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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  
 
 
   一 相遇 


朔夜有些不习惯的和前辈老李坐在这家奢华堂皇的酒店一角，在昏暗中借着光怪陆离的灯光一丝不苟的做着笔录。 
前不久一名做底线的刑警遇难，面目全非的被碎尸在荒野。按上级要求刑警队主要力量马上全部投入到这件贩毒调查工作上，突破口最后缩小、盯在了这家拥有上亿资产据说与黑社会暗中有来往的娱乐城老板——谢乔身上。 
老李一脸平静，职业又含沙射影的问些看似例行公事的问题 
谢乔惜字如金、漫不经心的回答 
朔夜匆忙而认真的笔录，不时在空档扬起一张年轻尚显稚气的毫无防备的脸，目光明亮清澈如同山涧碧水。刚从警校以优异成绩毕业的他全身上下充满了热情、憧憬、好奇和——腼腆。对一身合体崭新的警服感到舒适而——怪异—— 
突然察觉到一双锐利的眸子盯在自己身上，炽热如火。朔夜抬头，迎上谢乔一张成熟英俊的脸。 
古希腊雕刻般深刻的脸颊，古铜色健康的肌肤，打理得整齐有致的乌黑发丝下敏锐犀利的眼神如同高空翱翔盯住了猎物的雄鹰，咄咄逼人让人不能正视。即使端坐在沙发上，仍能对其健美挺拔的伟岸一目了然，应该由一米九左右吧，朔夜感慨，就像一头野生美丽而桀骜的豹！见到他之前，朔夜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拥有多家跨国企业，商业网遍布全球的知名总裁竟然只是个刚24岁仅比自己打了3岁的年轻人。 
就算是子承父业，但没有真才实学和过人的睿智冷静是不可能在汹涌残酷的市场竞争中立足并声势浩大到让人佩服而又忌惮的！ 
朔夜不自觉得便扬起嘴角，冲望向自己的谢乔笑了笑。在这个严肃的几乎让人感到窒息的场合显得有点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傻气。 
璀璨咄人的眸子有一丝闪动，瞬间又恢复冷淡——谢乔将眼神移开。 
…… 
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谢乔一行人送两人出来，道别后老李已撑伞奔进雨幕钻进车里，朔夜被人叫住 
“请等一下！” 
转身，昂头，看走到自己身旁的谢乔，发现一丝异样的笑在一张俊脸上荡开—— 
“你，是叫朔夜吧？” 
“啊——” 
“话未及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刹那间尖叫声、呼喊声遍起—— 
朔夜全身一僵，不敢相信的回头，看到了自己和老李开来的那辆警车在雨帘中熊熊燃烧，火光映红了大半夜空，残骸散落一地， 
“老，老李？！” 
拔腿要冲出去，被人扯住手臂，转头看到谢乔意味深长的挑起一边的嘴角： 
“已经晚了——” 
…… 



二 葬礼 


老李走了 
死因无从查据，局里对朔夜所说的“老李是被谢乔有意谋杀“的话不置可否，加上没有任何证据，暂时归到了事故引发突发性爆炸上。 
朔夜据理力争，但一切法律程序、规章制度都不可能因为当时谢乔对自己的那抹邪意的笑而定他的罪。心急火燎换来的反而是同事异样的眼光和领导摸棱两可的安抚。平静下来后，朔夜才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唯一全身而退毫发无伤的就是自己！是本应该第一个进入车内发动油门的做为司机的作为后辈年轻的自己……说到疑点，自己也被包括在内！ 
这无疑成了一道不便道破，但永远隔阂在那儿的沟壑…… 
老李的葬礼朔夜没有象别人一样哭，他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走完了整个花哨的过场，曲终人散后进了一家酒馆将自己灌了个大醉—— 
他肆无忌惮的喝着酒，想起刚到警局时老李拍着自己的肩膀洪亮的说道：小伙子，好好干！有什么不懂不明白的事儿，尽管找我…… 
想起远方老家的姐姐，想起自己曾经对她说：愿望？我的愿望就是要象爸爸妈妈那样做一名出色的警察…… 
蹒跚跌进深沉的夜，头重脚轻的望家里摸索，翻涌的苦涩几乎要将自己没顶。 
前面是一段没有路灯的巷子，在饱满的月光下可以看见一垛垛的砖坯，左边是个砖厂。 
现在已经机器停转，工人下班，静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朔夜刚跨进那片投下的摇曳不定的阴影就突然被人顶在一排刚刚脱好的泥坯堆上，被揪住胸前的衣服。猛烈的眩晕和翻涌的呕吐感让他无力挣扎，甚至不能发出一言。 
朦胧眯起眼，透过几层恍惚飘动的人影瞧见了不远处环臂望向自己的人。愤怒一冲而起，朔夜疯了样的狂喊出声：“谢乔——你这个混蛋！“ 
脸上马上吃了一拳，他拼命挣扎，反抗，但如坠繁星闪烁的星空，四肢如被悬空旋转不定、迫不及待的要一直深陷下去，最后只能任凭他们拳脚相加。 
直到无力的瘫在地上，身后的坯垛塌了一片。 
朔夜靠着砖垛坐直了身子，想骂，可张了嘴，嘴里全是血，脸肿了半边。 
谢乔走过来，蹲下，挑起他的下巴：“朔夜，你最好不要卷进来抓着那件案子不放——我是不希望你这么漂亮的一个人下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哼——老李的死只是一个警告而已……” 
朔夜张嘴，将一口混了血的口水吐在谢乔的脸上：“你这个禽兽！” 
被打断的肋骨和火辣辣的伤痛让他不能纵身扑过去，只能瞪大了双眼几乎喷出火来，要将眼前的人烧成灰烬。将眼前这个嚣张的人搓骨扬灰。 
“哦？”谢乔接过身旁递过来的纸巾缓慢优雅的擦拭脸上的脏物，目光瞬间变的阴冷可怕“禽兽吗？你真是抬举我了——” 
他轻薄的拍拍朔夜的脸，平静的说：“禽兽可比我善良多了……” 
话语刚落，身后的人已经冲过来将朔夜扯倒在地，按住他的手脚粗暴的撕扯溅血汗湿的衣服，布帛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尤其响亮—— 



三 强暴 


“你，你们要干什么？！” 
朔夜撕喊出声，身体瞬间的赤裸，暴露在夜风中的冰凉不适和羞愤恼怒一起涌上沉重的头顶，他弹跳要起身反而被人握住脚踝扯开双腿，呈四肢大张的姿势。 
略带寒意的风吹过，平日里包裹在布料下，现在却不着片缕的股间有中怪异而难以形容的不适…… 
朔夜涨红了脸，努力想将双腿合拢，想缩起身子，但被禁锢的四肢象被钉了钉子上了锁，不能动分毫“你，你到底要做什么？！混蛋！！” 
“不明白吗？”谢乔半跪在朔夜两腿间，矫好的脸上浮起一抹漂亮到让人心寒的冷笑——然后直接将手指扶上被撑开到不自然角度的双腿间，揉搓拂弄，接着毫不留情的将干燥细长的中指插入狭隘紧绷的体内—— 
“哈啊——” 
突如其来的坼裂般的疼痛和逆向冲撞的不耐使朔夜的身体本能的抗拒外来异物的入侵，窄小的密穴死死绞住，想要合起，但进犯者却一意孤行的拉扯冲撞在柔软而又有点晦涩的肉壁，强硬的进出自如 
“哼——是第一次吧？”有人嗤笑，漫不经心的挑起眉毛，明亮的眸子里写满戏谑。 
缺乏润泽与爱抚的后果很快反映在朔夜扭曲的脸上，内脏几乎要被扯出的呕吐感阻碍了艰难的呼吸，小腹突突的跳着，紧绷的大腿内侧一阵阵无法自制的痉挛—— 
“唔——痛——” 
含糊的话语刚溢出嘴角，朔夜突然变了脸色—— 
“哈啊——不——啊，啊啊——” 
“是这里吗？”谢乔冷冷的笑着，插入的手指刺激着找到的的一点，看朔夜的分身在瞬间有了反映，窄小的内壁逐渐湿润。不理会他的挣扎呻吟扭动弹跳，把手指缓慢外撤然后狠狠的插进两根手指，直逼找到的敏感脆弱的内处——撩刺拨弄，技巧性的搔刮紧紧包裹住自己的温暖，他伏下身子在抖如秋叶的朔夜耳边低语：“你的这里……好热啊！” 
朔夜虚弱的开启双唇艰难的喘着气，脑袋一片混乱，他现在仍然无法了解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超出了他的所知范围也超出了他可以忍受的底线——只能象块被摊开捆绑的肉——鱼在俎上，任人宰割。所以当下体突然一阵剧痛，如同被一道闪电贯穿身体的同时、，所有的意识在铺天盖地的灼热和疼痛中消失殆尽，撕喊哽咽在干涩的喉咙，眼前一片血红，真的仿佛要死了一般，如旋转木马样的深渊中朔夜昏迷了过去…… 
…… 
阳光灼痛了酸涩的眼，朔夜茫然的盯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亮到一片空白，艰难的扭头，看到谢乔站在床边冲自己暧昧的笑，只是没有温度—— 
“你醒了，从今天起，你不用去公安局了……” 
“什——么？！“开口，声音暗哑无力 
“你也不想让这些东西被外人看到吧？”谢乔扬手，数百张不堪的照片铺满一床 
盯着上面的自己，朔夜苍白了脸，抖动的双唇说不出话来 
“你——！！” 
他起身挣扎到床边要扑过去，却跌在床下，全身疼痛如被石碾，无力的趴在地上，从宽大的穿衣镜中看到一丝不挂狼狈不堪的自己。低头，全身冷到发抖 
“……这——混蛋！！” 
“骂来骂去就这几个词——还真是——无趣！”谢乔遥遥的在头顶冷笑。 



四 失业 


挣扎了四天，好不容易可以下床。踉跄摸到警局却拿到了停职查看的通知。望着局长摊在自己面前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心在刹那间破碎—— 
想不到，谢乔竟然真的…… 
孱弱的身子遥遥欲坠，苍白的脸上找不到丝毫表情—— 
“年轻人吗，我可以理解。但作为一名警察，而且刚毕业竟然公然在自己同事葬礼后嫖妓还被拍下这样的照片……” 
对面的人说了什么，朔夜一句话也没听到，眼前照片上浓艳、赤裸的女人如蛇，翻滚在绯红的床上，纠缠着的，是肌肤微红、恍惚入梦陌生的自己—— 
不， 
不对， 
这不是我！ 
我没有嫖妓 
想辩解，但说什么呢？怎样说才能被相信呢？就说自己那晚没有去找女人，而是被男人—— 
…… 
“哼——”低了头，额上的刘海遮掩了眼，颤如蝶翅…… 
…… 
背着无数如针似芒的视线，抱着沉重的纸箱走出警局，刚跨出校门模范生的自己竟然在半个月后就被烙上了淫荡放纵的烙印——被扫地出门 
“……真是看不出啊……” 
“……这就是人不可貌相啊…….“ 
“……那小子身材不错啊……哈哈……” 
门卫的大妈暧昧的瞅着自己，然后毫不掩饰的和旁人指指点点，不用猜都知道她们在说写什么，从她象看只蟑螂一般的眼神——就知道了！ 
正午的阳光好刺眼，站在穿梭的公路前，身体的不适和内心的枯涩痛楚如潮水般涌来，离开了需要伪装、假装坚强的场所，逞强般昂头挺胸的朔夜在一瞬间暗淡了下来。 
立志要做一名好警察的自己 
高中没有毕业就打工供自己读书的既当父亲又做母亲的姐姐 
刚刚寄出的那封欣喜、甚至有些得意的告诉姐姐工作终于落实的信： 
……姐姐，我现在终于工作了！姐姐等着，我一定努力攒钱给姐姐做换肾手术，一切交给我吧！！…… 
瘦弱的肩有点抖 
脸上有点湿，下雨了吗？可是——太阳明明是这么的亮…… 
有车突然从身旁停下，闪亮的硕长黑色在一片喧哗中如鹤立鸡群、脱颖而出。 
门开 
有人走了出来 
唇角上扬，漂亮桀骜的弧度 
手抄在高级西装的口袋里 
他漫不经心的靠在车上冲朔夜笑：“好象很惨的样子，要不要我帮你啊？” 

怒火上涌，几乎咆哮出来，不等开口已经将手中装了厚厚文件的箱子砸了过去，漫天飞舞的，是洁白的纸—— 
“你这该死的混蛋！”扑向支开单臂挡下纸箱的人，朔夜红了眼睛，咬牙切齿般象只狂怒的狮子。 
挥出的拳头被轻易握住 
高踢的腿被轻轻挡下 
本来透支的身体反映在稍显迟钝的动作上 
象裹了一阵风 
一扯，一推，一扭 
自己已被掀撞在地上，挣扎着却无力爬起，咳到几乎窒息，瘫在地上，映入眼帘的是青白色的天空 
有人走到自己眼前，居高临下的，用鞋子踢了自己的脸：“最后问一遍，要不要我帮你啊？” 
“你***去死吧！大爷我有钱的很——”极力搜刮自己所有知道的恶毒的词句，想骂更多更狠的话，想站起来咬断那个笑到冰冷的人的脖子，但疼痛麻痹了全身，喘着气，只能无力的合上眼，不想看！！ 
“哼——是吗——”头顶上的人遥遥开口，临走从车里探出头来：“乱丢废纸要罚款的，你丢的可不是一张啊——” 
...... 
回家时已经是黄昏，被罚掉身上仅有的四十元钱，好说歹说又被扣下手表才被放行—— 
开门时觉得门锁有些异样，钥匙在锁芯里好象轻松的只是空转。推开门，屋里的景象让朔夜目瞪口呆。家象是刚刚被盗匪洗劫过，所有的抽屉，柜子都被拉开，东西扔的满地都是，电视机和录象机，冰箱以及一切值钱的家具都被砸毁。撬开的抽屉里，几张存折不翼而飞。朔夜震惊的站在浩劫之后的屋子里，欲哭无泪。 
赶来的警察职业的问：“这不象是纯粹以窃取财物为目的的犯罪，做案人显然带有泄愤报复的心态。除了存折之外，值钱的东西并不带走，而是毁了，砸了。你肯定是得罪什么人了。你过去有仇人吗？” 
朔夜低了头。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他对那人说过自己有钱，自己砸锅卖铁也不求他，所以他就叫自己顷刻间一贫如洗——包括好不容易攒了四年的、想给姐姐做手术的所有积蓄！ 
但说出来，有谁会相信呢？ 
...... 
自己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工作根本没有着落，所有应聘的地方一概将自己驳回，有时甚至一听自己的名字就避而不见。连到饭店找个碗洗盘子的杂活都没有留下自己的地方。一个打工的小妹妹偷偷告诉自己：老板说了，只要是“朔夜”，就不能留下。 
只要是朔夜 
就 
不能留下 
吗？ 
坐在路边，将头埋在膝盖里低低的笑。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大学校园，在双周日的时候做在树阴下等来找家教的人，捧着书，什么也不用多想—— 
只是手指冰冷，脸色苍白如纸......饿的几乎昏倒！ 
不如回老家吧？ 
但姐姐的病怎么办？又怎么向她解释没有了工作的理由？甚至——连买车票的钱也没有...... 
身旁有一群孩子跑过，其中有一个随手人丢下吃了一半的面包，落在朔夜身旁的草坪上——米黄油亮的颜色 
突然想伸出手去，去拿过来。好饿，真的好饿！已经，快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吧......颤抖的伸出手指，下唇咬到几乎出血—— 
“我这是，在做什么啊？！”低哑的撕喊出来，朔夜拼命冲到公路上。不顾身旁急弛的车流、拥挤的人群，只是狂奔。想把几乎涌出眼眶的泪水逼回去......不止一次的，总是刻骨铭心的提醒自己，千万别去偷，别去抢，别去犯罪，别去找谢乔，他想这是自己最后的骨气。姐姐的生日快到了，想给她一件礼物！想见到姐姐的笑脸，听到她的笑声——这是目前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唯一温暖的一点火。 
停住 
扑倒在地上 
突然想到一个挣钱的机会 
扬起嘴角，轻轻的笑，如风，稍纵即逝—— 



五 血祭 


生锈的铁门上布满斑驳的树影，门前的院落里数棵排列整齐的芙蓉树花开得鲜艳而凌乱，在风中摇曳如粉色的绒扇。 
拐过几个不大的弯就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一家公开的输血站。 
朔夜推门走进去，小心翼翼的东张西望，然后在一张蓝色的塑料椅子上坐着等，带着涉世不深的生涩和略微的恐慌。 
不一会儿就过来一个烫着头发的中年妇女，问他要不要填表。朔夜说要，便马上拿到了一张献血体检表。 
那女的神神秘秘把他拉到门口。门口的路边上，还站着几个正在填表的人，有男有女，衣着简陋，面向或臃肿或枯瘦，年龄大都在三四十岁之间。那个烫发的女人教他们如何填表，如何搪塞医生的询问。并且一一看了他们的身份证。其中有一位连临时户口外来常住证都没有的妇女被她收回表格赶离了这一群。 
她迅速的看了朔夜的身份证，然后抬头有点放肆的打量他，问：“是个小伙子啊？你上学啊，还是工作了，真是缺钱花呀？” 
朔夜说：“我，我待业呢，我父母有病都下岗了，我小妹妹还上小学呢。”此时的他已经把谎话在家练得非常熟练顺嘴，但脸还是想要燃烧般的火热，不自觉地就把头低了下去。 
烫发女人同情的咂嘴，大慈大悲地帮他填好表格。在工作单位一栏里填的是一个什么丽莲华大酒楼。然后就带他们一行人进去，先体检，后抽血，每人抽了六百CC鲜血。然后他们出来，都站在街角等那烫发女人过来发钱。那女人在里边和什么人交割完了，就出来发钱，和输血的数量一样，每人也是六百，当面点清。 
轮到朔夜，她没有给，说：“你先靠边呆会再说。”等钱都发完，卖血者四散而去，那女人才把朔夜的钱拿出来：“呶，你拿着，这是一千，我再给你留下一个呼机的号码。小伙子，我这是看你面善，又是头回卖，家里情况真是难为你了。以后有什么难事尽管来找大姐，大姐能帮得一定责无旁贷。” 
朔夜问：“您是丽莲华大酒楼的经理吗？” 
烫发女人说：“你真是头回来？我可不是他们丽莲华大酒楼的。他们酒楼虽然分配了献血指标可没有人报名献。一个人给一千八都没人献。我是帮他们承包献血任务的，我找的人一人只要他们酒楼出一千五。我够仁义的吧。他们酒楼愿意，你们也愿意，我就是挣点儿来回组织的辛苦钱。” 
烫发女人又要去了朔夜BP机的号码，叫了一辆“面的”走了。 
朔夜站在路边的风里，手里摸着这一千块卖血的钱，然后在路边的电话亭里给姐姐打电话，脸上难得的露出暖暖的笑，扬起的嘴角写满了满足和幸福—— 
朔月说下星期自己生日的时候要来这里。姐姐要来看自己了，想到这一点朔夜将自己从早上就没有吃饱饭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走在路上几乎要跳起来，高兴得像个孩子。 
他没有发现，在离他不远的一个角落里，有双锐利的眼睛在厚厚的车窗玻璃后看他疲惫又兴奋得的走出楼门，看他苍白着脸涌进匆忙的人群，看他清秀到醒目的脸上挂着傻傻的天真的笑。 
…… 
华丽的帘帐挂在精致的欧式大床上，飘曳坠地。从窗外吹进的风轻轻扬起镂刻着花边的一角散发着清淡的香。米色丝绸勉强遮掩着赤裸纠缠得两人，像两条激烈争斗的蛇，古铜色和莹白色呈现不自然角度的扭曲搅在一起、翻滚在深绿色的、宽大到绰绰有余的床面，间或逸出压抑不住的声响在清爽而寂静的夜空显得格外淫靡诱人。古铜色的身子强悍而霸道的压在几乎昏迷的人身上，双腿紧掴颤抖痉挛的人，有力的手压制住纤细的脖颈，即使是激烈的做了不知几次，即使怀里的人数次昏迷，但身上的欲火还是没有充分熄灭，甚至是愈燃愈烈几乎到自己失控的地步。这是自己始料未及也是从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印入眼帘的是修长的身体上青紫的伤痕和斑斑的体液。扬起嘴角，自嘲的笑——动动身子，牵动了身下的人。 
拉起平躺在床榻的蝶化，谢乔握住他一脚脚踝拉开，另一手游移至他腰背猛力将他压向自己，两则躯体相贴有如双手台掌，毫无缝隙。"啊--"一波剧痛如利刃划过全身，蝶化弓起紧绷的身体却适得其反，反而再一次尝到撕裂身体般的疼痛。 
“不要……够了……啊--"依旧剧烈的痛楚感和沉重的压迫感让蝶化苦苦哀求，巨大的侵占远超出他所能忍受的负荷，频频抽搐的身子偏又将谢乔往更深处牵引，惹来更大的痛苦。 
"不会只有这样。"湿热的汗滴落在泛红的身躯，谢乔俯视身下金发散乱的人儿，开口。 
"停……求你停下来……啊！"绿眸盈满痛苦的泪，却也矛盾地因无可掩饰的欲望而显得异常晶亮，金发随主人的扭动挣扎更加凌乱，显得美艳可人。 
谢乔忽然伸手将蝶化的后脑压向自己，恶狠狠地吻着他，以惊涛骇浪的霸道占去他的唇、他的呼吸和他的痛苦呻吟。不顾他的挣扎、他的泣声哀求，一意孤行地满足自己，锐利的眼睛穿透晕眩的人看到意识中一张苍白倔强的脸。 
一阵狂乱的痉挛后，谢乔恍如狂纵过后的野兽，慵懒地测躺在蝶化身侧。 
蝶化按下不平的喘息，翻身正对着他，酡红的脸、粉嫩湿润的唇，全是他谢乔的杰作。 
”谢乔，我的主人......“喃喃出声，将头依偎在强壮汗湿的怀里”听小李说近来你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 
”我的事情你不要过问......“ 
”......他叫朔夜吧？“ 
”......" 
"主人只能有我一个哦，你是我一个人的！“霸道的吻，红润的唇，泪湿的眼，楚楚可怜的表情。 
”想什么呢......”谢乔冷冷开口，将怀中的人抱紧，眼神却茫然走远—— 
...... 



六 血逝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朔夜打算早点回家，估计姐姐坐车的话应该黄昏时候就可以到了。在姐姐来之前，一定要好好准备一下。 
破损的家具已经尽量修复掩饰了，虽然比以往更加简陋但毕竟清爽干净。 
穿过广场的喷泉，在一簇簇开到嚣张艳丽的郁金香花丛从旁，看到站在台阶下盯着自己的人。修长的身型、黑色的风衣、凌厉的气质、在穿梭的人群中醒目而桀骜。 
他没有说话，走过来抓住了朔夜的手腕。 
略一抬高，衣袖便轻易的划下，瘦长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让人眩晕。 
片刻的沉默，长到让人窒息。 
朔夜冷冷的看他身边的人掏出一叠钱递到自己面前。 
一阵风从中间滑过，有点凉。 
好多、好多的钱，有了这些钱，自己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吧，就可以至少吃饱饭了吧。 
木然的伸手接了。 
一张一张的细细的碾，真是可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大额的票子、见过这么多的钱。爸爸妈妈提着性命辛苦了一辈子最后留下的钱还抵不上这其中的一张。 
嘴角挑起，淡淡的笑。 
轻轻一扬，手中的纸币纷纷扬扬如雪片飞舞，笼罩了两人。 
一个耳光抽在脸上，朔夜坐在地上，冲蹙眉的谢乔低低的笑，嘴角溢出了血，也不用手去擦。好忠心的走狗，好狠的手！ 
本来想扑上去撕咬一番的 
想把那些钱撕个粉碎然后砸在他脸上 
想反抗的—— 
即使是自己可笑的垂死挣扎般的逞强，是可悲的早已支离破碎的一点自尊。 
但—— 
全身无力…… 
一阵稍稍强势的风就可以将自己吹走吧？！ 
“一星期抽四次血……你又何苦？”有人开口，一如往昔的冰冷。 
我又何苦？ 
我又何苦？ 
我倒要问你——我为什么何苦如此呢…… 

…… 
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采血站椅子上，医生在他的胳膊上扎着橡皮带，涂抹上酒精，突然发现了他臂弯上前次献血时留下的针眼。 
“你是不是刚抽过血？” 
“没，没有啊。” 
望着朔夜苍白的脸，医生厉声问：“那这针眼是怎么回事呀，这还没有消呢。” 
“……” 
“你是这个单位的人吗？”医生扬了扬写着丽莲华大酒楼的单子。 
“是啊。” 
“你是不是顶替人家献血的呀？” 
“不是，我就是这单位的。” 
“你们单位领导叫什么？” 
“哪，哪个领导？” 
另一个采血站负责人模样的人过来了，也加入了盘问：“你们工会主席叫什么？” 
“叫，叫……” 
“你是个大学生吧？是哪个学校的？” 
有更多人围上来，翁翁的响声遍起，朔夜茫然的呆在中间，感到身上布满灼热的视线，象只被困的不知所措的鸽子。 
“你来吧，到这来，给我来！”那位负责人要带他走，伸出的手抓住了朔夜的肩膀，好象怕他突然溜掉一样。 
“他是我们单位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开口，朔夜愕然转头，看来人笑眯眯的望向自己。纤细中性的人，美到让人窒息。尤其是他一双罕见的绿色眸子，温柔清澈象波幽深的湖。 
“他是我们单位的，我叫九歌，是丽莲华大酒楼的经理。”他转向抓住朔夜手臂的人，递上一张名片，温文而雅的说，眼角装满融融的笑意。行动中裹了一阵淡淡的香 
众人被青年的气质和美貌震慑住一般，没有人应声。 
采血站负责人看了看朔夜又看了看九歌，把手松开：“是，是吗，对不起。” 
“那，小王，我们走吧。”青年开口，声音柔和清脆。到门口不忘转身给那些尚未回神的人鞠躬：“给你们填麻烦了！” 
走出采血站，青年站住，回头望向朔夜：“你叫什么名字？” 
“朔夜” 
“你可以帮我们一个忙吗？我们正好要招待几个客户需要个懂日语大学生，就是陪那几个人聊天，等老板来了就没事了。一小时1000元，可以吗？” 
“只是聊天吗？” 
“是啊。”九歌笑，好象在说这问题问的奇怪。 
“我，我必须傍晚就回家”今天姐姐要来，需要早回家。 
“啊，是按时间算钱的，长短随自己安排。你要来吗？” 
在纯净不含一点杂质的微笑中，朔夜点了点头。 
…… 
九歌带他进了挂着“丽莲华”大酒楼招牌的大厦，踏上光洁的地面映出自己与华丽奢靡格格不入的潦倒贫寒的身影，一张苍白清瘦的脸在一片姹紫嫣红中显得幼稚天真而毫无防备。 
一路上被九歌温和的牵着手，明明年龄和自己相仿，但言语动作甚至表情都比自己老练成熟了不知几倍。 
走进电梯，九歌冲朔夜微笑，当真是倾国倾城，朔夜也不禁扬起嘴角，笑得傻傻。他涉入社会不久，根本不懂分辨所谓真假和世态炎凉。 
被领进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房里灯光昏暗，眼睛适应过来后朔夜好不容易才看清楚了端坐在沙发的另外几个日本人，一律的西装革履气质轩昂。 
那几个人和九歌的眼神相遇，随即将目光投射到茫然不知所措的朔夜身上。流转之间，其中一个略胖的人热情的和两人打招呼，问：“九歌怎么才来，今天喝什么酒？喝点鸡尾酒怎么样，黑白天使，恺撒大帝还是夏威夷之夜？” 
几人随便点了一样，那人吩咐服务生去端，然后一再和九歌说话，目光却停留在朔夜身上，“九歌，那小子都出来好几天了，我们还没有给他接风呢，上次分局来调查情况，他和老李动手的事是我们这儿两个保安部经理给捅出去的，他也没经过我，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擅自做主跟分局的人说。真把我气坏了，已经让他走人了。要不然我怎么跟你和老板交代啊。” 
他突然转向朔夜，递上烟，说：“抽一根。” 
“啊——我，我不会抽烟。”慌忙摆手，将目光求救般投向冲自己微笑的九歌。 
“呵呵，朔夜是怕抽了嘴臭。” 
那人大笑：“男的不臭女的不嗅嘛，来。”说着将烟硬塞给朔夜，不容拒绝的把烟顺手点上。 
朔夜接了烟，他接烟的一刹那九歌的眼冷了下来，看着点着的火喷出青色的烟雾，漂亮的脸微仰，掩在了投射下来的黑色阴影里。 
朔夜只吸了一口就剧烈的咳嗽起来，九歌拍拍他的肩一笑，说：“习惯就好了。” 
隔壁迪斯科音乐响起，DJ大声的用英文念念有词地鼓动着来宾的舞兴。 
渐渐的音乐声模糊起来，听不清身边的人到底说了什么，朔夜突然觉得有些头昏眼花，他转头望向九歌：“我有点头晕恶心，想……”话没有说完，就开始呕吐，吐了一地，身上也脏了。然后仰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好象有人从很远的地方喊自己的名字：“朔夜，朔夜！” 
然后有手抓住了自己的衣领，胸前一阵冰凉，朔夜慌忙抓住那双放肆的手：“做什么？”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腿一软有瘫倒在地上。 
那人默然不语。 
朦胧的眼看不清身边的人，朔夜喘着气说：“九，九歌，请你送我出去，我浑身发冷。” 
有人冷冷开口：“不用担心，你没有生病。” 
朔夜哆嗦着站起来扶着墙走，刚走几步就走不动了，贴墙根蹲下象发了虐疾。九歌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朔夜低着头打摆子似的痛苦万分。九歌向他伸过一只手，那手的两个细长白皙的指上，夹着一根又粗又白的香烟。 
朔夜抬头看那根烟，目光迷茫，脸上冷汗涟涟。 
九歌说：“抽一口吧，你会好些。”朔夜不接。九歌又说：“刚才你抽的，也是这烟，抽一口你就不冷了。” 
他特别的语气让朔夜疑惑，“这是什么烟？”他口齿打颤的问。 
九歌冰冷着面孔，从容不迫的说：“就是一般的香烟，里边有点海洛因，解乏的。” 
海洛因？！ 



七 毒触 


朔夜踉跄的站起来，只觉得如坠深渊，脚踏棉絮，全身悬在飞转的木马上，眩晕到几乎将心脏挤出喉咙。 
“……你们……为什么……”唇齿颤抖，语不成句。 
有人过来按住的额头撕扯自己的衣物，一股寒意油然而生，扬手，拼命抓在对方脸上，指甲陷入肉中，在一张油乎乎的胖脸上抓了四道血痕—— 
“***——” 
那人咒骂一句，恨恨的打了朔夜一个耳光，朔夜倒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他把几乎昏倒的人揪起来又踢又打，狠不得把人撕成碎片。朔夜也还了手，又踢又踹，两人在沙发间滚作一团，衣衫破碎，头发凌乱，口鼻出血。是朔夜先败下来，他没折腾几下就累了，累的筋疲力尽，他头次吸毒的生理反映看上去比较强烈，已经把他的力气耗蚀大半。瘫在地上缩起身子打抖犯恶心。 
九歌再次把那根香烟递给他，朔夜两眼盯着那根烟，不停的喘气，眼神中交替着渴求和忧郁。 
终于他手指颤抖着接了它， 
靠近嘴边 
然后突然手脚并用的冲到窗前，扬手将捏的粉碎的残渣丢到了窗外，再转身已经泪流满面—— 
“让我走，不然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朔夜紧紧抓住窗棱上那扇半敞的金属框，手指勒到发白。上面有颗突起的装饰用的尖钮深深扎进手心，借着身外的疼痛勉强维持几欲发狂、意识远离的清醒。 
九歌几个人万没想到被毒瘾逼到绝境的朔夜会这么做。眼看蹒跚的人撞出视线以外，有人要去追，九歌伸手拦下，嘴角扬起喃喃开口：“好有趣的人，怪不得那人念念不忘……” 
转身给自己倒了杯红酒，那在手中摇晃：“真是”他开口，象是埋怨：“该说他天真呢，还是白痴呢？就因为我帮他说了一句话就轻易的相信别人，跟我走……本来还以为很难搞定！“他侧目，斜视其他人：“怎样？那孩子不错吧？又单纯有漂亮。简直是块不肯粘一点土、未经雕琢的玉啊！你们不想陪他玩玩吗？”绿色的眸子在闪烁的灯光下流转璀璨荡起一阵妖娆的涟漪。 
…… 

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眼神，朔夜冲进已经悄然降临的夜色。 
不知何时下起的大雨将一切都笼罩在升腾着寒意的雨幕中，一深一浅的在雨中摸索，记挂着可能早就等候多时的姐姐，心里盘算着该怎样开口、怎样解释、说怎样的话。 
想快跑，但双腿发软，象被抽了骨头，只能勉强站立几乎形同蠕动。 
仓皇张望，来往的行人对自己避之不及，脸上写满诧异、猜忌和厌恶。 
摇摇晃晃的站在一灯火通明的橱窗前，透过反光看见狼狈不堪的自己，慌忙理顺凌乱的发，整理被撕扯的衣服。脸上被打的地方有些青肿，眼角微红，一看就是哭过。朔夜让自己贴的更近些，试着扬起嘴角练习开心的笑，只是心里和全身酸楚疼痛的厉害，没来由的泪水倒先涌了出来，止也止不住。 
好不容易捱到住的小区，远远的见自己房里有昏黄的灯光，一股暖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朔夜拼命的跑起来 
到楼下 
抹干脸 
狂喜的推开门—— 
“姐姐——” 
房里哪有一个人影？ 
怔忪间，背后有人开口：“你终于回来了啊！”语气写满厌烦和倦迨。 
是自己的房东。已经有两个儿子的女房东放肆的盯视着全身湿淋淋的朔夜，毫不客气的来回“巡视”，然后皱起了眉头：“好严重的伤，打架了吗？” 
“我……” 
不等朔夜开口，那女人便扬手一挥，不耐烦的开口：“算啦算啦，你的事我管不着。我是来告诉你的，今晚你要搬出去！” 
“什，什么？” 
“天亮之前你必须要搬出去啦，这个小区要拆迁，我们要早点整理安排……你动作快点啊，这个月的房租也还没有交！”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胖胖的身子挤下狭窄的楼道象只笨重的企鹅。刚到楼下，突然有转过身来冲朔夜气恼的喊：“刚才医院来了个电话，说是一个叫朔月的被车撞了。她是你什么人啊？这么警察打电话打到这里来啦？” 



八 钱 


医院里，朔夜趴在收费处焦急的几乎要哭出来，生命垂危的姐姐被晾在走廊里无人问津，医院坚持要其先交纳7000元的住院费。 
收钱急着下班的的女孩被缠到火冒三丈，见朔夜面目清秀但衣着狼狈、泥泞不堪，年龄不到20岁的样子。本来就瞧不起他，就恶狠狠的说：“你求我也没用，这是院里的规定。不然你去求他吧。”她随手指了个迎面走过来的大夫：“他是医生，如果他同意了，兴许还有希望！”然后转身不再理会朔夜，忙着给自己脸上补妆，准备下班后的约会。 
朔夜听了，想也没多想就冲了过去拦下那位刚完成一个手术正赶着下班的医生。 
喉咙沙哑只差要跪在地上。冷汗从额头划下，凌乱的发遮掩了阴韵的眼。好难受，几乎要喘不过起来，全身发软，就要瘫倒在地上，膝盖微微抖动，支撑着濒临倒塌的身体“大夫，请你先给姐姐做手术，钱我一定凑齐的！！我求求您......” 
过往的行人侧目，见怪不怪的匆忙而过，只是路人。惹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自身不保或情绪潦倒的时候，见到别人的痛苦似乎比苦口的良药更让人舒心，所以只是远远的望着，低低的议论着，小声的笑着，心理还暗自庆幸着。 
紧抓住白色大褂的手被粗暴的甩开，医生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眼睛，不耐烦的打量着眼前的朔夜，看他简单的白色的衬衫蓝色的牛仔裤，年轻稚气的脸，粘了泥甚至有点血迹斑斑...... 
朔夜突然想起有人说过求人治病要送红包，好象是必须手续的样子。便慌慌张张从口袋里摸出仅有的20元钱递过去—— 
那医生顿时僵了脸，焦黄的颜色上爬了抹不自然的红，厉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伸手将朔夜手中的钱打飞，推了摇晃不支的人一个踉跄，转身就走。朔夜顾不得拣那些散落的零钱，连忙冲上去抓住那人的手臂，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求求您，大夫，您先救救我姐姐，不然她会死的。钱我一定交上好不好，您先......” 
那医生一扬手甩开朔夜：“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这是医院规定，又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他见走廊上人越来越多，怕事情闹大，就又冲挣扎着要爬起来的朔夜说：“哎——现在已经过了探视的时间了吧，你得出去了吧？啊？保安，保安在那儿呢？！” 
...... 
推搡着被拖出医院，麻木的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摩擦到起火。瘦弱的身子被人扯住了衣领象块用旧的抹布，甩手，扔进了雨停后寒意渗骨得夜幕—— 
疲惫的仰躺在湿漉漉的台阶上，朦胧的是青石板样夜空的星子—— 
年轻的姐姐在一片璀璨中微笑：朔夜，我们都要学着感恩...... 
感恩—— 
不去怨恨童年经常欺负自己将自己打到遍体鳞伤的同伴 
不去仇恨那个打穿父母后心、将房子一把火烧光的逃犯 
然后—— 
自己冲所有的所有笑了，含着眼泪，忍着委屈，藏着仇恨—— 
不论是善意的，恶意的，大的小的，能承受的不能承受的——所有 
但—— 
并不是所有的微笑都换来的同样的微笑啊！！姐姐——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父母死了。五年级的时候十八岁的姐姐辍学嫁人，嫁个了不爱但有点资产可以帮助自己的中年男人——陈强。 
陈强留着胡子，永远挑着一边的眉毛，望向朔夜的时候是暧昧的笑。 
他会当着自己的面强吻姐姐的脸然后一把把怀里挣扎的人打倒在地，然后掐住恼怒的扑过来的朔夜按倒在地上，朝无法动弹的13岁的少年恶狠狠的笑，难闻的酒气扑在涨的通红的清秀白皙的脸上—— 
中考的时候考入了一家著名的重点高中，入学的时候来送行的姐姐抱着自己开心的笑，嘴角却挂着被打的淤青。她笑着对流泪的朔夜说：“怎样都好，夜，只要你好好的，怎样都好！”然后疲惫的身子在车站苦涩弯下去，肾病的折磨使她过早的衰老凋零，象一朵不待春雨滋润就已快要凋谢的百合...... 
“姐姐，我会来接你的”永远离开那个暴虐的陈强 
“姐姐，我一定努力挣钱给你换一颗最好的肾脏”——那时的自己曾这样说—— 
...... 
手脚冰冷，头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姐姐不在了...... 
心突然绞痛，折了身子，缩成一团，呼吸撞击着耳膜，已经要无法呼吸—— 
“你果真在这里啊......” 
有人从头顶开口，冷冷的带着讥讽。 
艰难的抬头，透过千层万层的水雾，看清了居高临下的人 
“九，九歌......” 
“我说了，你没有得病。到医院来也没有用啊。”他掏出一根烟丢到朔夜脚边“那，抽一口就没有那么难受了！”一次性吸入那么纯的毒，不信你能坚持多久—— 
伸出的手突然被紧紧抓住，九歌微微一厄，疑惑的看着满头大汗紧盯向自己的人。那只手颤抖着不肯丝毫的放松—— 
“九歌，求求你，请借钱给我。”无视那根烟，朔夜抓住了九歌的手腕，想抓住生命中唯一一根救命的稻草“借钱给我，求求你，我什么都肯做.....”纤细的指紧到发白，上身几乎贴到地上，是的，只要给我钱，我什么都肯做，帮帮我吧，救救我的姐姐。 
终于还是坚持不住了吗？九歌没有温度的笑：“很聪明啊。知道一根两根的烟根本没用......的确还是有钱才是根本。呵呵——”他反手握住朔夜的左臂，将他从地上拎起来。绿色的眸子刺到逐渐涣散的黑色瞳孔深处，近看，还真是个漂亮的人。朔夜，你再怎么逞强，再怎么装纯洁无垢，到最后还不是为了钱舔别人的脚掌？这就是人的劣根性，你也逃不掉的！都是钱的奴隶——踏进来一步，就再不能回头！！你就让我仔细的、清清楚楚的看着深陷下去并万劫不复吧！！ 
“怎么样都好吗？只要为了钱？” 
“是，是的。今晚——就请给我。”给我，请救救我的姐姐。 
“好啊——钱我有的是，不过你要做一件事——”扬扬眉毛，眼里是嗜血的笑，湿润的唇吻上纤细的眉，他缓缓的说“只要你能在午夜之前让十个人干，我就给你钱，要多少给多少！怎么样？”他笑，春意融融—— 
...... 



九 虐夜 


如果这里是黑暗的地底深渊，就请不要再让我知道什么是太阳，什么是温暖，什么是希望—— 

手指颤抖着接了递过来的烟，有人替自己打找火，朔夜用力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急促的喘息，慢慢平息下来，面孔立即变的安详而平和，好象睡去了一样，享受着梦境的奇幻。 
“喂，小子，你别睡着了啊！”有人拍拍朔夜的脸，用力捏了他的下巴，低头咬上了微张的唇。 
“唔——”被咬破嘴唇的刺痛让朔夜睁大了双眼顿时清醒过来。手腕被紧按在头顶两侧，那人邪邪的笑：“可以开始了吧！” 
九歌和其他人端坐一旁，饶有兴趣的望着这边，唇边轻啄着陈年的酒，猩红沾了嘴角如同嗜血。 
“老陈，你可不要太过火哦，这几位老板还等着上场呢！”九歌盯着脸色苍白得朔夜对趴在朔夜身上的人开口。脑海里浮现的是在谢乔办公室抽屉里无意中翻到的一张照片——穿着警服笑的和煦的男人，和朔夜很象，几乎是一个人，但似乎又不象，年龄稍大了一些更成熟稳重一些。当谢乔转身看到自己拿着这张照片时反手打了自己，第一次看他火大到要杀人...... 
“是啊，你节制着点儿，不要让他挂了！”有人哑着喉咙喊，咧开的嘴里是满口的金牙，戴满了戒指的手神经质的揉来搓去“没想到可以找来这么好的货色，谢老板赏识的人就是不同一般，我可把自己收藏了多年的宝贝都带来了哦！”他冲九歌眨眼，两人暧昧的笑。 
“谢老板”三个字让朔夜全身僵硬，如坠冰窖。 
“喂，是你求着被人干吧？自己把衣服脱了！”陈琦云开口，目光如火紧盯着动也不动的朔夜。 
原来都是你设计的吗？谢乔...... 
...... 
只要这一晚，只要能拿到钱，只要可以给姐姐治病—— 
那，陪男人上床也没有什么吧—— 
自从照片被公开，自己早几被烙上了淫荡不堪男女不拘的烙印不是吗？鄙夷的眼光、冷漠避之不及的态度——已经看的够了——也——麻木了...... 
几天前，为找工作奔波到筋疲力尽回家的朔夜，刚走进小区花坛前，刚好遇到把球不小心掉进水池哭泣的小女孩姗姗，当他拖着湿淋淋的身子把球给她拣上岸的时候，姗姗认真的问：“叔叔，大家都说你喜欢陪男人睡觉，是真的吗？妈妈说你是变态，不让我们跟你玩......” 
“不要和他玩，他是没有爸妈的野孩子！！”不是的，我有爸爸妈妈，他们只是出远门了，姐姐告诉我了，他们总有一天会回来！扑过去和人撕扯到遍体鳞伤。这是朔夜5岁的时候...... 
“不要跟他玩，他爸爸是个同性恋，和黑社会老大的关系很不正常......听说最后还被......” 
胡说！！不是这样的，爸爸是个警察，他是卧底，他是个优秀的警察！！14岁的朔夜抡起了手中的石头，拼命砸了过去最后被那几个孩子的家长告到学校...... 
...... 
紧闭了双眼，颤抖的指摸索到衬衣的纽扣，一颗颗的解下去，简单的动作却有好几次失败，手指紧绷到几乎僵掉。 
当敞开的衣领露出突出、纤长的锁骨，呼吸逐渐粗重的陈琦云不耐烦的一手扯过朔夜的右手一手粗暴的撕开了半敞的单衣，纽扣蹦落到地板上的同时，莹白的胸完全袒露在数双灼热的玩弄舔噬般的眸子下，似乎要被烧出无数个洞，被一口气生吞活剥。 
扭过头紧咬了下唇，虽然在心里咒语般默念了无数遍“没什么没什么”但难堪和屈辱还是让酸涩的眼浸满了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不要哭！ 
我不哭！！ 
...... 
温热湿润的唇舔噬上因扭头而紧绷的长颈，牙齿咬了微颤的喉结、锁骨，感到身下人的惊怵和紧抓了床单的颤抖更引起陈琦云身体内部嗜血的野性。低头，伸手突然撮进朔夜底裤的同时，冰冷的牙齿狠狠咬上淡粉色的左乳—— 
“啊——”不满神经的左胸被咬破，下身又被恶意紧捏在手中，朔夜忍不住悲鸣出声然后更紧的咬住下唇堵出要汹涌而出的痛呼，本来抓着床单的双手扯了陈琦云的头发挣扎扭动到支离破碎。 
朔夜明显的青涩和几乎象未发育完结的少年般纤弱的身体让陈琦云兴奋不已，他更紧的用粗壮的手抓住了朔夜的分身粗暴的在掌心揉搓套弄，另一只手捏紧另一颗颤抖的红樱，贪婪的嘴使劲对着流血的左乳一番吸吮啃咬，口里充满了血的味道。然后扯住朔夜额前的头发恣意的吻了下去，野兽般，牙齿擦破了湿润的唇，带着腥味的舌长驱直入大肆翻绞，唾液从嘴角益处流到脖子里。 
胡乱扯下朔夜下身的衣物，手指迫不及待的从股缝挤入直戳进隐秘的私处。“唔——”知道没有用，知道不可以但还是要挣扎，强烈的违和感、铺天盖地的厌恶和焦躁、一触即发的呕吐感让朔夜胡乱撕扯努力在自己身上蠕动的陈琦云—— 
恶心的感觉越来越严重，流进喉咙的唾液更使翻腾的胃抽搐着冒着酸液，象被灌进肮脏的沼泽的脏水，再也无法忍耐—— 
“啊！”陈琦云惊呼出声，捂着被咬破的嘴放开了朔夜。 
被松开的朔夜迅速抽身，刚爬到床边就剧烈的干呕起来。几天来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开始只是干呕，喉咙都是干涩的，到最后是酸苦的胆汁，苦水从鼻腔和嘴里直呛出来，止也止不住，全身虚脱的瘫在床角，上身几乎坠地...... 
朔夜的反映让陈琦云青紫了脸，他扯过几乎昏过去的朔夜一拳打在他的脸上，然后伸手要抓踢向自己的脚踝，朔夜挺起膝盖顶在咬牙切齿的人肚子上，两人顿时撕打成一团—— 
旁边传了哄笑声，有人大叫：“喂，老陈，你连个孩子也搞不定吗？要不要我们来帮你啊。” 
别人的嗤笑让陈琦云涨紫的脸憋的通红，下手更不加节制，他紧抓了朔夜的双臂，用膝盖猛击他的腹部，扯手甩开，一脚踢了过去，再起一脚时不想被抓住了脚腕，一扯一拧一推之间，好不狼狈的跌撞在床角，他跳起来跨坐在瞪向自己的朔夜身上，扬手将直对着自己的脸打歪过去—— 
嬉笑和撞击声中，客房的门突然被粗暴的撞开，满室的人顿时僵住，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谢乔。 



十 所谓救赎 


谢乔粗鲁的推开撞开门的保镖，冰冷的眼从站在门口开始就死死盯在上身赤裸被陈琦云放开的朔夜身上。不待其他人有什么反映已如飓风般大跨步走过来粗暴的将朔夜拎起，拽过撕扯的破烂不堪的衬衫胡乱套在朔夜身上然后突然扬手一耳光将腿脚发软的人打撞在墙上，又一脚踹上朔夜弯起的腰，朔夜猛得蜷起身，跪在地上，干咳出声，嘴里一阵腥甜。 
谢乔瞪着喘息困难的朔夜，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乌黑的枪，冰冷的枪口顶上了朔夜的额头，锐利的眼直刺进那双茫然空洞的眸子—— 
经过处理的沉闷的枪声从耳边炸开，眼前炸开的是鲜红的血，别人的血—— 
一个人 
两个人 
...... 
血流成河—— 
九歌苍白了脸坐在沙发上，看身边的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他看谢乔象头发怒的狮子，狂野的要撕扯眼前所有的一切，无动于衷的，毫不留情的，残忍的。他本来就是个冷酷的人，但不曾想，竟然决绝桀骜到如此地步。 
冷冷的望着惊恐的九歌那双绿色的眸子，谢乔缓缓放下手中的枪。 
“九歌，你说的那个吸毒卖身的人就是他吗？” 
“是，是的。” 
“......你知道他的名字吧？” 
“......不——知道。” 
“......”冷冷的意味深长的望着冷汗淋漓的九歌，谢乔蹙眉，不再说话。 
他反手捞起身下的朔夜，象拖着一件赘长的包裹扭身跨出门去，半昏迷的朔夜稍一挣扎就毫不留情的将耳光打在苍白的脸上—— 
“......钱，钱——” 
被生硬的拖在走廊，两腿踉跄着勉强跟上，朔夜虚弱的开口。 
“什么？”听到他的话，谢乔停下来。 
“......钱,借我钱。”已经不清楚身边的人到底是谁了，只记得一定要把钱借到，借到之前不能离开。 
“为了钱？” 
“是......” 
“吸毒？” 
“啊......” 
哼，谢乔冷哼：“你用什么交换？就你这肮脏不堪的身子吗？啊？你都不配让我干！”拽住朔夜的衣领将人拉近到几乎碰到鼻尖：“你知道吗？朔夜，你现在都不如一条蛆！” 
“不——”朔夜虚弱的喘气，扬起嘴角朦胧的笑：“不是......我卖器官，请你买下它们，只要给我留下一个肾脏，其他的，眼角膜、肝脏、心脏，你，都可以拿去——只要给我留一个肾脏就好......" 

“不——”朔夜虚弱的喘气，扬起嘴角朦胧的笑：“不是......我卖器官，请你买下它们，只要给我留下一个肾脏，其他的，眼角膜、肝脏、心脏，你，都可以拿去——只要给我留一个肾脏就好......" 
眼睛极力望向俯视自己的双眸，沉重的背影遮掩了大半边的脸，能感觉到的，只有冰冷的寒意渗入骨髓。 
片刻的沉默，凝滞的时间让人几乎窒息。 
一双手伸了过来，细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干燥而漂亮， 
突然拥自己入怀，不容一丝抗拒。 
谢乔将头停依在朔夜左肩，低低的开口，在白皙的耳边缓缓吹气—— 
“一条蛆的器官能有什么用处呢？” 
他笑： 
“更何况，你都不如一条蛆虫！” 
他冷哼，不屑一顾的嗤笑,用看蟑螂的眼光审视般恶意盯着闭上双眼的朔夜，看长长睫毛下两道湿润闪光的黑色晕线缓缓荡开...... 
只轻轻一推，朔夜就踉跄跌坐在地上，口袋里滑出一盒包装简陋的生日蜡烛——这是准备在今晚和姐姐一起度过20岁生日时用的......谢乔踏过，纸盒瞬间碾压成不堪的一团...... 
...... 
再次赶到医院的朔夜，一身破烂不堪的狼籍——挂着泥水和血水满脸满身的乌青肿胀直冲进了院长室，然后当着那个戴眼睛的老头掏出刀子刺进了自己的小腹，他用沾满鲜血的手紧紧抓住早已吓的魂飞魄散、全身颤抖的人说：”......我用肾脏换......请你们救......她......她......"想说的完整些，怕他不答应，跌倒在地上被急于脱身的人一脚踢在额头，匍匐着在光洁的地板上摩擦出一条长长的血痕，被牵动的刀子在肚子里搅动，搞不清楚要找的具体位置，昏迷之前只记得一张乌黑的脸和那人张牙舞爪可笑到极点的手...... 
醒来时，他们说——姐姐死了 
留下的，是自己左腰到右胯一条长长的刀跋。笔直毫不犹豫的，一条触目惊心的直线蜈蚣，拖着密密麻麻的针线。 
心和那条伤一起化脓流血直到茫然空洞到再没有什么可流—— 
窗外的芙蓉树拖着粉色的花将投射下来的阳光分割到支离破碎，挤进惨白的房间，洋溢着跳跃灵动的尘。 
终日躺在床上，睁着双眼，木然的盯着天花板一动步动。来往的护士带着施舍者的高姿态给自己打针、换药、处理伤口，只是吃不下饭，喝不下水，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白发叔叔，你还活着吗？”临床的小女孩七七趴在床前问。“你真漂亮，好象我的小人偶王子......”她喋喋不休的讲，说给朔夜说给自己。离异的双亲都视其为包袱从她住院就没来看她，诺大的病房里长久以来只有她和被称为木偶王子的朔夜，时间在交替的沙漏中流逝，留下的是点点寂寞和忧伤的痛和在不知不觉中撒满了血红的泪—— 
七七很乖巧，是个另人着迷的孩子。她用染着浅粉色指甲油的小手指把一片片透亮的糖果花纸叠成了一个个美丽的千纸鹤，然后拿给朔夜看，摆了整整一床——当别人吃糖果的时候，她都远远的守在旁边看着，然后拣来那些被丢弃的糖纸坐在朔夜床边笑，她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有个深深的酒窝，嘴里还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样子很象童年时候的朔月...... 
一天黄昏她突然被一个满身珠宝的女人揪住没头没脑的打，口里嚷着要砍掉小偷的两只手，只为了七七拿了她放在桌子上的三块奶糖—— 
夜里，一脸紫红的七七对朔夜说，她不是想要那三块奶糖，她只是想要那三张糖纸，她说，只要再有三张糖纸就能凑够一千只纸鹤，那时，朔夜就可以说话了，她说能开口说话开口笑的王子才是真正的王子，才会更漂亮，然后她趴在朔夜床前哭，泪水滴在朔夜伸过来的手上——那只手细长而苍白...... 
“白发叔叔，七七不是坏孩子，七七不是小偷，对不对？七七会很乖......会努力不让新爸爸讨厌七七......七七一直很努力......” 
...... 
两人渐渐能在院子里的草坪上散步，讲故事，抓蚱蜢，七七还在黄昏时逮了一只萤火虫。 
她把萤火虫装进一个小瓶子里塞到朔夜手中，歪着头对朔夜说： 
“妈妈说睡觉的时候如果把萤火虫放在枕边，梦里就能见到自己想念的人” 
清澈的眼睛含着光“我经常这样和自己的亲生妈妈见面哦，很灵验的，爸爸也有来看我呢！” 
七七的亲生母亲在她六岁的时候因为白血病过世了，父亲在第二年又娶了一个女人，然后不到两年，父亲也过世了，继母带着自己和同父异母的弟弟嫁人，然后离异。直到七七住进了医院，她的病情已经恶化到需要化疗的地步...... 
朔夜搂住七七单薄的身体，手中握紧那只装了萤火虫的玻璃瓶—— 
“今晚，我们一起，一起见他们吧” 
泪水划落，在坠地迸开的同时，埋在怀里的头更紧的贴过来，白色的衬衣染上一团温热—— 
夜幕降临不久，有人果然出现在门口，高大的身型挡住了仅余的落日的光辉，苍白的病房瞬间变的昏暗，朔夜顿时僵住，耳边传来灰色高耸的琉璃瞬间破碎的声音—— 



十一 报复 


高大的身型挡住了仅余的落日的光辉，苍白的病房瞬间变的昏暗，朔夜顿时僵住，耳边传来灰色高耸的琉璃瞬间破碎的声音—— 
“陈，陈强？！“ 
“真没礼貌，该叫姐夫不是吗？虽然我和你姐很早之前就散了——呵呵，小蒴夜？“陈强走近，细长的眉眼胶在白色睡衣裹身的蒴夜身上，微摇了头啧啧出声：”还真是个美人啊！“他猛然抓住后退的蒴夜将人禁锢在怀里深吸口气，眯上眼睛陶醉般赞叹：”好香——“ 
左耳的金属环在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晕和黑色瞳孔中的寒星交相互应。 
细长的手指划上微启的唇，暧昧的揉，感到怀中人的挣扎反抗更粗暴的用力：“想我吗？小蒴夜，从你在我身边逃走有5年了吧？！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哦——“ 
抬拳，勾腿。毫无准备的陈强勉强挡住，踉跄后退几步冷冷的笑：“你最好不要动也不要出声的好，不然那个丫头可就遭殃了——“ 
月色笼罩下的窗前，七七不知何时被陈强同来的人劫住，口被堵上，只瞪大了惊恐的双眼望向蒴夜，呜呜出声—— 
蒴夜楞住，不由自主的向七七跨近一步。搂住七七的人迅速摸出一把薄而细长的刀子毫不犹豫的在那张瘦小的脸上划了一刀，随着一声被压抑的悲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苍白的半边脸 
“不要！“蒴夜喊出声来，下一刻已经被陈强掀倒在床角，额头撞在铁柱上，皮肉绽开，一阵麻涩的疼痛。 
一只大手快速粗鲁的捂上自己的嘴，狠很压制在床上，陈强扯开蒴夜的上衣，找到他伤口缝合的针线，手一扬便将已经半愈粘合的肉线生生撕开，挂着血粼粼的肉丝，看溢出的血快速爬下纤细的腰，在洁白的床单上化成一团。 
陈强对极力弓起身子剧烈痉挛的蒴夜居高临下的开口：“你被绑架了——这只是防止你反抗逃跑而已——哼，昏过去了吗？你可不能睡太久哦，有人还急着见你呢……夜……” 

让人窒息的烟味和酒味扑面而来，浓烈而带着绝望的悲鸣。撞球声、吆喝声混着娇声燕语的挑逗声，完全是一片堕落淫靡的景象。昏暗的光线下只看到人头晃动，疯狂而焦灼。 
谢乔坐在绚目的灯光下面，阴影遮了脸，只是一双锐利的眸子闪闪发亮，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不是吗？！你何必......＂九歌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谢乔直射过来的双眼写满了不耐和骄躁，燃烧的火焰劈啪作响，再多说一个字似乎就要被轰的烟消云散 
...... 
九歌颓败的坐下，眼睛的余光再次瞥想被谢乔紧紧攥在手里缓慢轻抚的照片， 
熟悉的照片， 
熟悉的人， 
熟悉的笑， 
熟悉到让他恶心并悲痛不已...... 
十几年得伤疤在一瞬间揭开,鲜血淋漓 
"哼,再怎么想也就这样了,不能改变的还是无法改变.你又在那人身上寻找谁的影子呢?可惜人家都不甩你啊!"九歌挑起嘴角依靠在沙发上冲谢乔开口,冷冷的看此话起了反映. 
谢乔直瞪着他,几乎喷出火来. 
九歌低头,然后突然仰头大笑,眼泪氤氲在眼眶里转,他咬牙切齿的手指着谢乔说:"你注定得不到救赎的!!哼,就在里面烂干净好了!!!" 
就和我一起 
和我一起化成泥\变成水\那怕被阳光蒸发了还可以有一缕烟...... 
谢乔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直盯着九歌,九歌笑,笑的放肆,笑的畅快,笑的淫荡,笑的象那个场所的那种女人,笑的象是他在被谢乔从那里救赎出来之前的又痛又媚又娇娆的毒罂粟模样! 
他本是开在白色雪原上的黑色罂粟,红的血,紫的汁水,白的味道,致命的毒...... 
是开在地狱最深处的一朵诱人又致命的花,本不知道什么是阳光,什么是温暖,什么是希望......有一种感觉叫做牵肠挂肚,有一种感情叫做爱...... 
抓住他的手腕将人狠狠提了起来,一拳挥了过去.九歌撞倒摆满饮料酒品的桌子跌坐在地上.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片刻间谢乔已经旋风般将低头轼血的人卷走.如同飓风,带着风沙和难以消减的怒气 

撞开门,将九歌摔到床上,然后抓住他的脚腕将将细长的腿大力分开，没有任何前戏，直接将昂扬的凶器一插到底 
“唔——”九歌嘶哑的发出悲鸣的同时干涩的内壁瞬间传出类似于衣帛破裂的声音，想合起收紧但被烧红的烙铁般灼热的分身毫不留情的撑开并粗暴的抽动，鲜红的血迅速流出交合的部位，沿腿根滑下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刺目惊心。 
疼痛，疼痛，让人窒息的疼痛。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痉挛着但没有高潮，双手紧绞了床单，指甲陷进掌心刺进肉里，眼前一片空虚和黑暗中的色彩斑斓却异常的清醒，想昏过去都没有可能。 
九歌低低的笑，在谢乔的身下，氤氲着雾气的双眼直刺进那双黑曜石的眸子里，如同可以透视一切的冰冷和清澈。 
贯穿身体内部的利刃一次比一次猛烈，每次直撞蠕动颤抖的直肠端口，几乎要从口腔直冲出来，身体要被无情的撕扯裂成两半，紧咬了牙关逐渐弓起背，象狗一样的趴着，被人按压住了腰，身体颤抖想要合起象只张开的、任人宰割的河蚌—— 
固执嘲弄的似乎看穿一切的眼神让谢乔疯狂，他狂乱的撞击沾了血和自己体液的紧俏的双臀，根本不顾身下人痛到大汗淋漓死去活来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紧呢，九歌！再说啊，用你那张嘴！！再说啊！！！！” 
他红了眼睛，一个从肮脏的污泥中随手揪出的人呢，哼，是人吗？都不撑为是人吧？ 
谢乔第一次和九歌见面是在一个公开的SM俱乐部，被吊在中间一身鞭痕的九歌妖娆谄媚的笑，扭动着纤弱莹白的腰肢象条华丽斑斓的蛇，蓝色的眼影下是双春意融融无比享受的瞳孔，他冲所有盯着他的衣冠楚楚的人笑，冲手执沾了水的鞭子的人笑，笑的倾国倾城……曲终人散，因为公事最后才走的谢乔在洗手间遇到一个人,他趴在墙脚蜷缩成一团的，扳过他的身子，是张泪流满面的掩藏不及惊慌失措的脸……是九歌...... 
谢乔将九歌从俱乐部买出，开始几个月没有什么，但渐渐的九歌开始找男人，最后发展到带男人回家。尤其有一次被谢乔当面撞上，当时赤身裸体的九歌冲面无表情的谢乔大笑，笑的猖獗而跋扈……似乎，从一开始，九歌就喜欢激怒谢乔，或者说让谢乔发火能让他更兴奋感到满足……象上种自伤却上瘾的游戏,周而复始,永不生厌的上演着......而每次，谢乔都毫不手软的报复回去——所谓的“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许是对的…… 

就着分身在体内的姿势谢乔抓住九歌一只脚踝然后将人翻转过身来，昂扬滚烫的分身在肠道中顺势旋转跳动摩擦几乎燃烧冒火，强烈的刺激让九歌瞬间全身冲出冷汗，痉挛的身体几乎破碎，挺直了腰，小腹不受控制的拼命鼓动。 
张了嘴，只是发不出声，呼吸急促几欲溺死一般。 
仰躺在床上，眼前的天花板越来越低闪烁出五彩缤纷撩乱的光，感到脚踝被高高举起，脚趾被含在嘴里，脚骨咬倒几乎断掉： 
“哼，这样就结束了吗？” 
九歌笑着开口，淫荡的脸上一片媚红，微肿的眼角上扬挂着点点晶莹却含着明显的嘲弄和复杂的表情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宣泄，麻痹的下身几乎不再属于自己，那里想必已经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将手探下去但始终没有勇气去碰触..... 
谢乔翻身下床，坐在床沿整理衣服 
月光照到谢乔光洁坚实的背，结实的肌肉漂亮的纹理—— 
事后的他都是无声无息的离开，不是自己就是要求九歌. 
谢乔的睡脸，似乎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吧？！九歌挑起嘴角冷冷的笑…… 
空旷的房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电话铃声，然后九歌看谢乔在接听电话后变了脸色，难看的脸色，愤怒的脸色，惊慌的脸色，让人心痛的脸色……让人心碎的脸色，第一次看到谢乔如此模样，趴在被子里，九歌更紧的蜷缩的身子，终于还是颤抖着说出了自己本不想说的话：“请，请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出去……至少今晚，请不要离开我！”他微扬了头望向谢乔，泪水不期然滑落，和汗水一起粘湿了漆黑的发，发角贴在消瘦俊俏的脸上，纵横的是无法控制的滚滚温热—— 
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反映 
没有回答 
甚至都没有回头朝自己看上一眼 
那人象是没有听见一般，决绝的，迅速的——冲了出去，象一阵风，裹着焦灼，扬起一片冰冷…… 
“......请......不要走……我的……主人……”泪水流进扬起的嘴角，苦涩的咸，牙齿咬在手臂上，流了血，但不知道痛……黑曜石的眼里是更加冰冷破碎的光——彻底的黑—— 



十二 救与不救 


淅淅沥沥的雨连绵不断，在阴沉的夜里沾湿了从敞开的百叶窗望去的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的树海，只是那片在白日阳光下油光闪闪的绿叶在黑暗中却被拉扯成团，变成有着妖娆舞姿的模样。 
微起的风从窗外窜进屋里，带着凉意却驱赶不走一室浓郁的沉重、焦灼。 
坐在真皮沙发中的人全身浸在夜色里，象只随时都会跃起扑向猎物的豹子，只一双异常闪亮的双眸发出灼灼逼人的、凛冽的光。 
远立一旁的老管家杨律后背窜上一阵阵冰凉，手臂甚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主子这种表情，从这紧绷的状态来看，简直就象风雨将至前的预兆—— 
这也难怪，竟有人胆敢向主子打来电话要挟，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对方提出的条件正是公司目前内定的海外生意中最重要的指标方案及8000万美元的天价。 
更不可思意的是当本来沉稳、面带轻蔑的人在电话中听到被绑架的人质名字时脸色在瞬间大变…… 
竟有人可以让主子出现这种表情？！ 
自从那人走了之后，从狂乱和数度昏迷失眠中苏醒的、燃烧着即使让所有人痛苦呻吟、嚎啕大哭都冷眼以对的他，本不该有那样的表情才对…… 
……只是希望……悲剧不要重演…… 
杨律叹口气，摇铃叫女仆将谢乔面前一动未动的晚餐端走—— 
坐在沙发上阴沉的人就是谢乔，他刚从爱华莲大酒店九歌那里收到总公司七央打来的电话，说有人挟持了人质打来了威胁电话， 
从儿时便随父亲在商场纵横的他早已习惯了这种闹剧，应付起来轻车熟路，自己被绑架的经验也不是没有，他从心底里嗤笑那些躲在暗处不敢露面只用些卑鄙手段来获取暂时小利的人。 
但当得知被绑架的人是朔夜时，脑海竟突然一阵空白…… 
朔夜， 
和那个人有着相同面孔眉眼的人，微笑的时候简直是同一个人…… 
那个给了自己希望又狠狠将幸福的假想撕个粉碎的男人； 
那个让自己变的一无所有、生不如死的男人； 
那个用枪口指着6岁的自己说：“请你死吧”的男人； 
那个毫不留情向那个为他抛妻弃子的人开枪的男人； 
那个让年幼时的自己不得不承欢于世仇身下苟且偷生的男人…… 
对他的恨，就象焚心噬骨的一把火，拼命的燃烧，使自己所有的耐性和理智消耗殆尽。拜他所赐，自己能脱胎换骨、爬起来不择手段重整家业，24岁便站在商业界顶端，只是那片糜烂的霓虹下需要更多的血色祭奠…… 
你所给我的，我都会加倍的送还给你！ 
你的家人亲友！ 
你所拥有所在乎的一切—— 
我都要让他们生不如死、悔不当初！ 
……包括和那个和你简直如处一辙的朔夜！ 
那张苍白稚气、对谁都能扬起微笑的小小的脸的......人！ 
对他， 
只是迁怒吧？ 
因为从他身上可以见到那个人的影子，看他的痛苦挣扎可以满足自己十年来的嗜血仇恨，象个野兽一样，不顾一切的撕咬下去...... 
但咬上猎物的脖子才恍然惊觉，那根本不是沾血的罂粟，只是朵纯白的野百合——没有野心，没有修饰，没有世故和做作——只是单纯的努力的活着...... 
那时，是真的想要放手了吧？！只是心痛...... 
但，不久却又亲见了他横躺在男人身下，狼狈不堪的—— 
那光洁修长的身躯 
那媚红汗湿淫荡的脸 
那双氤氲微红的朦胧的眼！ 
——本只有自己才见过的模样...... 
可恶！！ 
只为了钱！ 
为了拿钱去吸毒！ 
为了吸毒而去卖身！！ 
果真越是纯洁神圣的表象，内里越是肮脏污浊不堪，只会散发着看似无害的香，四处迷惑人心背后却张开满口的獠牙！ 
他和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一路货色！ 
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可以在男人身下淫荡呻吟谄媚摆臀的贱货！ 
根本就是连一只蟑螂都不如！ 
根本没有必要——活在这个世上！！ 
...... 
陷在怒火沉思中燃烧的谢乔越想越气，眉头簇紧。他没有注意到门前有人站立很久、欲言又止后转身离去。 
...... 

“......少爷，电话!是他们打来的......”杨律叫醒黑暗中闭目的谢乔，将电话递过去 
“喂——”谢乔不耐烦的开口 
隐约有推搡击打和物体倒地的声音从话筒传来，然后才响起一股细微的疲惫的声音，象阵稍纵即逝的风“......喂......” 
是朔夜！ 
谢乔捏紧话筒，等着，却老半天不见声响。 
“哼——“谢乔冷笑，开口：“你想让我去用钱救你吗？朔夜......” 
“......” 
“我为什么要去救你呢？你认为自己值的人去救吗？哈......”求我吧,开口求我吧,如果你开口,如果你开口求我，我或许...... 
他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声音，心中本来高涨的怒火更加无法控制，简直要咆哮出声，他挑起嘴角狞笑开口，悔恨着不能让本人看见自己轻蔑鄙视憎恶的脸“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不是很会淫荡的勾引男人吗？张开你的腿让他们骑说不定可以得救哦——哈哈——” 
"......" 
还是没有声音，甚至连呼吸都感觉不到，然后突然传来沉重的物体跌落的声音，重重的砸在地上，即而恢复死寂....... 



十三 求救 


从一个普通的胡同进去，是个浅浅的院落，院落中栽满了挂满槐花的老树，浓郁的花香从洁白的大串大串花簇中散发出来，几乎让人发狂。院落中央有一幢歪歪斜斜的小洋楼，从洋楼斑驳残旧的外观上看，象有上百年的历史，因为久未住人，布满尘土的室内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潮气和霉味。 
从洋楼的对面居高临下，可以看到楼的前后左右那些波浪般层层铺展的小平房灰色的房顶，这是属于远离市区的鲜有居民身份证和暂住户口的外来流动民工聚集的偏远郊外。在日头高照的现在，没有人影走动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真实的生活气息。从大敞的木窗就可以看见那间间勉强遮蔽风雨的瓦屋内所有光景：一张倾斜的床，一口肮脏的锅，几块不成形的凉席，墙上则是破了角的明星照片……然后突然从没有整理的床底下窜出一只正在脱毛，脏到分辨不出颜色的老猫，它从地上跳到桌上，然后冲到窗台，舔舔爪子“蹭——‘蹿上房顶，瞬时不见…… 
连本应做为宠物的它，都要亲自外出觅食，不是因为新鲜，而是因为饥饿 
——贫穷的主人没有多余的粮食来填充它们的肚子……更没有心思觉察到它们的不满和无奈甚至都不曾发觉到它们有一天的失踪—— 
都是在边角生存的，不知道明天到底在哪里的、对生活变的斤斤计较的人…… 
陈强站在被虫腐蚀的窗前吸烟，透过缭绕的烟雾看远处长满青苔的石头小路一直蔓延到村落深处，泥泞中刻印了道道车痕、脚痕象老人脸上刀刻般的皱纹……记忆中的家乡也有条路，光滑的青石板路，每天天不亮，都有一个瘦弱的孩子提个大大的装满了河水的木桶从自己窗前蹒跚而过，摇摇晃晃的，每跨一步似乎都有可能跌倒在地上，豆大的汗珠挂上苍白的小脸，那是一张精致、天真的漂亮的脸。然后他会对前来接他的女孩开心的笑，那是他的姐姐吧？和他同样孱弱的身体，清秀的脸，那孩子温柔的笑，笑容象朵绽开的芙蓉，捻在扬起的嘴角……每天，自己都等在窗前，远远的看着，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想这样看着心里就有种幸福甚至满足感……有时甚至希望，那孩子会有一次不小心的跌倒，然后呢？那孩子跌倒后呢…… 
“啊！痛死我了！那个混蛋竟然这么厉害！！”身后李明的叫声让陈强回过神来。 
李明捂着肚子窝在椅子上冲倒在床上昏迷的人咬牙切齿“***，明明看上去象个女人！啊，肋骨快要断啦！！唔……” 
“哼，谁让你色到要吃他的豆腐。我早就告诉过你了，那人看上去的确是柔弱无害但毕竟曾经是个警察，如果不是身体实在是虚弱到站起来都困难，你的肚子早就开花了……而且，你刚才做的太过火了啊，李明！” 
“还他妈过火？从进门就不肯说话，我以为他是个哑巴。让他给谢乔打电话他竟然敢踢我……他是不是不想活啦！！要不是我说要杀了那个丫头，还真以为他是个残废……” 
“哼——他不肯开口就算了，你那几棍子恐怕让他醒过来都难，到时候那人找麻烦我可不管“ 
“他要真的挂了，在他死之前我也要狠狠的上他一次！***！！”李明忿忿的青紫着脸，痛到五官扭曲，粗暴的擦掉嘴角的血迹，呲牙裂嘴的开口：“不过陈哥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带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丫头，不然这人还真是不好搞” 
“有一种人，想真的伤害威胁他的话，碰触他本人是没有用的。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伤害他身边的人，那才会让他生不如死乖乖听话……”陈强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望着陷入昏迷中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那张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的脸，那张曾荡开温柔涟漪般微笑的脸，“朔夜，你就是这种人啊” 
你就是那种人啊，是那种毫无根据的相信并爱着所有人的、同情心泛滥的人 
心疼所有人唯独不懂的心疼自己 
原谅所有人唯独不能轻易原谅自己 
用你那颗柔软的心妄图包容所有 
包括冰凌和尖韧 
直到鲜血淋漓却还不知道错在哪里而惘然四顾…… 
是张洁白到让人恨不得狠狠践踏、涂抹上乱七八糟肮脏颜色的纯白的纸 
是道任谁都想亲手捻灭的纯粹的光…… 
坐到床前的椅子上，手指扶上那张消瘦的脸，将贴在脸颊上的一丝白发轻轻拨掉，眼里却挂着冰冷刺骨的寒意：“李明，把那个药拿来” 

轻轻揭开被血晕开的白色衬衫露出纤细的腰,在本来结了枷,刚刚愈合的地方是血肉模糊的一道被重新扯裂的伤口.鲜红色在莹白的肌肤上蔓延尤其触目惊心.却又妖娆到不可思议---- 
手扶上伤口,昏迷中的人无意识的一僵,眉头蹙紧 
很痛吧?! 
哼------- 
陈强提起手中的白酒毫不客气的倒在翻起血肉的伤口上,然后粗暴的按住不由自主挣扎的手脚,接着将唇靠了上去,用舌头舔噬道道稀释的红线,在让朔夜痛不欲生的伤口上来回吸吮……引起身下人一阵阵不安的扭动呻吟…… 
“喂------你在做什么啊?好恶心!”李明从背后开口,脸上带着厌恶和欲望难耐的表情,这简直,象情色画面一样:”消毒不必用嘴吧?!” 
“少管我,用绳子把他绑住……” 
当粗劣的技术配合着灼热的药水撒在清洗干净的伤口时,被热火焚烧般的剧痛让朔夜发出凄厉的悲鸣,意识在瞬间清醒,瞪大了双眼，腰肢弹跳到几乎折断,但被缚在床头床脚的四肢不能让人自由活动,拼命扭转了身子,痛到无处可逃,大口的喘息,无法呼吸空气,象条干渴的鱼,僵直的绷紧后朔夜再次在无法负荷的疼痛中陷入昏迷…… 
全身被汗水浸湿,发角挂在苍白到极点的脸上,疲惫的泛着淡淡的青色…… 
李明站在床前舔舔变的异常干燥的嘴唇忍不住开口:”还真是个让人受不了的尤物啊,他的声音真棒!怪不得那人想要他,我都想把他压在身子底下了,哈哈……怎样,在那个人来之前我们先狠狠玩一把?” 
陈强将手中的药箱整理干净冷冷的开口:”还是先想办法再和谢乔取得联系吧,他不来,那人交代的任务永远无法完成不是吗?那种余兴有的是时间……把那个七七叫醒带过来,顺便再拨通那个电话.既然他不肯开口就让那个孩子开口好了.” 
…… 
因为脖子被狠狠勒住而窒息醒来的朔夜听到的是七七撕心裂肺的哭喊,茫然的双眼在看到李明身下挣扎的弱小赤裸身影时震惊到几乎头脑麻痹:”你!你做什么??!!” 
禽兽! 
禽兽!! 
拼命的嘶喊出声,被缚的身体无法摆脱陈强捏在颈项粗暴的手”放开她,她只是个孩子啊,她才刚7岁!混蛋,混蛋混蛋!!!!”嘶哑了声音拼命挣扎,在七七哭喊声中青紫了脸”放开她!!!她还是个孩子!” 
“唔------叔叔救我,呜呜,好痛,叔叔,叔叔救我,救我……” 
“放开她!放开她!!!!!”拉扯的手腕鲜血淋漓,象头发狂的野兽,脱臼的手臂挣断了头顶的绳子,粘血的手抽在陈强的脸上.凌乱的头发遮着了通红的双眼,要冲出去的身体被陈强反手重锤在心口,一阵腥甜和钝拙的疼痛让朔夜瞬间蜷缩了身子,拼命喘息后又起身撞在陈强身上,两人滚倒在地…… 
双手拼命去解脚腕的绳子,刚刚松动就被一脚踢中后背,落地的双手被一双皮鞋狠狠捻住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 
“想救她就给谢乔打电话!” 
“放开七七……”鲜血堵在了喉咙,腰部的伤口和几乎插进肺的折断的肋骨引起翻天覆地的疼痛”先放开她……求求你……她,她只是个孩子啊……” 
她只是个孩子啊 
一个没了亲身父母 
没有任何亲人 
拼命活在这个世上, 
拼命想让自己的继父母承认并喜欢自己\努力寻求爱的孩子啊! 
“放开她吧……她只是个孩子啊……”声音微弱了下去,全身蜷缩成一团,在七七越来越小的痛苦呻吟中颤抖如同雨中不支的残荷…… 
…… 
颤抖的双手捏紧了拨通的电话,手指关节紧到青白,淋漓的血滴在黑色的听筒上------ 
“……喂……” 
“……” 
“……请你,请你来……’ 
“……哈……终于忍不住求救了吗?怎么?他们不满意你这个淫荡的家伙吗?还是你的屁股已经被太多人疼爱到垃圾不如了呢?” 
“……” 
“说话啊!朔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是很擅长勾引男人吗?还是被玩的说不出话了?” 
“……请你……来,来救我……” 
“……” 
“求,求你……” 
请你来救我们,救救七七吧!至少,她是个无辜的孩子……身体如同一道墙瞬间倒塌,重重的撞在地上,弥留的意识中听到七七泣血嘶喊的声音:”叔叔,你不要死!” 
还好 
太好了 
七七还活着…… 
至少,她,还活着…… 



十四 陈强往事 


有人说夜色中的月亮是迷惑人心的橘黄色，那是种昭示着不吉诡异的颜色，带着特有的淡淡的暧昧，在朵朵厚厚云层中露出羞涩的光晕，就象是只窥测人世间又无情旁观的眼……. 
曾经有人很喜欢这样的月亮，他曾问自己这样的月亮是否是干净的、纯洁如水似玉、平静如湖……扬起的眼角微红，细长的眼，淡淡的眉，苍白的脸，冰凉修长的手指——他曾经说爱着自己，一个男人，说爱着同为男人的自己。 
就象将一颗心挖出来，双手捧到自己的面前 
血淋淋的 
新鲜的 
生疼的 
却 
微笑着 
说：看，我连心都可以给你，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 
月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扑到凌乱沾血的床上，陈强给半清醒的朔夜擦拭脸上和身上的汗，可能是夜色的关系吧，在静谧的气氛中，清澈的水顺着细长的手臂打湿了坐在床边的陈强的裤子，抖抖的睫毛下必定是双清澈又倔强的眸子吧，白色的布在手指上移动，恍惚回到了从前，有人给自己擦澡，小心翼翼的，轻柔的，带着点惶恐，带着点羞涩，带着点不舍，他对自己说：陈的肤色好棒啊……. 
温润的声音，低低的。他羡慕自己的古铜色，因为他的肤色是雪样的莹白------身体逐渐的孱弱下去—— 
“……起初只是一阵咳嗽，正咳嗽着，喉咙一热，血就从喉咙里涌进了嘴巴，慌忙闭了口，还是晚了，那些血就象是越狱的逃犯般从嘴巴里狂奔了出来，没有力气直起身。刹那间，血就顺着嘴角流了下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氤湿白色的床单和床单上雪色的被……一种怪异的酷热之感从喉咙处生起，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席卷了整个大脑，就象突然泼上汽油一般被点燃，全身的每一层皮肤都在急剧收缩——真的就这样来了吗？ 
我不想——现在还不想—— 
你能来救救我吗？ 
我不知道还能这样记得你多久—— 
你会来带我走，对不对？对不对，陈……“ 
…… 
每次看到那个人陈强都能想到黑色曼佗罗上的白色蝴蝶。 
就能就想到“风花”这个词——在日文里，风花二字指的是晴天里停在樱花枝头的雪，阳光明亮的象一张锡纸，微风漫卷过来，樱花枝头一阵扑簌，粒粒清雪象燃烧后正在散去的火花一般溅起一片雪雾，之后慢慢消隐……而那个人就在其中微笑，撕裂朝阳般灿烂而忧郁…… 
“他是个在日本长大的男人”陈强突然开口，手里是湿淋淋还在滴水的毛巾，他对半昏迷中蹙眉微颤的朔夜开口，声音低沉，说给他也说个自己： 
“第一次见他，是在那次执行任务中，呵呵，我曾经的工作你和朔月都没有听说过吧？年少轻狂的时候了……他站在窗前的樱花树下，背景燃烧着粉红色的火，他是那个被调查的日本男人的翻译，薄薄的嘴唇始终含着笑，象一阵风，对谁都彬彬有礼的微点着头，是个干净的人，那缕滑落到额头上的漆黑发丝一直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晰……那时我就在想，一个男人怎么会比女人还漂亮？真是……变态……” 
陈强低着头，静静的将毛巾拧干，再泡在清水里来回涮洗，冷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陈旧楼阁里显得异常空灵—— 
“那次任务出了意外，我本来以为死定了，因为他把我关在一个怎么看上去都不富有但清爽的房间里，不允许我外出，却也没有杀了我，我想他在等他的头目下令吧……抓住被那人仇恨入骨的我可是一件不小的功劳呢……那天夜里，我躺在墨绿色的床单上，他给我包扎伤口，小心翼翼的，好像痛的不是我而是他……呵呵……” 
陈强闷闷的笑，丢下毛巾点烟，惯与吸烟的他好几次都将夹在手指头中的香烟掉在地上，修长的手指有些颤抖—— 
“一直在那里呆了好久，都不见他有所反映。有时候我会觉得他在冲我发呆，但当我望向他的时候，那双眸子已经移开了，真的是一双温润的眼睛呢，很希罕的绿色，象上等的祖母绿……深夜醒来的时候往往能看到他趴在台灯下写东西，孱弱的身体咳嗽起来几乎让人觉得下一刻就会支离破碎,他是在给内部发报告汇报情况吧，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日本走狗……平时我们也不说话，即便开口也是冷漠的疏远，我好几次都想找机会杀了他然后逃走，依他的身形我绝对有把握赢的了，但没等我动手，那个日本人在一天下午突然来了，吃惊的不但是我，连他都有点惊慌失措，我很不明白的看他苍白了脸挡在我藏身的浴室门口……然后抬起脚尖，吻了那个男人……” 
“……我第一次看两个男人做爱，他被粗暴的压在沙发上，苍白的身子象条修长妖娆的蛇，忍耐的声音压抑而痛苦，他一直咬着自己的手背，可能是怕被我听到吧……我在门后看到了所有，然后不可思议的有了反映，哼，很可笑吧，我竟然在看一个男人呻吟扭动的时候忍不住高涨的欲望……” 
“那个日本人说要带他走，他不肯。那人走好久了都不见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我从屋里出来，忍不住讽刺他是那个日本人发泄的玩物，本来觉得他有什么了不起，原来只是个被人玩的猪狗不如的垃圾罢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生气，可能觉得他是个中国人却投靠日本人并做出这种肮脏的事吧，我毫不可气的嘲弄还赤裸着身子的他，他不说话，蜷缩在沙发上……然后我看到了从他大腿内侧流下来的白浊和鲜红……他抖个不停，在夜里发起了高烧……一直昏迷不醒，还不停的说梦话，可能做了恶梦吧，总是轻轻的压抑的哭个不停……浑身滚烫却一直在冒冷汗……脸色苍白到吓人……” 
吐出的烟圈缭绕有些刺眼，清冷的月光撒在朔夜没有血色的脸上，甚至感觉不到呼吸…… 
“他醒来的时候我们做了……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呵——他或许是把我当成了另一个人吧，还说爱我。或许真的是被他认真脆弱的表情感染了吧，那双碧水般的眸子有着宛如夜色星子的光——他很痛，我能从他僵硬忍痛的身体和表情上看出来，但确是异常的激烈……我没有抱过男人，我从不知道男人之间，也可以那样……他咬破了嘴唇，却抽搐着疲惫的身子在我怀里扭曲了脸笑着说没有关系，然后就昏迷了过去……” 
“……他说他的家乡在杭州，从3岁被卖到日本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他抬起头小心的问我可不可以带他走……“ 
陈强停下来，眼睛飘到窗外漆黑的夜色，那里什么都看不清，但渐渐的显示了一张小小的脸，清秀苍白的脸，漂亮的眸子犹豫的问自己，他开口，低着头，问自己是不是可以带他走，他站在风里，纤细的身体几乎要被吹走…… 
“……我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女朋友并早已经订婚……我怎么能带一个男人走呢？怎么可能……但他颤颤的小心拉着我衣角的手，那双细长冰凉的手……“ 
“我对他说：等我。就冲出了门外……带他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等我，是等，但没有任何许诺会真的回去，会带他走。但他竟然笑了，真正开心的笑，单纯的象个孩子……” 
象是终于找到希望找到明天找到爱的孤独的孩子 
他送开我的手，扬起好看的弧度，淡淡的，但倾国倾城， 
他一直站在风里，我担心，下一刻他会不会就这样的倒下去…… 
但我还是走了，逃跑一般…… 
…… 
“一连两个月我都没有和他去联系，口袋里有他给我塞进去的电话号码，但我一直没有动。最后，我还是忍不住要去找他，是的，也许我是喜欢他的，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是不是爱，我不知道，但我是真的想带他走了，在反反复复忙碌折腾思考了两个月后……大不了，我们一起远离这里，我辞掉工作和他一起回他的杭州老家……这个想法让我突然异常的轻松，心里充满了幸福…….我飞似的冲到那家偏僻的小洋楼，那个鲜有人烟的地方…….在远远的楼下，我就听见了他的声音，高亢的，兴奋的——叫床声！淫荡的，肮脏的，不知廉耻的大声，大到我的脑袋几乎暴掉！搀杂其中的是日本人的喘息声和下流的叫嚷声，还不止一个，是一群…… 
哼，他就淫荡到如此地步呢，喜欢和很多的人玩，我差点上了他的当，几乎相信了他，几乎……想到那时如果自己果真带他走，并回到自己局的根据地会遭成的后果就毛骨悚然……他的声音一阵阵的传来，象一把把尖锐的刀将我那颗心砍到粉碎，算你狠！可以演出那样逼真的戏……我恨不得冲进去杀了他杀了那些笑到猖狂的日本人……但我在门前停下了，然后飞跑着离开……” 
“……我将他给我的电话号码撕了，从此我们之间不再有什么可能的联系。我决定忘了他。而局里也决定端掉他们那个集团。就在那天傍晚，在计划将实施的傍晚，他突然打了电话来……” 
……喂……是，是陈，吗？ 
可能是电话的缘故吧，传来的声音有些虚弱， 
……有什么事吗？ 
…… 
…… 
……今晚，我想，见见你，能约个时间吗？ 
哼，果真要出手了，你就这么见不得我活在这个世上吗？为了舔你的那个混球的脚掌？贱货！ 
……好啊，几点？ 
……7点30，不，7点15可以吗？ 
正好是计划开始的前段时间 
….好啊…… 
。。。。。那个，陈…… 
什么？ 
没，没什么……再见…… 
我连再见也没有说就扣上了电话，如果有可能，我真的不想再见那张脸，那张看上去纯洁干净其实肮脏下流的脸。 
我将摆桌子上的女朋友的照片拿起来亲吻，我们决定下周结婚…… 
“那天傍晚，下起了小雨，我们其实很早就到了，我看到他打着伞孤零零的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缩着身子，不时跺跺脚，那天很冷。他周围埋伏的日本人清晰可辩，连助手小王都吃了一惊，但我们有足够的准备，他，想不到吧…… 
好像比以前更瘦了——一双手从黑色的外套里探出来更显的苍白如纸 
为了帮那群混蛋，就这么的拼命吗？！ 
我透过车窗玻璃，冷冷的望着他—— 
一直过了7点30，东张西望的他好像注意到了我们的车子，看到了车里的我，然后他突然向这边跑了过来，他丢下伞向我伸出手，嘴里喊着什么，我刚想推开车门就听见一声刺耳的枪声，他撞在车前玻璃上，一大团鲜红的血瞬间迸开模糊了一切。他张大了眼睛，拼命拍着玻璃口里努力喊着什么，但我什么也听不到，因为那声枪响使计划提前进行—— 
小王连忙倒车，甩开了趴在车上的人拖出去老远，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倒在枪林弹雨的血泊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你终还是没能杀了我呢，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些日本人先冲你开枪……” 
“受尾时，我见到了他的尸体，被布盖着，担架上露出一只纤细苍白到极点的手，轻轻碰触了一下，和曾经一样的冰冷没有温暖……“ 
“我恨他，但在心底某处忘不了他，在新婚前夜，我去了他的家，那个破旧偏僻的小楼，我想彻底做个了短……然后，我在那张他经常写字的桌子抽屉里找到了一本日记……“ 
7月3日 
……我终于把他救回了家，当然不能让他们知道，虽然危险，但心来还是很高兴…… 
7月5日 
……雄日来了，为了保护他我只好让他抱，他很吃惊吧，一直以来拼命反抗、对这种事情厌恶痛绝的自己竟投怀送抱……真的好痛，身体几乎要被扯裂一般，但更痛的是他说的话啊，说我是个玩物，是个垃圾……我何尝，不想做个人呢……心好痛，老毛病了吧……几乎要碎了一般……陈…… 
7月7日 
……好高兴啊，他抱我了，陈抱了我，只要是他就算再痛我也能忍下来，流点血算什么呢，就算心脏已经承受不了更多的压迫但真的好高兴啊，他不知道我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吻过他的眉毛吧……我爱你啊，我爱你，陈……你爱我吗，你会有一天爱上我吗…… 
7月13日 
……陈走了……房间变的好大啊……真的好想让他带我走啊，如果我再拉住他不放的话，他会生我的气吧，他会讨厌我吧……啊，我不要，心脏又开始痛了……陈说让我等他呢，等啊，我会等他来接我的，我会乖乖的，我要等陈来带我里开这里…… 
7月19日 
……陈，我一直都很乖啊，一直在等你来，最近我都乖乖吃饭睡觉，不再只想着自杀……我要等你来接我，我们一起去杭州…… 
7月28日 
……怎么还不来呢？陈……你放心，我要求的不多，只要你能坐在我旁边，象以前一样在我不小心打破了杯子的时候转头冷漠的看上我一眼我就满足了……陈，我一直在等你啊……我爱你……现在我每次心脏痛的时候都会喊你的名字呢，很有效哦……快来吧…… 
8月4日 
……今天中午竟然吐血了，好刺眼的颜色啊……陈，你什么时候来呢……我，爱你…….. 
8月18日 
……我爱陈我爱陈我爱陈我爱陈我爱陈我爱陈我爱陈…… 
8月22日 
……如果，如果今天你来就好了，陈……我好痛啊，雄日为了报复我带来了一大群的人……被压在身下……我不想出声的，我不想哭的……身体沾满了肮脏腥臭的体液，我拼命的喊到嘶哑浑身是血，我一直在心里喊：如果陈来了，如果陈这时候来了多好……我想死，我想咬舌自尽，但我舍不得，因为你要我等你啊，我舍不得离开你，我想和你在一起……陈，我爱你啊！我是真的爱你啊！！我想坚持到见到你的时候，我想你……陈！陈！！陈！！！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8月29日 
……你终于还是没有来呢……陈……他们让我约你出来给了我你的电话号码，你的电话号码啊，我真想一直掖在怀里，我一晚上都没有合眼，一想到明天可以见到你就兴奋的睡不着，连心脏也不是那么痛了，也不再拼命吐血了……那个号码，那是你的啊，是你的电话号码呢！陈，我可以提前了15分钟……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你一定可以胜过他们然后带我走，我们一起离开对不对？我一直相信你啊……我爱你……真想在电话里告诉你，我想告诉你我爱你，想说这句话，但却在你突然扣掉的电话声中变成了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泪…… 
我一直在想着我们的对话呢，反反复复的出现，我一个人偷偷练习了好多好多遍—— 
喂，是陈吗 
是啊 
明天有空吗？我想见你 
有啊，几点？ 
7点20可以吗？ 
好啊。 
陈，我爱你 
我也爱你…… 
……呵呵，明天会不会是个雨天，陈不会介意我们撑一把伞在雨中走回家吧……走会我们的家，我们自己的家…… 
。。。。。。 
“然后我就辞去了工作，抛弃了家人一个人去了杭州，在那里遇到了你和朔月……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娶朔月吗？我根本对谁都不再感兴趣，我们根本没有夫妻之实，连手都没有牵过……哼——因为他也叫蒴叶啊，相同的名字呢，可以说是同一个人吧，不是相貌，而是更内在的东西……你们是这么的想像呢，朔夜！“ 
陈强红了眼睛，单手勒上了朔夜的脖子…… 



十五 见 


“我每每都在后悔，如果当时我将他的手紧紧握住,那是不是就不再象冬日的湖水一样冰冷?是不是就会有了血丝和温度?那时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他一直那么小心翼翼的对我讨好一般…… 
如果我告诉他,其实我真的很在乎他，他一定会笑吧,也许还会哭,红了眼睛哭的象个孩子,瘦弱的身子扑到我的怀里,纤细的手臂颤抖着环上我的背…… 
我知道他一直都在等,等我开口说爱他的那一天,他一直忍耐着,不管我对他是多么的无理和粗暴…… 
他的眼里永远充满了悲伤和忧郁,象一丝脆弱的风…… 
一直以来,我找了他好久好久,在每个人的身上寻找他的影子,包括你.” 
手力锁紧,陈强望向呻吟出声,醒来的朔夜.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在夜色里异常闪亮,燃烧着不吉的光------ 
“但你的存在无时无刻都在提醒我他的离去,他的不可扭转的永远消失,他的不在!他曾经唯唯诺诺般的一言一行!他吐在日记本上刺眼的血!他写满了本子的我的名字!朔夜!! 
包括你的姐姐,她让我觉得自己背叛了他!我恨自己，恨你们! 
但,我又不愿远离你，因为你和他是如此的想像! 
靠进你，就好象接近了他!!” 
伸手,粗鲁的提起朔夜的衣领,将全身松软的人拽到眼前,火光落到一片死寂的茫然:”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瞬间睁大,要将眼前的人燃烧成灰烬…… 
这双眼睛,朔夜很熟悉,就在父母逝世\债务缠身\被人赶出家门的时候,在黑压压的指手画脚的人群里,有人站了出来,高大的身形背了光,他望着抱成一团不知所措的年幼的朔夜和瘦弱的朔月说:他们只是孩子……钱我来付清…… 
曾经……的……往事! 
“朔夜,其实你姐姐……”陈强的话没有说完,门突然被粗暴的撞开,李明站在门口的月色里,怀里是昏迷的七七 
他扬高了一边的眉毛,不满的开口:”为什么我必须要做这么麻烦的事情?伺候这个小鬼擦药,陈哥好清闲啊~~” 
他走近，将怀里的小人丢在旁边的钢丝床上,用张破旧的床单简单的一裹,偏了偏头冲陈强暧昧的笑:”那人要找你，让你回电话” 
陈强站起来,冷冷的望着他:”不要对他出手.” 
“我怎么会呢?!”高举了双手,李明无辜的眨眼,看陈强的背影消失在沉重的铁门后面……然后喃喃开口”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呵呵，对不对啊?美人?”他朝朔夜笑,吐吐舌头,快速的坐在床边 
“好可怜,手臂脱臼,还这么多的伤,哦?腿不会骨折了吧?!啧啧……幸好没有伤到这么漂亮的脸”伸手拍拍朔夜的脸颊,从怀里掏出一根针筒:”虽然知道你不能动,但还要给你打个药助助兴啊!!呵呵,期待吗?脸都白了,好可怜啊……你会爱上那种滋味的，宝贝~” 
不要! 
不要!! 
虽然明白但口舌干燥枯涩找不到声音 
身体不能动弹分毫-------冰蓝色的药水从针筒注射到细长的手臂。 
昏沉的头脑逐渐坠入黑暗的深渊，深不见底，潮湿而冰冷。象被倒立悬空，浓稠的血液在周身狂乱的汹涌，几乎要呼啸而出，痛，好痛！脑袋要被挤开！要爆炸一般！！被强硬的拉扯，意识不再受自己控制，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影子！象被捆绑上一架疯狂旋转的木马，快速而恶心的晕眩，抱紧了头——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但越坠越深，直至压迫呼吸的无底深渊！！不！！！不要！！！！好痛！好痛啊！！！无法呼吸的疼痛！！！！！救我！！救我！！！！谁？谁来——救我—— 

天空的阴黧造就了此刻细微飘洒的雨。 
可笑的五月，梅雨的淫湿与烈日的焦灼，交织成各种极限的失衡。 
车开出了别墅蜿蜒而行。 
从前门出来，才发现夜空里不知何时落起的雨滴渐渐变大,遮盖了天幕,象一张在霓虹中闪烁的网。 
抬头去看，在高校门口两盏探照灯般的巨灯散发出的铺天光影里，雨丝象夏日里的禾场上扬起的麦芒般扑簌而下，探出院墙的桂花树的叶片被雨丝浸洗得更加油绿，时已至此，烧烤摊的生意非但没有结束的迹象，来的人反而越来越多；烧烤一条街的背后，一家黑人留学生开的音像店竟然没有关门，还在放着音乐。音乐声穿过了雨幕，轻烟般向高远处消散——是女高音LARUE灌制的一张民谣专集—— 
很不甘心的坐在后面,蹙了眉头恨恨的吸着烟:只为了一句话,只为了不知哪来的一个女孩子从电话那头撕心裂肺喊的那句话,自己竟然就开始坐立不安,开始骄躁,开始惶恐,恐惧铺天盖地而来:如果,那句话是真的…… 
“叔叔,你不要死!”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 
拧灭了烟丢在窗外，夜风和细雨冲进来打湿了僵硬的脸:”七央,直接去吧,不用等他们了.” 
“但是,少爷,万一……”望向后视镜,七央有些犹豫.毕竟会有危险不是吗,等等那些人更好的计划一下不是更明智吗?好像,一牵扯到那个人,少爷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不等了,直接走!” 
“少爷……”似乎还有话要说，但看到谢乔的脸色后,七央低下头，停顿了一下,终于加大油门冲了出去,象黑色的闪电，从雨中呼啸而过…… 
…… 
白色床单凌乱而潮湿，米黄色的薄薄锦被半掩了瘦弱修长的身影，露出光洁莹白的背，玲珑莹弱的腰，汗湿一片，闪着晶莹的光，渲染着一抹不正常的淡色媚红。雪白的发略长，散乱披在肩上，因为湿润，更加晶莹，映衬一片耀眼的惨白,几乎透明.不安的颤动,象朵夜色里风雨中散发着幽香的不堪承受的新荷…… 
“怎样？有效果了吗？”闪着黑曜石光芒的双眸深沉的盯向那张精致的欧式大床，贪婪的在虚弱的人身上巡视:”呵呵，你这副让人为所欲为的样子真棒!” 
一根手指沿汗湿的背脊脊椎骨一路轻薄的滑下,感到身下人拼命的躲闪,李明轻笑出声 
扯住额前的头发扳过瘫软的人放倒在架起的膝盖上,透过柔滑的锦被可以看到下面微红的样子,李明叹息出声:”你是个同性恋吗?我看过你拍的照片哦，很大胆啊,这么淫荡!呵呵,这么喜欢男人吗?”一边说着，李明一边将干燥的手指滑象朔夜背后,一阵揉搓之后迫不及待的钻入紧窒股缝来回摩擦”喜欢被人摸这里?恩?” 
“唔……”扭动身体 
不, 
放开我 
拼命挣扎, 
一声悲鸣,有泪忍不住溢出眼角，细细滑下，钻进了耳后。 
看到朔夜的眼泪,李明突然大笑出声:”哈,好会惺惺作态啊!很知道怎么诱惑男人吗!” 
拉开朔夜的双腿好不留情的卡在自己的腰间,李明一手捏了朔夜的后颈上前便咬上了纤细的锁骨,在咕咕颤动的青红脉络处舔噬啃咬,几乎要撕扯下一片肉,拆下一块骨咬断了血管大吸里面鲜红的血才甘心.唾液一路滑下,蔓延到胸前. 
“是不是和陈强也有一腿啊?刚才看你们那暧昧恶心的样子!贱货” 
不要! 
不要!! 
我不要这样!!! 
朔夜睁大眼睛，望向高处的双眼茫然而空洞，想无知的孩童,深处沉淀着比黑色更沉重的恐惧…… 
控制不住的痉挛和眼泪. 
手指绞紧,白骨微见 
手臂和头一起撞上李明,两人同时倒在床上,李明伸手一拉,将跨坐在自己身上的朔夜扯低下来,刚要吻上急促喘息颤抖的唇,一声枪响突兀的在刹那间炸开. 
“砰------“ 



十六 误 


在眼前炸开的血象摊开的蔷薇花瓣，温热的，粘稠的，沾在脸上，迸到身上。 
被击中太阳穴的李明瘫在床上，象被抽卸了骨头疲软的鱼，翻着双眼，死不瞑目。 
“唔——” 
一双手伸过来，将朔夜拥在怀里，干燥修长的手指安抚般理顺他后脑凌乱的头发。 
“不要怕，没有关系了，朔夜” 
是陈强！ 
透过氤氲的水气可以看到荡漾中黝黑深沉的眸子，象秋日青石板般冷冷的夜，只挂了几颗寂寥的星子，闪着让人沉痛的光。 
“抱歉，让你遇到这种事情，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开口，温柔和煦如风。 
他此时看到的是另一个人的影子，不是朔夜。 
几年来压抑在心头的悔恨和痛苦如山般沉闷，不止一次让自己陷于一种甜蜜的催眠：那就是，朔叶根本没有死！不止一次，在清晨的时候，即使太阳已经透过窗户刺痛了眼也不愿意清醒过来，希望有一双手拍上自己的肩，再次听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陈，该起床了！ 
那手，冰冷而纤细 
那话，温柔而小心 
睁开眼，是抹干净而慈悲的笑，与晨光相溶，染一层金黄色柔和的光晕，然后缓慢荡开...... 
...... 
干脆利落的将尸体塞在床下，拎了刚才为朔夜擦拭伤口的毛巾将地上的血迹收拾干净。 
再次将蜷缩一团的朔夜从沙发上抱回床上时，这间散发着陈旧气味的阁楼依然恢复了平静，就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明是个犹如毒蛇般的杀手，不在瞬间结果他以后的日子就会被他死死咬住，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和我一样是个杀手......朔夜，还很痛吗？我们会在那些人来之前离开的，我希望，在我还清醒的时候送你离开...... 
即便是在所有人身上寻找那个人的影子，那个瘦弱的人已经离开的事实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支离破碎的心在伤害别人寻求慰际的同时没有得到救赎，只有遮天避日的苍白和空虚—— 
意识到这点的陈强本来拼命自保的心在瞬间破碎，觉醒般的痛苦不堪—— 
”朔夜，你比他坚强......“陈强微笑“他的手腕有好几处伤痕，曾多次企图自杀。在遇到他之前，他甚至用刀划伤自己的喉咙......” 
是个脆弱而懦弱的人啊 
害怕寂寞孤独 
恐惧黑暗 
那，这样的朔叶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下会不会早已隐忍流泪，痛苦不堪？！ 
就象我那时曾无数次看到的，他悲绝跪倒在月色走廊下泣血悲鸣、压抑颤抖的样子，鲜红的血穿过他的手指滴落在地板上，他一边强忍着咳嗽一边手忙脚乱的擦拭，回头，小心而惶恐的看假装熟睡的我一眼...... 
那时的我，选择了置之不理，视而不见，甚至厌恶他吵醒了我的好梦...... 
朔叶...... 
“陈强......你，在哭吗？”接好的手臂和包扎的伤口如尖钻穿孔样的疼痛，每呼吸一次都会牵扯撕裂神经末梢般的痛处。朔夜开口，干涸的声音淹没在唇角，细微到不能耳闻—— 
流窜在身体内部陌生异样的灼热象沸水一样翻腾，呼啸着要找到出口并喷涌而出—— 
好热！ 
好痛！ 
几乎要爆炸一般！ 
但，有人哭了，陈强哭了。 
陈强流下的眼泪让朔夜想起了他对儿时的自己和姐姐曾经的种种温柔和善意—— 
他替自己和姐姐还清了所有的债务，并从那些粗暴的人手中解救出来 
他让自己和姐姐有可以安身躲避风雨的住处 
可以维持温饱 
还在默许的情况下让自己读完了大学课程...... 
而曾经的那些带给自己和姐姐残暴和伤害如一团薄薄的雾气，在陈强声声苦闷压抑的呜咽声中冲淡，冲远—— 
“不用再自责了，已经可以了......他会，原谅你的......因为，朔叶爱你啊......”一个毫不掩饰将赤裸的心掏给你的、最爱你的人会原谅你所有的过错吧？他会不忍心看到你这般模样吧？ 
朔夜哽咽的话让陈强终于痛哭出声，就象个一直忍耐的绝望的孩子突然紧紧拥住虚弱不堪的朔夜，将的头埋在单薄的肩全身颤抖不已，粗壮的手臂越来越紧，几乎要将怀里的人揉搓成灰，成水，搅拌了喝下去，化成血，化成肉，永远的，再不分离！ 
这压抑埋藏了数年的痛苦 
这如山似海般深沉让人窒息的悔恨 
这再也追不会、触不到的温柔笑脸—— 
那个人！ 
“朔叶！朔叶！朔叶！朔叶......”他激动压抑的嘶哑呐喊，胸中积聚的火山在刹那间喷薄而出，哭到泪流满面“我爱你！朔叶！我是真的爱你啊！！......”眼泪打湿了朔夜消瘦的肩膀，大片的温热，滚烫到灼伤人的程度...... 
如果可以，如果有可能，我真的希望用自己的生命换回流逝的一切！ 
“恩......朔叶，也爱你！一直以来，都爱着你......“说着安慰的话，朔夜咬牙忍痛将手环上哭到象个孩子的人的背，轻轻的拍抚 
“......最爱你了......” 
微笑着说着话，朔夜微抬了头，却突然看到门口不知何时站立如山的人，一张青紫冷俊的脸，一双喷火暴怒危险的眸子——和对准自己的乌黑冰冷的枪口...... 
...... 
来的人是谢乔 
西装笔挺但大汗淋漓赶来的他 
没有看到别的，只看到在电话里向自己求救的朔夜赤身裸体和陈强暧昧缠绵的紧抱在一起 
没有听到其他，只听到两人声声句句的爱你爱你爱你。尤其是朔夜那句“朔夜（叶）也爱你，一直以来，都爱着你......” 
赤裸着身子 
流着泪 
攀附在男人身上 
不知廉耻的诉爱，就是谢乔跨进门来见到的朔夜第一眼的模样...... 
他举起手中的枪，狠不得打穿那张清秀苍白渲染着一抹不自然媚红的脸—— 
“***，贱种！！”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划破寂静的夜色，闪着光，余留一闪而过的焦灼，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鸟，一声鸣叫，冲向墨青色的星空...... 



十七 救 


开始的震惊和愕然在一声枪响后化成双目的茫然空洞。 
子弹从脸颊擦过，一阵麻木后象被一片薄韧的刀片割中，血丝蔓延下来。 
手臂依然支在陈强强壮的肩膀上，象一对枯碟的翅—— 
谢，谢乔？！ 
不待回神，有人突然冲过来，裹着狂风，带着寒意，一把将陈强扯开。 
粗暴的动作让朔夜摇晃着跌倒，滚落到地板上，眼前一黑，几乎昏倒。 
愤怒的谢乔就象旋着强劲的风，转眼间已经扼住了睁大双眼陈强的脖子，狠狠顶在塔楼雕花的窗前，枪口对准了汗湿的额头。 
谢乔精练的动作迅速而不拖泥带水，根本没有任何回手反击的余地。 
被死死勒住喉咙的陈强脸色涨到青紫，上半身完全被迫仰到窗外，动弹不得。他不挣扎，面无表情，眼神茫然而空洞，这让朔夜全身冰冷—— 
这个命在旦夕却不反抗的男人曾说过， 
他哭着说：一直以来，活下来的理由就是想被杀害...... 
“不，不要——”挣扎着爬起来，双手紧扯了掩在胸前的衬衫，朔夜沙哑的开口。只艰涩的迈出一步，膝盖一软，又倒在地上。双手紧抠了石缝，压抑住胸口上涌的异样灼热和恶心翻腾。 
一声枪响，朔夜全身僵住，不敢相信的艰难抬头，看到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陈强翻身跌下了阁楼，空中飞扬起一抹淡红色的血丝，在月光下变成黑紫色的沉重。 

泪水突然涌出眼眶，全身颤个不停，呼吸逐渐急促的朔夜恶狠狠的望向冷眼的谢乔，那张月色下英俊年轻的脸上有几处斑斑的血迹—— 
“你——” 
“怎么，舍不得吗？” 
谢乔邪邪的笑，拽起朔夜额前的头发，对因为吃痛而微微扭曲沉静苍白的脸徐徐吹气“他那里很行吗？让你很舒服？恩？让你舍不得他死吗？”一面说着连自己都觉得下流不堪的话一边将松散的几乎支离破碎的人狠狠的提起，一只手毫无征兆的粗暴而戏谑的覆上朔夜的下身，一用力，恶意捏紧。 
因为药效而拼命压抑的身体早就敏感脆弱到不堪一击，当一只冰冷的手隔了长及膝盖的衬衣抓上那里时，象是终于引燃了烈火的导线，朔夜发出撕喊的悲鸣，双腿一软瘫在谢乔的身上，全身弓起颤动的象是暴雨中无处躲藏被猛烈敲打的绿叶—— 
“放，放手......唔......” 
哆嗦着想推开眼前强壮的人，但探在谢乔胸前的手只是无力游移，象抚摸一般来回摇动。 
谢乔冷笑，扳住满头大汗双目氤氲的人将他拉的更贴近，故意将嘴唇靠近已经泛媚红敏感不已的耳旁：“好象被调教的很可以啊——” 
右手加重来回套弄，在顶端用指腹揉抚用指甲搔刮，冷漠的看近在眼前、被自己禁锢逃脱不开的人仰起头疯狂的摇晃到泪流满面，全身颤抖扭动挣扎，咬住的下唇涌出血来—— 
“做个MB很合格了，怎样？喜欢被人骑对不对？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地方？” 
“不......哈啊，啊啊啊啊——“拼命昂起的脖颈蒙了一层细细的汗珠，衬衫半敞露出的前胸向后仰去，一片刺目的莹白，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一阵痉挛后朔夜倒在谢乔怀里，半睁的双眼罩了层水气迷离茫然没有焦距，微启的唇虚弱的喘息，汗水沿着发梢滴落在地上...... 
“......好快啊——” 
谢乔将手中的粘稠展示在朔夜面前，故意将两指合起又分开让一缕白色拉扯不断，然后涂抹在朔夜仰起袒露的胸口。 
“唔——” 
被抚弄的触感让半昏迷中的人呻吟出声，只是脑海仍是一片白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又有反映了？哼——还真是如饥似渴啊，想被我上吗？” 
“唔......” 
“只是，你还不配啊！” 
放开朔夜微微颤抖的身子，谢乔猛的拉开房门，冲门外待命的人挥手，在那群人跨进明亮的房间同时点上了一根烟。 
“我就帮你找几个人让他们疼爱到你直不起腰来好了，呵呵，朔夜！” 
透过一层飘渺的烟雾谢乔好整以暇的坐在下人备好的椅子上。 
倒在冰冷地面上的朔夜很快被人反扭了胳膊捆住双腕，衬衣被撕扯丢开，全身赤裸的趴在地上 
谢乔点了一下头 
几个面无表情的人立刻上前将朔夜双腿拉开，一只粗糙的手直接探到双腿之间然后机械的摩擦 
“唔——” 
异样的感觉和穿心的疼痛让朔夜发出无意识的呻吟，张开的双眼茫然而空洞，透过未干的泪水望向一旁端坐的谢乔，本黑曜石般的眸子一片死灰色的沉寂。 
不满于朔夜未从昏迷中完全清醒，谢乔冷着脸一脚踢在朔夜额头。 
“快叫啊，你不是很喜欢在男人身下淫叫吗？看他们要上你了哦，期待吗？这么多的人！“扯起朔夜汗湿的发让他扭头看身后的人—— 
那人卡住朔夜的腰，已经将自己的昂扬对准有些湿润的密口并在周围画圈揉动—— 
涣散的瞳孔突然收缩，然后迅速扩散，猛然清醒的朔夜发出凄厉的撕喊，暗哑已久的嗓音如同尖锐的刀锋划破声带捅伤喉咙，挂着血涌出嘴角 
”不，放开我！不要！不要！！不—“ 
被缚的身体拼命挣扎，在冰冷铺满沙砾的地上磨出道到触目惊心的血痕 
”不要，不要这样！谢乔，谢乔，求求你，不要这样，唔——杀，杀了我，杀了我吧！呜——咳，咳咳......” 
胸口象是冲灌了大股粗暴的沙尘，一直汹涌摩擦到喉咙，朔夜开始猛烈的咳嗽，急促而沉重，一声一声重叠的越来越紧凑，象口无底的黑色深井，痛苦弓起的背让干咳的脸摩擦到地上，石砾划破苍白的脸，然后有血迅速从口腔和鼻子中流泻下来—— 
“少爷，他咬舌了——” 
身边的人突然开口，让呆楞愕然的谢乔几乎惊跳起来“咬，咬舌？！”惨白的脸在灯光下象张单薄无助的纸—— 
朔夜撕喊的话象无数尖锐的刀片在刹那间将心脏切割到粉碎，痛到说不出话来，痛到不能呼吸—— 
我这是在做什么？ 
我不是来救人的吗？ 
这些男人在干什么？竟敢这样抱着他！！ 
他粗暴的推开还握着朔夜的腰犹豫不决惊异望着自己的人，一把将紧闭上双眼的人搂在自己怀里，手忙脚乱的去擦那些不断涌出止不住的鲜红得血—— 
纤细的身子软软的瘫着，没有呼吸，感觉不到心跳，轻到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吹远，吹到无影无踪的程度。 
不对！ 
这样做不对！！ 
不是这样的！ 
我不是要这样对他的！ 
我 
我是。。。。。。 
更紧的抱住海里的人，头发凌乱的开口“七，七央，快离开，去医院，快！” 
毫无血色的双唇颤抖着，谢乔站起来，感到从没有过的恐惧和不知所措，脚一软，几乎跪在地上， 
“快！马上去医院！” 
红了眼睛瞪向站在门外的人，没有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所有的人都在盯着自己，目光凄然，他们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谢乔。 
踉跄着冲下阁楼，疯了般冲进车里，脱下外套将怀里的人裹好，想了想，又脱下身上的衬衣贴身裹在朔夜身上再用外套包住，咬牙切齿般冲赶来的七央吼：“马上！最近的医院！”然后透过玻璃冲笼罩在一片灯光下的一人喊：“蝶化，你来善后”目光一沉，车身已经如闪电冲出很远，后面的保镖匆忙跟上，划破夜色，焦灼而走—— 
“第一次见少爷这样，还真让人吃惊......” 
“简直象要吃人一样，好可怕！” 
“好象是真的哭了吧，老爷死的时候都......” 
“那人是叫朔夜吧？少爷对他......” 
留下的人小声的议论，“朔夜”这两个字让蝶化全身一僵—— 
朔叶—— 
是叫朔叶吗？ 
自己原来的名字，也叫朔叶呢！ 
死过一次，被救才改叫蝶化的吧，是想忘记过去，忘记那个人。。。。。。 
但， 
始终还是丢不开， 
忘不下， 
一直在等待...... 
一直相信他没有忘了自己，会来找自己，带自己离开...... 
一直最爱着的那个人...... 
你知道，我一直都在等你吗？ 
陈强...... 
陈..... 
虽然，你从来都不曾，爱过我...... 
空洞寂寞的眼望向风中摇曳的深沉树影，一阵心痛，弯腰，坐在石阶上，全身冰凉。 
有人抬了一具尸体从旁走过“蝶化少爷，这个怎么办？”白色的床单微现了那人的轮廓 
蝶化忍痛站起来，他想看看绑架那个朔叶的人是什么模样。 
苍白的手放上了掩住尸体的床单，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来，看这些做什么呢？只是个死人而已...... 
他淡淡的笑，冲抬尸体的两个人说：“直接埋了吧......” 
...... 



十八 九歌 


我只要一个人 
一个最爱自己的人 
真心对待自己的人 
永不背叛我的人 
唯一的一个人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这，难道也很过分吗？！ 
...... 
我喜欢吃日本料理。 
光线暗淡中日本厨师象个妇人一样笑容可掬的站在我面前噼里啪啦地炒着豆芽、洋葱和大虾。虾的颜色由白变红，布满的油滋滋作响。 
在一片深沉的夜色里他用强劲有力的脚踏着新雨过后湿滑的地面走过来。 
一个漂亮的让人眩目的男人 
一个象布罗奔尼萨派的青铜雕塑家们制作的“阿波罗” 
他的身体洋溢着一种另人急不可耐的温柔美丽，气质高雅，挺拔的颈项，幽雅的肩膀，平缓宽阔的胸，带着优雅气氛的圆润手臂，纤长清洁而充实的躯干。换下那身黑色的西装、雪白色衬衫下清爽的象霉新鲜的刚打开的青色核桃。 
“九歌少爷，您果然在这儿......”他微笑，俊俏的细眉微微蹙起，深深的带和忧郁的眼睛如紫水晶般清透纯澈。 
我喜欢那些从稍微带着厚重气息又略微带着稚气的嘴唇中流淌出来的富有磁性的声音温和的，柔软的，包含着善意的慈悲绵绵不断的，博大的宽恕...... 
在那里，我是被原谅的，是被呵护的，是在梦中幸福着的，是可以忘记自己只是个被人买下的禁脔...... 
他温暖的手指抚上我冰冷的手背：“九歌少爷，我们回去吧......” 
我喜欢他呼唤我的名字 
但我不喜欢他说话 
因为他的口中永远只有：主人，主人，主人！ 
他的心里永远只有忠诚，忠诚，忠诚！ 
他会敛起眉，用认真的表情对我说：我的一切都是主人的！你也是，九歌少爷！！ 
那，谁又是属于我的呢？！ 
余光的反射照亮了他的侧脸，看上去象是在微笑一般，我在想，经常在想，一直在想：如果，如果这个男人属于我该多好...... 
...... 
那天 
清冷的夜如山涧冽冽的溪水，迂回而孤寂，连绵不断，拍在石上，敲在心上，是不安的苦，隐忍的痛,喝了数杯清酒，脑中逐渐变的昏沉.不支，后仰，倒在房檐下，撞痛了背，炽热的身体贴在冰冷的木板上，坚硬的质感象无数尖细的小刺从每个毛孔穿入窜出，升空，坠落，压在身上，变成巨石，沉重而另人窒息，挣扎不起也无意挣扎。璀璨的星子刺痛了氤氲的眼，涌上一层压抑不住的温热。 
风掠过和服下裸露的肌肤，一丝异样—— 
睁开眼，看到跪坐在自己身旁，背了月光、不声不响的人。 
陪自己喝了好多。脸上难得泛起了妖娆的红色—— 
自己低低的笑。象那个场所中的那种女人—— 
凑身 
仰头 
吻上他纤长的眉 
扬起嘴角妖娆的笑，月色下的脸如同一波秋日深沉的湖，湛绿的色牵引住水边的人，缓慢的吸走游离身外的魂魄—— 
跪坐的人僵住。氤氲的眼迷梦般望想眼前的人。他看到的不是自己吧？这样迷离的样子。这样毫无防备的让人心疼的样子—— 
很快 
他闷热的身体感受到身边人舒适的凉， 
突然抓住尚自在脸上游走的手 
扯过， 
将微笑的人压在了身下 
盯上一双清澈的眸子 
低头 
轻咬微启的双唇，细细的揉，缓缓的蹭，醉醉的舔。 
一手捏了两只细长的手腕挂过头顶，一手小心探入青色的衣襟，如蛇蔓延，似羽轻扶，从小腹一路撩火燃烧到前胸，捏住微硬的两点，或轻或重，挤压碾转。 
微颤，不安的扭动，低吟融在喉咙化在唇角，有几丝几线泄露而出，细若蚊蝇—— 
“唔——” 
抓住那条焦灼的舌迅速侵入，一番翻搅吸吮，几乎抽干所有的空气。身下人挣扎，手慌脚乱，渐而无力，瘫软在怀中，大口喘气，起伏不定，任一双手解衣带。 
月色下，长衣委褪脚边，夜风扶过，有一丝寒冷，他紧裹了怀中的人，扬起嘴角好看笑：“九歌——” 
一只手探到身下，滑过起伏的小腹，扶上九歌敏感的下身，怀中人迅速一僵，更紧的贴近自己的身体，双手绞拧了前襟，颤如雨荷，隐忍而不支—— 
“——不——” 
缓慢套弄，搔刮敏感的一点，温柔而轻慢，然后突然加快加剧，手掌合握，阻止一团燃烧的炙热—“啊——” 
九歌弹跳起身 
引颈 
昂头 
双目含烟罩雾 
撕喊出声—— 
“哈啊——” 
吻上微红落泪的眼角，他将手臂环上九歌的后颈，引他枕上。 
细碎的吻从眉梢蔓延而下—— 
“九歌——” 
...... 
几片花瓣从院中飞旋而入，落在枕边，挂着一缕似有还无的清香，与浓郁的酒意一起坠如夜的重—— 
酒醉后的诱惑就象一场被遗忘的梦—— 
不悔 
哪怕你真的假装遗忘—— 
...... 
当誓言遭遇现实 
当过去与现在在刹那间碰撞 
要求证的—— 
是“是”还是“非”？ 
将要留下的—— 
是“笑“还是”泪“？！ 

江畔的街道上小汽车闪着光飞驰着。 
从西头的XX大学的钟楼到北面的银座大街凹凸不平的地平线上，洒满姹紫嫣红的霓虹，火柴盒般僵直的白色大厦象石英般闪着庸俗的光，他和XX江的水面，和空中摇晃不安、惊慌失措的广告气球，和那些百货商店沉闷的建筑物，和车内焦灼、恐慌苍白、英俊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七央，绕近路！” 
低沉的嗓音抖动着从车后座传来，惊慌的象只被网的鸟拍打的翅 
“直接上高速路！” 
车明显的慢下来，七央转头，深沉的眸子闪过一丝忧郁的光： 
“可是，少爷，那里应该已经不通行——” 
“没有关系，直接上去——”不容质疑的开口，几乎要发火 
“那，也请等后面的车跟上来再——” 
“马上！立刻！快！” 
终于撕喊出声，象头绝望的狮子—— 
七央一僵， 
低头，车飞快冲出，象道白色的闪电，游刃有余、迅速的在车水马龙的街市中心飞驰， 
拐角， 
转头，已经稳稳的冲上空荡荡黑漆漆的高架桥 
...... 
我不会再逃了，我不会再自欺欺人了 
要命！ 
我千真万确的已经知道，我在要朔夜的命，也在要自己的命！ 
当时，曾经！ 
无论我做过多少妄想，从此刻开始将烟消云散，从明天开始，我将只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医好他并好好爱他！至于仇恨，至于生，至于死，我决然不会再在上面做半点思虑，那双空洞茫然的受伤的眼睛，就象佛陀的一声短喝洞穿了我的头颅，我要哭着象佛陀承认： 
自此之后，我不要自己的命，我也不要朔夜的命，我要将所有的阴郁都堵塞到我们身体之外，我要和朔夜——快乐到死！ 
更紧的抱住怀里的人。飘渺中有人对自己笑：温柔而慈悲 
“朔夜！！” 
...... 
连绵的高速路象条永不见终点的宽敞的线，强劲的风呼啸着从窗外挤进沉默的车内，车外的一切都在飞逝，就象冲刷走的所有往事和记忆，在刹那间发出重撞耳膜的悲鸣—— 
突然，前面骤然亮起一团白炽刺目的光，旋及连成一片，下一刻便如聚光灯闪亮的穿刺了整个黑漆漆的夜色， 
面前是数排停放的车辆，堵的严严实实，象堵密不透风的墙 
“——” 
轿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轮和地面冒出火花，在匆忙旋转后终于停了下来，车尾剧烈的撞在护拦上—— 
耀眼的白昼般灯光里走出修长挺拔的身影，他冲撞坏的车里人冷冷的笑，挑起的细眉下祖母绿般的眼睛闪着破碎的光 
“谢乔，终于等到你了！” 
是九歌... 
车门被推开，九歌和身后的人迅速将枪端在手中 
走出来的是七央， 
他站在车门旁，浓密的黑发中涌出的血爬上细长的眉毛，在刀刻般的脸上蔓延而下。 
“九歌少爷，对不起......” 
“什，么？”九歌僵直了身子下一刻突然明白什么一样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望着那个低眉不再看向自己的男人“你......” 
“我不能背叛他，他是一天是我的主人，一生就都是我的主人！在半路上，我已经告诉了他真相，现在他应该快到医院了。而且，我也将那个人的真实资料交给了他......抱歉，背叛他，我做不到！” 
做不到！ 
做不到！！ 
做不到！！！ 
“那你就来背叛我？！”九歌撕喊出声，光泽的发遮掩了变的狰狞的脸“你不是要帮我的吗？你不是答应要帮我的吗？？你曾这么说过的啊！！” 
你对我的笑都是假的吗？ 
你对我的温柔都是假的吗？？ 
你说等事成之后一起离开是骗人的吗？ 
只是你的圈套吗？ 
只是你，要置我于死地的圈套吗？？ 
丢开手中的枪，九歌疯也般的向七央快速冲过去，夜风吹在泪湿的脸上，冰冷刺骨；白色的风衣灌满了风，象猎猎作响的旗帜；踉跄娇小的身影象只黑色罂粟上洁白的蛱蝶—— 
你也和他们一样只是看不起我玩弄我吗？ 
告诉我 
这不是真的！ 
七央！ 
象那晚一样 
紧紧抱住我！ 
我还没有对你说—— 
我还没有对你说—— 
我真的 
真的 
想 
和你在一起啊！ 
泪水朦胧的双眼突然对上乌黑冰冷的枪口，七央对九歌举起手中本来掩藏的枪—— 
“我很抱歉......”他冷冷的开口，额前的发在黑曜石般的眸子前飞扬，“真的很抱歉......” 
近在咫尺的距离可以闻到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那曾是让九歌安心的味道，无数次的委屈、痛苦、噩梦中闻到就会心安，就会平静。他从心底深处相信着和这个男人之间的信任呵护、永不背叛，永不分离。沉溺在那抹温柔慈悲的笑里，心甘情愿的、自做多情的认为：他是喜欢自己的！ 
原来，只是假象而已...... 
原来，自己只是个可笑的玩偶...... 
颤抖地伸出手，碰触不到近在眼前的衣角，泪流满面的脸扬起嘴角淡淡的笑，倾国倾城，九歌说：“七央，杀了我吧！” 
虚弱的声音象鼓楼中扬起的尘埃，层层叠叠，生生不息，落地的同时，枪声毫不犹豫的响起—— 
“砰——” 
血花在瞬间绽开，漫天的红色—— 
有手抚上自己的脸，那人说：“九歌，我最讨厌你了，你是这么的肮脏！”依然柔和的声音，自己最喜欢的音色，缓慢而冰冷的语调 
心和沉闷倒地的巨响一起支离破碎，象座黑白电影中倾塌的高塔，不声不响的，缓慢的，粉碎一片，眼里流下的，不再是泪，而是鲜红的血—— 
...... 
“北风其凉，雨雪其雩，惠而好我，携手同行......七央，你明白吗？” 



十九 七央 


早就降临的夜色下，从阴黧的天空吹来一股带雨的暖风。九歌和走来给自己披上外套的人一起停在车前，他用手抓紧了风衣的领口望着离自己稍远的、被人拖着的七央，被击中的高大身形虚弱的垂着，一路淋漓着鲜红的血，显的孤立无援。那件漂亮的黑色风衣在风中轻轻的摆动—— 
这个答应自己和自己一起报复那个男人、却在关键时候背叛了自己的人，在冲自己开枪之前被人击中。 
没有死的自己，现在到底是开心还是悲伤？ 
“谢谢你，救了我。”九歌转头冲身后的人笑，感激却不曾到达眼底。 
身经百战、身手矫捷的七央竟然会有一天失手，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人比他速度更快吧？！ 
这个一向以枪法自傲的男人！从来不曾失手过的有着“夜神”之称的男人！ 
这样的他，会不会不甘心？ 
一切都会结束的 
我不会原谅你 
绝不原谅—— 
...... 
脱离谢乔，九歌已经来到日本近两个多月，令他疑惑的是：本来以为会对背叛的自己疯狂报复的谢乔竟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是的，好象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了，无论自己怎样都是被无视，那人冷冷的眼神望向自己，穿透了自己飘向更远的地方。很多时候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会做些连自己都恶心到要呕吐的事情，一直想独占他，那个傲慢的男人。其实是自己一种天生的征服欲望吧？而他对自己所有行经的不理不睬是自己对他不满的真实原因吧？不为别的，只为那双看向自己就向看一只蟑螂般的眼睛，那双桀骜不羁用远高高在上的男人，谢乔！ 
......开满樱花的亭榭鼓楼飘满了散落的花瓣，缓慢而寂寥的模样使自己终日有一种被世界丢失的感觉—— 
不对， 
不是自己丢失了世界 
是世界丢掉了自己—— 
所以，才每每失眠吧？！ 
...... 
不知躺了多久，夜风从窗外灌入，隐约夹杂着某些声音，听不清楚。九歌一会模糊，一会清醒。清醒的时候能听到一个声音象苍蝇一样盘旋。再听一听，才意识到那是种绝望而衰弱的哭泣声。是自己的哭声。 
恍惚中有人轻柔的搂住自己的身体，有熟悉的味道，是熟悉的宽敞健壮的胸膛。这种轻柔象触到了内心的痛处，使九歌感到无法说出的疼痛，就象曾经度过的无数个恐惧又漫长的黑夜。交织起来的惊慌和飘忽不定象一种透明的液体，一丝一丝飘在脸上，头发上，身体里。那是一张固定的永远抹杀不掉的面孔，始终在身边追逐盘旋着—— 
“七央，七央，抱紧我，不要离开我！” 
“九歌少爷，我已经无法拥抱你了，也再也不能带你离开......”梦中的人突然变的血肉模糊，被打碎的四肢支离破碎的瘫着，散发着血腥和皮肉焦灼的味道，他冲自己忧郁的笑着，在一团黑色的迷雾中渐渐远去—— 
“不，七央，不要离开我！”悲鸣出声，九歌惊醒过来，大汗淋漓的身体暴露在夜风中一阵战栗，双手蒙上苍白的脸，压抑住几乎涌出口的呜咽，泪流满面—— 
雪白的樱花花瓣从走廊飘入，落在颤抖的黑发和裸露的双肩上，纤长手指的缝隙中微合含泪的眼闪着澄碧的光—— 
...... 
来日本前，命令手下的人将被击中右胸虚弱不堪的人挑断了筋骨，打碎了四肢。冷眼旁观的看那个漂亮有着细腻肌肤的人倒在血泊里，脸色苍白的瘫软在冰冷的地上被十几个强壮的人轮流玩弄到昏死过去，那双望想向自己的忧郁深沉的、本来如翱翔的鹰一般锐利的眸子突然暗淡了下来，象瞬间迅速倒塌的墙壁，空洞的没有一丝颜色—— 
在一片烟雾缭绕中，歌声，笑声，说话声非常和谐地混合在一起，象是海边的潮水轻轻拍打着沙滩，这是一家叫做“SMILL“的夜总会，九歌将七央丢给了那里的老板。 
”好货色哦，随你怎么样都好。“他捏起被架着的半昏迷发着高烧的人的下巴，对那个坐在暗处阴沉的人笑 
”啧，这么漂亮的人可惜是个废物啊！哦？！怎么被收拾的这么惨？“ 
”哼！这不是会更听话吗？“九歌眯起眼睛笑，老板暧昧的望着他，然后举起手中的酒杯—— 
”九歌什么时候回来做啊？少了你很多人都闹着要跳楼啊“ 
”那就让他们跳好了！我是再也不会回来了！“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在门口转身，沉默了一下，象是下定决心一样说：”我要离开这里了......再见！“ 
再见，七央！ 
你就体会一下所谓的”肮脏“吧.......从你口中说出的我的”肮脏“ 
我是个小心眼的人，我受不了你的背叛，受不了你的嘲弄，因为—— 
你曾是我最信任的人，曾是我最爱的人啊！ 
”九歌少爷，时间要到了，我们......哎，你，哭了？“ 
...... 
庭院里的樱花马上就要凋谢了吧，燃烧的嚣张之后，瞬间的凋落——还来不及抓住些什么—— 就消失了。 
...... 



二十 虐夜 


那通电话后，九歌被领进这条街道，据说不是熟于次道的人根本不知内情可以找到这里。很多人什么都不知道的进来然后又什么都不知道的离开——貌似这里，真的只是一条寂静的偏僻典雅的小巷。 
灯光从高处照下来，透过树叶的缝隙，使这条街斑斑驳驳。 
就象旁边这个戴眼睛的中年人王月所说的，这里一切都是静悄悄的，街道两边种满了鲜花。一面闻着花香，一面跟着王月，踏着班驳的光影移步前进。他说在新加坡成立时，这条街道是最先繁华起来的，你看，每户人家的门前挂着红灯笼，不过，现在少些，据说新加坡就是以次发家的。 
略微发福的人偏头望向面无表情的人笑，九歌冷着脸，敷衍的点下头。 
街道旁边并排的小楼几乎完全雷同，因为飘忽的光影，看不清楚他们之间的颜色区分。王月居然能如此熟悉地区分出他要找的那一家，他说要在白天来我跟你一样陌生——这种事情吗，那些有头有脸的人最会装模作样！ 
这家门前没有挂红灯笼，而是大门上贴着两张长条红纸，象中国春节时的对联一样，只是那上面没有一个字。从禁闭的门里，有隐约的笑声传来。王月低着头拍门。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到王月，布满皱纹的脸上顿时写满了笑马上让两人进去。她对王月说： 
“王先生今天有空来啊？正好来了几个新鲜的，要不要先看看？” 
“好啊。”王月冷淡的开口，偏头给九歌让路，无形中告诉老人彼此的身份。果然下一刻九歌成了被嘘寒问暖的贵宾。 
“我们这里是最安全最干净的，俗话说的好，人生的路长着呢，饭要慢慢吃，路得慢慢走，这样才能使自己处于温和的状态，就象佛教里宣扬的禅......” 
老太太滔滔不绝的说着，冲九歌做着暧昧的笑脸。王月握住他，打断她的话走到九歌前面。 
环顾四周，这是个长形的屋子，外间有几张高高的椅子，几个少年坐在上面好象有日本的,有印度的,有菲律宾的，也有几个说不准是哪里来的，模样象是台湾，象是香港或者中国南方一带。他们看着九歌，不笑，不惊，脸上是一种中性的表情。 
老人用一种富有经验的眼光看了九歌一眼，问： 
先生，喝酒？ 
“不用” 
那...... 
王月很快把老人拉到一边说话， 
九歌抬眼看着头顶那白色的灯光，浑身象是披着瀑布似的雾...... 
朦胧的烟雾中有一双忧郁的眼睛望着自己...... 
三天前，九歌给谢乔身边唯一的一个女秘书打了通电话。 
只是想知道目前谢乔的行踪。对不来干扰自己的谢乔，根本轻视自己的谢乔，本来应该感恩待德的离开从此浪迹天涯的自己，被一种貌似不甘不愿自虐的心思从白日到黑夜纠缠—— 
在每个失眠的夜里，真恨不得死掉的好。 
或者说是—— 
死 
还是活 
真的不再有什么重要！ 
电话接通的同时，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象是一只受到惊吓的鸟，拍着沉重的翅膀，无处可逃—— 
“啊，九歌少爷吗？您现在在哪里？怎么都没有来公司？您知道吗？原来前不久要害谢乔少爷的是七央哦！一切都是他计划的，他已经亲口承认啦。还好老天有眼，恶人有恶报，谢乔少爷没受什么伤。就在去救人质的那晚七央露出的马脚并一口承认了，要不是当时急着救人，少爷就一枪击毙他了，可惜让他逃了。不过现在已经在追捕啦，据说那晚被打中了腿应该逃不掉才对。亏少爷这么的相信他，平时也看上去很可靠老实，真想不到啊......很多人都说抓到他就要替少爷将他大卸八块呢，呵呵......九歌少爷，您什么时候......” 
越来越多的话越来越模糊，再也听不到什么，眼前一片空白—— 

想起了那双望向自己的忧郁的眼睛 
想起那个从夜晚车里走出来的有些踉跄的人，苍白的脸 
想起那人最后喊自己的名字，眼里一闪而过的笑 
想起那把根本没有子弹的枪-- 
想起那人在倒下时说：我最讨厌你了，你是这么的肮脏...... 
......曾什么时候，应该是更被谢乔买下夜夜难眠的时候吧，那个男人曾对自己说：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如果再也没有办法活在他身边，那就让那人讨厌自己，憎恨自己。这样，自己所爱的人才有可能忘记自己，才有可能展开新的生活，才有可能幸福！虽然让最爱的人所憎恨，但只要他能幸福——一切就足够了！ 
那时微笑的七央，那时温柔的象一波碧水，在月光下望向自己的人！ 
那个日日夜夜守护在自己身边的人，在自己做噩梦的时候跑来安慰自己、握着自己的手直到天亮的人—— 
那个充满了阳光漂亮的如太阳神般的男人...... 
...... 
回国，直接去了那家夜总会，被问的一个化了浓妆的男人暧昧的笑，听到七央的名字就轻蔑的挑起嘴角： 
“你要找那个废物啊？他连走路都很费劲啊！前不久老板给他次机会，让他和其他人一起上台表演脱衣舞，结果他走半路跌倒了半天没爬起来，象个虫子一样——真是笑话啊！！哈哈......现在想来都肚子抽筋。老板的脸都发青了！恩？后来？哼——可能被卖了吧，那么没用的人，还不肯就范，不愿低头......可能被卖到新加坡去了......象他那样的人，被人玩弄死是迟早的事情，蠢货一个啊......”更多恶毒的话没有来得及出口，因为突然有拳头招呼到自己脸上。 
摸着青紫的脸，等九歌冲出夜总会的门，这个男人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的，神经病啊！” 
...... 
...... 
温热而灼闷的空气夹杂着几丝淡淡的血腥，轻启只能做着无声喘息的微肿的双唇，茫然失去焦距的目光氤氲蒙着一层水气，闪着微亮并散发着热气的汗湿肌肤……连续的宣泄和被强迫加上顽强的精神抵抗，七央的意识在火热的境界过后陷入一片空白。 
“你可以走了……”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身侧冷冷的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庸懒和沉沉的睡意。 
心底有什么突然放松，所有的疲惫和疼痛已是过往，带着一丝放松，悄悄的吐一口气：今夜……终于熬过去了…… 
努力支起身子，蹒跚的爬起，双脚碰触到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一阵陌生秫的一软几乎要瘫软下去，慌忙扯住床畔帘帐，昏沉的脑袋一阵猛烈的晕旋，全身的骨头痛的咯咯作响要散掉一般，尤其是腰和背，简直是被千斤重的压路机狠狠碾压过一样，酸痛的直不起来。 
七央几番挣扎，刚披在身上的白色睡衣委弃足踝，缩成一团如同蛇蜕，散落垂下的一阵绿云半掩肌肤如雪，皎若星月的盈柔身躯因刚刚的情事被揉出淡淡的媚红，在修长手臂抱发掩隐之际，更象一朵被黑暗侵袭的妖媚优昙，清清的月光幽幽的香。 
不等七央再迈开半步，身后突然伸出一只强硬的手，粗鲁的环上细可盈握的纤腰，旋风般，下一刻已将无力的人扳回凌乱的床面，宽大的锦被翻涌着以往的波浪使承载的人给显小的疲弱。强壮的身躯再次欺身而下，七央迎上一对血色要喷出火来的眸子，里面燃烧的欲望劈啪作响，带着蛮横和露骨的征服 
“不……不要……唔……”终于呜咽出声却无力到细弱如蚊蝇，只有泪水纵横了一脸，连同身上冒出的汗水，颤抖着粘湿了身下白色的床单……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身上的人已化成满月下嗜血的狂兽，委婉求饶只会助燃更多更灼的火，燃烧到铺天盖地……被捏住了下巴，被咬破了嘴唇，牙齿无法咬合，带着血腥味的舌头已侵略者的姿态长驱而入，在口中大肆翻搅巡视，舌根被吮的生疼，口水盈满了口腔从嘴角蜿蜒流下湿了床单—— 
狠狠的将人按在床上，用期待将扭的变形的手腕紧紧捆住 
"这是你自找的……那你就给我负责吧！" 
声音是生硬无情，甚至是残酷的： 
耋澈一口咬在了七央的唇上—— 
根本不能挣扎，连呼吸都变成了极其奢侈的事情 
不再那个平日里阳光下绅士般的议员耋澈……这是个……燃烧了红色欲望的男人，袒露出结实强壮身躯的男人，已经化身为了野兽并不加怜惜的啃噬……在月色下，什么都得到遮掩和隐藏，包括丑陋和罪恶 
从唇齿蔓延到脚趾，湿滑的舌，锐利的齿，好象恨不得把肌肤吞噬咬下的刺痛…… 
宽大粗糙的双手抚上有着细腻纹理的肌肤，似乎要把所有的肌肉都扯下来、揉撮、抓满手心、张嘴吞下。 
揉成水，化为泥，变成灰—— 
“唔——不——”七央张了嘴却说不出话，象条濒死的鱼，在沉重的身躯压制下弓腰弹跳。双手徒劳的扭动，手腕的勒痕隐约可见。 
“放，放开我——啊——啊啊——” 
——耋澈双手紧紧扳住了七央疯狂扭动的头，全身压住颤抖的四肢躯干，所有的动作好象……怕他会跑掉…… 
“放开我，求求你—啊——” 
七央终于哭喊出声，凄厉的悲鸣让暴虐的人更加嗜血般疯狂—— 
“我——啊——混蛋！不要这样——唔——” 
突然，要搓伤骨肉一般更大的力量欺身而来……吻热的舌舔着……每分每毫，锁骨上留下一片深红的淤血印痕，而乳头几乎是在舌上翻卷、在牙间撕扯……痛苦席卷而来，几乎要晕过去，“啊——” 
耋澈含住七央头顶颤抖的手指，每个指头每个指头的吞噬在口里……手掌心、手腕的脉搏、前臂、然后到泪水纵横的的脸，抖动的睫毛，半开呻吟的双唇，挺直僵硬的脖颈，纤细的锁骨—— 
“唔——”意识似乎即将远离，在灼热的烈火中沉浮，挣扎到绝望。 
持续的抚摸和舔食渐渐下移……大腿内侧，膝盖后方……强力的抚揉、猛烈的啃食……然后突然的，所有的攻击都停留在了跳动起伏的腹部—— 
七央惊喘出声 
熟练玩弄的手指和舌头，滑入体内的强硬的中指，让双腿不禁猛烈的收缩痉挛 
"呜嗯——！" 
“七央——”随着一声呢喃，铺面而来的是已经血肉模糊的后庭一阵撕裂半的疼痛 
“啊——” 
咬住牙，仍忍不住溢出口的呻吟和痛叫，是直冲内脏和心头脑门的刺痛和黑色的绝望…… 
“我…..要死了——求，求——啊——好痛！好痛啊！！——放开——求——啊啊——”泪水崩溃般流下，疯狂的摇动着全身唯一可以动弹的头，七央撕喊到声音暗哑。太多次的被侵犯，疲惫的身体早就支离破碎一般，头脑昏沉着几乎要呕吐出来，就象掉进一口刮着狂风的深渊，深不见底，也没有空气，也永远——没有尽头—— 
这样的自己 
这样的生活 
又是为了什么忍耐了下来呢？！ 
“啊——痛——”喊叫到无力，低微到自己都要听不到。 
身体已经象个毁坏的木偶，瘫软着——任人摆布 
“啊——”绷紧要折断般的腰，毁坏一般痉挛抽动了一阵，七央整个人陷入了沉重疲惫的黑暗…… 
为什么呢？！ 
这么痛苦的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那份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希望又是什么？！ 



二十一 终爱 


深沉的夜浓郁的化不开，裹了鲜红色的长衣坐在走廊上。和式的木屋撒满了月光，蒙了一层朦胧的青光。 
全身麻木松散到极点，发着高烧，无处不在的疼痛象一根根穿透毛孔的尖锐的针。想喝水，但无力起身去取。垂了头，弯腰趴在镂花清丽的琉璃高几上，略长的发遮掩了苍白的脸和眼底一抹疲惫的青色—— 
手指抚上唇，有大片大片的干皮脱落下来，没日没夜的情事让身体严重脱水，榨干到再也没有一滴—— 
这种感受， 
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就是你所曾经经受过的吗？ 
九歌—— 
你曾经也是这样的痛苦不堪吗？ 
如果 
你的平和、幸福和快乐，必须建构在别人更痛苦更悲惨的悲鸣之上； 
如果 
我的痛苦可以换来你的满足和幸福—— 
那么 
什么样的苦，我都可以忍受！ 
什么样的痛，我都可以承接！ 
我将乞求更多的苦难，更深更重的，比你曾经历过的更黑的沉痛—— 
那样， 
你是不是就可以得到救赎？那双碧玉般的眸子是否会绽开真正的、快乐的微笑？ 
让我如此活下去—— 
是你的愿望吗？ 
在这份愿望里，你可以得到快乐吗？ 
这样的话 
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 
我会努力下去...... 
用这个残破不堪的身体努力去实现它！ 
拼尽全力活下去—— 
只！为！了！你！ 
...... 
不吃药不行，全身滚烫的七央挪到枣红色的木橱，摸索出几颗药片里就着高几上插花枝瓶子里的冰水灌下，刺骨的凉水刺激了敏感的喉咙，冲到本就恶心痉挛的胃，一阵恶寒然后是从胸口喷薄而出的咳嗽，额头蒙上了一层冷汗，强忍着，蜷缩着趴在地上抖成一团—— 
如果，这是你的希望—— 
九歌 
我会努力......活下去！ 
..... 
身旁的电话再一次亮起，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打来的—— 
做为国会议员同样是一名商人的耋化是这家店的真正幕后主人，是新加坡最强势的男人。 
控制着经济、权势命脉的他理所当然的掌握着很多人的命运，因为如此，他从来都是桀骜的，因为如此，他从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不可能”！ 
拥有无数情人的他在七央被带到这家店的第一天，便将那个奄奄一息的人蛮横的带上了床。没有什么愿不愿意，可以不可以，在这里，他就是法律，就是天—— 
要想在这里活下去，不能有任何事情违背这个三十五岁的单身男人，就是铁则！ 
七央曾亲眼看到一个清秀的少年在他的房间一夜后变成一具伤痕累累的尸体，然后被灌了水泥丢进海里，没有一个人事后稍有提及。 
愤怒的七央一耳光抽在那张狂野沧桑不失英俊的脸上，然后被残忍的禁锢在床上，当他艰难的爬出那个房间并被人发现获救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的黄昏—— 
“你很行啊！小子！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也一样！从次你不再是七央，只是我的一条狗，记住没？你叫泉生！泉生！！”那人发了火，在那天夜里在被捆绑的人左乳穿了一个雕刻了龙纹的金环，当因疼痛而大汗淋漓的人痉挛成一团的同时，他将他关在了这间最角落的长满芙蓉树的小院—— 
仰躺着接了一直顽固亮着的电话—— 
“......” 
“身体还好吧？”意外的没有平日因为晚接了电话而呵斥，心情很好的样子 
“......” 
“......哼，还是一样的不讲话呢，难道你只有在床上才会发出声音吗？泉生？！算了，我要你陪我去参加一个宴会，你马上准备一下，一会儿有车去接你，记得穿上我给你买的那身衣服！还有，我给你的那瓶香水你一直没动吧？哼，今晚给我抹上！你不希望让我来亲自动手吧？就十分钟，动作利落点！”生硬的说完全部话后便挂掉了电话，在嘟嘟声中七央合上了双眼—— 
好累！ 
门外有人礼节性的敲门，随即传来例行公事的声音：“泉生少爷，从日本来的两位客人想见少爷一面......” 
“日本——来的？” 
“是的。” 
“不见......我今晚要陪那人出去，让小月过来......”对日本人一向没有什么好感，而且十分钟对连动一下手指都很困难的自己来说实在过于珍贵—— 
“是”门外跪着的人站起来走了，在远处传来他对另一个人的说话声：“很抱歉，王月先生，泉生少爷今晚实在没有时间......我来为您介绍下一位......”话音越来越模糊，七央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睡着了，脑海中一片灼热的空白—— 
九歌 
虽然，我是那么想拼命的活下去—— 
但...... 
真想再见你一面 
哪怕是一张憎恨的脸 
哪怕是一双轻蔑的眼 
...... 
芙蓉花盛开的院落飘满了淡淡的清香，扶在石栏上的人比以往清瘦了许多：“不见吗？”为了找人从日本回国再来到新加坡，终日的奔波劳累和心中的苦楚让本就单薄的人更加弱不禁风—— 
“是的！而且听说是被一个很有来历的人专门包下来的，想来不会是他才对。” 
“是，吗？”绿色的眸子暗淡了下去：“王月，你说，我还能找到他吗？” 
“当然！九歌少爷，不要灰心，可能他还在国内也说不定啊！我们一定能找到七央的！” 
“恩，也对！”九歌勉强微笑“走吧，我们回去” 
两人转身拐角消失的同时，泉生的门打开，身穿白色和服，长发披肩的人走了出来—— 
粉色的花瓣飞舞着挂满了双肩，滑落苍白的脸—— 
九歌，你相信吗？ 
这些飘舞寂寞的花瓣是一片片失落的，找不到归处的心之碎片，如同每年每冬都会降临人间的雪，洁白轻盈的，不衰不竭的，一次次毁灭又一次次重生，如樱落澄碧，生生不息！使他们能如此坚持下去的，就是一颗爱人的心，有个所深爱的人，有条可以等待可以追忆的路，有份可以牵挂的执着和信念，那就是—— 
我们一定会再次相遇！ 
我们一定会幸福！ 
幸福的，一起活下去...... 
...... 
"九歌少爷，你看那个人好漂亮“ 
”哪儿？“ 
”就那个穿白色和服的，要上车的那个人。哦？果真是个美人呢，好象身体不太好得样子啊——啊！九，九歌少爷！你，你怎么哭了？！哎？九歌少爷！你要去哪儿？！“ 
当红花化为春泥，当雪花化为细水—— 
九歌， 
我们一起走吧！ 
我终日如此的祈求...... 
我爱你！ 
我一直以来都爱着你啊！ 
为了你，我可以抛弃一切——从我求谢乔少爷买下你的那一刻我就如此发誓！ 
你呢？ 
九歌 
你会同样的，爱上我吗？ 
纷飞的花雨中一双含泪的眸子如碧波般流转璀璨，豆大晶莹滚落的同时激动的声音撕喊出声：”七央！是你吗？是你对不对？！七央——” 
穿过婀娜的树 
沐过纷扰的雨 
就象跨过所有人生的不幸 
伸出手来—— 
亲爱的—— 
我！爱！你！ 



二十二 最初 


沉沉的夜幕笼罩着大地，相比较于落地窗外繁华城市脚底的车水马龙，百叶窗之内的空气和淡淡的消毒水味仿佛凝结了一般，让人透不过气来。 
宛若雕塑般的英挺五官第一次写满浓重的无奈和无措，他垂下长长的睫毛，又叹了一口气，往日的飒爽英姿完全不复见。 
身后的医师，护士，随从保镖都小心翼翼的站着，大气不敢喘。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院长紧张的搓着手，头上冒着汗，心里反复琢磨着该如何措辞来应付这位象头发疯的野豹一般冲进医院、一路咆哮的完全兽化的大人物。 
谢乔颓废地坐着，一向高昂的头颅几乎垂到膝盖。脚下是一摞凌乱的资料，从朔夜儿时到毕业工作再到被绑架，每个细节都记得请清楚楚——而谢乔此刻才知道原来还有个朔月的存在，而朔夜所有对钱的执着都起因于此—— 
一个孤独的抚养他长大终年被肾病折磨的，不幸遭遇车祸的急需救治的姐姐—— 
而这些，自己命人去监视，去跟踪，去搜集的资料，每个字都被自己最贴身最信任的助手七央隐藏了起来，直到东窗事发才被交到自己手中。 
只是，七央为了什么这样做的呢？一向忠诚的他真的会做这样的事情？既然要背叛自己，置自己于死地又为什么在关键时候，几乎要成功的时候自动放弃、全部坦白？ 
没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这些事情，红着眼睛的谢乔紧握着床上昏睡人的手，懊恼到全身绷紧，恨不的要咆哮出声。刚才已经将几个处理伤口时让朔夜呻吟出声的医师扫地出门几乎拨皮拆骨的谢乔阴沉着的脸让整个医院全笼罩在一片顽固的低气压之中。 
虽然几个专家一边抹汗一边反复在旁边小心的措辞说没有什么大碍，舌头只是受了一点小伤等等以小化大的话语，但如磐石般给人强烈压迫感的谢乔始终不肯离开半步——而他不离开，其他人更一概不敢有丝毫乱动。 
手术结束后的特护病房简直象张箭在弦上紧张的弓，稍有动作便有蚁蝗般的利锐刺穿而下，万劫不复—— 
”朔夜......“ 
“......谢乔少爷，您，您先请休息吧。我会安排最好的护士和医生专家时刻守在一旁的......”满脸皱纹的院长终于开口，一边擦着额头不断冒出的汗——虽然室内温度如同春风拂面般舒适平和。 
“......” 
“那，那个，谢乔少爷？” 
“你们都回去吧，我要在这里守着。” 
是哪个笨蛋说没有问题？ 
是哪个混帐说他很快就能清醒过来？ 
此刻的谢乔只想冲过去揪住那个扯谎的老头扯断他的舌头！“都走吧——”再树在这里，我不保证不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来...... 
...... 
有着白色蕾丝花边的窗帘被风吹起如波浪形的舞动着，带进一缕缕雨后清新的味道。牵动着谢乔脸颊旁柔软的发丝，和简练柔韧的五官线条形成明显的对比。 
床上的人比以往更加纤弱的身体包裹在宽大的被帛下，露出细长的脖颈更显的瘦小。一张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静止着，象对停靠在雪色百合上墨色的蛱蝶——一动不动，睡着了一般。 
细长的淡淡的眉 
小巧微翘的鼻子 
柔软红润的唇 
雪白透明的在月色下笼罩了一层淡紫色朦胧的发丝—— 
他是美丽的，不是漂亮，是美丽！ 
——美丽到让人眩目，象片雾，象层纱，飘舞着，透明的，几乎不见。 
这一点，从见到他得第一眼就无二异。 
伸出手掀开他额前散乱的刘海，忍俊不禁的吻上光洁白皙的额头—— 
还好，是温暖的！ 
揭开遮掩了修长身体的被单，在漂亮的锁骨深吻下去，舔噬下去，裹住那个小小的不太明显的喉结—— 
这里，是颤动的，是有细微呼吸的！ 
将头靠上单薄的胸，将手温柔的放上包扎了绷带的肚腹之上，可以感觉到阵阵鼓动—— 
这，是心跳的声音。 
心跳，代表一个人还活着—— 
“朔夜！”低吼一声，眼里饱含的泪水终于倾泻了出来，泪流满面。 
朔夜，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你，在做什么？！” 
头顶突然传来细弱的声音，抬头，眼光一亮，对上一双冰冷的微微吃惊得眸子——是朔夜，朔夜！ 
“朔夜......”你终于醒了吗？！ 
“不，不要碰我！”见谢乔朝自己伸出手来，朔夜拼命支起身子向后退开，牵引到的伤口象刀刮一般的疼痛，手忙脚乱的扯过被揭开的被帛，遮掩住半裸的身体“不要靠近我” 
“朔夜......”不要再动了，不要在后退了，伤口会撕开。你的身体会受不了！ 
谢乔慌忙向缩向床头的人小心的挪过去，眼里含着泪，挑起的嘴角努力温和的笑，只是从没有真正笑过，僵硬不自然的很。 
更加惊惶的朔夜一手按空，从床上跌了下去，裹了厚厚的被子凌乱不堪的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瞬间冲过来的人一把将蜷缩的人捞起，毫不吃力的抱在怀里，彼此的距离刹那间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眼睛望向那双黑曜石眸子的同时，朔夜扬起手来狠狠甩向那张俊朗的脸。清脆的响声在寂寥的夜空中犹为清晰。 
头歪向一边，红色的印记立刻在小麦色的肌肤上跳跃了出来。 
平生第一次被打，因为没有想到所以没有防备，因为没有防备所以生生的接了下来。嘴角瞬间冒出血来，血腥涌到干涸的喉咙，谢乔的双眼立刻变的通红，望向怀中犹自挣扎的人，谢乔几乎化成发狂的野兽—— 
低下头去，撕咬上半合的唇！ 
硬如金钻固如磐石，一向引以为傲的地方竟然被人大大咧咧的闯了进来，还毫不在乎的大甩满脚的泥泞，不但不宝贝还东张西望只想找个出口一心思要逃脱？！ 
一向自认不系一物的自己 
竟被逼的走投无路 
合也恨 
分也恨 
是处一触就要命的弱点 
是该早日清除的隐患 
但，不舍！ 
因了这份不舍，心底深处就更加的不甘，不愿，变成更黑更重的东西—— 
还是恨！ 
不怪自己无法割舍不得脱解，只恨这人这物这事他竟敢在自己面前出现发生并发展了下去！ 
就象个别扭的孩子偷抢了不该拿的玩具，却一直抱怨这玩具竟是如此诱惑人逼迫着自己不得不伸手去拿去抢去偷去“犯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乔自己也搞不清楚。 
貌似凶狠但牙齿并未紧扣，只是在湿润的唇瓣轻滑细吮，慢慢品味其中甘甜的味道。紧拥的手臂也小心的放缓放轻，如抱着世界遗留易碎的宝物，稍有不慎必将万劫不复—— 
十分小心的 
白分懊恼的 
千分心疼的 
万分陶醉的 
舌头试图撬开紧闭的贝齿，突然一阵刺痛——被咬了舌头。 
挣脱的人冷的象座万年的冰山，如果眼光可以杀人，谢乔何止是死过千次万次？！ 
只是痛的不是流血的舌头—— 
步步后退的朔夜象只虚弱犹自挣扎的美丽困兽，目光迷离，头发凌乱，全身不受控制的发抖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和唯一的姐姐拼命活到现在的自己，虽然辛苦但一直都在努力尝试着活下去，一直以来只是想得到更多的认可更多的关心更多的微笑，至少让自己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在这个车来人望的世界中自己是可以活下去的，即使受了再多的委屈，再多的伤也要活下去，哪怕是卑微的，苍白的，渺小的！只是这么简单而已啊—— 
而父母死了，为了保护自己 
姐姐死了，为了自己任性的团聚 
无辜的七七死了，因为自己 
最后，那个姐夫也死了——还是因为自己！ 
一切，就象一张被焚烧的旧照片，扬着灰，化成沫，风轻轻一吹，什么都不见了。空张着手，紧握着拳，悲鸣努力到支离破碎的自己在那缕一闪而过的红光青烟里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和可笑—— 
卑贱的都不如一粒尘！ 
全身浴着别人的血，手中握着杀人的到，做为凶手的自己却在呐喊呼救要求救赎吗？！ 
自己本来就是不应该存在的 
如果没有自己—— 
如果自己从来不曾存在 
—— 
伸出手抓住矮桌上的玻璃花瓶，崩碎在墙上的一瞬间，朔夜扑了过去。四溅的碎片刺破肌肤，赤裸的脚踩过残渣拣起一块尖锐锋利的薄片。 
不远处的谢乔一脸惨白“朔夜？！” 
碎片划过手腕，殷红的血顿时涌出滴落在地上，一道，两道，密密麻麻的伤痕象张被错落编制的网—— 
有人粗暴的冲过来，强硬的扭打中抢下了朔夜手中的碎片，摇晃孱弱的身体在失去支撑的一瞬间摇晃倒地 
眼前一片眩晕，白茫茫中有人抚摩自己的脸：“夜，我们一定要活下去，因为我们的生命是爸爸妈妈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 
“......陈强没有错，七七没有错......”他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的存在！所以，你就放过他们吧......放过所有人！ 
“朔夜，你仔细听我说”谢乔深吸一口气，望着茫然的朔夜。为夺下碎片而划伤的手掌血肉模糊，疼痛蔓延到胸口 
“朔月你认识对不对？她是你的姐姐吧？她没有死，她还活着！你不想见她吗......” 
谁？ 
他说了什么？ 
谁还活着？ 
骗人！ 
骗人！！ 
骗人！！！ 
是，骗，人，的，吗...... 
************************************************ 
“啊——” 
“啊——好痛......快放开！” 
“放开？才多长时间啊？九九” 
”呜呜......放开啊，哈啊......啊，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你这个混蛋！“ 
现在是——新加坡时间中午十二点三是二分，是每个上班族分秒必争的午休时间，是饱受压榨来之不易的恢复元气的时候，在这样的时间里传出这样扰人清净撩人欲火的声音，简直是不可饶恕！ 
雕花纸门根本谈不上什么隔音效果，好在这里的环境和本质的用途造就了其自然性，甚至是必然性。鲜有人来的精致小院”妖媚“的呻吟声也就充分发挥的淋漓尽致—— 

三个月前九歌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个人正趴在自己身上努力耕耘。 
一番波折 
一场苦肉计， 
就只差把自己捆绑起来煮了炖了之后，有人终于终于心疼了—— 
心疼的开始就是原谅的开始 
原谅的最初就是有机可趁的先端—— 
更何况你有情而我有意的彼此呢？！ 
在某人强势的推波助澜下终于从那个耋化手中解脱出来，果真是有钱有权就能改造一切啊！ 
拨开乌云见太阳，两个心有余悸的人终于可以小心翼翼的战战兢兢的呵护这终于到手的——小日子了！ 
恨吗？ 
早在那行行清泪和生死历劫之后冲刷的淡了、没有了——更何况那些是自己甘愿付出的呢？ 
只是，现在两人都难以相信，手中握着的，竟果真是曾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人啊！ 
“不要——啊——”现在采用的体位进入非常艰难，喘不过气来的人简直不能相信这脑袋上的是那个曾断了胳膊断了腿的人，竟能有的如此的体力精力耐力以及——欲望！ 
九歌有些微微的郁闷“哈——不，不行了，真的——啊啊啊——” 
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他是个这样的——人啊？ 
虽然很高兴...... 
肌肉推拒着外来的侵入，然而又深深的吸吮着，甚至流下白白的口诞，边缘红色的嫩肉仿佛被欺负了一样，撅起了小嘴，深深诱发着人心底的施虐狂。随着有节奏的拍打，淡淡的红色转为晶莹剔透的红肿，更加努力的，双方的肉体紧密的贴合起来需求着。 
胸口的麻痹性器的紧绷，让九歌随着节奏舞起腰肢并努力回转身体去吻七央，安抚地碰碰泪水朦胧的九歌，七央舔上九歌的胸口，从腹部一寸一寸的向上舔，然后随着攻击的节奏开始咀嚼挺立的乳首。 
身体内部奇异的充满幸福的感觉，九歌觉得连血液都好象新换了一样。他不自觉的把身体更送向七央—— 
”七，七央，我——啊——我喜欢你“ 
”九歌......“ 
做爱本身也不需要了，只要那个人陪在自己身边。身体被撞击的无比难受，快感也象潮水一样，七央温柔的扶上九歌的腰以减轻他的负担”九歌，我爱你“ 
渐渐不能呼吸饿，眼睛模糊一片，身体猛然间抖动起来，紧紧包住里面的爱物，然后九歌感觉身体被沁湿了，他开始惊心动魄的喊出来，先是大声的喊，然后是类于哭叫的低低呻吟，身体还是不停的迎上去，姿势也在变换。 
七央，再也不要离开 
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为了让疲惫慵懒的人多睡一会，七央细心的用脱脂棉花擦拭他的身体，擦干净，用吸油面纸轻拭，再淋上香油，从头到脚都温柔的按摩过，每块皮肤都抚摩过，揉压过—— 
好舒服——九歌眯起漂亮的绿眸，本来僵硬的皮肤慢慢的呈现出勃勃生机和诱人的弹性—— 
“九歌，还好吧？” 
“恩......” 
暧昧的环境突然在一阵怪异的手机铃声下破碎，九歌惊跳坐起来怒火中烧，顿时忘了一身被航空母舰碾压过的酸痛。 
“哼！那个耋化怎么有事没事老是找你啊？”飞醋横溅，扭曲了一张漂亮的脸。 
“这次不是他的，是少爷的” 
“哦？哦？有什么事情？”口气明显转缓 
“呵呵——肯定是和那个人有关系，说不定又是打来发牢骚的” 
两人相视一笑 
“等下回电话吧” 
“恩——不过也真的该回去了，不能再这样偷懒了——七央，你不觉得，少爷变了好多吗？” 
从他竟然答应帮我们的时候就发觉了，那个一向冰冷无情的人—— 
真的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呢！ 
“那我们就回去吧！肯定有好戏看的，哈哈——” 
“不可以用这种口气讲少爷，我们是他手下的人，他一天是我们的主人，一生就都是......” 
“又来了！！！”有枕头飞了过去，又有枕头飞了过来，扑通一声响后——樱花盛开的小院突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二十三 最终章 


“……墙上吊了个强硬的人，只绑起两手的拇指，支持全身重量，悬在半空，奄奄一息。 
浓烈呛喉的辣椒水，强灌进口鼻，辣的人脸孔涨红，渗出血丝。 
灌水的把人的肚皮一下一下泵得鼓胀，到了极限，另一个人直踏上去，水马上自七孔迸漏出来，人当场死去……” 
头发被剃光的小张似乎很喜欢类似于满清酷刑血淋淋的话题。 
朔夜一来看他，他就滔滔不绝说个没完没了，从皮鞭抽打、倒吊、老虎凳、抽血一直到打空气针、竹签直挑十个指甲、强光灯照射双目、凌迟等等。 
他握了朔夜的手，说的兴高采烈，苍白的脸也涨的通红—— 
他就是朔夜做担保，那个欠下医院二三十万元、父亲回老家凑钱的病人—— 
十七岁的少年，张晟 
一个眉清目秀的原高三学生。 
从他父亲离开到现在已经近一周，在这几天里，张晟经过了几次化疗。 
他是个开朗爱笑的孩子，在经历病痛和治疗的折磨后还能保持这样天真模样让朔夜惊叹不已。 
他曾在病房上讲自己在学校里参加演讲比赛的情景，并现场朗诵了一段《我伟大的祖国》。看着他激情澎湃的样子，朔夜温柔的笑，然后伸手，按住张晟举起的手臂，不着痕迹的用病服长袖遮掩住那一片雪白上触目惊心的红斑—— 
就象掩盖了就会不再存在，看不见就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这是自欺欺人的愚蠢想法，但至少，这孩子不用伤心。 
这是病情持续恶化的前兆。 
两天前，张晟的病情恶化，他不断的发烧，有时候还咯血。虽然症状都还算轻微，但是病魔的确侵蚀着张晟的身体，带领张晟走向死亡。 
“朔夜哥哥，我想活下去，我要做一名宇航员。我要亲自登上月球！”双目璀璨如星，激起点点涟漪 
朔夜笑，但手指冰凉…… 
夜里，他找到张晟的主治医生…… 
如果，只要提供骨髓就可以让他有机会存活下去—— 
就可以一起在阳光下奔跑、微笑—— 
就可以重返校园，实现自己的理想—— 
那么，张晟，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这50%生存下来的风险…… 
匆匆地从医生那里回到自己的病房，一进门便被人卷进屋里，随着门的反锁，不等惊呼出声，床头灯啪的大亮，一阵闪光烁白，眼前顿时出现一张久违的、冰凉俊朗的脸，深邃的线条，坚毅的下巴，精致的五官，散发着王者气质的迫人魅力，如星的双眸如豹般敏锐。 
好久不见的人，带着危险的气势，冷冷的捏紧手中挣扎不已的人—— 
他靠近，紧身的黑色上衣下优雅的锁骨微见，隐隐传来一缕缕淡淡的“HABITROUGE”味道，记得自己曾经无意中听到，每当谢乔从女人那里回来都会用这种暧昧又性感的香水。 
有些刺鼻。 
挣脱不开。 
结实的双臂支在床头，将尚自惊慌的朔夜困在中间。 
“扑通——”朔夜跌坐在床上 
上身一低，贴的更近，鼻尖互相摩擦。 
他开口，浓重的酒气：“听说你近来和一个穷学生走的很近？！” 
近两周一直被困在开拓国外市场和新股票上市，忙的焦头烂额，自从七央这个比较熟练的老手回主公司才得以有片刻的喘息机会。 
当然，不是没有别的可胜任的人员，自己棋下不乏众多精英的存在，只是在很多问题处理上，自小跟随自己的七央能处理的更合乎自己心底深处的要求，行为模式几乎和自己相匹配的他更多的带有自己的气质，只是方式比较强硬不知怜悯为何物的谢乔更柔和了些。 
把刚从新加坡回来的人毫不客气的直接派往纽约，这个本来应该赶往泰国的总裁大人，便在庆功宴会上破天荒的首次醉到不醒人事，然后离奇失踪。 
想来此刻那里一定翻天覆地一般的慌乱吧，不过，没有关系，因为有个八面玲珑、交际手腕老辣到恐怖的九歌在。 
虽然此刻他可能火大到气孔冒烟、上窜下跳，但最终一定会安排的有条不紊，不留痕迹，然后衣着笔挺、气质高贵的率领一众人马飞往泰国并凯旋而归。 
“你找他做什么？不会是闲的无聊，想玩平民般的家家酒吧？” 
挑起嘴角，戏谑的笑，呼出的酒气喷在朔夜脸上。 
朔夜蹙眉转头，却被根手指挑了下巴强迫着对上一双尖锐毫不客气的眼—— 
“你喜欢他吗？”所以才会给他做白痴一样的担保，才会想配型移植抽自己的骨髓救人？ 
挑起眉毛，冷冷的笑：“还是同情他？怜悯他？” 
“什么？” 
“早就知道是个笨蛋，但没有想到笨到这种地步！你以为那人的父亲真的是回家凑钱？你认为即使你丧命救人但还是生存无望的那个人会感激你吗？” 
不是所有的好心都可以换回同等的报答，不是所有的善意都可以得到相辅相成的理解——这世界何其之大，各种各样的问题何其之多，形形色色的目的比空气中的分子离子都要复杂—— 
“放开我！”挥出的手臂被握住，被压了双肩固定在床上，眼前只有一双喷火的眸子—— 
“你这种根本没有实质性内容的同情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开空头支票般的给他这根本不存在的希望这叫残忍！” 
眯起双眼冷笑的猖狂 
“即使你将你那些可怜的骨髓、血液、甚至所有器官全免费给他！把你自己都双手捧着送给他——但他付的起十几万甚至上百上千万的手术费、医药费吗？他连一万块钱都拿不出来！他亲生父亲都抛弃他逃走了——” 
“……不是的……我不要听……” 
“哼，让他直接死心不就好了？直接告诉他他活不了了、死定了、不要再可笑的故做坚强不就好了？那个象小丑一样保命自私还给他家里带来过重负担的家伙，你不认为趁早自己死了更——” 
“啪——”响亮的耳光抽在谢乔因醉酒而微红的脸上。头重重的偏向一边，平生第二次被打，都拜赐于一人。 
“！” 
抽身而逃的人被扯住肩膀狠狠甩在床上，强健的身形欺身而下，象张坚韧的网，脱离不开——要被活活勒死！ 
挥出的拳头被轻易接住，反手扳倒，单手拧了两根细腕别压在身侧，全身绷紧到一张满弓，稍有动作便刺骨般的疼痛。 
伸手摸了下被扇到红肿的半边脸，谢乔冷笑的更深，吐出的话更重，在柔软帖服的头发边呼气，温热而焦灼—— 
“你有资格再去顾及别人吗？你连自己的医药费甚至生活费都不能自理，更何况还有个必须隔离治疗的姐姐——靠别人施舍活着的你有什么资格去救支离破碎的别人？你这个伪善者！” 
他有些恼，口不择言 
“你竟敢这样对我？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啊？你说啊，朔夜！” 
抬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蜷缩在床上的人，却见因刚才的挣扎和自己的粗暴使伤口裂开，从柔弱的腰间慢慢渗出血来，瞬间蔓延成大片，冷汗布满了脸，苍白的厉害。 
低腰，捏了尖细的下巴，迎上一张泪流满面的脸和一双空洞的眼。 
“……他，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啊……” 
心一阵刺痛，如刀绞一般——酒醒了大半—— 
他本质就不是什么坚强的人，只顶了一张坚强的躯壳。他肉体的芳馨和心灵的柔软成正比，他没有什么鱼死网破的精神，很容易感动一点点的温暖，更容易觉察到他人的悲伤和绝望并全部照单全收，将别人的不幸记的牢固，咀嚼的清楚，当事人都不记得了他尚记忆犹深——与其说朔夜心思纤细，还不如说他天性使然—— 
苍白的象张纸 
脆弱的如一阵风 
在世间茫然的活着 
偏又因世间大小的不幸而心伤 
这样的你—— 
这样的你—— 
“我可以给他钱，可以帮你……就当一笔交易，朔夜……只要你将自己卖给我！我买下你的全部，他们——都会更好的活下去……”伸手，轻轻揉搓苍白的脸颊“不然，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 
*************************************************8 
如同身上缠了太多的噩梦，身体在空气中游移着，从昨晚谢乔因一个电话而匆匆赶回公司后一直在发呆，脑海里满是那句低沉的话—— 
“……只要你把自己卖给我……” 
坐在床上，看在窗台上一只小鸟在阳光下蹦跳着，象个快乐的精灵。 
从清晨到黄昏，恍若失魂 
夜色慢慢充塞了这不同于其他病房的华丽空间，有人敲门，然后没有得到回应的张晟走里进来，将门反锁上。 
眼神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他坐在朔夜的床边，握住一双冰冷的手：“朔夜哥哥，你还好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茫然的双眼停留在那张清秀的脸上，看到光洁的脸颊不知何时赫然出现了两块红色的蛱蝶翅膀般的紫斑——身上，应该出现更多了把？！再不手术的话…… 
“张晟……” 
“哥哥，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我好怕！” 
握着自己双手的人突然冲过来死死的将人抱住，哭喊出声，全身颤抖不停，他用手腕锁了朔夜单薄的背，裸露的肌肤贴上朔夜的颈项，一片莹白上遍布着丝丝缕缕大大小小成片的红斑青痕，面目狰狞的让人发寒。 
在一个微冷的黄昏，在一片从窗为射入的宣布着人间喧闹奢靡的霓虹灯下，这个被家人所抛弃、被死神所追赶的少年再也不能坚强支撑，在死亡面前恐惧无助，哭到决绝！ 
“朔夜哥哥，我好怕，我好怕一个人，那里会不会很黑，很冷？” 
他瞪圆了双眼，直逼到朔夜眼前，在一片如潭水般的眸子里沉淀着比黑色更加沉重的恐慌、焦灼、绝望和疯狂。 
这个眼神让朔夜想起儿时曾养过的一只母猫，她在生下两只小猫不久因误吃了药死的老鼠死掉了，临死时望向他身边哭泣的主人就上这种眼神—— 
“哥哥，救救我，救救我……” 
“张晟……” 
“哥哥！”泪水横流的人突然冲过来跨在朔夜身上，双手扼住了纤细的脖子，双眼充满了血丝，整张脸变的狰狞 
“哥哥，你能救我对不对？昨晚我都看到了，那个人会给你钱对不对？你为什么不答应他？！为什么？为什么啊？” 
“张晟，我不想……”完全没有防备的朔夜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想起要挣扎着推开眼前疯狂的人，但被首先控制局势的人压倒，然后被煽了耳光，眼前一片星花， 
想提起膝盖顶上张晟的小腹，但想到他的病情根本不能承受，怕他受伤； 
想大声呼救，但如果被医院知道，没有交付任何费用的他必定要被赶出去—— 
不能动！ 
“张晟！” 
不可置信的望向这个平日里微笑如风的人突然变的陌生而恐怖，象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全身燃烧着接近地狱的火 
“***，你还装什么矜持啊？我都查过了，你的医药费你所有花费的钱不都是那人给出的吗？听说你还拍过一些三流照片而被解雇！他们都说你喜欢勾引男人啊，你不是最擅长摇着屁股媚惑男人吗？又不是第一次被上，装什么正经？” 
更多的拳头招呼到脸上，被扣到身后的双手象反提的马缰绳完全用不上力气，被沉重的身体跨坐在腰间，朔夜承受下所有迎面而来的重创，窒息的肺开始翻腾，然后咳嗽的厉害——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咳……” 
“求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吧！！陪他玩玩不就可以拿到很多钱？你不是也很喜欢被人玩吗？不上很喜欢被人上吗？搞什么飞机啊？为什么不答应他？？为什么？！” 
“咳咳…..不是，这样的，张晟，你听……” 
“你他们的，你这个婊子！为什么连你这种人都可以活着，而我就要去死？！我不要死，我不想死，我好怕，我不要！救我，救我啊！！我那个老爸根本就不可能回来了，因为他根本就是我找的人临时演戏给你看的，你不是答应了做担保吗？不是签约要给我骨髓吗？那为什么不烂好人做到底——给我钱啊！！我要钱！我不要死！！我不想死！！给我钱啊！！” 
狂啸一般的喊着，汗水泪水和诞水滴在身下人单薄的胸膛，全身因激动颤抖不停，痉挛着，双手捏紧了纤细的脖子用力摇晃着，口里喊着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话，越来越响 
“反正要死了，我不想一个人死！我好怕，我要你和我一起，我们一起……” 
被勒的脖子越紧，喘不过气来，对张晟喊出口的话朔夜越听越模糊，意识开始游离，眼前一片黑暗……张晟，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放弃救你啊…...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让你活下来...... 
“救救我，求求你啊，救救我吧！！我不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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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刚进公司的谢乔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当他匆匆提了风衣丢下手头工作奔下公司顶楼，果然看见电话里秘书所说的那个漂亮到非人的男生——已经可以离开医院了吗？！ 
他在车水马龙的路边树下，静静的站着，绒花落满双肩。 
在快速流转的时空缝隙里如同一张旧照片中尚自盛开的、洁白的花，孤寂星星点点点缀了黑曜石般璀璨的眼—— 
扬起嘴角，破天荒轻轻的笑，他说：谢乔，我来找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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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的国杨将遍洒的阳光切割的支离破碎，如线断，迸落玉盘的琉璃，闪着耀眼眩目的光—— 
找了家简单还有些偏僻的小酒家坐下，偏僻的位置虽然也在闹市区但此时的人很少，一曲老歌低缓的在有些膨胀的空间流淌，有些感伤—— 
谢乔第一次来这种小地方喝酒，开始有点不适应，有些突兀的感觉，但优雅古朴的环境意外的让人感到舒心。 
把手中的大衣交给侍应，两人对坐着。 
朔夜直视着谢乔，清澈无垢的眸子象深秋头顶上高远的蓝色翡翠。 
谢乔一阵闪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穿着一身合体的警服拘谨的人青涩的坐着，望向自己的眼神纯粹到天真，然后突然勾起嘴角，毫无防备的笑。 
他应该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是什么模样吧？ 
“……我答应了，那个条件” 
毫无征兆的，朔夜突然开口，声音如以往的柔和，没有一丝波动 
“如果你还想要的话。……我会配合你，玩到你厌烦的那一天……“ 
然后，被丢开。 
那时，应该就可以了吧？ 
“我不会再反抗你，也不会再说些忤逆你的话……” 
目光平静，事不关己淡淡的说着：“张晟还有姐姐他们，请多多照顾……“ 
“朔夜，其实……“ 
“谢乔少爷，你现在就要吗？你是要去宾馆呢还是去哪儿？我现在就需要钱，呵——” 
打断谢乔的话，朔夜木然开口，瞳孔涣散穿过眼前的人飘到不知名的某处，然后突然轻轻的笑：“不然，可以的话，就去你家好了，我不想再在外面……” 
我不想再回忆起那段被你强暴的往事…… 
自虐般说着刺耳的话，吐出的字句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蹩脚的扮演勾引人的行当，生涩的挑起嘴角有些颤抖—— 
心在痛，痛的厉害！ 
盯着那双决绝的眸子，莫名的无名的火——焦灼的刀绞的痛！ 
这就是自己的死穴吗？！ 
“哼——” 
有人冷笑一声突然站起身来，推开的高脚椅子在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朔夜有些错愕的仰望这个突然冲到自己面前，脸色铁青，一米八八高大的男人。 
不待开口，已被扯了双臂直提起来，眼前赫然放大一张怒火冲天的脸——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好啊，怎么样都好！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我要把你关在地下室用链子锁住，你休想再离开我半步了！这是你自己答应的！” 
我承认了，我投降了—— 
我终于明白自见到你第一眼以来便追逐你的原因—— 
所谓的仇恨只是借口 
所谓相仿的容貌只是推辞 
朔夜， 
我受不了你对我之外的人温柔的说话，柔和的笑； 
受不了你对其他人善意天真的好—— 
不想伤害你的—— 
我以为把你逼上绝路你就会成为我的！ 
不管用什么方法，无论多么的卑鄙，多么的残忍，多么的不堪，我只想要你离不开我，永远依靠我！ 
不管你多么的不甘愿，多么的委屈，多么的痛苦，我都不要放手！！ 
“朔夜，我喜欢你！” 
我要你，只要一个你！ 
捏紧了纤细的双臂，一把拥入怀中 
几乎碾进体内揉成水化成灰合为一体 
如果可以，我宁愿—— 
挖掉你的双眼让你只记得我的模样； 
折断你的双手让你只贪婪于我的抚摩； 
挑断你的双足让你再离不开我半步 
——再也不能让你逃脱！不要你离开！！你只能属于我，属于我一个人！！ 
“朔夜……” 
挂了印度花毯的墙壁上有盏花篮，淡淡的清香从一丛丛在阳光下盛开的艳丽的小野菊中散发出来，淡淡的一圈黄，中间是浓重的一块紫！ 
阳光过于强烈，激动的双眼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 
谢乔少爷…… 
我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很喜欢你，在那家酒店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目光平静，透明的肌肤在阳光下如同不见。 
你第一次到警察局来时靠在黑色JaguaiXJ6—4.0的车身上，阳光洒满全身，桀骜的对接待你的人开着玩笑， 
你是根本不记得局长后面那个戴了眼镜的我吧—— 
只一眼就迷上你的人 
悲哀的我 
你根本就没有发觉每次经过警局时望向你的眼光吧 
很敬佩年纪轻轻就很了不起的你，我们明明年龄相仿。 
一直想和你说话 
想听你说话—— 
一直想——靠你近些， 
所以作为文秘的自己才央求身为刑警的老李带自己出去，承诺了只一次，下不为例，被答应后高兴不已的自己——其实连如何做笔录都不是很熟悉 
只因为他要去的地方，有你。 
只是 
现在…… 
“你的意思是答应了吗？谢谢……”平淡的开口，微微侧了头，客气的道谢，微笑不曾到达眼底深处。 
谢乔楞住，眼前恍然一闪，哪里有朔夜的影子？！ 
只是对面坐了面红而赤的秘书王芳，羞涩的望着自己，双手被自己紧紧握着。 
慌忙抽手，环顾四周，象刚醒过来一般，没有刚才那抹熟悉的身影—— 
“朔，朔夜呢？”茫然的问，第一次这么失态 
“什么朔夜？谢乔少爷？！您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说些奇怪的话……”刚才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啊。 
汗水划下了额头，心中一阵慌乱，刚才明明—— 
手机突然响起，手忙脚乱的接听，打翻了面前的水杯—— 
“……是谢乔少爷吗？您带来的特护病人从昨晚就陷入昏迷，目前都没有醒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清晨脑死亡……” 
手机掉在地上 
听不下更多的话，脸色惨白，浑身冰冷。提步冲出门外， 
初生的太阳有些耀眼，眼前一片空白—— 
茫然的站在路上，不知所措的忘记了自己的车就停在门口， 
象是个被世界抛弃的人， 
就象电影蒙太奇里的慢镜头，张大了嘴巴但不能呼吸，象个聋子，象个哑巴，象个无知的孩童—— 
茫然不知所措—— 
想呼救，想被救，想救人—— 
车水马龙的马路中央一个高大的男人踉跄着呜咽不已—— 
刚才，刚才，明明还在？ 
朔夜明明就在眼前，约自己来喝酒的啊？ 
耳边想起了熟悉的话 
“……我不会再反抗你，也不会说些忤逆你的话……” 
“如果你还想要的话。 
……我会配合你，玩到你厌烦的那一天……“ 
“你的意思是答应了吗？谢谢……” 
什么意思？ 
是诀别吗？ 
来交代最后的遗言吗？ 
把你交给我只有在你离开之后吗才甘愿吗？！ 
不对！ 
不是这样的！！ 
我要一个没有灵魂甚至没有生命再不能呼唤我名字的躯壳有什么用？！ 
我真正想要的—— 
我真正想要的是—— 
是—— 
接通了电话冲另一头的人吼，***，他死了，你们谁都别想活！！！ 
转身，找到停靠的车，站在马路中央的谢乔踉跄着张腿大步冲过去。 
不许你死！ 
不许你昏迷！！ 
请你活着—— 
象穿过无数荒凉孤独的夜， 
无助寂寞的童年， 
无数往事在脑海中浮现——更多的是张笑的纯粹的脸—— 
朔夜—— 
突然听到几声尖叫，抬眼间却看到冲向自己的卡车，刹车失灵的庞然大物呼啸着迎面而来—— 
朔夜，我要你清醒的—— 
清醒的—— 
清醒的听我说—— 
听我说那句其实早就应该告诉你的话—— 
听我说—— 
我要告诉你—— 
我！ 
爱！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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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颗心之间，只有一句话的距离—— 
但 
如果那句话，说的迟了呢？！ 
…… 
“医生，病人清醒过来了！”病房里护士高兴的喊，瞬间围上来很多的人 
好多的人，全都盯着自己，很开心的样子—— 
“朔夜，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朔夜？谁是朔夜？！他在给我说话吗？ 
茫然的转动双眼，全都是自己不认识的人—— 
我在哪里？ 
发生了什么事？ 
门外突然一阵嘈杂拥挤，然后有人闯了进来，全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人推开扶着他的人冲了过来，抱住自己哭的厉害—— 
周围有人在劝，有人说：没有关系了，谢乔少爷，他已经没有事了…… 
这个哭的象孩子一样的英俊男人叫谢乔吗？ 
但—— 
谢乔—— 
是什么人？ 
我认识他吗？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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