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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星空————易森
      第 1 章
      本来一切都很美好，我都已准备与美女共赴晚餐你侬我侬了，他却偏偏出现！韩空啊，煞星！
      看到他我的脸立刻透明，估计不用化装就可直接拍鬼片。他却笑眯眯的，说，星星，我好想你。我的胃立刻抽搐。
      我强压下内心波涛，面无表情问，韩总裁怎么今儿个有空来这？
      他走近一步，说，星星你这话怎么说的？我当然是来找你啊。你可真没良心，把我一人丢那自己却溜出来。
      我听了，一片茫然：这是唱的哪出？只好再问，怎么我丢下你？我又没见你。
      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了，说，你还狡辩。刚刚儿不还在一起来喝酒来着？你说上洗手间却从宴会上溜了出来。
      我更不明白，什么宴会？
      他伸手便捏我的脸，还说，瞧这脸皮厚的，还装糊涂啊。千少的生日啊。
      我一下懵了，忘了去打他的手而任他揉捏我的脸。千少的生日宴我的确去过，只去过一次，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就是在那场宴会上，韩空向我提出了分手。之后，我用了两年的时间来使伤口愈合，怎么会忘记！
      我看他神情不似在捉弄我，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他见我没有说话，笑了，说，不再装了？你也知道装不下去了？看你还敢溜！说着，捏着我的脸的手的力气有加了几分。
      脸上传来的疼痛终于让我清醒了一些，我拿下他的手，心里基本确定了事情不对劲。我对他说，你先等着，我打个电话。说着便掏出手机。
      他问，打给谁？
      我边找号码边回答，千少。
      他又不满了，打给他做什么？他现在哪有时间？一堆人围着。
      我不理他，径自找到号码拨通。
      喂，千少，你哪位？懒懒的声音，正是张千。
      我，方星。我忙回答，生怕晚了他挂断，以前不是没有过。
      哦，星星啊，这么难得啊，给我打电话。他的语气里立刻多了几分调侃。每次我听他叫我"星星"我就觉得他不是在叫我而是动物园那位。
      我没空跟他计较，直接跟他说，韩空在我这，他有些不对劲。
      他从我语气大约觉察出事情严重，问，怎么了？
      我跟他说了，他沉吟一下说，你带他来我这，什么也别说。
      我也无计可施只有如此。可惜了我与美女的烛光晚餐。
      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显然还不乐意。他说，去那干什么？千那小子肯定没工夫陪我们的，我们还是自个找个地儿乐吧。
      我只好骗他，他也溜了，早回家逍遥了，咱们可不能让他痛快了。咱们折腾他去。
      他这才来了兴致，老实跟我走了。
      我一直搞不懂张千这个人，放着豪宅不住却买套公寓做窝。有钱人啊，思维就是怪异！
      仍如以往，一身白色休闲服懒懒的靠在沙发上，张千见了我们也不起来点头示意我们随便坐。我还没开口，韩空先说了，你小子怎么溜出来的？你个大寿星他们肯放你走？
      张千稍稍坐直了些，笑说，我自然有办法。倒是你，一身酒味。自个儿找衣服去浴室洗洗。
      韩空没反驳点点头，又对我说，你老实待这，等我出来一起吃饭。我忙点头，敷衍谁不会？
      等他进了浴室，张千才开口，他确实不对劲。
      那他到底怎么了这是？我问。
      张千摇摇头说，不知道，但唯一敢肯定的是他不是在开玩笑。
      废话！我白他一眼。
      张千笑笑，也不反驳继续说，他本来是去参加一个商业宴会的，现在看他这样子似乎以为自己是在两年前我生日宴时。
      对，而且还是在和我说分手之前，我补充说。
      张千看着我似笑非笑。我看他一眼，说，我就是记得清楚，怎样！
      他摇摇头，又接着原来的说，看起来倒像是失忆，部分失忆。他似乎不记得了与你分手之后的事了。
      我想想似乎是这样，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样，请个心理医生仔细分析一下，张千说。
      我舒口气，站起身，说，那你就看着办吧，他爸妈不在国内就你跟他最好你就全权处理吧，我可要回去了，为他我还放了一位美女的鸽子，有我收拾的呢。
      他惊讶的看着我，你要回去？
      是啊，他又没什么大事，有你在就行了，我跟着搀和什么？你知道的，我们早就结束了，我说。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这时韩空却从浴室里出来，见状问，怎么了这是？
      张千赶在我前面说，星星要走。
      他立刻过来，盯着我问，怎么要走？刚刚儿不还说要一起吃饭吗？和千少吵架了？
      我恨恨地盯着一脸得意的张千，明知道我这人最是心软最是心善，他吃准了我现在不敢说出实情刺激韩空。好，你等着，总有我治你的时候！
      第 2 章
      不用说，晚餐我自然是全程奉陪。反正又不用我付钱，不吃白不吃！尤其是想到今日本来美好的约会我心里更是气，于是，食欲立增。这一餐直吃了三个小时方才结束。
      出了饭店张千便自己开车走了，韩空送我回去。
      到我家楼下，车才停稳我就开门下车。韩空拉住我，说，你没话跟我说？
      我回头问，说什么？
      他盯着我问，你看出来了是不是？
      我莫名其妙，不说话。
      他又继续说，今儿你都对我不大理睬，你知道了我本想和你分手的，是不是？
      我心中苦笑，不是"想"而是我们已经分了，已经结束了。想来明天他就会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张千这么早回去不会什么都不做的，更何况韩空还负责着一个大公司，出不得半点差错的。
      他自然看不出我心里在想什么，看我脸色阴沉以为我在为刚才的话生气，拉着我的手更紧了些，说，傻瓜，我是胡想来着--我怎么可能和你分手？今儿我在等你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我是不能没有你的，何静我是不娶的，咱们永远在一起。
      何静便是当初他和我分手的理由，他说他喜欢她他们要结婚。我听了，笑着说了祝福的话，自认表现还算得体，然后便离开在公园里吐了个昏天暗地。
      而如今他却说他要和我永远在一起，他不要何静他要和我在一起，我觉得可笑亦觉得可悲。我都快要忘记了你何苦又来招惹我让我想起？韩空啊韩空，难道是我负你良多？
      我见他还在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回答，我便说，你说的我明白，明白。今儿都晚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再说。说完下车他却仍拉着我不放。
      我看他，他问，你不留我？
      我立刻扯掉他的手跳下车，说，你大少爷不累小民我还累了，明天还要早起辛勤工作呢。
      他倒也没坚持，笑说，成，今儿我就先回去省的你说我不体恤你--你可要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找你。晚安。
      我冲他点点头，晚安。他发动车子，走了。
      我顿时觉得浑身无力，靠在墙上抬头望着夜空，很多的星星呢。看着，突然想起我们初见时的情景。
      也是这般星空下，我见义勇为，拼命追赶抢了美女包包的恶贼，他大少爷吃错药似的也从车里跳出来跟着我跑。但从那贼跑的路线看来他绝非生手，拐了几个弯后便失去踪影。
      我们两个停下呼呼喘气，半晌他说，你挺能跑的啊。
      彼此彼此，我说。
      我可没你厉害--看你从老远就开始追了，我只是半路才跟着你的，他说。
      过奖过奖，我继续跟他客气。
      只不过还是让他给跑了，他叹口气说。
      可惜可惜，我也叹口气。
      他看者我，眼里都是笑意，说，交个朋友吧，我是韩空。说着伸出手来。
      我也伸出手，我是方星。
      他眨眨眼问，你发现了没？
      什么？我不明白。
      我俩的名字合一块就是"星空"啊，他得意地说。
      我这才明白。他微笑道，你不觉得这就是缘分吗？我们以星空之名相遇在星空下，仿佛注定般。说这话的他眼睛亮亮的，我竟不由沉醉。
      而后就像那些晚上八点肥皂剧一样，我们开始交往，开始相爱，然后顺理成章的爬到一张床上，直至他对我说分手。
      依旧是这样的星空下，只是当时人的心境已有很大不同。物是人非。
      第 3 章
      一夜辗转直至天快亮时方睡着，边起床边感慨韩空果然是煞星，睡梦中依旧扰民。
      刷牙时右眼皮狂跳，我心中暗叫要糟，能给我带来不幸的除了那厮是不做第二人想的。想想张千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断然是不会将事情拖久了的，搞不好他已告诉韩空一切。
      越想越怕，忙找出手机，一通电话直拨张千。
      喂，星星啊，这么早？他似乎很高兴。
      我心下沉几分，问，怎么样了？
      哦，你说空啊？一切都好，他说，又加了一句，很好。
      我的心又下沉几分，怎么个"好"？
      我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他了，他说。　
      原来昨晚张千一离开饭店便联系了一位心理医生，当晚便给韩空做了检查。当然韩空开始死活不肯，后来张千软硬兼施总算让他点了头。
      结果他确实失忆。据医生讲他这是自己为了逃避而强迫自己忘记让自己痛苦受伤的某些事情。记忆是可以恢复的，医生说，等他愿意去想起来的时候。
      张千将他与我分手的事与何静结婚的事都告诉他，他呆楞半晌才吐出一句"我不信
      "，然后就把自己关进房间。
      我叹口气，不信又能怎样？这已是事实，雷打不动的事实。
      想想，又问一句，那他现在人呢？
      你说呢？张千反问。z
      我心中警钟大做，难道......
      他七点出门，现在已七点一刻，照空那速度应该到了，他悠悠说，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的心立刻沉到太平洋底。
      好像门铃响了......张千火上浇油。
      我立刻切断电话。
      看着门我由于这是否开门，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就装死人吧。
      "砰砰"，来者改为捶门，捶吧捶吧，手疼了自然就歇了。
      正这么想着，门外传来他的吼声，姓方的，你再不开门我可就踹了，到时可别怪我脚下无情！
      我立刻跳起开门，我不是怕他把门踹坏，毕竟买个门的钱我还是有的。但万一被邻居认为我与黑道结怨那我以后还怎么与人往来？毕竟邻居的阿妹每次见到我都会露齿微笑，若日后见我就躲那我多亏？
      他站门外看着我，嘴角上扬，不装死人了？
      我忙笑说，岂敢，有事绊住了，请进请进。说着忙把瘟神请进门。　
      冲杯茶给"瘟神"，然后正襟危坐于他面前，等他开口。
      他啜口茶，然后抬头直直看着我却不说话，我低头看茶几。
      许久才听他说，昨晚千跟我讲说我失忆了，失去了两年间的记忆。我心中暗暗点头，对，他说的对。
      他又说，千还说我和你分手了，说我和何静结婚了。我心中再点头，对，他说的对。
      他接着说，我，不相信。
      我抬起头，他盯着我的眼睛重复，我不相信。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说，我不知道为何你与千与我开这个玩笑，星星，我昨天是想过与你分手，可细想我离不开你我是爱你的，我是不会和你分手的是不会和那个女人结婚的，我和你在那个星空下早已注定。
      我心中酸楚，说，韩空，我和千少没同你开玩笑，我们是分手了，你和何静结婚了，两年前。这是事实，你得承认。
      他摇摇头，星星，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我是爱你的，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我看他样子知道此时与他说什么都无用，边住了口收拾东西去上班。
      他问，你干什么去？
      我没好气的说，上班，大少爷，我又非仙人要吃饭的。
      他说，那好，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去接你，一起吃饭。
      不敢劳你大驾，我已约人了，我直接拒绝。
      他沉下脸，谁？女的？
      对，美女，我说，心想，识趣些快滚吧。
      韩空一向不识趣，说，我都没外遇你竟这么显摆的约女人吃饭？
      是啊，你是没外遇，你级别可比那高了，直接结婚！我心里咕哝，嘴上却说，什么外遇，别说那么难听，这是正常的人际交往。说着，提起包就向外走，走到门前又叮嘱一句，走前给我把门锁了，我的全部家当都在这了。说罢也不理他径自关门走人了。
      第 4 章
      离了他心情顿觉轻松，心想惹不起难道我还躲不起？古人讲三十六计不就说走为上策？
      我立刻给昨日那位不小心被我放鸽子的美女打电话，对方果然生气。我好话说尽方得美人一句原谅，我立刻约今日晚餐补偿，对方也答应。我立时觉得浑身骨头轻了几两。
      我准时到了约好的饭店，美女已在等候。
      我笑道，不好意思，有些事，晚了。
      美女笑得温柔，不，是我早了，快坐下。
      我坐下，美女又问，你朋友的病不要紧吧？
      早上我在电话中说是因为我一朋友突然病倒我送他去医院才爽约。我觉得我并非在咒韩空，本就是他病了，是心理病，且病得不轻。
      我接过侍者递过的菜单，笑说，现在已没事了，多谢你关心。又问，你想吃什么？
      美女看看手中菜单，随手点了几样，我则点了红酒。
      气氛融洽，我心下暗喜。
      可古人云"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诚不我欺。
      这时，一人喊道，方星，你怎么在这？
      我顿时僵住，心里告诉自己，幻听幻听，你太紧张了，是幻听！
      可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直接打破我的幻想，我转头正好对上他狡黠的目光。
      此时美女开口问，方星，这位是......
      我不得不介绍，我的朋友，韩空。心中不住悲叹，美女啊美女！
      果然，美女眼睛立时发亮，原来是昊天的韩总，大名了。
      韩空笑说，哪里，能和如此漂亮的小姐认识才是我的荣幸。我的胃一阵翻腾。
      美女笑成一朵花，韩总过奖了。又问，韩空和方星认识？
      韩空笑笑，语含深意，老交情了。我在旁恨恨地看着他，我就说他是我的煞星，果不其然！
      韩空丝毫不理我愤恨的目光，依旧与美女谈笑，看样子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两位用餐了，只是见到方星实在高兴，忍不住喊了出来，我这就不打扰两位了。奸诈，我心里暗骂，以退为进！
      果然，美女已说道，哪里，韩总客气了，见到朋友招呼一声本就应该，若不嫌弃就和我们一同吃吧。
      韩空还在那假惺惺，这，不合适吧？
      美女急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又问我，是吧？
      我能怎样，只能咬牙切齿地说，怎么会打扰？你太客气了！
      韩空说了声"那就不客气了"便施施然坐下，完全无视我杀人的眼神。
      于是，本来我打算的二人世界的男主角换成他。在旁人看来，他俩是一对而我则是那个不识趣的瓦数超高的电灯泡。这顿饭吃得郁闷！
      终于折磨结束，韩空将依依不舍的美女送上出租车，说，今儿我与方星还有事情商量，不能亲自送小姐回家，改日再做补偿。美女这才离去。
      韩空这才转过身来，说，我送你回去。
      我冷笑两声，韩总好手段！
      韩空叹口气，说，星星，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怎么去和别的女人约会让我伤心？
      你的心？我心中黯然，你的心我早在两年前就看清楚了就知道了。
      我说，你伤心？韩空，你怎么不想想你早就和女人结婚了？
      他脸色一沉，不许说这些玩笑话！
      玩笑话？我忍不住笑了，韩空，你何必跟我装傻？你到底结没结婚你自己去查不就知道了？你这样是欺我还是骗你自己呢？
      说罢，不理他径自走了。
      韩空，你不要再自欺欺人；方星，你也要看清楚。
      第 5 章
      想来那日我说的话起了作用，接连两日没看到韩空，想是他终于认清事实了。我心舒展开来，总算把那煞星送走了，有他在我哪还能得美女垂青？
      然而第三日，他又找上门来，开口就说，我和何静离婚了。
      那日是周末，我被他吵醒时还迷糊着。有科学说，人刚起床时智商最低。我再一次证明了这是真理。
      我听了，说声"好"又爬回床上接着睡。过了五分钟，我终于反应过来，猛得跳起来，冲坐在沙发上悠然喝茶的他喊，你说什么？！
      他又说一遍，我和何静离婚了。
      我张口结舌，你，你想起来了？
      他摇摇头，没有。
      那你离什么婚？我的头开始痛了。
      他严肃地说，那日你说我和女人结婚你伤心，我回去就查了，我确实结婚了--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又不爱她，于是就和她离婚了。这下你可不能再闹脾气了，不许再去和女人约会。
      我头更痛了，老天，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结婚我伤心了？我心里狂喊，又悄悄补上一句，虽然当初是很伤心。
      我垂下头，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应付这种状况的韩空。商场上少有敌手的贵公子其实是很任性的，有时就会像个小孩子一样。
      韩空走过来，双手扳住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说，星星，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爱你，知道吗？我爱你，所以，我这一辈子会永远跟着你永远陪着你，永远！
      也许是太久没人跟我讲这些温情话，也许是我真的对他旧情难忘，我当下便红了眼睛，泪不受控制的涌出。
      他边轻轻拍着我的背边轻轻吻去我的泪水，温柔至极。
      我突然想此刻时间就停止多好，留住他此刻的温柔，他此刻因我才呈现的温柔；不去管什么分手什么结婚什么世俗什么猜疑，统统都扔掉--只愿一切在此刻停止。
      想到这些，我内心不禁苦笑，我竟还是如此脆弱，我竟还没有学乖，我竟还在希冀他的爱情！
      世界是矛盾的，处于其中的人亦不可幸免。y
      我们的关系似乎又恢复到两年前，他依然带我去吃我喜欢的菜，依然会靠在我的肩上一起看电视，依然在气氛满点的酒店接吻......
      一切似乎与两年前一样，只是我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失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张千知道后，只问了一句，星星，你现在幸福吗？
      我无语。我幸福吗？我竟不敢回答。
      第 6 章
      我知道现在是我在自欺欺人。
      我每天都在想，他会不会恢复记忆了呢？每天都会问自己，他恢复记忆后还会那样看着我的眼睛说"星星，我爱你，我要跟你一辈子，永远和你在一起"吗？
      永远到底有多长？上次他给我的时间是两年，那这次呢？期限为多久？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就是不久后......
      每想到这些，我就不禁流泪。
      想来也可笑，我这二十多年来就哭过那么几次，却都是为了他。难不成我上辈子欠了他，如同那林黛玉一般此生来还他眼泪？那我会不会也呕血而死？
      可他的温柔让我不禁沉沦，我这辈子注定要赔给他吗？也许吧......
      一日，我把手头工作做完，看看时间，晚上七点了。
      打韩空手机，问，你工作完了没？
      他说，完了，正要去接你呢。又问，去哪吃？
      我想想说，不到外面吃了。你别来接我，去超市买些菜回去自个儿做着吃吧。
      他说，成，让你瞧瞧我的手艺，语气有些得意。
      我说，好，等会看你大显身手。
      挂了电话，我不禁失笑。当初我生病他煮粥给我吃，我看了一眼直接说了句"你喂猪啊"死活不肯吃，他很受打击，下了一个月狠工夫学学做饭。张千还以为他要进军餐饮业，给他找了许多菜谱，后来知道他是在赌气后还喊，我这是为什么这么累啊？而后就厚脸皮的天天跑我那蹭饭，还说，是韩总啊，不是别人，是韩空韩总啊！有几个人能吃到他亲手做的菜？
      我泼他凉水，你就不怕吃死？
      他猛摇头，不怕，就是死了也甘愿！说着还一脸悲壮。
      韩空对做菜还是挺有天赋的，一个月下来做的菜真真叫人闻着看着就留口水，大厨级别！
      想着，心中有一阵苦涩，真是好久没吃到了呢，两年啊。原以为此生是再也没机会的，上天看来还是眷顾我的，虽然只有一点点。
      我看外面天色也不是很暗，想干脆散步回家吧，勘空做饭没那么快的。
      路过一家音像店，就进去看看有没什么好看的电影。
      正看着，耳边传来熟悉的旋律。我手一哆嗦，光盘差点弄掉。
      是周杰伦的《世界末日》。那是我听的他的第一首歌也是唯一听得认真的一首。
      "想笑来伪装掉下的眼泪
      点点头承认自己会怕黑
      我只求能借一点时间来陪
      你却连同情都不给
      想哭来试探自己麻痹了没
      全世界好像只有我疲惫
      无所谓反正难过就敷衍走一回
      但愿绝望和无奈远走高飞
      天灰灰会不会让我忘了你是谁
      夜越黑梦违背难追难回味
      我的世界将被摧毁
      也许事与愿违
      累不累睡不睡单影无人相依偎
      夜越黑梦违背有谁来安慰
      我的世界将被摧毁
      也许颓废也是另一种美"
      我的泪似乎又要涌出来了，昔日的伤痛又浮现。
      刚跟韩空分手时，我的心像被挖空了，整日坐在床上发呆。后来无意听收音就听到了这首歌，当时感觉像是心里的痛楚完全被人看穿，那么赤裸裸的，毫无遮掩。
      于是，我就买来周杰伦的专辑，却只听这一首歌，一边听一边哭。听了一星期哭了一星期，心中才觉得好受些，后来我听了最后一遍就把磁带扔了。
      "我的世界将被摧毁"，不，我的世界已被摧毁，那么我就在重建一个属于我的世界！
      而现在呢？我到底在做什么？
      方星啊方星，你当初受的伤果真不痛么？你真的还想再受伤么？
      方星啊方星，世界末日经历一次就够，你还不明白？！
      第 7 章
      我回到家，韩空已经做好饭，看到我，笑问，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还想着若你再不回来我就自个儿把这菜全都吃了，回头悔死你。
      我看看桌上，都是我爱吃的菜。若是以往我早就扑上去了，可今天......
      韩空，我有话和你说，我说。
      他拉我坐下，有什么吃完再说，要不这菜可就都凉了--我可不给你热啊。
      我摇摇头，就现在，否则，我怕我一会儿就说不出来了。我是真的在怕，我怕我吃了这一桌子菜我又会软弱，又会骗自己。
      韩空看着我，脸上笑容渐渐退去，也坐下，问，你要说什么？
      我看着他，问，韩空，你觉得这样好吗？
      韩空扬扬嘴角，说，星星，你又犯傻，我们这样有什么不好？我们在一起不好吗？
      我说，韩空，你知道我说的并不是这些，不是这些。你应该知道你少了两年的记忆，你应该知道你曾经和我分手。
      韩空笑了，说，星星，我不都说我爱你吗？我......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呢？我问，为什么呢？你有没有想过？
      韩空不语。
      我又说，你丢了两年的记忆，和我分手后的两年！难道你就没想过你为什么和我分手？你就没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突然想起来当初你同我分手的原因你还会说你爱我吗？你还会说你会一辈子陪着我？你还回为我许下永远的诺言吗？这些，你都想过吗？
      韩空仍不说话。
      我突然笑了，韩空，你知道吗？当初你和我说分手时我有多震惊吗？昨天还对我笑着说话的情人第二天便说出绝情的话，你知道我的心在滴血吗？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多长时间才使自己的伤愈合吗？这些，你都想过吗？
      你知道我在报刊上看到你结婚的报道在大街上就哭出来吗？你知道我那时吃什么都会吐出来吗？你知道我每晚都要靠吃安眠药才会睡得着吗？这些，你又想过吗？
      两年了，当我终于可以迈步前行了，你又出现在我面前。你很干脆很狡猾，什么都忘了，可我还记得，我还记得啊！你也想想我啊，考虑我的感受啊？
      千少问我幸不幸福，我竟答不出！我不知道我现在算不算幸福，可我每天都在担心：你有没有恢复记忆？你会不会又说分手？我每天都在想，我没办法不想！
      所以，韩空，你想起来吧，把你两年间的记忆都想起来吧。快乐的不快乐的，都想起来吧，想起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这答案只能你自己去找，然后你就会明白你现在做的事情有多么蠢。
      韩空，医生说你只要自己想恢复的话就会想起来的。你想起来吧，算我求你。
      我哭了，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出来。以往我讨厌任何在他面前示弱的行为，哭更是没被他看到过，可这次我是真的忍不住了，我需要一个彻底的发泄。
      我说完便回了房间，剩他一个人在那。
      许久，我听到门开门关的声音。我知道，他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
      半晌，我从房间出来。
      桌上依旧摆着菜，只不过已经凉了。爱情也如这一般吧，总会凉的，而他也不会再帮我热的，我知道。
      我的泪又落下来，罢了，哭就哭吧，索性今日就哭个够。
      以后，方星无泪。b
      晚些，我打电话给张千，告诉他一切。
      张千仍是问我，这样，星星，你幸福吗？
      我不知道，千少，我真的不知道，我猛摇头。
      张千叹气，星星，你怎么仍是这样？第一次见你到现在你都没变，你没长大啊，星星。你有没有想过你当初为什么就放他走让自己痛苦？你为什么就不追问一句"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肯再任性一些呢？
      我呆住。我没想过，他说分手我就笑着和他说"可以"，我没想过，我不知道啊。
      张千又说，星星，你好好想想好不好？答应我，好好想想。不管多难受，你都要好好想想。
      千少，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想想的，不管多难受，我都会好好想想的，我说。
      张千柔声说，好，那你现在先去睡觉，等睡醒了，吃完早饭就好好想想。先睡吧，星星。
      好，我去睡觉，我说。
      晚安，星星。
      晚安，千少，我挂断电话。
      爬上床，我告诉自己，睡觉睡觉，明天好好想想，不管多难受多痛苦都要想。
      第 8 章
      第二日，我起床后先给公司打电话请了一周的假。前两年我借忙于工作以忘记韩空，假期攒了许多，今日请假很是容易。
      随意弄了些东西吃，我就真的呆坐在沙发上思考。
      昨日千少的话我仍记得清清楚楚，此时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问自己。
      你有没有想过你当初为什么就放他走让自己痛苦？
      是啊，为什么呢？
      我是个自尊极高之人，别人拒绝的话若先说出口我就断然不会再强求。怕再被拒绝，怕被伤害，所以，在韩空同我说分手的那一刻，我竟没挽留，而是让他走后自己一人在角落舔舐伤口。
      你为什么就不追问一句"为什么"？
      我一直都在试图隐藏自己的软弱，倔强着不肯服输。事情已然发生，绝情的话已经说出口，再去追问只会降低自己徒然被人看不起，我的自尊不允许。而且，我怕我若开口会满是软弱的话语......
      你为什么不肯再任性一些呢？
      千少，我怎么敢任性？我那时那么爱他，希望可以永远陪着他。有句话说，先爱上的人便输了。千少，早在那个初见的星空下我就输了，我把我的心输给了韩空，任其处置，不敢有违。
      千少，也许你是对的，我仍然没有长大。我依然在怕受伤，于是，因噎废食。
      现下想想，也许在我认为很受伤的时候我也在韩空的胸口上插了一刀，鲜血淋淋。而我，竟没看到。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日，直到张千过来。
      他看我叹口气，问，星星，你可吃过东西了？
      我说，吃过了。千少，你昨日叮嘱我的话我都记着。
      他盯着我，问，那你想明白了？
      我苦笑，明白又如何？千少，这次是真的结束。
      张千不语，半晌方道，空他都想起来了。
      我一愣，继而笑了，那很好，一切恢复。
      张千揉揉我的头发说，星星，别再伤害自己了--去告诉空你爱他。
      我抬头看着张千，说，千少，我不能，也不想。我又低下头，千少，你让我自己静静吧，过几日就好了，我此刻并不十分难受。
      张千仍是叹气，你啊......也罢，感情之事旁人也插手不得的，你自己想通就好。
      送走张千我仍是发呆，脑海里不知怎的竟想起前段时间同事给我听的一首英文歌。
      那本是同事拜托我将歌词翻译成中文，我觉得歌词写得好就记了一些，此时竟浮现出来。
      "I wish I'd seen it a long time ago
      At least, now I know
      I need your promise
      No point of asking why
      Just say, say you'll try
      And you'll be hoping that you still have it here
      Try to stop hiding, and show me how you are
      ......
      But it will be fine, and you'll be smiling
      And you'll be grateful, for what's still there
      The things you thought you lost
      The things you thought were gone
      The things you thought you lost
      The things you thought were gone..."
      现在想来，内心不禁有些自嘲，为何我总在伤感的时候想起伤感的歌？
      然而，我也忍不住黯然，喜欢歌词的我竟没早日领悟。
      Try to stop hiding, and show me how you are......
      第 9 章
      我一连几日都待在家里，足不出户，只因我实在没力气。
      然而想想假期快完，还要工作，只有强打精神起床收拾满屋狼籍。
      正忙碌时张千又来了，这次他还带了一个人来。是个很漂亮很气质的女人。
      我见过她，只一次，可难以忘记。她是韩空的妻子，何静。我曾在报刊上看到过。
      我不明白张千为何带她来，我只好不说话。
      张千说，星星，这是何静，空的妻子。
      是前妻，何静语气平静的纠正。
      张千点点头，笑，对，是前妻。转而又对我说，何小姐请我带她来这，有话要跟你说，并无恶意。
      我点点头，问，何小姐要同我说什么？
      何静却不说话只上下打量我，尔后竟然笑了。我心下恼怒，正要发作，她却说话了。
      方先生别怪我，实在是我好奇，她眨眨眼睛说，我一直以来都在好奇占了韩空全心的可人儿到底如何，今日可算是见到了。
      我脸不禁有些发红。
      她又说，那日韩空要与我离婚，说是自己有个深爱的男人，当时我只以为这是他为与我离婚而寻出来的借口，想感情已然不在再绑在一起实在是没有半点好处就与他离了婚。谁知前两日他又来找我，你猜他找我做什么？
      我不答，心却沉下去：复婚么？
      何静本就没指望我回答，她接下去说，他竟然来是向我道歉，说这两年对不起我，不爱我却与我结了婚结果害得大家都痛苦。他说，他已想明白，他此生是只爱那一人的，为了赌气他已浪费了两年的时间，他不想再等了。他跟我说明白是想求得我原谅，想无牵挂的去追回他的爱人。
      我已听得愕然。
      她见我呆住，竟捏了捏我的脸，笑说，起初啊，我还以为是那个妖冶的女人勾了他的魂儿，心里气啊，谁料是一笨笨的小男孩。看来，我在女人中还是佼佼者。算了，反正你这种祸害世上本就没几个。既然他已栽你手里你就好好治治他，让他也试试看人脸色过日子的感受。
      我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和我属于同一物种：为何她的话我竟有些听不明白？莫非她来自火星？我只知道一样，她并未责怪造成她与韩空离婚的我。
      她说完，也不管仍呆立的我径自出门走了。张千没动。
      我缓缓转过头看他，问，千少，这是怎么回事？
      他笑了，说，就是你听到的，何静并不怪你。还有，空没放弃你。
      我反射性地问，那韩空要做什么？
      张千耸耸肩膀，我怎么会知道？空一向有自己的想法，他又怎会告诉我？
      我心中隐隐觉得张千应该知道，但同时我也知道他断然不会说的。
      你担心什么？他又不会把你煮着吃了，张千笑着伸手拍我的头。我觉得他的笑容里隐藏了什么，直觉告诉我并非什么好事情。
      我躲开他的手，斜眼看着他。他问，你不信我？语气哀怨，似受了伤害。
      我信你才怪，我心中警钟敲响。
      第 10 章
      次日，我睡到将近中午时才起床。起来后，心中莫名烦躁，来来回回在房间里转了几圈，越发烦躁。
      手机响时我正准备转第九圈，看看来电显示，张千。
      星星啊，你还在家？他问。g
      在家，明日才去上班，我说。心里不禁想张千这电话来的有些蹊跷。
      星星，你可千万别出门啊，他说，语气如往常一般，张显着幸灾乐祸。
      为什么？外面有疯狗？我忍不住调侃。
      他却"咦"了一声，说，星星好厉害，竟然猜到。不过，是一群。
      我走至窗前拉开窗帘向外看，楼下竟然围了一群扛着摄像机的人。我立刻缩回头拉上窗帘，对着手机吼，张千，这是怎么回事？！
      张千呵呵笑道，你先下来，我在后门。小心别被发现。说完竟挂断。
      我瞪着手机，勉强克制住把它扔到墙上的冲动。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出自己家门竟要像做贼一般，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四处张望，心也被提在半空中。
      张千仍是开着那辆宝蓝法拉利360，看到我，笑着招招手，快上来，别被人看到了。
      那群记者到底怎么回事？我问，狠狠关上车门。
      张千扔给我本杂志，你看看就知道了，说着发动车子。
      我疑惑的翻开，才看一眼就僵住。
      "总裁离婚声称真爱为一男子"
      "商业巨子真情告白发誓追回同性情人"
      ............
      这，这，我指着杂志看着张千希望他给我个解释。
      张千稳稳握住方向盘，笑，看完看完。
      我只有看下去。
      "......当记者问到为何离婚时，韩总坦言说自己是因为忘不了旧情，还说他所爱之人与他同性！当初是为了赌气才结婚，事后真是后悔莫及，现在终于想明白离婚，可他还是不肯原谅我，这位商业巨子说到这时竟差点落泪！他说，我现在也不企求他立刻就原谅我，只希望他可以照顾好自己。记者问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恋人说，韩总一脸深情的说，星星，我等你原谅我的那一天，还有，我爱你！韩总不畏世俗眼光坦诚想告，实在勇气可嘉，对恋人之心可谓深情！我们希望星星看到采访可以回心转意，接受韩总深沉的爱。"
      我基本已石化。我实在没想到韩空会当众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并且还肉麻地告白！这，这，这莫非要天塌地陷？亦或是海枯石烂？
      我的大脑完全无法思考，等我终于回过神的时候已立身在一家豪华酒店前。
      这是要做什么？我至此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跟我来不就知道了？张千并不言明。
      我不再多问，只跟着他进电梯，出电梯，来到一扇门前。
      张千刷卡开了门，说，进去吧。
      我迟疑着不肯动，他摇摇头，把我推了进去，随后门"啪"的一声在我背后关上。
      房间中央早立了一个人，他看着我问，要是我不这样逼你你是不是就一辈子不与我相见？
      我叹口气，果然千少不可信，你也依然任性，韩空。
      第 11 章
      他走过来，笑，你也别怪千少，是我求他的。。前两日他可着实把我骂了一顿，许久未见他动气，可真吓掉我半条命。
      我瞪他，怎么没把你吓死？你们没一个好东西。
      他牵我手坐到沙发上，说，是是，我不是好东西。可是，星星，我们交往两年难道是白过的？你的脾气我清楚，若没恩逼逼你推推你，你是断然不会站出来的。我这也是逼于无奈。
      我心下亦同意韩空所演，但口中却说，怎么我就是一身贱骨头？不被人抽两下浑身就不舒坦？
      不是不是，韩空急忙摇头，怎么这样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怎么还这么挤兑我？星星，你可真是没心没肺。
      我再瞪他，怎么？你负心我还没骂你你倒说我没心没肺！
      他正色道，星星，我并未负心，当初也是一时冲动，真的。
      我不语，等他下文。
      他说，当初你我交往，我日日告诉你我喜欢你爱你，许你一生，你却未曾对我有半点表示。两年间，我从未听你说过喜欢我爱我。后来，我介绍你与千少相识，你与他之间竟然比我们还来得亲密，我知道你当千少是哥哥，千少当你是弟弟，可我心中仍忍不住气，我不禁想：难道我在你心中竟不是特别？
      他顿顿，又接着说，恰好当时家人向我提及婚事，我想这也是个契机。一来可借此试探你--你若反对，那则证明你心里有我，我自然不会与何静结婚；倘若，倘若你不反对，我，我亦可死心，就与何静结婚，反正爱早就都给了你，与谁结婚都一样。
      说到这，他苦笑，结果，你竟真把我推向地狱，竟笑着祝福我。星星，你说，你是不是没心没肺？
      他看着我，我心中酸楚，一时竟不能成言，韩空，我......
      他轻抚着我的头发，柔声说，星星，我知道。你那日在我面前哭对我讲那些话我就都明白了。当初是我伤你很深。我消沉，你心中也未曾好受。千少那日骂我不懂得宽厚，说"你打小就任性霸道，从不懂得体贴别人。星星性子温和体贴容易害羞，不及你脸皮厚，那些肉麻的话自然说不出口。你却不懂怜惜，处处得寸进尺，也活该你受罪，只是可怜了星星"，当头一棒，我这才明白，是我不懂你。你啊，看似没心没肺，实际一颗心却在我这儿呢，是不是？
      他看着我满眼笑意，我脸不禁发热。
      见状，他笑，看看，这便害羞了。又说，当初你我拼了命似的让彼此痛苦如今看来可笑得紧，也合该千少那小子说我们骨子里有受虐的品质。
      我忍不住笑了，骂，听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韩空也笑，千少嘴巴损，但说出的话却也中肯。
      我不同意，这叫中肯？等他哪日直接说你是女王鞭下的奴隶看你还这么说不说！
      他越发笑得厉害，是是，我得小心。笑够，看着我认真地说，星星，我知你害羞，你不想说那我来说，是的话你就点头，不是你就摇头，可好？
      你叫方星，是不是？我点头，废话！
      你和我一起捉说小偷，是不是？我点头，那时我跑得可累，可还是让那偷儿溜了，恨啊！
      你那时笑是觉得我傻，是不是？我点头，有车你不开车追你跟我后面跑做什么？你当是赛跑啊？
      那时的星空很漂亮，是不是？我点头，美丽的星空。
      那时的我很帅，是不是？我点头，尤其是那双眼睛，让我沉醉。
      那你喜欢我，是不是？我摇头，眼睛直直得看着韩空。
      那你爱我，是不是？声音有些颤抖。我点头，韩空，我爱你啊，不是喜欢是啊。
      他抱住我，力气大得我几乎喘不上气来。
      好好，他说，星星，我都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问，不会。
      第 12 章
      他竟然哭了。热热泪落在我的颈窝又滑进我的胸前，我心里暖洋洋的。
      许久他才止住，松开我，脸已红了，说，我一时太高兴了。
      我心下感动，轻轻替他擦去泪水。他按住我的手，放在嘴边轻吻，眼睛看着我，蛊惑。
      我心跳加速，脸上估计也可以煎鸡蛋，忙找话说，你那日到底怎么失忆的？
      我果然停住不再吻我的手，却也没放开。
      他说，那日出席一个宴会，何静要我与她跳舞我没答应，她骂我没心没肺，我立时便想起你（我立刻想抽回手他紧抓不放），那时不明白嘛。我越想越痛苦就忍不住多喝了几杯，然后睡了一觉，醒来就那样了。许是我一直都在后悔那日所做之事，想再来过定然不会那样，所以记忆就回到那时，停在那时。
      我心又是一痛，多喝了几杯？怕是几瓶吧。韩空酒量我是知道的，他喝酒相当于我喝果汁。
      那你又是何时恢复的呢？我又问。
      那日被你狠骂后啊，他说。又笑，我才是名副其实的贱骨头呢。
      我也笑，人贵有自知之明。
      他投降，说，罢罢，星空星空，星永远在空上面我这辈子是注定被你欺压了，你好歹也心疼心疼我，我可当众深情告白了，你若弃了我我可真没法再活。
      我心里甜甜的口下却不留情，你这是要挟我呢？你跟张千那东西联合设计我我还未与你算帐，你倒先喊出来。
      韩空笑，你这么说倒提醒了我，明日张千还要过来的。见我瞪眼忙又说，星星，你看我订了豪华套房就为等你来，现下却尽说些煞风景的话，你就不怜惜我一番心意？这两年来，你竟不想我？他看着我，眼里水波荡漾。
      我心跳又快了几分，咬唇道，你越发下流了。
      我只对你一人下流，他吻我脸颊，在我耳边呢喃，况且你不也喜欢我的下流，我知道的......
      第二日，张千果然来了。v
      我瘫在沙发上，浑身酸痛，一动也不想动。
      张千看着我，笑，看来昨日过得滋润啊。我隐约可以看到他的狐狸尾巴在摇，得意着哪。
      我不理他。他这种人啊，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他不放弃，说，我这月老做的好不好？你怎么谢我？
      韩空这时却说，我不把澳大利亚那套别墅给了你么？还烦星星做什么？
      我登时有了几分精神，问，什么澳大利亚的别墅？
      韩空笑笑，无奈说，千少他老早就看上了我在澳大利亚的别墅，我一直没舍得给。前几日我去找他想办法他就开口要了。星星，我对你可谓一片真心，连养老的地方都给人了。说着，一脸深情。
      我矛头立时对准张千，你这是趁火打劫！
      张千脸皮厚，脸不红气不喘，你情我愿而已。
      我待要再说他，韩空插进来，不妨事的，星星，你若想要我再寻一套更好的。
      你找的着么？张千是个人精，什么东西都挑最好的，要有更好的他会巴巴地盯上你那套？我心里暗骂韩空笨，但他既然那么说了，我也只有闭嘴。张千冲我眨眨眼睛，我只当没看到。
      第 13 章
      韩空问，千少，我托你的东西可带来了？
      张千说，那怎么敢忘？说着，拿出一个方正的盒子给他。
      我好奇，问。什么东西？
      韩空笑而不语，只是打开盒子：里面是两个小小的四四方方的锦盒。我登时明白里面内容，说不出话来。
      韩空拿起一个，打开：果然是戒指。银白色，古朴而典雅，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韩空说，星星，我爱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我点头，伸给他左手，不再矜持。我方星也是个厚脸皮的主，我暗暗对自己说，又加一句，虽不及某人。
      韩空立刻给我戴上，生怕我反悔似的。他说，完美的句点--可套住你了。又问，喜欢吗？
      我点头，喜欢，喜欢的要命。伸手拿起另一个盒子，来，我给你戴上。
      他有些惊讶，我看着他说，要不你自己来？
      他忙摇头，不不，你来你来。说着伸出左手。
      我小心地拿出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
      韩空看看自己的手，笑说，我都准备自己厚脸皮到戴上呢，星星，你叫我怎么能不爱你？说呢抱住我，轻轻的用他的脸摩擦我的脸。
      咳咳，这还有人在呢两位，某人提醒我们。
      韩空立刻转头，说，你可以走了。
      刚刚还不让我跟张千抬杠，现在戒指拿到手就立刻变脸，速度之快，譬如翻书。他们哪个也不是好欺负的主。
      果然，张千喊，好啊你，过河拆桥！
      我没听完经就把和尚杀了已经不错了，韩空亦发挥毒色本领。
      张千立时转移目标，星星......语气哀怨，真真一可怜的人--可惜也只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罢了。
      你可以滚了，我说。胳膊肘岂有向外拐的道理？
      他却笑了，说，果然绝配！罢罢，今日暂且饶了你们。我先走了，省得一会看到什么不宜的镜头。说罢，竟真的抬脚走人了。
      这下没人打扰了，韩空说，低头吻我的左手，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我说，心里胀胀的。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他说，眼睛亮亮的，就像那个星空下对我说"我们以星空之名相遇在星空下，仿佛注定般"那时一般，我沉醉其中。
      我清楚的知道韩空这次许我的永远是很长很长的时间。
      到我们越过三十，到四十不惑，到五十知天命，到六十耳顺，到七十而随心所欲......
      直到我们手牵手离开这世间......
      我清楚的知道着......

      番外--宠物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诸位捧场，多谢。
      希望大家都幸福。
      鞠躬。
      且说一日，我突来兴致去逛了宠物店，一眼便相中盘伏在玻璃缸中的一条拇指般粗的小青蛇。立即买下拎回家。
      韩空还未回来。我特意把装蛇的透明盒子放在显眼处，想着韩空回来就立刻给他看。多可爱啊，韩空肯定喜欢。
      门口传来声音，主角终于登场。
      我立刻接过韩空手里的包，表现体贴，累不累？
      韩空笑，累啊，不过想到你就不累了。
      呵呵，肉麻见长啊，我心里暗想，但颇受用。
      我拉他到小青蛇前，看，好不好看？很可爱是不是？今儿我才从宠物店买回来的，我可对它是一见钟情......
      我收住话头，因为韩空脸色已铁青。
      我问，不好看不可爱么？
      他看看我，许久点点头，好看，可爱。甚是勉强。
      我又问，你不喜欢？
      这次他没点头，但也没摇头。
      为什么啊？我不理解，多可爱啊。我拿起来，递到他面前想让他看清楚。
      他却脸色大变，退后好几步，你，你别把他拿过来。
      我更是不解，这蛇很难看么？看看蛇，我否定了这个想法，再看韩空，一脸嫌恶，但其中似乎还夹杂其他东西。
      我灵光一闪，莫非你怕蛇？语气兴奋，难道今日幸运之神终于光临我了么？
      韩空立时警觉，怎么会？但为时已晚，我一听便知他在强撑。
      我立刻笑的很小人，那你怎么离那么远？心下大乐，呵呵，韩空啊韩空，你也有今日！
      要知道，平日韩空最喜欢找些小毛虫小飞蛾来吓我--说来丢人，我堂堂七尺男儿不怕蛇不畏虎不惧狮竟然独对那些小东西过敏！自从韩空便有不少虫子死与他的爪下，而他竟乐此不疲，说什么如此就可看到我另种动人表情甚是值得！
      自此之后我便一直寻他弱点，可是一直未找到。今日竟被我误中，怎不令我欢喜！
      他眼神四下看着惟独不看我手中，我，我饿了，咱们吃饭吧。
      我暗自发笑，想躲？也好，我也不在乎这会工夫，日后有的是时间！
      我强下得意，说，我还没做呢。
      他看我一眼，不指望你。说吧，想吃什么？
      你做吧，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我今儿心情好什么都吃的下，我说。
      韩空皱皱眉头，转身进了厨房。
      我捧着小青蛇与蛇共舞，哈哈，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晚餐丰盛，尤其是对着韩空那张郁卒的脸，我心情更是好。
      韩空瞪我一眼，吃饭就吃饭，笑什么！小心没得吃！
      我忙埋头吃饭，这时还是先别惹他。
      吃完饭看电视聊天，这期间韩空当我是病毒，坐的离我远远的，视线也不与我相对。
      我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
      直到睡觉了，他才对我说句"睡吧"径自去换睡衣。
      我立刻乐呵呵的爬上床等着他。他过来，看我样子笑了，怎么也不换睡衣？
      我说，不想换啊。
      他捏捏我鼻子，你越发的懒了。我只是笑。
      他注意到我胸前隆起一块，问，你被子里藏了什么？
      我就等他问这句，忙说，没什么--只是增加感情而已。
      他脸色立刻变了，你，你把蛇......
      我掀开被子，拿出盒子，对啊，我把它拿我被子里了。我瞅着他笑。
      许久，他才咬牙问，那我睡哪？
      我故作惊讶说，自然是我旁边啊，你还想睡哪啊？
      他登时石化，半晌才吐出口气说，我今晚睡书房，我还有些文件要整理。
      我体贴地说，明日再做吧？c
      他摇摇头，不，今日事今日毕。态度甚是坚决，颇有当年董存瑞扛炸药包的风范。
      我也没勉强，好，那你去吧，小心别感冒了。
      他盯着我，多谢好意。咬牙切齿？
      看着他抱被子出了卧室，我心情立刻飞上了云端，今日终于出了口恶气！
      初战告捷。
      有一必有二之后肯定有三。我现在终于明白当初韩空乐此不疲的原因，确实有趣。
      一连几日韩空都睡在书房，我每日捧着青蛇笑，越看它越可爱。
      门铃响了，我看看时钟，下午六点了，这时来会是谁呢？肯定不是韩空--有谁进自家门还要按门铃的？
      开门看，祸害张千。要是往日我立刻就把门在合上就当没看到他，可今儿我心情好，看张千那张脸也觉得可爱了几分。
      我抱着我的宝贝蛇坐在沙发上，问，千少今儿蹭饭可要失望了，韩空还没回来呢。
      张千说，我知道。又指着我怀中问，这就你新养的宝贝？
      是啊是啊，我现给他看，是不是很可爱？
      还好啊，他说，眼睛眨眨，可有人不喜欢吧？
      他若喜欢了我就不喜欢了，我说，又想起一事，问，你知道空今天不在？
      张千似乎很不在意，是啊，他今儿有宴会呢，怎么会这么早回来？
      他没对我说，我皱眉。
      张千笑，怎么说？这次宴会排场大着呢。各家名流都出现了，这中间还少得了美女？告诉你怎么偷腥？
      我瞪他，你胡说！空才不会，你是花花大少不要牵扯上别人。
      张千仍笑，却问，这几日你们睡在一起？
      没有，我看他，你问这做什么？
      你说呢？张千环起手臂，说，他这几日可是美人在旁可是又动不得，如今身边美女环绕，纵然他往日可全身而退，可现下稍许挑逗许就忍不住了。
      我心下一惊，嘴上死不承认，不会，空才不会！
      张千也不跟我争辩，只是说，他回来你问他你看他敢不敢跟你说他去了哪。
      我呆呆的坐着，小青蛇早已被我扔到一边。张千走后我就一直这样坐着，神情恍惚。
      我不断的看表，度秒如年。
      终于在八点时韩空归来。
      我飞扑上去，他抱住我笑，饿急了？我却笑不出来，他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
      我登时觉得委屈，昔日你吓我时我可没出轨今日我才让你睡几天书房你竟给我去找女人？越想越委屈，竟真的哭了出来。
      韩空一时无措，连问，怎么了，星星？谁欺负你了？说着替我擦眼泪。
      我打掉他的手，韩空，你狠啊！我不过逗你几天你竟跑出去找别人？千少说时我还不信，还骂他胡说，如今你倒没遮没掩的满身香气就回来，你故意气我的！
      千少？他已来过了？韩空举起袖子闻闻，立时皱起眉，接着却笑起来。
      我更气，你还笑，看来果真要新人换旧人了！我走！
      韩空忙拉住我，陪着笑，星星，别说气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给你说，乖啊，你听我说。韩空连哄带强迫我只有坐下，只是仍旧板着脸。
      韩空说，星星，这衣服不是我的，是张少硬要我穿的。我瞪大了眼睛。
      他接着说，下午时我去找过他，一时苦闷说了你拿蛇吓我的事，他就说帮我摆平，硬是逼我换上这身衣裳，这肯定是他跟哪个女人约会后的衣服。星星，你被千少骗了。
      真的？我半信半疑。
      他立刻表态，星星你不信我么？我对你的心难道是假的不成？
      我仔细想想，也对，张千那家伙来的也太是时候了，假若韩空真的偷情他肯定是帮着消灭证据的，怎会给我这通风报信？这混蛋！
      混蛋混蛋！我狠狠地骂，心里也暗骂自己笨蛋，这么轻易就上了他的当！
      韩空安慰我，算了算了，改日再找他算帐。我点点头。
      韩空却又说，星星，你把那蛇扔了吧，要不送人也可以。
      我看着他不说话。
      他苦笑，我这也是为你好，你还想千少再过来破坏我们的感情？
      我摇头。
      他见状忙说，可它在一日我就真睡不着，这样不是故意有机会让他说我偷情么？
      我想也是，看看他再看看蛇，犹疑不定。
      星星--韩空喊。
      我立时做出决定：弃蛇保人！
      韩空狠狠吻我一口，说，星星好好在这坐着，我给你做饭去。
      我乖乖点头。
      决定是正确的。韩空会做饭给我吃，可要选了蛇它会给我做饭么？我还得伺候它呢。
      我乐滋滋的边等韩空做饭，心里边盘算着怎么报仇：张千啊张千，你皮可真是痒了！
      此后三天我没回家，整日就跟着张千，到哪都跟着。
      起初他还乐呵呵的让我跟，吃饭给我夹菜洗澡给我放水。可到了第二日他就有些笑不出了，第三日，他终于忍不住了，问，你到底想怎么着？
      也是啊，任谁跟美女约会时身边跟一电灯泡也不乐意啊，更何况此电灯泡还跟人一起进房间。
      我暗喜，口中说，千少怎么这么说呢？我就是想跟着千少多学点。
      张千看我半天，最后说，得了星星，你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成功！
      我乐滋滋的回家，韩空也在家。
      我扑到他身上笑，他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摊开手掌，献宝，看，我们可以去澳大利亚度假了。
      韩空惊讶地看着我，这......
      我把别墅要回来了，我得意到说，厉害吧？
      韩空呆住，千少他......　
      被我气得快吐血了，我更加得意了，嘴巴咧成一个大括弧。
      韩空哭笑不得，你啊......又紧紧抱住我，好，咱们去度假......
      我躺在他怀里，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
      就这样，就很幸福。
       
      【二】仰望
      第 1 章
      十四岁，正是年少张狂时。
      打架，打架，再打架，拳头落在他人身上是为发泄，对方拳头过来的疼痛是为忘却--以毒攻毒，以痛止痛，古来就已如此。
      在太阳快落山时，我漫无目的的在路边闲晃，并非我有何诗情画意要欣赏夕阳，只时不想太早回去面对那个女人以及她带回去的男人。
      路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小男孩，十来岁的模样，正在垂头哭泣。
      我一向讨厌人哭，无论男女。我认为眼泪是懦弱的外在表现，而懦弱，我厌恶。
      我心里登时不爽，走过去，问："你哭什么？"语气并不友善。
      小男生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却不说话。
      我不耐，又问了一遍："你哭什么？"c
      他眼泪流得更凶，却开了口："他们都欺负我......"
      我更不爽。我一向秉持"他人欺负我一分我便还他十分"的原则，偷偷哭泣，我不齿。
      我看着他，冷冷说："不许哭！"我可是被称为"连哭泣的小孩听到名字都会停止哭泣"的恐怖男子啊。
      果然，他不敢再哭，恐惧的看着我。
      我说："别人欺负你第一次你不还手那就必然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一直一直欺负下去。你对着他哭没有，会更加欺负你；你自己偷偷哭也没用，他一点损伤也没有。
      哭泣是懦弱的表现，只会被人看不起。对欺负你的人只要欺负回去就行。他打你一拳你还他十拳，找出他的弱点狠狠打击，他就再不敢欺负你。你自己的弱点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在他人面前暴露出来。"
      说完，我转身就揍走，不再理会小男生。
      我不知为何会对他讲那些，也许是在他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时还只会流泪的小孩......
      过几日，我再次走过那条小路，再次看到了他。
      他笑着向我扑过来："大哥哥，大哥哥。"
      我吓了一跳，还未曾有人与我如此亲近。我拉开他，问："你在这做什么？"
      他仍旧笑，说："我在等大哥哥啊。我等了好几天了，终于等到了。"
      我不解，问："你等我做什么？"
      他兴奋地说："我报仇了哦，我把他们打倒了，全部哦。"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这么高兴。
      他又说："我把他们打哭了哦，他们再也不敢欺负我了，我赢了，是不是？"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有几分得意几分期盼。
      我点头："对，他们不会再欺负你了，你赢了。"看吧，就是这么简单，强者生存。
      他高兴地抱住我，"咯咯"地笑。
      我只好再将他拉开，再问："你在这做什么？怎么不回家？"
      他说："我想告诉你想谢谢你啊。我不知道你住哪里只有在这等你了，我等了好几天了。"神情有几分委屈。
      我不禁失笑，揉揉他的头，说："你不必谢我。你赢了是你自己的本事，与我无关。好了，你回家去吧，以后别再哭了。"
      他咬着下唇拉着我的衣角，不动。
      我问："你还有什么事？"
      他抬头看我，说："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我笑："你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告诉他："苏仰，仰望的仰。"
      他眼睛一亮，说："我叫司望，仰望的望。"
      愕然，接着便笑出来。半晌止住笑，说："我告诉你名字了，你快回家吧。"
      他嘴巴嘟起："我特地在这等你，怎么你老想赶我走？"
      我捏捏他的脸："小子，生气小子，我可不想被人说我诱拐你。"
      我一脸认真到说："我会告诉他们不是的。"
      这小子！开始看他兴奋地告诉我他报仇了还以为他已早熟到心狠了，原来还是如此天真。
      我摇摇头说："许多事是解释不清的。好了，你回家去。"
      他拉着我衣服仍是不肯，我脸一沉，说："你听是不听？"
      他松开手，低声说："仰哥哥，你告诉我你家地址或者学校地址好不好？我想找你玩，好不好？"
      我见他如此，心一软，便告诉了他我学校地址。他这才高兴到回家了。
      第 2 章
      我很少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而我现在已开始恨自己当初告诉那小子我学校地址。
      这小子日日在我学校门口报到，硬是跟着我到处晃，且一直叽叽咕咕跟我讲他身边大大小小的事。
      也就因为有这小子跟着我很少再去打架了--谁会带一小孩去拼命？只好天天带着他在公园里徘徊。
      几日相处下来，我知道他家很有钱。只不过他私生子，直至母亲死后才被父亲接到家中。不过他的父亲十分喜欢他，然而他父亲大多时间在国外，山高皇帝远，他上面两个哥哥才敢欺他。
      我知道后，心中便多了几分怜惜，不禁对他纵容了一些。
      这小子机灵得很，立时得寸进尺要这要那。我若不准，就立刻咬住下唇神情委屈地看着我，我便在无声中败北，认命地陪他玩这玩那。我心中感慨：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古人诚不我欺。
      如此，我们相处了两年。而后，他小学毕业，我上了高中。
      一日，他又来找我，见我便哭。
      我吓了一跳，问："怎么了？没考好？"
      他摇摇头，仍是哭。
      我沉声说："不许哭，说，怎么回事？"
      他这才止住哭声，说："爸爸要我去美国。"
      我松口气，原来如此。我说："小子吓我一跳。去就去，你哭什么？"
      他哽咽说："我不要去，我要在这读书，跟仰哥哥在一起。"、
      我失笑，这小子还挺重情义的。我说："你应该去。你应该去学好多东西将来继承你父亲的位置，叫你那两个哥哥再也不敢把你小瞧。"
      他看着我："可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揉揉他的头发，柔声说："小子，别说这话，你知道我讨厌懦弱的人。你去美国去变强回来让我认同你，到时我便叫你的名字。"
      当初，我逗他说他像女生不肯叫他的名字，他说他回变成男子汉的。于是我们约定：等有一天我认为他是男子汉了就叫他的名字。
      他问："真的？"语气急切而兴奋，还是个小孩子啊。
      我点头："我何时骗过你？"
      他摇头，说："我一定会让你叫我的名字的，一定会的。"
      我笑，可爱的孩子。"好，我等着。"我说。
      夏天快结束时，他去了美国。我没有去送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祝福：小子，一路顺风。
      秋天来时，我也离开了这个城市，因为母亲突然决定的婚姻。
      我之于母亲一直是个矛盾。
      一方面，她恨我，因为我只是她和那个男人一时冲动的产物；另一方面，她爱我，因为我这张脸像那个男人，她时常透过我思念他。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还爱着那个男人。
      一直以来，我都这样认为，直至她去世时。
      她看着我，边流泪边说："阿仰，你可以恨我，我不是一个好母亲，只是，阿仰，我也是很想做一个好母亲的，只恨我的懦弱。我放不下他，爱之深恨之切。阿仰，你恨我吧。"
      我那时知道，她爱着同时也恨着拥有一张与他相似的脸的我，只是因为不知如何面对。
      此时，我十九岁，母亲在三次失败的婚姻后，去世。
      爱情，虚伪而痛苦的历程，而我不想经历。
      我一直这样想着。
      第 3 章
      坐在角落，慢慢品尝不加糖的咖啡，琢磨那种苦尽甘来的味道，我满足的笑。
      "来酒吧竟然不喝酒，调酒师会哭死的。"有人过来，径自坐在我的对面，是卫风，酒吧老板。
      卫风是我在大学时的死党，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他相貌好，不抽烟不酗酒不吸毒，女人向往之。只一点，他花心，而且男女通吃。
      卫风一向秉持"万花丛中过，片也不沾身"，身边不乏帅哥美女--他是以貌取人派生物。而他同每个情人交往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一个月，激情过了就平静的分手，而对方也不会再来纠缠。这一点委实让我佩服。
      我听了，望向吧台，一个清秀的男孩正带着职业的笑容调酒。
      我问："已经下手了？"他扬扬眉，不语。
      我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望主垂怜。"
      卫风不满："你这什么意思？好似我是恶魔。"
      我笑："非也，你非恶魔，只是一匹狼罢了，色狼。"
      他笑骂："看看这张嘴！枉费我整日好吃好喝的给你，咖啡也给你最地道的，你竟如此看待我。好没良心啊。"
      我笑得弯下腰去。
      他突然说："我没有向他下手。"
      我止住笑问："真的"又说："这不对啊，依你的性子早就该下手了，莫非......"我眨眨眼睛，"人家看不上你？"我开玩笑地说。
      他却点点头："仰果然聪明。"
      我来了兴趣："哦？我猜对了？"
      他说："你不妨再猜猜这个让我失手的人是谁。"眼睛闪过一丝狡黠。
      我想想说："能令卫大公子失手定非寻常人。"
      他点头："然也。"f
      我摊开手："风，你知道我可不认识你们这些大少们，我想不到也猜不出。"
      他拍手笑："仰果然直率。"顿顿说："此人姓苏单名一个仰字。"
      我瞪大了眼睛，往吧台那瞟了一眼，问："你没告诉他我不是？"
      卫风耸耸肩："说了，可他说他就是喜欢你。"
      我揉揉太阳穴："罢了罢了，不理那么多。我回去了。"说着起身穿外套。
      卫风亦起身："我送你吧。"
      我摆摆手："你还是在这坐镇吧，一段路而已，我也想散散步。"
      他也不坚持，说："那你小心。"
      走在夜空下，吹着带着些须凉意的风，我有些飘然的感觉。
      十年前，我离开了这个城市；十年后，我又回到了这个城市。城市依旧车水马龙，只是我的心境却已不同。物是而人非。
      想想自己在这个城市真的没有太多美好的回忆，也许只有那两年吧。
      认识司望的那两年无疑是我少年生活中最为纯真的时候，纯真的孩子带给早熟的我许多快乐。
      不知他现在怎样了？他还在美国吗？还是已经回来了？他还会哭么？我不禁笑了。
      十年未见了啊，还真有点怀念呢。不过，想来是不会再见的了。即使再见面想必也认不出了吧，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外表，还有内在。
      手机突然响起，我掏好出看看，是卫风。
      "你到家了么？"他问。
      我笑："你这是查寝么？我还在路上。"
      他也笑："我自然有事。既然你还未回家就再回酒吧这来吧。"
      "怎么？"我问。
      他说："有个人醉酒了，他喊着你的名字，我不认识，你过来看看吧。"
      我切断电话，心下有些奇怪。我认识的几个朋友卫风是都知道的，他若认不出那我也应该不认识啊。会是谁呢？
      到了酒吧，侍应生示意我卫风在办公室。
      我进去，卫风坐在真皮转椅上，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他冲我点点头："就是他。我看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有几个人过去搭讪，他就动了手，功夫不错，打伤了几个人，不过好在没闹大事。你快看看认识不认识，认识就算了，不认识我可要让他赔偿我损失。"卫风笑。
      我说他句"就你小气"走近沙发低头看那个人。
      面容清秀干净，不过我却不认识，我想来想去也不记得与他有何交往。
      我想想问："他叫我的名字？"
      卫风一下子笑了："可不是，若非我知道你不是，还真会认为是你惹的情人呢，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我可听得真真的：苏仰。"
      我瞪他一眼："你可别恶心我。"
      他笑："还有更恶心的你听不听？"
      我看着他吐出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也不在意仍笑说："我可没编，这可是他亲口叫的：仰哥哥。"
      我心一动："真的？"蹲下身去，拂开他面上的头发，仔细地看：眉目间有些熟悉，恍惚中似乎看到了一个小男生。一个名字浮上我的脑海：司望。
      我站起身，竟有些呼吸加快。
      卫风看着我问："认识？"
      我点点头："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一时未认出。"
      他点点头："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啊，遇故知了。"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想说："看样子他一时也醒不了，得麻烦你送他到我那去。"
      卫风站起身："成。"m
      我觉得这好似做梦一般，一点都不真实。刚刚想念的人竟然就这么出现在我的面前！
      第 4 章
      他躺在我的床上安静的睡着。
      十年未见的人，我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竟然在我想念过后出现，不可思议。而他似乎也没有忘记我--他还记得那个约定吗？
      我有一种喜悦在心中激荡。
      我从未将他的事告诉别人，即使是卫风也不知道他的存在。司望是我心中的一方净土，我想保留这方净土。我也有美好的过去。
      看着他，我无声地笑了，床被他占了我只能睡沙发了。
      我睁开眼睛，有些刺眼，看来是早上了。朦胧中似乎有个人在我面前。我眨眨眼，适应了光线：真的有个人在我面前：他正跪在沙发前。
      我笑笑问："醒来了？好些没？"他咬住下唇不说话。
      我坐起来，说："想哭了？可别，我现在可没棒棒糖哄你。"
      当初他就这样，快哭时就会先咬住下唇，我就会买棒棒糖哄他。
      他笑了，说："我以为在做梦，我竟然找到你了。"声音有些颤抖。
      我拍拍他的头，就像以前，说："我昨晚也以为是在做梦，十年未见的小子就这么从天上掉下来，好在没咂到我。"
      他忍不住笑："你还说，我也真想砸到你，谁叫你一点都不想我。"
      我连忙喊冤："小子，我可真的想你来着。"笑笑，拉起他坐在沙发上："来，说说，你何时从美国回来的？书可都读完了？"
      原来，司望五年前就曾回来找我，因为他写了许多信给我，我却未有回音。那时我已离开了。他回来派人找了许久才得知我离开了。后来，他就又回到美国，知道两个月前才回来接受这边公司事务。
      昨晚，他心情郁闷就找地方喝酒，竟然喝了一家又换一家，误打猛撞进了卫风的酒吧，跟人起了争执。
      我听了直笑："你怎么都没长大？个子都比我高了，行事却还是如此莽撞。"
      他脸红了红，争辩道："我是喝醉了，平时是断不会这样的。我已长大了，你该叫我的名字了。"
      我笑说："你这么说就知道你没长大，名字暂时还是扣下。"
      他还要再说，门铃响了。
      我起身开门。卫风笑着举举手中的东西："我带了早餐过来。"
      我接过让他近来："来得可巧，我正好饿了。"
      卫风看着司望，司望站起身也看着卫风。
      我说："你们两个昨个儿可见过面了，再认识一下吧。"
      卫风伸手："在下卫风，仰的朋友。你好。"
      司望伸手："在下司望。你好。"
      两只手握握便即分开。
      我说："风，你坐，我把早餐弄出来。"
      我不爱吃早餐，卫风说这样对身体不好便时常带早餐过来和我一同吃。
      再回到客厅，两人不知在聊什么，脸上都笑眯眯的。
      我招呼他们："先来吃些东西吧。一会再聊。"两人立刻凑过来。
      司望喝口牛奶，问："仰哥现在做什么工作？"声音竟有些甜甜的感觉，错觉吗？
      卫风手中点心掉在桌上："一时没拿住。"他说，神色平静。
      司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又是错觉？
      我说："程序设计。我大学学的是电脑。"
      他听了却很高兴："那可好。我公司里现在也在做一些电脑方面的业务，我若不懂就来问你，好不好？"
      我点头："好，就怕我解不了你的惑。"
      他笑："怎么会？仰哥的本事我是一直相信的。"语气有些撒娇的味道。
      我忍不住笑了，果然没长大啊。刚要说话，卫风开口，吐出一个字："装！"司望脸色变了。
      我茫然："什么？"
      卫风愣愣，说："没什么，我说再给我装杯牛奶。"
      我有些奇怪："你今日胃口似乎很好？"
      他点头："是啊，我见仰高兴心情自然也跟着好了。"他笑，神情肖似狐狸。
      我还是觉得奇怪，司望却吐出一个字："恶！"卫风脸色又有些不对了。
      我仍茫然一片："什么？"
      司望若无其事地说："我还是觉得饿，仰哥也再帮我倒杯牛奶吧。"
      我拿杯去厨房。怎么回事这两个人？今天莫非诸事不利？怎么事事透着古怪？
      早餐后司望就要回去，说是公司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卫风亦要走。
      司望要了我的手机号码，说："十年没见，定要找个时间好好聊聊。"
      卫风点头说："对，十年没见你这个做哥哥的定要关心一下这个弟弟。等改日来我酒吧，我给你清场。"
      两人互相看着，脸上仍是微笑。
      第 5 章
      原想过几日才会见面，然而，下午我就接到了司望的电话，约我吃饭。
      "我已订好了位子。"他说。
      我笑，他仍是这样。当初也是买两支冰激凌，见我摇头就会说："我都买好了。"嘴巴嘟起。于是，我就拉他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消灭这很损我形象的东西。
      我按时赴约。
      我四下望，还是他先向我打招呼。
      他笑："Ｉ　ＡＭ　ＳＩＴＴＩＮＧ　ＤＯＷＮ　ＨＥＲＥ，ＢＵＴ　ＹＯＵ　ＣＡＮＮＯＴ　ＳＥＥ　ＭＥ。"
      我一愣，他又说："是句歌词，ＬＥＮＥ　ＭＡＲＬＩＮ的。"
      我笑，说："很合情理，学以致用，很好。
      他也笑说："多谢夸奖。"又问："吃些什么？"
      我一向不注重吃什么，就说："你随便吧。"看也不看菜单。
      他说句"这么信任我"就点了几样菜。侍者端上咖啡，接过菜单。
      我问："你工作都安排好了？"
      他说："一些小事罢了。十年没见，我很想念你。"
      我心下感动说："我昨晚还在想‘不知那小子忘了我没'，哪知一下便有人打电话给我要我去领人。"
      他脸红了红："昨日遇到些烦心事就多喝了些，不过，也亏如此才遇到你。这就叫做缘分吧。"
      我问："还回美国吗？"
      他摇头："不回去。我会逐步接受这边的事。"
      我笑："这也好，多年的国外学习也是值了。"
      他低声说："是啊，十年国外身心孤独换来此时也是值得的。"
      我笑："荣耀的背后刻着一道孤独。"
      他愣愣，说："好文采。"
      我大笑："歌词，周杰伦的。"
      他故作严肃："我可没诓你任何赞美之词，快，还我一句。"说着，也忍不住笑了。
      我止住笑说："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你已经长大了。"
      他说："昨晚也不知是谁说我还没长大。"他见我笑又说："我既已长大，那你总该叫我的名字了吧？"
      我深埋心底的捉您个人的心态蠢蠢欲动："不可以。长大和成为男子汉是两回事，等日后你证明给我看你是男子汉吧。"
      他苦下脸："仰哥，你还要考验我多久？可不要太难，我人小担不起。"
      我猛点头："放心放心，不会叫你‘挟泰山以超北海'，充其量叫你爬上喜玛拉雅。"
      他脸色更苦："仰哥你欺负人。"我笑得更厉害。
      他也笑："那你叫我什么？还叫我‘小子'？"
      我想想说："这当然要顾你的面子，就改为‘小弟'吧。"
      他笑："多谢仰哥体谅。"十年未见倒是越发会体贴人了。
      这一顿饭吃下来，我身上反而没了力气：笑得太厉害了，反而没吃多少。
      司望硬是要开车送我回去。
      我看他车吹了声口哨："价值不菲。"黑色宝马。
      他帮我系好安全带，说："你要喜欢给你开。"
      我立刻摇头："我这一辈子只有坐车的份了，我考了两次驾照都没过，教练说我方向敢太差。"
      他笑："那也不妨事，我给你当司机。"
      司望开车技术很不错，车速不快也不慢，刹车也是缓慢的。于是，到我家时，我是被他摇醒的。
      他说："很累了吧？都怪我拉你聊那么久。"
      我揉揉眼说："也不是，只觉得你车像摇篮，忍不住就睡了。"
      我们下车。我问："要不要上来坐坐？"
      他帮我拉拉外套："下次吧，你累了，休息吧。"
      我还未说话，有人喊："仰。"是卫风。
      第 6 章
      走过来，看看司望，他问："叙旧去了，仰的弟弟？"
      司望哼了一声："是啊，还共进晚餐了，仰的朋友。"
      我使劲嗅嗅：空气中怎么有股火药味？
      卫风笑："你这是要回去了吧？多谢你送仰回来。"
      司望冷声说："我自己乐意的，不用你多事。"
      卫风点头："是是，不过，你看这天色已晚，还是快些回去吧。路上小心啊。"
      司望不理他，对我说："仰哥，我先回去了，改日我再来找你。你好好休息，莫跟某人聊到太晚。"
      我看了卫风一眼，说："我知道，你路上小心，注意休息。"
      我看他上车开走，这才问："怎么跑我这来？店里有人看着么？"
      卫风说："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却没人听，我担心就过来看看。"
      我"哦"了一声："手机关机了。"
      他点头："原来如此。那我就回去了，你上楼休息吧，今儿可累了吧。"
      我这才觉得奇怪："你没开车来？你那辆挺‘拉风'的车呢？"
      他苦笑两声："你认为我敢开那车来见你？"
      我大笑：今儿高兴事怎么这么多？r
      卫风买的那辆宝石蓝的保时捷其实挺不错，可怪就怪在挺快的一辆车硬是被他开成龟速。于是，我就赐予这辆车一个封号："贵夫人"，这并无多大意义，心血来潮而已。
      可卫风楞是跟我较真。"贵夫人是吧？咱们一起贵夫人。"他狠狠撂下这句话并付诸行动，于是，就有了他开这车时必然是我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他见我笑作势要掐我，我忙摆手："不笑了不笑了，大侠饶我一命吧。"
      他白我一眼："这事你还敢说？仗着你的势，店里的那群小子竟敢对我说‘老板，该给贵夫人淋浴了。'，你说可气不可气？"
      我连连点头："可气可气，回头你打破他们的头。"
      他没好气地说："要打也应先打破你的头，事儿精。得，今儿不计较你这些，赶紧上去休息去吧，省得有人找我算帐。"
      我确实累了，也就不客气："那我上去了，你回去小心。"
      他看我一眼："当我是你？没人的街你走着也得弄车点事来。"
      我讪笑两声，忙上楼去了：卫风，我惹不起还躲不起？
      生活开始变的忙碌。
      司望三天两头找我吃饭叙旧，卫风亦时不时的拉我品酒加拼酒。于是，缺乏运动的我腿开始发软，后来干脆直接把两人叫到一起，吃饭拼酒。
      我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
      按理说，卫风与司望见面也不过三次，其中有一次一方还处于无意识状态，怎么两个人跟仇人似的？每次见面气氛都诡异万分。
      你看，两人面含微笑侃侃而谈，远望着，好似多年未见的好友；而身处其中就会发现绝非如此。两人言语如飞刀，你一刀我一刀，来回飞的不亦乐乎，只是苦了我。
      这日，三人又坐在卫风酒吧。
      我边啜杯咖啡边看刀来刀往。
      卫风似乎来了兴致，眼睛看着司望，问："司公子还是单身么？"
      司望表情不变："单身，但心中有人了。"
      卫风眉毛一扬："哦？不知是哪家千金何处美女？"
      司望微微一笑："千金谈不上，倒是个美人。"
      卫风说："原来如此，那给介绍给我们认识啊，是不是啊，仰？"转头看着我。
      我放下咖啡说："卫风你别拉我下水，我不上你的当。"白他两眼这才问司望："有了心上人也不讲，不够义气。在国外认识的？"
      司望摇头："不是。仰哥，这事我日后说给你听好不好？"
      我看他神情似有难言之隐，便说："也罢，日后吧。"
      司望松口气，笑说："还是仰哥待我好。"眼睛一转看向卫风："说来卫先生呢？还是单身？"我暗自摇头：又来了，又来了。
      卫风淡然道："单身，不过也有心上人了。"
      司望再飞一刀："不知是哪家千金何处美女？"
      卫风神色不变："千金谈不上，倒是个美人。"
      司望还要再问，我打断他："你二人再这样我就真会头痛而死。每句话都要听两遍，你们不累我可受不了。你们莫非是前世的冤家？"
      两人笑，我指着司望说："这小子心中的人八成是哪家千金，他眼高于顶，普通人家哪看得上？"又指着卫风说："这家伙乃中原一匹狼，信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要是美人都难逃其手。要说他心中有无所属之人，肯定没有。"
      司望看着卫风笑，卫风苦笑："仰，我就这么不堪？我心中就不能有个人么？"
      我理直气壮："可能，但不是现在。等哪时你年老色衰再说吧。"
      第 7 章
      卫风道："罢了罢了，人岂能指望狗嘴里吐出象牙来？"
      我作势掐他："你说谁是狗嘴呢？"
      他连连告饶："是我是我，我说我自己。"
      我坐好："饶你一命，再有下次小心大爷治你。"
      司望突然问："仰哥有没有心上人呢？"
      我摇头："没有。"
      他又问："这么多年就没有找到么？仰哥人好，肯定有好多人喜欢的吧。"
      "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我搅搅咖啡，"我自己一个人就过得很好又何必找其他人呢？图增烦恼而已。"
      卫风笑说："管那么多！现在两个单身男人和一个单身小鬼在一起自然要寻痛快，想些有的没的做什么？"我看他一眼，心下明白他是故意岔开话题不想让我想起往事，不禁感激。
      司望也说："对对，两个年轻男人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一定要痛快。今朝有酒今朝醉。"
      我不禁苦笑：还来啊？这两个人啊......
      出了酒吧摸摸口袋发现钥匙不见了，想想许是脱外套是掉沙发上了，打声招呼就往酒吧里跑。果然，我的要是安静的躺在刚才的沙发上。
      边往外走边向一边的侍者点头微笑，心中不禁感慨：卫风果然是以貌取人的生物。
      他们两人站在路边的电线杆下，我看他们没注意到我就悄悄走过去。两人的声音随风飘过来。
      "你以后不要在仰的面前提起婚姻之类的事。"是卫风。
      "为什么？"是好奇宝宝司望。
      "他不喜欢这些的，会难过的。"
      "为什么？"
      "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
      "事关他我自然要问明白，没理由只有你知道而我不知道。"
      "我告诉你，你不要再去问他，别惹他伤心。"
      "你说。"
      "他母亲结婚多次结果都已失败告终，他可能受了影响。"
      两人都不说话了。
      我悄悄退几步这才喊："你们两个又吵架了么？"
      两人回过头来，卫风笑："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会同小孩子计较的人么？"卫风你这话似乎不太站的住脚。
      司望也笑："即使对方再怎么为老不尊，我还是会发扬风格不理会他的。"司望你也是个放羊的孩子啊。
      卫风还要在酒吧坐镇就由司望送我回去，好在也算顺路。
      司望开车时很认真，目视前方。
      我突然说："十年前，我母亲嫁给了一个男人，并跟他离开这，不到两年两人离婚。后来，她又再婚然后离婚。一直这样，一直。最后她以为生病死在医院，只是这样。卫风说得严重了。"
      我不看他，一直看着前方。
      许久，他才低声说："对不起......"
      我扭头看他，竟真的有些难过，不禁笑了："你道歉做什么？本就是这样。"
      他说："卫风说的对，我不该惹你伤心。"
      我大笑："可爱的小子，十年了，你怎么还这么可爱！"
      他脸红了："我正觉得内疚，你怎么还笑我？"
      我仍是笑，他停下车，板着脸说："到了，大爷请下车。"
      我问："生气了？"他不理我，手却紧紧握着方向盘。
      我忙说："哥跟你开玩笑呢，莫哭莫哭。"
      他瞪我一眼："谁哭了？"
      我立刻说："不是你，你没哭。好了好了，莫气，明天我请你吃美味好不好？"
      他笑一下，立刻又板起脸："你在哄小孩么？"
      我摇头："小孩可比你好哄多了。"
      他笑出来，说："总归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的可不许反悔，明日你来我公司。"
      我笑："负荆请罪么？"　
      他说："岂敢岂敢。"
      我们相视一笑。
      第 8 章
      这是我第一次到司望公司，以往都是他找我，我没机会瞻仰。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前台小姐笑容甜蜜。
      "我找司望。"我说。
      "请问您与总裁预约了吗？"
      "有预约。"
      "您贵姓？"
      "免贵姓苏。"
      小姐一脸了然的表情："原来是苏先生，总裁已交代过了。请您稍等。"她转身打了个电话，又说："请您稍等，总裁助理会带您上去。"
      我说声"谢谢"，心想这小子想得还真周到。
      果然，片刻一位看来精明能干的漂亮小姐走过来，笑道："你好，苏先生，我是司菲。总裁交代过了，请跟我来。"
      进了电梯，司菲笑说："总裁今儿交代了我好几次呢，生怕把您给怠慢了。"
      我笑笑："他太客气了。"
      她问："苏先生与总裁是好朋友么？"
      我说："叫我苏仰就可以了--我们认识有些时间了。"
      她点头："难怪，一看便知是很好的朋友。"
      我突然发现一事，问："你叫司菲，莫非你......"
      她一笑："被发现了么？我是司望叔叔的女儿，才从美国回来没多久，父亲叫我跟着堂哥学习。"
      我感慨一句："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啊。"
      她佯怒道："什么？"e
      我忙摇手："错了，错了。"她笑，我又说："是远来的尼姑会念经。"
      她又气又笑，说："好个苏仰，我没招你没惹你你却这般‘羞辱'于我毁我清白。我不活了，立时就死了吧。"说着作势去撞墙。
      我忙拉住她："小姐勿寻短见，我娶小姐为妻便是。此生定长伴小姐左右，待多年或陪你一起下黄泉就是了。"
      她问："此话当真？"
      我正色道："一点不假。"
      她"哈"地笑了："一点不假？我全部是假。"
      我也忍不住笑了：好了开朗的女孩子。这时电梯门开了，司望出现在我的面前。
      "仰......"他突然打住，看着我们。m
      我这才发现我仍拉着司菲手臂，忙松开，笑道："别误会，我可没非礼你妹妹，方才说了个笑话而已。"
      司菲笑说："堂哥，苏仰真的很有意思。好了，人我给你带来了，我先走了。"径自走开了。
      司望看着我问："她没说什么势力的话吧？"
      我摇头："没有，是我有些逾越了，同她开了个玩笑。"
      司望笑："这丫头若整起人来很狠的。"
      我笑笑不发表意见，问："工作完了没？吃饭去？"
      他说："好，我可等你好久了，非吃空你不可。"
      我忙讨饶："可别，口下留情啊，给我留些养老的钱吧。"
      "我养你啊。"他说，目光里有些什么我看不懂。
      我愣愣，给他一拳："那就该我吃空你了。走，走，先去填饱肚子。"
      我平时不吃西餐，因此我带他去了我常去的一家中餐厅，点了那的招牌菜。
      司望这十年来少在国内，中餐吃得并不多，因此看到菜端上来，就说"眼生得很"，觉得好吃便会问"这怎么做的？""怎么这么好吃？"。知道的我就告诉他，不知道的就胡诌骗他几句。他听得半信半疑。最后看我半晌，他断言："你骗我。"如孩童一般，于是我忍不住大笑，形象尽毁。
      恰好经理出来巡视，便严肃对我说："苏仰，你非要毁了我的点？还是你想让我把你拖进黑名单？"我与他有些交情，经常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闻言，我苦下脸，对司望说："你看你看，都是你害的，我看这是我最后一餐了，美味离我远去了。"
      司望却笑："无妨，我做给你吃。"
      我痛呼："吾宁死。"三人又是一阵笑。
      第 9 章
      也许是日子多了些乐趣，竟觉得时间过得飞快。时光如梭，此时竟有些体会了。我很喜欢这样的时候，有朋友陪在身边，嬉笑怒骂皆可随性。而看司望与卫风斗嘴竟也成了一种乐趣。
      一日路过药店，想到这几日喉咙有些痛就进去买了些药。刚出店门便看一人迎面而来，我认出来人："司菲。"
      她看到我似乎有些惊讶又有些欢喜："苏仰，你怎么在这？"
      我扬扬说中的药："买些药而已。你呢？"
      她说："我也买些药。"又问："等下你有没有空？"
      我说有，她笑道："那好，我请你喝地道的咖啡。这可是美女的邀请哦。"
      我鞠躬："深感荣幸。"
      此时咖啡店内人并不多，但咖啡绝对是上好的咖啡豆所煮出来的，味道醇厚。
      她问："苏仰是什么时候认识我堂哥的呢？"
      我说："有些时间了，大概十二年前吧。"
      她有些吃惊："这么久了？我竟不一点都没听说过。"
      我微笑："其实，我们也是最近才见面的。"
      她恍然："原来如此。可是你们感情看来很好，我堂哥很少亲近人的。"又问："苏仰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程序设计，很清闲。"
      "我们公司也有做这方面的东西，所以，我有不懂的可不可以问你？"她问。
      我忍不住笑了：这话好耳熟。
      她不明所以："怎么了？"
      我告诉她："司望也这样讲过，在知道我工作之后。"
      她脸红了红垂下头，忽又似决定了什么，又抬起头来。
      "我喜欢你。"她说。我看着她，她直视我竟不躲闪。
      她接着说："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上次见面我就喜欢上了你，我想如果这三天内再见到你我就向你告白。刚才我看到你又高兴又紧张，我现在手还在发抖，真的。我很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吧。"
      我有些想笑：一见钟情？还是个小女生啊。
      我笑笑说："司菲，我很荣幸你垂青我，但我很抱歉。"
      "为什么？堂哥说你没有女朋友的。"她急忙问。
      "的确我没有。但是，你若与我交往受伤的肯定是你。我大学时同人交往过几次，每次时间都不超过两个月，我不会放感情在交往里。对于我来说，爱情只是娱乐。而且，司望若知道他肯定也不会允许的，他知道我的为人。司菲，你还是把我当哥哥看吧。"我坦然告诉她。
      小女生就是会怀有这样那样的美好希望，我不想伤害她只有叫她看清现实。
      此后，她到离开是都没再讲一句话：她需要时间来接受。
      在我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时，却未料这正是一切的开始。
      见面的两天后，司菲打电话给我。她说："箍仰，我喜欢你，我想清楚了，我们交往吧。你现在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是玩游戏也好，跟我交往吧。你不用在意我堂哥，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这就是现代女性么？有些可怕呢，我想。
      我开始和司菲交往，但我不想像以往那样交往一个星期就把对方拐上床，我只是想让她明白我绝对不是个可以交往的人，我只是想让她明白。
      她会打电话给我，会约我看电影，会一起去吃饭，一切都像是情侣间的行为她都会去做。而我，只是在等待，等待小女生长大的那一天。
      第 10 章
      最近为了设计一套程序，我废寝忘食了两天。当工作完成时，我立刻扑上床睡了昏天暗地。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我看看表：八点半了。唉，冰箱早就没有储备了，还是去超市吧。我可不想饿死，那样太难看了。
      出了门，我那钥匙锁好门。刚转身便见一人站在我后面，我吓了一跳，钥匙掉在地上。他帮我捡起递给我，是司望。
      我拍拍胸口："小弟，你怎么在这？吓死我了，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不答，反问："你在家？"
      "在啊，怎么这么问？"我看看司望，他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我按过门铃......"他说。
      我登时明白过来："我睡觉太死了没听到。最近赶个案子有些累。"再看看他狐疑地问："你不会一直在这吧？"他不回答。
      我有些无力：怎么这孩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我转身打开门，拉他："先近来喝点东西，等会儿我再去买些吃的。"他跟我进来，我松开手要去厨房，他却拉住我。
      我回头，他问："你在和司菲交往吗？"
      "你知道了？"我反问。这件事我并未告诉司望，我想过段时间就会结束，没有必要告诉他。
      "是真的？"他声音有些颤抖。
      我看他神色不对，忙说："也不完全是，我......"我突然说不下去，他哭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里掉出来。
      我有些发慌："别哭，我没对司菲做什么，没有。"
      他用力抓住我的手，说："为什么？我比她早认识你，我十二年前就认识你了，为什么你会喜欢上她？为什么不是我？我那么爱你......"
      我一下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司望爱我？他不是把我当哥哥吗？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这时我的无情发挥了作用，我迅速冷静下来。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替他擦去眼泪，他抬头看着我，神情颇似被人遗弃的小狗。
      我叹口气，说："小弟，不是你想的那样。司菲的确向我告白，我也确实同她在交往。"他眼里浮现出几许痛苦。我接下去："但是我不喜欢她，我这样做只是想让她死心，我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真的？"他有些不相信。
      我点头，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以为你喜欢她。"
      我再叹口气，虽知有些东西会消失，还是问："你喜欢我？"
      他猛的抬起头，估计是想起刚才的那番告白，脸红了却仍是点头："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我心沉下几分，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二年前，"他说，"从十二年前我就喜欢你了。"
      我再叹口气，心想我可能会早衰。
      我说："小弟，那时你不过是个小学生而已。"
      "那又怎样？我还是喜欢你啊？"
      我只好解释："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是比较容易对比自己大的人产生崇拜之情的。而那时你只不过是与我相处的时间比较多，亲近了一些，这并非法是爱情，只是一种类似于亲情的友情。你弄错了。"
      "如果只是这样那我回想吻你想抱你吗？"他问。
      我愣住，看着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 11 章
      他说："每次我待在你身边我就想吻你，想亲近你，想触摸你，这是亲情这是友情吗？你知道吗，我吻你时心跳得有多快！"
      我终于反应过来有些结巴到问："你，你何时吻我了？"
      他脸又红了："就是有一次我送你回家你睡着了......我忍不住就......"
      我大窘，我这辈子还没和男人这么亲近过，虽说我那时无意识，但脸仍忍不住地烧。
      "你......"我气得甩开他的手。
      他慌了："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高兴了一时忍不住......你别生气，仰哥，你别生气。"
      我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罢了罢了，现在没空跟他计较这些，还有更重要的。
      我说："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的，我希望你也把我当哥哥看。"
      他摇头："我办不到，我喜欢你，爱你。"
      "司望，"我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现在也不合适叫他"弟弟"，同时也算承认他是个男子汉了，不是有人说"敢去爱的男人已经长大"么？
      他瞪大眼睛望着我，又惊又喜："你认同我了？"
      我点头："现在我跟你平等到站在男人的立场上，你仔细听着。我曾告诉过你爱情之于我并不需要，异性或同性我都不会接受，司菲一样，你也一样。爱情，我不相信。"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痛苦，我静静地看他，等他明白。半晌，他眼睛一亮，痛苦尽扫。我心一松：想通了？
      "仰，"他改变了称呼，"你只不过是不相信爱情，倘若你相信了就会喜欢上我爱上我，是不是？"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呆住：他究竟是懂还是不懂？
      我摇头："司望，我不会相信的。"
      他说："我会让你相信的，仰。"语气坚定。
      我叹口气，看来他是下定心不放弃了。我的烦恼又多了一件。
      仍是坐在角落，只不过面前不再是咖啡而是酒。
      卫风过来坐下，有些惊讶："转性了？竟喝起酒来？"
      "借酒消愁罢了。"我说。
      他显然来了兴趣："你也有愁？来，说与我听听。"
      我白他一眼："你高兴什么？小心爷赏你记直拳。"
      他显然不在意："说出来我帮你想想。"
      我沉吟一下，问："风，你游戏人间相信爱情么？"
      他看我一眼："游戏是一回事，爱请是一回事。"
      我不放过他："你信么？"
      他悠然道："我信。"
      我笑了出来："风，这话由你说出来可信度实在是很低。"
      "仰，你伤我的心了。"他作西子捧心状。
      "少来，花心如你，难道你要告诉我你爱那些人才会跟他们做爱？"
      "仰，那只是游戏，男人的下半身是没有太多理智可言的，没有爱的ＳＥＸ你敢说你没有过？"
      我答不出。的确，没有爱却仍可以做爱，男人的悲哀。
      卫风问："你怎么突然问起爱情？"
      我不答。e
      他笑，颇似狐狸："莫非有人向你告白？"
      我仍保持沉默。
      他自顾自地说："再让我猜猜那人是谁......莫非是司望？"
      我吃了一惊，看着他：此人莫非是妖怪？
      他却笑起来："莫当我是怪物。司望那小子对你的感情，也只有你看不出来。"
      我苦笑："有那么明显？"
      他说："他有机会就缠着你，一脸独占的表情，就差在你头上刻下他的名字了。"
      我这下连笑都笑不出了。
      他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不知道，我想不出。"
      "你一向潇洒，这次竟放不下了么？"
      "风，他说要让我相信爱情，让我爱上他。就如同十年前那样，说会让我认同他是个男子汉。风，我那时竟有些动摇。"
      "你答应了？"他问。
      "答应了。风，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
      "是，某种程度上来说相当自虐。"语声中有些笑意。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我以为我会满足于现在的平静，可我骨子里的疯狂开始叫嚣。我想冒险，想寻求刺激，而爱情是我可以进行的最大的冒险，最强的刺激。"
      第 12 章
      同司望的相处模式并未改变太多，变的也只是称呼，从以前的"仰哥"变成"仰"。
      我们交往的事没有告诉司菲，没有必要。再说，她在我同司望交往的第三天就飞去了美国。
      最近我常去司望公司坐坐，欣赏他工作的模样。有人说过：工作中的最富有魅力。这话当真不假。这个平时行事有些呆有时还会撒娇的小男孩居然还有如此成熟沉稳的表情。
      我倚在门上看着他。司望长得清秀干净，颇有书卷气。我想这小子应该不会没人爱，怎么就会看上我呢？
      他抬起头，看到我有些惊讶："仰，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笑笑："来了一会儿了。"
      他走过来："怎么也不喊我一声？"
      我说："你忙你的吧，我只是闲来转转。"
      他拉我到沙发上坐下："你再等一会儿，我还有一点儿就做完了，我们一起去吃饭。"
      司望对吃是比较讲究的，虽说他在国外待了许多年，却仍偏爱中餐，常常带我去一些做菜地道讲究的地方。
      正吃着，司望突然说："仰，明天是你的生日，我帮你庆祝吧。"
      我想想说："好，如果不影响你工作的话。"
      他笑："怎么会。"
      我打电话给卫风告诉他不用再准备同我拼酒了。往年我过生日，卫风就会拉我到他的酒吧狠喝一通。
      他听了笑说："你是个见色忘友的主，罢了，留我一人独守空闺吧。"
      我听到电话旁边还有人声，看看表：晚上十点，便说："那你旁边的莫非是鬼？"
      他笑骂："偏耳朵这般尖！对，我旁边是位狐仙。"
      我回敬他："莫被他采了阳气去。"
      司望没有带我去餐厅，却去了超市。
      我看他不停地往购物车上扔东西，还时不时问我爱不爱吃这样讨不讨厌那样。
      我忍不住问："你买这些做什么？"
      他说："做菜啊。"又加了一句："我做菜给你吃。"
      我目瞪口呆，暗暗担心自己的胃。
      司望没有住在司家大宅里而是买了一套公寓自己住，公寓周围的环境很是优美，果然物有所值。
      刚进门就被司望腿到了他的卧室里，丢下句"你在这看碟片，我做好叫你"就真的锁门离开。
      我边盯着电视屏幕边竖耳倾听：没有摔碎东西的声音，也没有爆炸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还是说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外面什么动静都听不到？
      坐立不安了两个小时，司望终于把门打开。他笑着喊我："仰，过来吃饭吧。"
      我跟他出去，再一次目瞪口呆：满满一桌菜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我细细看，都是平常我爱吃的菜。
      他拉我坐下："别看了，快些尝尝看。"他坐在我一边看着我。
      我尝了几样：几乎与我在餐厅所吃的味道毫无二致。
      他问："怎样？"似乎有些紧张。
      我点头："很好吃，很好吃。"
      他立时笑了："那就好，不枉我这两个月苦练。
      我愣住，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伤痕，看的出是刀伤和烧伤。我鼻子有些发酸，几乎要掉下泪来。
      "谢谢你，司望。"我低声说。
      "这没什么，你喜欢就好。"他说，"来，快些吃吧，凉了可就不好了。"
      想想有多少年没有人做饭给我吃了？记忆中母亲很少下厨，而长大后我也只是到餐厅吃，根本不会自己机下厨。即使是死党卫风也未曾做饭给我吃，他受的可是"君子远庖厨"的教育。
      要工作，要陪我，他是从哪里找出时间学习厨艺？短短两个月就练成这般技术，他又是何等拼命才做到？司望，你待我已至此么？
      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无法全身而退了。我的护身盔甲已然有了缝隙，而司望无疑已找到并成功潜入，或多或少。
      第 13 章
      饭后，喝着他亲手泡的咖啡，我满足地叹息着。
      司望笑："这就满足了？礼物我可还没拿出来呢。"
      我好奇心登时被勾起来："是什么？快拿来我看看。"
      司望递给我一个长方形盒子，我打开：是条银白色的项链，中间的吊坠很特别，几根线丝绕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形体，让人有些目眩。
      我盯着吊坠看，可是眼睛都花了也没看出个究竟来只好放弃，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笑说："是个字，你再好好看看。"s
      我充分调动脑内细胞，瞪大眼睛仔细看。许是有了线索竟渐渐看出了门道，我寻着线条一点点地划着，终于明白过来："个‘仰'字。"
      司望点头："对，我特地找人做的，也算是个护身符吧。"
      我低声道谢，他拿过项链："来，我帮你戴上。"
      他靠过来，双手环住我伸向颈后，温热的气息拂在我的脖颈上，他的头发亦轻轻划过，我的脸不禁有些发烧，身体一阵燥热。
      我内心清楚这些现象意味着什么。
      我从未标榜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只是随性所致。因此，与不同的人寻欢作乐我亦有之，对此我并未有任何的愧疚。
      可这段时间，我一直往返于司望与伪风之间根本没时间再去找女人，也就是说我一直出于禁欲的状态。
      现在，我竟有些情动，而对象是司望。
      司望收回手，盯着我看。我不敢接触他的眼睛，眼神漂移着没话找话问："好了么？"
      他"扑哧"笑了："你的脸怎么红了？"
      我更不敢看他："呃，有些热。"
      他轻声说："真的么？不是因为我么？"
      我这才看他，他的脸上亦浮现出两抹红晕，眼波如水，荡漾我心。我心一动，吻向他的眼睛。
      "你的眼睛很漂亮，好象一只小狗。"我轻轻抚着他的眼睛，有些痴迷。
      "那你永远收留我吧，主人。"他低低笑着，伸手解我衣扣。
      "好啊......"
      □□□自□由□自□在□□□
      睁开眼睛，再揉揉，渐渐适应了光线。我小心起身下床穿上裤子，转身看司望仍在睡着。
      昨天，在气氛满点的情况下，我和他上床了。
      我是第一次跟男人做爱，但拜某个男女不忌的家伙所赐，该怎么做我倒是一清二楚得很。
      开始时，我还很节制，但男人的下半身在理智全在时尚不能充分控制，更何况那时我的理智早就不知哪里去了。所以，后来便有些凶。
      正想着，司望却醒了，也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看。
      我的脸皮还有待锤炼，不似某人刀枪不入。我咳了一声说："你再睡会儿吧，我冲了澡就去做早餐。"
      他仍是笑："好啊。"
      我转身走了两步，想起一件事，回头问："听说第一次都很痛的，要不要我帮你洗澡？"
      他这次笑出了声："不会，我自己可以的。"
      我抓抓头，快步进了浴室。看到镜子时这才明白司望为何而笑。我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吻痕，尤其是脖子。
      我不会做饭，但煎个蛋做个沙拉还是可以的。
      把早餐端上饭桌后，司望也洗好澡。我招呼他："吃早饭了，营养早餐。"
      他走过来，双手环住我的腰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好香好香。"
      我敲他的头："被废话，吃饭吃饭。"按他坐在椅子上。
      他坐下，盯着面包不动，傻傻的笑。
      我有些好笑："笑什么？你再怎么看面包也不会就这么到你肚子里去。"
      他抬头："我一直都在盼望今天，做梦都想着。你陪在我身边吃早饭，有说有笑。现在我终于盼到了，却觉得好象在做梦。"
      我再敲敲他的头："不是做梦，是我在这里。"他拉住我的手，我任他握着。
      第 14 章
      想想，我说："望，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很特别，但我不敢肯定我会爱上你，我也不知道怎样才算是爱上你。我只能说，你是特别的。"
      "有多特别？"他问。
      我答不出。z
      他又问："那卫风呢？我同他一样么？"
      我忍不住笑："怎么会一样？我会和朋友上床么？笨蛋。"
      他低声说："你们关系那么好，我怕啊......"
      "卫风是我的好朋友，他在我困难的时候帮了我许多，我心里感激他，仅此而已。再说，风身边美人一堆，再怎么排也轮不到我。"
      他拉过我，头靠在我身上，说："仰也是个美人啊......"
      我立刻给他上一课："情人眼里出西施，老祖宗早就告诉我们了。"忽然觉得有个什么凉凉的东西贴在我身上，我问："什么东西凉凉的？"
      司望放开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低眼看才注意到他裸露的胸膛上有一个很晃眼的东西，而且很眼熟。
      我拿起仔细看：与他昨天给我的项链一模一样，不同的只是吊坠，他的吊坠更为复杂。
      有了经验，我仔细分辨认出是个"望"字。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回事？"
      他笑笑说："其实项链我定做了两条，昨天给你时怕你知道后不要就没说......还是被你发现了。"
      我伸手摘下他的项链，他愣住："你......"我又摘下我的，递给他，说："换换吧。"
      他又惊又喜，一把抱住我："不放你走了，不放你走了，说什么也不放你走了......"
      司望去公司后，我也回家。
      走在路上，想到有几个日未看到卫风了，便先去了卫风的酒吧。
      酒吧白天一向客人不多，一名侍者看到我便走过来笑问："苏先生来找老板？"
      我点头："他人呢？"
      他指指里间："在里面呢。不知怎么回事，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刚刚才送了瓶红酒进去。"
      "心情不好？"我有些奇怪。
      卫风可谓是个怪物。从未见他动怒，整日笑眯眯的，但却没人真正敢惹他。他的微笑可以让人投怀送抱，也可令人退避三舍。
      果然，卫风看来心情是不太好。
      坐在沙发上，手里端杯酒，面前的酒瓶一空了一半。听到门响，他抬头看是我，露出一丝笑容："怎么来了？还没到晚上呢。"
      我坐在他一边，问："怎么了？看你心情不太好。"
      他笑："怎么这么说？我又没怎样。"
      我看着他，不说话。
      渐渐，他收起笑容，放下酒杯，叹口气说："仰，你仍是这么不可爱。"
      我淡然说："无妨，可爱留给你就好了。你别妄想岔开话题，到底怎么了？"
      卫风说："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我要回家了。"
      我不解："回家这很正常啊，那你怎么会不开心。"
      卫风并非本地人，当初我要回来时，他也跟了过来。后来说这里环境不错就开了间酒吧，之后就很少回家。
      卫风笑："亏有你这样的朋友--竟连好朋友的家庭状况都不清楚。"
      我无语。的确，对于卫风我确实所知不多，只不过从他平时行事看出他应该是个富家子弟。
      我分辩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我交的是你这么个人又不是你的家人--说来，这与你家人有什么关系？"
      他沉吟了一下说："是与我的家族有关。我家开了间公司，生意做得不小。前几日，我母亲通知我说我父亲病了要我回去接管公司。"
      我恍然："原来是这样。"又说："这也是应该的，你父亲生病，身为人子的你怎么可不闻不问？回去也是应该。"
      他突然笑了，而且笑得很夸张。
      第 15 章
      我皱眉："我说错了么？你竟笑成这样？"
      他喘气："没错，你没错，是我太笨了。"
      我觉得莫名其妙：他没问题吧？
      他突然不笑了，盯着我看，似乎我脸上开了朵花。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问："你看我做什么？"
      他脸上似笑非笑："我看到几颗草莓。"
      我登时明白过来，立即用手捂住脖子，脸上也烧得厉害，归、几可以直接煎鸡蛋。
      他问："你和司望做了？"还真是直接啊。
      我知道瞒不过他，索性大方地承认。
      他又问："你喜欢他吗？爱他吗？"
      我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是特别的，见他就有种心动的感觉，我想也许是种喜欢吧。"
      卫风笑了，很温柔："仰，司望是个好男人，他对你很好。不管他对别人怎样对你他是真心的，所以，仰，你同他在一起应该会幸福的。仰，你要幸福。"
      我觉得奇怪："怎么说起这些？不像你啊，风。再说，你不是总跟司望抬杠么？怎么现在倒为他说起好话来？"
      "事实，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卫风说。
      这是我与卫风最后一次见面。第二天他就搭飞机回家了，接到他电话时，他已在机场。
      "你要幸福啊，仰连同我的一起。我会一直为你祝福。"他说，仍如以往，温柔如三月春风。我隐约觉得卫风不会再回来，不详的感觉啊。
      卫风将酒吧送个了副店长，分文未要，只是提了个要求，日后我来酒吧须待我如往昔。
      一切都安排得很好，很好。
      现在，我大部分时间跟司望混在一起。
      我告诉他卫风离开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惊讶，说："卫氏才风当家人病了，他身为继承人自然要回去接管业务，意料之中。"
      我问："你怎么知道他的身份？"
      他笑："初识时当他是情敌，自然要好好调查一番。"
      "现在呢？不是情敌了？"
      "你说过不是就不是，我相信你。"
      我看着他笑："当我是耶和华么：信我者得永生？"
      "不，"他握住我的手，"你是我最高的信仰。"
      对于司望的每句话我都不曾怀疑，有时我也会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他，却得不到答案。也许，只是想相信而已，也许，我早有了相信他的理由......
      斜靠在司总裁办公室的大沙发上，喝着司总裁亲手泡的咖啡，想来我已享受到了他接待客人的最高待遇。
      司望突然说："司菲过两天就从美国回来。"
      我"唔"了声，没说话。
      他笑："就这么个反应？"
      我抬眼望向他："到时好好与她说清楚就是了。"
      他绕过红木桌走过来，俯身用手指在我脸上轻轻划着："怎么跟只懒猫似的？动也不动。"
      我看他一眼："你不知加菲猫是我的偶像么？"
      他低下头，轻笑道："知道，我还知道你最喜欢的人是我。"
      "臭美......"剩下的话就说不出了......
      又有一件案子砸过来，于是就减少了司望在一起的时间，但每晚一个电话却不可少。聊聊今天的工作，说说遇到的趣事，谈谈人生的感悟，就这样我就觉得很快乐。
      "仰，司菲回来了。"司望说。r
      "哦，那你跟她说了？"我问，这家伙是行动派的。
      "没有，我一直没见到她。听说是病了，得了感冒。"
      "你没去看看她？"
      "去了，管家说她睡了，我放下东西就走了。"
      "我想应该没有大碍吧。感冒的人都很嗜睡。"我每次感冒都要在床上睡几天。
      我和司望谁都没有注意到司菲的病另有隐情，我们安然地享受着爱情时，阴影却已悄然掩过来。
      在我全力以赴下，我煮了一碗面条，吃了一口：啊，难吃。不禁想起司望的手艺。可是，今天他要与客户谈个计划没时间给我做饭吃，若要等他过来恐怕要九点以后了。而我的肚子等不到那时候，算了，懒惰的人能吃到这个已经不错了。
      门铃响了，我看看表：七点。应该不是司望，我狐疑地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人，身上西装价格不菲。
      我看这人眉眼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只好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来人微笑，十分温柔的样子："你是苏仰吧？我是来见你的。"声音低沉却不失柔和。
      第 16 章
      我侧身让他近来，请他坐下，倒了杯咖啡给他。
      我坐在他对面，说："我不认识你，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这才自我介绍："我叫司林。"
      我"哦"了一声：没听过，还是不认识。
      他看我反应平淡，有些惊讶："你不知道我？"
      我心想：我为什么要知道你？忽又想起他的名字，明白了一些，问："你认识司望？"
      他表情黯了黯，接着又恢复如常，说："我是司望的叔叔。"
      我恍然：怪不得眉眼看去如此熟悉，司望的叔叔，司菲的父亲，二人我都认识，自然看着眼熟。
      他说："我并非是已司望的叔叔的身份来的。"
      我听不明白，就说："您有话就尽管说吧。"
      他问："你的母亲叫苏仪？"
      我不习惯别人提起我的母亲，表情紧了紧，点点头。
      他又问："那你的父亲是谁你知道吗？"
      我冷声说："司先生，公民享有隐私权，不知您知是不知？"
      他微笑："我并无恶意。"顿顿，又接着说："你母亲年轻时与一男人相爱，春风一度后，那男人便离开了她。不料，她竟因此怀孕。十个月后她生下你，你随母姓，名为苏仰。"
      我还真未这么想揍过一个人，刚想发怒，他却说："那个男人叫司林，也就是我。"
      我如被电击，动弹不得，愣愣地看着他。
      他笑笑，有些欣喜有些愧疚："小仰，我是你的父亲。"
      我喃喃到说："你是阿林......"
      他点头："你母亲总那么叫我。"
      我突然笑起来，他显然被吓了一跳，过来便要拉住我，我推开他："你别碰我。"他不敢碰我，只好立在一旁。
      真是可笑啊，小时侯期盼的时刻到来我竟感到有些恐慌？
      真是可笑啊，一个陌生人跑来对我说"我是你的父亲"。
      真是可笑啊，为什么我竟然会想哭？
      我止住笑问："以前你抛弃我母亲，现在又来找我做什么？"
      他表情有些痛苦，说："小仰，我有苦衷......"
      我打断他："真是好笑啊，司先生，你游戏花丛难道不知道这是最滥的借口？"
      他再次试图拉住我的手，我躲闪不让，却最终敌不过他，只好任他握着。
      他似乎得到了力量，说："小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怀了你......"
      我抬起头，他没有躲闪，看着我的眼睛说："她从未告诉我她怀孕了。她来找我让我娶她，我没答应，她就离开了。她离开时什么都没对我讲，只是说会让我后悔，我根本不知道。我也是直到昨天才知道你的存在。小仰，对不起。"
      我慢慢冷静下来，大脑也开始运作，我看他样子不似在说谎，但还是问了句："真的？"
      他连忙说："真的，全是真的，我不会骗你。"
      我心里一阵痛，原来如此啊。原来她在医院说的那番话还有隐情。
      "你恨我吧，你就恨我吧......"
      她是故意不告诉司林她有了他的孩子，是不想他知道我的存在。是为了回忆吧？是不想我被带走吧？是想透我过来想念他吧？毕竟我身上有着他的血液......
      突然间，我觉得母亲很可怜，也很傻，我对她的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整理好情绪，看着满眼期待看着我的司林说："我相信你说的。"
      我表情立时明亮："小仰，你信我就好。"
      我抽出我的手，说："相信归相信，但我是不会认你的。"
      第 17 章
      他有些急了："为什么呢？小仰，我想补偿你，我想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我淡淡地说："二十年多年来我没有父亲一样走了过来。我现在很好，你不用补偿我什么。"
      "包括和男人在一起？"他说。
      我看着他，慢慢地说："你会知道我是你儿子是因为你派人调查我吧？你会让人调查我是因为我和司望的关系，是不是？"
      他默认，我又说："本来想把我处理掉没料到却蹦出个儿子，是不是？"
      司林沉默半晌说："小仰，我说过我不是以司望叔叔的身份来的，我来只是想见你，我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的。"
      我只是冷笑，不理会他。m
      他接着说："小仰，作为一个父亲来说是不会让他的儿子走上一条错误的道路的，我希望你与司望停止那么的关系，这是为你好，你们都是男人，而且你们是堂兄弟。"
      我大笑："为我好？在我快要得到幸福的时候你这个不知所谓的父亲突然跳出来阻止我还说是为我好？"
      司林说："你们都是男人，怎么会幸福？"
      "你怎么就肯定我不会幸福？"我冷声说，"他爱我可以为我付出一切，这不比你们当初的爱来得坚强么？幸福不幸福不是靠旁人来说的而是要自己去体会。如果你硬是要阻止的话，我只能说你们会失去一个儿子。"
      司林看着我不说话，我也不再说什么，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许久，他叹口气，说："小仰，你错了。"
      我扬扬眉，等待他的下文。
      他接着说："不是一个，是两个儿子。不管你怎么想，你始终是我的儿子。"
      他走过来，轻轻扳过我的脸，我没有抗拒，他低声说："你长得像你的妈妈，尤其是嘴唇和下巴，但眼睛却像我。"
      我不语，开始觉得他眼熟想必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吧？
      他叹口气："小仰，我知道你这些年来过得不如意，不快乐，我想补偿你。如果你认为这样幸福，那你就抓住你的幸福吧。"
      我惊讶的看着他：他不反对了么？
      他看我表情，笑说："没有什么东西比你的幸福更重要了。"我动动嘴，却发不出声音，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这时门边传来声音，有人近来。"仰，我来了......"声音打住，转而变为惊讶："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司林说："我来看看小仰。"
      司望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变了："叔叔，你被为难仰，是我缠上他的，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吧。"他走过来把我拉到他怀里紧紧抱住。
      司林问他："你爱他？"
      "我爱他，一生一世。"司望回答。
      "任何事情都不会改变你的感情？"
      "任何事都不会。"
      司林再问："即使他是我的儿子你的堂哥你也爱他？"
      司望愣住，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仰他......"
      司林点头："我的儿子你的堂哥。"
      司望看我，似在询问，我点点头。
      他转头看看司林又回头看我，竟笑了："我爱的是苏仰，苏仰就是苏仰，管那么多！"
      司林说："这可是违背世俗伦理的。"
      司望淡然说："本来爱上同性就已违伦理，也不怕再加上一条。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我心里登时一暖：是啊，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司望比我想的要成熟，要坚强。
      第 18 章
      司林笑了："望，记得最初见你时，你还只是个胆怯的小孩子，我本以为你不会有多大作为但你却让我吃了一惊。"司望笑笑，不置可否。
      司望接着说："在美国在见到你时，我竟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当年那个小鬼么？何时竟有了如此气势？你不惧你两个哥哥，他们处处与你为难，你却不动声色默默还击，令他们吃了亏也不敢说出来。"
      司望道："有人教我被人欺负要欺负回去，我视那人如神自然听从。"
      司林笑笑，又说："当你回来接管公司，初时我还有些不放心，但见你收购两大公司，软硬兼施，竟使对方乖乖答应，可谓厉害。"
      司望笑笑："商场如战场，总要有些手段。"
      司林微笑道："你年纪轻轻，月驰骋商场，进退得当；权力在握，却不贪恋；美人在侧，却不动心。这令人叹服。"
      "我爱仰至深怎会做出背叛他的事？"司望看着我说。
      司林说："望，你的人品本事我是相信的，但我还是有些担心。"
      司望说："叔叔，你放心，商场上的手段我是断然不会用在仰身上的，我对他毫无隐瞒。"
      司林点头："如此就好。你们年轻人的心事我这个老头是看不透的了，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这是一个做父亲的最大的愿望，更何况我亏欠小仰那么多。"
      司林离开了，我和司望坐在一起。我把我母亲和司林的事告诉了司望，司望搂住我说："莫担心，一切有我。"
      司林走时说他会去说服他大哥，也就是司望的父亲。他那时看着我，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叫他声"父亲"，可我叫不出口，他看上去有些失望，却仍笑着叮嘱我好好吃饭，他竟注意到了我煮的那碗面。
      我这人虽不信天命之说但却懂得顺其自然的道理，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我也不想躲。
      所以当司林告诉我司望的父亲想见我时，我没有推脱就答应了。
      司森--司望的父亲，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原本以为是个眼睛精光四射气势威严鄙人令人不敢直视的当家老爷，不料入眼的却是个满面亲切笑容随处可见的中年大叔。
      他见我的反应似乎觉得有趣，笑着冲我招手："来，过来坐。"
      我过去坐在他的对面，中间木桌上摆着一个紫砂壶和四个小巧的杯子。他倒了两杯茶，一杯给我，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他笑："来，尝尝看，前几日才从浙江带过来的，上好的龙井。"
      我知道这茶不俗，闻香气就知道了。但说到品茶，我可就一窍不通了，我平时可是不喝茶的。
      我喝了一口，他问："怎样？"
      我说："我不知道，我不懂。"
      他"哈哈"大笑："果然果然，当真是林的儿子啊。"
      我不解：什么叫果然？什么叫当真？不就一杯茶。
      他看出我的疑惑，说道："我在你这个年纪时就已爱茶如命了，林则不然。一日，我泡了壶好茶邀他来品尝，他竟一番牛饮。我指责他，他竟说‘我不懂品茶，再说有什么好品的，好似老头一般'，我从此再也不叫他来品茶。你们父子啊，一样坦率得叫人又爱又恨。"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保持沉默。j
      他接着说："林与我相差不过两岁，即便我与他朝夕相处尚不能明白他为何不爱茶，司望是我的儿子又少在一起就更不明白了。"
      我缓缓说："人与人之间本就有许多不同的地方。"
      他道："确实如此。你们的想法我是不明白的了，毕竟我老了。但我也是个父亲，我明白林心中所想，他是希望你幸福，我也一样希望我的儿子幸福。"
      我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会是我期待我答案吗？
      第 19 章
      他说："既然司望认为与你在一起是幸福的，我就不会反对什么。你也是个好孩子，我不会看错。"他静静地笑了，目光满是慈爱，就像是看着自己心爱的孩子。
      我有些哽咽："谢谢您。"
      他拍拍我的手："其实今天叫你来是有另外一件事。"
      "您请讲。"
      他看着我，有些严肃："我希望你认祖归宗。"
      我愣住，咬住下唇："我想这与我和司望的事没关系吧。"
      他点头："是没关系，但小仰--我可以这样叫你吧？"我点点头，他接着说："林跟我说起时，我觉得他心里很痛苦，他是真的想听你叫他声‘父亲'，你明白吗？"
      原来是为了弟弟，我说："我需要时间。"
      他笑："对，这需要时间，但我并非要你立刻开口叫他父亲啊。"
      我抬头看他：什么意思？他看着我笑，不知为何我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他说："这样，你先入籍，至于其他疑惑再说，如何？"
      他见我犹豫又说："同性之间的结婚方式不就是这样吗？你就当作结婚仪式好了。"
      我脸登时红了："不一定要这样啊......"
      他义正言辞："怎么能不要？就这样，你呢，搬过来住，司望也搬过来住，一家人嘛就要住一起。对，就这样，一会儿我叫人跟你回去整理东西，在商场上啊讲究抓住时机，时间是一切啊，凡事不可落人后，你可要多学着点......来，在这签个字......好，行了。司望也快过来了，你们既然一起住也不用避讳什么，司家人没这么胆小，大胆做自己想做的。唉，不要像我啊......"他叹息着。
      这时有人敲门，他看看表说："是司望，你跟他回去整理东西吧，赶紧搬过来。"
      我这时早就晕头了，甚至我刚才在什么文件上签的字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一直很认真的在思考问题怎么一下子就晕了呢？
      我使劲甩甩脑袋，心中感慨：不愧是久战商场的老手。
      敲门的正是司望，他见我有些疲惫，就问："父亲没为难你吧？"
      我摇头，苦笑："你们司家人果然不可小觑，你父亲几句话我就把卖身契给签了。"
      他有些好笑："卖身契？"
      我叹息："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叫我签我就签了，看都没看。"
      司望忍不住笑："父亲定是使了手段。问了你许多问题吧？"
      我反问："你知道？"
      他脸上笑容扩大："父亲定是看出你是个认真的人，答人问题必会想上一想，于是他就让你的大脑不及思考扰乱你，这时他让你做什么你都不会拒绝了。父亲这两年迷上了心理学，好多人都被他当作试验品。"
      我再也说不出话来。
      当日我们就搬如司宅。司森果然不忌讳，直接让我和司望住一个房间。
      司林送了一大堆的东西给我，还特地令人配置了一台电脑给我，性能很好。
      一切，仿佛是梦。
      待一切稍稍安定下来，我才想起我竟未见到司菲。她还在生病吗？心中不禁苦笑：想不到当初推脱之辞如今竟成真，竟真成了她的哥哥。
      司望去了公司，我仍在司宅做米虫。司森希望我进公司帮忙，我说可以，但司林坚持让我再休息两天。
      "仰少爷，您的电话。"我刚要上楼就有人喊住我。
      我接过："你好，苏仰。"当然，户籍上是司仰，但我改不过来--那天司森给我签的是入籍书。
      "......我是司菲。"声音低低的。
      我一时接不上话。
      "你现在有时间吗？"她问。
      "有。"我说。
      "我请你喝咖啡吧，老地方。"她说。
      "好，我这就过去。你等我一下。"
      司菲，我的妹妹，我不想让她伤心。
      第 20 章
      仍是那家咖啡店，仍是原来那个位置，只不过她人看上去憔悴了些。
      我问："你病好些了吗？听说你感冒了。"
      她迟疑地点点头。
      我稍微舒口气："那就好，感冒啊......"
      她突然打断我："我没有生病，没有感冒。"
      我看着她，不明白。
      她苦笑："我是骗你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心中隐隐猜出原因。
      她说："我知道了你和司望在交往，我知道了......我告诉了父亲，我想分开你们，所以我告诉了父亲......"
      她哭了，我的妹妹毫不掩饰她的伤心，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掉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我轻轻擦去她的泪水："不要哭，不要哭，眼睛肿了我的妹妹就不漂亮了哦......"
      她喃喃地说："是啊，你是我的哥哥啊，亲哥哥......多么可笑，我第一次爱上的人竟是自己的哥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道歉。
      她笑："你道歉做什么？你又没有错，不是你的错......"她无声的痛苦在脸上蔓延。
      她说："哥哥，你可以给我一个吻吗？一个情侣间的吻，我想用它来作为我们的句点，好不好？"
      她看着我，满是恳求，我无法拒绝，即使不合理。
      我吻了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咸咸的，泪水的味道。
      就只是这样，她就笑了，却仍掩不住悲哀。
      分开时，我问他如何知道我和司望交往的事，她说："我看到你们接吻了，在司望的办公室里......"她提前回来，来公司向司望报告，却看到了那一幕......
      司菲拒绝我送她，自己搭计程车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去了音像店，买了一张水木年华的ＣＤ，这并非是我的喜好，只是司菲对我说："有空听听水木年华的《小爱人》吧。"
      回到司宅，司望已回来了，正斜靠在沙发上喝着咖啡。
      他坐直问："你出去见司菲了？"
      我点头，说："无论如何都该做个了断。"
      他沉默了半晌才说："司菲她去美国了。"
      我吃了一惊："怎么会？我刚刚才......"
      他打断我："叔叔告诉我的，我想叔叔已经知道你与司菲的事了，他也说有个了断好，也赞同司菲去美国。"
      我完全呆住：不再回来了么？怎么办？
      司望看我这样，过来轻轻拥住我："你莫自责，不是你的错。这样对她也好，她需要时间来平复心情，她会想明白的。"
      我努力笑笑："是啊，她会明白的。"
      司望拍拍我的背，问："你口袋里装了什么？这么硬。"他不想让我多想，转移话题。
      我掏出那张ＣＤ："路上买的，一起听听吧。"
      第一首就是那首《小爱人》。
      "..................
      我怎么在你面前忍不住哭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脆弱
      我多想告诉你
      我已离不开你
      离不开你
      .................."
      我明白司非叫我听这首歌的用意，是内心的告白吧？可是，我的妹妹，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我不能接受。
      我会等待，等待你可以放下这段感情，带着如我们初见时的开朗笑容，对我说："哥哥，我回来了哦。"
      我会等着那一天。
      两天后，不好意思再做米虫的我开始管理公司电脑方面的业务。好在司林心疼我派给我特别能干的部下，我才没有太累，反倒是司望忙个不停。
      我有些奇怪："刚见你时你没这么忙啊。怎么现在却如此忙？"
      他苦笑："那时也一样，只不过我把工作都放在了凌晨做。"
      我恍然，心下很感动。
      一切都上了轨道，工作是，爱情是，亲情也是。虽然我还未叫司林父亲，但我想这已不是问题。
      第 21 章
      一张喜帖，意味着有人要结婚，是卫风的婚礼邀请。此外，还有一封信。
      "仰：
      我要结婚了，但是我还未年来色衰哦。
      想以后恐怕就没机会说了，今日就都说了吧，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都说了吧。
      仰，你肯定不知道我喜欢你吧？你那么迟钝，ＩＱ不低，ＥＱ绝对处于人均以下。
      我想你不知道也好，这样我仍可以在你身边，陪你聊天，陪你和咖啡，就一直这样一辈子。
      可是司望出现了啊，他对你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你对他的态度我也看得明白，所以我很清楚了。仰，只要你幸福就好。
      仰，我把这些告诉你只是想单纯地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永远。
      仰，我不想你来参加我的婚礼，我怕看到你会动摇，会抛下责任不顾一切。所以，你只要祝福我就好了。我会让自己幸福。
      风字"
      我想近来让我惊讶的事实在太多，我竟然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封信。的确，卫风对我的好对我的体贴透着暧昧，近乎情人。明明是喜欢速度的人却总把车开得像蜗牛爬，是因为副驾驶位上的我吧。原来他真的是把我看作情人。
      卫风的婚礼我还是去了，但并未让他看到。只是在他敬酒时叫司望把手机给他。
      我告诉他我会永远记得他陪在我身边的那些日子，我会照他所说的让自己幸福。"你也要幸福啊，我会为你祈祷。"我说。
      他笑了，我站在宴场看着他笑，直到他笑出眼泪。
      他把手机还给司望，司望接过笑着说了句什么，卫风一拳捶在他肩膀上，说着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凶狠，而后又变得柔和。司望点点头。
      我笑笑离开。虽说卫风的婚姻商业因素居多，但看那新娘温柔客人看向他是眼里满着爱意，想来他们会彼此试着珍惜吧。
      夜晚的风很凉，吹在身上很是舒服。我站在落地窗前，惬意地享受着。
      司望从背后抱住我，低低地说："今日你的好朋友威胁我若让你伤心会让我死得很难看，仰啊，你怎么交了个这么凶狠的朋友？"
      我转过身，双手扯他的脸："本人可是有很硬的后台的，小心了。"
      "是是，我不敢的。"他说，眼神温柔似水。我轻轻揉着他的脸。
      司望，我从不怀疑你说的话，因为我已付出我的一切感情和真心，这是不是孤注一掷呢？你曾说我是你最高的信仰，可是你知道吗？你，司望，是我内心最深的希望，对爱的希望，对被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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