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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真冰与烈焰中沈沦（下部）》by ambrosia  

　　[36]
　　离开华盛顿已经一年。
　　我和我的爱人，亚历山大.费特列，在美国的世外桃源卡梅尔度过了无限幸福的春夏秋冬。
　　我留长了头发，戴上了斯文略富有书生气的眼镜，穿上休闲的亚麻衫牛仔裤，在当地的小镇上教书。
　　男子中学老师，这是我唯一可以做的工作了。我曾经想过去当小学老师，可学校一致认为我这样的男人会严重扰乱他们纯净的圣地，不是因为那些娃娃，而是因为那些刚刚成为母亲的年轻少妇。
　　这件事情被亚历山大整整取笑了一个冬天。
　　现在夏天来了，卡梅尔绿树成荫，野花遍地，异常美丽。
　　“我上班去了。”
　　亚历山大习惯早起，跑完步回来洗个澡，给我做好早饭就去上班。
　　这里是度假胜地，工作也很悠闲。
　　亚历山大在当地的一家餐厅做服务生，因为他清丽俊帅的外表，马上成为了餐厅的招牌。可我即吃醋又担心。怕他“沾花惹草”，把我这根照亮别人的“蜡烛”给忘了。
　　记得当时我因为不放心华盛顿那边的紧追不放，死缠烂打地说要跟他一起工作。但最後还是不得不向现实低头。餐厅有他一个帅哥已经不得了，如果再来一个我，很容易成为抢眼目标。这对我们都不安全。
　　最後，我还是只能乖乖地当乏味的高中教师。
　　男子高中。




 




　　这样安然度日让我们彼此沈浸在幸福中，也许传说中伊甸园的生活就是这样，没有争权夺利，没有烦恼，只有宁静和爱情。
　　傍晚时分，我会先回到家，做好晚餐，点燃浪漫的红蜡烛， 坐在红木椅子上等著我的爱人回来。
　　我们是恋人，已经是这里公开的秘密。小镇上的人很纯朴，很善良，对於我们这两个外地人，多少抱有同情。曾经有人问我，我和亚历山大是不是因为家庭反对，所以私奔逃到这里。
　　私奔……多麽震撼的两个字。
　　我想，如果没有遇到我真心的爱人，我可能心甘情愿地做政治婚姻的玩偶，牺牲掉自己一生的幸福。





　　“我回来了！好香呀！今天店里客人真多，忙得不得了……”
　　平淡的对话，温柔的气氛。
　　我走到他身边，轻搂住他紧致纤细的身体，覆在他的唇上就是一吻。
　　他长得很高了，差不多有我那麽高。有一百八十五公分了吧？再高一点就要和我平起平坐了。
　　“亚历，我喜欢你娇小些。”
　　一个拳头砸过来，我习惯性地躲过。
　　“你找女人好了！我是男人，高挑的身材是我魅力的体现！你一把年纪，身材变矮是正常的。哈哈！安东尼，你要服气！”
　　“亲爱的亚历，我又一百八十九公分！你嫌我老了？你这个薄情郎！老实招供，你是不是有外遇？”
　　“我本来就是吸引人的男人，你心甘情愿爱我，是你的事情。你就好好在家里做饭，我为你挣钱。”
　　我忍不住低头笑，随势把他压在墙壁上。
　　“好多天没有吃好的了，今天要好好补补。”
　　我说的当然不是吃饭，而是“吃饭”。
　　今天晚上一定要狠狠惩罚他，谁叫他晚上也要工作，每天都在美女堆里打转？





　　刚想吻下去，他忽然喊饿。
　　“亚历山大，就看在我苦心营造浪漫晚餐的苦心上，你多少也要配合吧？”
　　“没力气做什麽都没有兴趣。”
　　“我会让你有兴趣。”
　　“啊！好痒！别咬我的耳朵！安东尼，你听见没有？”
　　不抓住你的弱点，你什麽时候服气过？
　　今晚我要你听我的。
　　热吻一路下滑，直吻到他的乳蕊。一阵轻咬，激得他大叫。
　　“怎麽？你不是肚子饿吗？现在还有力气叫？”
　　哈哈！他脸红得模样真可爱！
　　我的亚历山大不仅可爱，还很害羞的。不过，狠起来一点都不输我。
　　“啊……别……这里是……门口……啊！”
　　“受惩罚的人没有选择的权利。”
　　握住他敏感的下身，极力挑起他的性趣。





　　好美丽的身体，一年里的日日夜夜，都在我的怀抱中接受爱抚。现在只要我稍微刺激他一下，他的身体马上就会回应我。
　　看来，感觉还是需要日久天长的培养。
　　想当初刚到这里，两个人开始一起生活。每次我想要他他就推来推去，找一大堆几口来搪塞我。
　　当时的日子真叫苦啊！想吃，吃不到！有时候自己还要一天解决好几次。我真是威严扫地。好在我亲爱的亚历山大不是铁石心肠，终於有一天，艰难地开口对我说：“让我来帮你。”
　　──从此，才解决了我们两个尴尬的局面。





　　现在当然是驾轻就熟，不再别扭了。
　　在亚历山大的身体里驰骋，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原本两个人就不是GAY，因为命运的捉弄最後走到一起……真不是容易的事情。
　　“啊──啊──安东尼──啊──！”
　　“怎麽了，宝贝？哼！”
　　我用力冲进去，带给他快感，他当然受不了的尖叫。
　　“啊……再来……再来……啊！”
　　他被我抽插得跪不稳了，我用手托著他的腰，继续挺进。
　　“宝贝！我的宝贝！啊！亚历，我爱你！我好爱你！”
　　“啊！啊！天哪！你要把我捅昏了！啊！”
　　“不会让你昏的！还有好长的时间！嗯！”
　　我们从门口一直做到沙发上，地板上留下了我们爱得著火的痕迹。
　　“嗯……啊……我……我……啊……”
　　握住他的分身，不让他立刻爆发，让亚历山大痛苦又幸福地大叫。
　　“宝贝！再等等！还没完！”
　　“啊──安东尼──混蛋──快放开──啊──啊──！”
　　“能让你喊得那麽爽，我才不会轻易放开你！”
　　热烈地接吻，火热的抽插，我们两人的灵魂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好幸福……真的好幸福……





　　“啊──！安东尼！痛！再不放开我就杀了你！啊──！”
　　“呵呵，如果现在放开，精液会喷到沙发上的。”
　　看到他恼羞成怒，我立刻改口：“要不要我来帮你？”
　　他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色狼你！都被你这样了，你想怎麽样就怎麽样！混蛋！没有下次了！”
　　这又不是第一次，肯定也不会是最後一次。
　　俯身将他火红的挺立放进我的口中，舌头轻搅一下。
　　“嗯啊……唔……啊……”
　　“舒服吗？”
　　“啊……啊……该死的……你还不放手让我解放？”
　　“说你要我做，要我吻你，不然我就不放手。”
　　我最喜欢在这个时候欺负他，感觉很好的。
　　“做！你给我赶快做！做完我要杀了你安东尼！这样你满意了？混蛋！”
　　我满意地笑，继续低头含住他已经不住颤抖的挺立。
　　刚一松手，琼浆玉露就喷发而出，我毫不吝啬地吞下。
　　“啊……”
　　听见他舒畅的声音，我又若有似无地继续挑逗他的欲望。
　　“嗯……啊……别……嗯……”
　　“我说过，要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宝贝，别心急。”
　　我想，我说的话肯定把他气个半死。
　　不管他的反抗，反正他今天要好好喂饱我。





　　“亚历？亚历山大？起床了。早班要迟到咯？”
　　“嗯……”
　　真是个大懒虫呀！
　　轻轻揉搓他的金发，反而让他感觉更舒服，低声在他耳边说：“再不起床，我又要上你咯。亲爱的。”
　　这招果然有效，亚历山大象受惊的兔子，一个翻身跌到床下。
　　嗯？他今天是怎麽了？刚起床怎麽就摔下去了？
　　“亚历，你没事吧？”
　　“安东尼！都是你昨晚做的好事！等我的腰好了，我要加倍奉还！色狼！啊……腰好痛……”
　　哈哈哈！看来昨天是被我惩罚的够了，现在起不了床了。





　　我赶紧将他抱起来，他很轻的，我从来不费力气。
　　“亚历，我每天为你做晚餐，你怎麽光吃不长肉？”
　　他咬牙切齿地瞪著我：“你还敢说！我都被你……被你干成这样了！怎麽可能长肉？你这叫虐待！性虐待！全美国最变态的家夥！”
　　霸道而不失温柔地吻住他，他生气的时候如果不放聪明点，後果可是很惨的。
　　打了电话说我感冒，今天不去上课了。
　　於是，休闲浪漫的生活又要继续延续下去。





　　37
　　好幸福啊！
　　望著天边紫色的云霞，走过柔嫩的草地，呼吸著略带湿气的微风……
　　我的每天每天都在田园般的生活中度过。
　　这不就是幸福吗？我不需要钱，不需要权，只要我的爱人能够永远陪伴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父亲，如果我对您坦白这样的想法，您一定会暴跳如雷，说我是个没有雄心大志的窝囊废吧？
　　……
　　也不知道父亲最近如何，为了回避我的过去，我和亚历山大从来不看新闻节目，也不看报纸。关於外界任何的消息，只会让我们之间产生不协调的生活反应罢了。




　　因为前几天做爱做得太过火，他一连几天不理我。
　　呵呵，为了向他赔罪。今天下午结束完课程之後，我步履轻松地来到他所在的餐厅找他。
　　然後……最好是两个人晚上牵牵手，散散步，吹吹夜风，在漫天的星光下曼舞……言归於好。





　　“亚历？亚历在吗？”
　　推开洁净的玻璃门，走进装饰典雅的古典餐厅。
　　“嘘……迈特，亚历正在教琼弹钢琴……”
　　迈特是我在这里生活的假名，亚历是亚历山大的简称。
　　至於琼，一提到她我就不高兴。
　　这个年轻女孩是餐厅里的女招待，一向很害羞，可老爱缠著亚历山大不放，我不悦，亚历山大也是知道的，可他们的友谊好像当我不存在似的进行著。
　　我从没跟琼说过话，主要是我不想说，还有就是，她每次见到我都表现出很害怕我的样子，不是低著头就是跑开。





　　餐厅周二晚上是不营业的，断断续续的钢琴声，正好说明现在是打烊时间。
　　为什麽这麽多男男女女都在看我的宝贝？
　　他是属於我的，我真想找个世外桃源，把他好好藏起来，独自一人分享他。
　　“迈特，你来了？很快就结束了。你做在那边等会。”
　　亚历山大，你该不会是──
　　“琼长相很甜美，现在很多人都在议论说他们在恋爱。”
　　多嘴的家夥！
　　我狠狠使了个眼色，赶走了无聊的服务生。





　　你们是要看好戏吗？你们觉得同性恋可笑吗？
　　耐心喝完一杯咖啡，刺耳的钢琴声还没有终止。
　　“亚历，你不是老师。我现在已经下课两个小时了。”
　　意思是说，我生气了。
　　“迈特，就来了。”
　　亚历！你光是答应我，怎麽还不走到我身边来？
　　难道女人对你就这麽有吸引力？
　　忍无可忍！
　　我猛地站起来，朝那一对金发男女走去。





　　“！啷──！”
　　“哎呀，先生，对不起。”
　　看来这个女招待是故意的，为了获得和我亲近的机会，故意往我身上撞。
　　滚烫的咖啡洒了我一身，今天是什麽好心情都没有了。
　　“您的衣服湿了，我立刻拿毛巾给您擦干。”
　　“迈特，你有没有怎麽样？烫伤没有？”
　　这个时候你就关心我了？我刚想消气，琼就立刻走上前，将干净雪白的柔软毛巾递给亚历山大。





　　眉目传情啊你们！
　　亚历山大，你为什麽对她微笑？还微笑的那麽亲切？
　　琼！你算什麽东西！乡巴佬女人！谁准许你碰亚历山大的？
　　真他妈的！我是撞到了醋坛子！酸！





　　一把甩开亚历山大手中的毛巾，指著和亚历山大同是金发的美丽乡村姑娘──琼。
　　“乡巴佬女人！滚出我的视线！他是我的人，你凭什麽闯进来？滚！立刻给我滚出去！”
　　“迈特！闭嘴！你要干什麽？”
　　好啊！连你都这麽说我！就为了这麽个乡下姑娘？
　　你让我好伤心！
　　“哼！干什麽？当然是生气！亚历，我要你立刻就把现在这份工作辞了！我不许你再和女人来往！”
　　“迈特，你喝醉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什麽喝醉？我喝的是咖啡！琼，你给我听清楚！我不允许任何人抢走他！你听明白了吗？该死的乡下女人！”
　　刚说完，坚硬有力的拳头就将我打翻在地。
　　“迈特！你让我好失望！你这个混蛋！”
　　纤细的手腕用力揪住我的衣领，又再我的脸上连揍几拳。
　　不止是我痛，他也跟著痛。
　　我伤害他了。因为无聊的吃醋，我竟然伤害了他。
　　心里有些後悔，刚想道歉，琼就跑了出去。
　　




　　“琼！”
　　亚历山大起身去追她，更让我受伤。
　　怎麽回事？刚刚不是吵完打完，准备和解了吗？
　　该死的！我就说女人麻烦！
　　“亚历！你给我回来！”
　　“你他妈的迈特！别跟著我！你伤害了她！”
　　“可你们在伤害我！你们每天都在一起，我只不过是稍微发点火，你就受不了了？”
　　“混蛋！滚你的吧！你伤害了怎样一个好女孩！迈特！你这个傻瓜！”
　　傻瓜？我是个傻瓜？亚历山大，我看你才是个傻瓜！
　　满大街地追一个女人！还有我这个大男人在後面追你！只有傻瓜才会搞不清楚状况！





　　“琼！等等！别上车！迈特不是真的讨厌你！你误会了！别走！琼！等等！”
　　走吧！赶快走！乡下女人！最好今晚你哭得肝肠寸断，好让你明白他是谁的人！
　　“琼！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他！我会帮你的！”
　　上车吧女人！坐上巴士赶快离开我的视线！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琼！”
　　亚历山大还是慢了一步，那女人已经乘上巴士，绝尘而去了。





　　“亚历，别追了！她都走了！你就这麽喜欢她吗？”
　　追上他，抓住他，急切地询问他。
　　“该死的！放手！”
　　从来没见他那麽凶，就是曾经那样对我，也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不放手！你们有鬼！你们难道是……”
　　一阵轰天巨响，话还没说完，我和亚历山大就被令人措手不及的强烈爆炸冲击力撞倒在地。
　　一时间，火焰，浓烟，仓皇逃跑的人群，惊声尖叫，一切的一切，都将我带回到一年前那个充满纷争的残酷世界。
　　随之而来的，是被我封尘的绝对秘密。
　　……怎麽又忽然想起来了？
　　……那件阴谋……现在的爆炸袭击……似曾相识……




　　平静，再起波澜。





　　38
　　琼死了。
　　死于一场汽车爆炸。
　　如果不是我……
　　“亚历，我很抱歉！”
　　如果不是我当时太冲动，就不会让亚历山大受到伤害，琼也不会死。
　　“亚历……”
　　“滚开！”
　　他甩掉我的手，恶狠狠地看着我。
　　“安东尼，我算是认识你了！你这个心胸狭窄的男人！你眼里除了我，你心里除了我，你还有什么？”
　　没有了，就只有你。




　　我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等着他痛揍我一顿，等着他对我斥责。我心甘情愿 。因为起因在我。
　　他背对我，紧抓着自己的头发，重重地叹了口气，近乎冲动地吼：“安东尼，你这个傻瓜！”
　　对，我傻，我已经傻到全身心只为你活着。
　　“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傻最傻的男人！安东尼，你真是个大蠢蛋！”
　　他转过身对我大吼，眼眶湿湿的。
　　“琼爱的不是我，是你！”
　　什么？！
　　“她在餐厅工作是为了你，她让我教她弹钢琴也是为了你，她明知道我们的关系，可她仍然情深不悔地爱上你。她太纯洁了，我不忍心伤害她才和她做朋友。至少，她希望能够经常见到你，这就已经足够了。她太可怜了……”
　　我有些站不稳。
　　那个女孩，琼，爱的是我？
　　每次见到我都会低下头，每次见到我都会跑开，每次每次……
　　天！我都做了什么？
　　过大的震惊让我跌坐在地上，我后悔不已。
　　琼就这么死了，带着被我伤害得支离破碎的心，带着我对她的嫉恨和敌意，带着我对她的误会，她的生命就在那痛苦的瞬间消亡了。





　　“我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的……我……”
　　“你现在明白了？全都明白了？安东尼，你这个自私自利的混蛋！每次一遇到和我有关的事情就不分青红皂白胡搅蛮缠的混蛋！”
　　对！我是混蛋！骂我！打我！打到你觉得痛快为止！
　　“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我想我是疯了。我真是个恶魔！”
　　亚历山大捶打自己的胸口，看得我心痛。可他忽然将一切放松，微笑中略带残忍：“我想我是疯了！我死后肯定是要下地狱的……”




　　他踉跄地后退几步，痛苦又自嘲地说道：“当我看到汽车爆炸，我担心的不是琼，而是你。我在庆幸，庆幸你没事，庆幸你没在那倒霉的巴士上，庆幸我没有追上琼，庆幸我们两个毫发无伤的活着……哈哈哈！安东尼，你说，我是不是注定要下地狱？”
　　亚历山大！
　　我激动地站起来，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我的爱！我今生今世，永生永世的爱！我的爱！
　　“不会的！绝对不会下地狱！有我！什么事情都有我！亚历山大，我的亚历山大！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天啊！我感动得快要疯了！
　　这简直就是一种掏心挖肺的绝对的爱情！





　　他紧紧抱着我，十指深陷在我的肩膀里，自责又激动地在我耳边大喊：“安东尼，我真的好爱你！我爱你爱到就算牺牲掉身边的一切都在所不惜！”
　　上帝啊！我真是罪恶！能知道他的心，别人的死亡对我又算什么？
　　“亚历山大，相信我！没事的！你不需要自责！这一切不是你的责任！相信我！相信我爱你！相信你自己！如果神要惩罚，就让我来承受地狱里的痛苦！爱我！亚历山大，只要你爱我，我什么都可以丢弃！我只要你爱我！”
　　“我爱你，安东尼！我已经爱到不能自拔了！”
　　疯狂的接吻，紧密相拥，爱到残酷无情。爱，已经到了极致。
　　在彼此急切寻求的渴望中，我只听到亚历山大模糊地低语声。
　　“就让我们在绝望中沈沦吧……”





　　琼死了，我和亚历山大之间，再没有第三者。平静的日子中，我隐约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你是说，上次那场汽车爆炸，是针对我们的？”
　　看着亚历山大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又继续推测道：“更直接地说，是对你。”
　　“这怎么解释？”
　　“亚历，你仔细想想，那辆巴士每天傍晚都准时到站，也是你最常搭乘的车子。我们这里是地处偏僻的小镇，恐怖袭击再怎么选定目标，也不会选在穷乡僻壤。炸弹是定时引爆的，而且距离你下班的时间计算相当准确。”
　　话已至此，我们俩心中也早已明白，天堂般的日子，就快要结束了。





　　第二天清早，一个电话就彻彻底底打碎了我们的美梦。
　　“乔治.布朗？！该死的！你怎么知道我们的电话？”
　　原来这一年我们根本就是在别人的监视下生活，我早该认命的。
　　“别发火，安东尼。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面前？乔治！”
　　“对！我就在门外。快出来迎接我吧！亲爱的安东尼。”
　　我还没放下电话，亚历山大已经将大门打开，迎接这位亲切的长辈。




　　“乔治医生，一年不见，你好吗？”
　　“亚历山大，你是越来越俊帅了。谢谢，我很好。倒是安东尼……”
　　该死的乔治！你这是什么眼神？
　　“安东尼似乎……颓废不少……”
　　“哈哈哈！”
　　“亚历，不许笑！”
　　乔治的话肯定是让亚历山大想起初到此地时，我在小学应聘闹的笑话。
　　“亚历！”
　　故意威胁他止住那刺耳的笑声。




　　“呵呵，当年的死对头，如今已经亲密无间了。看到你们这么幸福，我实在不忍心破坏你们目前的生活。但是……”
　　我和亚历山大停止打闹，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乔治皱眉，压低嗓音说：“事实上……安东尼，你父亲病倒了。”
　　父亲！
　　我内心的自责又更多一分。
　　“抱歉，我一来就不是好消息。可不好的消息我还是要继续说。”
　　给为让我有心理准备，乔治给了我一个忍耐的眼神，才继续说道：“在你们消失的这一年中，艾伦特家族更是乘胜追击，对议会的影响力已经超越了你们莫里斯家族。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你父亲病倒了。安东尼，你也知道，人老了，是受不得打击的，更不能太操心。你给你父亲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仅仅一年的时间，他憔悴不少，这更让查理.艾伦特有恃无恐。而且总统大选也近了，现在拥护查理的呼声相当高……这些政治上的东西我就不多说了。安东尼，不好的消息我已经带到，就看你怎么办了。”




　　我和亚历山大都没出声，但乔治的坏消息已经足够让人心烦意乱的。
　　又是查理那个混账！我和他之间，也只能是来个你死我活！
　　“乔治，我父亲现在怎么样？”
　　“心脏病复发加上脑溢血，现在还在医院抢救中。”
　　“怎么这样突然？”
　　在我印象中，父亲是高大的，健壮的，他就像是永远不会熄灭的灯火，照耀着美国的未来。
　　“人老了，什么病都出来了。总统也是人。”
　　“你是让我回去的？”
　　“国不能一日无主，现在议会形式很混乱。不能让查理有机可乘。”
　　“乔治，你很关心我们啊！”
　　“算是报答你当初的救命之恩。”
　　“你希望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现在。”
　　“不行。”
　　“为什么？”
　　乔治急得大吼，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感觉我是个忘恩负义，不过国家兴亡的享受者。




　　他怎么想我，我不管，我在乎亚历山大的决定。
　　“亚历，你怎么看？”
　　亚历山大和我一样为难，他也不愿再回到那个漩涡里去。




　　思忖片刻，亚历山大沈稳地问到：“乔治医生，当初安东尼弃婚是全美国都知道的。就算现在他回去了，又怎么向人民交待？这是一个大难题啊！”
　　好个亚历！一口就回绝了乔治的请求，我是越来越佩服他了。
　　这一年的相处中，我们是爱人，是朋友，是战友。有着完全契合的默契。
　　“咳！你们先别亲热，我还没放弃的。安东尼，你父亲现在身处水火，你是必定要回去看望他的。这是你做儿子的本分。”
　　“乔治，我很爱我的父亲。可面前摆着一个事实，我回去了，就再也出不来。我和亚历的隐私很可能完全曝光。这对我们莫里斯家族来说，不是福，是祸。”
　　“我就不信你安东尼真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父亲为难当头而不去救！啊……抱歉！那边的情况太复杂了。一时情绪激动。”
　　乔治用力揉太阳穴，亚历山大递给他一杯热咖啡，谈话又继续下去。




　　“米歇尔怎么样了？”
　　“她失踪了。”
　　我惊讶。
　　“什么时候失踪的？”
　　对于这个女人，我是根本不了解的。也许是我弃婚伤害了她，可她怎么就这样离奇失踪了？我看着乔治，希望他说得明白些。
　　“结婚当天，你一走了之。第二天米歇尔就不见踪影。媒体说她为情自杀。我看不可能。”
　　既然没死，那也就没有担心的必要。




　　“查理知道我们的行踪吗？”
　　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如果他知道……
　　“你父亲对外界宣布不认你这个儿子，私底下却完全封锁你们的消息。但总有漏网的鱼，上个月，我在报纸上看见你们这个小镇发生汽车爆炸的报道，一直放心不下，这也是我来此的原因之一。我想，查理可能已经知道你们的所在，那场爆炸，很可能就是查理所为。”
　　“乔治！你真是分析得透彻！谢谢你给了我答案。我想，就冲着查理，我和亚历也该回去了。”
　　听我这么一说，乔治呛了一口咖啡。
　　“咳咳！安……安东尼……你说什么？咳！回去？真的？”
　　乔治还是不敢相信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之前不是……”
　　“没错，之前不想，可现在决定要回去了。”
　　可怜的乔治，友好的乔治，我友善的长辈。




　　“亚历山大，你们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你们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我和亚历山大默契的相视，最后还是由亚历山大来解答乔治的困惑。
　　“乔治医生，一个月前那场爆炸，当时我和安东尼也在场。原因就说来话长了。安东尼也和我分析过，这场爆炸很可能是针对我们来的，但始终不能肯定幕后主使者是谁。你刚才那番话正好给我们提了个醒，能对我们俩紧追不放的，也就只有查理.艾伦特了。”
　　“查理真的对你们穷追猛打？天哪！这太危险了！好在你们没事！”
　　见乔治缓和了些，亚历山大继续说：“乔治医生，谢谢你的关心。如果不是你前来提醒我们，说不定哪天我和安东尼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既然行踪已经暴露，对方又是个狠角，聪明人，肯定是要自保的。”
　　亚历山大深知我心，看来他已经是同意回去了。
　　无视乔治在场，我给他一个深吻。
　　幸得知己，夫复何求！




　　“咳！抱歉，打扰你们了。安东尼，亚历山大，我很高兴你们能够看大局，识大体。华盛顿能迎回安东尼，是莫里斯家族的希望。可你们的关系，有如何向大众解释？”
　　真是完全为我操心的乔治大叔啊！我很感动！
　　放开亚历山大，我踌躇满志地说了一句：“放心！我们自有办法！”





　　在真冰与烈焰中沈沦[39]




　　“莫里斯先生，在您离开华盛顿一年后，再次从政的原因是什么？”
　　“我相信我有责任和义务挑起这个重任。”
　　“您父亲已经和您断绝了关系，您要怎么重返政坛呢”
　　“我们父子并没有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而且，我并没有辞去议会的职务，我只是去休假。”
　　“外界盛传您是同性恋，您如何解释？当初您弃婚，可是弃政的导火索？”
　　“传闻只是传闻，我会让公众明白，这完全是个误会。”
　　“可以详细说明吗？”
　　“我会在议会辨明，我的举动一切都从大局出发，并非像外界盛传的那样。”
　　“可种种事件，您又怎么解释？”
　　“我自会向公众说明，你们据实报道就好。”
　　“莫里斯先生……”
　　……
　　回来的七天，整整七天，我就像活在一个陌生的世界。
　　没完没了地采访，无休止的会议，不断地建立自己的形象，丝毫不慌乱的伪装。
　　除了虚伪还是虚伪！我真是恨透了这样的生活。





　　“安东尼，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亚历，过来。”
　　我搂住他，正为后天在议会上如何精明地辩解做准备。
　　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我和亚历山大的关系公开，甚至还要在某种歪曲之下，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光明正大。而这一点，需要一个人的鼎力支持。
　　“亚历，你认为我的想法怎么样？”
　　他靠在我肩上，沈思片刻。
　　“没有证据的事，谁也说不准。你尽管说。说得个天花乱坠，记得要生动有趣些，那些议会里的老东西可是奸诈狡猾。”
　　“谢谢你。”
　　我在他额际亲了一下，感谢他对我的信心和信任。





　　“亚历山大，明天一早我要去探望我父亲。”
　　“嗯，你去吧！我在家等你好消息。”
　　“不，我是说，我要带你去。”
　　“我？”
　　看着我的冰蓝美眸有些不自在。
　　我搂着他，细细道出我的想法。
　　“亚历山大，我和你的关系，真正知道的也不过四个人。乔治就不说了，查理和米歇尔也不算在内，关键是我父亲，他是个老顽固，明天我要带你去说服他，以诚恳的态度获得他的支持。”
　　“他怎么可能答应我们的要求？说不定还会被你气死。”
　　我低笑：“气死倒不会。以目前的状况，父亲只能配合我们，串通一气向媒体演戏。”
　　“你怎样说服你父亲？”
　　“还没想好。不过，如果成功，以后你就是我的左右手了。”
　　我的计谋就是让父亲和我站在统一战线，为我一年前弃婚而去的事实做假。只要父亲愿意与我合作，我们莫里斯家族就会熬过难关。





　　亚历山大蹙眉：“我从没想过从政。”
　　我当然知道你不想，可是……
　　“依你的才华，如果不大展宏图，那就太可惜了。或者你有什么别的理想吗？说出来，我帮你实现。”
　　他愣了愣。也许，对一个失忆的人来说，什么理想都是不切实际的。
　　我体贴道：“如果没想好，那就再说。”
　　“不。我不喜欢拖拖拉拉的事情。安东尼，你现在急需帮手，明天我和你去见你父亲，我决定帮你。”
　　“亚历，谢谢你！你最了解我了。”
　　轻啄他的颈项，我感到安慰。
　　在这个冷漠的国度里，只要有他，我就不觉得寒冷。





　　“乔治，我父亲他怎么说？”
　　“他说，他没有你这个儿子。叫你永远别回来。”
　　“明天我就要向议会辩解了，非常需要他的支持，他到底要执拗到什么时候？”
　　“安东尼，他虽然不想见你，却想见见亚历山大。”
　　见亚历？
　　他该不会是想说些伤害亚历山大的话吧？
　　这老头，连生病都不忘记整人！
　　“不行！”
　　我拒绝。
　　“我去！”
　　亚历山大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总统阁下肯定是对我‘久仰大名’了。会会他无妨。”
　　“亚历，他现在是有火没处发才找你出气。你别上他当。”
　　“你太小看我了，安东尼。说不定我有办法让总统阁下答应为我们辩护呢？”
　　看他自信的样子，我也不由自主自信起来。
　　“好吧，你去。但记住，如果他说话带刺，你大可不必理会，我在外面等你。”
　　亚历山大点头，跟着乔治进了病房。





　　如果父亲同意帮助我，在一定程度上，也就认同了我和亚历山大的关系，我不仅可以顺利返回议会，还可以再振莫里斯家族。如果父亲不帮助我，那我也没有任何损失，弃政，是我早已决定的不悔选择。他的反对，只会让我重归山野，快乐潇洒地过日子。
　　想着想着，我竟有些开始怀念卡梅尔的田园时光来。要是能重回那样无忧无虑的日子，该有多好啊……
　　就在我陶醉的时候，急救铃声响起。我预感到大事不妙，立刻冲进病房。
　　“乔治！我父亲怎么了？”
　　看着床上动弹不得，脸色煞白的父亲，我的内心瞬间被自责涨满。
　　“安东尼，你冷静点，我要给总统做紧急检查，你和亚历山大先到外边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治！你给我说清楚！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间病发？”
　　“是我。你父亲在看见我进来的一那，脸部的表情相当震惊，之后就……”
　　亚历？父亲看见亚历就发病了？这不可能啊！
　　“亚历山大，你先带安东尼出去，我必须立刻给总统做手术，不能有任何耽搁。”
　　说着，一大群护士涌进来，以最快地速度将病危的父亲送到了急救室。





　　这是怎么回事？父亲看到亚历山大震惊到旧病复发？
　　上帝！这个玩笑你也开得太大了！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你怎么能让我父亲病危？
　　我懊悔万分，是我对不起父亲，是我让他一再的失望。
　　如果这次我失去他……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安东尼，我很抱歉。”
　　亚历山大知道我在心痛，低声安慰道。
　　“不，这不是你的错。你们根本就从来没有见过面，父亲怎么可能看见你就震惊过度？这不是你的错，亚历山大，你别自责。这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辜负他。”
　　我虚脱地坐下，内心痛苦至极。
　　“别难过，有我陪着你，悲伤痛苦我们一起承担。”
　　亚历山大抱紧我，不断给我安慰，不断说着让我放心的话。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我们俩在相互依偎，相互扶持。
　　今后的艰险还在等着我们，父亲，您千万别出事，您是我最敬爱的父亲！我最重要的亲人！
　　愿上帝保佑父亲！
　　保佑他吧！





　　在真冰与烈焰中沈沦[40]




　　时间在焦躁不安中度过，最后等来的，却是乔治冷人失望的消息。
　　“我父亲脑溢血，现在全身瘫痪？乔治！”
　　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我不相信这句话是从乔治这个名医口中说出的。
　　“安东尼，很抱歉！好在总统阁下是住在医院里，如果是在家中发生不幸，那后果会更不堪设想。很抱歉。”
　　“乔治.布朗！‘很抱歉’是什么意思？他是我父亲，不是普通老百姓！我要你救他！”
　　在我心中，他一直是一个严谨又慈爱的父亲。我所有的聪明才智都是他赋予的。我是他的骄傲，他是我生命中的指航灯。我不能就这样失去他！
　　“乔治，求你！求你一定要救他！”
　　这样的打击我实在承受不了。无力地跪在地上，就算是总统的儿子，也要有求人的时候。
　　“安东尼，你要振作！明天还有议会那一大难关要过！你不能放弃！”
　　“亚历山大说的对！安东尼，现在是关键时期，你千万不要自乱阵脚。你父亲的病情，也是积劳成疾，我会尽一切力量治好他。你相信我，事情并没有你想得那么糟。”
　　亚历山大和乔治的关切，是我支持我的力量。可我明白，这就是我的人生，喜怒哀乐，都在其次。只要回来了，我就要面对权力的残酷，变成以前那个冷漠无情的安东尼.莫里斯。
　　这就是我的命运……




　　“莫里斯议员，这就是你对议会最好的解释吗？”
　　“是的。作为一名议员，我有责任和义务为国家推荐最好的人才。我父亲也是个惜才如金的人，我的一切举动，都来自从他对我的教导。”
　　“所以，你愿为伯乐，也不要婚姻？”
　　“婚姻是我的私事。我个人认为，只有在国家稳定兴旺的前提下，才轮得到我的个人问题。”
　　“可你和那名男子的关系……”
　　“我已经说过，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亚历山大.费特烈是一个极其出色的人才，能让他成为我们莫里斯家族的一员，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所以……你为得到这个人才，不惜让全国上下风风雨雨地传言……”
　　“‘同性恋’是吗？那些都是媒体无聊的报道。各位也应该清楚，总统阁下对我个人的花边新闻一项是嗤之以鼻的。可见报道的不真实性。”
　　“那你又如何证明你自己说的话是真实的呢？”
　　哼！见利忘义的乌合之众！全都被艾伦特家族收买了。
　　就在我为难之际，议会收到一份特快文件。




　　几经片刻之后，议会终于宣布与我辩论了以整个早上所得出的结果。
　　“莫里斯议员，我们收到了你父亲，也就是总统阁下的亲笔书信，信中证明你所述是真实的。”
　　父亲？！他清醒过来了？他恢复知觉了？
　　感谢上帝！感谢您让父亲平安无事！感谢父亲在我最危难的时候帮了我一把！
　　“……所以……经过议会最后审议，莫里斯议员，欢迎你回来。希望你的英明，值得你父亲为你这么做。欢迎！”




　　呼！总算过关了。如果没有父亲及时有力的支持，我怕是百口莫辩，还要和议会再无聊地纠缠下去。
　　带着感恩的心，我飞奔到医院。
　　“乔治，真有你的！好在父亲及时支持我，为我作证。你真不愧是名医！”
　　我兴奋地拥抱乔治，准备进入病房探望父亲。
　　“安东尼，等等！其实真正为你做事的，不只你父亲，还有亚历山大。”
　　“亚历？”
　　乔治的话太让我意外了。
　　“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乔治笑道：“他真是个聪明机敏的人！我这个名医都没他厉害！”
　　感觉到话中有话，我好奇心更重了。
　　“亚历他人呢？”
　　四周看了看，都没有发现亚历山大的踪影。
　　“他说有些头疼，在隔壁病房休息。”
　　“怎么了？感冒了？还是发烧？”
　　“呵呵，别担心！他是太为你操心，所以有点累。”
　　“乔治，你别卖关子了，现在我有两个急切想见的人。”
　　知道我着急，乔治就直说道：“好在亚历山大有先见之明，知道你在议院难过最后一关，所以，他让我联络你以前在议会的势力，及时派了一封总统亲笔签名信过去。”
　　真不愧是我的亚历，事事都做得那么周到。
　　“但是乔治，我父亲就这么轻易原谅我了？”
　　这不可能。父亲刚刚清醒，怎么可能立刻想得开？更不用说亲笔签名，为我作证了。
　　“看来你也明白过来了。安东尼，其实总统阁下是清醒了，但是……”
　　“但是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亚历山大的主意。他知道总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族没落，所以要我征总统的支持，然后按照总统的意思‘伪造’一封信，他还模仿了总统的笔迹，及时将信送到了议会，这才助了你一臂之力。感谢亚历山大的精明吧！感谢总统阁下的宽宏大量。”
　　我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
　　“噢！乔治！我太幸运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获得这样的帮助，使我感动至极。
　　“不过，安东尼，我还没说完。接下来要说的，无疑是坏消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
　　难道父亲……
　　“当时获得总统阁下的同意，是在一种非常情况下，靠一种特殊的途径获得的。”
　　不好的预感在扩散，我知道是躲不掉了。
　　“……是这样的……脑溢血致使总统阁下全身瘫痪，而且……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全身的肌肉，全部处于死亡状态……我们……是从总统的眼神中获知他的心思的。抱歉！我不是个好医生。”




　　和植物人没两样的父亲。
　　失去行动力的父亲。
　　不能言语，只能通过眼神来传达思想的父亲。
　　天！上帝怎么这么残忍！如果要报复，就冲我来！为什么是父亲？




　　冲进病房，父亲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父亲！对不起！对不起！请您原谅我！”
　　紧抓住他无力的手臂，我失声痛哭。
　　如果懊悔和心痛能够换回父亲的健康，我宁愿付出一切代价。
　　“父亲！对不起！对不起……”
　　他没有动，全身都没有知觉，可我知道，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我的懊悔，我的内疚，全部他都能感应到。
　　他是生我养我的亲人啊！




　　抬头，将脸放在他微凉的手心里，响应他微弱的视线。
　　“父亲，您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莫里斯家族会振作，我会做给您看。这一次，绝对不再让您失望。父亲，我的父亲……”
　　微微地，我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眼珠定定看着我。
　　“父亲，你是想说什么吗？我在听，我在听。”
　　可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他用一种类似惊恐的眼神看着我。
　　那是一种害怕，一种恐惧。
　　“父亲，您在害怕什么？没事的，乔治会治好你。要有信心。有我在您身边，一切都没事的。”
　　我极力想安慰他，可他浑身颤抖得厉害，嘴角微微抽出。
　　我可怜的父亲啊！您在害怕什么？
　　忽然想起父亲在病发前，看过亚历山大一眼……
　　难道是……
　　不可能！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面，父亲不会如此惧怕他。
　　到底是为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
　　失忆前的亚历山大曾和我们莫里斯家族有渊源？
　　不可能，我们莫里斯家族虽然树敌众多，但没有哪个敢在我们面前逞能的，何况他还是一个失忆的乞丐？
　　又或者说，父亲曾在哪里和亚历山大见过面，当时有什么突发状况吗？
　　也不可能。父亲的行程和会晤我都很清楚，而且亚历山大那么年轻，怎么可能在高层会议上露脸？
　　难道亚历山大失忆前是个杀手？
　　呵呵！那就更不可能了！亚历山大是个热血青年，见义勇为，心肠又软，除了对我凶一点，他简直就是一个正人君子。连我在他面前都自愧不如。
　　那还有什么可能？所有的可能再亚历山大面前都成了不可能。是我多心了吗？
　　实在找不出答案。




　　但长久的慎密思维让我止不住分析起来，直到碰撞上我一直回避的阴谋。
　　……亚历山大和那个人有关系？
　　……那件阴谋，是在我遇见亚历山大的前一年发生的。和亚历山大受伤失忆的时间吻合……可距离现在已经三年了，如果和亚历山大有关，外界不可能一点风吹草动也没有。
　　……
　　查理.艾伦特曾经说过，亚历山大和他是亲戚关系。可我怎么不知道查理有这么个厉害的亲戚？我们俩从小斗到大，我怎么就从来没有见过亚历山大？
　　一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那个阴谋……那个人……他曾经有一个得力助手……
　　不可能的！绝对不会是亚历山大！
　　我拒绝这个可怕的推测，可分析推理还在继续。
　　三年前，参加总统竞选的父亲和那个人斗得不可开交。
　　那个人，就是美国的前任总统──克莱夫.戴蒙。
　　戴蒙家族，曾经是美国历史上最显赫的家族之一，和我们莫里斯家族不相上下。戴蒙很有实力，不仅担任总统多年，还深受百姓爱戴。他是父亲竞选中的头号对手。
　　为了让父亲获得更多的支持，我与戴蒙背后的参谋展开了智斗。




　　那是我有史以来遇到过的最强对手。
　　我每出一步棋，他就像是深知我心的多年老友，总能预先部署应对方案。我们莫里斯派出的内线没有一个活着回来。那个人，简直就是心狠手辣到极点。
　　我曾经多方面侦查过，可就是查不出是谁在跟我作对。那些交上来的报告，根本就说明不了戴蒙有个神秘顾问的存在。
　　可我知道有他，直觉告诉我，就凭那些平庸的顾问，戴蒙不可能三番两次地避过我的攻击。而且还回避的那么巧妙。当时我把北美三大媒体忙活得够呛，还是在舆论上搬不倒克莱夫.戴蒙。
　　那个人真是厉害！现在想起他我还耿耿于怀。那并不是一种恨意，而是一种钦佩和忌意。
　　可惜，我们今生是无缘相会了。
　　因为，克莱夫.戴蒙死于那场“意外”，而那个人，也在克莱夫出事当天消失了踪迹。




　　坐在亚历山大身边，看着他的睡脸，我忍不住猜测他的过去。
　　世界上还有谁能和我作对手？
　　除了查理.艾伦特……就是亚历山大.费特列。
　　“亚历，你到底是什么人？”
　　轻拂他的发丝，我在心中轻轻祷告，希望亚历山大不是那个人，如果是，那我该怎么做？
　　……看来今天我是想太多了。
　　我浅笑，吻上他的唇。





　　在真冰与烈焰中沈沦[41]





　　“欢迎回来，亲爱的莫里斯议员。”
　　“查理，你又何必说这些违心的话？”
　　查理.艾伦特，带着友善面具的银狐，我迟早要你好看！
　　“哎呀呀！安东尼，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回来我可是真心地高兴。”
　　“气疯了才是真的吧？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怎么会？自从你送给我北美三大传媒公司，我乐得都笑不拢嘴，怎么会气疯了呢？”
　　“那你就离我远点，好东西我也不是白送的！”
　　“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吗？是我下令禁止了传媒对你私生活的一切报道。如今你能顺利返回权力中心，我也是功不可没。”
　　他将手搭在我的肩头，我厌恶性地避开。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在人前演戏就找别人去。”
　　“呵呵！你父亲好吗？听说总统阁下为了你的私人问题，已经病入膏肓了。我很怀疑……那天你在议会上‘演说’的真实性。总统阁下还有力气为你的事费尽心机，不要命地在证词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够了！查理！我父亲现在正在康复，闭上你的乌鸦嘴！”
　　“噢，好的！我不说了。希望你们莫里斯家族一帆风顺。”
　　你捎来搅和！
　　……
　　唉！现在我们莫里斯家族在议会的势力大不如前，如果我行动草率，查理很可能抖出我的秘密，传媒的力量是恐怖的。众口铄金，白的也被抹成黑的。
　　得赶快想个办法才行。




　　“乔治，我父亲恢复的可能性有多大？”
　　总统大选近了。如果再不做准备，岂不是让艾伦特家族霸占先机？
　　“你父亲他是上了年纪的人，要恢复，希望是微乎其微。”
　　“乔治，你一定要救他。现在白宫无主，我不能再让白宫继续混乱下去。”
　　“安东尼，我只是个医生，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说。但从客观的角度上看……”
　　乔治顿了顿，鼓足勇气说了出来：“我觉得，是你掌管大权的时候了。”
　　我？！
　　“我知道我说这话有风险，不过作为你最真挚的朋友，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父亲的病怕是难以复原，甚至还会继续恶化。你天生是个王者，现在出击，除了形势紧急，也是时候到了。”
　　竞选总统？！
　　这是我从小的梦想，在我出生的那一刻，这就是我注定的命运。
　　我要竞选总统了！
　　过大的激动让我呼吸急促，我不知道注定来的如此突然。我本应该是野心勃勃才对，可为什么……




　　“安东尼，乔治医生说得对。现在莫里斯家族是四面楚歌，是你挑起大任的时候了。”
　　“亚历！”
　　“虽然我无心从政，不过，只要你需要，我一定会帮助你。成为你的左右手。”
　　“亚历！我亲爱的的亚历！”
　　我上前紧紧拥抱他，开心极了。
　　有你的帮助，莫里斯家族一定会顺利渡过难关，如虎添翼！
　　“那就尽快让亚历山大进入美国政坛吧！我有些迫不及待了！他这种人才百年不遇！”
　　乔治半开玩笑地说道，又恢复往常的幽默。
　　亚历山大啊！也许你是上天派来的使者，前来帮助我们莫里斯家族的。
　　“乔治，我父亲就拜托你了。”
　　“好！”
　　他以十足的信心回答我，为我解决了后顾之忧。




　　一个月后，亚历山大作为我的左右手进入了政坛。
　　他那异常俊丽的外表，雷力果断的作风，萧爽的气质，不仅让所有议员看红了眼，更在白宫刮起了一阵‘争芳斗艳’的风暴。
　　“亚历，这是今天早上在你办公室发现的情书和录像带。”
　　“录像带？那是什么？”
　　“女人的东西。像是自我介绍，也有些衣着暴露的。”
　　我指着堆满桌面的五颜六色的信纸还有堆积如山的录像带，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应该高兴。
　　亚历山大.费特列实在是太有魅力了。也许我这个“古罗马美男子”之名，已经成为过去时。而亚历山大那被人们成为“惊为天人的俊美绝伦”，正如火如荼地传遍白宫的每一个角落，再过不久，可能全美国，全世界都知道，美国白宫有一个美到极至的男人！
　　此刻，这个男人仍漫不经心看着桌上的“大献殷情”，对女人主动献上的芳心淡然视之。
　　“我真想把你关起来，永远不让你见任何人！”
　　狂吻他，搂紧他，把他压在桌上。




　　“你吃醋了？”
　　“吃到胃酸。”
　　“既然胃口不好，就不要吃东西。”
　　“我就要吃你。”
　　我真想吃了他！他太美丽了！我想拥有他！可我怎么才能独自一人拥有他？
　　“安东尼，你先忍着。我有重要的话要说。”
　　“让我搂着你。”
　　“只怕我说的事情让你忍不住放开我。”
　　我放开他，知道他有重要的话要谈。
　　他整好零乱的领带，靠在我的办公桌上，显得成熟优雅，仿佛与高层社会浑然天成。
　　就在我迷醉之际，迷人的男人开始了严肃的话题。




　　“虽然距离总统大选还有大半年，但我们现在就应该主动出击了。”
　　“你有什么好主意？”
　　“首先，我们要获得民众的支持。可现在北美三大媒体都在艾伦特的控制之下，我们目前的处境可以说是迫在眉睫。”
　　“所以……？”
　　“所以，我们必须收回我们的股份，还有对三大媒体的所有权。”
　　“亚历，你说的正是我所想的。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这段时间以来，我亲眼目睹了他如何在卧虎藏龙的政坛上大展身手，如何把那些勾心斗角的老顽固收拢到我们莫里斯旗下。可这样的手段只是他才智的一小步分展现，他真正的厉害之处，我还在心里暗暗期待着。
　　亚历，如果有一天我们反目成仇，那肯定是谁都别想活。　　淡淡笑笑，我庆幸我们爱得很深。




　　“我们要抓紧一切时间，在艾伦特对我们进行攻击之前，把媒体王国夺回来。”
　　他自信地说着，看来他已经有非常好的计划了。
　　我坦然道：“据我所知，查理一直对我们旗下的媒体集团很不满意，正暗地里进行淘汰政策，把之前那班人马全部换成他的心腹。”
　　我说的，正是他要说的。
　　一旦默契相投，话题立刻进行下去。
　　“没错！安东尼，现在是你收回所有权的时候了。你当初耍的手段还真绝，艾伦特这次肯定气得半死！”
　　我微笑，略带点点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当初不是一时冲动把媒体王国拱手让人的？”
　　“安东尼，你的计谋我可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先设下一个陷阱，让艾伦特已为稳操胜卷，但最后你又来个程咬金，把真正的实权在最需要的时候收回来，再给艾伦特扑个空，让他们心理上产生一个重大的压力和打击。虽然这样是冒险，但计谋一旦成功，在关键时刻获得先机的，绝对你是安东尼.莫里斯。”
　　那一瞬间的自信笑容，让我误以为他就是那个人。
　　“安东尼，你说，我说得对吗？”
　　他绝对不是那个人。
　　我走到他面前，低头靠在他的肩上。
　　这是一种佩服，还是一种嫉妒呢？
　　“知我者，莫过亚历山大！亚历，你真是绝顶聪明。好在我身边有你。”
　　如果你还在恨我，今天莫里斯家族可能已经完蛋了。
　　“怎么？对我不放心吗？”
　　看，他又洞悉我的内心了。
　　“是不放心。怕你离开我。”
　　“傻瓜！”




　　亚历最后说出的单词，揭开了反攻的序幕。
　　在之后的一个月里，我成功收回了原本属于我莫里斯家族的媒体王国，更让查理.艾伦特气病了三个星期。
　　可怜的查理，你可能永远想不到，在你最需要媒体为你艾伦特家族建立形象的时候，被我莫里斯先声夺人的抢走。
　　可怜的查理，你可能永远也想不到，正是因为你的“媒体易主计划”，让高层董事人人自危，不得不寻求我这个原来主人的帮助。在我的暗地挑唆之下，他们一致通过了把你赶出董事会的果断决定。
　　可怜的查理啊！你还是永远不可能想到，属于我莫里斯的东西，永远不存在‘背叛’两个字。因为，这个陷阱是你自愿踩进去的。想要夺取别人的东西，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短短几个月时间，莫里斯家族重新大振。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即将到来的总统竞选也将会非常顺利。
　　美国总统，我与生俱来的梦想与权力，已经近在咫尺了！
　　“亚历！这一仗打得漂亮！干杯！”
　　“干杯！”
　　在庆功宴上，亚历山大成为了大家的焦点。
　　大半年来的磨练，他越发成熟。软硬兼施的政治手腕，更是他的座右铭。他不仅是我面前的红人，更是让整个美国上下为之哗然的经典话题。
　　报章媒体说他帅，说他美，那都是应该的。
　　他的确是越来越美了。
　　光芒四射的他，在何时何地都是那么耀眼夺目。
　　真正令我放心的是，我和他的“同性恋”传闻更是随着莫里斯家族的东山再起而不攻自破。
　　我把这一切的荣耀都归功于他。这才是真正两全的决定。
　　媒体纷纷评论说，是他的计谋成功拯救了我们岌岌可危的家族，是他的精明干练树立了他在国会的威严和地位，是他太过于出色，才使得我“心甘情愿”地不得到他，誓不罢休。之前那个被人民蔑视，被家族唾骂，被误传成“同性恋”的我，一夜之间变成了千家万户传送的精典话题。




　　要蒙蔽人民的眼睛，是很容易的事情。
　　看，我现在不是已经做到了吗？
　　我和亚历山大的关系终于公开化了，甚至“正常”化了。
　　谁忍心去怪一个惜才如金的“伯乐”？
　　谁看到我和亚历山大两大帅哥在一起，不会心生嫉妒，传出那样令人“鄙夷”的谣言？
　　一切的一切都过去了，随着艾伦特家族的惨败，莫里斯家族必定迎来更加辉煌的明天。





　　在真冰与烈焰中沈沦[42]




　　“啊……”
　　“亚历，腿再张开些。”
　　“……嗯……不要……”
　　“呵呵！没什么好害羞的。我们俩对彼此的身体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欺在他身上，让他完美的身体完全展露在我眼前。同时，再对他分身的敏感处一握──
　　“啊──！”
　　“亚历，这样的叫声会更加刺激我哦！”
　　“你是故意的！”
　　“呵呵，喜欢吗？”
　　加快手中的律动，想听他大叫出声。
　　“啊──啊──安东尼！安东尼！”
　　“我在这，宝贝……”
　　轻抓住他的手，低声耳语。
　　“安东尼……啊……抱我……快点抱我……快……”
　　他修长的双腿已经失控地缠住我的腰，热切渴望我的热情。
　　“啊──啊──安东尼！”
　　“亚历，我想听你叫。再叫得大声些。”
　　知道我在逗他，银蓝的冰眸窜出一股火苗。
　　着火的还不止他，我现在是欲火焚身，极想立刻攻入他的体内。不过我有耐心，我要他和我一起获得高潮。




　　生怕他生气，赶紧吻住他，更加刺激地挑逗他挺立的欲望。
　　“嗯……啊……进来……快点进来……”
　　“再大声些！亚历！再大声些！”
　　他老早被我挑逗得红了脸，但欲望迫使他激情难耐地大吼：“该死的安东尼！快做！我难受死了！我要你现在就进来！”
　　我就喜欢热情如火的亚历山大，最好还带点火爆脾气。
　　“我现在就满足你！”
　　在他还没做好准备之时，欲望就一鼓作气地挺了进去。




　　“啊──啊──！”
　　“宝贝，忍着点。很快就舒服了。”
　　“啊──啊──唔──！”
　　“亚历，别忍着！叫出来！告诉我你喜欢这样！亚历，我的宝贝！我的宝贝！”
　　“啊──啊──安东尼──啊──安──进来──再进来些！”
　　“好！这可是你说的！”
　　不顾他的疼痛，我加速了冲撞的力度，一阵阵眩晕的快感直冲我的脑门。
　　“啊──再快些！安东尼！我爱你！啊──再快些！我要全部！啊──！”
　　“给你！全部都给你！我的亚历山大！”
　　“啊──！”
　　一声声兴奋的狂吼，我们一起冲上了高潮。




　　……
　　大战三百回合，倒在散乱的床上，相互紧拥。
　　“宝贝，你叫的时候真是好激情啊！”
　　亲亲他微热的额头，人尚在余韵中。
　　“你这个色魔！什么变态的事情你都做尽了！啊！好丢脸！”
　　亚历山大又开始脸红了，干脆用床单将脸蒙住。
　　我的珍宝啊！
　　在政治上是毫不手软的强硬派作风。在床上……脸皮可是薄得很。就连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真是“禽兽不如”。
　　“亚历，下次我们再来更激情点的？”
　　一个枕头飞过来。
　　“闭嘴！你这个淫兽！我快受不了你了！”
　　“亲爱的亚历，应该是‘你快拒绝不了我了’才对吧？”
　　他生气脸红的时候真是好可爱，我又开始想“吃”他了。




　　他像是感觉到我欲涨的欲望，立刻警戒地看着我：“一脸意犹未尽的色狼模样。安东尼，我明天还要为你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你再骚扰我，我就告你虐待！”
　　“我‘虐待’？！亚历！我爱你都来不及！”
　　我继续装委屈道：“谁叫你以前都不让我‘吃’个够？”
　　看我又要进攻，他连忙靠到床边：“你再来我就一个月不理你！”
　　“你的意思是说，一个月以后，你就按耐不住想要我‘理’你？”
　　如果我再闹下去，他恐怕要气到明天早上。




　　抱住他，他在我怀里又掐又打，我倒乐在其中。
　　“亚历，我打算把北美三大媒体都交给你来管理。”
　　怀中的动作停止了，我放开他，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亚历，不要认为我是心血来潮。我认真考虑过，能胜任的人只有你。这段时间以来，你的才华是有目共睹。我想，该是你进入政坛的时候了。你不可能一辈子当我的助手。这是不现实，也是不切实际的。这是一次机会，我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
　　每一次，只要是谈到他的将来，他就沈没。
　　我看得出来，他根本没有从政的意向。但他现在优秀得太过暴露，如果没有权利的保护，就算他精明，也敌不过防不胜防的暗地袭击。
　　“抱歉，亚历。我不是逼你。而是……”
　　“我明白。谁叫我自愿一脚踏进这个旋涡呢？”
　　他郑重其事地看着我，眼光里有些许无可奈何。
　　“安东尼，我们现在太暴露了。大喜就会有大悲。老实说，我每天都在担心你的安全。我知道，你担心的是我的安全。我们一直都在为彼此担心。”
　　“亚历……”
　　“总统大选在即，真正需要加强防卫的人，是你！安东尼，作为你身边的人，我肯定是被袭击的重点目标。所以，你的打算，我只能是接受。”
　　他严肃地凝视我，沈稳道：“安东尼，我接受你为我的安排。因为我想在你身边，永远和你在一起。”




　　他天生就是一颗冰蓝钻石，他原本就因该闪耀光彩。
　　“亚历，我爱你。”
　　如果可以，我愿意整颗心脏都挖出来献给他。我就是这么深深爱着他。
　　他自信地微笑着，冰蓝的美眸在闪耀。
　　“我也爱你，安东尼。”




　　三天后，亚历山大成为北美三大媒体网络的首席执行官。
　　这就意味着，在不久的将来，美国政坛将会进驻一股新的力量。
　　──我们莫里斯家族的力量。
　　但是另一方面，实现的无情却让我忧心忡忡。
　　我父亲他……
　　“我很抱歉，安东尼。总统阁下的病情并未好转，甚至还在持续恶化。再这样下去，很可能变成植物人，最后在昏迷中死亡。”
　　大喜之后就有大悲。
　　亚历山大果真说对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乔治？”
　　如果父亲就这么离开，我心里永远都会有一个伤痛。
　　“安东尼，趁现在总统阁下还清醒，你就多陪陪他。珍惜现在时间吧！”
　　我无力地点头，进入沈寂的病房。




　　“父亲，我们莫里斯家族已经度过了难关。现在一切尚好。而且，就连议会那些反对势力也不敢轻举妄动……”
　　本想让他高兴，却发现他的眼神散乱不堪，额际冒着微汗。
　　我体谅地扯下他的被子，尽量让他的胸口好受些。
　　“艾伦特那方面，您不用担心。自从上次我成功收回媒体网络的股份和所有权，查理才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呵呵……说起来，还是亚历山大的功劳──”
　　“父亲？”
　　他的手在颤抖，这是他病发以来第一次震动自己的身体。这是仅存的力量。
　　“父亲，您怎么了？”
　　我觉得他想说话，他好像在害怕什么，他的眼神很恐惧，可我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还是因为自己瘫痪，精神失常？
　　……
　　父亲！原谅我！原谅我这个不孝子！




　　亲生父亲就在自己眼前瘫痪，这叫我如何忍受？
　　恐慌地逃出病房，我极度需要新鲜空气。
　　父亲！我的父亲他就要死了！
　　心中产生一种不可违抗的死亡预感，我无法反驳这个即将到来的事实。
　　也许这是报应！
　　是对我曾经残酷无情，阴险狠毒的报应！
　　上帝！请您原谅我父亲！把他所承受的痛苦都施加在我身上吧！不要再折磨他了！上帝，我求求您！求求您……




 




　　[43]




　　快乐幸福的日子一直在延续着，直到有一天，我在议院看见查理.艾伦特。




　　“亲爱的的安东尼，你越来越意气风发了！还是和以前一样俊美。”
　　他现在胡子拉碴，颓废的很，似乎还没从上次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查理，这里是议会，主意你的形象。”
　　他失笑：“呵！形象？安东尼，这里的人还有什么形象可言？这里所有人都是带着伪善面具的狼！特别是你，安东尼.莫里斯！”
　　我往后退一步，直觉到有不好的预感。
　　“你们莫里斯家族做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父亲现在病重，纯粹是活该！是报应！是上帝对你们为了权力而不择手段的报应！”
　　“够了！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议院！不是你安东尼这个卑鄙小人应该呆的地方！”
　　我控制不住，一个拳头挥过去。
　　“查理！不许你说出任何侮辱我们莫里斯家族的话语！”
　　我冷漠地警告他。这种人，不给他苦头吃，他是不会学乖的。
　　“安东尼，你等着做你那总统的白日梦吧！哈哈哈……”




　　走了很远，那刺耳的笑声仍然震动着我的耳膜。
　　查理这个疯子！
　　他到底知道什么？就算他真的知道那件阴谋，当时他怎么不揭发我？再说，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根本就没有证据。他能怎么样？
　　……
　　不行，无论如何都要防他。




　　“亚历，取消两个星期的公开活动。还有你，你要特别注意安全。”
　　亚历山大就是我最大的弱点，我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安东尼，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知道现在取消活动意味着什么？”
　　“这些只是暂时的。我担心你的安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碰触到他那冰蓝纯洁的目光，我就更有负罪感。而且越来越害怕这种罪恶的感觉。
　　“亚历，过来。让我抱抱你。”
　　我突然这样，他有些窘。
　　“这里是办公室，人来人往的。”
　　“关好门，就一会，好吗？”
　　见我奇怪，亚历山大关好门，走到我面前，轻轻抱住我。




　　“安东尼，到底怎么了？”
　　“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有错就改，没有人永远背负罪责生活。”
　　“可是这份罪很深，很重，我几乎无法原谅我自己。”
　　“可以告诉我吗？”
　　他看着我，我在他美丽的眼珠里看见自己的懦弱。
　　因为懦弱，所以我更不能说。
　　他低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安东尼，这是你的秘密。”
　　“那你呢？你有什么秘密吗？”
　　他微笑，像是在为我解围：“我的秘密，已经随着我的记忆石沈大海了。现在我的秘密，就是你。”
　　激动地吻住他，像是要完全与他融合一般。
　　“亚历，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你又可曾知道，我会一辈子爱着你……”




　　天空下起了小雨，空气清新却带着微冷。
　　那天，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




　　“亚历，别忘记给我电话。”
　　“知道了！你真是比女人还罗嗦！”
　　我亲吻他的脸颊，还沈醉于昨晚的温柔之中。
　　“放开我啦！飞机会晚点！”
　　“亲爱的，我不想放你走。”
　　“安东尼！你知道我这样命苦是为了谁？不知好歹的家伙！”
　　再亲吻他的嘴唇，我才不舍地放开他：“记得给我电话。”
　　他朝我做个鬼脸，挥挥手，离开了我的视线。




　　这是我们第一次分别，可这样阴冷的早晨，却让我觉得这次分别是永久的。
　　“亚历！记得给我电话！”
　　人已经走得老远，我还不时地叮嘱。
　　因为大选在即，亚历山大作为我的助手，必须代替已经被繁重工作压得分身乏术的我，到各州政府做选民征集的工作。
　　他这一去，两三个月时回不来的。如果我真想见他，大可直飞到他身边。可我们的关系是个绝密，我不可能为了我的“助手”，不顾众人的眼光丢下工作去找他。




　　天完全亮了，街角飘下落叶。
　　亚历山大，快点回到我身边吧！没有你的日子，让我觉得很孤单，很孤单……
　　“莫里斯议员”
　　“莫里斯议员？”
　　“啊！抱歉，有些分神。什么事情？”
　　“这是国会的年度财政报告，另外是圣诞的欢庆活动。”
　　“哦，好的。放在桌上，我会审批。”
　　代理秘书出了门，我才低笑。
　　亚历要是再不回来，恐怕我就要得失心疯了。
　　……呵呵，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




　　想他想了一个上午，终于听见了他令人牵挂的声音。
　　“亚历！你快回来！我受不了了！”
　　“色狼！我一不在你就发春啊？”
　　“没有办法嘛！谁叫你的身体那么有魅力？”
　　“喂！我打电话是公事！你这个议员时怎么当的？”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当不当都无所谓了！”
　　“那我不是白忙一场？我干脆辞官回家种田去。”
　　“啊？喂！你要是去哪里一定要带上我！我一定要和你到天涯海角的！”
　　“呵呵，看来你还很有精神。天冷了，记得多穿衣服。”
　　“是的！老婆！”
　　“该死的你！等我回来非拔你的舌头不可！”
　　听见他在电话那头生龙活虎地生气，我的担心也就放下了大半。
　　离开我的身边，他就是被锁定袭击的目标。冒这样的危险为我在外奔波，每天都让我提心吊胆。给他安排的贴身警卫就不下二十个，还不包括外出访问的。但心头的预感却在扩散，甚至成为我的某种精神压力。
　　“亚历，尽快做完工作，回到我身边。”
　　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就要丢下工作去找他了。
　　他在电话那头浅笑：“看在你那么关心我的份上，我就老实告诉你，三天后，你就可以在家门口迎接我了。”
　　“真的？”
　　我喜出望外。
　　我的爱人啊！你总是牵动我的心！
　　“当然是真的！还是说，你希望我再继续为你在外风尘仆仆的打拼？”
　　“好啊！我的亚历也学会骗人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收拾我？那我就不回来了。”
　　“不要啊！你一定要回来！”
　　“呵呵，知道了。这三天你可要好好工作，不要辜负我在外面为你的努力。”
　　“嗯！亲一个！”
　　穿过话筒，我给了他一个吻。
　　接下来，就是等着他平安无事地归来了。





　　[44]




　　日思夜想，在急切的等待中，第三天的清晨终于来临。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在清晨的清冷微风中，就像一个等待的孩子般，盼望着心中的那个唯一。
　　亚历山大，赶快回来！回到我的怀抱！让我感觉到你的气息！
　　快回来……




　　天已经完全亮了，我看着表，一秒钟一秒钟地等。
　　阳光已经明亮，手表的表面开始反射刺眼的光。
　　体温随着气温慢慢攀升，我感觉到口干。
　　烈日当空，我就像一个傻瓜般，丢下一整天的工作，在家门口等待他的归来。
　　距离他到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是我什么都没有等到。
　　白宫专线一个劲的响。我知道，他出事了。




　　亚历山大失踪。这是我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状况。
　　他怎么会失踪？难道我派去保护他的人都是饭桶吗？
　　可更让我愤怒的是，就连那些饭桶也一起消失了。
　　这绝对是绑架！一次早已预谋的绑架！干净利落的手法，根本没有留下一丝蛛丝马迹。人海茫茫，叫我去哪里找？




　　怀着内心的不安，我来到医院。
　　我不是迷信，但我感觉到我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
　　“乔治，好好照顾我父亲。”
　　忽然说出这样的话，乔治.布朗明显不适应。
　　“安东尼，到底发生事了？亚历山大怎么了吗？”
　　“他失踪了。”
　　“失踪？！”
　　我平静，他慌乱。这样矛盾的反应真的很奇怪。
　　“乔治，照顾好我父亲。”
　　我再次诚恳地请他帮忙，转身走了出去。
　　“安东尼！你要去哪？你可要冷静！”
　　“没事！按照我说的做。”
　　我知道这份爱情终究要毁灭我。
　　不过，我是甘之如饴的。




　　我没有带枪，没有带任何一个部下，就只带上自己这条命。
　　潇洒地按下门铃，豪华宽广的豪宅就在眼前。
　　“叫查理.艾伦特出来见我。”
　　“抱歉，艾伦特先生现在有事情处理。”
　　老不死的管家，还是一样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温怒道：“告诉他，想要我的命，我现在自动献上。”
　　“好的。请稍等。”
　　古典的铁门开了，我坦然走进去。隐约可以闻到从死亡深渊传出来的气味。
　　我知道，我要死了。




　　“真是稀客啊！亲爱的安东尼，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你来找我都是遇上麻烦事。”
　　“查理，前不久你还落魄得很，现在又神清气爽。我真的很佩服你的恢复能力。”
　　“过奖！你说话一向是挖苦我的。这样的褒奖我担不起。”
　　“少废话！我要他！”
　　“他？谁啊？”
　　“亚历山大！”
　　查理一派悠闲，甚至还请我坐下，面对面地跟我“谈”。




　　“你把我的人都给灭了口，别以为天衣无缝我就不知道是你抓了他。”
　　“那你明明知道是我，为什么不通知警察？这样救人不是更方便？”
　　“哼！你这种人诡计多端，我怕你对亚历山大不利。”
　　“我看不是吧？”
　　查理那双几乎没有颜色的眼睛深晦地看着我，低声说：“还是你怕我供出你们莫里斯家族的秘密？”
　　“闭嘴！我们家族光明磊落，怎么可能有什么秘密？”
　　“当然有！”
　　他直视我，笑得及其邪恶：“只不过，这个秘密已经快要被人们遗忘了。”
　　我的心口一紧，居然感到不安。
　　“安东尼，你知道吗？平静的水面表面上看起来是安静祥和的，可你只要往水里丢一小块石头，又会开始波涛汹涌……”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我和父亲的秘密。




　　“查理.艾伦特！你到底想怎么样？”
　　如果他只想要我的命，那就简单多了。我就怕他还有更凶狠的阴谋诡计。
　　狡猾的银狐笑道：“呵呵！我不想怎么样。只不过，我一直在寻找的人，一直在筹谋的计划，都被你这个人见人爱的‘俊美安东尼’给打乱了。我真的觉得你很有魅力！无论男人女人都会爱上你。也包括我的亲戚，亚历山大.费特列。”
　　“够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他现在是我的人！跟你们家族没关系！”
　　受不了他的家族论调，我只想快点见到我的亚历山大。
　　“谁说没关系？亚历山大和你和我，都有着莫大的关系。只不过，他现在和你的关系又比之前更复杂了。呵呵！”
　　“我要见他！立刻！”
　　我咆哮，如果再不见到亚历山大，我会疯掉的。




　　“为什么你不想先见见我呢？”
　　一声娇柔的声音，金发碧眼的熟悉面孔出现在我眼前。
　　米歇尔？！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安东尼先生，我想，我还是叫你安东尼先生比较合适。”
　　这女人不是早就失踪了吗？怎么会和查理.艾伦特搞在一块？
　　米歇尔无视我的惊诧，带着笑意说道：“安东尼先生，当初你弃婚而去，让我丢尽了脸面。这份深仇大恨，我一定要找你要回来的。”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米歇尔，原来你一直跟查理勾搭在一起。什么叫“臭味相投”我今天算是知道了。
　　见我失笑，查理也跟着笑道：“怎么了？是不是震惊过度了？呵呵！米歇尔是个才女，能干又有心计。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亏待了她。安东尼，你现在的仇人可是很多很多的……”
　　我看着面前的一对俊男美女，忽然发现他们俩才是最合适的‘男才女貌’。
　　“原来，那些媒体杂志的报道，都是你米歇尔捅出来的！对！是个才女！的的确确是个才女！哈哈哈！”
　　我大笑。这女人知道我们莫里斯家的太多事情，当初留着她果然是个祸害。




　　“安东尼先生，我之前是这么爱你。就算你是个同性恋，我也毫不在意地爱着你。可你最后还是不要我，在你心里我根本没有一点地位。你很冷，你对每一个人都是这么冷。你除了利用我来掩人耳目，我对你来说，除了是个工具就根本没有价值了。我是个聪明人，受到这样的侮辱，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你的。所以，今天，我要你死在我面前。”
　　米歇尔冷若冰霜，却口口声声说我冷若冰霜。
　　呵呵！在这个圈子里打转的人，谁不是靠冷漠和残忍生存下来的？
　　不过，我获救了。因为我心里有一盏灯。
　　那就是，亚历山大.费特列。




　　“让我见亚历山大最后一面，只要你们放了他，我保证我这条命今天就留在这。”
　　是生是死，我还没想好，目前的状况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呵呵，安东尼，何必急着死呢？我保证在你死之前，有精彩的一幕上演。”
　　查理拍了三下手，十多个保镖就压着亚历山大下来了。





　　[45]
　　“亚历！”
　　“安东尼！你傻瓜啊！跑来这里干什么？”
　　才不管他骂我，只要看到他平安无事我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暂时放下了。
　　“呵呵！好精彩哦！两个人即将生离死别，还是这么相爱。”
　　“查理！立刻放了亚历山大！否则我和你没完！”
　　“哎呀呀！你就是急脾气。什么都还没说你就急着死了？米歇尔，你同意你心爱的安东尼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吗？”
　　“当然不。不过，我比较想说说我们怎样处理他的尸体。”
　　“哦？美人，你有什么好主意？”
　　“嗯……当然是先拿去解剖，看看他的心到底是黑的还是白的，还是和正常人一样，是粉红的。之后，我想切开他的脑子，看看他的脑部构造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像我这样的美女他就是不爱，非要爱上旁边这个亚历山大。再然后嘛……把他分尸，身体的各个不分都烧成焦炭，骨灰全部撒在最肮脏的粪坑里，我要让他一辈子不好过！”
　　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和查理一唱一和很好玩是吧？你们绝对没有好下场！




　　“哈哈哈！米歇尔，你好聪明啊！就照你说的办好了。我想，当全美国人民知道安东尼.莫里斯的为人之后，应该没有人会对你的绝思妙想投反对票吧？”
　　“够了！我死之后到底要怎么样随便你们！立刻放了亚历山大！”
　　只要他安全，我死了都愿意。




　　“安东尼！你疯了吗？我那么拼命为你，你就打算一死了之？你这个傻瓜！疯子！你是我见过的最蠢的人！”
　　“我爱你！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我活着，你死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一瞬间，我竟然有想哭的冲动。
　　我的爱人啊！我怎么会这样疯狂地爱着你？




　　“好了！该说正事了。亚历山大，你们两个的爱情神话就留着你心爱的安东尼死了以后再继续吧！”
　　查理解开衣领，明显处于兴奋状态。
　　单手抬起亚历山大的脸，仔仔细细地端详之后，他故意看向我这边，大声发泄道：“亚历山大，我们可是从小时候就认识你了。”
　　查理这句开场白让我们俩人霎时愣住。
　　我也是从小就认识查理的，我怎么就不知道亚历山大的存在？
　　查理继续‘好心’地说下去：“虽然我很讨厌你，不过，当时我很真的嫉妒你。我嫉妒你的地位，嫉妒你的财富，更嫉妒你的智慧！你是什么都拥有的人上人，你知道那些比你低一层的人是怎么看你的？”
　　查理加重了手指的力度，大声吼道：“是嫉妒！是羡慕！是恨！不过现在好了，你再怎么高高在上，总有摔下来的一天。正所谓高处不胜寒，自从那次爆炸之后，你就成了到处流浪的乞丐，失魂落魄的，让我整整一年都相信你这个碍眼的家伙终于死了！哈哈哈！你知道是谁谋害你吗？”
　　惟恐天下不伦的查理忽然指住我大叫：“是他！就是你眼前这个愿意为你丢掉性命的男子！美国总统的儿子，安东尼.莫里斯！”
　　我的眼睛睁大了，亚历山大那美丽的冰蓝眸子也睁大了。




　　不！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没有谋害他！我没有谋害过亚历山大！四年前，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我没有说谎哟！当我知道安东尼找到了你，我就确定了一件事情……”
　　“查理.艾伦特！你给我闭嘴！该死的！”
　　“哟！安东尼，何必那么紧张呢？反正你‘光明磊落’，还怕我把你和你父亲过去的丑恶面目全抖露出来吗？”
　　亚历山大一直望着我，他受到了太大的震动，就连我都不敢相信的震动。
　　“……你说……你继续说下去……查理.艾伦特！你给我继续说下去！”
　　亚历山大在喊叫，表情有些疯狂。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亚历！难道你真的是──




　　“还记得克莱夫.戴蒙吗？就是美国的前任总统，一个深受百姓爱戴，万民称颂的总统。可惜他死了，死于一场汽车爆炸。当时正值总统大选期间，一个极有可能再继续连任的大人物，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炸死了。谁都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可真正从这场悲剧性的爆炸获益的是谁？不是我艾伦特家族，也不是任何上层势力，而是莫里斯家族！因为，这场后来被称为‘中东恐怖分子’所为的恐怖袭击，完全是你安东尼.莫里斯和你父亲的杰作！你们父子俩可真的青出于蓝胜于蓝啊！这么绝的手段，把我父亲气得卸甲归田，从此不闻天下事。可我不同，我是艾伦特家族的子孙！我不能忍受眼前的总统宝座就被你敢想敢干的安东尼给抢走！告诉你们，这口气我咽不下！总统是我的，美国是我的！全世界都是我查理.艾伦特的！”
　　查理疯狂的咆哮，牵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的心，都被他尖锐的真相所击穿。




　　亚历山大痛苦地低语：“那么……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哈哈哈！可怜的亚历山大啊！当日风光的你，已经悲惨到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你竟然爱上了你一生的敌人，还主动为他献上自己的身体和心灵。上帝真会捉弄人，让两个仇敌世家产生爱情。哈哈哈……”
　　我的脚在发抖，我觉得我要陷进地狱里了，眼前一片黑暗。
　　“告诉我！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不！不要再说了！我会受不了的！
　　“查理.艾伦特！你告诉我，我是谁？”
　　亚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想起来。
　　“说啊！我到底是谁？”
　　不──别说──！
　　“你是克莱夫.戴蒙那个见不得人的儿子！你是他背着家族，和一个妓女私通生下来杂种！”
　　“不──！”
　　我大喊，眼前一片眩晕。
　　我的亚历山大，我的亚历山大他怎么会是克莱夫.戴蒙的孩子？
　　上帝！你怎么可以开这种玩笑？




　　查理的声音像是永远没有休止符地咆哮着：“亚历山大，你这个野种！你永远不能出来见人！你永远无名无姓！你永远不能再公开场合露面！知道为什么吗？”
　　亚历山大的呼吸在发抖，我跌坐在沙发上。
　　查理还在变态地嘶吼：“告诉你！你父亲身上流淌着我们艾伦特家族的血液！你们戴蒙家族是我们艾伦特家族在政治上的附属品，是傀儡！该死的！原本我还以为你有多么厉害，能够轻易搬倒莫里斯家族，没想到你是个没用的东西，竟然给我遇上安东尼安排的汽车爆炸！连我的总统宝座也一起炸没了！”
　　查理一拳又一拳地打在亚历山大的胸口上，我疯狂地上前制止，却被保镖拦住。




　　“住手！你再敢打他我就杀了你！”
　　“好啊！有本事你就来啊！我就不信你今天能活着出去！”
　　“不──！”
　　该死的！为什么我没有力量？为什么我只是一个凡人？为什么人在发觉自己做错之后，却没有重新再来的余地？
　　查理停下手，大笑道：“哈哈哈！安东尼，你知道克莱夫.戴蒙是怎样教导他这个宝贝儿子的？是完全封闭的教育！我想你也在全国调查过，肯定没有查到‘亚历山大.费特烈’这个人吧？哼！这种见不得人的丑事，他那正直的父亲怎么可能让人搜出来？他根本就是个贪心的老混蛋！发现自己的儿子拥有惊人的智商后，他就开始把他当宝了！这老东西什么都教他，想等他长大了有个帮手。”




　　抬起亚历山大的脸，我看见他的嘴角在淌着血。
　　“查理！我要和你拚命！”
　　“好啊！反正着你们莫里斯家族的阴谋我也准备公诸于众了。到时候你可能已经在地狱里接受火刑了。”
　　“你这个疯子！不许再碰他！”
　　可我错了。我没有必要为亚历山大担心。此时的他，正用第一次见到我时的目光盯着我。那美丽的冰蓝何时变得那么刺眼？
　　我不知道……




　　“安东尼，你没想到吧？三年前的总统竞选一直在和你对着干的背后参谋，居然是个不满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呵呵，你不知道当时我在一旁观战，看得多有趣。你们俩的表演真是太棒了！这小子今年才刚刚二十岁，年纪轻轻，就被他那个表里不一的老爹调焦得沈浮极深。连我都要绞尽脑汁防范他。哦！对了！你们那个时候可是没有亲自见过面的。不过亚历山大倒是知道你，毕竟你在明，他在暗。”
　　查理走到我身边，讽刺地说：“知道他当时的计划吗？他已经对你这个碍眼的家伙很恼怒了，决定在一个公开竞选宣讲后暗地射杀你。不过可惜啊！你们俩是想到一块去了。你谋杀他父亲的动作比他谋杀你的动作早了些。如果你知道他当时就在车上，你还会忍心在那可怜的汽车里安装炸弹吗？呵呵……这个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这小子身手好，炸弹都炸不死他，好让我又能好好利用他，给你一个最最深痛的打击。你们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聪明过了头！”
　　亚历山大一把甩开一个保镖，敏捷地夺过手枪，瞬间就抵上查理.艾伦特的太阳穴。




　　“立刻放了安东尼.莫里斯。”
　　亚历？！
　　形势变化的太快，查理惊呼：“亚历山大！你疯了吗？我跟你说出真相，我们共同的敌人应该是安东尼.莫里斯！”
　　“放人！”
　　眼看我就要得到自由，形势又发生逆转。
　　“亚历山大，该放下枪的是你。”
　　该死的！竟然把米歇尔这个恶毒的女人给忘了。




　　严峻形势持续了三分钟，最后还是我向米歇尔妥协。
　　“米歇尔，别开枪！我的命才是你要的！不要伤害他！”
　　十几把枪口对准我和亚历山大，我竟然和对方谈条件。真是好笑。
　　“安东尼先生，你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吗？”
　　我怎么会知道？我对你一向是以礼相待。就因为觉得你是个温柔贤淑的女人。现在我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
　　米歇尔娇媚的声音还是一样悦耳：“你和总统阁下的阴谋我老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也因为我对你的爱情而一直坚守着。当你抛弃我那天，我才终于下定决心把你的秘密抖出来。呵呵，你现在后悔吗？如果你当初娶了我，也不会让查理先生证据确凿。就像查理先生说的，你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一个不留神，脑袋就会搬家的……”
　　“那你的脑袋现在要搬家。”
　　一声枪响，米歇尔的脑袋被亚历山大打出一个大洞。十几把枪准备扣扳机的瞬间，又因为亚历山大敏捷地躲在查理身后而放缓了动作。




　　“除非你们不想让他活了！否则，全放下枪！”
　　十几个保镖顾全大局，只能顺从亚历山大的命令。
　　亚历！干得好！眼捷手快，下手利落，这家伙的功夫真是一流的。
　　“安东尼，把枪捡起来。发动车子，我们立刻离开这。”
　　“亚……亚历？！”
　　他不恨我吗？刚才那些，他难道一点都不恨我？
　　来不及想，赶紧逃命要紧。
　　刚想捡枪，一颗子弹从我身边飞过。
　　“亚历！”
　　天啊！他的手流血了！他被子弹击中了！
　　混乱中，我本能地找到子弹发射的位置，一个转身就解决掉那个可恶的管家。这个老东西，老不死的。竟然伤害我心爱的人。
　　但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利益得失迅速切换的当口，我们又处于劣势。




 




　　[46]
　　查理趁着亚历山大受伤，立刻反扣助他。
　　“安东尼，你的枪法真准。你和亚历山大如果不是敌人，那就一定是不可分开的爱人。造物主真是厉害，创造了你们这两个优秀的生物。不过，我已经被你们惹火了。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
　　“不──！”
　　枪口又重新对准我，可我眼中只有抵住亚历山大脑部的冰冷枪口。
　　“查理！求你！”
　　“呵呵！求我？安东尼也会有求人的一天？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哈哈哈……”
　　天啊！如果亚历山大有什么不测，那我也不想活了。




　　“安东尼，你知不知道，我对你一直都存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有时候，我想，我是爱你的。可有时候，我又想，你那么俊美，那么优秀，又那么狡猾……我对你，更多的，是嫉妒和恨。当我知道你爱的是男人，有那么一阵，我竟然会幻想和你做爱时候的场景。那真是太美妙了。可我又恨你！恨你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恨你心有所属！恨你倾倒众生的魔力！每次看见议会那些枯老的议员盯着你看时，我真恨不得挖出他们的眼珠！不用怀疑，我亲爱的安东尼，你就是有这种完美的魔力，让人心生憎恨，又欲罢不能……”
　　“闭上你的狗嘴！被你这种人爱，简直就是恶心！”
　　受不了他！这个银狐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
　　无理取闹！
　　“反正我也不是很清楚对你到底是爱还是恨。与其像这个即将死在我的枪下的可怜人一样爱着你，我还不如先解决他的痛苦，然后，再解决你的痛苦。”
　　“查理！你疯了！住手！”
　　我冲上前，立刻就被无情的子弹打中膝盖，痛苦地跪在地上。
　　“安东尼！”
　　我听见亚历山大在叫，用尽所有力量想爬到他身边。




　　“该死的查理！你杀了我，不要杀安东尼！”
　　“不！先杀我！不许杀亚历山大！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查理.艾伦特！你现在立刻杀死我！立刻！”
　　“不可以！查理，你只可以杀死我一个人！你要给亚历山大自由！”
　　天啊！干吗要提前讨论死亡？我们明明还没有死。




　　在不远处倒下的米歇尔手中，握有一把枪。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我紧紧抓住查理的裤脚，丢弃所有的尊严的哭喊：“查理！查理！求求你！求求你现杀了我吧！不要伤害他！不要伤害他！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我这样下贱地求他，他自然会生气的。
　　果然，我被他一脚踢开，正好撞上米歇尔。
　　就在他看见那把枪，感觉到危险的时候，我已经把枪抓牢了。




　　一时间，好多子弹穿过我的身体，我听见亚历山大凄厉的叫喊声。可我就是不愿意闭上眼睛，我要看着他平安无事才甘心。
　　……
　　模糊的视线中，是查理狰狞的眼神。
　　不──
　　我已经喊不出来了，好多血从口腔喷出来。
　　“感谢我吧！安东尼！是我让你们到地狱里相见的！哈哈哈……”
　　不──不可以──
　　我好痛，原本应该模糊的视线随着亚历山大血流满面的血腥画面而变得无比清晰。
　　亚历山大──
　　喊不出声，我甚至还来不及对他说一声“我爱你”。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我惊人地站起来，吓退了那些打到手软保镖。
　　“查理.艾伦特！我要你的命！”
　　一连打完所有的子弹，查理被我突然的打击一直打到面目全非。
　　直到亲眼看见这支纠缠的银狐倒在血泊中，我那残裂的心才得以平息。
　　可我的心没有了。
　　我心中那盏灯熄灭了。
　　我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我的亚历山大，他死了。




　　忽然觉得身体很轻，我失去了知觉，远处似乎响起了警笛声。
　　呵呵……警察……永远只会晚到一步……
　　亚历，别伤心，我不会让你孤单寂寞的。
　　因为……有我陪着你……
　　天涯海角……




 





　　[47]
　　查理死了，米歇尔死了，道格拉斯，格尔这些个混蛋也统统死了。
　　亚历山大……
　　还有我……
　　都死了。





　　如果当初我没有暗杀克莱夫.戴蒙，如果当初我不起杀心，如果当初我能早点见到他。那么这一切，就都是梦幻。
　　也许，我会在纽约的第五大道上与他擦身而过。
　　也许，我仍会对他一见钟情。
　　也许，我仍愿意一辈子追求他。
　　也许，我们永远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也许，有一天我会幸福地死在他的枪下。
　　也许，在我死的时候，会比任何时候都幸福快乐。
　　因为我爱他。





　　悔悟当初，为时已晚。我和亚历山大，只能以死亡来结束我们之间的纠葛牵绊。命运真会捉弄人，但我仍然感谢命运让我遇到他。
　　下辈子吧……亚历……
　　下辈子，我也一定会再找到你，然后爱上你。因为，我要向你赎罪，你所受到的伤害，全部都由我来赎罪。我爱你，可我害了你。我曾亲手杀了你，我这么爱你，竟然会亲手伤害你。
　　这是我的罪。





　　“好家伙！还知道穿防弹衣？不然早成马蜂窝了！”
　　“他动了，快，快给他输血！”
　　“仪器都开着，随时监测他的心跳！”
　　“安东尼！你一定要撑着！千万别死啊！”
　　乔治……？
　　“安东尼！不许昏过去！睁开眼睛！睁开！”
　　可我好累，我好想睡……
　　“不许睡！安东尼，我不允许你就这样死了！听着，我正在全力抢救你！如果你就这么死了，那我以后的饭碗可就不保了！”
　　呵呵……乔治……这个时候还说笑……
　　“安东尼！上帝会保佑你！你听见了吗？上帝会保佑你！”
　　可我真的好累了……抱歉……乔治……





　　在一片漆黑中，我在奔跑。
　　我经常做这样的梦，在梦里，我会哭喊，会求救，可没有任何人给我带来光明。我就这样一直在黑暗中挣扎，让过去自己所犯下的一切罪过都在脑海中闪现。
　　那种痛苦，是难以言喻的。
　　我总是求他，希望他原谅我。可我并不知道“他”是谁。
　　现在，我总算知道了。
　　“他”，就是我的良心。
　　自己原谅自己？那不是很荒谬吗？
　　我浅笑。
　　对了！是他！能够给我慰籍，能够使我得到宽恕的就只有他。
　　亚历山大！你在哪里？你出来，让我见见你。我不是真的要杀死你。如果我知道你是，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绝对不会……





　　天啊！我在说什么？这句话……我不是说过吗？
　　在好久好久以前，我不是也曾经说过这句话吗？
　　亚历！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我杀了你父亲，我杀了你！没想到再次相遇，我又再度杀了你！
　　亚历！原谅我！不要离开我！我已经知道忏悔了！
　　我求求你，回到我身边，让我永远看着你，只要能看着你，我就别无所求。
　　亚历──！
　　




　　我惊醒，撕心裂肺的剧痛向我袭来。
　　痛？！
　　我还活着？！
　　看看四周，雪白干净的病房，空气中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
　　我……我还活着？！
　　天啊！天啊！我怎么会还活着？
　　那么，亚历山大他……
　　回想起他头部中枪的那一刻，我惊呆了。
　　血流满面，一双幽幽的冰蓝在望着我，血液流进他的眼眶，掀起一阵猩红……
　　亚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就这样死了！我不相信查理.艾伦特真能杀死他！我不信！
　　拔下针管，吃力地下床，却意外地发现双腿没有知觉。
　　怎么会？
　　“唔！”
　　殷红的鲜血从口中喷出，我的伤口全在流血。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我竟然被射中十二枪都没死？！




　　房间的门被打开，混乱中，我感觉有人将我抱起来。
　　“老天爷！安东尼，你真是被鬼附身了！刚刚做完手术就醒过来，你想自杀啊？”
　　是……乔治？
　　“唔……”
　　剧痛让我喷血，乔治反而开怀大笑：“上帝保佑！上帝保佑你！安东尼，只要你醒了那就还有救！我给你去弹头的时候，真把我吓坏了！”
　　乔治老泪纵横，活像我老爹。





　　没心思管这些，我一心只想着一个人。
　　“亚……亚历……他……”
　　“噢！他很好！没事！”
　　骗人！
　　用尽所有力气，紧紧抓住乔治的手：“告诉……我……他……是死……活……”
　　“……很好！真的很好！”
　　“唔──！”
　　“安东尼！”
　　我被乔治的谎言气得又吐了一口血，直到把乔治的白衣染成血红。
　　身体越来越冷，我再度昏迷。





　　持续了两个月的暗无天日，我终于在一个寒冷的秋天虚弱地醒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安东尼，恭喜你脱离危险。”
　　“乔治，我要听实话。”
　　杀死查理，却失去最心爱的人，我要面对的未来，就是死。
　　乔治坐在我床边，说了很多让我镇静的废话之后，终于道出真相：“亚历山大重生了。”
　　“重生？那是什么意思？他还活着吗？”
　　“当然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
　　直觉乔治表情僵硬，我更是不敢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
　　“对！他脑部遭了一枪。但我救回他时，他还有气。当时我也很惊讶。后来在手术中，我发现子弹根本就没有伤到他的脑子，可以这么说，子弹只是伤到了他的颅骨，再多分毫，他就没命了。还有你，好在你还知道穿轻薄的防弹衣，否则你老早就没命了。你们真是命大又疯狂的家伙……”
　　再多分毫？还活着？
　　我惊喜，顾不得大伤未愈就要下床去见他。
　　只要见到他，我就安心了。然后，让他杀死我。





　　乔治拉住我，强迫我坐回去。
　　“安东尼，我知道你很高兴，这种高兴胜过一切。可接下来我要说的，可能对你是个不小的打击。”
　　“你快说！只要他还活着，我什么都能承受！”
　　乔治拍拍我的肩头：“他失忆了。”
　　我失笑：“他本来就失忆的。”
　　“我是说，他再度失忆了。”
　　“得了！乔治！”
　　“我是认真的。”





　　由于四年前经历过不明爆炸，再加上查理.艾伦特对你们的死亡威胁。我想，亚历山大在最紧张的那一刻脑神经受到了刺激。他以为你死了，所以，在被查理打下一枪的瞬间，他不自觉地暗示自己忘记所有一切痛苦，以求死个痛快。可他终究是个受过训练的人，他的身体本能地使他躲过了一劫。
　　脑部的伤早在一个月前就痊愈了。为了不再刺激他，我没有向他提到过你，或者任何事情。为了给他做后期检查，我把他留在医院里。你想好去见他了吗？





　　我没有去见他。
　　听完乔治的陈述，我的邪恶之心又开始复苏。
　　我暗杀了他的父亲克莱夫.戴蒙，那次暗杀爆炸祸及到他。当我再次遇到熟悉又陌生的他时，为了自保，我再度杀死了他。
　　我是他的杀父仇人，更是他的死敌。如果我去见他，那我们之间就完了！
　　……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最心爱的人不是已经失去记忆了吗？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只要时候到了，我会微笑着出现在他面前，带着那永生都不能泄露半点的秘密，再度与他寻找那份遗失的爱情。




 




　　[48]
　　金色的枫叶飘落一地，冷冽的空气异常冰凉刺骨。
　　身上的伤好了大半，但走路仍然有些不方便。按照乔治.布朗的说法，我还要再躺个大半年。
　　呵！那怎么可能？我现在每天要做的，就是起个大早，然后来到医院的花园里，偷偷地看着一个人。




　　他已经不记得我了，按理说，就算我出现在他面前，也根本没必要担心什么。可就在不久前的一天，当我可以下床走动，那一眼……就是那一眼。我看见了在花园里晒太阳的他。
　　耀眼，夺目，光芒四射。
　　我已经找不出任何更生动的描述来形容那一瞬间他所给我带来的震撼了。
　　我的亚历山大，我到底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你就这样把我忘记了，就连我是你的仇人都不记得。在查理.艾伦特说出真相的那一那，你到底是爱我还是……恨我？
　　好在这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你不再是克莱夫.戴蒙的儿子，不再是我的亚历山大.费特列，你只是一个平凡人。
　　你父亲隐匿了你的一切数据，而我，则销毁了你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切证据。
　　在外界的眼中，我莫里斯议员的左右手亚历山大.费特列已经死了。而宣布这个消息的人，就是我。
　　亚历，你等我，在我平息了查理.艾伦特阴谋叛乱的风波后，我会再来找你。




　　“先生，你需要帮忙吗？”
　　多么熟悉的声音，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听见？
　　“我看你一直坐在这里，眼下就要变天了。我扶你回病房吧！”
　　他笑得依旧清澈透明，让我几乎有些把持不住。
　　“啊，不用，谢谢。”
　　回避他美丽夺目的眸子，我感觉自己犹如阴沟里的恶臭。
　　我真是该死！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他的事情，竟然还有脸说什么要重新让他爱上我？
　　我不配。




　　又下雨了，时间好像把我带回了从前。那个冬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当时他还是一个乞丐。差点被我撞死的命运的恋人。
　　“先生，从这走回去还有好长一段路，我扶你。”
　　“不用了，淋点雨没关系。”
　　要是被他碰触，我会疯的。
　　“没关系的，我是这里的特护，乔治医生允许我留下来的。别看我那么瘦，力气还是有的。”
　　乔治？是他让亚历山大做特护的？
　　……哦，也对。他脑部的伤需要长期观察。
　　“先生，我抱你回去吧！”
　　“我……啊？！”
　　还来不及反应，我就被他抱起来。
　　等……等等！以前可都是我抱他的！现在怎么可以角色互换？




　　“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快到了。你自己走，那得多久的时间。万一生病怎么办？”
　　“亚……”
　　差点叫出他的名字，我胆战心惊。
　　“我叫亚历山大.费特列。这是乔治医生告诉我的。他说，我丧失记忆前就已经认识他了。他是个好人，我相信他。所以你也应该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着凉的。”
　　看着他说的那么认真，又那么无邪，我的心情竟然好很多。
　　他的本性，也许就是这样的善良人吧！




　　“啊呀呀！安东尼！亚历山大！你们两个怎么淋了雨了？护士！立刻给浴缸放热水，这两个病号挨不起冷的！”
　　“得了乔治！我可没有这么虚弱。看你紧张的。”
　　“我能不紧张吗？你这条命都差点没……啊！亚历山大，我派几个护士送你回去，你一回房就要先冲个热水澡，别着凉。”
　　为了避免我和他碰面，乔治把亚历山大安排在另一栋病房。
　　看见他要走，我怎么舍得？
　　连忙破天荒地说：“亚历！哦，亚历山大，你就留在我这吧。反正热水也放好了，浴室你先用。”
　　他愣了愣，再看看乔治，犹豫不决。
　　“没关系，就算是谢谢你刚才送我回来。不用客气。”
　　他点头，安静地走进浴室，关上门。




　　“呃……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当然。”
　　“你得向我保证，不能对那小子乱来。因为你现在做什么，都有可能刺激到他的脑神经。”
　　“乔治大叔，你看我这一瘸一拐的，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乔治涨红脸，决定不再干预我的事情。
　　临走前，他又补充道：“别刺激他。”
　　做了个投降手势，我终于送走乔治。
　　唉！爱操心的中年老男人。与其那么操心我，不如赶快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操心一辈子不是更有建树？
　　笑笑，耳边传来清水声。




　　“亚历，水温合适吗？”
　　不自觉地这么喊他，他也答应道：“嗯。你不冷吗？”
　　我当然冷。
　　“不冷，你就放心洗吧！”
　　“我担心你的腿受凉，以后会得风湿的。”
　　“没关系，又不是经常淋雨。”
　　“你进来一起洗吧。”
　　一起洗？！
　　我全身像火烧一样。
　　混合着水声，他那独特的声音特别好听：“浴缸里的水我没用，你进来泡在浴缸里，让热水去处你的寒气。”
　　“可……”
　　我当然想进去！可我真的能进去吗？
　　“别可是了。再不进来这场雨我们就白淋了。”
　　当然不会白白淋雨的！
　　感谢完上帝，我激动又尴尬地敲门进去。




　　雾气蒸腾的浴室，我和他一丝不挂。可惟独是我一个人在激动。
　　泡在浴缸里，看着他纤细完美的身材曲线，这具身体，我拥抱了不下无数次。他的敏感带，就连他最怕羞的地方我全都爱抚过。可这个人，正毫无防备地裸着身子，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男性般地对待着。
　　激动的欲望变成无奈的怒火。
　　为什么自己心爱的人近在眼前却不能拥抱？难道就是因为他把我忘了，所以我就要对他保持正常男性的礼仪吗？
　　我做不到。
　　这两个月来我都在骗我自己，其实我每天都想要他，时常在窗边注视着他，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阳光下，树阴里，他对那些女护士微笑就把我嫉妒得半死。有哪个男人接近他，我就提心吊胆地想冲上去拥抱他，狂吻他，向所有人宣布他就是我的！我安东尼.莫里斯永生的爱人！




　　“唔！”
　　一丝细微的声音就把我带回现实。
　　天！我在干什么？我竟然不由自主地吻上他。
　　“对不起……我……总之……很抱歉！”
　　想走，却被他一句话留住。
　　“我并不讨厌你。”
　　不讨厌？那么……
　　“我知道你每天都在看我。刚开始我觉得你很奇怪，后来，我认为……你是同性恋。”
　　我没出声，继续等他说。
　　“嗯……我不是讨厌你。只是你一直看着我，而且又从来不接近我，这让我很奇怪。所以今天，我壮胆来和你说话……直到被你吻了……我才知道那种感觉。我……我是说，我并不讨厌你……我……”
　　“亚历！”
　　我上前抱住他，抱得很紧，身体与身体之间没有任何缝隙。
　　“你喜欢我吗？你喜欢吗？”
　　快回答我啊！亚历！求你！
　　“我……我不知道……那种感觉很熟悉……我……唔！”
　　够了！只要你不讨厌我，我们就一定可以重新开始。




　　“啊！别……安东……尼……啊……”
　　“放轻松，亚历，没事的，相信我。”
　　“啊……啊啊……”
　　“别紧张，我会很温柔的，再放松些。”
　　“唔嗯……”
　　吻住他，尽力让他放松身体。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和他就这样做爱了。没有任何一点过程，没有任何一点不协调。我们本来就是爱人。
　　“啊──啊──痛──啊啊──！”
　　“很快就好了，宝贝！抱紧我！紧紧抱住我！”
　　“安东尼！安东尼！我觉得……啊……”
　　“什么？宝贝？”
　　“啊……觉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啊啊……”
　　“也许是前世，也许是命运。亚历山大，我爱你！我爱你！”
　　“啊啊啊──安东尼──啊──再──啊──再进来！”
　　“说你也爱我！亚历，说你爱我！”
　　“我……我爱你……啊……嗯……”
　　我再度刺激他了。可并没有发生那令人担忧的情况。正因为如此，才使得我更是加倍地爱他。
　　在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中，我相信他再度爱上了我，我对他的爱情则是无以复加地深。
　　肉体和灵魂的再度结合，我在对他深深的爱欲中沈沦了下去。





　　[48]
　　金色的枫叶飘落一地，冷冽的空气异常冰凉刺骨。
　　身上的伤好了大半，但走路仍然有些不方便。按照乔治.布朗的说法，我还要再躺个大半年。
　　呵！那怎么可能？我现在每天要做的，就是起个大早，然后来到医院的花园里，偷偷地看着一个人。




　　他已经不记得我了，按理说，就算我出现在他面前，也根本没必要担心什么。可就在不久前的一天，当我可以下床走动，那一眼……就是那一眼。我看见了在花园里晒太阳的他。
　　耀眼，夺目，光芒四射。
　　我已经找不出任何更生动的描述来形容那一瞬间他所给我带来的震撼了。
　　我的亚历山大，我到底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你就这样把我忘记了，就连我是你的仇人都不记得。在查理.艾伦特说出真相的那一那，你到底是爱我还是……恨我？
　　好在这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你不再是克莱夫.戴蒙的儿子，不再是我的亚历山大.费特列，你只是一个平凡人。
　　你父亲隐匿了你的一切数据，而我，则销毁了你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切证据。
　　在外界的眼中，我莫里斯议员的左右手亚历山大.费特列已经死了。而宣布这个消息的人，就是我。
　　亚历，你等我，在我平息了查理.艾伦特阴谋叛乱的风波后，我会再来找你。




　　“先生，你需要帮忙吗？”
　　多么熟悉的声音，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听见？
　　“我看你一直坐在这里，眼下就要变天了。我扶你回病房吧！”
　　他笑得依旧清澈透明，让我几乎有些把持不住。
　　“啊，不用，谢谢。”
　　回避他美丽夺目的眸子，我感觉自己犹如阴沟里的恶臭。
　　我真是该死！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他的事情，竟然还有脸说什么要重新让他爱上我？
　　我不配。




　　又下雨了，时间好像把我带回了从前。那个冬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当时他还是一个乞丐。差点被我撞死的命运的恋人。
　　“先生，从这走回去还有好长一段路，我扶你。”
　　“不用了，淋点雨没关系。”
　　要是被他碰触，我会疯的。
　　“没关系的，我是这里的特护，乔治医生允许我留下来的。别看我那么瘦，力气还是有的。”
　　乔治？是他让亚历山大做特护的？
　　……哦，也对。他脑部的伤需要长期观察。
　　“先生，我抱你回去吧！”
　　“我……啊？！”
　　还来不及反应，我就被他抱起来。
　　等……等等！以前可都是我抱他的！现在怎么可以角色互换？




　　“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快到了。你自己走，那得多久的时间。万一生病怎么办？”
　　“亚……”
　　差点叫出他的名字，我胆战心惊。
　　“我叫亚历山大.费特列。这是乔治医生告诉我的。他说，我丧失记忆前就已经认识他了。他是个好人，我相信他。所以你也应该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着凉的。”
　　看着他说的那么认真，又那么无邪，我的心情竟然好很多。
　　他的本性，也许就是这样的善良人吧！




　　“啊呀呀！安东尼！亚历山大！你们两个怎么淋了雨了？护士！立刻给浴缸放热水，这两个病号挨不起冷的！”
　　“得了乔治！我可没有这么虚弱。看你紧张的。”
　　“我能不紧张吗？你这条命都差点没……啊！亚历山大，我派几个护士送你回去，你一回房就要先冲个热水澡，别着凉。”
　　为了避免我和他碰面，乔治把亚历山大安排在另一栋病房。
　　看见他要走，我怎么舍得？
　　连忙破天荒地说：“亚历！哦，亚历山大，你就留在我这吧。反正热水也放好了，浴室你先用。”
　　他愣了愣，再看看乔治，犹豫不决。
　　“没关系，就算是谢谢你刚才送我回来。不用客气。”
　　他点头，安静地走进浴室，关上门。




　　“呃……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当然。”
　　“你得向我保证，不能对那小子乱来。因为你现在做什么，都有可能刺激到他的脑神经。”
　　“乔治大叔，你看我这一瘸一拐的，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乔治涨红脸，决定不再干预我的事情。
　　临走前，他又补充道：“别刺激他。”
　　做了个投降手势，我终于送走乔治。
　　唉！爱操心的中年老男人。与其那么操心我，不如赶快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操心一辈子不是更有建树？
　　笑笑，耳边传来清水声。




　　“亚历，水温合适吗？”
　　不自觉地这么喊他，他也答应道：“嗯。你不冷吗？”
　　我当然冷。
　　“不冷，你就放心洗吧！”
　　“我担心你的腿受凉，以后会得风湿的。”
　　“没关系，又不是经常淋雨。”
　　“你进来一起洗吧。”
　　一起洗？！
　　我全身像火烧一样。
　　混合着水声，他那独特的声音特别好听：“浴缸里的水我没用，你进来泡在浴缸里，让热水去处你的寒气。”
　　“可……”
　　我当然想进去！可我真的能进去吗？
　　“别可是了。再不进来这场雨我们就白淋了。”
　　当然不会白白淋雨的！
　　感谢完上帝，我激动又尴尬地敲门进去。




　　雾气蒸腾的浴室，我和他一丝不挂。可惟独是我一个人在激动。
　　泡在浴缸里，看着他纤细完美的身材曲线，这具身体，我拥抱了不下无数次。他的敏感带，就连他最怕羞的地方我全都爱抚过。可这个人，正毫无防备地裸着身子，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男性般地对待着。
　　激动的欲望变成无奈的怒火。
　　为什么自己心爱的人近在眼前却不能拥抱？难道就是因为他把我忘了，所以我就要对他保持正常男性的礼仪吗？
　　我做不到。
　　这两个月来我都在骗我自己，其实我每天都想要他，时常在窗边注视着他，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阳光下，树阴里，他对那些女护士微笑就把我嫉妒得半死。有哪个男人接近他，我就提心吊胆地想冲上去拥抱他，狂吻他，向所有人宣布他就是我的！我安东尼.莫里斯永生的爱人！




　　“唔！”
　　一丝细微的声音就把我带回现实。
　　天！我在干什么？我竟然不由自主地吻上他。
　　“对不起……我……总之……很抱歉！”
　　想走，却被他一句话留住。
　　“我并不讨厌你。”
　　不讨厌？那么……
　　“我知道你每天都在看我。刚开始我觉得你很奇怪，后来，我认为……你是同性恋。”
　　我没出声，继续等他说。
　　“嗯……我不是讨厌你。只是你一直看着我，而且又从来不接近我，这让我很奇怪。所以今天，我壮胆来和你说话……直到被你吻了……我才知道那种感觉。我……我是说，我并不讨厌你……我……”
　　“亚历！”
　　我上前抱住他，抱得很紧，身体与身体之间没有任何缝隙。
　　“你喜欢我吗？你喜欢吗？”
　　快回答我啊！亚历！求你！
　　“我……我不知道……那种感觉很熟悉……我……唔！”
　　够了！只要你不讨厌我，我们就一定可以重新开始。




　　“啊！别……安东……尼……啊……”
　　“放轻松，亚历，没事的，相信我。”
　　“啊……啊啊……”
　　“别紧张，我会很温柔的，再放松些。”
　　“唔嗯……”
　　吻住他，尽力让他放松身体。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和他就这样做爱了。没有任何一点过程，没有任何一点不协调。我们本来就是爱人。
　　“啊──啊──痛──啊啊──！”
　　“很快就好了，宝贝！抱紧我！紧紧抱住我！”
　　“安东尼！安东尼！我觉得……啊……”
　　“什么？宝贝？”
　　“啊……觉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啊啊……”
　　“也许是前世，也许是命运。亚历山大，我爱你！我爱你！”
　　“啊啊啊──安东尼──啊──再──啊──再进来！”
　　“说你也爱我！亚历，说你爱我！”
　　“我……我爱你……啊……嗯……”
　　我再度刺激他了。可并没有发生那令人担忧的情况。正因为如此，才使得我更是加倍地爱他。
　　在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中，我相信他再度爱上了我，我对他的爱情则是无以复加地深。
　　肉体和灵魂的再度结合，我在对他深深的爱欲中沈沦了下去。





　　[49]




　　既然我们有了全新的开始，那么，我也许可以将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他。关于乔治的忠告，我觉得，亚历山大似乎并没有他所估计的那么糟糕。但是，也不是十分好。




　　“你……是议员？”
　　“是的。我不想骗你。”
　　刚刚重新得到自己的最爱，就这么冲动地告诉他，我的确有些担心。
　　“可是你……”
　　你是想问我，我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然后在医院一呆就是三个月？
　　我笑答：“车祸。那天我一个不小心，把车开到河里。”
　　他深意地看着我，知道我不想说，也就不再追问了。
　　我抱着他，在吻过的痕迹上重新留下烙印：“亚历，终有一天，我会告诉你一切。你是这么美丽，这么纯洁无瑕。能获得你的爱，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会逼你。”
　　他微笑，可我惊讶。
　　这句话，他以前曾经说过。当时，我所苦恼的，也是相同的秘密。




　　望着他美丽的眼睛，我自惭形秽。
　　还有什么比我更肮脏的？我简直就是败类！人渣！
　　我一直伤害他还不够，现在又要故技重施地隐瞒真相。人的本性是贪婪的，我对他的索求已经多到无以复加，可我给过他什么？难道只有我对他自私的爱情吗？暗杀他父亲的真相，就真的随着他记忆的消逝而烟消云散？
　　我邪恶的欲望又开始蠢蠢欲动。
　　既然事已至此，那就顺其自然。只要我拥有他，那一切就够了。完完全全地够了。




　　白雪纷飞的季节，我的腿伤已经痊愈。在总统竞选的忙碌中，圣诞来临。
　　这是我和他的第一个圣诞。之前的我们，不是敌人就是仇人，即使是在这么喜庆温馨的节日里，我们也是斗个你死我活。可现在不同了，我拥着他，就像是普通老百姓，在人群中穿梭。
　　我带着帽子，穿这最最普通的大衣，再加上一条厚重的围巾，才将我的外貌大致遮掩起来。亚历也穿这大衣，索性把帽子带上，不仅防风，还可以降低姑娘们的回头率。
　　我们开开心心地在最繁华的纽约街道上散步，在小咖啡馆里小憩，然后又回到人群里感受节日的气息。
　　我脱掉左手的手套，他脱掉右手的手套，十指交叉，紧紧握在一起。
　　两心相连，我们的手心非常温暖。
　　他今年二十二岁，和我相差五岁。很难想象四年前，我竟然是在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男孩在玩着幕后操控的把戏。
　　亚历啊！我感谢上苍把你给了我，感谢上帝让我们在一起。只要我不说出这个秘密，你就会永远是我的。我们永远不分开。




　　忽然一声尖叫，人群变得拥挤。我生怕骚乱又是什么针对我的行动，下意识地握紧他，不让他离开我半分。
　　道路根本走不通，只听到人群里有人说，前边不远处发生了交通事故，一对恋人被车撞死了。再后来，又有人说，是男方死了，为了保护他的女友，身体就这样被车辗过去。
　　很多人都说很惨，可我却觉得那对恋人很幸福。
　　虽然那很悲伤，可没有真爱，男人也不会为了救自己心爱的人而献出自己的生命。
　　……那个女人，是幸福的。




　　“我们走吧。我不希望看见那对恋人最后悲惨的结局。”
　　亚历的话语很轻，可我感觉到他在伤心。
　　我在他耳边溺爱地低语：“我们现在很幸福。”
　　他那美丽的冰蓝看着我，好像有千言万语。最后，他微微一笑，笑得美丽灿烂，我就这样被他吸引着走开了。




　　我们驾车兜风，看遍了整个纽约城在圣诞雪夜中的迷人美景。然后，相拥在温暖的房间里，全身心地体验着双方的温暖。
　　这是我和他大难不死之后的最最温馨的时刻。在浪漫的圣诞气氛中，我毫不保留地将全部的爱都给了他，他也将全部的爱情给了我。
　　我们想拥，呢喃，紧紧纠缠在一起……
　　他是我命中注定的爱人，为了留住这颗光芒万丈的蓝钻，我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




　　美好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亚历在乔治.布朗的医院里继续当特护，我的父亲，则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等待着生命中的最后一刻。
　　我时常去探望他，他已经没有了知觉。每次看他，我都觉得那是上帝对我们莫里斯家族的惩罚，惩罚我们的贪婪，惩罚我们的罪恶。
　　随着大选的临近，我也越发忙碌，只有在周末才能和亚历在一起，然后，我也要忍受着心里的痛苦和悔意，跟父亲单独在一起呆上两个钟头。
　　他是我的父亲，更是美国的总统啊！
　　在我心里仍然有那么一丝脆弱的希望。希望终有一天，他一定会忽然醒过来，然后，带着我的崇拜和爱戴，再度显露他的王者风范。
　　这才是我的父亲，帕特森.莫里斯，美国的总统。




　　那是一个初夏的午后，我按惯例先来到病房探望父亲，然后再去见亚历，跟他述说着一周来我对他的思念。
　　走进冰冷的病房，父亲闭着眼睛，和任何时候一样，不知道我的来临。
　　“父亲，最近我很忙。不过工作都很顺利，议会里也没有任何麻烦。全民投票的日子就在下周末。父亲，请您保佑我。”
　　请握住他的手，想感受父亲残留的温度。可是意外地，我发现他的手僵硬冰冷，全身笼罩的死亡的气息。
　　“父亲？”
　　我再次晃动他，他的身体太僵硬了，我恐惧地冒冷汗。
　　“父亲！回答我！父亲！”
　　我企图强力撑开他的双眼，可他的眼球已经发白，我想掰开他的口唇，但那实在是太僵硬了。他的手，他的脚，他的全身……他已经死了。
　　“不！”
　　我赶紧按急救铃，乔治和护士立刻赶来。
　　“乔治！我父亲他死了！他怎么会死？上个星期他还好好的！你告诉我，我父亲他怎么会死？你说啊！”
　　眼睛很痛，强烈的恐惧让我哭不出来。可是我的心在哭，我的父亲，美国的总统就这样安静地走了，我本想告诉他一个好消息，那个一直以来，他对我报以的期望即将成为现实的最好的消息。
　　我本是这么想的……




　　“安东尼，喝杯热咖啡。”
　　“……”
　　“总统阁下的死亡时间确定为今天中午十二时。也就是说，在你来之前的前两个钟头，总统阁下就已经……”
　　见我没动静，乔治继续安静地说：“总统阁下的病况我也曾经提到过。安东尼，希望你坚强。”
　　“死因是什么？”
　　我不信父亲那么软弱，他不可能任由命运摆布。
　　“总统阁下死于脑溢血，再加上突发性心肌梗塞……你知道，这种病的发生率是很高的，也很突然。”
　　“为什么当时没有护士在场？”
　　我的尖锐使乔治尴尬地回答：“今天中午整个医院忽然停电，当时正在抢修变压器。你来的时候，电门也是关闭的。这个你应该明白。”
　　“父亲是被谋杀的。”
　　“安东尼，我承认，没有得到急救信号是我的责任。但总统被谋杀的可能性几乎是微乎其微……你要接受现实……还有，我会负责的。”
　　“你当然要负责。如果我没有查出凶手，乔治，这个罪就由你来担当！”
　　丢下这句话，我走了出去。
　　明知道这是一个无底洞，我还是要去钻。
　　父亲到底是自然死亡还是他杀，我根本就没有证据。可我心里依稀能够感觉到，父亲的死，并不简单。





　　[50]




　　“安东尼！听说你要让乔治医生来顶罪，这是真的？”
　　“你倒是很关心他。”
　　“你冷静点，这和乔治医生无关！当时医院忽然停电，乔治医生又在抢救病人，你父亲去世的责任不应该由乔治医生承担。”
　　“亚历，你知道失去父亲的感受吗？他是美国的总统，是我引以为傲的父亲，他的生命多么与众不同，你叫我如何忍受他默默无闻的死亡？”
　　“可他死了，这是事实。下个周末就是决定你命运的紧要关头，你不能分心！”
　　我甩开他，一脸痛苦：“他是我父亲，可我连一句爱他的话都还来不及说，就这样失去他了。我很痛！我真的很痛！”
　　他抱住我，在我耳边安慰着：“坚强！安东尼！坚强！想想你父亲对你的期望，想想即将到来的总统大选！只要你获胜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能胜过你！你只要顺顺当当地走下去，走到最终的总统宝座，你的父亲也就能够安息了。别忘了，你也是他的骄傲！”
　　我泪流满面，静静地凝视他。
　　他的表情是那么担忧，就好像完全体会到我的痛苦。
　　“亚历，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吼。我很抱歉。”
　　我抱歉的是，我不该对他说他不懂失去父亲有多痛苦的那句话。他也有父亲啊！他的父亲也是美国总统，他的荣耀就是被我毁灭的。
　　一想到这里，我竟然矛盾不堪。两个美国总统，两个世家仇人。上帝，你真是会恶作剧。悲欢离合，都在我和亚历山大之间上演够了！




　　再也不敢面对那纯洁无瑕的光芒，我万分痛苦地说：“亚历，这段时间我很忙。也许，我们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我……想好好静一静。抱歉。”
　　“你在逃避吗？”
　　我一惊，更是不敢回头看他。
　　“我认识的安东尼不是你这么懦弱的人。他永远不会临阵脱逃，更不会丢下我。”
　　我转身：“可是我害怕伤害你啊！我怕一激动，说出任何伤害你的话！”
　　“那你现在就说啊！我不相信我的爱人能够说出什么伤害我的话。”
　　再次被他吸引。他的眼睛好美，在冰天雪地中，更显得冰蓝……
　　更显出我的腐臭。




　　我像疯了一般走上前抓住他的手臂：“亚历！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一次就好！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任何心爱的人了！亚历，我是真的爱你的！如果连你也离开我，那我……我……”
　　我哽咽，在他耳边哀求：“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把一切都向你忏悔。只要你肯原谅我，我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我要说出来，我决定把一切都说出来。我不能再背负这种罪恶了，我要被它压疯了，我要获得救赎。
　　“安东尼，冷静点。我没有生气，你叫我原谅你什么？”
　　可怜的亚历，就算你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可总会有一个人记住的。
　　那个人，就是我。
　　现在我已经到了不堪忍受的地步，父亲的去世让我彻骨感受到了惩罚。这份罪恶，我要摆脱。




　　凝望着他的脸，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下个周末竞选结束后，你到我的办公室来。对，就是白宫。我在那里等你，我有话对你说。”
　　亲吻他冰凉的嘴唇，我放开了他。
　　亚历，当你听到我对你说的事实后，我只希望，你恨我……




　　总统大选如期举行，我稳操胜卷，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全民的一致认可与支持。
　　总统的宝座，儿时的梦想，父亲的期望……这些我都做到了。可我为此付出的，是最最沈痛的代价。就好像是一出戏剧，老早就已经写好了结局，我和所有人，都只能按照那迷茫的剧本一个个悲凉地演下去。
　　但是很可笑的，像我这样充满罪恶的男人，竟也能获得人心。甚至可以把查理.艾伦特在人民心中丑化得一文不值。
　　阴谋叛乱，谋权夺位，威逼胁迫，暗杀未遂等等的所有下流勾当，都被我完全地，真实地展现在民众面前。只不过，我把自己描绘成一个善良诚实的受害者，为救心爱的部下，不惜以身犯险。
　　我成了英雄，成了美国人民标榜的典范。
　　什么事情我都能轻易做到。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使在最了解自己的那一刻，我也能眉头都不皱一下地伪装自己，游刃有余地违背良心。只为我想要得到的。




　　“祝贺你！总统阁下！”
　　“祝贺！敬爱的总统阁下！”
　　“总统阁下，请接受我最最诚挚的祝福！”
　　一路走来，所有人都是那么崇拜我，就好像我就是个天生的王者。呵，原来“总统”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高高在上，权力和全力并存。




　　可我完全没心思再享受这些，甚至每多一份享受，罪恶就会让我更痛苦一分。
　　一步步迈向总统办公室，那个人正在里面等着我。
　　我是应该先与他分享这份荣耀的喜悦呢？还是应该先摆脱这份令我无比恐惧的罪责呢？
　　……再贪婪的人，在良知面前，都要忏悔。




　　推开门，他就站在落地窗前。那个位置，是我父亲生前时常站立的地方。因为那里的视野实在是最好。
　　他微笑地看着我：“安东尼，恭贺你成为美国总统！我想，你已经成为美国历史上的传奇了！”
　　他用过去时，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二十七岁就当上美国的总统。你真是美国的奇迹！”
　　他没有拥抱我，而是伸出右手，很正式地与我握手。
　　是想体现一种传统正规的风范吗？
　　紧握他的手，我感觉冰冷。
　　冷的，或许是我。




　　他四下看看，在宽敞的房间中走动，停下来，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总统的办公室……真的很大……很好看。”
　　抬起头，冰蓝的宝石望着我：“安东尼，你打算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我，不说些什么吗？”
　　他幽默，我深沈。
　　喜悦与悔恨相互交织，室内的气氛阴郁沈闷。
　　看着他的冰蓝，我把它当作天堂的光辉，在他面前跪下。
　　亚历，原谅我，是我不堪这份罪。让我说出来吧！然后，你恨我，爱我……我不知道。




　　他并没有阻止我，而是安静地等待我开口。在相互的沉默中，我的赎罪开始了……
　　“亚历，你的本名叫亚历山大.费特列。你的父亲，就是前任的美国总统，克莱夫.戴蒙。你是他的私生子，你的姓，沿用了你的曾祖父在没有从政之前的姓氏‘费特列’。不用惊讶，我们很早就认识了，甚至比这更早。”
　　我没抬头，因为害怕接触他惊讶的目光。
　　“你的失忆，始于五年前的一场汽车爆炸。当时你和你父亲，就坐在事先被安放了炸弹的车上。不用惊讶，因为……下令安放炸弹的人，就是我。”
　　说到这里，我实在没有勇气再说下去。我的生命仿佛要枯萎了。
　　“当时正直总统竞选，为了使我们各自的父亲获得绝对胜利，我和你……在幕后就交过手。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这让我很焦急。为避免夜长梦多，我决定先下手为强，彻底击败克莱夫.戴蒙……”
　　深深吸一口气，声音几乎颤抖：“可我错了，大错特错！因为有你……好在你逃过一劫，使我获得了曙光。当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后，我很震惊，很痛苦！每次面对你，我背负的罪恶就更多一分！你是这么善良，却什么也不记得。我不敢再面对纯洁无瑕的你。我要疯了！我的父亲已经受到了惩罚，这让我足够害怕！我并不是什么美国人民心目中的骄傲！我根本就是连粪土都不如的恶臭！亚历！你开口说话，说你恨我。只要你说出任何一句话，我都会获得救赎。亚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
　　终于说出来了，哪怕最后的结果是死亡……我也轻松了。




　　他修长笔直的腿没有动，安安静静地。
　　“克莱夫.戴蒙，真的是你杀的？”
　　他的话语如寒冰。
　　“是。”
　　我生硬地回答。
　　“哈哈！安东尼.莫里斯。你即将成为全美国，全世界，最大的笑柄！”
　　惊讶地抬头，我不敢相信我所看见的。
　　他的眼睛正极度冰冷地看着我，邪美得动人。
　　“亚历？”
　　“莫里斯总统，你的美国梦，也该到此结束了。”
　　“亚历？”
　　“别喊得那么亲热。我们可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记忆……”
　　“拜查理.艾伦特所赐，我全都想起来了。我还真应该谢谢你……”
　　他的话语忽然转变得异常轻微：“谢谢你铲除了那个卑鄙的贱人！为我省了不少力气。”
　　我浑身颤抖，冰冷得打颤。
　　“亚历……你……”
　　“要让你露出狐狸尾巴，不耍点手段怎么行？现在全美国人民都在看着呢！”
　　什么！？
　　我惊惶地环顾四周，却没看见任何一台摄像机。这里是总统的房间，更不可能安装窃听器。
　　“别惊慌，亲爱的莫里斯总统。为了让更你完美地‘表演’，我特地让北美三大媒体也参与了这次特别的，只有你和我的，最最完美的演出。”
　　冰蓝的目光如冰刃扎进我的心。
　　他是说真的？他不是开玩笑？
　　“不……不可能！你骗我！”
　　“对！我是骗你。不骗你怎么能让你老老实实地坦白出一切？现在全美国都知道你是杀人凶手！你杀了我父亲！你害死了我两次！安东尼.莫里斯！你这个伪君子！这笔帐我现在就找你算！”
　　我深爱的，深爱我的人，竟然会让我陷入绝境？！
　　我不相信！




　　“不要找了，莫里斯总统。这里事先安装了隐蔽摄像系统，你的蠢样早被全美人民尽收眼底。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当初你让我管理的北美三大媒体网络，终于发挥出了作用。很有震撼力是吧？”
　　我惊讶！我害怕！
　　怎么办？怎么办？我此生最大的秘密被揭穿了，我什么也没有了，一切都成为泡影。
　　上帝！您怎么能对我做出这么残忍的恶作剧？
　　“哈哈哈……亚历，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因为今天我当选了总统，你故意和我开的玩笑对不对？哈哈哈！”
　　我笑得疯狂，他笑得邪美。
　　“可惜啊！我并不是开玩笑。如果没有查理.艾伦特那一枪，我现在还为你拼死拼活地卖命呢！”
　　“卖命？为了你，我可以连命都不要！我怎么可能要你为我买命？”
　　“哼！一个连自己父亲的死都不放在眼里，匆匆办个葬礼就了事，眼里满是美国总统和权力的男人。如此丧心病狂，你还想骗谁？”
　　我无力地退后，最后连站都站不稳。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刺伤我？




　　房间里充斥着他尖锐地斥责声，让我无所遁形。
　　“安东尼.莫里斯，你暗杀前总统，借我被绑架之名反将查理.艾伦特这个竞选对手恶意杀死，以及你对自己父亲极为不负责的行为，美国的法律容不得你再任意胡作非为！警卫，立刻进来逮捕安东尼.莫里斯！”
　　他一声令下，警卫蜂拥而入。紧接着一阵刺响，警笛声将白宫团团围绕。
　　眼看就要被逮捕，我拼尽所有力气大喊：“亚历！既然你这么恨我，为什么当初查理要杀我时，你还阻止他？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我喊得撕心裂肺，他笑得彻骨冰寒。
　　“我失去记忆的所有行动，并不能说明什么。现在我复活了，我还是我亚历山大.费特列。莫里斯，下地狱和你的死对头查理.艾伦特叙叙旧去吧！他会告诉你，是他那一枪打醒了我。哈哈哈！”




　　我的血液凉透了。
　　这是他的圈套，很完美，很漂亮。成功得让我无话可说。
　　黑的抹成白的，白的抹成黑的。政治上惯用的手段，不仅我会，他也照样驾轻就熟。因为，我和他天生就是宿敌。
　　亚历山大，这一次，你终于如愿了。





　　[51]




　　在监狱里的生活，让我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
　　我注定是被判死刑的，但要杀死我，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法律，辩论，文件，申请，采访，陪审团，律师辩护，一层层地审核，投票，民生意见……诸多的琐碎事情一直拖延着我的生命。
　　可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即将死了。
　　我很平静……
　　却也悲伤……




　　乔治来找过我，被我拒绝了。
　　我不想见他，也没有脸见他，更不想听见他说出任何为了救我的话语。因为，我不能让他受到任何牵连。
　　因为那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胁的可怕……




　　“1059号，有人相见你。”
　　1059？哈哈！可笑！这就是我莫里斯家族最后的头衔吗？
　　不想见，却被生拉硬拽地给拖了出去。其间，也少不了一顿暴打。
　　“莫里斯议员，看来你在这里的生活不是很好。”
　　“闭嘴！你……”
　　一瞬间，差点忘了呼吸。
　　那个人，那个我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男人，那个我到现在仍在深爱的男人，他就在我眼前。
　　“亚……”
　　“莫里斯议员，国家最高法庭已经通过了下周执行你死刑的审判。你们莫里斯家族的财产，全部收归国有，在你死了之后，国会将会把这笔巨款修建桥梁，马路，建立民用设施，资助孤儿院，救助残疾儿童……”
　　“亚历！你听我说！亚历！”
　　我想上前碰他，却被一层透明的玻璃挡住。




　　金发碧眼的美男子缓缓开口：“都死到临头了，你这个过期议员还想说什么？省点力气想象死后的世界吧！”
　　“不！不是的！亚历！你听我说，我是真心对你！我真的爱你！我没有把你当作政治的筹码！我没有利用你！真的没有！”
　　他身子依旧笔挺潇洒，但表情却是轻蔑和嘲笑。
　　我凄惨地悲哀道：“亚历，为什么我们之间会演变成这样？难道你恢复记忆之后，就把我们曾经的爱情全忘了吗？”
　　“你闭嘴！我根本就不爱你！‘爱你’也是我失去记忆之后的愚蠢行为！不过，正好。我可是好好利用了你的真挚感情，才将你们莫里斯家族连根拔起，完完全全地铲平了！”
　　我愣住了。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呵！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我是克莱夫的儿子。总统的儿子，怎么可能爱上你这样的下三滥？”
　　“你……不爱我……亚历……我的亚历……不爱我……”
　　我想我是傻了。经了这么多劫难，我仍然没有获得那份期盼的爱情。




　　他笑得依旧美丽，却没有了以往的阳光气息。
　　“如果五年前我们相见，说不定你们莫里斯家族老早就完蛋了！命运真会捉弄人，非要夺去我的所有之后，才给我击败你的机会！该死！”
　　他忽然双手捶在玻璃上，室内发出了嗡嗡地闷响。
　　“你他妈该死的人渣！狗杂种！你竟敢谋杀我的父亲！你这个唯利是图的奸诈小人！我亚历山大绝对不会放过你！你知道我的父亲有多好吗？你知道他有多么疼爱我？你知道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吗？你知道当他被炸弹炸得肢体飞散，面目全非的悲惨模样吗？告诉你，安东尼.莫里斯！我失去父亲的痛苦绝不亚于你！你所带给我的痛苦，我定加倍奉还！”
　　看着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孔，我的心在流血。




　　他重新复活了！五年前，那个在幕后支持克莱夫.戴蒙的阴谋家此时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
　　亚历山大.费特列，克莱夫.戴蒙的儿子，他来找我复仇了！
　　“莫里斯，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个让你悔恨一生的消息。”
　　他痛恨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的父亲，是我杀死的。”
　　心跳像停止了一般，没有动静。
　　“很惊讶？很震惊？很愤怒？很伤心？很懊悔？哈哈哈！这是你父亲活该！是他的贪心害了他！是他的虚荣使他视别人的命如草荐！告诉你，那天中午我来到他的病房，看见他半死不活的模样，我不知道有多开心。知道为什么你父亲在第一次见到我时，会吓得病情恶化吗？告诉你吧！那是因为我和我的祖父长得很像，你父亲做了亏心事，以为我是祖父的鬼魂，来找他讨债了。呵呵……知道我祖父是谁吗？他就是你父亲的导师！你父亲在政治上的所有手腕，全是我祖父传授的！”
　　他死盯着我，笑得恐怖。
　　“那天，我就用这双手轻易地掐死了你的父亲，你知道他当时表情吗？告诉你，他连自己被人掐死了都不知道。美国的总统又怎么样？还不是个人？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送他下地狱就是这么简单。没有了气，我看他还有什么能耐！老废物一个！”
　　“住口！不许你侮辱我父亲！”
　　我被他激怒了。他不是我的亚历山大！
　　他是克莱夫的儿子！我的死敌！
　　
　　他挑高眉毛，得意地说：“噢！终于生气了。我还以为你已经人未死，心先死了呢！看在你父亲已经死了的份上，我想，我有必要也在你死之前让你了解我的为人。”
　　亚历，你是想把我逼疯吗？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
　　“我天生就是一个残忍的人。除了我的父亲，我从没有爱过任何人，包括你这傻瓜。查理.艾伦特自以为可以利用我，殊不知最后赔上自己的命。莫里斯，除了你和查理，想当美国总统的人，还有我。”
　　我震惊。
　　不，不会的！亚历，你不会这样的人！
　　你是一个多么单纯正直的人，善良和纯洁就是你的本质。
　　你不会的，你的本质绝对不是阴险狠毒。
　　你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不是！
　　“我就是这样的人。我的父亲是美国总统，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以总统为目标的进行的。我可以当之无愧地说，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优秀，都要更适合成为美国的总统。因为，你们都太笨了。你和查理都被那多余的感情所牵绊。这就是你们失败的原因。特别是你，安东尼.莫里斯，这次我们斗得可是很特别……以至于……你输的很惨啊！”
　　他笑得邪恶，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知道现在民众是如何评论你这个热门人物的吗？‘死有余辜’！呵呵，你可是美国历史上的永恒话题啊！现在全美国的媒体都在期待着对你执行死刑的那一刻。那一刻……多么好的词语。莫里斯，你那疯狂的生命也就只剩下那一刻了。至于我，当然会在很近的未来成为美国的总统。可惜啊，你已经没有这个荣幸看到了。再见，我亲爱的安东尼。”




　　这是他最后一次称呼我“安东尼”。然后，他转身离开了我的视线。
　　来的时候，他没有给我带来曙光。走的时候，也没有为我留下救赎。
　　我就一直在深渊里沈沦，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52]





　　亚历山大篇──




　　我的名字叫亚历山大.费特列。父亲之所以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像古代马其顿王国的亚历山大帝王那样，英勇果敢，聪慧机智，将来继承父亲的伟大事业。
　　我的父亲，是美国总统，克莱夫.戴蒙。
　　我没有母亲，也从没想过我的生活中应该用有母亲。因为，我的父亲已经让我满足，我敬爱他，他是我生命中的指航灯。
　　直到我懂事起，我才知道我是父亲的私生子。就连姓，也只能沿用祖父从政之前的姓氏。
　　但这一点已经足以让我感觉到骄傲。我出生名门世家，父亲更是手握重权的总统，我感谢命运对我的公平。至于母亲，那根本不算是什么了。




　　我是个天生冷血的人。除了我的父亲，我没有爱过任何人。很小的时候，父亲就看出我的劣质。但他从不打骂我，反而是鼓励我，告诉我，“冰冷”并不是我一个才有的缺点，而是每个人都有的天性。
　　只是，我这个天性似乎比别人更强烈。
　　有了父亲的教导，我渐渐隐匿了天生的冰冷，将冷漠无情转变为在幕后支持父亲的力量。我承认我贪心，但我从来都是一个直接的人。我想要拥有的东西，就应该属于我。
　　每当看见父亲被众人簇拥，显示出他那非凡的地位时，我就痛恨自己为什么永远只能活在黑暗里。
　　黑暗，是我的命运。
　　但总有一天，我一定会站在众人面前，让他们知道世界上还有我亚历山大.费特列这么一个人！
　　可惜命运似乎也有不公平的时候。




　　那天，是我父亲即将再度竞选总统的日子。那段时光，我过得很充实。因为，我遇到了对手。那是一个自从我成为父亲的幕后参谋以来，第一个让我称为“对手”的人。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安东尼.莫里斯。
　　我只是在电视上见过他。他聪明，能干，政治手腕极强。无论他站在哪，都会立即成为一道风景线。他是和我不见天日的生活完全相反的一个人。




　　我嫉妒他，但并不羡慕他。
　　他有的智慧，我全都有。他没有的，将来也注定会被我夺走。
　　呵呵，我所说的，是我们眼中那唯一存在的东西。
　　权利啊权利，为了得到你，我放弃了本应光辉荣耀的生活。但这有什么关系？总有一天，我会以克莱夫.戴蒙第一参谋官的身份出现在政坛，我会让所有人承认我的实力。
　　距离那个日子，不远了。




　　越来越激烈的争夺，越来越凶险的争霸。
　　我对安东尼.莫里斯早就忍无可忍！再不除掉他，父亲的最高权力宝座肯定岌岌可危。不，应该是属于我的权力宝座，即将有被夺去的危险。
　　我急迫地找到父亲，决定在他的汽车里相商我最后的决绝计划──暗杀安东尼.莫里斯。
　　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父亲先上了车，我随后跟上。就在我刚碰触车门那，一声巨响──
　　我承认我很冷，可当被火焰吞没的那一那，我的血液沸腾了。
　　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脑海中，不断地闪现安东尼.莫里斯的身影。
　　安东尼.莫里斯！
　　就算是我死了，我也要拖着你下地狱！




　　我醒来，拖着被汽车爆炸炸毁了所有记忆的身体逃出了医院。
　　因为怕被关进收容所。




　　在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能够证明我存在过的证据。
　　我迷惘了。
　　我是谁？为什么我会受伤？为什么我会失忆？
　　难道我真的是乞丐吗？
　　难道我的命就真的那么贱？
　　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就这样，我开始了流浪的生活。
　　每天每天……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春去秋来，我真的已经变成一个乞丐。
　　一个不折不扣的乞丐。




　　天冷的时候，我睡在郁闷肮脏的地铁站里。
　　天热的时候，我就随便找个能挡风避雨的屋檐静静地发呆。
　　我不是自甘堕落，而是一直在竭力寻找着我的秘密。
　　我到底是谁？




　　那个寒冷的冬雨，是我和他相遇的时刻。
　　我感谢上帝给了我这么一个复仇的机会。
　　哈哈哈！这实在是太特别了！
　　安东尼.莫里斯？
　　他是谁啊？
　　当他说明他的真实身份，我真想上前痛揍他！
　　以为我是乞丐就是贱命一条吗？如果你真的把我撞死，你这个风光潇洒的议员是不是也照样每天没事一样地享受美好的生活呢？
　　该死的人渣！凭什么你天生就这么高高在上？
　　我被他囚禁起来，成为供他泄欲的工具。
　　痛恨！厌恶！鄙视！嘲讽！统统仇恨都恨到了极点！




　　这该死的人面兽心竟然开枪杀了我。
　　那一瞬间的死亡气息，让我觉得很熟悉……很熟悉……
　　贪婪的人，生命力都很坚强。
　　查理.艾伦特把我救活了，这个变态，和安东尼.莫里斯毫无区别。我甚至怀疑美国的上层人物是不是全都有恶劣的变态倾向？
　　忍辱偷生，只为给那该死的安东尼.莫里斯致命的一击。
　　这次，我有武器。
　　那就是，他对我的爱情。




　　爱情这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安东尼就像发疯一样地爱上我。当他再次看见我时，是在哈佛大学的周年庆典上。他那副失而复得的落魄表情，真是让我厌恶透顶。
　　……之后，又是一段段死缠烂打，生死相随。
　　我真的烦透了他！
　　他杀死我，我也杀死他。可命运总让我们相连。
　　难道是因为我心里对他的那一丝感动吗？
　　
　　他也曾经宁愿死也要保护我。
　　难道就是因为他之前的真情流露，我就可以连他那卑鄙的自保行径全都既往不咎？
　　越是恨他，就越是在意他。
　　他在阳光下耀眼极了！乌黑柔亮的头发微弯，蔚蓝如海洋般的眼睛，爽朗明亮的笑容……
　　该死的！我又开始嫉妒他了！
　　为什么他这么完美？为什么他总可以和阳光这么亲近，而我却那么害怕那样明媚的温暖？
　　我一步步后退，他就不不紧逼。
　　不要再逼我了！我恨你！
　　我逃了。在捅了他一刀之后，我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了。




　　没有被他纠缠的生活，很平静，很祥和。
　　我知道他会找我，所以我索性躲回了哈佛那个他一辈子都想不到的地方。我在那里继续我未完成的学业……或者说，是寻找我零散的记忆碎片吧？
　　大街小巷里满是他订婚的消息。
　　我啃着面包，起着脚踏车赶往打工的小酒吧。
　　我的安东尼每天都陪着我，让我感觉很温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它“安东尼”，除了他，我还认识乔治医生。乔治.布朗是个好人，可我还是为我的小母猫取名为“安东尼”。
　　……也许，我也寂寞。




　　爱情来了，来得那么不知不觉。
　　我惊讶，曾经的死敌也能相互爱得那么深。
　　相逢，逃跑，隐居……做出了那么多的荒唐事，可我开心了。
　　我需要的，就是开心的幸福生活。
　　只要幸福就好。




　　是查理.艾伦特毁了我们构筑在虚幻之上的幸福。
　　我被他那一枪给打醒了。那一瞬间，在安东尼心中的我，死去了。
　　可我感谢查理，是他使我重新复活。是他使我重新找到了遗失已久的自我。
　　安东尼.莫里斯在我的欺骗之下，就这么完蛋了。
　　我惊讶地发现，我还是这么冷。
　　父亲的死亡，安东尼的暗杀，那都只是一时的愤怒。现在的我，要重新寻回属于我的东西，我应该得到的全部！




　　回想起来，我还觉得好笑。
　　我怎么会爱上安东尼.莫里斯呢？呵呵，他也是个男人啊！难道在我失去记忆的时候，和他做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吗？
　　我清楚地记得和他在一起时的每一个瞬间，包括查理即将举枪杀死安东尼的那一刻。
　　那一刻，我的心是紧的。我承认，我害怕就这么失去安东尼。我爱他。
　　但那爱不爱早已成为过去时。
　　我现在又是冷血的亚历山大.费特列了。他们想得到的，他们有权利得到的，全都是我应该得到的。
　　爱情那种东西根本就是多余！谁有了他，都只有死路一条！
　　我只要我的梦想，我只为我父亲的荣耀而活着。
　　安东尼.莫里斯，你害死了我父亲。这个痛，你终于也尝到了！甚至还超过我的痛苦！
　　哈哈哈！被自己最心爱的人背叛，那感觉一定让你毕生难忘吧？
　　看看你现在那可怜的表情，我真怀疑我对你的爱情到底是否真的存在过。




　　已经没有必要深究。
　　我们之间的所有关系，都将会在今天烟消云散。
　　当太阳升起，我会亲手举枪对准你的心口……又恨又准地将你的心脏打得粉碎。
　　很期待那一刻，你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呢？
　　距离那一刻还有一点点时间。
　　现在，就让我尽情想象吧！




　　在真冰与烈焰中沈沦[53]完结篇




　　我没想到最後会是这样的结局。
　　难道我和亚历山大之间的感情，注定就是悲剧吗？





　　“安东尼，这批货农场主要你送到城里去。你可要赶早啊！我看这天气可不好。”
　　“放心，法尔。我的驾驶技术你又不是不知道。”
　　抽根烟，驾起卡车扬尘而去。





　　五年了。
　　五年前，我九死一生。
　　当他举枪对准我的刹那，我心如死灰。
　　他离我好远好远，远得我看不清。
　　可我知道他是冰冷的。那极度的冰寒，是因为我。
　　杀了我吧！我心甘情愿！只是我没想到，我会爱上一个让我永生都要面对愧疚的男人。
　　亚历，你没看见我在对你微笑吗？
　　看著我的笑容吧！因为那是一种无怨无悔的爱情。
　　我爱你！爱到疯狂！
　　直到最後，我和你的故事，只剩你最後一个动作就结束了。
　　开枪吧！亚历山大！杀了我！让我解脱！
　　欠你的，我已经还清。如果有来生，我不敢奢求爱上你，只希望……我们不要再是敌人。
　　因为我仍旧爱你。




　　深红的血液从心口喷出来。
　　眼睛，耳朵，口唇，所有的感官在那瞬间变得鲜明。
　　死亡……就是这种感觉吗？
　　我终於尝到这种痛彻心扉的感受了。
　　我爱的人啊……也许你不知道……
　　这种绝望的痛楚，就算痛彻心扉，我也只为获得你。
　　亚历山大，再让我看你一眼，哪怕只有一眼也好。
　　不，我不想闭上双眼。
　　我的爱……我不想离开……
　　最後的最後，我还是深深爱著你啊……





　　踩上油门，我让卡车在山路上飞速行驶。
　　烟雾从口中吐出，我的心早已枯萎。
　　瑞士的小山村，我“死”後被带来的地方，也是我和亚历山大第一次来度假的地方……那时，他也是这麽恨著我。
　　亚历，你把我秘密地送到这里，到底是为什麽？
　　……
　　时光飞逝，我隐姓埋名成了一名平民百姓，而你，早已经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统。
　　权利那绝对致命的吸引力毁灭了安东尼.莫里斯，却毁灭不了你亚历山大.费特列。
　　你天生的王者。失落之後，再度找到了属於自己的皇冠。
　　可我不懂……为什麽你那天在刑场不一枪杀死我？
　　为什麽你将子弹穿透我的胸膛，却不愿意让它再多靠近我的心脏半分？
　　是想让我痛苦吗？还是想让我在无尽的痛苦中懊悔？
　　没有救赎，我永远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我和你之间的恩仇不会因为亲人的死亡或是一颗子弹就能了断。
　　我还活著啊！所以，我不能停止爱你。




　　一阵阵心痛袭来，我又陷进痛苦的绝望里。
　　真是个可怜虫啊！
　　苟且偷生地活著，为的就是能够每天从电视中看见他。
　　他成熟了，更英俊迷人了。他的身边环绕著无数美豔的女人，他被光环所笼罩，他的一举一动都那麽地深得人心……
　　可只有我知道，他是个冷血的人。
　　他的心寒冷至极，不需要任何人的温暖和帮助。
　　他足够强大，足够聪明，他太完美了。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美丽的冰蓝美眸瞬间就被吸引了进去一样，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在注视著他。人们看著他的目光是崇敬的，爱戴的，更是贪婪和嫉妒的。




　　亚历山大，你是如何能在那个权利的圈子中回旋的？
　　为什麽只有你能够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你是一个谜，一个无人能解的谜。
　　你太完美了！你就是美丽的罂粟，因为贪婪而碰触到你的人，都遭到致命的危险。
　　……还有什麽好想的？
　　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美国总统了。
　　而你，则不过是生活在不同世界里的安东尼，小老百姓。
　　忘了吧……忘了那不该属於你的爱情……





　　卸下货，正好看见店铺里的电视正在播放美国总统的新闻。
　　别看了！安东尼！忘了他吧！忘了他！
　　“你们看！是费特列总统！”
　　“天啊！他真是一个完美的男人！”
　　“他太美了！我的心脏承受不了这样的美丽！”
　　……
　　看，我不能忘的。他每天都在我的生活里。我根本摆脱不了他，我无法忘记他。
　　刚想上车，又听见女人们在尖叫。
　　“快看！费特列总统他……”
　　“啊！他晕倒了！天啊！这是怎麽回事？他病了吗？”
　　我急忙地冲进人群，定定地看著老电视机里的镜头。
　　“天啊！上帝保佑他！这可是现场直播的采访啊！”
　　“我比较想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为什麽会突然晕倒？”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新闻里也播放过总统晕倒的画面。当时那个混乱啊！”
　　不止一次地晕倒？亚历山大？
　　节目立刻被切换了，我还站在人群中发愣。
　　我是没救了。我仍然那麽深爱著他，我的心里全是他。
　　父亲，对不起！我是莫里斯家族的罪人，我死後，注定要下地狱的。




　　时间还在慢慢流逝，我再没接触过有关亚历山大的任何消息。我只想就这麽安安静静地过下去。没有任何思念地过下去……




　　天空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雨。
　　秋末的雨水是寒冷的，受过伤的身体再也受不了任何寒气的侵袭。
　　“轰隆隆──！”
　　打雷了，我从田里往回跑。
　　“轰隆隆──！”
　　好了好了，别催我了，你先别下雨。
　　我一边祈祷，细小的雨滴就开始落下。
　　“该死的！连上天也想叫我彻骨疼痛吗？”
　　远远看见两个男人站在门前。看见其中一个人打著伞，为身边的男人挡雨。
　　城里来的人吗？这种季节还来郊游？一会儿不把你们淋成落汤鸡才怪。
　　我低笑，加快脚步跑上前，准备请他们到屋里避雨。




　　一个闪白，一声巨响，我定住了。
　　“安东尼，你真的还活著？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那人流著泪，激动得泣不成声。
　　我更是艰难地发出声音：“……乔治.布朗？”
　　他还是老样，微笑起来是那麽和善，只是眼角的细纹更深了些。
　　目光移向他旁边的年轻男人……
　　心跳，停止了。
　　“你……”
　　我哽咽，更是震惊。
　　再看向老泪纵横的乔治，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




　　雨滴渐渐变大，我仍旧站立著，一动不动。
　　那个人啊！那个我朝思暮想，却又让我痛苦愧疚的人啊！
　　“亚历……山大……”
　　声音微小得被雷声掩盖，可他能听见的。
　　“亚历……”
　　我刚想上前碰他，却发现他在对我笑。
　　真的是亚历吗？为什麽他不骂我，不打我，不用憎恨的眼神看著我？
　　“爸爸，我说的就是这个人。就是他。”
　　亚历？！
　　我惊讶地望著被亚历山大称作“父亲”的乔治。
　　“爸爸，真的是他！亚历在梦里梦到的人，就是他。”
　　这是怎麽回事？为什麽亚历山大的话语和行为会是小孩模样？
　　“亚历，既然你找到了你要找的人，为什麽还不自己上前问问他呢？”
　　乔治？你这是干什麽？亚历他不是孩子！更何况，你也不是他父亲！
　　“可他看起来……好凶。亚历怕。”
　　“乖！既然是你要找的人，就肯定不会伤害你。去吧！有爸爸在。”
　　“爸爸一定要看著！”
　　“好。爸爸保证，这位大哥哥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乔治摸摸亚历山大的头发，安慰著把他推上前。




　　亚历山大稚气地看著我，最後终於鼓足勇气：“大哥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这是一个多麽大的打击，我不安地看向乔治。
　　他只是对我点头，示意我继续演下去。
　　怀著不安，我应了一声：“……好。你问。”
　　他这才怯怯地说：“大哥哥，我想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安东尼.莫里斯。”
　　我担心说出来之後，他会暴跳如雷。
　　可是奇怪的，美丽的脸孔忽然展开笑颜，孩童般的亚历山大扑进我怀里。
　　“对了！就是你！亚历在梦中遇到的人就叫做安东尼.莫里斯！安东尼！你就是安东尼！哥哥，我可以叫你安东尼吗？”





　　那一刻，雨下大了。
　　我的骨头在痛，可我却在悲喜中微笑。
　　“安东尼，当初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乔治流著泪，含糊不清地说著：“太好了！你还活著！真是太好了！”
　　亚历山大仍旧抱著我，我惊诧：“乔治，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为什麽亚历他……”
　　“他的脑部接连受到重创，在你死去……不，是在你离开的第三年，他的病才显露出来。我已经竭尽所能地维持他的病情，可没想到最後，他还是在半年前开始出现智力倒退的情况……”
　　智力倒退？
　　我的心忽然剧痛。
　　“不！乔治！你骗我！他是美国的总统啊！他那麽痛苦地走到今天才获得了他的荣耀，你怎麽能……”
　　“他现在已经不能再处理国家事务了。”
　　乔治打断我的话继续说：“三个月前，我把他转到我的医院疗养。现在，他的智力也只有十多岁的样子。我猜测，他在那个年龄应该过的很快乐，所以他的智力一直维持在这个年龄段里。我们每天接触，久而久之，他把我当成了父亲。”
　　父亲……这个名词，是我把它从亚历山大的生命中抹去的。
　　“孩子都很单纯。那天，他跟我说了他的梦，还说到你……感谢上帝啊！如果不是他亲口说出你还活著，还说一定要来找你。我真的以为你死了！感谢上帝！感谢您对安东尼的仁慈！”
　　说到激动处，乔治又开始流泪。




　　是啊！当初他没有杀死我，而是秘密地把我送到这偏僻的小山村来。
　　现在他是一个孩子了。完全没有恨我的记忆。
　　当初他不杀我，现在却又闹著来找我，难道他对我……




　　雨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太激动了，一个即将得到解答的答案在等著我。
　　竭力控制自己，声音沙哑地说：“那麽……亚历今後的智力，就一直这样了吗？”
　　乔治伤痛地点头，我再继续追问：“美国那边怎麽办？”
　　深吸一口气，他镇定道：“这次我把亚历山大带出来，没有任何人知道。回去後，我会宣布总统因为不堪国家重负而失踪。之後的事情，就不是我这个医生管得了的了。”
　　“就这样吗？”
　　乔治笑笑：“那个权力的位子，少了亚历山大，自然会有人坐上去。我想，期望著那个位子的人很多。”
　　我几乎颤抖了，双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亚历山大纤瘦的肩。
　　“那就是说……”
　　“那就是说，美国总统亚历山大.费特列已经不存在了。属於你安东尼.莫里斯的，终究会回到你身边。”





　　我的泪不知道何时开始流。
　　过去的已经过去，我和亚历山大，也许还有未来。
　　低声温柔道：“亚历山大，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美丽的冰蓝透出纯真：“为什麽叫我亚历山大？在梦里，你都叫我亚历。”
　　我感动，搂紧他：“对！亚历！我是这麽叫你的！我的亚历！我最最亲爱的亚历！”
　　“大哥哥，你别哭。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在梦里你也是一直哭，连我都跟著哭了。别哭了，好吗？”
　　他吻去我的泪，吻停留在我的唇上。
　　我瞬间霸占他的口唇，将所有感情都吻给了他。
　　亚历山大！我的亚历山大啊！
　　我终於知道！我终於知道那天你为什麽没有杀我的原因了！
　　最後一刻，那是不忍。
　　因为你爱我！因为你仍是爱著我的！
　　我终於明白了！我终於得到你了！
　　我们终究相爱！

　　“我爱你！亚历！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抱起他，我们在雨中旋转。
　　我太幸福了！我是全世界最最幸福的人！
　　我重新获得了那时去已久的爱情。
　　“安东尼，我也爱你。”
　　我霎时愣住。
　　“我爱你啊！”
　　他可爱地亲亲我的脸颊，微笑著凝视我。
　　“大哥哥，在梦里你总是流泪，可每次我一说我爱你，你就不哭了。看！现在你不是笑了吗？”
　　他搂著我，在我耳边呢喃：“我爱你。所以，请你不要哭了。我不再让你伤心了，只要你不哭泣，我会永远爱你……爱你……”


　　雨中的蓝眸晶莹剔透，我们紧拥著，直到大雨把我们淋湿。
　　“乔治！你听见了吗？他说他爱我！他爱我！他真的爱我！”
　　我幸福地高喊，乔治连连点头，一边擦泪一边上前为我们撑伞。
　　可我并不觉得冷，我再也不觉得冷了。
　　我抱紧他，感受著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我的真冰啊！纵使你再冷，也有融化的一天。
　　当你融化之时，我看见了你的心。
　　我这才终於知道，原来你的心，也可被烈焰所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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