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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潇湘 BY 伊依轩主

楔子 
风子颜捂住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萧老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被毒药腐蚀的脸流出难闻的血水，顺着他的指缝一点一点的滴在地上。 
萧老爷见他痛苦的倚在床边，顿时心存罪恶感，但一想到儿子的未来、萧家的未来时，他马上狠下了心。“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容貌太好了，使湘儿对你神魂颠倒，如此下去萧家将无后啊。”萧老爷心痛难以自持的。“只有毁了你的容貌，湘儿便会对你不再感兴趣。” 
“你就为了这个原因毁了我的容貌？”风子颜难以相信原因就这么简单，可事实却发生了。他难看的笑起来，怪异的笑法使萧老爷心里打了一个寒战。“萧庄主啊，你的儿子不是为了我的容貌才喜欢我的，他对我说过他爱我，不信你问他去。”见萧老爷的脸色一白，风子颜很想狠狠地嘲笑他一番，但脸上的痛不得不令他作罢。 
然而萧老爷的脸色马上恢复了正常。“风子颜，就算湘儿曾经这么说过，但我这个做为他的父亲实在是太了解湘儿好色的本性，只要是漂亮的人他都喜欢，当宝贝一样的宠爱着，只要新鲜感一过他就会离开任何人的。而你——”锐利的目光直射向风子颜，“你不要过是湘儿众多知红颜知己中的一个罢了，他现在对你好不过是贪图你比美女还要美丽的容颜而已。” 
他的话语中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钉子钉入风子颜的心坎里。经历那么的风风雨雨他岂会不知道萧湘的性子。自己也曾经害怕过自己不过是他众多知己中的其中一个，别的女子都有可能成为他的妻妾，而自己呢？只是他见不得的男宠。当萧湘所迷恋的美貌消逝后，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这一切让风子颜情堪爱恨，这一切让风子颜明白他们的关系是如何的脆弱。他早就该慧剑斩情丝了，却被萧湘一声声的“子颜子颜”而留下。 
“你的感情成也在于容貌，败也在于容貌。”萧老爷见他自己先乱了阵脚，趁胜追击。 
不甘心，他不甘心。他那么爱萧湘，他不要萧湘是因容貌喜欢他、爱他。“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我一定会让萧湘爱上我的，而非是我的容貌。”语罢，风子颜身形一晃已跳出窗外。 
微风撩起了室内的纱帐，轻轻的飞舞…… 
第一章 
有人娶妻像他这么不甘愿的吗？当然是没有的。哪个男人快到了娶妻时不是高高兴兴的见人就傻笑的？当然是没有的。可他萧大少爷却是一脸的不甘愿，苦着一张俊脸，害得大家都以为自己的少爷得了什么大病，一个个手忙脚乱的要去请大夫来为他看病，却不知他得是那心病啊。 
萧湘哀哀怨怨的叹出一口气，坐在他一旁的萧李氏连忙关心的问：“湘儿，你是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告诉娘，娘可以帮帮你。” 
“娘，你帮不了忙的。”萧湘又叹了一口气道。 
“到底是什么事娘帮不了忙？”萧李氏好奇的问。 
“当然是成亲的事。”萧湘被她问得有些不耐烦的回答。 
萧李氏顿时眉开眼笑。“湘儿，这是件大好事啊，有什么好唉声叹气的呢？听说你爹为你提亲的那家姑娘可是你以前和你青梅竹马的远房表妹，大家闺秀，出了名的美女，琴棋书画女红样样精通……” 
见母亲越说越兴奋，萧湘又是无奈的叹口气。所以他才说娘帮不了他的忙吧，爹说什么她就信什么，把爹奉若神明。什么青梅竹马，早八百年前的事了，他老早不记得那个表妹的长相了。 
他的娘可是典型的温柔婉约，娶回家做老婆的最佳版本，萧湘也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但他可不想娶这么一个老婆回家，太没情调了。 
“娘，你就少说一点吧，我正烦着呢。”萧湘打断说在兴头上的母亲，“你儿子我还不想成亲。”他还没玩够呢，怎么会为了一朵家花舍弃路边一大片又香又娇的野花呢？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再过两年你都满二十了，怎么还可以说不想成亲这种话呢？”知儿莫若母，萧李氏明白儿子在想些什么，但他再这样下去的话她还要再等几年才能抱上孙子啊？“隔壁家的小三子与你同年，都娶了两房夫人了，孩子都快两三岁了，咱们家里养的看门狗阿黄昨天又生了一窝狗崽子，你什么时候才能让娘抱上孙子呀？” 
“娘，你怎么扯上了阿黄？成亲生子和阿黄生崽子是两码事，东扯西扯也不能扯到一块儿吧。”萧湘失笑道。 
萧李氏不满的瞪了儿子一眼，“还不是被你气得。” 
这又关他什么事了？萧湘哀怨的叹口气。怎么什么事都往他的头上赖啊？他在家里实在是太没地位了，他要向他的红颜知己哭诉去。 
“娘，我失陪了。”说罢他便要起身离去。 
萧李氏连忙叫住他：“你上哪儿去？” 
“呵呵，娘，我去外面玩一会儿，你可别告诉爹哦。”萧湘一脸恳求的拜托她。 
萧李氏哦了一声叮嘱道：“你要早点回庄，免得你爹回庄又找不到，又要训你贪玩了。” 
萧湘顽皮的一点头算是答应了。 
最近半年自己真在是太不对劲了，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发呆，脑中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比如现在，名妓香香的琴声他一向很喜欢的，虽然她弹得有那么点儿风尘特有淫靡，但比一些所谓的名家弹的琴声好上了几倍，更何况香香还是名娇艳多情的佳人。 
他一向喜欢性格多情的女子，因为她们多情所以热情，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心甘情愿的沉浸在她们的热情中；他一向喜欢美丽的女子，美丽的女子赏心悦目，让男人的眼睛为之一亮，也增加了对美的要求，香香早已达到了既多情又美丽的要求，可他今天就是提不起劲儿来。 
耳边响起了高山流水的声音，清澈的泉水流动发出了叮叮咚咚的清脆悦耳的声，眼前出现了一幅清丽画面——鱼儿在水中游荡，有时轻轻的把头从水中露出，又突然翻身钻入水中，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宁静的感觉，连烦躁的心都安静下来了。 
这个琴声是……萧湘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回头看向发出琴声的来源——门被薄纱遮挡，他模糊地看见楼下一个不起眼的旮旯里一套空空荡荡的桌椅。确实是从那里发出琴声的，可为什么没有人呢？难道是他刚才耳鸣吗？ 
“萧少爷，你在看什么呢？”香香停下弹琴，偎依进他的怀中，柔柔地问。 
萧湘盯着被薄纱阻挡，空空荡荡的桌椅，不明白自己刚才听见的琴声是不是耳鸣造成的幻觉。“香香，刚才是不有人坐在那个位置上？”他试探的问香香。 
“哪个位置啊？”香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然后掩嘴偷笑回答：“萧少爷，你在说什么笑呢！哪个位置旁有茅房的，没人敢去坐的啦。你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若是眼花就好办了，可他还幻听，听到了他这一生中听到的最美的乐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听到那乐声。萧湘深深地望了一眼楼下的桌椅后，抱住香香道：“呵呵，也许真的是我眼花了。” 
“萧少爷，你是故意跟奴家开玩笑。”香香捶打着他胸膛，娇嗔道。 
萧湘趁机偷了个香，“香香，我认错了，你别打我嘛！” 
“那好，奴家罚你一杯酒。”香香斟了一杯美酒递到他的嘴边。 
“好。”萧湘就着杯缘缓缓地饮下杯中的液体。 
香香拉着他的手，回头望了一眼那个空空荡荡的桌椅，露出一抹充满悲伤的微笑。 
半年过去了，她的戏也做了半年。看着这个恢复成原来模样的男人一次次的来找她寻欢作乐，她自然也陪着笑，可心里却是喷着苦水。原本已经退出萧湘感情世界的她再一次得到了这个男人，但看着这个男人花天酒地、浑浑恶恶的过着富贵子弟应有的醉生梦死的生活时，她就好生气好生气。原来自己曾经神爱过的男人是如此的可憎放荡不堪，她想狠狠地的掴他一巴掌，问他为什么会忘记，为什么会忘记。 
自己是如此的深爱他，希望他能幸福，可是她现在只想诅咒他死去，也不用看他忘记了最爱的人，活的那么痛苦的样子。但她却要摆着一副笑脸孔，看着他一步步的走上结婚生子的道路，那她当初的退出又为了什么？ 
那个空空荡荡的桌椅已没有了当初的旖情，冷冷清清的被她留在那里等待着那对相爱的人的再次光临。 
聘礼已经下了，成亲的吉日也已经定了，只要再等上几天一切就结束了，萧家就真正的安宁了。萧老爷满意的的微笑着。那风子颜再也不是他的防碍了，只要他得知湘儿已经成婚了，就再也不会纠缠湘儿了。 
“夫人，这几天湘儿有什么反常的举止吗？”萧老爷最关心的事是他的老朋友的药对萧湘下有没有起了作用。 
萧李氏摇头回答：“这几天湘儿倒也没什么反常的举止，只是不想成亲，唉。”叹了口气，她问：“老爷，你说该这么才好呢？”她真很担心这事儿。 
“你这个做母亲的多开导开导他，多把未来耳媳的好处告诉他，尤其要告诉他他将来的妻子是非常的美丽漂亮。”萧老爷沉思道。 
“不行啊。”萧李氏无奈的叹息，“湘儿是根本听不进妾身的话，总是找外边的名妓香香厮混，妾身真怕混个事儿来。” 
明白妻子的担心，但萧老爷早就把一切打点好了。“你不用担心，那个香香早就被我收买了，她是不敢把事情告诉湘儿的。”若是香香敢泄露半点风声，他必定要她死无葬身之地。萧老爷的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狠毒。“如今我们只要等待成亲的日子，让湘儿风风光光的把人家的姑娘娶回家，到时我们再也不用害怕那个风子颜来纠缠湘儿了，萧家也就真正的安宁了。”说到这，萧老爷的表情冷静而安心。 
风子颜，她的记忆里如风一样潇洒、傲骨如山的美丽男子，比湘儿年长好几岁的他一直是做事稳重的好男儿。记得湘儿刚带他进庄里时，湘儿总是对他又是缠又是黏的，那时做母亲的萧李氏真的好好奇风子颜的魅力。湘儿从小也没有黏过她这个做娘的，可为何黏他？风子颜却对湘儿非常的冷淡，不去理睬湘儿，可湘儿不屈不饶的精神连他这个做娘的都感到汗颜。 
可是当她看见儿子搂住风子颜热吻时，她才了解湘儿对风子颜的感情并非是朋友之情，而是男女才应该产生的爱情。她被儿子的行为吓呆了，她无法理解一向万花丛中过不沾半丝香的湘儿居然会爱上一个男人。虽然风子颜确实拥有普通女子无法比拟的绝丽姿色，但他终究还是男人啊！而男人又怎么可以爱上男人呢？这种违逆人伦的事怎么会发生在她唯一的儿子身上？ 
她的丈夫从她口中知道此事后勃然大怒，赶走了风子颜，把湘儿锁进了房中，不允许他踏出房门半步。湘儿也曾苦苦哀求过她放他离开萧家庄，但她无法违背丈夫的命令，更无法忍受自己亲生儿子爱上一个男人的事实。她的湘儿确实是风流，处处留情，但他终究是萧家唯一的血脉，她怎么可以放他走呢？可是湘儿最终还是离开了萧家，他是被他的贴身侍女放走的。 
突然一个月后的某一天，丈夫带回了昏迷不醒发着高烧的湘儿。在他发烧神智不清醒时，她从湘儿梦呓的口中听到的一声声都是“子颜子颜”。湘儿到底是用了多少情把这个名字镌刻在心版上，又用了多少爱才会如此的念念不忘这个名字，这一切都是她不曾知道的事情。 
真得有知子莫若母这句话吗？那她为什么不了解儿子的心思？ 
湘儿退烧醒来后却什么都忘记了，她吓了一大跳。试探地问他认不认识风子颜时，他都摇头否认，她听了以后好心急。不过细细一想之后，这样也好，湘儿忘记了风子颜的一切后就恢复成了她所熟悉的湘儿了。不过她为何感到莫名的惆怅和心酸呢？ 
“夫人，你在想什么？”萧老爷见妻子半天也没说话于是问。 
萧李氏微微地摇头回答：“老爷，没什么。妾身只是在想湘儿的婚事该怎么筹办。”她哪里敢说自己是在想风子颜，以丈夫的脾气若是知道她在想风子颜一定会狠狠地训斥她一顿。 
“嗯。”萧老爷点头道：“确实是该想想这些事了，我们一定要把湘儿的婚事办的风风光光的，免得丢了萧家的脸面。” 
萧家的脸面！闻言，萧李氏的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哀伤。 
************ 
他不要成亲，他不要成亲。 
“爹，我求你了，帮我退了这门亲事吧，我不想成亲啊！”萧湘一见到繁忙的父亲终于回家进了书房后就向他开火。 
“你这个孩子在说什么浑话？”萧老爷瞪大了双眼，“聘礼都下了哪还能退什么亲？你说的出来我还做不出来，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萧湘轻轻一哼，“要娶老婆你娶去，我不介意多个娘亲。”他确实不介意多个娘亲啦，不过等这个娘一过门他就和母亲站在同一条阵线上好好地欺负她，呵呵，他果然很坏哟。 
萧老爷拍案而起，指着萧湘的鼻尖吼道：“你这孽子，竟然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这个做爹的如果再不好好地教训你一番实在难为人父。” 
呃，他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了。“爹，你别当真，我只是开玩笑而已。”萧湘还真怕他的老爹教训他，边退向门旁边准备逃跑边安慰父亲。 
“即使是开玩笑我也不允许你开这种玩笑。”萧老爷真的被他这句话气疯了，“我每日容忍你花天酒地、醉生梦死，你把家中的钱全丢进妓院里打水漂，我都没吭声半句。一直以来我以为你长大后就能学好，哪知道你越大越不知好歹，连爹的话你都敢不听了，好好，我今天不教训你这个逆子我就不当你的爹了。” 
“爹，你冷静一点，孩儿知错了。”见老爹真得发火了，萧湘连忙求饶。 
“来人，把少爷带出去杖责五十棍。” 
一声命下，几个粗壮的男仆架住了正想逃跑的萧湘。“少爷，对不住了。”在庄中，萧湘虽然是少爷，但当家做主的是萧老爷，所以他不得不得罪萧湘了，这也是奴才难为啊！ 
这个时候道歉有屁用啊！深知自己快要受到皮肉之苦的萧湘依旧心存着一丝侥幸，于是高呼：“爹，饶命啊！孩儿再也不敢了！”希望老爹能饶了他一命，他可不想屁股开花朵朵灿烂啊！不过脸色铁青的萧老爷似乎连一点心软的迹象都没有。 
死了，爹这次看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整治他了。萧湘深感无助，这个时候谁敢帮他的忙啊，又不是吃了豹子胆。 
“少爷，你忍着点，奴才们会放水的，最多只打你四十大棍。”仆人小声的告诉他，生怕被不远处监视他们的行刑的萧老爷发现。 
“谢……”趴在长凳上的萧湘回头刚要道谢时却因为看见男仆手中的伙计——一根腿粗的木棍后忘了说话。用这么粗的家伙即使少他十下也一样会要了他命耶，这王八蛋根本是在说废话，他干嘛要像个白痴似的谢他？ 
“娘，救命啊——” 
一名侍女几冲冲地冲进庄主和夫人居住的祥云轩，却不见平时爱坐在院中晒太阳的萧李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的侍女来回踱步。 
怎么办，怎么办？她答应杏花姐姐要好好照顾少爷的，如今少爷有难她却无法帮助少爷逃过这一难，岂不是违背了当初的诺言吗？ 
回头望望通入祥云轩主屋的桃木门，侍女下了决心。她要进入祥云轩的主屋找夫人，也许夫人现在正在睡午觉。于是她匆忙奔入祥云轩的主屋，看看萧李氏是不是在主屋里的卧室睡午觉。进入卧室后她果然看到了纱帐里睡得很香的萧李氏。 
还不满三十五岁的萧李氏还很年轻，一点也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不过最近半年来她明显的衰老了许多。为儿子日日夜夜操心的她再不是过去无忧无虑享受着荣华富贵的贵夫人了。 
“夫人，你快醒醒啊，大事不好了。”侍女掀开纱帐推醒萧李氏。 
萧李氏模模糊糊的醒过来，半天才认出唤醒她的人正是儿子的贴身侍女——牡丹。她的儿子就是这样，总是喜欢把姑娘家的名字改成花花草草的，上次是杏花，这次是牡丹，一个比一个富贵，一个比一个美丽，但牡丹的姿色确实比杏花好上了几分。会让牡丹做湘儿的贴身侍女也是她的丈夫的用意，他希望牡丹能吸引住湘儿的目光，不过人也有失算的时候，湘儿居然至今没有动过牡丹一根毫毛，而牡丹也矜持两人的身份没有做出魅惑主子的行为，这让萧李氏不禁牡丹产生了好感。 
“你不是湘儿身边吗？怎么来祥云轩了？”祥云轩一般是不允许下人随便进出的，因为她的丈夫工作之余总想有个清净的地儿，于是祥云轩连个守门的下人都没有。 
牡丹慌忙回答：“少爷出事了！” 
“出事了？湘儿出了什么事？”萧李氏顿时吓跑了瞌睡虫，清醒了，抓住牡丹的手紧张的问。 
“老爷要责打少爷五十大棍。”牡丹的双眼浮出了一丝水气。 
萧李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萧老爷虽然对萧湘算是严厉，但在她的记忆中可也不曾动过他半根毫毛。是什么事使丈夫发那么的火要责罚湘儿五十大棍？ 
“快为我更衣。” 
牡丹利索的为萧李氏更好衣后直奔书房的方向救萧湘。 
“哎哟，你打死我我也不成亲，哇，我的亲娘啊！”萧湘被这么一顿打反而把他的犟脾气打了出来，再也不向萧老爷低头求饶，不过这一棍一棍的酷刑仍旧令他哭爹喊娘的。“死老头，我再也不求你了，你最好把我打死了，抬着我的尸体去成亲！哎哟！” 
从小到大，爹虽然对他严厉，但也从来没打过他，所以他还是很尊敬这位冷面亲爹的，不过这是以前的事了，他现在跟他势不两立。 
痛，好痛啊！屁股开花啦，怎么还没人来救他啊？庄里的真是养了一群欺善怕恶的势力小人，看他以后怎么收拾他们。 
“住手——”萧李氏跑得气喘吁吁的在牡丹的搀扶下才冷静的喝出一声。 
还是娘最好了。萧湘一见到他娘来救他了连忙向她求救：“娘啊，救救湘儿啊！哇，痛死我了！”然而一棍子下去后，他叫得比杀猪还壮烈十分。痛死他了，这些家伙难道不能再放些水吗？萧湘痛得脸色惨白，直冒冷汗。 
“快住手，快住手！”甩开牡丹的手，萧李氏心疼的奔到儿子的身边，却见他的屁股上裤子已经血迹斑斑。“湘儿，你没事吧？” 
“娘，我屁股好疼啊！”萧湘一半装出来，一半是真的可怜兮兮的回答。 
裤子都破了，混着血水粘在他的屁股上，萧李氏的泪水刷刷直落，小心翼翼的扯掉伤口上的残布，萧湘顿时痛得大叫：“好疼，娘别碰！”肉和布互相拉扯的痛苦他一秒都无法忍受。 
“你们怎么停下来了？给我继续打。”萧老爷命令道。 
两个手持木棍的男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萧李氏谁也没敢动手。夫人在这里，他们哪敢动手！可老爷又下了命令，他们也不敢不动手。两男仆左右为难。 
“你们再不动手全去帐房结算……。” 
未听完话两男仆真的怕萧老爷辞退他们。萧家每月给下人的薪水可比一般人家高出了许多，他们上有老要供，下有小要养，失去了这份工作全家可就得喝西北风了。 
“老爷，湘儿是萧家唯一的独苗，万一打出个三长两短来我们怎么向萧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萧李氏劝说着丈夫，“你就放了湘儿这一次吧。” 
“不行，要不是我太宠他了，他今天也就不会以下犯上。我情愿得罪列祖列宗也不情愿要这个逆子。”萧老爷早已铁了心要整治萧湘，不管妻子怎么劝也不听。“给我继续打。” 
“不要，你要打就打我好了。”萧李氏扑到萧湘身上硬生生的为萧湘承受了一棍。 
“娘！”见娘为他承受了一棍责打后痛得快昏了却仍然硬撑着的表情时，潇湘的心都碎了。 
萧李氏生怕儿子担心她，于是忍着痛展出一抹苍白的微笑，安慰道：“娘没事，你不要担心。”只要不再让儿子承受这痛苦，她情愿代为承受他的一切痛苦。 
“你要打打我好了，不要打我娘！”萧湘痛哭着喊道。 
“把夫人带回房，不准她离开半步。” 
“不要，放开我快放开我……”萧李氏被架离，声音渐渐远去。 
萧湘默默地忍受木棍打在身上的痛楚。爹想要一个言听计从的儿子，他就给他这么一个儿子。 
“老爷，少爷昏死过去了。” 
“送他回放，不许任何人找大夫为他疗伤。” 
下人惊愕，老爷未免太狠了吧？但他们又不敢说些什么。 
********* 
“风起潇湘丝丝情，万里碧玉赠君意。卿是落花伴风舞，我为流水亲落花。” 
谁在他耳边说这么通俗的诗？ 
“难听的诗。” 
啊，不会吧！他觉得很不错耶，为什么别人一说难听他就沮丧起来了？他的脸皮不是比城墙还厚的吗？难道被爹的那顿棍棒打薄了吗？他不要啊！ 
“落花流水本是感情得不到回应的意思，却被你误解成这样，你说这诗好听吗？” 
没关系没关系，他还有一首，且听他慢慢道来。咦？他要说什么诗？ 
“就你肚子里那一点墨还想和诗？你下辈子再来找我和诗吧。” 
呜……不要走，等他先把诗说完了再走嘛！他的……他的什么？他的什么？头好痛，嘴好焦，他好想喝水。 
“别再做一些无聊的梦了，喝完水再睡一觉吧。” 
冰凉的水流入萧湘的口中，滑过他干地快着火的喉咙。好舒服，再让他舒服些。“嗯……”什么东西软软的？好象是舌头。谁那么大胆的敢把舌头伸进他萧大少爷的嘴里？牡丹吗？不可能，他勾引了牡丹好多次，却连牡丹的小手都没摸到过，牡丹才不会这么大方的让他占便宜呢！是香香吗？也不可能，被打得屁股开花的他怎么可能会有力气去找香香。那是谁？不管了，既然有人送上门来他不吃白不吃。萧湘浑浑恶恶的勾上嘴里的舌头，一点一点得诱惑着舌头的主人沉迷在他的贪欲中。 
“还是这样贪欢啊！不过看你被打都能叫得生龙活虎的，怎么到了床上就成了废人？明明是一个能屈能伸的小人，怎么打到最后却不吭声了？” 
这个人的问题还真多！他讨厌这些问题。什么小人呀！他萧湘可是英俊潇洒的美少年，哪里像小人了？你才小人呢！萧湘狠狠地咬住嘴里的舌头。 
“不要像无赖一样的乱咬人！我最讨厌你咬我的舌头了。下次你再咬我我就拔了你满口的狗牙。” 
模糊的听到这么气愤的声音，萧湘开心的在心里偷笑。他才不怕他哩！ 
“都做了这么多事，讲了这么多话了，你却还没有真正的清醒过来吗？” 
干嘛说得那么忧伤？害他的心也跟着酸酸的。 
“你还会喜欢我爱我吗？” 
柔软的唇瓣压上萧湘的嘴唇，萧湘尝到了咸咸的味道，那是泪水的味道。这个人哭了吗？为什么会哭呢？是他伤了这个人的心吗？他伤过很多人的心，除了伤了娘的心后他会心疼外他就再也没有这种感觉了，但这个人的眼泪却让他有了心疼的感觉。 
“你一定要喜欢我爱我，不然我会和你同归于尽的。” 
泪水的味道越来越浓，他的心也越来越疼。不要再哭了，不希望他哭的那么伤心。很想用手去抱住这个一直在他耳边喃喃自语的人，但他连动个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子……子……”子什么？他不由自主的想叫出一个名字，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子……子……”即使叫不出名字他仍然不想让他哭啊！ 
“下一次你一定会叫出我的名字。” 
粗糙的手指滑过萧湘的双唇，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渐渐消失的人气让意识模糊的萧湘也明白房中的人早已离去了。 
不要走不要走！ 
萧湘急得直挣扎，却发现自己侧躺着看见了空无人影的黑暗。那个人一定走的不远，他得去追才行不然他会哭的。萧湘挣扎要起身，却因扯痛了伤口而跌落下床，浑身磕地生疼，屁股火辣辣的痛着。 
睡在门外守房的牡丹被室内的响声惊醒，连忙破门而入，点上灯，正见萧湘不顾屁股的伤坐在冰凉的的地面上，裤间已被血水浸湿，地上也是血迹斑斑。牡丹惊叫着扑上前扶起萧湘，但萧湘赖在地上死活不肯站起来。 
“少爷，你快起来！” 
萧湘抬头，双眸里的泪水使牡丹闭了口。不知是什么原因，萧湘一把抱住她哭着喊道：“他走了，他真的走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难道有人来过吗？牡丹边安慰他边向四周警戒的扫视。“少爷没人啊！你许是做梦了。”茶没动，桌椅也没有动过的迹象，牡丹找不出半点外人来过的痕迹。 
做梦？萧湘终于安静了下来。 
“少爷，你先回床上侧着睡，如果还觉得疼就趴着睡。”牡丹说。 
这萧老爷还真狠心呢，把儿子打成这样也不让人叫大夫来看看。晚上她叫男仆为萧湘擦净了身体，上了点草药包扎好伤口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看看萧湘流血的屁股，牡丹叹了口气，她现在也没办法为少爷换裤子和药，男女授受不清。 
牡丹好不容易才把萧湘哄上床后关好了门倚在门边又睡着了。屋内一直有一股淡淡的檀香流转，当香气快要完全消失时，忽然传来一声叹息，檀香渐渐浓郁…… 
“真是太不小心了。” 

 

 

 

 

第二章 
明天就是他成亲的好日子了，庄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到处贴着红色的“双喜”剪纸，邀请来的宾客早已有一大半住进了萧家庄的厢房，一声声的贺喜声从招待宾客的喜堂内传入他的瑞云轩，每每把他吵得心烦意乱。 
“少爷，老爷请您你前去喜堂招待客人。”牡丹在门外恭敬的说道。 
萧湘回头吼去：“你告诉那个臭老头，除非我死，否则别想我去招待客人！”他非常讨厌现在的情形——身不由己。 
牡丹为难的嗫嚅道：“可是老爷说如果奴婢不能把少爷请到喜堂的话就不许奴婢吃晚饭。”说着两滴眼泪在牡丹的眼眶中打着转转。 
萧湘握紧了双拳。这老头连他的贴身侍女也要管，他真得当他是儿子吗？“很好，你告诉那死老头，我会去喜堂招待客人的。”他不怒反笑。他会好好的招待父亲的客人的，让他们知道他萧大少爷有多么的好，一点儿也不“丢”父亲的面子。 
“谢谢少爷大恩，奴婢这就去告诉老爷。”牡丹退下。 
萧湘穿上他最喜欢的白色锦绣袍，手拿一把折扇，对着镜子轻轻地一晃折扇，镜中映出的是一位面貌俊雅、气度翩翩不凡的浊世佳公子；轻轻露齿一笑，白玉般的脸蛋如夜明珠似的发出夺人心魄的绚丽光彩；轻轻一眨眼，漂亮专惹风情的桃花眼，眸光风流多情，别有一番动人韵味；一甩折扇，只见七个隶书大字闪闪发光——人不风流枉少年。轻佻的一挑眉梢，萧湘坏笑着走出瑞云轩。 
今天他先闹闹他们，明天他要闹婚，哇哈哈！ 
摇着折扇，萧湘大摇大摆的走向喜堂，从瑞云轩到喜堂要经过一条不长不短用鹅卵石铺成的石子路，这条石子路两边现在也挂上贴着红“双喜”的红灯笼，但还没点着灯笼，路上显得有些昏暗阴森。 
突然两名手提灯笼的侍女向这里走来，萧湘仔细一瞧，原来是父亲身边的两名侍女。今天他就先拿她们开开“荤”吧。萧湘侧身躲到了路边的假山旁。 
“少爷也真是的，居然这么久也不来，害我们去找他。”其中一名侍女抱怨道。 
萧湘不满的瞪着那名侍女。真是狗奴才，居然敢背地里说他的坏话，看他一会儿怎么治她。 
另一个侍女冷冷的一笑。“别说了，你再怎么抱怨他他也是大少爷，人家就算喜欢的是男人也是比我们高一等的主子。” 
轻嗤一声，“那又如何？这种伤风败俗的主子可是连猪狗都不如的。” 
“很好嘛，背地里大骂主子连猪狗都不如，表面上却又要奉承我这个主子，你说你们应该算是猪还是狗呢？” 
在红色灯笼发出的昏暗光中，她们看见了一张俊美非凡却阴森无比的少年脸孔。 
脸色一白，她们“扑通”跪下求饶：“少爷饶了奴婢们吧，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求少爷不要告诉老爷，老爷会赶我们走的。”一想到庄主，她们两人战栗如风中的秋叶，抖个不停。 
他这个少爷做得可真失败啊！这些下人害怕的不是他发现她们背地里骂他，而是害怕他的爹，少爷的身份哪有半点威信？父亲啊父亲，你该说你这个庄主做得很成功，还是该说你这个父亲做得很失败呢？ 
“你们可以走了，但是以后可要小心点隔墙有耳，再被本少爷发现你们背地里说本少爷的坏话小心你们的狗命。”萧湘森冷的对她们说道。 
见她们仓皇逃跑的背影，萧湘露出大大的笑容。他一向对女人很好的，即使是对带下人也是如此，她们真该感谢老天爷送给她们这么一个好主子，嘻嘻！ 
不过……萧湘边走边粥眉。她们怎么会说他喜欢男人呢？他喜欢的可是香喷喷软绵绵的女人耶，怎么可能会去喜欢臭哄哄硬邦邦的男人呢？真是奇怪呢！萧湘想了半天也不明白那里不对，干脆不再去想这个问题了，直奔喜堂而去。 
不远处的数上的黑影发出忧郁的叹息。 
他还是不明白，什么都不明白，让他等得心焦亦碎。 
******* 
“萧老头，你这儿子怎么还不来啊？”葛老放下茶杯，用他的大嗓门问着同样等得非常焦急的萧老爷。 
“你再等等，湘儿也许一会儿就过来了。”萧老爷抱歉的回答老朋友。他望望门口，依旧不见儿子的身影。这小子还要生气生到生时候？再不来他可就得罪了十几年的好友了。“牡丹，你再去叫少爷一声。” 
牡丹刚要退下时，一声清亮的声音传入喜堂。“叫什么呀！死老头，我早就到了，只是不想进门看你这张臭脸罢了。”随即一位美少年潇洒的闪进喜堂。 
“少爷。”牡丹欢欢喜喜的擦了张太师椅给他坐，萧湘毫不客气的坐上太师椅，摇了摇折扇对牡丹说了声谢谢。 
萧老爷快被“死老头”这声称呼气死，深觉自己在好友面前丢了面子，狠狠地瞪着儿子，萧湘毫不示弱的回瞪父亲。 
葛老还是第一次见到平常冷静的好友失态，于是对好友这个独生子产生了好奇心。“萧老头，这位就是令郎吗？”他问。 
不过这对父子早瞪在了兴头上，哪听到葛老在说什么啊！葛老失笑道：“你们别再张飞穿针——大眼瞪小眼了，到时候瞪了斗鸡眼我可不会治的。”他会治疑难杂症没错，但他绝对不会治斗鸡眼。 
“哼！”父子俩不约而同的别过头，各自生着闷气。 
看来在这种情况下，萧老头是不会介绍他的儿子了，他只有自救了。葛老笑容可鞠的问萧湘：“你就是萧老头的独生子吗？” 
萧湘这才注意到身边坐着这么一个人——一身青蓝色的大布袍随意的挂在他的身上，头顶只有一撮花白头发，四周光溜溜一片，但还有一条梳成麻花辫子翘在他的脑后，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堆着看起来和蔼可亲的笑容。看起来十分怪异的老人。 
“他的朋友吗？”萧湘指着萧老爷问。 
“嗯嗯。”葛老连连点头回答。 
萧湘顿觉十分惊奇，用折扇掩住了唇边的坏笑，闪闪发光的“人不风流枉少年”几个大字直直地射入葛老的老眼中。“原本我还以为人和动物一样有物以类聚的习性，今天我却进到了螃蟹和龙虾做了好朋友，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长了见识。” 
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话的萧老爷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站起身训斥道：“你这个逆子越来越不象话了，竟然敢骂你的亲生父亲是螃……” 
“啪”一声收起折扇，萧湘摇头摆尾道：“爹，此言差以，我可没骂爹您是老螃蟹、龙虾哦，是您自己承认的。呵呵！”唇上坏笑一览无遗。 
葛老看看萧老爷再看看自己，点都对正在气头上的萧老爷说：“萧老头，你儿子说的没错，你性子确实像霸道无比的螃蟹，我的穿着奇怪，看起来还真像一只龙虾，尤其是我的这跟小辫子更像龙虾的胡须。”他拉了拉自己的小辫子。 
萧老爷闻言差点吐血，“你这一大把年纪了跟个小辈乱起什么哄？是不是还以为自己是才三岁的小娃儿？”若非是十几年的好友，他早把葛老扫地出门了。 
“哎呀，干嘛发那么大的火嘛，不就是螃蟹和龙……” 
“龙虾和螃蟹，螃蟹和龙虾，明天的宴席上有，大家吃呀吃……”萧湘顺口的唱起来，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打开折扇一边摇折扇边走出喜堂边唱。 
“还想吃我，死小子，你站住！” 
葛老连忙拉住要追萧湘的萧老爷，安慰道：“他还只不过是个小孩子，别跟小孩子计较这些了，谈谈大事。”他这老友生起气来力气还真大，害他差点拉不住他。 
葛老看看门外吊儿郎当的萧湘一眼，怎么感觉和半年前第一次见他的感觉差那么多？ 
把好友压进太师椅里，葛老问：“他真的是我半年前见的萧湘吗？” 
喝了口茶压压火气，萧老爷才回答：“不是他你还以为是谁？” 
“感觉未免差太多了吧？”葛老狐疑的说。 
萧老爷叹了口，“若非是遇上风子颜，湘儿这一生都会这么风流，虽不是好事但我情愿他永远这样下去。”别人都以为他不爱湘儿，事实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风子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能把一个少年迷到像半年前的那样痴狂！葛老对他十分好奇。 
半年前，好友把他的儿子带到他的面前，那时的萧湘疯疯癫癫神智不清，“子颜子颜”得叫个不停，看得他都心疼了半天。好友是第一次哭着跪在他的面前乞求他救救萧湘，但心病必须心药医，毫无办法的他只有以药物封住了萧湘对风子颜的所有记忆。 
“也许我该会会那个风子颜。”葛老大笑道。 
萧老爷一惊非可，连忙阻止他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风子颜的武功太厉害了，你一个大夫怎么可以去送死，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葛老毫不在乎的笑道：“不去见他我又怎么会知道他会不会杀我呢？也许他并不会杀我。”他有这个自信，不过要让风子颜知道使萧湘丧失记忆的人是他——江湖鼎鼎有名的神医——医尊。 
萧老爷哑然。 
“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我们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你那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我还是知道的。” 
见好友因听了“刀子嘴豆腐心”这几个字而变得青白交错的脸色，葛老忍不住哈哈大笑。 
******* 
真得要成亲了，他还不知道他的那个所谓的妻子是圆还是扁呢！万一是个丑八怪那他的一生不就全玩完了吗？他不要那么惨，他还要在香喷喷的美人窝里睡懒觉，他还要享受美人以嘴喂他食时露出的娇羞，他还要吃吃美人的豆腐，他还要……呜……他的美人们啊！ 
萧湘抓住牡丹的纤纤玉手，悲痛道：“牡丹，以后家里多了一个少夫人，我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调戏你，摸摸你的脸蛋，拉拉你的小手，捏捏你的雪臀了，嗅嗅你的体香了。”他越说越感伤，“牡丹，你就让我亲一下吧！我会很温柔的。” 
牡丹刚想甩开他的贼手，却见他朱红色的双唇压向她的玉颜，虽然她平时很听萧湘的话，谨守奴婢的身份，但也绝对无法容忍这个主子对她起色心，所以总会发生一些逾越主仆关系的小事。 
“啪——”牡丹狠狠地掴了他一嘴巴，手劲之大连她的手都直发麻。“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有能起色心，是不是不想活了？”她叉腰向萧湘大吼。 
每次牡丹打了他一巴掌后都会这样威胁他，活像个恐怖的母夜叉，所以他才每次都心虚地变成经不住威胁因而被欺负的可怜虫。如果牡丹是哪个妓院的姑娘他老早就把她拖上床，让她知道男人是惹不得的，可是……可是她不是，所以萧湘只能对着牡丹大流口水，看的见吃不着对于男人来江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萧湘捂着印上五指印的脸颊哀怨的瞅着牡丹，嗫嚅着双唇：“你下手那么重我明天怎么出去见人呀！”呜……好痛啊！牡丹为什么每次都下手那么重呢？好象她跟他有深仇大恨似的。 
“你把喜服穿好后我在你的脸上涂上点粉就没人会看出你被我打了。”牡丹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奴婢身份满不在乎的说。 
最不敢在这个时候反抗牡丹的萧湘哭丧着脸点头道：“我知道了。”现在这个形势对他最不利了，他只有忍了。 
“喜服我已经放在床上了，你自己穿吧。现在庄中人手不够，我得去喜堂帮忙去。”说完牡丹出了门，留下哀怨的萧湘一个人。 
竟然不帮主子换衣服就跑了，牡丹真是比杏花还不怕他。萧湘站到床前，盯着大红色的新郎喜服发呆。喜服整齐的叠放在床上，还压了一张红“双喜”，原本白色的纱帐也换成了红色，床头摆了一张深红色的梳妆台，梳妆台上已经放上了为未来的女主人准备好的上好的胭脂水粉和玉梳之类的东西，同样贴着红“双喜”的铜镜中映出的是萧湘落寞的脸蛋。 
都快成亲的人了，他应该笑才对，可是脸部的肌肉硬生生地把嘴唇的两角向下拉弯。怎么会这样？萧湘用双手把嘴角向上拉，但一松手又弯了下去。 
这张脸实在是太不配他这个翩翩美少年了。趴在镜前，萧湘对着铜镜又是拉嘴巴又是拍脸颊的，搞的自己的脸又红又肿，快成了馒头。 
“少爷，快出来，再过不久就要出城迎新娘了。”又被萧老爷命令前来催萧湘的牡丹对着门内大喊。 
“知道啦。” 
萧湘不满的应了一声，七手八脚的换上喜服，然后照着铜镜抚平喜服上的皱纹。看着铜镜中穿着红衣的自己，萧湘突然闪了神。这喜服的样式怎么那么眼熟？红色的领口袖口上挑锈着相互衔接的“风”字形的黄色花纹，很眼熟的花纹。 
萧湘不由自主的摸上领口上的花纹，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有一个穿找白色紧身衣的男人，男人漂亮的乌眸看着自己，头压在他右肩上，双唇若有若无的擦过他的颈窝，一头没有束起的乌发从他的喜服前泻下，披在他握住花纹的手背上，十分轻柔的触感令他忍不住叹息。白色的衣服、黑色的乌发、红色的喜服交错成混乱艳丽的强烈视觉，穿过铜镜染上萧湘的双瞳。 
“这花纹是我亲手画出来命锈娘连夜赶工锈上的，代表着你属于我的人，一生一世都只属于我，你连逃开的机会都没有的。” 
男人这样在他的耳边低语：“萧湘，我爱你，但我不会做你的新娘，所以你只能做我的新郎了。” 
他的笑容带着可恶的戏谑，萧湘盯着铜镜中的他的微笑，脑海中是可怕的空白。他想不起这个男人是谁，可是看着这抹笑容他好难过。 
男人抱紧他，双臂横在他腰上，紧窒的感觉快使萧湘喘不起气。“我们说好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可为什么每次我抱住你时总是那么不安呢？萧湘，我绝对不容许你离开我，即使是死我也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的。” 
他说得那么不安，仿佛真的会发生可怕的事。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心头好象压了一块巨石，钝钝的痛苦着。一句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令萧湘揪疼了心。不要再说这句话了，他好难受，难受得快发疯了。为什么要那么深情？游戏人间不是挺好的吗？如果不那么深情这个男人就不会那么不安，他也不用那么难受了。好难受啊，这个男人越不安他越难受，无法呼吸了，心快被巨石压碎了，这样的痛苦他无法再承受了。 
“我的新郎，你今天最美了。”男人的双唇吻上他的颈窝，萧湘清楚的看见颈窝在他深吻下浮出一个粉红色的吻痕，好象花瓣落在他白皙的肌肤上。 
男人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温热的指尖抚上他颈窝上的吻痕，一点一点的划过吻痕的每一处红色，有些粗糙发麻的触感使萧湘忍不住轻微的颤抖。“你还是那么敏感，惹人怜爱。”男人轻笑着说：“萧湘最可爱了。”他压下头，伸出舌头萧湘的耳窝，舔着耳窝每一处的地方，还用双齿咬住他丰满的耳垂戏弄，不规矩的手划过吻痕从衣领内伸进摸上他的胸膛，撷住他一颗红珠轻刮搔弄着，敏感的红珠马上挺立起来，双指一夹，不快不慢的揉搓。 
“唔啊……”这声音居然是他发出来的，比女人还要柔媚的娇吟令萧湘羞愧难当。他怎么可以被一个男人撩拨的发春，虽然这个男人长得确实面似芙蓉，比香香还要漂亮，但男人就是男人。 
萧湘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浑身需软无力，镜中映出的是他偎依杂男人的怀里衣衫不整的狼狈样子。他可是男人啊，怎么可以在男人的怀里露出欲求不满的表情？ 
潮红的脸春情荡漾，被扯开的喜服露出大片洁白的胸膛，红色的蕊珠在男人的手中变成了色情的深红色，萧湘仿佛看到它在男人的手中颤抖，楚楚可怜的希望男人更加怜爱它。“你现在的样子最美了，楚楚可怜的诱发我的兽欲。”压抑低沉的声音如拌了蜂蜜的毒药一点一点的渗进萧湘的耳膜中。 
萧湘羞耻的想一头撞死算事。他哪里美了？他那里楚楚可怜了？这个男人是瞎了眼睛才会这样形容他。盯着镜中的自己，萧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沉浸在这个男人的挑逗中。 
“萧湘，我的萧湘。”他喃喃自语的吻上萧湘的嘴唇，萧湘惊愕的呆住，鼻尖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檀香，久久无法散去。 
熟悉的香味，似乎在哪里闻过，萧湘却想不起来。淡淡的檀香仿佛带着哀伤飘进他的心头，镜中的自己忘乎所有的回应着男人的热吻，沉醉的表情是他从从未有过的满足，可心却哀伤的痛哭着。 
这一切都既真实又虚幻，镜中的人确实是他，他也感觉到一切的触感，可是脑子为什么那么清醒？难道这一切都是…… 
“少爷，你盯着镜子发什么呆啊？老爷都等不及了。” 
牡丹突然一声娇喝，一切的幻觉都消失不见，镜中的依然是穿着喜服的他，不同的是目光呆滞了许多。 
“少爷。”牡丹走到他身边，看着镜中的他，“这镜子有什么好看的？”她左瞧右瞧也瞧不出啥名堂，只是少爷为什么出现快哭出来的表情？是因为不想成亲吗？ 
回过神，萧湘难看的笑了笑，从来没有过的落寞笑容。“我只是看自己看发呆了，没想到我原来也这么美……”他在说什么话？他不是一向英俊潇洒、俊尔不凡……想不起来了。 
牡丹怪怪的看着他问：“少爷，你是不是因为不想成亲所以才会行为失常？” 
被牡丹的话逗笑，“呵呵，牡丹，如果将来你少夫人嫌我太花痴的话，你就嫁给我做小妾吧。”他厚着脸皮拉住牡丹的小手。 
牡丹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凉凉地说：“嫁你不如嫁阿猫阿狗。”这么花心的男人哪个女人敢嫁？她还真同情被萧老爷骗来嫁给少爷的表小姐。 
“我好歹也是堂堂一名大少爷啊，怎么现在比不上一只阿猫阿狗了呢？”他的行情什么时候低到这个程度了？萧湘的自尊心大大受损，捧心状的悲鸣着。 
“少爷，你快别演戏了，老爷再等不到你就要骂奴婢了！” 
牡丹不顾男女授受不亲的拖着萧湘就直冲喜堂，错过了迎亲的吉时可不是她这个小小的奴婢担当的起的事。 
萧湘回头再望向铜镜一眼。 
他真的美么？ 
双眼圆润了一些，看起来有些水灵灵的；嘴唇红了一些，看起来过于红艳了，可是这一切并不能成为被说成美的原因，那个男人才可以被说成美，像他见过最美的花一般的美丽，却又把脆弱隐藏。 
******* 
湘儿身上的喜服怎么有些怪怪的？他记得挑选喜服时领口袖口上没有锈上黄色的花纹。萧老爷捣了捣身边的妻子问：“当时你要牡丹送去的喜服有没有黄色的花纹？” 
萧李氏心不在焉的回答：“喜服不是你准备的吗？我没看就叫牡丹送了过去。”她的心思早被儿子吸引了过去。 
“娘，我真的要骑马吗？”萧湘一想到自己要骑着高头大马心里就直发悚。 
小时侯被爹硬逼着学习骑马，但每一次都是被马甩下地做为收场，有一次还差点摔断了他的腿。爹也就在娘的苦苦哀求下不再逼着他学习骑马，而他也非常害怕马这种看似温顺但发起火来比老虎还凶猛的高大动物。 
知道儿子害怕马的萧李氏为儿子整理了一下衣衫，安慰道：“湘儿别怕，马并不可怕的，娘今天特意要你爹选了一匹性格温顺的白马，这匹马你以前也骑过的。” 
“娘，你别说笑了，我以前哪里骑过马了？我怕它还来不及呢。”萧湘苦着脸说。娘居然忘记他最怕马了，怎么可能会骑过它呢？ 
萧李氏和萧老爷脸色难看的无语。 
葛老一见这情景不对劲，连忙把萧湘推出大门道：“准新郎官，还不快去迎接你的新娘子！” 
“喂喂，你别推我啊，我又不是没手没脚的！”被他推得脚步踉跄差点跌倒的萧湘大声的抗议道。 
突然，他一脚绊上门槛，直挺挺的以非常不雅观的姿势向前栽去，葛老也一个没留神也被他拉倒，正好躺在他的背上，门内门外的人顿时哄堂大笑。 
死老头，害他的多年来塑造的英俊潇洒不凡的形象毁于一旦，以后他还怎么在人家姑娘面前抬头？萧湘在心里哀号不止。他老爹怎么交了这么个冒失的朋友啊？ 
“死老头，你快起来……”突然一个大舌头在他的脸上舔来舔去，萧湘呆若木鸡，半天一声惨叫冲天，“哇——别舔我啊！救命啊——” 
葛老被他惨叫吓得一屁股从他的身上翻滚下，坐在地上定睛一看——一匹高大俊美的白马正用舌头舔着萧湘的脸，天生害怕马的萧湘自然惨叫起来。 
指着惨叫中的萧湘，葛老顿时爆笑出来，“哇哈哈，堂堂萧家庄的少爷竟然会怕马……哈哈……简直笑掉人家的大牙……哈哈……” 
“我哪有怕马……哇，别过来，别过来！”心虚反驳的萧湘一见到白马又要靠近他吓得直往后爬去，脸上冷汗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小子，你怕什么呀！”葛老一跃而起，拉住白马的缰绳摸摸它的鬃毛，赞道：“真是匹好马，体型高大，肌肉结实，四肢有力，双目炯炯有神，可想而知你爹娘为你费了多少心。”回头，他笑着问萧老爷：“萧老头，你说对不对？” 
萧老爷脸色铁青的别过头。萧李氏咬了咬下唇，终于开了口：“这匹马不是萧家的，是湘儿以前的一位好友送他的，但因为今天湘儿成亲实在是挑不出合适的马，只有让它暂时载湘儿一程了。” 
原来如此。经她一提醒，葛老恍然大悟。 
他把缰绳塞进仍然吓得不轻还在浑身发抖的萧湘手中，说道：“让它载你一程吧！也许以后你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萧老头封锁了一切关于风子颜的消息，清卖他所有留下的物品，抹杀一切关于他的痕迹。这匹马将来的命运一定很悲惨吧。会被卖还是杀呢？他也无从知晓。 
白马亲昵的舔了一下萧湘拉住缰绳的手，仿佛看见了主人。 
“它很喜欢你，你就乖乖上马去迎新娘子吧。”葛老看起来岁数挺大，却非常的有力气，像拎小鸡一样拎起萧湘丢上马背。 
头束丝绸红花的白马仰蹄长嘶一声，突然不顾一切散腿就前狂奔。 
“哇！救命啊——”萧湘吓得连忙抱住马脖子大声呼救。 
马怎么会突然狂性大发？ 
众人脸色大变，慌忙纷纷去牵马救他。 

 

 

 

 

 

第三章 
呜……怎么会这样啊？葛老那个老头不是说这马性子不烈吗？那为什么它还一直往前冲？今天是不是他倒霉日啊？否则怎么不是跌一跤就是骑上疯马。 
爹娘，你们可要快点来救我啊！萧湘在心里祈祷自己不要出事。你们再不来，你们宝贝儿子，萧家唯一的独苗苗可就要香消玉殒了，那时可别怪我不肯成亲不让娘你抱孙子呀！ 
“救命啊——” 
谁来救救他啊，他才十八岁，大好的青春没来得及享受，漂亮的老婆只差临门就娶到手了，还有他还没亲到牡丹那张俏生生的玉颜呢！如此美好的生活就要以他的死亡为结束吗？他不要，早知道会有今天他就早点成亲了，儿女满堂多欢乐！爹啊，儿子今天终于尝到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滋味了，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不听爹的话了；娘啊，儿子以后再不会到处留情了，让您老人家不再为他操心，还为他挨打。只求老天爷放他一“马”好回家孝敬双亲至终老。 
“哇，死马，别跑的那么快，我要摔下去了！” 
可白马不听他的话，依然一个劲的往前冲，大街上的人连连躲闪到路边，没收拾好摊子的小贩只有看着自己的摊子成为马下魂，今天又赔了。鸡飞狗跳的大街十分的热闹，虽然不时的传来几声咒骂和抱怨，但坐在不远初城墙上的某人却欣喜异常。 
“黑炎，去把白樱接来。”男人命令着城外正吃着路边草的黑马，黑马似乎听得懂人话，，连刚到嘴的鲜嫩小草都吐出来，长嘶一声，兴高采烈地如风急驰进城去。 
半年没见了。连黑炎都开始思念白樱了，更何况他这个人。他说过的，他会再和萧湘见面的，只是时间问题。不过萧湘大概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喜欢他了吧，因为他的脸早就被毁了，可是即使萧湘不喜欢现在的他，他也不会把萧湘拱手让人。 
不由自主的，男人摸上凹凸不平的右脸，访若被火烧焦留下的疤痕一样，他的右脸呈乌黑色，而左脸带上了同色的皮面具，只有依旧红润的双唇依稀可见男人当年的风姿。 
男人的脸即使毁去了，对他来说也没有丝毫的影响，但对于他喜爱的一向以貌取人的爱人来说却是感情的破裂点。萧湘太年轻了，任性自恋……所有能在年轻人身上找得到的缺点他都有，但男人却喜欢他的缺点，说他情人眼里说西施也好，说他爱屋及乌也好。即使这样的萧湘会说出很伤他心的话，男人还是离不开他。 
正因为爱萧湘，所以他绝不容许萧湘在感情上有半点的出轨；他现在可以容忍萧湘游戏人间，却不能容忍萧湘一辈子只属于一个人。这样的感情太矛盾了，可他已经到了无法再忍耐下去的极限边缘。 
一听到萧湘快成亲的消息，他快马加鞭的赶到萧家庄，隐匿在萧家庄里注视萧湘的一举一动，看着他去找香香，看着他挨打，看着他调戏牡丹……这一切的一切他都忍了，终于忍到了他成亲，忍到可以掳走他的日子了，但男人现在只能坐在城墙上等待两匹马把他载来。 
远远的，男人听见马蹄急驰的哒哒声，抬头一望，果然是黑炎带着载着惊魂失措的萧湘的白樱归来，这时，男人的唇边泛起了温柔的微笑，但他一见到两匹马身后的“尾巴”时，笑容冻结，脸上布满了杀气，似鬼的脸如地狱的修罗般狰狞。 
****** 
什……什么嘛！怎么又出现了一匹黑马？通体黑得发亮的黑马站在路中间，昂着头大声嘶鸣，一副拦截抢劫的强硬架势。嘎，天下怎么会有这种放肆的马？真是怪事，不过他还是先想想自己的情况吧。萧湘为自己现在的情形哀悼。 
黑马向天长鸣一声，白马加快速度奔到它面前停了下来，亲昵的用头蹭了蹭黑马，四只蹄子乱动，不过比刚才横冲直撞的情况好太多了。抱着马脖子的萧湘终于送了口气。原来这白马是来会情人呀，难怪跑得那么快，他可以理解那种心急的心情。 
“湘儿——” 
远处，萧老爷、葛老和一帮护卫骑马赶来，扬起了大片的尘土，行人躲避。 
萧湘小心翼翼的回头大喊：“爹，救命啊——”太好了，爹还是担心他的，萧湘感动的一塌糊涂。 
“湘儿，你别乱动，别让那匹黑马把你带走！”萧老爷慌张地对儿子喊道。 
萧湘马上一动不动的紧紧地抱住马脖子，白马不舒服的甩了一下头，他差点落马。他看看旁边的黑马，这匹黑马真的能带走他吗？他狐疑的盯着黑马乌溜溜的双眼，黑马傲慢的把头往旁边一撇，十分不屑的样子。这是什么世道啊？居然连马都瞧不起他。萧湘瞪大双眼准备瞪死它。 
突然，空中响起一声口哨声，像要划破天际一般尖锐的口哨嘹亮而刺耳。黑白两马竖起了耳朵，相视一眼后散腿奔向城门。 
“哇！救命啊——”他今天怎么那么倒霉？遇到了两匹疯马。 
萧老爷一开始就觉得这匹黑马很眼熟，果然远处的城墙上坐着的黑影应了他的猜测。他转头对葛老说：“葛老头，是风子颜带走了湘儿，城墙上的人正是风子颜，你要小心了。” 
葛老一听，抬头望向城墙上，城墙上坐着一个黑影，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高大，被风卷起的乱尘中只看见他飘扬的黑发，半边的脸带着面具，另外半边脸被头发掩住，看得不太清楚，他放下的手掌下压着一把剑，气势森冷地睨睥他们。 
“好，我葛老今日定要会会这风子颜。”葛老大笑道，快马加鞭。 
风子颜是练武之人，岂会听不见葛老喊得本来就很大声的话？他的唇角冷冷的向上一弯，这萧老爷找了一个不错的救兵，老是老了些，但他的神情从容不迫，不可小窥。风子颜双脚向右边一翻站在城墙上后一抖身上的风尘，纵身跳下飞落城门外。 
两匹马停在城门外的几棵树旁就开始叙旧，萧湘才舒了口气，看看城内想得知爹的情况时却看见一个如鹰展翅飞翔的男人落在他的面前。好轻功，好姿势，萧湘着迷的盯着落地的男人，眼中闪闪发光。他爹有教他武功，可懒惰的他怎么学都是一只三脚猫，每次施展他的花拳绣腿时都会被爹骂到狗血淋头。 
他一直以为爹的轻功已经非常不错了，但这个男人无论是从跃下的姿势还是落地的姿势都那么的平稳矫健又优美，比他爹的轻功好太多了。他好想拜这个男人为师。 
男人的长发被风吹乱，胡乱的盖在他的脸上，后脑。他双手叉进发中，撩起一头的乱发拢向脑后束起。原本觉得他动作优美的萧湘在看到他如鬼魅的脸时一下子松手从马上跌下，惊惧的嚷道：“鬼……鬼啊！”他从未见过这么难看的脸，右颊上的黑色疤痕纠结成团状物，像一簇一簇难看的肉瘤子。 
原本惊慌的男人伸手拉向他时咻地缩回手，冷冷地注视着一屁股坐上草地上的萧湘，握紧剑柄的右手微微颤抖着，泄露了他激动的情绪。 
阳光照入萧湘的眼中，他才想起光天化日之下哪有鬼敢现身，于是恼怒的爬起来，不顾自己的狼狈样指着男人大吼道：“你是谁啊？长得那么难看是想吓死本少爷吗？”他几时见过这么丑的男人了？家里烧火的丫鬟劈材的男仆都比他强十倍。 
“风子颜。”冰冷的声音道出他的名字，但声音下却是激动的情绪。 
萧湘听到这个名字后心里泛起怪怪的酸涩，但马上甩开这种感觉。“名字倒还不错，可惜配上你这种人实在太糟蹋了它了。”颜，是容貌的意思，这个男人要容貌没容貌的还敢叫颜？幸好不是颜如玉什么的，否则他一定大吐三天不止。 
风子颜的脸一阴，松开右手的剑，剑落地发出“哐啷”有力的声响，而他的右手则落在萧湘的左颊上，白皙的左颊清晰的浮出一个紫红的五指印，这样不知轻重的力道使萧湘的身体飞了出去，恨恨地撞上身后的树干上，殷红的血从他的口中喷出，落在他胸前大红色的衣襟上，染红黄色的花纹。 
即使被父亲打了五十大棍也没这次的痛，但萧湘的神智并没有被疼痛带走，反而更加的清晰。满嘴的血腥味让他知道这个男人下手并不轻，也许连内伤都打出来了，可是他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的？冷静得没有呼救，连叫痛都没有，好象这是他应得惩罚，这太不像他的为人了。萧湘的目光对上越来越靠近他的黑色布鞋，下颚被人用剑鞘挑起，鬼魅的一般的脸看不出一丝的表情，只有看起来十分红润的双唇轻轻地开启。 
“天下的人都可以说我长的难看，惟独你不行。” 
惟独他不行。风子颜压抑的语气是痛苦，是心中的泣血。那一巴掌打在萧湘的脸上，止住了他伤人的话，却止不住风子颜心中的悲痛。曾经的软语哝声，点点真情历历在目，现在反而成为对他最大的讽刺和他心中的伤痛。听萧湘一开口就说他难看，他就无法忍受，希望他快点闭嘴，再一次的开口，风子颜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伤害，心里大叫着“闭嘴闭嘴”，但萧湘听不见，于是惩罚落在了他的脸上。 
“你这个丑……丑八怪。”萧湘瞪着他，倔强的性子又跳了出来，费力的张口骂这个丑男人。他并不需要怕这个丑男人的，一会儿爹和大家就会来救他的，他就不信报不了这一巴掌之仇。 
“既然你还想挨我的打那我就成全你。” 
风子颜举起手，萧湘愤怒的盯着他如薄冰覆盖的水眸。突然他垂下手，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目光射向他处。“这次先便宜你，等我解决了你爹再和你好好的算这笔帐。”说罢，拾起剑提起。 
顺着他目光，萧湘差点没感动地哭出来。爹他们终于来救他脱离苦海了。 
“我爹来了，看你还能对我怎么样！”萧湘觉得自己突然有了力气，大笑道。 
风子颜的唇勾起一个弧度。“只怕今天是你爹的忌日吧。”即使是萧老爷来了又能如何？一切都是该结束的不是吗？ 
“你这丑八……咳咳……”一激动，萧湘咳出了一口淤血，“你要是敢动我爹半根毫毛，我就叫你永世不得超生。”擦血，俊美的容颜上是对他痛恨和鄙视的表情。 
“真是父子情深啊！那我就更不能放过你爹了。”风子颜恶意的说，“不过我会留他个完尸的。” 
“你……咳咳……”捂着嘴，萧湘恨不得杀了风子颜。如果他小时侯勤奋练武也就不会落得今儿个被人欺无法还手的下场了。握紧双手，血从指缝流下。 
目光落在萧湘愤恨的脸上，风子颜忽略他唇上丝丝血迹。“我们可以做个交易，只要你跟我走，我就放过你爹。”用他的自由换取一个人生命很划算，他相信萧湘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爹成为他的剑下鬼。 
不明白他心思的萧湘偏过头，“爹和葛老头才不会输给你这丑八怪呢。” 
马蹄声越来越近，旁边的两匹马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渐渐逼来，嘶叫着提醒主人。 
“呵呵……”风子颜的脸纠结成一团，怪异的笑声令萧湘毛骨悚然。锋利的剑划出一道优美的银色弧度，落在萧湘的喉下。“如果你不答应，那你的爹就像这样……”冰凉的剑尖随着声音的消失在他的颈子上划下一道红线，微微渗出血珠。 
随着剑冰冷的感觉消失，萧湘的喉下轻微的刺痛着，不知道是因为这血，还是因为担忧父亲的未来而感到恐惧，他相信了这个男人说得到做得到，这个划痕就是对他最好的警告。 
“你害怕了。”冰冰的唇扬起微笑，“你根本用不着害怕呀，因为决定权在你的手中啊！”这是他对他小小的提醒。 
他能有什么决定权？萧湘止不住心里涌出的愤恨，“你这王八蛋、丑八怪……”他脱口而出的脏话连绵不断，连他自己都不晓得他骂人功夫原来这么厉害。 
“你知道你为了逞一时口快要付出多高的代价吗？”风子颜转头，面对滚滚而来的灰尘说道：“我会要了来救你的十几条人命。”他手向上一挥，剑直指向灰尘中的人们。 
“混蛋——”萧湘看这滚滚灰尘，竟然看到了四处飞扬乱溅的血滴，恐怖骇人的场景。“啊——”猛捶着地面，他发泄着无边的沮丧痛恨的情绪。 
风子颜突然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萧湘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幼稚，只是几个动作、几句话就可以牵制住他的情绪，像一个无知的孩童发泄着情绪。萧湘没有变，变的只是他的心，爱他的心，而风子颜要找回他曾经失去的爱着他的心。 
不能哭的，可是看着落在地面上消失无踪的泪水，萧湘好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但男人的自尊允许让他默默垂泪。风子颜照在地面上的影子渐渐靠近他，落在他身上，为他遮去了阳光，挡去了懦弱。他不禁抬起头，望着风子颜颀长的身影，阳光中的他一副孤傲清高的模样，风中的黑发在他身后摇摆不定，把他衬托得有些瘦弱。 
好象比以前削瘦了很多…… 
萧湘的心里突然涌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怪异痛感，他还没来得及去注意，忽然—— 
“风子颜，你快放了湘儿！” 
所有的感觉被这句话打散，萧湘又惊又喜的看向姗姗来迟的父亲。“爹，爹！”他如见救星的叫着萧老爷，费力的扶着树干站起来，可手一脱离树干，向萧老爷挪去的双腿顿时失了力气跪在草地上，垂头以双手撑着地面支撑身体的重量。 
“湘儿——”萧老爷慌得想去扶儿子一把却被葛老拽住，“葛老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阻拦我，湘儿都伤成了这样。”见儿子满身是血，他在心痛啊。 
葛老以眼神示意他冷静些，把他推给护卫照顾，防止他冲动救人。葛老看着风子颜，走上前去抱拳道：“这位小兄弟，在下姓葛，人人称我葛老，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风子颜。”风子颜冷淡的报出姓名。 
虽然葛老已经知道他是风子颜，但被他毫不犹豫的报出姓名的行为惊到。葛老不由得在心里赞叹，这人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为人一定光明磊落。 
葛老的目光移到萧湘身上，“在下并不知道小兄弟与萧湘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在萧湘成亲之日将他掳走似乎于情与理都不合吧。”银光一闪利剑威胁地架脖，愣了愣，葛老随即嬉笑出声，“别动刀动枪的，大家有事好商量。”真是汗颜，他居然没发现他何时出手。 
“没什么好商量的，你拦我就只有死路一条，识相的话别管我和萧湘的事。” 
葛老闻言不赞同的直摇头道：“我们不商量萧湘的事，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治好你的脸吧，这个总该成吧？” 
“不需要。”风子颜断然拒绝，葛老愕然。 
收回剑，他不再理睬葛老，走到萧湘面前，问：“你想好了吗？” 
萧湘抬起头望着阴影中鬼魅般的风子颜，咬紧了牙回答：“我不跟你走。” 
“也好，我杀了你爹照样能带你走。”回头，风扬起他的发丝，软软长长的黑色发丝缠住了萧湘的心，乱乱的，涩涩的。 
“你杀不了我爹的，你绝对杀不了我爹的！”萧湘朝着他的背影大喊，心里乱如麻，只因为刚才的发丝乱了他的心绪。 
“我绝对杀得了你爹。”风子颜自信无比的反驳，手中的长剑射出森冷的银光，杀气腾腾的在地面上照出一道光亮。 
萧老爷被他的话激怒了，打倒几个护卫后从马上拔出剑，不顾护卫的阻拦冲向风子颜。“风子颜，你受死吧！”葛老眼明手快的拉住他的后领。“葛老头，你再阻拦我我就连你一块儿杀！”萧老爷朝他怒吼，毫不留情地一剑刺向他。 
葛老灵巧的躲开他的攻击，也不顾朋友的情谊骂道：“死螃蟹，我还没找你算你偷我的‘无盐’的帐，你今天反而想杀我，你还真够朋友啊。” 
他口中的“无盐”正是毁了风子颜容貌的毒药。 
瞬间，萧老爷的脸上布满悲痛，垂下剑，“我只是想救湘儿。” 
“你现在去就你宝贝儿子吧，我葛老懒得再管你萧家的闲事。”葛老掉头跨上马，退出萧老爷的家事。 
“呵呵，你找来的救兵被你气走了。”风子颜狂笑几声。 
萧老爷咬牙切齿道：“风子颜，你休要猖狂，即使葛老头走了我依然能杀得了你。”葛老的离去出乎他的意料，但他不会放弃救出湘儿的一丝一毫的希望。 
“那就试试看吧。” 
风子颜摆出攻击的架势，不等他做出防备迅速翻身倒空刺向他的心脏，萧老爷没有防备，眼明手快的以剑挡住他的攻击，风子颜身子一侧刺向他的肩膀，萧家庄的护卫见老爷有难连忙助阵，十几把剑顷刻从正面八方向他包围过来，风子颜回身一翻，落地，冷冷地一笑。 
“你的手下们的武功挺有进步的，还算不错。”语罢，剑光一闪，风子颜冲入阵中，一朵朵剑花四处散开，剑剑刺中他们的要害。“我试试看你们进步了多少。” 
萧湘只见飞血四溅，只听哀鸿四起，尖叫声彼起彼落，一个个护卫倒地抱住伤口颤抖哀号。看得萧湘胆战心惊可又担心他们。 
这样会死人的呀！他平日里虽然不太喜欢这群习武为他人卖命的护卫，但看着一条条的人命随时有可能在风子颜的剑下消逝时，他又何忍？ 
“住手住手，快住手——” 
他大叫，但风子颜的剑依旧如光芒璀璨，星光闪烁，甩出一串串的血珠，剑光的银白和热血的艳红交错成一幅使萧湘恐惧发抖的地狱图，而地狱图中的恶魔却一直漾着妖艳似血的笑容。 
当最后一个人喉咙被剑尖抵住时，风子颜回头问着脸色苍白如纸，瑟瑟发抖的萧湘：“你希望他死呢，还是跟我走？” 
萧湘望着剑下的最后一个人——他的爹时泪流满面。“为什么为什么？”他不了解这一切的杀戮是为了什么，恍若噩梦现在人世的地狱是流血是死亡，令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去路，退不得更进不得啊！ 
“不为什么，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了。”红润的双唇展现的依旧是杀戮中妖艳的笑容。 
为什么，失去记忆的萧湘是不知道为什么的，所以他也无须去回答一切，就让一切都被为什么包含吧。 
“爹……”他应该答应风子颜的，但他有预感，只要自己跟这男人一走，他人生中的一切都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自己的一生也许会被这个男人影响到面目全非的地步。 
萧湘的犹豫使风子颜微微用劲将剑尖刺入萧老爷的喉中一点，“回答我的问题。”他的犹豫令他狂怒，握剑的右手止不住的颤抖。 
“不许答应他，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能答应他，否则你我从此断绝父子关系。”萧老爷忍住痛楚的狂吼道。 
看到自己的父亲的血已经顺着剑的利刃缓缓淌下时，萧湘跪下向父亲磕着三个响头，额头红肿了一片。“爹，对不起，恕孩儿不孝，以后再也无法服侍你左右了。”他边磕头边痛哭道：“请您和娘要好好的保重身体，原谅我这个不肖子。” 
“湘儿……”萧老爷痛苦的闭紧双目，“风子颜，你杀了我吧！” 
“我怎么可以杀你呢？杀了你我就真得没有办法得到萧湘了。” 
他赢了。 
风子颜收回剑入鞘，不再看萧老爷一眼，弯身抱起痛哭中的萧湘，萧湘一动不动的任着他搂抱自己，透过风子颜的发丝，他看着父亲瞬间苍老的身影。 
“湘儿——”萧老爷悲恸得使劲向他大喊。 
萧湘忍不住抓紧身上的喜服，忍住不去听父亲的叫唤。 
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得到他？是和他们萧家有仇吗？如果有仇的话直接杀了他们父子俩不是更好吗？为什么却要掳走他？萧湘不懂，萧湘也不想再去懂。 
父亲，他的爹；母亲，他的娘，他可以想象出他们都忽然苍老了好几岁的模样，他们这一生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将来谁为他们养老，谁为他们送终？自己大概一辈子都无法让爹娘享受到他们应该享受得到的膝下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 
萧湘惨淡的绽出一抹微笑，右手悄悄地向怀中摸去，一抹冰凉在他掌中散开。“你去死吧——”一道冰冷的银光飞过，萧湘痛恨的喊道。 
一把匕首硬生生的刺进风子颜的左胸，一股一股的鲜血从刀口和伤口间的缝隙涌出，血顺着刀口淌到刀柄，淌到萧湘的手心，粘乎乎的温热液体瞬间沾染了黑衣，浸成难看的深红色。 
风子颜从萧湘的双眼中看到仇恨，真得那么狠他吗？这双曾经贼溜溜的偷看的双眼已经不属于他了吗？萧湘，他的萧湘，恨也是没有用的，他不会再放手的，将来的时间还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去爱去恨，因此他不会再放手了，再也不会了。 
以手包裹住萧湘满是鲜血的手，风子颜使劲拔出匕首，松开手，萧湘手握的匕首不知不觉得落地，青青的草也沾染到了血的艳红。“我不能被你杀死的。”他轻轻的说：“在没有你的感情前我都不能死的。” 
从匕首扎入胸膛到拔出来这一段时间萧湘都没有看到他皱一下眉头，他被这个男人的毅力骇住，勇气消失剩下害怕。 
“我们该走了。” 
跨上黑炎，风子颜一声“驾”，黑炎四蹄并用，直往熟悉的路线冲去，白樱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身后。 
******** 
“你喜欢我什么地方？”美丽的男人问正在盯着他的脸偷瞧的少年。 
意识到自己偷看的行为被他发现，俊美的少年一摇折扇，扇面上的“人不风流枉少年”七个大字刺得男人双眼颇疼。“我喜欢看你嘛。”少年回答一个不相干的答案。 
“嗯？”男人美丽的脸仿若被严冬的冰雪笼罩，阴寒了一大片，“不说的话，呵呵！”他唇边绽开一朵与表情不符的妖丽笑花。 
少年被他的笑容笑得脊背直发麻，从男人的身边挪了些空间。“别这样嘛，我们好歹也交往了两个月，你就不要再为难我了。”他欲哭无泪的说。男人的笑容确实是美艳绝伦，但只要他表情阴冷，却还要露出与表情不符的美丽笑容时，他的日子就要不好过了。 
男人飞快的抓住他的手，把他压在支撑凉亭的朱色柱子上，重复问道：“你喜欢我什么地方？”他的眼中有的是焦急，有的是害怕。 
许是受到男人美丽容颜的盅惑，少年迷醉的吻上他红润的双唇，不由的回答：“我喜欢你的脸。” 
男人的双瞳染上赤红，使劲的推开少年，少年一不留神跌坐在地上，男人先是心疼得想扶他，但一想到刚才得到的答案时，不禁怒火中烧，拂袖而去。 
少年坐在地上，也没有责怪情人的冷酷，偷偷地笑着，心里悄悄地骂男人太笨太傻。 

 

 

 

 

 


第四章 
被落在脸上的阳光刺醒，萧湘将手臂横在眼上，挡去刺眼的阳光。 
他刚才好象做了一个梦，但他想不起是什么样的梦，不过心里却有甜蜜的感觉，应该是个好梦吧。但到底是什么梦呢？梦里有一个凉亭，一个男人，有个少年，还有一把折扇，风和日丽的天气，百花飘香的季节，令人感觉很舒服，舒服到他想留住这个模糊的梦。 
“你喜欢我什么地方？” 
这句话一直在他脑中回荡，一遍一遍无休止尽的回响，似乎想唤醒他身心深处某一块沉睡以久的地方。停止吧，没有用的，他的脑海中响这么一句话，淡的几乎不可闻。 
拿开横在眼上的手臂，萧湘被灿烂的阳光刺得几乎睁不开眼皮，只好用手遮住眼，从微微的指缝中看着纱帐后的房顶，一个三角形的房梁支撑起整个房顶，看起来似乎很老旧的房梁快支撑不住房顶沉重的力量，显得摇摇欲坠，萧湘不禁胆战心惊的想逃离这间屋子，但受了重伤的身体连动弹的力气都不想施舍给他，事实他也懒得去动。事实房梁很结实的，只是表面上看上去很脆弱而已。 
一个娇小的影子背着光在萧湘的面前摇动，萧湘看得有些不真切。“少爷，你醒啦。”那是少女的娇声，既兴奋又带点哭腔。 
这声音是……好半天他才听出声音的主人是已离他而去半年之久的贴身侍女——杏花。 
真的是杏花，萧湘猛地拿开手，但刺眼的阳光马上毫不留情的刺进他的眼中，不得不使他再次用手遮住双眼，从指缝中瞧着许久不见的杏花。杏花还是和以前一样，头上左右各梳着一个包子形的发髻，额上留着齐眉的刘海，有些圆圆的脸蛋还是像以前那样可爱，娇小的身体一点都长高。 
“少爷，我马上把窗户关好。”杏花迅速关上窗户，阳光虽然拼命的透过窗纸钻进屋里，但只是微弱的光芒，有些昏暗的屋子四周陈旧的墙壁上留下了几片幽幽的光斑。“现在可以了。”杏花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床边，可爱的脸上是一朵灿烂的笑花，还有两个浅浅的可爱酒窝。 
“杏花，好久不见了，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甜美可人啊！”萧湘见到她就不由自主的露出浪子本性，讲出轻佻的话是再顺口不过了，还有他脸上挑逗的媚笑都显示了他的本性。 
天生害羞的杏花瞬间红了脸，垂下头，不敢再看向依然俊美迷人的主子，喃喃道：“少爷以后不可以再这么和杏花说话，否则风少爷会生气的。”她的声音细小如蚊呐。 
萧湘发现杏花有些变了，以前他一用轻佻的话去挑逗她时，杏花也会红着脸低下头，但她还会不时得以眼角羞涩的余光偷偷地看着他的反应，他若是微笑着她会高兴，他若是不悦她会沮丧。那时的杏花最可爱了，也最令萧湘的心里产生一丝丝本性的悸动。 
“杏花还是像以前一样爱害羞。”萧湘笑眯眯的说，掩去心里对她的改变产生的不快感觉。半年的时间，不管是谁都会有一丁点儿改变的，现在杏花可以说是成熟了许多，不再幼稚盲目地爱慕他，他是一个花心的男人，是无法给予任何女人幸福的，所以他应该为杏花高兴。 
杏花突然抬头，认真的看着萧湘，没有了刚才的羞涩。“少爷知道杏花离开萧家庄的原因吗？”她微微咬着下唇问。 
“知道，大家都说你嫁人了，不过你怎么还梳着丫鬟的发髻啊？还有这衣服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已为人妻该穿的。”萧湘还是很喜欢杏花的，杏花陪伴了他许多年，他也动过动她的念头，不过当他一碰到杏花时，心里就怪不舒服的，所以只有看着她却不敢吃。可是他听说杏花嫁为人妻时伤心了半天，这么一个甜美可人的小美人居然便宜了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太可恶了。 
“果然是这样呀。”老爷怎么可能把实情告诉少爷呢？杏花感觉自己太天真了，一切都如风少爷预料的那样，少爷全被大伙儿闷在鼓里。 
杏花的表情怎么怪怪的？“怎么了？我说错了吗？”萧湘疑惑的问。 
“少爷，你真得相信大家说我出嫁的话吗？”杏花大声的反问。 
杏花可是从来没对他这么大声说过话，萧湘大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当刮目相看”的感叹。“大家能骗我吗？我可是少爷，是他们的主子，他们欺骗我有什么好处？”萧湘说。 
杏花真得很想告诉他实情，但风少爷叮嘱她不准向少爷透露半个字，否则唯她是问。杏花真是左右为难，又气又恨，气风少爷的痴情得不到回应，恨少爷居然失去了记忆。 
“咦，对了，我怎么一直不见你的相公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杏花生气的回答：“不知道，谁知道他还在哪个娘的肚子里没出生呢。”她根本没相公，到哪找个相公让他见？ 
杏花的脾气怎么这么大？大概是被她的相公宠出来的吧，不过这样的小美人谁不爱谁不宠呢？可惜他没这个福分。萧湘一相情愿的把责任推到那个不知名的倒霉男人身上。 
“杏花，如果你相公对你不好你尽管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找他算帐保护你的。” 
看着萧湘躺在床上说大话，杏花一阵的悲哀。她不需要保护的，需要保护的人应该是风少爷，看似坚强却十分脆弱的风少爷才是应该是少爷保护的对象。 
少爷，你为什么要忘记关于风少爷的一切？你可曾知道在你成亲的前一晚，风少爷弹了一夜那曲为而做的《风起潇湘》，一双手十指尖硬生生得被断裂的琴弦割的鲜血淋淋。十指连心，那痛连她都感觉得出，可风少爷却是兀自盯着十指上流下滴在琴身上的鲜血，怔怔发呆。为风少爷包扎伤口时，她不见风少爷皱一下眉头，突然他发狂般的扯掉十指上的绷带窜入茫茫夜幕中。 
“少爷，有时杏花真的好恨……” 
“杏花——” 
一声夹着警告的喝声突然刺入杏花和萧湘的耳中，玄关处背着光站着个人，他的右手紧紧地抓住门框，似乎在隐忍什么。 
“风少爷！”杏花先是一惊，然后喜悦的唤道，从凳子上起身，轻盈的奔入男人的怀里，“你不是和他们一起下山去买东西了吗？怎么那么早回来？我的午饭还没做呢？” 
看自己以前喜爱的贴身侍女毫无顾忌的扑入男人的怀里时，萧湘心里酸酸的，涩涩的。是什么样的男人才会让女人毫无顾忌的扑入他的怀中？答案当然只有一个——她的相公。自己果然还是放不下杏花，才会嫉妒她的相公吧。 
男人没有丝毫怜爱的抱住杏花，而是有些僵硬的扯下巴在他身上的杏花，杏花也乖巧的配合他，松开手站在他的身侧。杏花的身高刚好到男人的胸前，站在一块儿正好，娇小玲珑，只是他为什么对这男人的感觉很熟悉？心里的酸水也一个劲儿往上涌。 
当男人脸向上抬，目光正好对上他审视的视线时，萧湘不由的全身发抖。是那个丑八怪风子颜，杏花嫁的男人竟然是差点杀了他爹的风子颜，这么一个好姑娘嫁给他根本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杏花，过来，别靠那个丑八怪那么近！”萧湘挣扎着爬起来，喊道，愤怒的双眼毫无畏惧的对上风子颜阴抑的目光。为了杏花，他会跟这个丑八怪拼命。 
杏花看着风子颜不复当初美丽的脸蛋，那脸确实只能用丑八怪来形容，谁又会想像得到这张脸没有被毁前多么的俊美绝伦，堪称绝色。当初少爷就是因为被风少爷当初美丽的脸蛋吸引，惊为天人，才会对风少爷死缠烂打，好象苍蝇见了蜂蜜，赶也赶不走，可如今确是人事已非，空留一腔余恨。 
“少爷，杏花不准你骂风少爷丑八怪。”杏花一张俏脸憋的通红，激动的她差点想吼他混蛋。 
萧湘指着风子颜道：“他差点杀了我爹，还把我打成重伤，我只是这样骂他还算便宜他了！”见杏花这么护风子颜，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这一切都是庄主和少爷自找的，怪不得风少爷。” 
“要是像你这么说，我和爹就应该站在这丑八怪面前任他打任他杀吗？我们萧家又没欠他债，凭什么不能怪他？”他难以相信杏花怎么和丑八怪做了夫妻就忘了他这个少爷而护起丑八怪，还真把“出嫁从夫”这条规矩解释的淋漓尽致。他气不过杏花这么护一个男人。 
“萧家的人即便是死光光了也还不清你们欠下风少爷的债。”若是少爷没有失忆就会明白他们欠了风少爷的债是怎么还也还不清的。“少爷永远也不明白……” 
“杏花，不要再说了。”风子颜冷冷地制止杏花再往下说。 
“用不着你这个丑八怪做好人，滚啊！”萧湘怒火翻腾的朝他吼道，失控地抓起瓷枕砸向他，“你这丑八怪怎么还站在那里，滚，快滚，全给我滚啊——” 
瓷做的枕准确的砸上风子颜的额头，没有多大的声响，他的额头已经无法承受硬物的重击，破皮流血，顺着不平坦的肌肤蜿蜒流向脸颊上，黑色肌肤也无法掩饰血的艳红，刺目的大红落在风子颜刚好接住的白色瓷枕上，红得触目惊心。 
杏花吓得动弹不得，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瓷枕上的血迹，忘了这是谁的血。 
萧湘没有想到风子颜竟会不闪开。这个男人难道不知道痛吗？那么多的血连他都明白伤口有多严重，风子颜却若无其事看着瓷枕的血发笑，忧郁的笑令萧湘沉默。他不是故意伤他的，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随手拿东西砸他。 
“为什么不躲开？” 
没有回答的风子颜以袖口擦去瓷枕上血迹对杏花说：“杏花，你好好照顾萧湘，我出去清理一下伤口。”他云淡风轻的口气的好象事不关己。 
“风少爷……”杏花担心的想问他的伤口要不要紧，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风子颜知道她担心自己，淡淡地说：“我没什么事，头部受伤流很多血是正常的事，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把瓷枕放在床上，眼上挑，轻瞥一眼萧湘后转身出了门。 
那双眼睛包含了很多感情，萧湘看了出来。被痛苦、害怕、苦涩、绝望交缠的双眼太过于消沉空洞，非常年轻的双眼过早的产生了老人浑浊的麻木。 
“丑八怪……”萧湘想叫他的名字——风子颜时，脱口而出的却是这三个字，一时尴尬的缄口默言。 
风子颜的脚步顿了顿，但最终还是步出了门槛。 
******** 
树林深处传来，泉水叮咚的清脆声，偶然有一只蝴蝶飞来落在了花朵上，吸食了一点花蜜后，它轻飘飘的飞入泉水叮咚处，色彩斑斓的蝴蝶如优美的舞姬在花间停停落落，舞姿绝丽的划出许多轻盈的弧度，最终落在一朵粉红色颜色不怎么不起眼但香气扑鼻小野花上，安静地合上了五彩缤纷的双翅，沉醉在野花的芬芳中。 
应该清澈无杂质的泉水流淌着几丝淡红，向上游看去，可见不远处一个黑影在泉水边洗着脸，每洗一遍脸，泉水就变成淡红色的浑水，冲洗干净的伤口又流出血珠，染上他的脸。他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的冲洗着伤口，冲洗着带着面具的脸，泉水一次次的变着颜色，终于，伤口不在流血，他半边的黑脸也露出不易察觉的苍白，双眼也有些疲倦的半眯着。 
洗了洗布满愈合的伤口的双手，风子颜盯着虽然白皙修长但结满了黄茧的手指，这十指弹了太多次的琴，每一个指腹都覆着茧子，指甲修剪的十分整齐漂亮，没有毛毛糙糙的感觉，这是杏花的功劳。杏花无法忍受他自虐似的折断指甲，伤了这么好看的手指，总是过一段时间自动为他修剪指甲。杏花十分爱惜他的手，可他的手指仍是伤痕累累，如他的心一样，并非他不再爱护着双手，而是已没了当初的心情。 
现下，那个总爱抚他双手的人已经不见了，当初手上轻柔的触感他还能感受到，但如今已经成为痛彻心扉的痛苦。现在，这双手伤了、痛了、流血了，也不再有人呵护，所以他不需要爱惜它是否伤了、痛了、流血了。 
透过十指，风子颜看到水中自己的倒影，右脸漆黑长了毒瘤似的恶心吓人，左脸带了同色的皮面具，只有一双清澈如这泉水的双眼亦如当初的漂亮无比，却溢满了空洞，毫无光彩，仿佛连阳光都无法把它照亮。 
双手轻抚上左脸，轻轻地扯下遮住半边脸的面具，平静的水面看不出泉水流动的一丝迹象，映出了半张连珠玉都难掩其华的绝世丽容，一黑一白，一丑一美，诡异的组合在他脸上。 
“你喜欢我什么地方？” 
“我喜欢你的脸。” 
少年迷醉的回答在他耳边再次想起，难以散去。他一直对这句回答耿耿于怀，至今也是如此，但他们的感情也像这脸一样的脆弱，禁不起风吹雨打。 
“丑八怪……” 
现在他连自己见了这脸都会吓一跳，更何况是一直以以貌取人的萧湘。丑八怪的他再也入不了萧湘的眼，萧湘的心。 
“呵呵……” 
风子颜半丑半美的笑着，似鬼如花，一滴滴的泪珠承受不了自己的重量，无声无息的滚落，落入泉水中，溅起几滴水珠，融入冰冷的水中，化为泉水静静地向山下流淌。 
“为什么要遇见你呢？为什么要招惹我呢？为什么不一直说喜欢我的脸，让我心存希望？为什么老天爷让我爱上你这种人？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无法发泄的痛苦花为一道道激流冲入半空，扑打着岸边的花草树木，蝴蝶惊慌的飞走，不复开始的优雅，那朵野花被水扑打得花残叶败，了无生气的与同伴贴在地面，很久也见它直起腰。 
一切平息后，风子颜一身的潮湿，黑衣浸湿，衣角滴着红色的液体，在地上汇成了一摊，左胸可见不正常的深红，被匕首刺中的伤口又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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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忧愁的琴音一直飘荡在空气中，扰得萧湘无法安睡。喜听琴声的萧湘再也听下这琴声，太悠长，太忧愁，听者为之心痛，而听懂琴声的人更是受不了这种虐待。此时他情愿去听香香迷惑男人心的《凤求凰》，他还会陶醉在美人香中入睡，用不着在这里受这份活罪。 
“到底是哪个浑球王八蛋扰本少爷的清梦？”他不悦的大吼，希望借此警告弹琴人，“你弹的是什么陈词滥调啊？都弹错了，还在本少爷面前班门弄斧，活得不耐烦了吗？”再不停他可要学“泼妇骂街”了，不过他怎么骂人家也听不见。 
琴声越来越激昂，偶尔传来仿佛断了弦的嘶声，但依旧没有停止。萧湘快气疯了，这个人有毛病吗？琴弦都断了还像疯子似的乱弹，不让他睡觉。今天他被杏花瞪得根本没敢睡觉，生怕杏花“不小心” 
的叫醒他。 
“哇，这里的人全都是疯子！”萧湘抱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大叫道。 
住在他隔壁被他吵醒的杏花冲进房，不悦地说：“别叫了，你吵得人家不得安宁。”缺眠就性格大变的杏花叉着腰横眉冷对萧湘，“从刚才你就鬼喊鬼叫个不停，不就是几声琴声用得着那么夸张吗？” 
“你是音痴，怎么可能知道我听了这琴声有多么的痛苦。”萧湘抱头呻吟，“你快叫弹琴的人停下。” 
“不要，我每天都伴着琴声入睡的，如果没这琴声我还睡不着呢。”杏花打了呵欠眼皮打架的回房补眠，留下萧湘一个人独自承受痛苦。 
可恶！到底是谁那么可恶得用这种馊主意恶整他？他已经好长时间不得安眠了，这人用这招让他不得安眠，也太阴狠恶毒了。他不找他算帐他就不叫萧湘，跟混蛋姓。 
萧湘捂着一只耳朵一手扶床的爬下床，穿上鞋子连件衣服也不披的开门走向琴声的来源。 
夜里的山上很黑暗，幸好还有月光照亮地面让他寻找着路一步步的向前移动，进了树林，偶尔传来几声鸦叫，“呱呱”声使萧湘不禁打了好几个寒颤，他从来没走过夜路，还是有些害怕的，但天生的自尊不允许他退缩。风吹过，一棵棵树化为黑色的鬼影左右摇摆，形状各异的鬼影一起摇动时成了一幅阴森森的魔鬼图。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萧湘警慎的望着四周，生怕突然窜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忽然，眼前一片的明亮，是月光照亮的一片空旷的地面反射月的光华，不仔细瞧还以为是一地的碎玉发出的微弱光华，朦朦胧胧像被霜雪覆盖，淡黄中带点洁白的色泽令人感觉十分的干净舒服。空地中竖立着两块一大一小的黑色巨石，大的像桌，小的像凳，大石上斜放着一把玉琴，射出点点的红光，虽然有的琴会以红色为主色图上身，但这把琴以通体碧绿的翡翠为身，射出红光着实有些可怕的很。 
萧湘左右望了半天也不见半个人影，他忍不住好奇靠近大石，仔细观察玉琴，却突然闻到股血腥味。这琴的弦已经全部断裂，每一根断弦都染上红色，不规则得断在琴的两头，琴面是斑斑的血迹，虽然色泽不深，但琴面却几乎都沾了薄薄的一层，这是手抚摩所致。萧湘惊骇得退后几步，胃里翻腾不止，终于呕吐出来，却只吐了几口酸水。 
一把好琴本应该配一个知音人，可这琴配得是什么样的主人？这般对待琴可知琴虽无言却泣血。若他没有看错，这把琴是出自京城天下第一制琴师之手，一位琴师只要得到他所制的琴便终生无撼了，而他一生也不过做了十把琴。 
吐完后，萧湘愤恨的咒道：“这王八蛋，居然这么糟蹋琴简直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可恶透顶。”他一个月前向这制琴师求琴想赠于香香，却被无情的拒绝了，而眼前出现了这么把好琴却浴血断弦，他岂能不怒？爱琴之人得不到琴，伤琴之人得好琴，谁见谁恨！ 
一阵唏嗦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萧湘本想站在这里向他索琴，但细细一想后不如吓他一吓，顺便瞧瞧这家伙长得什么样子，于是迅速的躲入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探头探脑的观察空地上的动静。 
不一会儿，一片湿漉漉却飘扬的白色衣袂落入他的眼，白衣白鞋，只是这纯洁的白色被恶心的红色污染，霎时，萧湘的胃又开始翻腾，他捂着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那个人站在琴前，右手轻轻得抚摸琴身，湿漉漉的袖子滴下的水溅上琴身，化开些许干涸的血迹，沾上他的手指。没有束起的黑发被风吹起，扬过琴身，覆上他的手臂。此时，他以双袖擦拭着琴身的血迹，一双白袖如着了墨，红色像水墨般在白袖上晕开。 
即使是白衣，萧湘也认得他——风子颜。 
人长得像鬼，行为举止也像鬼一样轻飘飘的，还穿着一身白衣，存心是想吓死他。知道是风子颜后，萧湘气就不打一处来，完全把风子颜划入变态一列。此时情绪激动的他一不小心踩到一根干枯的树枝，“喀嚓”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萧湘顿时吓傻了，动都不敢动一下，大气也不敢喘一声，愣在原地。 
千万千万别被风子颜发现啊！那个丑八怪对琴都那么凶，发现他后岂不是把他剁成十八块抛尸荒野？他可一点儿都不敢奢望风子颜会对他好点。在萧湘的眼中里，容貌丑陋者都是心狠手辣，杀人如捏死一只蚂蚁，只能当坏蛋的角色。 
他双手合十的祈祷，观音大士、如来菩萨、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土地公公……保佑他能逃过此劫。可是那些神呀佛呀都没听见他的祈祷，风子颜的目光透过湿漉漉的发丝注视着树背后的他。 
“谁，出来！”完全没有掩饰的语气净是肃杀。 
要出来吗？出来可是死路一条，不出来还能多活一会儿。贪生怕死的萧湘蹑手蹑脚的向前走，一双眼珠子不时像四周转动寻找可以马上逃生的出路，不过即使有一条金光闪闪的大路他也跑不了。风子颜已经拾起一粒极小的石子对准他的背影，手指轻轻地一弹，石子隐入夜中射向他的左腿。 
突然，风子颜微闭的双目猛地瞪大，瞳孔猛得缩紧。该死的，怎么会是萧湘？大半夜的他跑这里干什么？使出轻功，风子颜飞快的追上石子，落在萧湘的面前，背对着他。 
白色的衣袂在飘扬，萧湘只有停下脚见他背着落在他的面前，紧握双拳。怎么办，被发现了是不是该向后跑呢？他偷偷地瞅了一眼身后的空地无奈的叹了口气。以风子颜的身手他向后跑也没用。这就是三脚猫和武林高手最大的区别——你用两条腿跑到累得像条狗，人家在天上飞得像只鸟。 
“干什么鬼鬼祟祟的跑到这里来？”风子颜沉声问。刚才那粒石子只差那么一点儿就射入萧湘的小腿肚中，石子的力度几乎可以打断他的腿骨，若非他挡下石子，今日萧湘可能又得躺在床上哀号不止。 
萧湘闻言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于是理直气壮的回答：“是你半夜没事找事干，乱弹琴扰我清梦，我才会半夜三更出来找你理论。”他以手指指着风子颜的背道，“你的琴术烂得让人发笑，还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存心找茬。” 
“多谢你的批评，不过天已经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房安睡吧。”风子颜微微把头偏向他，沉静的语气听不出他是否生气。 
“哼！”萧湘头一昂，阔步回房睡觉。被风子颜这么一说，仿佛自己是无理取闹的三岁小孩子，令他无法在理论什么。 
“夜里很清冷，以后出来时记得披件衣服。” 
他是不是听错了，还是出现了幻听？转头看向风子颜一动不动的背影，萧湘确定刚才那句话确实是出自他之口，可是这么凶的人会关心他吗？应该不可能的，萧湘自嘲自己的多想。风子颜是不可能关心他的，为什么这么想时心口很难受？ 
萧湘又回头看看那把玉琴。扰了他半夜的琴声事实非常的优美，风子颜的琴技比香香高超了千百倍，只是他弹出的琴声不知为何闻者伤心欲泣，萧湘无法忍受这种难过的心情才会贬低他的琴技烂。 
见萧湘走得不见人影，风子颜才缓慢的侧头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没有被面具遮掩的左脸毫无血色，唇被牙齿咬破，渗出了血丝，握成拳的右手举起，月光下，他的手鲜血淋漓，血水不断的从他的拳头里冒出，舒展五指，一粒石子陷入他的掌心中，黑色的石子早已浸成鲜红。 
幸好没有伤到筋骨，否则这只大概就废了吧。 
握好手，风子颜淡淡地说：“杏花，你也别躲了，快出来吧。” 
语落，杏花从一棵树后缓缓闪出，娇小的身体一直在瑟瑟发抖，那是因为她忍住哭泣造成的。“风少爷……”轻轻地一声呼唤，她使劲的吸了吸通红的鼻子，不敢看他受伤的右手。 
听出她语气中的浓浓鼻音，风子颜不禁摇头，叹息道：“只是受了点皮肉伤，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只手还用不着你那么伤心。”说罢他安慰的笑了笑。 
杏花连忙否认，“我不是为风子颜伤心，而是为你痴情伤心。”不顾自身安危保护少爷的只有风少爷，这种痴情令她无法不落泪。 
风子颜脸色一黯，随即温柔的笑了，目光落在舒展开的右手掌心，“他竟然因为我的琴声而大吵大闹，以前他也总是这样的，说我的琴技烂，但我明白的这只是借口，他在伤心，并没有忘记我的。”伤心，他看出来萧湘在伤心，若没有伤心他不会像过去那样以琴技烂为借口不让他弹琴。 
“风少爷……”不忍那温柔的笑容消失，杏花没有阻止他这种想法。 
实际杏花明白的，少爷不会忘记风少爷的，纵使忘记一切，他曾经失落在风少爷身上的心却一直存在在他的空白记忆中，成为一个永远磨不灭的刻痕。 
风子颜凝视掌中石子的笑容逐渐加深…… 

 

 

 

 

 

第五章 
风少音和风少言是从一出生就在一起的双胞胎兄弟，他们不但长得珠圆玉润，十分可爱，而且两人都有些调皮，当然男孩子如果不调皮也就不可爱了，可是杏花却情愿他们都是女孩子，在家里安安静静的绣绣花，学习三从四德，那她也就不用为了照顾这两个小家伙而那么劳累了，不过—— 
“音少爷，言少爷，你们不可以爬那么高啊！万一掉下来怎么办？”杏花担心的仰望着参天古树上的两个嬉笑顽皮的男孩。她刚才不过是转个身而已，这两个小少爷居然不知何时上了这么高的树，吓得她半死。 
“杏花姐姐，你也上来嘛！坐在这里视野好宽阔哟，还能看到山下的村庄呢！”风少言站在一根粗壮树枝上眺望山下安详平和的风景，他还是第一次发现爬树原来可以看到那么多的风景呢。 
“真的吗？”坐在他旁边的风少音也好奇的站起来，颠着脚尖向前望去，果然看到了山脚下冒着炊烟的村庄，兴奋的大叫：“杏花姐姐，弟弟说得也错，还真得能看到山下的村庄哩！”他欢呼着，又是跳又是蹦的，可让树下的杏花捏了把冷汗。 
“你们站好了呀，别再乱跳了，万一掉下来可怎么办？”杏花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两个小祖宗却在树上指着山脚下的村庄有说有笑的，一点儿也不把她的担心当一回事。 
他们爬的树是这山中最高最老的千年古木，树干粗壮两个壮汗也抱不满，高大可冲天，这两个小家伙也不过才以轻功跃到一半而已，但已经可以看到山下，可想而知这棵千年古树有多高。 
“怎么可能掉下来……”风少言对着树下的杏花扮了个鬼脸，却忘记了脚下，一跳踏空，直坠地面，“哇——爹爹救命——”此时他只想到了他的爹爹。 
风少言只觉得风在耳边吹得呼呼响，自己如落入山涧的小石子，一刻不停歇的被地心吸引。惨了，难道自己就这样摔死吗？风少音一想到自己才七岁却要死时就忍不住大哭。树上的风少音和树下的杏花全都被这突发状况吓傻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坠下。 
突然一个黑影飞过，稳稳地接住只差咫尺就要摔上地面的风少言，回旋一圈优美的落在地面上。风少言紧紧地抱住他，哭得唏哩哗啦，眼泪鼻涕全擦在黑衣上。“呜……爹……爹……言儿不想死……呜呜……” 
“不想死就少在别人面前卖弄本事！”风子颜露出的右脸涨成异样的深紫色，厉声道。若非他今天早点上山，这小子岂不就成黄土一杯。刚才的情景可是吓破了他的胆。 
“对不起……”风少言小声的哭道。 
丢下怀中的儿子，风子颜仰头对树上同样吓哭的长子吼道：“下来！” 
风少音跃下树枝，轻巧的落在弟弟的身边，同样低着头吸着红红的鼻子。 
“以后你们再做危险没把握的事情，莫怪我手下不留情。”风子颜举手就要打上他们的屁股。 
杏花一见两个小少爷要挨打连忙拽住风子颜的手道：“风少爷，你就饶了两位小少爷吧。他们是初犯呀！”杏花以眼神示意他们快跑，可两个小家伙仿佛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全把她的话当做没听见，低着头，眼泪掉个不停。 
“就是因为初犯所以我才更不能心软，宽容他们就等于纵容他们，下次他们记不住这次教训又爬那么高的树，得意忘形到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并非是他狠心，而是这两个孩子实在太不听话了。 
“风少爷，我求你了，别打他们啊，他们还小呀！”杏花紧紧地抓着风子颜的手不让它落在两个小家伙可怜的小屁股上。练武之人打人可是不会知道什么轻重的，她怕风子颜把两个孩子打出个三长两短。杏花对两个小家伙喊道：“你们怎么还不跑啊？”风少爷的力气还真大，她两只手都快架不住他一只手。 
两个黑色的小头颅摇了偷说道：“我们不会跑得，男子汉大丈夫，有错就应该承担责任。”他们虽然小，但还知道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 
杏花哭笑不得。不过两个还没长大的奶娃儿罢了，居然说出这种话来，大概也只有风少爷这样的爹才会教出这么性格半大不小的孩子吧。“你们还是跑比较好。”杏花苦笑道。 
风子颜突然抽回手，转身道：“先回家吃完晚饭再说吧。”他率先向山顶走去。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喊道：“等等我们啊！”快步跟上风子颜。 
******** 
“啪”、“啪”、“啪”…… 
睡得熟熟的萧湘被门外“啪”来“啪”去的声音吵醒，于是披上衣下床打开窗户向外望去，只见离他不远处的对面房子外有两个黑影不断的晃动。“啪”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乌漆摸黑的时候怎么会有人跪在门外呢？ 
萧湘点上灯开门走向他们，原来是两个半大的小孩子拍蚊子传出的声音。这么晚了，怎么会有孩子呢？而且这个山上好象只有他、风子颜和杏花吧？ 
“大半夜的，你们怎么跪在门外，是哪家的孩子？”他好奇的问。 
两个小孩子拍蚊子拍得正起劲，一听背后有人说话赶忙各个精神抖擞得面壁跪好，动都不敢都一下。万一是爹爹出门查看他们的情况，一定又会罚跪一晚的，不过爹爹如果出来后见他们真的有心悔过就会让他们进屋去睡觉，还会给他们每人盛一碗香喷喷的蛋炒饭吃。爹爹事实很疼爱他们的，只是他们这次是真得惹爹爹非常生气。但是来人好象不是爹爹，可听声音好耳熟哦，他们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两个小家伙开始小声的嚼着耳朵。 
“不是爹爹耶！”风少言先开始说话。 
“嗯嗯。”风少音连连点头，用手肘捣捣弟弟，“他在你身后，你看看是谁。” 
“好啊。”风少言悄悄地转头，顷刻间回头，见了鬼似的白着张脸，冷汗直冒，“哥哥，我见鬼了。”他害怕的说。 
“咦，怎么了？”风少音问着表情怪怪的弟弟。 
风少言抖着手指着身后，“哥哥，你没瞧瞧就知道了。” 
“天下哪有鬼嘛，就算有鬼也有爹爹在……”风少音轻轻一转头，愣了一下马上回头，如出一辙脸蛋同样苍白。“杏花姐姐不是说他死了吗？现在怎么会拿着盏灯站在我们身后？” 
萧湘可是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不悦的问：“你们说谁死了？”他萧湘可是活得好好的，这两个小鬼没事咒他干嘛？他可要把话问个清楚了。 
鬼说话了，呜……两个小家伙害怕的以双膝挪动着距离，离萧湘远远的，靠在一起挤成一团。“干爹，我们不好吃的，你还是走吧，我们会记得给你烧纸钱的。”两个小家伙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干爹？吃他们？敢情他们把他当做一个已经死了而且还是他不认识的人。萧湘差点吐血。他还真是冤枉啊！无缘无故得成了死人。“你们还乱说话！我可不是什么死人。”萧湘提到音量生气的说道。他又不能跟两个小孩子去计较这些事，只希望他们能快快发现他是活人。 
“可是杏花姐姐说你死了呀！”两个小家伙还是不相信他的话。俗话说“神鬼无常”，说不定干爹是骗他们接近他，然后一口吞了他们，他们越想越害怕。 
怎么又扯上了杏花？萧湘头痛不已，这事似乎比他想象中复杂，殊不知只是两个胆小的孩子的想象，连带影响他罢了。“我是活的，不信你们摸摸我，一定是热的。”萧湘把手臂往他们中间一横，他们立刻分开。 
风少音害怕的问一向胆子比他大的弟弟：“我们该不该摸？” 
风少言也十分害怕，半天才敢回答：“我……我也不知道。” 
好半天，他们也没敢摸一下萧湘的手臂。 
这两个小鬼！萧湘心里呕死了。风子颜都没让他感到这么抓狂，偏偏这两个小鬼却让他有一把掐死他们的欲望。“好，我今天就吃了你们。”萧湘双“爪”左右一翻动，各自抓住两个小家伙的一只小手握在手心中。“热的还是冷的？”他问。 
两个小家伙先是被他的举动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动弹，但却被他这么大喝地一问才缓过神来。手的感觉是温温热热的，还有富贵公子哥的手心的细腻感。大活人一个。此时萧湘才缩回手。 
“干……干爹！”两个小家伙突然转身扑入萧湘的怀里，萧湘顿时惊得连手中的灯都掉地却不知。“呜……干爹，我们好想你，可杏花姐姐说你早就死了，现在都变成一堆白骨了，呜……”两个小家伙在他的怀里痛哭，同样把眼泪鼻涕擦在他洁白干净的衣服上。 
这……这是什么状况？萧湘从来没应付过几岁大的小孩子，但他们的哭声听在他的心里酸酸的，窝心不已。萧湘僵硬的搂住他们，安慰道：“不哭不哭，再哭就变成了两只小花猫了。”天啊，他在说些什么？怎么感觉那么恶心肉麻啊？萧湘欲哭无泪。 
两个小家伙突然不哭了，相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干爹，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在我们哭时说我们是小花猫啊？每次都这么说你不腻我们还听腻了呢！” 
这是什么小孩子啊？居然敢这么批评他，他可是第一次安慰人……停，他除了这次还什么时候安慰过他们？可不许诬赖他。万一被他的红颜知己们知道他也有这么耐着性子安慰孩子的一天一定会笑话他到死，他的好不容易树立的形象可不许这样毫无面子的毁在两个小鬼手中。 
“算了，不跟你们两个小鬼计较这些了。”推开他们，萧湘摆出一副大人的有大量的大度面孔。 
两个小家伙却偎在他的怀里撒着娇，蹭着他身体，异口同声道：“干爹最心胸宽阔了，宰相肚里能撑船。” 
萧湘被他们说得有些飘飘然，不过马上浑身不对劲，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一把推开他们，指着他们吼道：“你们再蹭我我就要你们好看。”可马上收回手开始抓痒。 
“嘻嘻。”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笑。他们知道干爹最怕痒了，只要蹭蹭他他就全身痒的难受，那时爹爹总会要难过挠痒痒，好好玩呢。 
“你们这两个小鬼是哪家的孩子？”萧湘边抓痒边问。等他知道这两个小鬼是哪家的孩子后他一定会在离开这个鬼地方时找他们的父母算帐。痒，痒死他了。 
咦，干爹怎么不知道他们是哪家的孩子呢？两个小家伙狐疑的盯着萧湘，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仔细打量着他，但也看不哪里不对劲。这人确实是干爹呀，不管是容貌还是怕痒的毛病都可以确定是干爹，可是干爹似乎从刚才一开始就没叫出他们的名字耶。 
“快说，你们是哪家的小鬼。”萧湘现在真恨不得宰了他们的父母。除了他的父母外没人再知道他怕痒的毛病，可这两个小鬼是怎么知道的？实在太可疑了。 
“啊，怎么回事？干爹好象不认识我们了。”风少音难过的对弟弟说。干爹一向很疼爱他们的，一想到干爹再也不认识他们他就好难过喔。 
风少言没有做声，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萧湘看，眼眶悄悄地冒了些许水气。 
“你们回房去。”突然门打开，只着一件衣衫的风子颜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的阴森可怕。 
“爹爹……”两个小家伙忽然低下头，“对不起，我们以后不会再犯错了，也会听杏花姐姐的话。”他们说得很小声，如蚊子发出的“嗡嗡”声。 
什么？这两个小鬼是丑八怪的儿子！萧湘顿时忘记了抓痒，一张嘴傻傻的张成圆形，死盯着长得绝对可以用漂亮形容的两个小鬼。不会吧？哪个姑娘家敢嫁给这丑八怪为妻？还生了两个儿子。真是勇气可佳啊！若是他老早就收拾包袄落跑走人了，不过也只有丑八怪这种人能生出这么调皮的儿子。但是他的心里怎么又开始冒酸水了？宛如喝了好几坛子的陈年老醋。 
“音儿、言儿，你们先回房。”风子颜径自对儿子们说。 
“是，爹爹。”两个小家伙如见猫儿的老鼠，飞快的溜进屋内钻进他们想念了已久的温暖被窝。 
忘了痒的萧湘十分看不惯风子颜对待两个小鬼的不冷不热的态度，这会使他想起自己的爹。爹从小就对他很严厉，见他就冷着一张脸，说话也是这样不冷不热的，使他一直以为爹不疼他，每次见着爹他总会有意无意的惹爹生气，弥补一下自己心中的不平衡。 
“只是两个小孩子，你用的着对他们凶巴巴的吗？”萧湘忍不住多管闲事起来。 
风子颜唇边泛起冷笑，“他们是我的儿子，我对他们凶巴巴的是我的事，碍得着你什么事了？”他倚着门框，讽刺他多管闲事。 
这不是骂他多管闲事吗？好，今天这件闲事他是管定了。萧湘怒目以对，对风子颜的深恶痛绝又加深了一分。“你这样对两个小鬼就是碍着我的事了，今天这闲事本少爷是管定了。”萧湘一副气得直跳脚的模样只加深了某人的恶虐性。 
“他们是有名有姓的，叫风少音、风少言，不叫两个小鬼。” 
呃？萧湘安静了下来，皱起了眉头。这两个小鬼叫什么名字关他什么事了？为什么丑八怪突然要纠正他对小鬼们的称呼？丑八怪不是应该跟他来个生死大决斗吗？ 
“我一直都想问你，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萧湘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风子颜双目募地一暗，“你希望我脑子有毛病吗？”他冷冷地问。 
萧湘当然不希望丑八怪的脑子有毛病，丑八怪的脑子如果有毛病，他一定没几天日子可活。他还年轻，一切的大好时光都在等着他去享受，所以丑八怪的脑子是绝对不能有毛病的。 
“我当然不希望你脑子有毛病。”萧湘想了半天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风子颜突然出手飞快地掐住萧湘的喉咙，脸色向下一沉，萧湘在黑暗中看到了鬼魅的残忍笑脸，他恐惧的与风子颜阴冷不见笑意的眸子相对。“你是第一个敢猜测我脑子有没有毛病的人。”从来没有人这么说他，只有萧湘会这么说他，一次又一次用无心却尖刻的语言刺伤他的心。 
“那我应该感到荣幸啰。”萧湘脱口而出道，当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他连连在心里骂自己白痴笨蛋。他应该害怕风子颜的，可是每当在紧要光头时总是会发生这么白痴的乌龙事，让他懊悔不已。 
风子颜的双目忽然流转出绚丽的灿烂光彩，“你确实应该感到荣幸。”他的头随着这句话的消失逐渐下沉。 
这是什么废话？嗯？啊—— 
萧湘突然想放声尖叫。这……这丑八怪竟然吻了他尝遍千瓣香唇的嘴唇。奇怪，丑八怪的嘴唇居然软软的，细腻的触感中带着冰玉的清凉，他的身上还飘出一丝檀香的清香，淡淡的香气搔着他的心口，痒痒的，却又十分的舒服。“唔嗯……”只是一个轻轻略带惩罚性的吻使萧湘不知不觉的沉迷其中，张开嘴主动的伸出舌头探入风子颜的口腔中，汲取他口中的香气和那刺激的快感，他的双手随着他迷离的心绪紧紧地抱住风子颜的腰，风子颜的腰很细，只要他稍稍加力仿佛就要折断似的，使得萧湘下意识的不敢使力。风子颜扣住他喉咙的手插入他的发中，一手搂住他，防止他脱离自己的怀抱跌倒。 
萧湘的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他很想抓住它们，但他刚想伸手时，画面从他的手中穿过，消失在茫茫的迷雾中。“子……子颜……”他无意识的唤出风子颜的名，紧紧地攥住风子颜背上的布料，茫茫然然不知所措。 
风子颜迅速的离开的他的唇，兴奋的问：“你想起我了吗？”他想起了他的风子颜，一直爱他的风子颜吗？ 
萧湘茫然的双眼找不到焦距，呆滞的停留在风子颜满是希翼的脸上，喃喃道：“什么？”这一切只是无意识的行为，没有任何的意义和目的。 
风子颜失望心痛的推开他，别开脸。“没什么，你回房睡觉吧，天已经不早了。”他怎么可以奢望江湖鼎鼎有名的神医——医尊对萧湘下的药能轻易的化解在他们的一吻中？即使萧湘会想起他，医尊下的药却会变成毒药，肆虐着萧湘的身体。他们就是看准他爱萧湘，是不敢轻易让萧湘一辈子成为一个只能依靠汤药才能活下来的药罐子，才会狠下心对萧湘下名为“失神”的失忆毒药。 
萧湘看着风子颜迅速的转身回房合上门丢下他一个人在黑暗中，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自己冷得打起喷嚏才拉紧披在身上的单衣，懊悔不已的回房倒在床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刚才确确实实沉醉在那个吻中，没有一点儿反抗的回吻着风子颜，甚至热情到发出呻吟，主动挑逗他，风子颜明明长得那么丑，还差点杀了他的爹，他是非常讨厌他的，可自己刚才的举动又代表了什么？萧湘想不通。 
一个男子却有两瓣比女子还要柔软的嘴唇，身体上还带着点体香，这样的男子真得能被称为男人吗？萧湘失笑，手指不由自主的抚上自己的嘴唇，刚才吻虽然很火热，但风子颜的嘴唇一直都非常的冰凉，吻着他的唇就好象在吻一块上好的冰玉，心里是既凉爽又舒服，让他忍不住想用吻捂热他的双唇。 
自己那么讨厌风子颜却没办法讨厌他的吻，还真是无法解释呀！萧湘摇摇头，想甩开“无法讨厌风子颜的吻”的想法，这可是比无法讨厌风子颜更令他觉得可怕的事。不过效果却是适得其反，他满脑子全是刚才的吻。怎么办？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他是一定无法再讨厌风子颜那丑八怪了，自己也会变得越来越奇怪。 
还是乖乖的睡觉好了。萧湘一把拉过被子紧紧地捂住脑袋，想阻去越来越乱的想法。 
******** 
“爹爹……” 
“嗯，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着？” 
“我睡不着，在想干爹的事。” 
“你在想干爹什么事？” 
“我在想干爹为什么不认识我和弟弟了，还有爹爹。” 
“干爹并没有不认识你和言儿，他只是暂时忘记了我们。” 
“那干爹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我们呢？” 
“只要你们还像以前那样喜欢干爹，干爹总有一天会想起我们的，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嗯，我和弟弟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干爹。” 
他在屋里早就把外面的动静看的一清二楚的，萧湘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他的两个孩子的，但并不认识他们，他希望借着他们的力量使萧湘对他产生一点儿好感，可是这个办法现在似乎还行不通。 
为一双儿子盖好被子，风子颜翻身坐起看着窗外的明月，露出一抹轻柔的微笑。他和萧湘都还很年轻，将来的路还很长，他们会有纠缠至死的时间。他是绝对不会放弃萧湘的，纵使是使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他也不会放开萧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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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干爹，干爹……” 
被两个长得如花一般娇美，如珠玉一般圆润的两个孩子团团围住叫“干爹”的感觉还真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享受，更何况他们的嗓音清清脆脆的，比黄鹂叫还好听，一口一个“干爹”的那个甜劲直往萧湘的耳朵心里钻。他浑身酥软得直想躺在床上“哼哼”几声。哎呀，这两个小鬼真是叫得太甜了，害他还以为自己被腌在蜂蜜里，受不了了，他也要抗议—— 
“你们叫我‘干爹干爹’的，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啊？”他可得好好拷问拷问这两个滑头的小鬼，免得自己跳进他们“甜蜜陷阱”里永世不得翻身。 
两个黑色的小脑袋一齐摇动着，齐声道：“我们想让干爹喜欢我们，所以现在找干爹练习。”只要他们“干爹”叫多了，干爹一定会比以前还喜欢他们的。 
萧湘一屁股坐上简陋的木椅上，一双眼珠子差点全翻白了。这是什么企图啊？就为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才叫他“干爹”未免太难说得通吧。 
“你们两个小鬼一大早吵我吵到现在就只为了让我喜欢你们？这实在让我震惊，不过我也一直非常喜欢你们，但是你们别在我身边叫我‘干爹’叫个不停。”他怕自己被这两个小鬼倒得蜂蜜淹死啊！死在风子颜手中还说的过去，死在两个小鬼的手中那就太丢他的脸、太伤他的自尊了。 
“我们不叫小鬼，我们叫风少音、风少言，干爹以后要叫我们音儿、言儿。” 
萧湘刚从木椅中站起来又被他们的气势震坐上原位。汗颜啊，他被两个小鬼的爹看得死死的，现在又被他的两个儿子吃得死死的，顺便陪上一个贴身侍女，他最近怎么那么衰啊？回家后他一定要找道士驱驱邪。 
“我知道了，你们也别喊了。”萧湘擦擦额上的冷汗，苦笑着说。 
“干爹，干爹……” 
别叫啦！他的身子又酥啦！萧湘欲哭无泪的长叹一声。“我是做了什么孽才会被你们父子三人吃得死死的。老天爷，快来救救我吧！” 
“我们不叫小鬼，我们叫……”他们刚要纠正萧湘对他们的称呼时却被他一口打断。 
“停，我知道你们叫风少音和风少言。”萧湘急忙打住他们的话尾，“音儿、言儿，你们以后别再这样提醒我好吗？”他们的声音虽然很好听，但十分有气势的垫着脚在他耳边一齐喊，他就算有十只耳朵也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啊！ 
“干爹，我们只是怕你忘了我们的名字嘛！”两个小家伙又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用甜甜的嗓音迷惑萧湘的神智。“干爹要记得以后叫我们音儿、言儿哦。” 
萧湘结结巴巴的说：“我……我知道……了。”身体好痒啊！他脸色难看的躲开两个小家伙的热情攻势。“你们别蹭了，再蹭我就不喜欢你们了。”他威胁道。 
语毕，两个小家伙马上乖乖的站好，两双乌溜溜的眸子难掩失望。“是，干爹，我们以后不会再蹭你了。”他们可怜巴巴的说。 
萧湘见他们可怜的模样总觉得自己是欺负弱小的大恶人，可他什么事情都没做，是这两个小鬼自己装出这样的表情，所以他不能再上当了。“干爹只是怕痒，不是真的会讨厌你们的。”他怎么安慰起这两个小鬼了？看来自己已经被他们吃死了。呜……他才是最可怜的人啊！ 
“我们就知道干爹对我们最好了。” 
两个小家伙扑入萧湘的怀里，一个劲儿的说他的好话。 
他确实是太好了，才会任他们为所欲为。这两个小鬼大概就是吃定他这一点吧。萧湘虽然这么想，但还是把两个小家伙抱进怀里，感受他们的体温。 
一模一样的两张小脸漾着动人的笑容，乌黑的眸子明亮若夜晚黑幕中最灿烂的星子，秀气的小鼻子骄傲的挺立在小脸中央，鼻下宛若最娇嫩的花瓣的粉色双唇，细致光滑的肌肤点缀着朝霞的嫣红。这么漂亮的人儿是怎样的夫妻才能生出来？也许是天上的神仙眷侣才会拥有这么完美的一双人儿。萧湘对着这样的两张脸时觉得自己仿佛在哪里见过，那张脸很模糊，感觉那张脸似乎比这两张稚嫩的脸成熟多了。 
“你们的娘一定很美吧？”萧湘问出着个问题时心里就“咯噔”一下的疼痛。风子颜的妻子为他生出这么漂亮的儿子也不关他的事，可是一想到他曾经有过妻子他就全身上下的不舒服，比浑身奇痒难耐更加难受。 
“娘？”两个小家伙一脸的茫然，半天才想起“娘”是生下他们的人，回答：“爹爹说娘早在我们出生的时候就走了，我们从来没见过娘。” 
“你们娘去哪了？”居然有人狠得下心抛弃这么可爱的儿子一走了之？萧湘先是气愤不平，但想想后猜测她离去的原因绝对出在风子颜身上，理由是他又凶又丑谁受得了。 
“娘去的地方是我们去不了的天上，爹爹说娘会在天上看着我们我们却看不到娘。”风少音眨着眼睛回答，清澈纯净的眼中看不出对“死”的理解。“不过我们有爹爹就可以啦，还有干爹和杏花姐姐疼我们。” 
“你们的娘在天上的是是你们的爹告诉你们的吗？” 
“嗯。”两个小家伙一起点了点头，“爹爹是这个世上最漂亮最厉害的爹爹。” 
“你们的爹确实是世上最漂亮最厉害的爹。”风子颜在教育子女身上没有用“死”来污染孩子最纯净的心灵，以最温柔的方式让他们渐渐淡忘娘的事。 
萧湘的心里深处突然涌出一股温暖的感动。也许他与风子颜之间确实存在着许多问题，但想想看大概都是误会吧。他们要好好的谈谈，从他们互相敌对开始谈起，然后结束一切。 
“干爹，我们没有骗你，爹爹以前真得好漂亮，后来干爹突然不见不了，杏花姐姐说爹爹去找你，结果干爹没有回来，爹爹的脸反而被毁了，杏花姐姐那个时候整整哭了好几天，我们也是。干爹，爹爹真的很漂亮的。”风少音拽着萧湘的手哭着说，眼泪顺着他粉嫩的脸颊落下，变成一颗颗珍珠落在地上消失。“干爹为什么会不喜欢爹爹了呢？是因为爹爹的脸吗？可杏花姐姐说过，喜欢一个人的心是不会因为喜欢的人的容貌改变而改变，可干爹为什么会因为爹爹没有以前漂亮就不喜欢爹爹呢？” 
“哥哥说的对，如果干爹因为这样比喜欢爹爹，我们以后也不要干爹喜欢我们，我们要和爹爹同甘共苦。”风少言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眼泪。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们的爹呢？”萧湘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应付他们，“所以你们也别哭了，来，干爹帮你们擦眼泪。”他抓着袖子小心的抹着他们的脸。“告诉干爹你们爹以前和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要叫我干爹，叫杏花姐姐是姐姐而不是娘呢？”这可是他想了几天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答案的问题，今天他可要在这两个小鬼口中得到答案。 
“杏花姐姐才不是我们娘呢，爹爹已经有干爹了，才不会再给我们找一个娘呢。”两个小家伙气呼呼的鼓着嘴巴，仿佛萧湘问的问题触了天怒。“干爹不可以乱说话喔。” 
“干爹向你们认错，告诉干爹我和你们爹的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萧湘假装道歉，才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他想了很久也想不出的答案。 
“好……” 

 

 

 

 

 

第六章 
情侣？夫妻？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他和风子颜可都是货真价实男儿身，不应该是情侣或者夫妻吧。若说是那两个小鬼欺骗他，但他们那小小的脑袋也想不出这么“桃色”的关系。杏花更不可能教他们，杏花可一向都向着他的，虽然现在有倒戈的现象，但绝对不会那么陷害他于这种地步；试问天下有哪个下人希望自己的服侍主子那么变态的吗？是风子颜教的吗？但萧湘马上把这个想法推倒。从风子颜教育孩子的方法上就可以看出。 
难道……难道他和风子颜以前真的是情侣或者夫妻吗？可他脑中为何没有这个迹象？如果是真的，风子颜应该不会对他那么坏吧。 
“风子颜，你个王八蛋干嘛丢给我这么个大麻烦啊！我招你惹你了吗？” 
萧湘对空无一人的树林大喊发泄多日来的郁闷，林中一群群的鸟儿被他惊飞，拍着翅膀仓皇逃跑。突然一坨鸟粪从天而降，差点落在萧湘的头顶上，萧湘指着天上的鸟儿大吼：“死鸟，你没长眼睛吗？我一会儿捉到你就把你烤了。” 
“拿去。” 
一只鸟“扑腾扑腾”地落在他面前，断掉的一只翅膀滴着血，它恐惧地拍打着另一只翅膀，以双脚跳到旁边的一从灌木中，哀戚的鸣叫着。 
回头，萧湘看到风子颜噬血的微笑，黄昏的残红如血似的映在他身后。 
“不要用那么无辜恐惧的眼光看我，刚才真正想杀它的人可是你，我只是帮你达成了心愿而已。”冰冷的指尖划过他的眉眼，“你现在可以烤了它。” 
“我说得只是一时的气话，你怎么可以当真！”萧湘恐惧软下身子，跪在地上无神的问。他只是一时心烦才说出烤鸟的话，可这个男人给予他的确是无情的惩罚。 
风子颜睨视着他，脸上冰冷的表情转为凄厉。“你害怕我们之间的感情了，一直把感情当儿戏的你何必这么害怕呢？你只要把我当成一个对你还心存不甘的可怜虫不就行了吗？” 
当他从音儿和言儿的口中得知萧湘知道一切后便消失时，他就明白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我——萧湘虽然是一个风流种，总把感情当儿戏，但我绝对没有把你当成可怜虫。”萧湘握紧了双拳，满脸是愤怒，“你不要把一些有的没有的事情全往我的头上砸，我才是不甘心被诬赖的人呢。” 
“失去记忆的你怎么会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当初我拒绝了你多少次，你却还总是缠着我，说喜欢我爱我，当我心甘情愿为你折断翅膀做了你的笼中鸟时你却失忆了，我的脸也毁了，一切希望随之破灭了。”风子颜再也不复冷静，长久以来的委屈痛苦全在这一刻爆发，“我太了解你以貌取人的性格，失去记忆的你又怎么可能喜欢我这半人半鬼的容貌呢？” 
一把扯左脸的皮面具，半张与风少音、风少言极为相似的脸映入了萧湘的瞳中。“为什么你爹不连这半张也毁去呢？给我一半希望又给我一半绝望。萧湘，你看这半张脸多美啊。”风子颜的指尖划过左脸的洁白润滑的肌肤，留下一道淡红的血痕，“而这半张脸丑得连我自己都无法接受，若是同样的丑陋，我就能绝了对你情吧。”左脸被指甲划破，渗着血，他却在笑。 
他是折断了一只翅膀而成为笼中的鸟，一直对无边无际的蓝天高空心存渴望，还想从笼中逃脱以剩下的另一只翅膀奋力飞入天空，可是怎么飞也飞不高，如果，这只翅膀也折断了也就断绝了飞入蓝天高空的幻想，不用再那么辛苦，不用再那么痛苦。 
微微的血从指缝渗出，萧湘心灵深处的某一处在崩溃。 
不要，不要这么伤害自己，他想这样对风子颜说，可喉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儿声音。看着风子颜的手指再一次划伤左脸时，萧湘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扑向风子颜，压倒他，抓住他的双手紧紧地摁在他的头顶。 
“我不知道自己失忆前是怎么爱你的，但我现在会试着去喜欢你爱你的，所以你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他从来没有想过风子颜的一举一动会对自己产生那么大的反应，这一切可想而知他以前是多么的爱风子颜。“你不知道当我看到你的手指划伤的哪里是你的脸，根本是我的心脏啊！” 
自己真得很爱很爱风子颜，不希望他受伤；如果他没有失忆该有多好，风子颜也就不会受伤，自己也不会总是骂他是丑八怪叫他丑八怪，怪他的无情冷血。 
“放手吧。”风子颜低声命令他。 
萧湘再也不害怕塔轮饿，拒绝道：“我不会放手的。”漾起温柔的笑容，他摇着头，“你要是再划伤左脸会伤我的心的，我是一个十分爱惜自己的人，为了我的心着想只有委屈你啰。”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让人摸不透他的话是真是假。 
风子颜抿紧了双唇，一双秀致的眉深深地锁紧。 
“我知道了，你放手吧。” 
萧湘笑眯眯的表情丝毫没有放手的迹象。 
突然，风子颜双手向左右一挣，萧湘的手一麻，松了手，手腕紧紧地被风子颜抓住，萧湘顿时觉得手腕如被铁爪箍住，痛得快要折断似的。“痛啊，我的两只手快要断了！”萧湘痛得哇哇大叫，风子颜反而冷笑着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冷汗一滴滴的从萧湘的脸上落在他的脸上。 
“哼！”重重的冷哼一声，风子颜才松了手，一掌以内力推开他。 
萧湘一屁股坐在地上，白着一张俊脸揉着快要断掉的手腕。“好说歹说我现在也算是你的情人，你怎么还对我这么凶，下手这么狠呢？”他厥着嘴不满的抱怨风子颜的不是。 
风子颜起身拾起皮面具头也不回的离去，萧湘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大喊：“喂，你要还对我这样不闻不问的，我可就不喜欢你……哇，你等等我啊！”见他越走越远，萧湘只有跟上他。 
清风中，风子颜的双唇向上抿成了一个弯弯的弧度。 
**** 
“痛，你能不能轻点啊？”萧湘满含眼泪的痛苦大叫，但风子颜依旧粗鲁得在水中揉搓他手腕上的淤青。“子颜，你的手劲再轻点。”他的手腕疼死了，要被揉碎了。 
“自作自受。”风子颜抬眼说道。 
“什么？”萧湘顿时瘪起了嘴巴，“还不是你昨天下手太重了，怎么怪起我来了呢？你好歹也安慰我一下吧！”他不满的嘀咕道。 
风子颜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问：“你要我怎么安慰你？”一抹勾魂摄魄的笑花在他的唇边绽放，没有遮掩的左脸如花般的动人。 
真的好漂亮啊！萧湘的心儿“砰砰”直跳，如放了一只小鹿在心里四处的乱撞，但看到风子颜的右脸时，他的心口又一阵的疼痛。爹下手真得太重了，右脸的肌肤早已腐蚀的面目全非，他可以想象得到风子颜当初是忍受了多大痛苦。 
一想到那样的情形，萧湘就想和他的爹断绝父子关系。这么漂亮的脸谁能忍心下得了手，可他的爹却可恶的下了手，做为儿子的他真为他感到害臊。 
“子颜，你能吻我一下吗？”一向厚脸皮的萧湘红着脸说。俊美的脸上是难得的绯红，漆黑的双眸也微微的翻下，注视着盆中风子颜的手，这双手如他的主人一样漂亮，仿佛手握莲花纤纤动人，但指上有着许多道粉红色不易察觉的伤痕。 
风子颜好笑地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羞涩，隔着盆吻上他朱红的嘴唇，萧湘合上双睑，有些僵硬的回吻他。这是他第一次要求风子颜吻他，并非是处于欲望，而是一种想碰触风子颜身体的感觉。他是真的喜欢上了风子颜，所以才会想以肢体的语言去感受风子颜的一切。 
风子颜的吻非常轻柔，像一根羽毛搔在他的双唇上，有些痒痒的，有些难耐。萧湘的鼻间净是他清淡的体香，包围了他的心灵，温暖舒服。这个男人完全是在戏弄他才会吻得这么轻。萧湘湿漉漉的双手插入风子颜的后脑发中，有些急躁地紧紧贴上他的双唇，灵巧的舌尖轻易的撬开他的双齿，如胶似漆得黏上他躲闪不及的舌头。 
风子颜的双目中闪过一丝精光，双齿一咬，咬住萧湘不规矩的舌头，马上又放了他。 
“痛！”萧湘捂住嘴巴泪涟涟的看着他，委屈的问：“你干嘛咬我？”虽然风子颜下“嘴”不是很重，但痛就是痛，他一定要在他的面前扮出可怜相扳回点损失。 
始作俑者冷冷地挑高眉回答：“一个小小的报复而已。”报复他曾经在受伤昏迷时咬了他的一口之仇。 
“什么？”萧湘的脸上全是问号。“我什么又招惹你了？” 
“你只是忘记罢了。” 
萧湘莫名其妙的瞪大了双眼，随即哭笑不得起来。“你这人很小气耶，我都忘记的事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他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自己又在什么时候得罪了风子颜，但风子颜却记得一清二楚，随时随地的找报仇的机会。 
“既然你知道我那么爱记仇就不要喜欢我了。”风子颜冷下了一张脸，端起盆向门外走，不再理睬他。 
啊！这些怎么又扯到了一块儿了？萧湘还没反映过来已经见到风子颜出了门，连忙跳起来跟上他。“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他跟在风子颜的身后慌张的解释。 
风子颜猛地一转身，一股脑地把盆里的温水从头浇在萧湘的身上，顿时天下多了一只落汤鸡。萧湘呆呆的愣住忘了一切，只看见风子颜拎着只盆双手抱胸的盯着他，脸上挂着愉悦的微笑。 
“我跟你有仇啊！”萧湘甩甩头发上的水，甩得风子颜一身的水，“干嘛又发疯的淋了我一身的水？我可没衣服穿了。”他只有这么一身衣服耶，今天难不成要光着身体么？ 
风子颜的双目幽幽的一暗，竟火辣辣的扫视着因衣服湿透而露出曲线的萧湘。他似乎真得做的太过火了，竟挑起了自己的欲望烧灼着肉体，难耐地忍受着痛苦。 
“你到我的屋内换一身衣服吧。”他背过身，忍着下腹的痛苦低哑的说。 
穿他的衣服吗？萧湘想到这个，顷刻间烧红了脸，目光闪过一边的地面，呐呐的拒绝道：“不……不用了，天也不冷，湿衣穿在身上也没什么事的。”他根本不敢穿风子颜的衣服，害怕自己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到时又要被恶整一番。 
风子颜猛地回头，面无表情的拉着他手，“要你换你就换，那么多话干什么？”萧湘就这样被他拉进他的屋内。 
风子颜住的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和他身上的体香是一样的味道，萧湘不禁猛地吸了一口，整个身心都舒畅了许多。风子颜将他推坐在床上后转身打开床头边的衣箱，里面整齐的叠放着各种款式的衣服，每一见衣服的料子都是富贵人家才穿得起的绫罗绸缎，做工也是难得的精美。 
一会儿，一见样式简单的淡蓝色袍子丢进萧湘的手中，风子颜合上衣箱说：“这些衣服都是你以前放在我这里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你以后想穿其他的衣服就自己来我的屋内拿。”他的语气极其淡漠，听出在想什么，“你自己换吧，我出去看看杏花午饭烧好了没。”说完已经关上房门。 
他们的关系原来已经到了他可以把衣服放在这里的地步啦。萧湘惊喜的抱紧袍子傻笑。嘿嘿，过几天他是不是可以把自己也放在这间屋内呢？ 
他情不自禁的幻想着自己与风子颜同床共枕外加两个小孩的画面，一定很温馨。 
**** 
萧湘偷偷摸摸的把风少音俩兄弟拦进自己的屋里关上门，便问他们：“你们俩想不想吃枣泥米糕？还热乎着呢。”他一脸奸诈的表情像极了人贩子大叔。 
一听到有好吃的，俩兄弟连忙点头回答：“想。” 
萧湘奸诈的一笑，要他们坐在床上，慢条斯理的说：“你们难道不懂‘天上不会掉馅饼’这句话的意思吗？”他相信聪明的小鬼们会听出他话中的弦外音。 
“干爹，想让我们为你办什么事？”两个小家伙开门见山的问。 
一拍手，潇湘回答出了他的目的：“今天晚上你们在我屋里睡觉，我和你们的爹爹睡在一起，以后也是这样。”他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占据了他们的床位。 
“哦——”两个小家伙一同拖长了尾声，恍然大悟道：“干爹是想趁机吃爹爹的豆……”“腐”字还没来得及的出口就被一双手捂住了嘴巴。 
“你们这两个死小鬼，明明是两个人为什么总喜欢一块儿说话？没人不知道你们是双胞胎的。”他最头疼这两个小鬼异口同声的说话，声音大得连老天爷都听得见。 
两个小家伙扒开他的手嘿嘿得一笑，“爹爹和杏花姐姐一起下山买米去啦，是听不见我们说话的，更不可能知道干爹的企图哦。” 
“都叫你们不许两人一起说话了，你们怎么还改不掉这个毛病？”萧湘凶巴巴地瞪着他们。他们刚才讲的话算是人话吗？居然把他说得好象一匹大色狼似的。 
“干爹，人家是双胞胎一条心嘛。”两个小家伙齐声道，就连张嘴巴的大小都差不多。 
萧湘马上举白旗投降。“我斗不过你们，你们爱怎么就怎么样吧。”算他倒霉。 
“咯咯……”两个小家伙一齐奸诈的笑起来。 
唔，可恶啊，自己居然搞不定两个几岁的小毛头，太可恶了。萧湘恨恨地瞪着他们。 
**** 
今天的萧湘怪怪的，不敢触及他的视线，他总是躲躲闪闪的闪避他们正式的目光接触，要不就是一会儿盯着风子颜看到发呆忘了自己，脸还时不时的红彤彤的。当风子颜转头看他对他笑时，萧湘居然风一样的逃了。风子颜倍感莫名其妙。萧湘这个样子使风子颜的心情十分的不快，总想问他怎么回事时，他又像一个小姑娘似的低着头、绞着衣摆。双脚不时的转动，一副娇憨的样子惹他怜爱。 
“爹爹，你今天要小心走桃花运哦。”风少音小声的对他说，还神秘的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风子颜脸色一正，危险的问：“你和言儿是不是又想对我搞什么鬼？”森山老林的地方，他去到哪里找人走桃花运？ 
风少音摇摇头，既委屈又神秘的回答：“我和弟弟哪敢对爹爹搞什么鬼呀，只是想提醒爹爹一下小心大色狼哦。咯咯！”他说完就飞快的跑开了。 
在这里只有萧湘能被称为色狼了，但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怎么可能挑得起萧湘的兴致呢？音儿的提醒根本是多此一举。风子颜摸摸自己的右颊，黯然的垂下双睫。萧湘大概不知道他日日想着他，夜夜梦到他，一双儿子睡在他的身边，他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做龌龊的春梦。若被萧湘知道一定又会骂他是色狼、变态吧。 
一想到萧湘骂自己色狼、变态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事，风子颜就忍不住发笑。在别人眼中俊美无铸的翩翩浊世佳公子的萧湘在风子颜眼中只是可爱，可爱得他心疼、发狂，夜夜忍耐着禁欲的痛苦。 
会有崩溃的一天吧。望着早已暗下的夜幕，风子颜这样想道。 
有点古怪，他的一双儿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勤劳了？他们可是从来不会关房门睡觉的。风子颜面带微笑的推开门，屋内十分的黑暗，没有点灯。 
床上的棉被鼓起一个大包，里面的呼吸有些急促慌乱。脸一寒，风子颜迅速关上门，脚步轻而快的向床的方向移动。 
伸手猛地掀开棉被，少年发育的匀称的裸体蜷在床中央，黑色发丝胡乱的被他压在身下，洁白稍嫌纤细的双手高伸，拉下风子颜手中的棉被裹在身体上，白皙的肌肤静悄悄地染上红嫣。“对不起……”萧湘呐呐的道歉。 
原本看呆的风子颜被这句话惊醒，漂亮的左脸全黑了。“滚出去！”他突然莫名朝他大吼。 
萧湘以为自己听错了，瞳孔放大，抓紧棉被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松开，棉被从他的胸口滑下露出胸前大片的春光。“你干嘛发那么大的火气！”抑制住怒气，他语气不佳的问。他不明白风子颜为何会无缘无故的发火，还要他滚出去。 
“我要你滚就滚，别再让我说第二次！” 
死刑犯也得知道死因吧。萧湘耐着性子问：“你为什么要赶我走？”若是平时他早就甩袖而去了，可今天他脱光光的，出了这屋还有脸见人吗？ 
风子颜冷冽的目光仿佛要冻死他，咬了咬牙，他一吼：“你不滚我滚！” 
“你给我回来！”见他还真走，萧湘顾不得自己全身光溜溜的跳下床紧紧的抱住风子颜。“你这混蛋到底又在发什么疯了？你那么喜欢我难道还这么忍心赶我走，也太冷血了吧。” 
他的头压在风子颜的肩上，呼出一道道炽热的气息，暧昧的蹭着他的身体。风子颜的身体很热，透过布料传达给萧湘的肌肤，风子颜的胸口均匀的起伏着，可惜呼吸早已经开始渐渐紊乱了。 
“你对我很有感觉哦。”萧湘笑着说，双眼含着狡诈的光彩，张口咬住他的耳垂。 
“不要……”风子颜突然软声求道，“求你别咬那里……唔……”他的双腿一软，若非萧湘抱着他，他已经跪在了地上。 
“哈哈……”萧湘抱着他大笑起来，“你也太肉脚了吧，亏你还娶过老婆生了孩子，居然被我咬一下耳垂就脚软，太没自制力了吧。哈哈……”真得好好笑哦，他的肚子都笑疼了。 
“闭嘴。”风子颜十分没有威慑地吼道，软绵绵的声音根本吓不住身后的少年。 
扬了一下眉，萧湘收紧双臂的力道，“为什么要赶我走？”他问地很轻，但语气中夹着一丝诡异的危险。 
风子颜的身体在他的双臂中颤抖着，暗哑的嗓子低吼着：“你快放开我。”快放开他吧，他真得怕出事啊！ 
萧湘厥着嘴，不满他的态度，“你告诉我答案，我就放了你，否则一切免谈。”他的态度难得这么强硬。 
“萧湘，我爱你啊……”如叹息又似痛苦的语言压抑的传入萧湘的耳中，“所以我想碰触你，拥抱你，亲吻你，做许许多多连你无法想象的事，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十分的龌龊，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做这种春梦。刚才看到你的身体，我起了冲动，我害怕自己会伤害你……” 
他终于说了出来，这一切隐瞒的原因压抑在他的心头，痛苦无比。 
萧湘抿着嘴偷偷地笑了，仿佛偷了腥的猫儿。风子颜因为爱他所以才对他起了反应，如果他对他没有反应，他才会困扰呢！他的风子颜，是这般的疼惜他，令他情不自禁的动了心。 
“我好象也有好几个月没碰女人了，子颜的身体一定也如女人一般的细腻光滑吧，说不定比上好的羊脂还细腻吧。”他挑逗的在风子颜的而边呵着热气，双手溜进了衣内，放肆的抚摩着风子颜的肌肤，风子颜在他的怀中颤抖、喘息，“你的身体比我见过的任何名妓都……” 
话未完，一声声低沉的嘤咛在空气中散开，怀中的身体不是因为暧昧的挑逗而颤抖，而是因为压抑的哭泣发着抖。“放开我吧。”他夹杂着浓浓的鼻音的暗哑嗓音是要求，而非命令。 
他把子颜弄哭了。萧湘意识到这一切时，脑中轰一声炸开了。他并不是想把子颜弄哭的，而是想看看他为他失控会露出的表情。怀中的男人好脆弱，没有了当初刚见到时的冷酷残忍，消瘦的双肩因为悲伤止不住的却又压抑的颤抖着。 
“不要哭了。”萧湘紧紧地抱住风子颜，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记忆中仿佛也发生过这种事，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也找不到头绪。 
风子颜迅速屈起右臂，狠狠地捣向身后的少年，正中他的腹部，萧湘冷不防吃了他一击，痛苦不堪的抱住肚子，一张俊俏的脸蛋皱成了一团。跪在地上的萧湘忍着痛抬头看着风子颜被冰霜覆住的脸，莫名其妙的问：“你为什么突然打我啊？”他刚刚不是还在哭的吗？怎么现在连半滴眼泪的痕迹都看不到呢？ 
“萧湘……”风子颜屈下身抱起他轻唤着他的名，“你不该惹我生气。” 
他什么时候又惹他生气了？萧湘痛得抱紧他的脖子，不知道自己又什么时候做错了什么。 
把他放在床上，风子颜将他箍在自己的怀里，双目紧紧地锁在身下的少年身上，即使是夜晚，他也能清楚的看清萧湘痛苦紧锁的双眉。他刚才出手毫不留情，一半出于愤怒，一半出于怨恨。 
“你很后悔喜欢上我这个喜怒无常的怪人对吗？”风子颜抚着他的眉头问。常年弹琴使剑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抚平眉间的皱褶。 
萧湘原本有些惨白的脸蛋顷刻间涨成了通红，如火似的怒在他的眼中燃烧。“你这丑八怪在乱说些什么呢！”萧湘怒得口不择言。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轻易的否认他对他感情。这几日来风子颜打了他那么多次，每一次都没有手下留情，可他也没说什么，这一切都表明他对他的感情有多深。 
“我不喜欢你会任你打我骂我吗？”萧湘低吼着，委屈的泪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转，从来没有人几句话就可以弄哭他的，只有这个男人，只有他。 
“呵呵，谁知道你又在耍什么把戏。”风子颜冷笑一声，坐在了床边，夜幕中清楚可见他扭曲丑陋的右脸，笑使他的右脸的肌肉像虫在蠕动，恐怖地寒了床上少年的心。 
“一直耍把戏的人是你——风子颜！”从掳走他到伤害他，从笑到哭，从讨厌一个人到喜欢一个人……这一切得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矛盾的让萧湘现在才开始质疑一切的真实性。风子颜喜怒无常的行为举止总是一次次地令萧湘无法猜透他，看透他的心思。 
风子颜侧过头，一手滑上萧湘优美的身体曲线，漆黑的双眸在黑暗中闪动着寒星似的冷厉光芒。“你做我的女人侍侯我，我就不耍你。”他恶意的说。 
“呸！”一口唾沫落在他的脸上，萧湘打掉他的手抓过摆放在床头的衣服跳下床，指着风子颜的鼻子嚷道：“我——萧湘有的是女人，没兴趣做你的女人！” 
“砰”一声，他甩门而出。 
风子颜看了一眼两扇因大力的碰撞而有些损坏的门，垂头哀伤地笑了。 
萧湘，你现在不会懂我。只要你没有以前的记忆就无法真正的理解我的。你一直是我的萧湘，却不是那个曾经爱我萧湘。 
我想对你敞开心房，却怕被现在的你伤害，所以我只有慢慢地等待你成长为爱我的萧湘。 
他——风子颜很狡猾的，从来不对任何人交心的，可是好痛苦啊！ 
萧湘，你从来都不忍心见我痛苦的，所以你一定不要让我失望，要再像以前那样好好的爱我吧！

 

 

 


第七章 
俊俏的少年沉醉在美女的脂粉香气中，不过心里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再次来光临青楼是为了确认一件事——他到底还爱不爱女人喷香柔软的身体。现在他对少女的挑逗起了生理反应，可以说明他还是爱女人的，那为什么还放不开那个徒有美丽容颜的男人？当初见他他就是因为看到那个男人绝世的美丽容颜才会纠缠他，让他爱上他，他就可以失了当初新鲜感而甩了他。 
美丽的男人已经爱上他了，不管是肉体还是心灵，都是那么的依恋他，他已经完全得到了这个男人了。于是昨天也于男人分手了，可是男人临走前美丽的脸蛋上凄楚动人的笑容一直印在他心上，夜里也不禁因此想到他们交缠的情景，可每每招来侍妾却索然无味。 
少年忽然失了兴致，无趣的推开少女的胴体，披上单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阴暗的小巷发呆。少女知他的心情不好，静静地退下，下垂的脸上是难掩的悲痛。少女明了少年早就爱上那个男人，忘了她。 
小巷既脏又乱，因为少年所在的阁楼够高，闻不到巷中的恶臭。此时，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拉着另一名穿青衣的男人，似乎在谈论着什么。然后，青衣的男人接了他的钱便开始脱起了衣服，阴暗中少年依然可见他白皙胜雪的胴体柔韧美丽。少年一时起了兴致，做起了偷窥贼。 
那青衣的男人似乎注意到了身后的楼阁上的视线，若无其事地抬头看向楼阁上的窗户，少年顿时青了一张俊美绝伦的脸。那青衣男人堪称绝色的脸蛋面无表情的垂下，解开自己的腰带，脱下衣衫，身旁的男人猴急的扑上他，就要咬住他胸前的红珠。 
少年紧握双拳的下楼出了青楼，转了七八个弯子才找到刚才见到的小巷，青衣美丽的男人大张着双腿催促身上的男人快点进入他的体内。少年咬碎一口白齿，踹上男人的屁股，大吼：“滚开！”男人吓得提着裤子落荒而逃，地上躺着的青衣男人喘着粗气，没有看少年一眼。 
记忆中的男人是那么的清高傲慢，一双清澈的眼眸总是带着比海还深的柔情注视着他，微薄的双唇也微微的向上敲着，对着他微笑。可这样的男人却用他洁白的身躯在他之外的男人身下承欢娇吟，少年怎么不气愤？恨不得掐断这个美丽的男人优美的脖子。 
美丽的男人从地上坐起，松开的青丝披泻在他胸前，挡住了胸膛，遮了他的双目。“为什么要坏我的好事？”他冷冷的问少年。 
“风子颜，你可是我的人，就算被我抛弃我也绝对不允许别的男人动你半根毫毛！”少年扯住他的头发大喊。 
美丽的男人感到了痛楚，微微闭起双目，然后扯回头发推开他。“你的目的早就已经达成了，不要再把我锁在你的身边了。”他不过是他一时无聊兴起而用来消磨时间的玩具，对他厌烦了、抛弃了也是理所当然的，但为什么不还给他自由？ 
“我萧湘的人一辈子只能为我守节！” 
身体不可自抑的在颤抖，心口被这句话扯裂，滴滴溅血。 
“我和你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没有关系了！这句话使少年揪紧了双眉。“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你的身体属于我，你的心也属于我，如果没有了关系你怎么可能随便找一个男人上你！风子颜啊风子颜，你一辈子也没办法从我的手中逃开的。”这个男人啊，已经成了他的阶下囚，他想对他怎么样就怎么样，男人也无法从这张密密麻麻的情网中逃掉的。 
“我要杀了你！”美丽的男人脸扭曲不成形，杀气冲冲的握住了双拳。 
“那你杀我啊！”少年无畏的的大笑道。 
他知道男人爱他，而且爱的很深很深，根本舍不得伤他半分的。可是这次少年想错了，男人居然起身飞快的扣住毫无防备的少年的喉咙。 
男人哭泣着却面挂幸福的微笑，“为什么你要招惹我？为什么我那么拒绝你你还是要对我说爱我呢？而当我爱上你时，你却告诉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而我只是你游戏人间的其中一个对象。”他的笑容越大，泪也掉得越凶，“萧湘，你既然不爱我就陪我一起死吧。” 
男人飘忽的神情使少年心疼，失了神。这和当初的想象不一样，心疼可是不包括在内的。他拒绝心疼的刺痛。 
“唔……”男人突然喷出一口黑血，疼痛传遍了整个肉体，但扣住少年的喉咙的手并没有放松，他艰难的说：“我知道你会出现在青楼才演了这场戏，引诱你出来，果然你出来，现在我就可以和你一起死了。”幸福的笑容不变，一点一点的腐蚀了少年的理智。 
“你事先服毒！”少年震惊的愣住了。 
“是啊！”男人顺势吻上他的嘴唇，黑色的血顺着四片唇瓣相接的缝隙流出，“萧湘，我真得好爱好你，但你却不爱我……” 
男人合上眼睑，无力的松开扣住他喉咙的手，缓缓地瘫倒在他的脚边。 
少年不由的跪在地上，泪水不知何时溢出了双眼，落在男人的身上。“你不要死啊，风子颜，你给我起来，不要死啊！”少年使劲的推着他的身体哭喊道：“我爱你啊，我从第一眼见到你时就爱上你了呀，你听到了没？快点起来啊，不要丢下我……呜呜……” 
他真得一直爱他，只是没有发现。 
“你起来，快起来……呜呜……我爱你……” 
**** 
“少爷，你快起来，别哭了，只是做恶梦了。”杏花使了吃奶的劲想推醒因做恶梦而泪流满面的萧湘，但他只是哭泣，怎么也睁不开眼皮。 
“子颜……子颜……”他在梦中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风子颜的名字，抖动的双唇不断的翕翕合合，杏花心里一阵心疼，落泪不止。 
杏花没有办法，只好倒了一杯凉茶，将冰凉的茶水浇在他的脸上。“少爷，你快醒醒吧。”他用手拍了拍萧湘的脸，可他还是不醒，让杏花焦急万分。 
好冷！萧湘脑中忽然清明，缓缓地睁开双眼，微弱的灯光中看见杏花焦急哭泣的脸蛋。于是他撑起身子坐好问：“发生了什么事让我可爱的杏花哭成这样。”虽然杏花用茶水浇得他脸不舒服，但他依旧不改浪子的轻佻口气。 
杏花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抱住自己的主子哭道：“少爷，你喜欢风少爷吧，这样你就不用那么痛苦了。”他可曾知道他的梦里全是风少爷的影子啊！ 
“我知道杏花是为了我好，但我不是不喜欢风子颜，而是他不喜欢我耶。”萧湘搂着杏花无奈的说，“我都色诱他了，他还把我这只煮熟的鸭子放飞了。” 
“那是因为少爷还不了解风少爷，风少爷为少爷你可以把命拱手让人的，可现在少爷还是像过去一样把感情玩弄在股掌间，热情过了就把无辜的人抛弃。风少爷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再步上过去的道路，才会对少爷时冷时热的。”杏花边说边哭，“以前少爷就是一直玩弄风少爷的感情还抛弃了风少爷，风少爷曾经因此绝望的在少爷面前自杀过的。” 
风子颜为他自杀过？萧湘不信他是这么脆弱的人，这些日子以来他从风子颜的行为举止中看出他是个十分坚强，只是偶尔露出脆弱背影但脾气很凶的男人，这种男人才不可能为他自杀呢。 
“杏花，你是在为风子颜说好话吧！他才不是那种会为了感情自杀的人呢。”萧湘若无其事的说，心下却隐隐约约的疼痛起来。 
杏花挣脱他的怀抱，悲痛的他说：“少爷，你也一定会这么认为风少爷不是那么脆弱的男人，但是在感情上，谁都是一尊易碎的瓷娃娃，一不小心就能从感情的高空中摔下，粉身碎骨。” 
萧湘明白她话中的含义，无法反驳。 
“少爷，杏花多嘴了，但请少爷好自为之。”杏花见他陷入沉思，沉静的退下。 
瓷娃娃吗？如果风子颜是瓷娃娃，他也应该是最美的一尊瓷娃娃。萧湘忍不住想笑。什么瓷娃娃嘛！风子颜才不会承认自己是瓷娃娃，在风子颜的心目中，他一辈子都应该是一尊坚固不摧的石像，傲立在天地间。 
风子颜，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么希望你是瓷娃娃，这样才能好好的珍藏你。 
刚才的梦里，我见你在男人身下承欢时，我几欲发狂了，看到你死去，又恨不得随你而去。我虽然不知道梦里的感情是真是假，但我现在的感情是真的。 
**** 
“下山？” 
杏花点点头，“对，今天下山去看看山下的一年一度的盂兰会，少爷你去不去？” 
“去，我当然去了。”他在这山上可是快憋得发霉了，而且这几天总是看风子颜冷脸，他都快闷死加难受死了。 
萧湘偷偷地瞧着带上面具露出丑陋的右脸的风子颜，风子颜只顾做自己的事，完全没有理睬他的意思。 
唉，萧湘叹口气。自色诱不成功后，风子颜是完全把他当作隐形人了，对杏花和两个小家伙能笑上半天也不会对他瞧上一眼。萧湘无法再忍受风子颜对待他的态度了，几次抗议不成功后也无计再可施，最多落得个被大伙儿同情的下场。 
“子颜，你别再生我的气好吗？”萧湘拉着风子颜的后襟，一副做错事的小孩样子低声下气地求饶：“我向你赔礼道歉还不行吗？”在赌气方面他似乎根本不是风子颜对手，都十几天了，他再也忍受不了风子颜对他的忽略。 
“杏花，下山须用的银两准备好了吗？”风子颜放下手中叠了一半的衣服问杏花，完全不把萧湘当回事。 
杏花从怀里套出一个做工精致的荷包回答：“五十两银票和十几两碎银全放在这里了。” 
风子颜想了一会儿道：“山下有扒手，万一荷包被盗了，我们可就要喝西北风了，所以你把银票先放在我这。”接过杏花递来的银票，他把银票放入包袄中。 
完全被忽略的萧湘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半天才发现自己身无分文，于是把随身携带的玉佩交个杏花，示意他交给风子颜代为保管。 
“风少爷，这个请你……” 
杏花话未完就被打断，“最近缺钱，一下山你就把玉佩当了。”风子颜有意似无意的瞟了萧湘一眼后便把一对儿子的衣物叠好放入包袄中。 
萧湘为这个眼神高兴了半天，才不会对玉佩的下场有有任何异议。“没关系，当就当了呗，我不会在意的。”虽然刚才那一眼有警告不同意就解决掉他的意味，但萧湘还是完全可以忽略这些。 
完了，少爷没救了。杏花在心里叹口气想。风少音、风少言兄弟俩心里也有干爹没救的想法。 
**** 
盂兰会要开好几天呢，所以他们必须先找好家客栈落脚。 
风子颜一行人一进入一家客栈时，马上吸引了众人的视线。风子颜的丑陋、萧湘的俊美风流、杏花的娇美如花、风少音兄弟俩的可爱调皮都成了吸引大家视线的最好原因。在这么一群神仙似的的人物中夹杂了风子颜这个一个人物确实突兀不协调。 
店小二一见客人临门，把手中的抹布往肩上一搭，连忙赶上前招呼他们：“几位客倌是来吃饭的还是住店的？”店小二看他们穿着虽普通，但却十分整洁，想他们大概是小康人家。 
“住店。”风子颜不冷不热的说，把一小块碎银放在柜台上，“三间客房，这些银子够了吗？” 
掌柜笑逐颜开的收下银子，点头道：“够了够了。”于是叫店小二带他们进厢房。 
“呼！”萧湘难得舒服得扑上舒服的床上，一躺，“好累啊，我从来没走过山路，现在才知道山路原来这么难走啊，我的脚板都起水泡了。”他枕着手臂抱怨道。 
杏花慌忙要脱他的鞋袜检查他的脚板，问：“少爷，你的脚板哪里起泡了？要不要杏花去请大夫来？”少爷是娇贵之身，怎么可以受到半点的委屈？ 
萧湘慌忙起身制止她的行为，干笑道：“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不要当真。杏花，你还是去看看跑出去玩的音儿和言儿吧。”风子颜在旁边，他哪敢让杏花这么关心他。 
杏花还是有些担心他，担忧的问：“少爷，你真的没事吗？” 
“我当然没事啦。”萧湘跳下床在地上走了几步让她看，笑嘻嘻的回答。 
“那就好。”杏花此时才放下心去看看风少音和风少言。 
“杏花，你顺便把玉佩当了。”一直没做声的风子颜对她说道。 
“啊？”杏花为难的摸摸一直放在她腰间的玉佩，“这不太好吧？”这可是少爷从小带在身边的玉佩，少爷虽然没把它当宝，但也不能真的当了它吧。 
萧湘把她推出门，“没什么不好的，要你当了你就把它当了呗，快走吧。”关上门，把杏花赶出厢房。 
回头看着风子颜冷峻的脸，萧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子颜，我……”他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玩弄着门栓，脑中空荡荡的。 
“开门，我要出去。”风子颜开口道，一点儿也不关心他想讲些什么话。 
萧湘皱着两道俊眉，撇嘴拒绝道：“不要。”他出了这扇门还会回来吗？他才不要让和好的机会白白溜走呢。 
风子颜站在他的身后，强硬的拉开他的手，就握住门栓开门。萧湘见机不可失，反身抱住他修长的身体，张口咬住他的耳垂。风子颜一个踉跄将他压在门上，喘着粗气，身体随着喘气的起伏轻微的颤抖着。萧湘的双手不断的来回抚摸他的脊梁。 
“放……放开我……”风子颜无力的低吟着，想推开他却使不劲儿来。 
萧湘轻轻地以舌尖舔着他的耳垂，唇边的笑意逐渐加深。顽皮的他在风子颜的耳朵上呵着热气，风子颜的耳根马上泛起红潮。“我怎么可以放开你呢？你要是再像那几天一样对我不理不睬的话可会让我很伤脑筋的哟。”萧湘抱紧他，让风子颜更加贴近他的胸膛。“子颜，那一天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发脾气，但我也确实太过于冲动了，还一走了之，现在我道歉，这下你就不要再对我不理不睬，好不好嘛？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会死掉的耶。” 
“那你就去死……唔，不要咬……”耳垂忽然又被咬了一下，风子颜无法抑制呻吟从他的口中逸出，微张的嘴吐出炽热的气息。 
萧湘早在那一天就发现耳垂是风子颜的弱点，所以为了压制住风子颜，毫不留情的攻击他的弱点。“你原谅我我就放过你哟。”他带着点哀求的戏谑道。 
“嗯，好。”风子颜实在不能再忍受这种酷刑了，只有原谅他。 
当萧湘依言放开他时，胸部就吃了他重重的一拳，一拳不轻不重，正好把萧湘打倒坐地。风子颜冷笑着盯着他，甩门而出。 
“呵呵。”虽然他是一个软弱可欺的弱者，但以弱点扳倒风子颜这样的武功高强的人也还算是非常有成就感的。萧湘坐在地上傻笑。 
店小二端着一盆热水，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俊美的少年在笑，傻傻的笑容使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客倌，这是您要的热水和药膏。”他把热水放在地上，怀中的药膏放在桌上就要准备逃走。 
“我什么时候要热水和药膏的？”萧湘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却发觉脚板疼痛无比。刚才因为风子颜在，所以他一直忍着，现在风子颜不在他自然疼得龇牙咧嘴，一瘸一拐的走到床沿坐下。 
店小二回答：“是刚才那个带面具的客倌要小的递进来得，说你的脚底板起泡了，会需要这些的东西的。”说完他便跑了。 
萧湘马上又傻笑起来。风子颜实际还是很关心他的，只不过不想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来罢了。“子颜，你这样做不觉得太别扭了吗？”他自言自语道。 
门外，风子颜转身进了自己的厢房，心中暗暗的骂了他一句“白痴”。 
**** 
“音少爷、言少爷，这点钱花完了你们可要记得回客栈，不然风少爷和少爷会很担心你们的，我也不好向他们交待的。”杏花把几块小碎银放入风少音的手中叮嘱他们一番。 
接了银子，风少音连连说：“我们知道啦。”便拉着弟弟的手溜了。 
唉，男孩子的心就是定不下来，风少爷独自一人带他们生活还真是不容易，若非风少爷的妻子早死，那么少爷也就不会……杏花暗骂一声自己多事。风少爷的妻子如果不早逝，少爷哪还能遇上风少爷，说不定现在还在青楼妓院的哪个姑娘家的被窝里逍遥快活呢。 
忽然，杏花见前面有家当铺，于是摸摸腰中的玉佩，不由地为难起来。少爷也真是的，自己为了讨好风少爷的欢心，居然要卖掉这么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却不知道这样做根本讨不到风少爷的欢心。风少爷要的是他的爱，他的心，而非是钱财。 
杏花不舍地将玉佩当掉后，把当票小心的收在怀中。这当票可要保管好，说不定少爷那天回心转意要赎玉佩，那可麻烦了。 
杏花刚走，两位家丁打扮的人就向当铺的掌柜索要玉佩，当铺掌柜在高金的利诱驱使下卖了玉佩。两位家丁打扮的人仔细的拿着玉佩辨认一番，然后肯定的点点头，不一会儿就进了一家酒楼。 
“风少爷，这是银票和当票。”杏花把银票和当票放在桌上说。 
风子颜瞥了桌面一眼，“你去看看萧湘，他今天可能因为走山路伤了脚，痛得很厉害。”他淡淡地说。 
杏花一听少爷的脚受伤了，忘了告退就急冲冲的出了门跑到萧湘的厢房去察探他的伤势。风子颜支开了杏花后才银票和当票揣进怀中，准备赎回玉佩。 
他会要杏花当玉佩不过是想杀杀萧湘的气焰，不是真的想当了他的玉佩，但是杏花不知道他的想法，还真的当了玉佩。现在他只有赎回玉佩了。 
当铺掌柜看到有人来赎回玉佩，顿时慌了手脚，但不敢隐瞒实情。“那块玉佩已经被别人买走了。”他汗水淋漓的说。 
“被谁买走了？”风子颜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冷厉。 
“不也不认识，不过不是本地人，穿着……”掌柜指手画脚的形容着两人的打扮、长相和穿着，风子颜越听，脸色越难看。 
“掌柜，这是你的赏钱。”风子颜微笑着放下一锭银子。 
掌柜连忙收了银子，连连道谢但风子颜阴森森的笑容却使他不敢再多话。 
萧家的人都找到了这儿来了，他也该去找他们了。 
风子颜冰冷的微笑凝结了双眼的目光。 
**** 
中午，萧湘怏怏不乐地离开楼下的饭桌上楼回了房，虽然桌上有许多杏花特意为他点得他最喜欢吃的饭菜，但他却吃不下，他的心里时时刻刻的惦记着从早上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的风子颜。 
风子颜到底去了哪里？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明知道风子颜的武功很高，连他的爹都打不过他，但就是忍不住想他，为他担心。 
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就会不由自主的关心一个人吗？萧湘苦笑一下，这样关心一个人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尝到，又苦又涩的，希望身边存在的总是风子颜，不要去涉险，可又觉得很甜蜜。 
风少音、风少言和杏花说他很早以前就爱上了风子颜，他更听杏花说风子颜曾为他自杀过，那个晚上他也做了他自杀的梦，模糊中看到了许多的血，他既害怕又痛苦，醒来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不要风子颜为他自杀，所以将来他不能再使风子颜为他自杀。 
“扑腾扑腾”，一只白鸽落在窗上，咕咕的叫着，打断了萧湘的思绪。一抬头，他就看到这只白鸽，萧湘觉得它十分的眼熟，连忙扑上前去抓它，白鸽也不惊慌得飞走，反而乖巧的落在他的手臂上，咕咕的叫着。 
萧湘迅速抓住它，仔细地查看鸽子的脚，果然戴着他颗有“萧”字的铁环，确实是家中饲养的信鸽。于是他拿下它脚上的卷起的纸条，打开一看—— 
庄主病危，夫人命令属下速速救回少爷，今日属下终于找到少爷，请少爷落日之时与城外土地庙处与属下会合，速返回萧家庄见庄主最后一面。 
几十个蝇头小字没有署名，但萧湘还是认出这是庄中的某一位护卫之笔。 
爹病危，难道是他成亲那天的伤没有复原恶化了吗？萧湘慌了手脚，担心起父亲的伤势。过去他虽然和父亲的关系不太好，但他们毕竟是父子，铁打的血缘关系是怎么也断绝不了的，他在外这么长时间了，确实该回家看看了。 
可是风子颜是绝对不会允许他离开他回萧家庄的，说不定刚听这么说就会恨死他了，可能还会杀了那些护卫也不允许他离开他半步。萧湘越想越不敢把这件事告诉风子颜，但风子颜又没有回来，他又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所以他只有等风子颜回来再想办法了。 
日落时分，风子颜也没有回来，萧湘开始坐立不安的在厢房中来回踱步。 
萧湘忍不住出了厢房敲敲对面旁边厢房的门，杏花睡意惺忪的开门。“少爷，快进来。”当她见到是谁敲的门时，瞌睡虫全飞了，慌忙请他进门。 
“不了。”萧湘摆下手，“子颜还没回来吗？”他紧张的问。 
“风少爷到现在还没回来呢。”杏花看了看仍在她的床上睡得香甜的两个小家伙，若是风少爷回来早就把正在睡午觉的他们抱回自己的厢房了。“音少爷和言少爷已经在我这里睡了一个下午的觉了。”对于这两个小少爷她可是爱的很。 
萧湘顿时松了口气，“你在这里好好看好音儿和言儿，我出去找子颜。”他定定了慌乱的心神，冷静地撒了个谎。 
“少爷，要不要杏花陪你去？”杏花问。 
“不了，你看好他们就可以了。”萧湘有些紧张的拒绝。 
杏花没有看出他异样神色，应道：“那少爷小心些，天快黑了，如果实在找不到风少爷就回来吧。” 
“我会的。”对于杏花的关心，萧湘有的只是心虚。 
看着他离开，杏花仍旧担忧他的安危，她不担心武功厉害的风少爷会出事，而是三脚猫的少爷独自在不熟悉的街道上胡乱闲逛，实在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今天大家好象都太不正常了，先是风少爷失踪，现在又是少爷离开，但她又没办法说些什么，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人事。 
**** 
萧家庄的一干护卫全被捆在一根红漆斑驳剥落的柱子上。“风子颜，你到底想干什么？”徐护卫对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大吼，而且不断的挣扎，但捆住他双手的绳子反而更加的纠紧。 
倚坐在他们对面柱子上的风子颜微闭的双眼轻轻地睁开，唇边勾勒出冷笑。“怎么了？萧家庄最冷静最得萧庄主赏识的徐护卫今儿个怎么也学起了三岁的小孩耍起脾气呢？”他半嘲半讽着他。 
徐护卫见他终于肯出声于是冷静了下来，“风子颜，你到底想把我们兄弟几个怎么样？”他颓唐的问。 
他在萧家庄中的护卫中，武功也算是属一属二的，可却总是败在这名男人手中，而且还是好几个人对付他一个人时。他十分敬佩风子颜年纪不大却武功了得，但另一方面又鄙视他媚惑他们家的少爷。 
“呵呵。”风子颜阴冷的狂笑，双眸幽深如墨，“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最多把他怎么样而已。” 
徐护卫心下一惊，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指萧湘。想到了少爷的安危，这名赤胆忠心的男人马上不安的为主子的安全担心起来。 
“你想把少爷怎么样？” 
“怎么样呢？”风子颜沉思道：“容我想一想。” 
许久，风子颜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随着时间悄悄地流逝，徐护卫越来越不安，。他知道这是风子颜耍的把戏，即使知道他也无法安下心。 
风子颜突然“嘻嘻”笑起来，“你不可能把萧湘怎么样的。萧湘那么聪明，一看到纸条上没有署名就不会来的，你说我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你这无耻之徒太卑鄙了，简直狡诈如蛇。”徐护卫咬牙切齿的骂道。 
蛇？也许吧。但他比蛇温情多了，才会设下这个陷阱，逼迫徐护卫写下这份飞鸽传书，试探自己在萧湘心中的分量，可是——听着踩着枯枝而来的脚步声，风子颜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自己在萧湘心中的分量终究还是比不上他的亲人，萧湘还是想离他远去。 
风子颜飞快的点住护卫们的哑穴，隐入破庙梁上。 

 

 

 

第八章 
脚踩着枯枝，萧湘在昏暗的树林里摸索着道路，终于在不远的前方见到了破烂土地庙。土地庙并不大，但也是用砖瓦砌成，依稀可见当初的风光，可现在因为年久无人祭拜管理，早已经荒废了，在流逝的时光中被风吹雨打，终于破烂成摇摇欲坠的模样。 
唔，他怎么有一股不祥的预感？萧湘甩去这种感觉靠近土地庙，但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萧湘左右看看随着日落而渐显阴森一面的树林，他的皮肤泛起了一粒粒鸡皮疙瘩，搓搓手臂的肌肤，他大着胆子走进土地庙。 
他一进土地庙就看见捆在柱子上不断挣扎的几个护卫，其中只有徐护卫他比较熟悉，其他的几个也只是面熟。父亲过去总会在徐护卫练武时在他面前夸这名护卫的武功如何如何的好，借此提醒他多多习武，所以他才对徐护卫十分的熟悉，不过他怎么会和其他的护卫一起捆在这儿呢？ 
蹲在徐护卫面前，萧湘有些幸灾乐祸地发出呵呵笑声，“嘿，姓徐的，你也有被打败捆在这里丢人显眼的一天啊！”他大笑的揶揄他，“哈哈，爹总是要我多学你勤快练武功，若让他看见你这副德行的话，他才不会要我学你呢！”他的爹才不会要自己的儿子学习一个失败的人呢。 
徐护卫被他消遣得脸色赫红，但当他想到头顶上的某人时连忙挣扎，眼珠子直朝梁上翻去。他想这样告诉他风子颜就在梁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这可急死他了。 
“你们被点了哑穴吗？”萧湘此时才发现他们光挣扎不出声，于是想伸手要为他们解穴，却想起自己根本找不到哑穴，尴尬的收回手。“嘿嘿，不好意思，我虽然会解穴但我找不到穴位。”虽然他不会多少武功，但简单的防身术和解穴他还是会的，可他都只是学了皮毛。 
原本充满希望的护卫们一下子泄了气，别人都说少爷聪明，却也不过如此而已。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萧湘被他们的表情惹出气，刚想报复他们时又想想还是算了。“算了，我不和你们计较这些了，我给你们解绳子，你们自己互相解穴吧。”萧湘起身为他解绳子，却发现绳结是个死结，一时半刻还没办法解开。 
“该死的，到底谁绑的绳子，那么难解。”解了半天还解不开死结的萧湘忍不住发火道：“如果让我见着他的话我一定把他大卸八块。” 
“你要是有把我大卸八块的本事也不会和我纠缠不清了。” 
一句冷淡的话入了萧湘的耳中，外加脖间一把明晃晃的利剑，萧湘马上停止手举起手做出投降状，微微侧头就看见风子颜站在他的身后，唇边噙着一抹冰冷的微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萧湘诧异的问。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的吧。”风子颜的冰冷不在，双目愤怒的盯着他，“萧湘，我以为我们从今往后都会在一起的，可是你却还是一直想逃离我。” 
“我没有这么想过。”萧湘反驳道，以前他是曾经想离开风子颜，但现在没有。 
风子颜微摇着头，不相信他的话。“果真如此的话你接到飞鸽传书也就不会来土地庙了。”他以飞鸽传书测萧湘的对他心意是真是假，但萧湘来了，而他则输了。 
“我只是想暂时回庄看看爹的伤势有没有大碍……”突然间萧湘闭了嘴，看着被捆的护卫们和风子颜，全部明白了。“这是你设下的圈套。” 
风子颜放下剑，叹息道：“你现在才发现吗？太迟了。” 
风子颜在试探他，他竟然该死的试探他！萧湘的乱了心，乱了情。“风子颜，你竟然用这种办法试探我，你想过这样会伤害到我吗？”萧湘怒道。 
只有生气时萧湘才会叫他风子颜。他现在生气了，却不知道风子颜的心已经破了一个大窟窿，无法在用任何东西补上这个窟窿。 
“你可以回萧家庄了。”风子颜将剑入鞘说道。 
“风子颜，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以为这样就可以完了吗？”萧湘不知道哪来的劲猛拉住他往庙外走，“走，我们到没人的地方理论理论去。” 
刚到庙外，风子颜就抽回手，淡漠的拒他于千里之外。“你走吧，我们以后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也不会再把绑在我的身边了。”说着这句话时，风子颜感到胸口有东西快要再次碎裂，但他的心不可能再碎一次，因为它因为在很久以前就碎掉了。 
“你不绑我我也要绑住你。”萧湘瞪着他，一双勾魂的桃花眼泛起点点水气。 
“我们没有理由再在一起的。”风子颜向后退了大一步，与他隔开了一段距离。他对萧湘死心了，但却没有办法忽略他眼中泛起的水气。“你口口声声的说喜欢我爱我，但你爹还是比我重要。” 
“亲情和爱情是无法比较的，就如同我要你离开音儿和言儿永远和我在一起你同样没有办法做到的道理是一样的。”萧湘明白了风子颜所有的心结还是在于他对他的不信任上，胡乱的猜测别人在他的心中的地位。“我问你，你可以离开你的儿子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风子颜哑口无言，双眼看着地面，轻微的咬住下唇，润红的下唇微微的泛着白。萧湘忽然觉得他这样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出奇的媚人。萧湘向前跨了一大步，抱住他，嘴唇贴上了他愕然轻启的唇上。 
唇先是轻轻地的贴上风子颜，然后萧湘张开嘴含住他的下唇使劲的吮吸，风子颜惊慌的张开嘴，萧湘趁机把舌头伸进他的口中，舔舐他的牙齿和口腔内壁。风子颜身上淡淡的檀香味窜入的鼻中，萧湘心一动，将双手插入他的发中，弄乱他发丝，拔下发上的银簪，一头乌顺的黑发披泻风子颜身后他的手中。 
“子颜，不要这样试探我，不然我会很伤心的。”萧湘边说边吻他，“我是家中的独子，爹一生把我当做家中唯一的希望，他非常期望我能为他、为庄争光，但我一直令他失望，所以我不能再做不孝子了，让我回家探望他一下吧？” 
“唔……唔……”风子颜摇头拒绝，想说出口的话皆被他吻去。 
“你太固执了，要是你不让我回家，我就在这里剥光你的衣服吃掉你。”萧湘的双手滑到他的后庭，危险的摩擦他的穴口，威胁道：“听说男人这里如果承受欲望是会撕裂会流血，痛不欲生，弄不好还会出人命的哦。” 
“我不会再放你走，再也不会放你走，纵使是死我也不会。”风子颜好不容易才从他的吻中找到说话的机会，狂乱的说。他的双臂抱住萧湘的身体压倒在地，胡乱的吻着他的脸上每一寸肌肤。“萧湘萧湘，我不会放你走的，死也不放。”风子颜悲痛欲绝的吻着他，让从一开始就忍住的泪珠滚下。 
不对，这样下去自己不就是真得做成了好事，但他却成了下面的人吗？萧湘猛地一翻身，把风子颜压在身下，大声的宣示自己的主权：“我要在上面，你不可以把我压在下面。” 
看着萧湘不达到目的逝不罢休的正经脸色，风子颜温柔的轻笑着。“没关系的啊，只要是你我在上在下都无所谓的。” 
“真的吗？”萧湘怕他反悔小心的问。 
“嗯。”风子颜温顺的点了一下头。 
这个男人太柔顺了，不禁使萧湘提起戒心。子颜不会在他们做了一半时突然把他压倒然后吃了他吧？刚想到这样的画面事，萧湘的一张俊脸顷刻间成了黑炭，提心吊胆。 
还是不相信他啊！风子颜推开他，萧湘也没有再缠上他，反而安静的看着他坐起。“你是不是还不相信我？”风子颜扭头问他。 
“对，你武功又高力气有大，怎么想被吃得的人都应该是我耶！”萧湘哭丧着脸回答。 
风子颜举手伸出一指刮了他鼻头一下，神秘的告诉他：“过去被吃的人是你，你那时很不甘心，却又一直找不到吃我的机会，天天吵着要我乖乖地被你吃，现在我可以心甘情愿的被你吃，但你得答应我的条件才可以。” 
呜……他就知道自己没失忆前可能是被吃的一方，没想到真的是这样，那现在的形势不是更不妙了吗？他……他想吃这男人，而不是被这男人吃啊！ 
萧湘为了能吃到风子颜，于是下了壮士扼腕的决心问：“什么条件？”他就知道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发生，子颜才不会乖乖的给他吃呢。 
风子颜深沉的回答：“你不许想回家的事，一辈子呆在我的身边。”以这样的方法留住萧湘十分的卑鄙，但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有用自己的身体栓住萧湘的心。 
子颜还是害怕他离开，所以才会这么做的吧。萧湘不知道风子颜为什么这么害怕他离开，但他并不会离开子颜的，所以他可以答应这个条件。至于回家看爹的事嘛……嘿嘿，山人自有妙计。萧湘眼珠子贼溜溜的一转。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萧湘答应的太爽快了，不过风子颜有的是办法克制住他的小聪明。两人各自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风子颜摘了面具，自动脱下衣服，赤裸裸的身躯有武人的特有的强韧结实，但也有如羊脂玉的白皙光滑，修长的双腿微微的交缠合拢，稍微隐去了重要部位的春光，胸前的红珠因为接触到微凉的空气而挺立着。回头，风子颜看到了萧湘大流口水的呆样。“你怎么了？这么快就起了色心了吗？”鲜红湿润的嘴唇吐出挑逗的言语，“你在流口水，是不是想吃我？还是只看不吃呢？” 
萧湘连忙擦擦口水，故做平静地反驳：“才没有呢，我只是想到了好吃的烤鸡。” 
风子颜缠上他的身体，吻着他的脸颊。“等做完了我带你去吃这镇最好吃的烤鸡。” 
他才不要吃什么烤鸡呢！眼前放了这么一道美味，可比烤鸡好吃几百倍。萧湘急躁的吻着风子颜的眉眼鼻嘴，嘴唇渐渐滑到他的喉结，轻咬突起的喉结，风子颜此时发出不舒服的呻吟。 
“要叫就叫出来嘛！”这样的呻吟声他听在心里不很好受。 
萧湘的话令风子颜咬紧下唇，半会儿才小声的说：“庙里还有其他的人。” 
萧湘莞尔一笑，道：“我就是要你叫出来，这样他们回家告诉我爹爹知道后就没话说了。” 
“你怎么说都没有用。” 
风子颜百般不愿叫出来，惹恼萧湘。情场熟手的他四处在他的身体上点火，可也无法使他的自制力崩溃。“好，你不叫我就要把这几年床上工夫全使出来了。”萧湘不爽的发誓：“今天我没办法使你叫出来我就不叫萧湘，跟你姓风。”风子颜的自制力太伤萧湘的男性自尊心了，不过如果真的跟风子颜姓他也不介意啦。 
被他搞的欲火燃烧，情欲难耐的风子颜难受的扭动身体，就是不叫出来，酒醉般酡红的左脸如火烧的发烫。“萧湘，不要这样了，我好难受，要做就快做。”他苦苦地哀求道。 
萧湘也好不到哪里去，被他这么一催也什么都不管了，放任肉体的欲望控制自己的行为，可是当他硬挺抵上风子颜最脆弱的地方时，他不禁停住了自己的欲望再向前行。 
太窄了，根本进不去，萧湘不由的想到自己进入风子颜的身体撕裂流血痛苦的画面，他就不敢再轻举妄动。 
“你怎么停下来了？”风子颜半眯着轻染薄红的双眸问。 
萧湘摇摇头，不敢看他被欲望沾红显得漂亮异常的眸子。“我们还是不要做了吧。”他真得好害怕自己会弄死风子颜，风子颜若死了他也不敢想象自己会发生怎么事。 
风子颜抿紧嘴唇，心头涌起苦水。“是不是我没有你遇到过的任何女人好。”他毕竟是男人，比不上女人的身体柔软妩媚。“你一直都把我和女人比，就连色诱我的那天也是这样，你根本不知道这样的根本比不得的比较会有多伤我的心。”一串串的泪珠顺着他的眼角滚下，“萧湘，我是爱你，可我是男人，没有办法做你妻子，更没有办法为你生儿育女；即使你爱我，我也胆战心惊得过着每一天，生怕哪一天我的容颜不在，你就会变心抛弃……” 
“不要说了，你不要再说了。”萧湘吻着他的唇，不许他再说出些令他心疼的话，“我不会不爱你的，我是怕进入你的体内后，你无法承受我的欲望死掉啊！” 
风子颜低低地笑起来，回吻着他，“没有关系的，我一个习武之人不会为这点小伤死掉的。”萧湘这么担心他的安危，他很高兴。 
萧湘仍是不赞同他。“不行，这伤可不比皮肉之伤。” 
“笨蛋。”风子颜轻骂道，手指轻点他的穴道，身上的少年已无法再动弹。 
把萧湘放倒在地上，风子颜枕着他的胸口，笑嘻嘻的问：“你要不要做下面的娇弱人儿呢？”他的手滑进萧湘的大腿内侧，握住他的欲望，是他无法承受的尺寸。 
“风子颜，你说话不算数。”萧湘又怕又气地大喊。 
“是你把机会让给我的，我可没说话不算数。”风子颜偏头盯着他面无血色的脸说，耍赖可不萧湘的专利。 
萧湘几乎要放声大哭，“我跟你挣这些连半点胜算都没有，反正被吃的份都是我。”他自暴自弃的说，“你要吃就快吃吧。”他干脆闭上眼睛，等待胸膛上的男人对他施虐。 
“呵呵，你这个样子还真可爱。”风子颜翻身趴在他的胸口上啾了他脸蛋一口。 
“你要是再不吃我等我能动时看我怎么咬你耳朵收拾你。”萧湘被他戏弄，怒火攻心，气急败坏地威胁道。 
风子颜的右手食指放在他唇上，“那你咬一下我的手试试看。”戏谑道。 
“哼！”萧湘张口咬住他的食指，但下嘴不轻也不重。 
“你这只小野猫。”风子颜拔出手指，爱怜的吻上他厥起的嘴，把身体全部的重量压在他身上。萧湘不赞同他对自己的称呼，恼火的闭紧嘴，不让他再占自己更多的便宜。 
风子颜无所谓的笑一笑，抬起身体，扶着他的硬挺，对准他的硬挺缓缓地的坐下，但只进了一点儿就感觉到下体疼痛无比，风子颜皱紧眉头一点点的坐下。 
“哇，你别再坐下了，会死人的！”萧湘见他痛得眉头紧锁，急得哇哇大叫。 
他怎么这么多话？风子颜原本就很痛，被他这么一说就更痛了，可做还是得做下去。长痛不如短痛，他把心一横一股做气地坐下，萧湘的硬挺如铁锥狠扎进他的体内，结合的地方流出鲜红的液体。 
“哇啊啊——” 
“闭嘴！”风子颜将他尖叫吻去，解开他穴道，“我没力气了，下面你做完。” 
刚解开穴道，萧湘就抱住他大叫：“来人，快叫大夫——” 
什么？风子颜惨白的脸蛋更加苍白，差点晕厥过去。“没人会找大夫的，他们都被我捆在庙里，你给我做完。”风子颜气结于心的吼道：“你再不做我就吃了你！” 
“哇，我不要，我不要当被你吃！” 
**** 
盂兰会后，杏花和风少音、风少言两兄弟玩也玩够了，吃也吃够了，但玩心依存，刚听到风子颜说去别的地方玩几天时，一个个高兴的连蹦三尺高。 
“别高兴，我们去的地方是萧家庄。”风子颜马上泼了他们一盆冷水。 
“风少爷，我不想去萧家庄。”杏花低声说，她至今还记得自己被萧老爷赶出萧家庄时悲凉情景。 
若可以他也不想去萧家庄，可一想到萧湘他又不得不去。“杏花，我们不去也得去，萧老爷被我打成重伤，伤势至今还未见好转，萧湘很担心他，要我们陪他去看看他。”风子颜劝道。 
杏花不满的嘟起嘴，嘀咕道：“我是真的不喜欢萧家庄。” 
风子颜呵呵一笑，“你什么时候学起音儿言儿的的毛病爱嘟嘴？很不漂亮的。” 
“真得不漂亮吗？”杏花慌忙跑镜子前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变得不漂亮了。小姑娘最忌讳这个了。 
风子颜揽住一双儿子，小声地对他们说：“你们去把杏花姐姐带走，一会儿干爹要来找爹爹有事。”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后明白的点头。 
兄弟两人各自拉住杏花的一只手道：“姐姐，我们想去客栈对面的糕点店吃点心。” 
“好，姐姐带你们去。”杏花一手拉一个带他们去吃点心。 
一会儿，萧湘果然来了，风子颜侧躺在床上盯着他瞧。“你考虑好了吗？”萧湘刚进门问了一句。 
“我可以陪你去看你爹了，但要带上我儿子和杏花。”风子颜回答。 
潇湘坐在床边，掬起他一缕发丝温柔的轻吻着。“可以呀，只要你能陪我回庄就算带上你全部的家当都可以。”他沉醉的说。 
“萧湘，你不怕我见到你的父母大动干戈吗？”风子颜幽幽的问。 
“怕，我当然怕了。”理顺被他弄乱的乌发，萧湘回答，“但怕又有什么用？你们总会有见面的一天，所以我也想过了，最多我和你私奔呗。”他笑得非常的狡猾得意。 
“记得你说得每一个字，否则我抗也会把你抗走。” 
“怎么会呢？”萧湘上了床，把他拥入怀中。“那天的伤还没好吗？” 
风子颜别过左脸，“嗯。”他轻轻地应了一声。 
“对不起，我做了那么多次，你这里都流血不止我还再做，现在还又红又肿的。”萧湘在他耳边难过的道歉，一只手溜进他裤内钻进他股间，轻柔的按摩着还未痊愈的穴口。“你这里滑滑的湿湿的，还十分热，是不是刚刚涂了药膏？” 
萧湘暧昧的在他耳边呵着热气，风子颜原本酡红的脸蛋更加通红，微微张开两瓣红艳的嘴唇吐出热气，身体僵硬却不挣扎，双手紧紧地抓住他钻进股间的手。 
“别……” 
“你很舒服还是很难受？”耳边，少年特有的清亮声音使风子颜脑海一片混乱。 
不应该是这种情形的，自己怎么说都是很强势的，可这个少年自与他欢爱后就已经掌握了他身体上每一个弱点，利用他的弱点吃定他。会造成这样的结果的原因大概是自己的心甘情愿被他吃定吧。风子颜在心里叹着气。 
“你怎么突然露出一脸认命的表情？” 
风子颜对他漾出温柔的笑容，眼中含着似水的柔情。“你不希望我对你认命吗？” 
萧湘雾蒙蒙的盯着他，没听懂他话中的含义。“你为什么要对我认命？”他奇怪的问。 
“也就是说我一辈子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能离开我，否则我们同归于尽。”风子颜回答的轻松，听者胆寒。 
“恐怖。”萧湘故意夸张的尖叫，“那不就是说我要是变心的话你会杀了我吗？啊啊，我怎么越想越觉得可怕呢？” 
风子颜寒了脸，“你说得很对，但你死了以后我会再自杀的。”指间滑过萧湘突起的喉头，“你害怕了吗？”害怕他还是害怕他们同生共死这件事呢？ 
萧湘，不管你害怕哪一样，都会伤了我的心，所以我情愿你不要回答这个问题。吻上他的唇，风子颜不允许他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他的唇在颤抖，在接吻的一刹那间，萧湘看到他的嘴唇失去了血色。他在害怕什么呢？萧湘百思不得其解。印在他唇上的嘴唇只是紧紧地的贴着他的双唇，仿佛在阻止什么，害怕的颤抖。萧湘扭开脸，躲开唇上的阻碍，微笑的压住风子颜，把头埋入他的乌发中，嗅着发香。 
“子颜你真的愿意和我同生共死吗？”他的头发好柔软，摩擦着脸蛋真的好舒服。 
他怎么不愿意呢？从一开始他就这么想了，只是没有实现罢了，但如果萧湘真的爱上了别人，他相信自己一定下得了这个手，正因为萧湘现在爱的人是他，所以他只会在口头上说说而已，可心里已经为这句话埋下了杀机。 
“真的，但我并不想杀你，所以你千万不要爱上别人。” 
“你不用怕，我才不会傻到让你杀了我呢，所以我这一生都会爱你的。”萧湘突然间明白他害怕的原因了。“子颜，我知道我自己很花心，可是我不会对不起你的。” 
“你知道就好。”风子颜闷闷的说。萧湘太年轻了，人世间的诱惑太多了，很多的事情都说不准的，所以他才担心这份感情的长久性，从第一次遇到萧湘就这样担心着。 
萧湘忽然想到了他的娘，开心的开头对风子颜说：“等我们回庄后，我把你介绍给我娘，我娘从小就把我当宝贝一样的宠爱，她一定会十分高兴认识你的。” 
“你娘认识我的。” 
“嘎？”萧湘一愣，随即问：“我娘怎么可能认识你？”他们可是认识没多久耶！ 
风子颜摸着他的脸蛋，痛苦的回答：“曾经在很久很久以前，你带我去萧家庄，以朋友的身份把我介绍给你的爹娘，你都忘了吗？”他不应该这么回答的，可心里好难受，压抑的痛苦一直如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他是多么多么想让这个少年再次想起他，忆起他。 
你都忘了吗？ 
他忘了什么都也不知道，从别人的口中他知道他们曾经互相深爱，杏花哭着哀求他爱风子颜，音儿、言儿告诉他们过去的关系，但他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任何关于风子颜的事情，甚至连熟悉的感觉都没有，可看到风子颜现在的表情，他的心就怪痛的，是因为爱他才会生出这样的感觉吗？他不懂。没有失忆的他又是如何爱这个男人的呢？ 
“我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爱你的，但现在的我们过得很好呀，所以你不要再去想以前的我了，只要知道我现在还喜欢的人，还爱的人是你就够了。” 
萧湘安慰着他，不想再让风子颜流露出快哭泣的表情，否则他会因为自己的心痛而亡的。虽然他这么安慰风子颜，可心里十分介意这件事，他渴望知道自己以前与风子颜发生的点点滴滴。 
以前的自己是怎么爱风子颜？以前的萧湘为何会爱上风子颜？他想知道，他想知道……却无法想起，难道忘了就不能再想起吗？包括他对风子颜的爱吗？ 
想知道，想知道…… 
**** 
琴府的仆人无奈的对少年一躬身子道：“这位公子，我家老爷说他这一生只做十把琴，而第十把琴早在一年前送出，所以还请公子回去吧。” 
少年原本喜悦的脸蛋在听到这番话后黯淡了下来，问：“你家老爷难道没说些别的吗？” 
“这个……”仆人很为难的回答：“公子还是请回吧，不关你如何哀求老爷也是没用的，老爷还是不会为你制琴的，还请公子死心吧。” 
少年沮丧的闭起双目，掩去眼中的哀伤。难道真得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若没有琴，他如何讨心爱的人欢心？如何才能使心爱的人再次正眼瞧他一眼？他天生喜爱拨弄几下琴，弹上几首曲，只有琴才可以挽回他的心意，所以他一定要得到一把绝世好琴才可以，无论如何也得让这名扬天下被称为第一制琴师的制琴师造出一把好琴。 
他一定要成功！少年下定了决心，睁开明亮有神的双眼盯着琴府朱红色的大门，双眉一扬。“多谢阁下为在下费了那么多的心。”他从怀中掏出些碎银递给仆人，“这是送给你的一点赏钱，请收下。” 
仆人将银子推回他手中，婉言谢绝：“公子的心意小人已经收下，但这银两小人是万万不敢收下的，府中规矩深严，万一让老爷知道会把小人赶出琴府的。” 
少年犹豫了一下，把银子揣入怀中。“那好吧。”他微微感激的对仆人作了一辑。 
仆人进府关门的一瞬间，看见那少年一撩衣摆跪在府前，诧异的忘了栓上门栓。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年竟然为了一把琴跪在府前使他倍感震惊，于是匆匆忙忙的向琴府的主人报告。琴府的老爷闻此事只是事不关己的品着香茶，讽刺仆人的大惊小怪。 
“让跪去吧，这样一个纨绔子弟是撑不了多久的，马上就会回去了。”一个大少爷怎么能吃得了这种苦头，不过是做做样子骗骗没见识的老实人罢了。老爷冷哼一声。 
“可是老爷……”仆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的冰冷的厉眼一射，马上吓的噤声。 
“下去吧。”老爷话一开，他慌忙退下。 
他住的高楼，只要站在窗前就可以把府外面的世界看得一清二楚。站在窗前，他冷眼注视大门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唇边扯起讽笑。“你以为天下第一次制琴师的琴是好得的吗？哪一个向我求琴的人不是像你这样跪在我的府前要死要活的，但又有哪一个人又会真正得跪到我满意呢？制琴难，求琴难，才能让我的心血找一个好归宿啊！”他突然叹了口气，转身背对窗户，满头的华丝在阳光中闪耀着快入黄土的最后的光芒，而阴影中的脸是那么的年轻，却是一片死寂。 
少年郎，只要你能跪到打动我这颗快被人情世故淹没而冰冷的心，我就为你制一把天下难得的好琴，倾尽我毕生的心血。他突然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起来，一手的血尽显他的风烛残年。 
三天后，少年的身边站着一位长相娇美，脸稍圆，一笑起来就露出两个酒窝的可爱少女。只见她焦急地在少年身旁走来走去，一张俏脸都急白了。抬头望着快落山的残阳，她收拾了一下摆在少年面前却一直没动过的饭菜，掩面而去，哭着为他张罗晚膳。 
少年并没有在意她的离去，而是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渐渐消失的背影后又将头摆正。她的好心他知道，但他不能接受，若接受一切将前功尽弃的话，他情愿继续挨饿。只要他继续跪上几天，他相信一把绝世好琴便唾手可得。 
只要想到将琴送给心爱的人时露出的喜悦的表情，少年不禁幸福的笑起来。只要他再对他笑，做这点小事是值得的。将来他不会再做出伤害他的事，让他们的情也如琴一样弹出悠远优美的乐声，远远流长。 
三天没有进一点食、饮一点水的身体的体力逐渐流失，跪了三天的双腿早已麻得失去了知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大概会昏倒失去知觉吧。少年努力的撑住有些摇晃的身体，都没有注意到那名少女早已挎着竹篮站在他的面前。 
少女默默地将篮中的饭菜整齐的摆在他的面前，今晚的饭菜多了一盅补身养气的老母鸡汤，正好为少年补充体力。倒了一碗鸡汤，少女舀起一勺汤放在唇边吹了吹试试温度后才递到少年的嘴边，可少年紧闭着双唇，拒绝进食，将头往一边一撇。 
“少爷，。你不吃饭总要喝点汤吧，在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少女含泪劝道。 
“你带着饭菜回去吧，这里根本不需要你。”少年扫开饭菜，一地狼籍。 
少女娇美的脸蛋上终于挂上串串泪珠，楚楚可怜的哭泣着。“少爷你不吃饭会死的啊，你不为自己总得为风少爷着想吧，风少爷在萧家庄一定很担心你的。” 
那个美丽的男人真的会担心他吗？他的心早就死了，才不会对忘恩负义的自己心存一死的怜悯。少年俊美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既心痛又后悔的复杂表情。这一切都自己，自同归于尽未成功后，那个男人如美丽的娃娃一样不哭不笑，看到他也视而不见，他在消极的报复他，故意把他忽略掉，这不是他要的结果啊！他要那个男人再次爱上他，所以他要琴，要一把能入得了男人眼的好琴。 
“你回客栈吧，不要管我了。”少年不容她拒绝地命令。 
“少爷……” 
“你滚！” 
少女只得收拾碗筷而去，这样的少爷她劝不动，若是风少爷在就好了，可不再爱少爷的风少爷一定也会见死不救吧！ 
她大概不会再来了吧，这样也好，再也没人会用食物诱惑他了。少年集中精神的跪直身体，等待时间继续流逝。 
第二天的天气并不好，阴阴沉沉的，几块乌云在京城的头顶上打转，终于一道道强风刮起地面的尘土飞扬，树梢摇摆不定，乌云也像是被吹在一起似的笼罩了天空，闪电划破漆黑的天幕，雷声“轰隆”大作，大雨倾盆而倒。 
一滴滴斗大的雨珠打在少年的脸上，疼得让他睁不开眼睛，琴府朱红色的大门在哗啦啦下个不停的雨中被一层雾气笼罩，他看不太清楚。原本就已经冰冷的身体浸泡在冷水中，连冷都感觉不出来。眨眨眼睫上的雨珠，少年感叹这雨下的真大。 
一把油纸伞在他的头顶上撑开，见到的是少女微笑的酒窝，但她脸上的雨珠如一滴滴的泪珠滚落，湿漉漉的她浑身上下都在滴水。 
“回去吧，一个女儿家在雨中淋雨对身体不好。” 
“少爷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比起杏花更加淋不得雨。” 
自己确实再也受不了风吹雨打了，可是……抬头望着琴府的大门，少年坚定的对她说：“杏花，你回去，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要再管我了。” 
“可是少爷……” 
“我是主子，你是下人。” 
少女闻言委屈的闭上了嘴收起了伞，恋恋不舍的准备回客栈。此时，琴府的大门打开，前几日接待少年的仆人撑着伞站到了少年的面前。 
他脸带喜色的对少年说：“公子，我家老爷愿意为你制琴，请随小人进府吧。” 
“太好了，多谢你。”少年连忙爬起来，可跪了好几天的双腿不听使唤，直直的向前栽去，幸好在他身边的少女眼明手快的扶住他。 
“少爷，你没事吧？”少女担心的问他。 
少年一脸轻松，回答：“没事，快放手吧。” 
“公子请。”仆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刚跨出一步，少年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事物全部开始扭曲模糊了，一个踉跄又向前栽去，倒进一个同样潮湿冰冷的怀抱，鼻间是水气中淡淡的檀香，惊喜的微笑他的脸上漾开，陷入黑暗中他也忘不了那淡淡的檀香裹住他的温暖感觉。 

 

 

 

 

 

第九章 
“子颜！” 
萧湘猛地惊醒，倚着树干坐在草地上。他刚才好象做了一个梦，梦中的雨将他淋了个透心凉，少女的担忧和哭泣，还有琴……梦中的自己是那么诚心诚意地去求琴，是为了什么？他想不起来。 
真是的，最近总是做一些没有头绪又让他牵肠挂肚的梦，好烦啊！萧湘抬头望着夜幕上点缀的颗颗如宝石似的繁星。这星光还真想子颜的目光，清清冷冷的，别有一番情趣。萧湘勾起奸诈的笑容蹑手蹑脚地越过睡在他旁边的徐护卫的身体，溜进风子颜、杏花和那两个小家伙睡的地方。 
说实话，他还不喜欢这个徐护卫像个跟屁虫跟在他们身后，还把他看管得死死的，生怕他会随风子颜逃跑似的。他们要是真的想逃跑的话，风子颜才不会把这几只小鱼小虾放在眼里呢。瞪了一眼睡得比死猪还死的一群护卫，萧湘不屑的冷哼一声。这种人真得能当护卫吗？大概在睡梦中连自己的性命被人结果了都不知晓吧。 
风子颜几人睡得地方就只隔着一丛灌木，萧湘十分轻易的穿过灌木去见他最想单独在的一起的人。 
没人在，连火堆都熄灭了很久，难道……不可能的。子颜不可能丢下他一个人带着杏花和两个小鬼离开的。可是……可是……他们人呢？萧湘瞪大双眼站在冰冷的火堆前，身体禁不住地发抖。 
他要冷静，不能慌，以子颜的性格是情愿与他同归于尽也不可能离开他的，也许他们只是到别的地方去睡了，只要去其他的地方找找看就知道了。 
萧湘如此的对自己解释，可是双腿迈不开一步，反而一软，跪在地上。他应该信任子颜的，但为什么那么害怕呢？子颜对两人的感情不安，原来自己也是如此。 
耳边突然响起悠扬的琴声，熟悉的旋律不停的回响，如水一样悄悄流淌的琴声安抚了萧湘不安的心，像一团浓得散不开的晨雾，温暖的包裹住他的心灵。 
是子颜，这琴声是他弹奏出来的，他听得出来。 
无力的双腿仿佛有了意识一样站起来走向琴声的源头，穿过漆黑的树林，来到一片比较宽敞的草地，风子颜盘膝而坐，玉琴架在他的双腿上，十指灵巧的拨弄着琴弦，一曲似山涧流水的琴声钻入闻者的耳中。 
萧湘不想打断他的雅致，静悄悄地站在他的身后，而沉浸在琴声中的爱人专心的弹着琴，修长白皙的十指在萧湘的眼中跳动。 
不禁地，萧湘将风子颜搂入怀中，双手紧紧地抓住他那两只不安静的手，琴声嘎然而止。奏琴者惊觉到他的出现，回头，眼中映出萧湘俊美但有些不悦的脸庞，于是唇边微微翘起，问：“为什么这么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还带着怒意。” 
不知为什么，萧湘总觉得他笑时眸光流转，光芒四射，勾着他的魂魄迷惑在他的笑容中。“我见你们不见了才来找你的。”一想到刚才几乎令他窒息的情景，萧湘还心有余悸。瞅了一眼风子颜双腿上的玉琴，萧湘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但风子颜并不在意双手上的痛楚。“曲好听，琴可恨，人更可憎。”他怒气冲冲的说。 
“你是在说我吗？”风子颜轻笑着问，“我哪里可憎了？” 
“我在你身后站了半天你居然还没发现我，只知道弹着这破琴。”萧湘说着又瞅了一眼玉琴，“你说你可憎不可憎？” 
“你是在嫉妒我琴技好，还是这潇湘琴呢？” 
“哼，你自己想。”萧湘孩子气的撇着嘴，别开脸。 
风子颜顺势窝进他的怀中，就着他的双手让他的双臂横在自己的胸前。“你知道吗？这把琴是你增给我的，你说如果你不在时我可以睹物思人，所以我才叫它潇湘琴，与你的名同音。” 
风子颜若无其事的语气使萧湘刺痛了心。送琴人善意，收琴人伤心，一双手十指皆是受断弦之苦，十指连心，心受其苦，他虽然不记得他什么时候送琴给风子颜，但萧湘还是为此痛心，为他心疼。 
“子颜，我已经在你的身边了，你就不要在对这种东西恋恋不舍了，琴是死的，我可是活的。”他承认自己嫉妒这该死的琴。 
“呵呵。”风子颜大笑起来，萧湘赌气，“你吃醋的样子还真可爱呀。” 
萧湘越来越不服气自己比不是一把破琴，一双眉全揪在了一起。“我可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 
“你好吵。”风子颜回头堵住他罗嗦的大嘴巴。这个人怎么还是那么罗嗦呢？一辈子也改不了的孤芳自赏的自恋性子。 
被吻得气喘吁吁的萧湘好不容易逮着说话的机会：“音儿他们人呢？。” 
挑了一眼别处，魅惑的吻上他的颈子，风子颜把琴推到一边，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他们都在马车上睡得很熟，夜里这么寒冷，我怎么舍得冻着他们？” 
萧湘逮着他话中的语病，“不行不行，我们也会着凉的。” 
“就算会着凉也只有我这个在你的体下体力消耗过多的人着凉，你不用担心那么多。”他可是难得主动在荒山野外露天诱惑萧湘，换换气氛，这小子却反常的不接受他的好心还真让他生出气来。 
“那也不行……” 
“闭嘴，你再不闭嘴我就上你。”风子颜真得恼了，出言威胁道。 
萧湘害怕的缩缩脖子，却趁其不意把风子颜压在身下，不断的吻着风子颜的肌肤。风子颜温顺的发出舒服的叹息，环着他脖子，献上自己的身体，任由萧湘摆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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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爱上，风子颜明明是处于弱势的地位，可为什么每次都是他比他还主动呢？萧湘趴在桌上哀叹。这个男人一定是那种清心寡欲的人，不但技巧青涩的很，有时连反应也是别别扭扭，每次看到他被欲望控制却硬撑着的表情，萧湘总是情不自禁的想好好地疼爱他戏弄他，一次次地以欲望控制他，让他漂亮的双眸蒙上氤氲的水气。 
穿过烛光，萧湘看着躺在床上沉睡的风子颜。他已经睡了一天，从今天早上到达萧家庄的客栈开始就睡到现在了，萧湘知道自己昨天夜里累着他了，但他每次叫风子颜用膳都被他摇头拒绝，然后窝进被窝再去会周公。不吃饭怎么可以呢？萧湘十分苦恼的怎么样才能让风子颜用膳。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可吃不消。萧湘拍案而起，对着床喊道：“子颜，不许睡了，下楼吃饭。” 
床上的人儿被他拍桌子的声音惊动到动弹了一下，随即又没了动静，只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萧湘三步当两步跨到床边，揭开被子，拎起睡得十分熟的风子颜，在他耳边大喊：“起床——” 
风子颜的耳朵嗡嗡做响，半天才睁开惺忪的睡眼，不高兴的皱着眉头，有气无力道：“别叫了，我好累，再让我睡一会儿吧。” 
“你睡我就让你睡。”萧湘手一伸从桌上拎来一只茶壶，一股脑儿得把茶水倒在被窝里。 
“你……”风子颜想发火，但马上压下了火气，头痛不已的说：“萧湘，你别再那么任性了好不好？我再过几年都三十岁的人了，体力比不上才十几岁的你，你不让我睡觉我会天天无精打采的。” 
“你第一次和我做也没这样。”萧湘显然不相信他的借口。 
风子颜叹了口气，“那时浑身痛得像散了骨架，现在适应了身体是又酸又倦，比练上三天三夜的剑还累。”说着还故意打了个呵欠。 
萧湘竟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可恶啊，他脸红个什么劲？即使是他造成了子颜嗜睡的毛病，但经验老到的他也不应该脸红，都是子颜说了奇怪的话。 
“你吃过晚膳再睡吧。”萧湘讪讪的说。 
风子颜满是倦意的脸上挤出一个无奈的微笑。“好吧，你想吃城东头的香阁里的十里香酥骨烤鸡和桂花芙蓉水晶汤包子。”这些可是很名贵的食物，他想萧湘一定会说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一气之下把他踹进被窝，正合他意。 
“可以，我回来之前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不过……”萧湘撩起他一缕发丝嗅了嗅，“我回来之后你一定要睁开眼睛，否则今天你的觉也甭想睡的安稳。” 
恐怖的威胁！ 
“好，我知道了。”风子颜苦笑，原来萧湘发起火来也蛮可怕的，他还是顺着点他的意。 
“很好，我一会儿叫店小二把被子和床单换了，你就好好睡吧。”萧湘的手离开他的头发，留恋的看了他一眼后出了厢房。 
“萧湘，只有你以为我刚才说的谎话是真的。”风子颜敛去笑容，“笨蛋，我根本是在装睡啊。” 
不顾潮湿的倒上床，风子颜将手臂横在眼上。他只是在拖延去萧家庄见萧老爷的时间，可是看风子颜为他担心他又于心不忍，所谓忠孝不能全，去萧家庄后，他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萧湘丢下父母和他远走他乡，背上不孝之名；一是萧湘丢下他留在萧家庄，继承家业娶妻生子。 
萧湘若是选择后一个，他情愿杀了他再自尽，可是他不想杀萧湘。 
“我真是冷酷的人。” 
音儿、言儿的母亲去世时他也没流过一滴眼泪，依她的遗言辛苦抚养两个儿子长大，生活如普通人一样平凡无奇。他爱他的孩子们，也爱萧湘，但他却舍弃孩子与萧湘共赴黄泉，这样的自己根本不配做他们的父亲，同样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 
自从遇上萧湘开始，他就明白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萧湘要继承家业，要续家中的香火，还有一双父母要抚养；可他风子颜除了一双儿子别无牵挂，就算死了也不会在阎王爷面前道出是非黑白，却因为自己的自私使萧家庄的家业没有人继承，断了萧家的香火，并使得两位老人老年无人抚养终老。 
所以他怕，怕萧湘为亲情而选择离开他这条路。 
他无法忍受这样没有自信的自己，无法忍受这样的选择。 
萧湘，太爱你了，他到底该怎么样才能永远留得住萧湘，不用去担心害怕呢？谁来给他答案？ 
**** 
“你们这群废物居然没有把湘儿带回来，简直气死我了！”萧老爷猛一拍桌子，桌面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手印，扬起一些木屑。“我萧家养你们这些废物是干什么的？” 
护卫们一个个害怕的低着头，暗骂少爷害惨他们了。 
为首的徐护卫向萧老爷抱拳道：“老爷，少爷已经在离庄不远的一家客栈住下了，随行的人有风子颜、杏花还有风子颜的两个儿子。” 
萧老爷舒展开一直深锁的眉头问：“你确定是风子颜的两个儿子？” 
“属下确定。”徐护卫坚定的一点头，“当初属下陪同老爷一起把少爷从风子颜身边救走时，曾亲眼看见那两个男孩抱着风子颜的腿叫‘爹爹’，而且他们和风子颜长的极为相似。” 
“其他的人退下，我要和徐护卫彻夜长谈。” 
一得命令，护卫们连忙退下，只留下萧老爷和徐护卫两个人。 
“徐护卫，最近辛苦你了。”萧老爷请他坐下，“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不知你可否答应？” 
“这个……”徐护卫多了个心眼地问：“敢问老爷派给属下的是什么事？”如果关系到自身安危的事他可不会做。 
“我想让你拿着我们萧家庄祖传的毒药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在风子颜的两个儿子身上。”萧老爷冷笑着回答。 
徐护卫看着他笑，身体打了一个机灵。老爷似乎变了，自从少爷和风子颜发生龙阳关系后，老爷变得十分不近人情，不但毁了风子颜的脸，现在还想加害他的两个儿子。徐护卫刚想到这，胆战心惊起来，万一他帮老爷加害风子颜的两个儿子后，老爷可能为了防止事情败露杀他灭口。 
“老爷，请恕属下无能，不敢做这等事情。”徐护卫慌忙跪地求饶。 
他以为不帮他做这件事他就有活路吗？既然知道了就要死。萧老爷心里冷哼几声，却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悦。 
“徐护卫，你在萧家庄的武功可是最好的。” 
再好也没用，萧老爷和风子颜的武功都在他之上，加害风子颜的两个儿子后，就算萧老爷不加害于他，他也会死在风子颜的手中。 
“这都要感谢老爷的培栽。”徐护卫小心翼翼的恭维着。 
“既然你要感谢我，那就在现在感谢我吧！” 
萧老爷刚要出掌击向他的天灵盖时，却有人突然闯了进来，走进一位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她端着放着托盘进来，巧笑倩兮道：“老爷，夫人听说您要和徐护卫彻夜长谈，特意要奴婢端两杯参茶来让您和徐护卫润润嗓子，补补身子。” 
萧老爷不着痕迹的收起手，暗藏杀机，幸好刚才徐护卫没有看到他出手，等她一走再解决徐护卫也不迟。“放下就出去吧。”他命令道。 
“是。”少女盈盈一笑，将参茶放下后就要退下。 
徐护卫情不自禁的想留住她，不禁握住了的手，少女回头对他一笑，羞涩的挣脱手迅速出了门，他只有恋恋不舍的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 
这一切都落在了萧老爷的眼里。原来他对这丫头感兴趣，很好，可以利用。萧老爷轻啜一口参茶，问：“她很美吧？” 
“嗯。”徐护卫不由的红了脸，“牡丹姑娘是庄中最美的姑娘。” 
“那时当然了，你看过湘儿几时选过丑女做贴身侍女？”萧老爷故意提醒他牡丹是谁的人。 
徐护卫的脸马上激动得涨成了猪肝色。这是他最痛心疾首的事实，他最爱的女人成为少爷的贴身侍女的时候，他曾经哀求过少爷选择别人，少爷不但不答应，反而说牡丹是他的人。至今想起这些事情，徐护卫仍然咬牙切齿。 
他对牡丹的情倒蛮深的嘛，更可以让事情顺利地朝着他想象的方向发展。萧老爷放下茶杯，“你只要肯帮我，我就把牡丹许配给你，即使牡丹是湘儿的人，湘儿也没有办法拒绝我为你们订下的亲事。” 
“这……”徐护卫考虑许久好，一拱手，“谢老爷成全。” 
英雄难过美人关。萧老爷阴阴的想着。 
**** 
“萧湘，你要是想报复我也不能让我一大清早吃这种东西！” 
风子颜将一碗汤猛摔在萧湘的面前，汤水承受不住震动随之四溅，污了干净的桌面，几滴汤水甚至飞上萧湘的胸口衣上，全部的客人的目光聚集在他们两人身上。萧湘毫不在意他们好奇兼看好戏的目光，自顾自的喝了一口温度合口的米粥，啧啧了嘴，就了一口小菜。 
“这汤挺适合你的。”他悠闲自得的用着早膳，丝毫没把风子颜铁青到不能在青的脸色放在心上。 
适合他？风子颜目光一冷，但当他看到萧湘隐藏在唇边的笑意时，他更加确定萧湘是恶意报复他。“你要是想喝了发情就自己留着吧！”风子颜恶狠狠的说，甩袖上了楼，进了厢房反锁住门。 
“喂，子颜，你别走啊！”萧湘连忙冲上前，却跟不上风子颜的步伐被关在门外。 
“子颜，你开门啊，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就别生我的气嘛！”萧湘边拍门边求饶，但房内正气在头上的男人任他拍红了双手，任他求饶磨破了嘴皮也不再心软。 
“滚，在我气没消前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现在风子颜暂时把萧湘归入敌人之列，决不心慈手软。“你在不滚，明天就别想我陪你去萧家庄。”他使出了最后一招。 
风子颜都说出这种威胁的话了，萧湘只有欲哭无泪的举双手投降了。“好吧，我滚，但你别再生我的气了。” 
听着由近及远的脚步声，风子颜气结于心。萧湘能讨那些红颜知己欢心，就不能讨他欢心一次吗？想到至此，风子颜反而安静了下来。 
萧湘对自己一直很好的，但随着去萧家庄探望萧老爷的时间越来越逼近，他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总是为一点小事发火，不再像过去沉稳的他。萧老爷是死是活关他风子颜什么事，但是一去萧家庄，萧湘就得面临两条路的选择。他绝对不会让萧湘离开他的，但选择权在萧湘手中。假若萧湘真的选择了后一条路……风子颜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罢了，自己还是先向萧湘道歉吧，他吃了自己几天的坏脾气也太可怜了。 
打开门，一个人直接撞进他的怀中，风子颜躲闪不及与他双双跌在地上滚成一团。仔细一瞧，原来是“已经”走了的萧湘。“你不是下楼了吗？”他确实听到萧湘离去的脚步，怎么……风子颜狐疑的盯着越发开心的萧湘。难道刚才走得是其他厢房的客人？乱了心绪的他竟然没听出来。 
“我怎么可能丢下正在钻牛角尖的你独自离开呢？”萧湘悄悄地用脚关上门，免得外人看见他们小两口子吵架。 
“谁钻牛角尖了？”风子颜口是心非的反驳。 
萧湘笑吟吟的啄一下他的嘴唇。“我可没你想得那么笨。”撇了一下嘴角继续道：“你不是为了那一碗虎鞭汤和我呕气，而是为了我们回萧家庄的事烦心。”萧湘对他顽皮的眨眨眼，“我说得对不对呀？” 
既然都被他看出来了又何必问他对不对？风子颜抿着唇，不让自己的情绪暴露在他的面前。 
萧湘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了然的得意笑着。与他额头对额头，他看清楚了看似冰冷却蕴涵着担心害怕的双眼。“你的眼睛很亮，好象夜晚天上的寒星一样美。”风子颜不自在的撇开目光，“子颜，你的眼睛会说话哦，它告诉你很需要我害怕失去我。” 
风子颜如遭雷击的震撼。萧湘怎么知道的？他虽没有隐藏自己这样的心情，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平常人根本发觉不了，难道萧湘恢复记忆了？ 
看出他眼中的疑惑与试探，萧湘耸耸肩，“你别这样看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你的心情的，这大概就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又或者叫做……嗯？” 
风子颜见他微仰着头，猛想形容词的表情不禁好笑。“你肚子里的那点墨水难不成想吟诗做对吗？” 
“怪了，这句话好象在哪里听过？”萧湘皱眉道。他怎么听这句话时心里那么不痛快呢？可又无话反驳。唉，谁叫他文不行武不能的，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应该逃学了。萧湘懊悔不已。 
风子颜既激动又小心的问：“你想起了什么？”见他摇摇头，“算了，我不能太过强求你想起我的。”他怎么可以强求萧湘想起他，万一“失神”变成了毒药那什么都完了。 
“我现在没以前好吗？”萧湘可怜兮兮的问。 
风子颜连忙摇摇头，答道：“没有，你和以前一样的好。” 
萧湘明显不相信他的答案。“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像我这种花心、滥情、无药可救……” 
风子颜用手捂住他的嘴，“不要这样贬低自己，事实你也有你的优点，比如英俊潇洒……”刚说到这，却见萧湘“噗嗤”一声大笑起来，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被耍了，风子颜懊恼的揪紧了眉心。“萧湘，我不介意现在就解决了你。” 
萧湘可没有被他的威胁吓住，反而越笑越大声，“子颜啊，有时你比我还笨嘛，不过你夸我英俊潇洒我很开心哦，哈哈……”太好笑了，原来风子颜夸奖人的手法这么好笑啊！哈哈…… 
风子颜现在终于见识到了脸比城墙厚的人了！ 
见他不开心的阴沉了半张美丽的容颜，萧湘马上收起了大笑，但眼中依旧可见盈盈的笑意。“别生气嘛，我只是想逗你开心才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你真好心！”风子颜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见此，萧湘还真的慌了手脚，连忙哄道：“是我不好，你就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真不该开玩笑啊，他有一种自作自受的感觉。 
风子颜用他一双平静的瞳眸盯着他，萧湘从他的眸子中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觉得他的双眸如平静的湖面一样照出了自己的倒影。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摸着他粗糙不平的右脸，萧湘低哑的说：“我从你眼中看到的是我自己急不可耐想占有你的猴急样。”还有无法预测风子颜想法的不安样。 
“呃，那个……” 
萧湘还想说些什么时却听见一道令他极为想直接晕过去永远不要再醒来的话：“从现在开始你在下面我在上面。” 
啊，什么？他先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风子颜比铁还黑的脸色让他明白那只是他一相情愿的想法。“哇，我不要啊！”萧湘悲惨的哀号一声。他绝对绝对不要，他在其他的方面已经比不过风子颜了，如果在体位上还处于弱势，那他还要不要做男人了？男人的自尊使萧湘无法屈服于风子颜的淫威下。 
“我坚决不要！” 
推开他，“算了，你既然不要我们就分手吧。”风子颜坐在地上说得云淡风轻，萧湘却听得直冒冷汗，胆战心惊。 
“我不要分手！”萧湘猛地抱紧他，“我情愿在下面也不要分手。”他像受到了惊吓似的抖着声音说。曾几何时，为了这个男人，他也有真正害怕的一天。 
兀自害怕的萧湘却不见风子颜隐隐约约的勾起了唇角，连黝黑的眸子也闪动着动人的光芒。“是你说的，不要反悔。”一手搂住萧湘，一手以指尖描绘他的唇形的风子颜压低头撷取他受到惊讶而微微抿紧的嘴唇。 
有些冰冷湿润的唇轻轻地靠近萧湘的双唇，先浅后深的温柔接吻如风子颜的人一般温柔但又带着隐藏在温柔下的攻击性。被一股清淡的檀香包围的萧湘合上双睫，双手紧紧地抓住风子颜的衣服，绞成一团。他终于明白自己吻风子颜时他为什么抓着自己的衣服不放了，是为了防止身体舒服的软下，控制住轻微的紧张感。 
“嗯……唔……”喉中情不自禁的发出的呻吟时萧湘不安的扭了一下身子，也让他发现风子颜的手早已解开了他的腰带，露出了里衣。风子颜的手轻轻一扯，连胸膛也露出一大片风光，粉红的红珠接触到空气马上挺立了起来。 
萧湘哀怨的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反应，可是……可是他想占有风子颜，而不是被风子颜占有呀！但是这家伙竟然知道他身体上的敏感点，给予刺激，让他既舒服又难耐，只想放任自己随着欲望漂流。但他的手一摸到风子颜光华带有弹性的肌肤时，手一不对劲就摸到他的后庭，想起自己进入风子颜体内的消魂蚀骨的舒畅感觉。 
被风子颜的厉眼恨恨地一瞪，萧湘颇觉丢脸的缩回手。“这不关我的事，是这手情不自禁嘛，呜呜……你不要在这样瞪我了，呜呜……”为了自身的安全，萧湘假哭起来。 
“如果瞪你可以杀你的话，我早杀你千百遍了。”风子颜真的生气了，原本他只是想整整这小子的，但被他这么一搅和，他深觉自己太纵容萧湘了，该好好的教训他一次。 
萧湘胆怯的向后爬了一步，但被风子颜拉回原地。“你现在才害怕我不觉得晚了些吗？”就是晚了才要逃嘛！萧湘在这句话上加了个理由。 
“你太小气了，我只是开一个小玩笑，你就对我又是骂又是打的。”萧湘鼓起勇气勇敢反抗。 
风子颜的一双秀眉全揪在一起了，反问道：“我有骂你打你吗？”这些子虚乌有的事他也敢加在他的头上，萧湘似乎真有那么一点活得不耐烦了。 
“呃……”萧湘无言以对，一双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直转，找着开脱的理由。 
忽然风子颜的脸在他的眼前放大，萧湘咽了咽口口水，心虚地不敢正视他。“要不我就当没听见。”风子颜低低地提议道。 
“好好。”萧湘连忙点头道。 
风子颜低咒一句，“笨蛋。”随即笑道：“你真的以为我会当没听见吗？” 
他也再耍他！萧湘一怒，放肆的咬住他的下唇，见风子颜痛得颦眉的动作颇为动人心动一动，改为深吻他。不管了，这个男人他是舍不得真的伤害他，只有怜惜他了。 
他们互相戏弄对方，互相耍着对方玩，这其中的乐趣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不好了，不好了！” 
一声不识相的女音打断了这旖旎的气氛，某只色狼郁闷中。 

 

 

 

 

 

第十章
“啊！”慌里慌张的杏花忽然推开门，却见到这等暧昧情色，瞪得连眼珠子都快掉了。
少爷正衣杉不整地抱着风少爷拥吻，羞涩的红晕在杏花的双颊上渐渐漫开。她对他们这样的情形早已习以为常，但这次可不同，少爷露出一大块肩膀和胸膛。虽然她很再看下去，但她这次可是打扰了少爷的好事，会被他骂的。
杏花还是他的贴身丫鬟时就已经打扰过他许多次好事，可她怎么也改不了这个坏毛病，但自从他被风子颜掳来后倒还没发生过，但除了这次。认命的萧湘只得松开风子颜，站起来整理好衣服，顺便送杏花几个白眼。
“我们一直没遇到过好事，这次又要发生了什么坏事？你就快说吧。”再不说他可不管什么怜香惜玉一脚她踹出门。
“音少爷和言少爷……”
杏花刚说到这却哭起来，“到底怎么了？”原本平静的风子颜见她说到自己的儿子就哭顿时脸色大变，深感大事不妙，顾不得男女有别抓住她的双肩问。
“是杏花该死，请风少爷责罚杏花吧。”杏花依旧是哭。
见风子颜抓住杏花的双肩，萧湘颇吃味儿，不着痕迹的分开他们，对杏花说：“哭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你赶快告诉我们音儿和言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杏花今天早上带两位小少爷去一家店铺吃点心后他们就上吐下泻不止。”杏花边哭边回答。
风子颜的脸色此时才缓和过来，安慰杏花：“应该没什么，只是吃坏肚子而已，你也别哭了，快去找大夫看看他们的情况。”
杏花含泪点点头，一路小跑去找大夫。
这杏花也真麻烦他们，居然为了这点小事哭哭啼啼的；那两个小鬼也真是太贪吃了，这次得了教训吧！萧湘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弧度。“呵呵，子颜，这次没人来烦我们了吧。”终于可以做了。
风子颜瞅了他一眼，步出门外，“我要去看看音儿和言儿，一会儿再陪你。”
萧湘此时才意识到一件事——在风子颜的眼中，亲情也许比爱情重要。
他不要！
****
怎么可能？风子颜摸摸两个儿子的额头，皆是烫如开水。他们从早上到晚上整整上吐下泻了一天，现在怎么又发起了高烧？他看过两个儿子吃剩下的点心，既没变质，用银针试探也没有毒，可为什么他们的情况会变成这样？
大夫把了把脉，没有发现什么异况，沉思道：“这位公子，你的两个儿子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发了高烧。”
“真得只是发高烧吗？”风子颜狐疑的问。
“确实只是发高烧。”大夫加重了“确实”两个字，生怕他不相信。
“那就请大夫开方子吧。”
大夫飞快的开下药方，把方子递给他后说道：“这是退烧药，一共三服，每半个时辰一服。”说完挎起药箱飞快的逃出客栈。这个男人太可怕了，那骇人的目光似乎非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个错字来。
“杏花，去药房按方子抓药。”风子颜发药方递到杏花手中不忘叮嘱，“天黑了，路上小心点。”
“谢谢风少爷关心，杏花一定抓到药，治好两位小少爷的病。”杏花说完后就飞快的冲出客栈。
擦着两个儿子额上的虚汗，风子颜心想萧湘为何这么晚了还不回客栈。那小子一听到他的两个儿子开始发烧就跑得无影无踪，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这个萧湘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郎，做任何事都只带着股冲劲去做，没几分耐性，又是一个富家子弟，总是任性，希望他此时不要再让他操心了。
突然有人脚步故意放轻的登上楼梯，风子颜脸色一正，这脚步声并非是萧湘的。天这么晚了还有人，一定非奸既盗，他不得不有所防范。
那脚步声正好在他的门口停下，安静了许久后在门前稍稍探头，似乎在查看房内人的动静。风子颜有所觉察，故意把头压低，假装用湿毛巾盖在两个儿子的额上，以眼角的余光瞄视那人的动静。
一会儿后，那人可能是看出没什么危险性就推门而入——正是萧家庄的徐护卫，风子颜抬头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有事吗？”他问的很平常，徐护卫反而忐忑不安起来。
看风子颜平淡的表情，徐护卫也知道他不知道这两个孩子中了萧家祖传的巨毒，更不知道一切是他的所作所为，想到此，徐护卫放下了心，但所谓做贼心虚，他难免还是不敢正视风子颜。
见他不说话，风子颜重复问道：“有事吗？”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人绝对是有事找他。
“你的儿子真得只是发烧吗？”徐护卫冷静的问。
“你看他们的样子不像发烧吗？”风子颜回答，眼中闪过一丝不依觉察的异色。
徐护卫噙着冷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他，说道：“这是我家老爷要在下交给你的。”见他接过信后又说道：“希望你看了不要生气。”
风子颜拆开信，只见上面学道——
风少音、风少言乃中我萧家祖传巨毒——断魂，只要过了十天既会救，若想救他们你最好让湘儿明日回庄，七日后成亲之日我自会把解药交给你。
署名正是那萧老爷。
风子颜狠狠地把信揉成一团，扭曲着脸把它扔在地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强硬的逼萧老爷交出解药，他一定宁死不屈，反而会以音儿和言儿的性命要挟他，但他又绝对不会让萧湘回萧家庄。他该怎么办？
“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抬头，才发现萧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玄关处，手里抱着一大块冰冷的冰块。现在虽然不是三伏天，但要找到冰块也不容易。风子颜笑了，恍然间明白他离去的原因——去寻找冰块，为音儿、言儿降温。
“里面没写什么。”风子颜拾起地上的纸团，放在火烛上准备烧掉它，但萧湘执意想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丢掉冰块抢夺纸团。
风子颜摇头躲避他的攻击，背在身后的手轻轻一弹，纸团飞出了窗外落在漆黑的街道上。萧湘无言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冲出门去寻找纸团。
“少爷，你不用去找了。信上写的是风子颜的两个儿子中了你家祖传的巨毒——断魂……”
徐护卫的话萧湘只听了一半。两个小鬼中毒，他要成亲才可以救他们。
原来爹早就算计好他们了，而他却像傻瓜一样以为他病重，还强求子颜一同去看望他，只有他是傻瓜笨蛋，天真的认为带子颜回庄见一下父母，即便他们不同意也可以私奔。他的天真比不上爹的老奸巨滑和狠毒。
“滚——”萧湘指着门朝徐护卫吼道，双眼净是对他的怨恨。
徐护卫对他微微一笑，说道：“少爷要发脾气还是去找老爷，别拿我这种无关紧要的属下撒气。”
“你滚——”
“哈哈……”
徐护卫临走时的大笑声一直在萧湘的耳边回响，他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只有对风子颜的愧疚之情。“子颜，对不起。”他语带哽咽和惭愧地道歉。
“都已经发生了，你道歉也没用。”风子颜为儿子换了一条湿毛巾，“去把冰拿给我。”
冰覆在风少音和风少言的额上也没有用，他们的体温一直往上飙升，冰也不断的融化，湿了他们的脸、发和枕头被褥。风子颜看着他们因高烧不退而不断吐着热气的小嘴，自则自己没有照顾好他们。
“你知道断魂的解药方子吗？”他问一直不敢吭声的萧湘。
萧湘想了想回答：“我好象曾听娘提起过，但他没有告诉我解药的方子，只记得她说什么换之彼血，承之彼毒，还彼安康。”他一直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很像一句誓言。”
誓言呀！风子颜无精打采的闭上疲倦的双眼。“我的誓言是一辈子不会再放开你，生伴死随。”
“我亦如此。”他都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了，他萧湘同样可以。
“咳……爹爹……好痛……咳咳……”
一直昏迷不醒的风少音剧烈的咳嗽起来，毫无血色的唇沾满了血，每咳一下都呕出一块块凝结成团的黑色血块，混在血水里沾红了白色的床单。一会儿，风少言也是如此，但情况比他更差些。
这是毒发！
风子颜、萧湘两人大骇，慌忙手忙脚乱地扶起他们。风子颜坐在床内，萧湘站在床边扶正他们，好让风子颜一掌贴在他们的背后，将内力输入他们的体内逼出巨毒。
一夜过去，风子颜也没有逼出他们体内的巨毒，而风少音和风少言却呕了一晚的黑色血块，回来的杏花连药也不熬了就只为他们擦拭血迹换了好几盆的水，每一盆水变成黑红色她就哭。
“子颜，我们出去一下，谈谈音儿和言儿的事。”萧湘拉走疲惫不堪心力交瘁的风子颜出了厢房。
盯着风子颜失神的神情，萧湘痛心的拥抱住他，嘶哑的说道：“我们做个约定吧，为了音儿和言儿好的约定。”
风子颜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脑后，惨淡的笑道：“我宁愿杀了你也不会放你走，更不会让你成亲的，你一辈子只属于我。”
“等我说完了你再杀我吧。”萧湘早就醒悟他们的命运。
“你快说。”
“我今天……”
****
牡丹又按夫人的吩咐去打扫萧湘的卧室，却在院中见到少爷躺在一张睡椅上看着《诗经》，顿觉天快下红雨了。她不问他多晚回来，而是问：“少爷，你居然在看书？”她知道的少爷可是从来不喜爱看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萧湘一抬眼，反问：“我为什么不能看书？”不过几个月没回家而已，这丫头似乎越来越没把他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
牡丹鬼精灵的一笑，“那时当然啦，少爷说书读多会像书生一样满肚子酸水，酸死人。”
“牡丹，你说我该怎么说你呢？一会儿鬼精灵，一会儿又小家碧玉，让我也难以捉摸。”萧湘放下书说道。
少爷好象有些变了，变得安静了，虽然会和她斗嘴，但不像过去一样口头上占她的便宜了。少爷在外面遇到了许多事了吗？
“少爷，你在外面都经历了些什么，遇到了些什么？”牡丹试探的问。
萧湘忽然悲伤起来，“我在外面经历了爱得生离死别，遇到了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他沉静的回答，目光飘忽。
“哦。”牡丹来了兴趣，坐在他的身边，说道：“少爷最爱的人长得什么样子？”
“他啊，该怎么说呢？”萧湘躺在睡椅上想象着风子颜的容颜，“他很美的，弹得一手好琴，不过我没见他弹过几次，但我敢肯定他的琴技高超。他笑起来最美了，朱红色的嘴唇向上一弯，好象最美的花在盛开；他的身上还有檀香的香味，我不知道是怎么有的，但我最喜欢这个，感觉温暖而舒心……”
眼角溢出一滴清澈冰冷的泪珠，缓缓地划下脸庞，无声无息的消失，泪水模糊了萧湘的视线，也模糊他的记忆。那段时光仿佛已经离他远去，逐渐逐出他的记忆和人生，如同当初没有遇到风子颜那般的他是否可以再回到当初的无忧无虑，亦也无心的自己。萧湘不知道自己回到家中后能撑多久不去见风子颜，或许他一直都见到风子颜，只是没有办法在明处见到他，他的笑容也悲伤了，看不见他的开心。心口又在痛，痛得快麻木了，要是失去痛觉就好了，也就不用那么伤心了，不用再引起思念风子颜而痛苦。
奇怪，眼睛怎么开始疲倦了，好想睡哦。萧湘不知不觉得合上双眼陷入梦乡，梦里，他又看见风子颜的微笑，闻到他身上的檀香，听到音儿和言儿叫他“干爹”和杏花叫他“少爷”！大家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不用在去烦恼和痛苦，也不用看到自己的不能。
“萧湘，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恨你还是同情你。”
牡丹对沉睡中的萧湘冷冷地说，然后转身离去，望着万里无云的碧蓝晴空，心里却是乌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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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在众多侍女的羡慕和嫉妒下被萧老爷许配给了她们心中的成龙快婿——徐护卫，并且在萧老爷的主持下不日成亲，成了徐护卫的妻子。
这本是一件喜事，但在萧湘的破坏下成了一件尴尬事，酒席中，大家面面窥视，谁也没办法在萧湘愤怒的目光下喝下一杯喜酒。
“徐护卫，你一直都插手我的事，现在还想抢我的人，你不要以为有爹做你的后盾你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萧湘简直红了眼。
当他刚听到自己的贴身侍女要许配这个徐护卫时，马上就冲来喜堂，可他们堂也拜了，就差入洞房了。他绝对不让牡丹嫁给这个一直破坏他和子颜关系的徐护卫。
徐护卫觉得自己脸面全在今天丢尽，但一想到萧老爷，便马上对萧老爷说道：“老爷，今日是属下的大喜之日，可否请老爷让少爷回房休息，若少爷也想喝这杯喜酒，属下自会派人送到少爷的房里。”
徐护卫的忍让得到了大家的称赞，反而是萧湘里外不是人。
不等萧老爷下命，萧湘高傲的说道：“不用爹亲自动手，孩儿自有分寸。”转身他又回头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是我这一生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萧老爷紧紧地握住了黑木椅的扶手，一会儿起身回房，扶手上留下十个被手指头抠出的洞，但大家都沉浸在喝喜酒闹洞房的热闹气氛中，哪还会注意到这些。
春宵一刻值千斤，洞房花烛情缠绵。可床上睡的是酒醉的新郎，床边站着的是衣衫整洁却冷笑的新娘。怪哉，怪哉，但这是人家小两口子的事。
*****
风子颜一直在照顾依旧发高烧的两个儿子，发烧的他们体质逐渐虚弱，也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了，风子颜不得不强迫他们喝一些稀粥。
“风少爷，不管我怎么喂音少爷米粥，音少爷都吞不下去。”杏花即使喂最好服侍的风少音喝稀粥，但意识昏迷的他连最基本的吞咽也不会。
“像我这样。”风子颜将一勺稀粥喂进风少言的嘴里，然后轻轻地捏住他的下颚，稀粥顺利的通过食管缓缓流进他的胃里。“记得动作要轻，不然会呛到喉咙里。”
“嗯，好。”杏花照着他的方法顺利的让风少音喝下第一口稀粥，但她的泪水也混进粥内，昏迷中的风少音似乎尝到了眼泪的咸味，不舒服的皱了一下秀气的眉头。
突然，风子颜拿勺子的右手像空中一伸，一只银色的镖破窗射向他，门外闪过黑影，风子颜微微侧身接下飞镖，镖上绑着一张纸条。
风子颜摘下纸条，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就把它碾为尘，飞散无踪。一旁受到惊吓的杏花从他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
“杏花，你出去，我要为音儿和言儿逼毒，你一天都不能进入这个房间。”放下碗，风子颜为一双儿子盖上被子说道。
杏花虽然觉得不妥，但也只得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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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湘木然的由牡丹为他穿上新郎的喜服，这件喜服和上次的款式是一样，但少了“风”字相衔接的黄色花纹，只有红布料的红艳艳。
“牡丹，徐护卫没有欺负你吧？”萧湘问正在为他系上腰带的牡丹。牡丹最近似乎总是睡眠不足，就算用厚重的粉扑盖，也遮饰不住她双眼下的黑袋。
牡丹摇头回答：“只有我欺负他的份，没有他欺负我的道理。”她对萧湘灿烂的一笑。
萧湘忽然感觉头皮发麻，这丫头的笑容虽然好看，但太邪恶了，好象要吃人的怪物在“食物”面前大放得意的模样。他已经可以看到徐护卫的前途了，让牡丹嫁给他也许是一件好事吧。
不由得，萧湘也勾起了唇角，露出了难得的微笑，但也稍稍带了点邪恶。
“少爷，你喜欢香香姑娘吗？”牡丹笑问。
她今天的话还真多。“喜欢她，但不爱她。”萧湘也不在意她问得唐突，开心的回答，“如果没有遇上子颜，我想我会娶她做妻子。”香香是一个好姑娘，可惜花落风尘，不入俗人眼。
这世俗就是这样，娶风尘女子是错，爱男人也是罪，如果人人如此，也就没有什么对错之分，善恶之分了。
牡丹仿佛没有听到他这翻话，拍手道：“好了，少爷今天可以做个准新郎了。”
一丝苦涩悄悄的在萧湘的嘴里曼延。他现在何曾想过成亲，坐拥美娇娥？也许小时侯想过，希望有一个像娘一样美丽贤淑的妻子，再有一个像自己一样可爱的儿子，但世事难料，谁又会想到他会爱上一个男人，不再去想妻儿之事？
“少爷，你在发什么呆呀？再不去喜堂的话老爷又要生气了。”牡丹可怜的哀求，仿佛真的见到了萧老爷对着她咆哮的可怕情景。
萧湘跨出门槛，突然回头对她说：“如果我今天死了，请你告诉一下香香。”香香毕竟曾经对他有过一份真感情，所以她还是他的朋友。
“呃？”牡丹一愣，但马上点点头答应，“嗯。”
“谢谢你了，牡丹。”
萧湘心满意足的朝她笑笑，向喜堂移去。牡丹看着他的背影，发觉他稳重了，不再像以前轻浮，玩心重。
合上门，牡丹朝前堂相反的地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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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萧老爷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亲自把花轿接到门口，连在喜堂也安排了许多人手，这架势不像拜堂成亲，反倒像刑场。虽然有大红的“双喜”增添喜气，但压抑强迫的气势也没减少半分。
恍恍惚惚中，萧湘发现自己快没半口气喘了，沉重的大红色艳丽得令他头晕眼花，呼吸再呼吸，依旧是那么的艰难。
坐在太师椅上的母亲早就为他操碎了心，眼角的皱纹增多了，头上的白发也添上几根，但她依旧把自己打扮的年轻些，让自己看起来喜气洋洋。儿子脸上的笑容更是让她精神百倍，只有心头为何那么的不安，是因为今天太高兴了吗？
萧湘只想在最后的时刻令母亲安心的笑着看他离去，骨肉分离是痛苦，但在此之前的一刻就让她幸福吧。
身旁的新娘安静的过分，既没有过于喜悦地从喜帕下偷瞧他，也没有羞涩的垂下头，而是似乎透过喜帕专注的盯着他，仿佛想把他的身影烙在心里，永远也不忘记。
“夫妻交拜——”
他们互相弯腰一拜，头不小心的轻轻地靠在一起，他们谁也没注意到，仿佛在做事不关己的事情。
曾经，他也想过自己的身边陪伴着一个可以让心甘情愿相守一生的女人，那是他的妻。儿时与伙伴们一起过家家酒的情景历历在目，耳边仍然响着吵闹的唱起的“夫妻谣”——小时青梅竹马，大时一生夫妻；红帕下新娘羞，骑大马新郎喜；一年生个胖小子，二九出个状元郎。
怎么想到了这里？是因为她是儿时与他一起扮家家酒的表妹吗？还是对将来的感叹？
他早已经过了唱“夫妻谣”的年龄了，现实的他容不下这个表妹，他心心想念的都是那个半脸残缺的男子啊！只要他再见他一次，就算现在死了也甘愿，只要——
站在门外的黑衣男子展开微笑，萧湘的目光不经意扫到他唇边的微笑，不像以前的一样的动人，却如春日的暖风吹融他快结冰的心。那是他的风子颜啊！
“我想我还没有来迟吧？”风子颜看似在问萧老爷却是在问萧湘。
萧湘以眼神回答，萧老爷以咆哮回答：“风子颜，你是从哪里进来的？”萧家庄现在戒备更加森严，他是如何进来的？
风子颜扫了一下议论纷纷的宾客，摇摇手，“我早就在各位的茶水饭菜里下了软骨迷药，够你们一阵子好受了。”而后才回答他的问题，“你那些护卫除了徐护卫的身手还可以和我对上几招外，其他的全部是窝囊废，现在都被我迷香放倒了，不过今天怎么没见到徐护卫？恐怕还在温柔乡吧。”
“你这家伙好卑鄙！”萧老爷想凝聚内力，但内力在体内乱窜，不听使唤，身旁的萧李氏早因为承受不了药力而昏了。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风子颜反唇相击，“不过你在我儿子的身上下毒也算英雄好汉吗？”
“对付你这种人何必拘泥小节。”萧老爷阴狠的说道，“你的两个儿子长大后一定和你一样魅惑男人，我杀了他们是替天行道。”
“那我杀了你这种残害无辜幼童的人更是替天行道。”
一阵利剑出鞘之声后，杀气冲天的风子颜长臂一挥，扬身直直逼近萧老爷，萧湘连忙将身体挡在他面前，哀求道：“求你不要杀我爹。”不管父亲做了什么坏事，他也是他的爹啊！
“我不杀他就再也没机会杀他了。”风子颜面无表情的说道，“让开！”
“不，我不能让你动我爹一根毫毛。”萧湘执意挡在萧老爷面前，不让风子颜的剑伤他半分半厘。“你要杀就杀我吧。”他心一横，闭上眼睛，抬颈等死。
“你以为我不敢吗？”风子颜冷冷一笑，“萧湘，很多事不是你想代死就可以解决得了的，比如现在。”
萧湘说道：“我不明白你的话，但求代死。”
“哈哈……”风子颜几乎笑破肚皮，一剑尖刺入他的胸口半分，“萧老爷，你的儿子是孝子啊，可你却一直把他当逆子，太好笑了，实在太好笑了，哈哈……”
萧老爷涨红了一张老脸，却又无话可反驳。“湘儿，你让开。”他费力的推儿子，但萧湘纹丝不动。“风子颜，一切都是我做的，你要杀要剐随便，但不要伤了湘儿。”
“我杀了你再杀他。”风子颜失去理智恶凶神恶煞的道，右脸为此纠结越显丑陋。
“不对，我们商量好的，根本没有杀我爹的这一幕……”
萧湘忽然想起了什么，但被风子颜一口打断，“如果你爹能拿出断魂的解药我就不杀他。”如冰的双目迸出绝望。
萧湘连忙央求父亲：“爹，你快拿出断魂的解药。”而萧老爷却脸色凝重，不一会儿惨白，半天也没有要拿出解药的意思。“爹，你快拿出解药啊！”萧老爷仍然无言。
风子颜收回剑，“萧湘，我们分手吧，以后你走的你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他转身说道。
萧湘从他的话中听不出任何头绪，猛然拉住他的后领，质问：“为什么？”
风子颜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巧的从他手中挣脱。“你不用明白的。”萧湘真的不需要明白，只要他明白就够了。
“我明白的，你是因为我阻止你杀我爹才不要我的，我知道自己这样做是阻碍了你的复仇，但我们说好的，生生世世不分开的啊！你不可以这样丢下我！”萧湘鼻子一酸，顾不得那么多的陌生人在场，只想让风子颜明白他的心意，可心头好酸，好涩啊！
见他不禁落泪的可怜样，他应该抱住他安慰他，抱了他安慰了他他就来不及出门，所以他不允许自己这么做，过了今天他们谁也不再是谁的了。
“当年我们是因为这张脸才相遇，今天的一切也随着这张脸彻底的灰飞湮灭吧。”
风子颜笑着说，扯下发上的发簪，撩开覆在左脸上的发丝，尖锐的发簪在他如玉光洁完美的左脸上刻划下一道伤痕，再添一道……萧湘忘了去阻止他自虐的行为，看着他的左脸多出一道又一道划痕，每一道划痕渗出的血珠汇成一条血线从他的左脸上流下，从下巴滴下。
不由的伸手接住第一滴热血，第二滴热血，第三滴热血……血从萧湘的五指的缝隙中渗出，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洼血滩。
“你喜欢我什么地方？”
“我喜欢你的脸。”
喜欢你的脸上露出的每一丝表情，有哀有喜，有哭有笑，每一种表情都深深地扣住我的心弦。我一直在想，假如我喜欢你的脸胜过你本身，我一定会被你杀掉吧！可我又忍不住这么说，想看看你生气的表情。从此，我真的爱上了你。
“风起潇湘丝丝情，万里碧玉赠君意。卿是落花伴风舞，我为流水亲落花。”
你总是说我肚里没有半点墨，只会气死孔子，急死教书先生。虽然我小时侯确实如此，但这是我做的第一首诗耶，我希望你多多少少能夸我一下，但你却又生气了，以后只好不再在你的面前献丑了。
可是现在你却要离我远去，那我的情难道真得要随着潇湘水一去不复返吗？这不是我愿意的，更不是你的愿意，所以……
“子颜，不要走……”萧湘吼中一甜，呕出一口淤血，却仍然挣扎探出抓住离他渐渐远去的风子颜。
不要走，不要走，你不是说宁愿杀了我也不放开我吗？为什么要走呢？子颜，我的子颜，纵使你要离我远去，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呀，就算现在死掉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啊。
我爱你啊！你可曾听见，我真的好爱好爱你！不要离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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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少爷……”杏花话未完，风子颜就已经抱住她吐出一口口黑色的血块，脏了她刚换下的干净衣服。杏花慌忙扶住他上床，捧着盆，让他把血吐在盆中。
见他一口一口的吐着血，杏花忍不住落泪。为什么风少爷也中了断魂？是因为去萧家庄阻止风少爷成亲才会被老爷下毒吗？可风少爷武功那么高强人又聪明，不应该会中了老爷的奸计呀？
风子颜感到胃不在翻搅才不再吐出血块，倚着床闭目养神。等杏花处理好那盆血水后才问：“音儿和言儿还还吗？”
“他们很好，躺在床上向我要糖吃，还吵着要出去。”一想起这两个贪吃鬼，杏花真是又气又爱他们。“我给了他们每人一块糖，他们吃完了还要，精神好得很哩。”
“这么有精神啊，就说明他们体内的毒已经全部清除了。”风子颜欣慰的说道。若毒还不除，那他搭进去的性命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风少爷，你的脸……” 杏花忽然发现他被黑发遮住的左脸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甚是可怕。
用头发遮好脸，风子颜冷淡的说道：“没什么，遮一遮就可以了。”
“怎么可以这样！”杏花母老虎发威的一吼，“我去找大夫。”说完如风一般冲出客栈。
她不用问也知道风少爷会为了谁才会受伤，这个世界上只有少爷才会令风少爷受伤，只有少爷……
找大夫也没用，他还是得死。风子颜紧闭着双眼，咬牙抿唇。现在他才发现左脸的伤口痛可穿心，比起当年右脸被毒药腐蚀时还要痛苦。是因为这半张脸的伤口是为了让萧湘离开他才会那么痛吧？
萧湘，他不想让他离开啊！可看着那张纸条时，他才醒悟到不管是音儿、言儿，还是萧湘，他都舍不得伤害；萧老爷要让一切事情结束，那就让他风子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神志已经渐渐模糊的风子颜浑然不觉已经有人站在他的面前，抱着他，吻着他，一点一点诉说自己的情意。
“子颜，我的子颜，我好爱好爱你……”
被割开的两只手腕，伤口想碰，两种不同的血液互相交融，成为彼此体内的一部分。
“换之彼血，承之彼毒，还彼安康……”如誓言的叹息在他的耳边荡起。
“啊——”
杏花一声尖叫，手中的盆落地，大夫也被这满床是血的情景吓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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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你干什么走得那么快呀！”
“蠢老头，我哥和我两个侄子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一定是被你的慢性子害死的，到时我一定要你为他们偿命。”
“不是我慢性子，而是你急性子……哇——杀人啦，放火啦！”
一个老头抱头窜进喜气扬扬的喜堂，却见堂内躺着一椅，不，一地的“死人”，他好奇的查看这些呼吸缓慢的“死人”，说道：“原来是中了软骨迷药呀，难怪一个个像软脚虾一样不是躺着就是趴着。”
杀进来的少女一见满地的“死人”也惊讶了半天，不再计较老头的慢性子问：“他们真得是中了软骨迷药吗？”
“我以医尊的人格保证，他们确实是中了软骨迷药。”老人拍着胸脯保证。
萧老爷一见是自己的好友——葛老和庄中的侍女——牡丹，连忙抬起软趴趴的手，有气无力的唤道：“救命……”
牡丹对他翻了个白眼，说道：“要救他你去救，我没空。”
“好吧。”葛老把药丸倒在手中，向空中一抛，一招“天女散花”，解药“咕噜”一声落入众人口中。他向牡丹献媚道：“为师这招不错吧？”
牡丹皱着眉头点了一下头，算是赞赏，可把葛老高兴死了。
扶起地上的新娘，牡丹一把扯下她头上的喜帕，问：“我大哥和萧湘呢？”
扯下喜帕下的新娘居然是名动一方的名妓——香香，看得葛老直咽口水，众人皆惊。“风姑娘，风公子和萧湘可能都去了客栈，但风公子的左脸毁了，萧湘的神志也不清醒。”
“我不是告诉大哥断魂无解吗？他怎么还是来闹场子？”牡丹既担心又生气。
“她到底是谁？”一听“风”字，萧老爷警慎地问葛老。
葛老打了个呵欠回答：“她是我的新收的徒弟，风子颜的妹妹——风玉颜。”转头问香香：“姑娘愿意做我的徒弟吗？我可是名震江湖的医尊哟！”
香香闻言，文雅的一颔首。
美人点头也漂亮。葛老见自己又收了这么一个美美的徒弟笑得嘴都歪了。
风玉颜挑衅的睨视着萧老爷，“我现在可没兴趣和你打架，不过……”她的语气陡然转冷，“如果我大哥和我的两个侄子有个好歹，你也别想安稳的过完下半辈子。”
“你这妖女！”萧老爷气得浑身之打哆嗦。
“哼！”风玉颜对葛老说：“师父，我们去客栈，把断魂的解药给我大哥。”
“好喽！”
“断魂是没有解药的。”萧老爷大笑道。
葛老对他摆摆手，说道：“对你来说是没有解药，对我来说可是有解药的哟。”这个笨家伙以为他这个医尊是当假的吗？
“走啰，走啰！”
拉上美美的香香徒弟，葛老心里有多欢喜就有多欢喜，有多甜蜜就有多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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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拍傻站在门口的杏花和一眼就可以看出身份的大夫，葛老打趣道：“啥啦？傻了吗？”
他挤开好不容易才惊醒的两人，见到满床的鲜血，萧湘倒在风子颜的怀中，右手的手腕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大量失血中，而风子颜的左手腕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也流了不少血。
“天啊，快救人！”葛老冷静的喊道。一行人才七手八脚的为他们止血绑住伤口，萧湘的伤势由为严重，血不断渗出纱布，换了好几条才止住。
忙和了大半天，他们才安心的松了口气，也不管那位大夫因惭愧而离开。
葛老擦了擦汗说道：“幸好萧湘没割到筋骨，否则连手都保不了了，差点没吓死活神医。”
“咦，姑姑和香香姐姐怎么来了？”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体钻进风玉颜的怀中，风玉颜分不清怀里的是风少音还是风少言。“言儿，你怎么来了？”她随口叫着其中一个小侄子的名字。幸好刚才没让他看到血腥的画面，一个幼小的孩童的心灵怎么可以承受得这些。
小小的人人摇了摇头，“我不是言儿呀，姑姑你怎么到现在还分不清我们呢？”
风玉颜汗颜，“哦，原来是音儿呀，姑姑是故意叫错的。”她挤出一点儿笑容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这两个侄子长得太像了，分不清也不能怪她呀！
“嘻嘻！”漂亮的脸蛋扬起顽皮的诡笑，“姑姑好笨哦，我就是言儿啦！”
说完他就准备逃跑，却被风玉颜眼明手快的抓准左手腕，他眉头痛苦的皱起来，抱住手腕痛呼：“好痛啊，姑姑快放手！”
风玉颜改抓他的手，拉开他的袖一看，他的手腕上绑着整齐的绷带，顿时拉下脸。“你怎么那么调皮，弄伤了手腕！”
风少言害怕的抽回手，不敢告诉她原因。爹爹说过了，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就不认他这个儿子，要把他和哥哥分开，他不要和哥哥分开。
风玉颜不禁生气，遇上了一连串烦心事的她脾气也不禁大起来。“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些？现在大哥……”
葛老一行人一见她责怪起这么可爱的小孩子时忍不住要护住他，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拎着一包零嘴的风少音刚进门就见到弟弟受到了委屈，连忙抱住他护住他。“姑姑不要责怪弟弟，我的右手也有伤口。”他挽起袖口，手腕上果然也有伤口。
“你们这是……哎！”连平时比较乖的风少音都弄伤了自己，风玉颜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风少音咬咬牙，解释道：“爹爹为我们换血后，不许我们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所以弟弟才不敢告诉姑姑。”爹爹，对不起了。他暗自在心里说了一声抱歉。
“又是大哥。”风玉颜无奈的叹口气，对葛老说：“师父为大哥和萧湘把脉吧。”
葛老切过脉后，微笑着摇头，“这算什么东西嘛！我忙了好几天的断魂和失神的解药全都白费了。”说完啧啧称奇。
“葛爷爷的话怎么讲？”杏花不知该如何称呼他，只有叫他葛爷爷了。
又是一个小美人呀！最近他总是遇到美人耶！不过这声爷爷挺不顺耳的。“你叫我葛伯伯吧。”他不倚老卖老，但也绝对不觉得自己太老。
杏花不好意思的垂头，轻唤道：“葛伯伯。”叫错了称呼真有些丢脸。
“呵呵！”葛老刚要吃她一点儿小豆腐却被风玉颜打掉狼爪，摸摸胡子回答杏花的问题：“风子颜是没什么事了，但他体内的毒渡到萧湘的体内，反而以毒攻毒解了他恢复记忆后‘失神’转换成的毒药，他实在太幸运了。”
“狗屎运。”风玉颜故意骂了一句，掩饰自己的喜悦。
葛老黑了一张老脸，他最讨厌美美的姑娘说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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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看！”风子颜用手捂住萧湘的双眼，不悦道：“不许你再看我。”
“我不看你看谁？”萧湘反问，听他不答，于是说道：“那我去看玉颜，或者香香也行啦。”他就不信他的子颜听到这句话还能无动于衷。
风子颜甩下手，一副嫌恶的表情，“看他们敢不敢要你这个有夫之夫。”
回头望望正在暗处偷看他们好戏的风玉颜、香香和杏花，萧湘欲哭无泪道：“我也不敢要她们三个凶女人。”还没靠近她们的身，就用一记眼刀射死他。痛苦哇！他已经有子颜了，才不屑她们呢，但叫她们吃个饭也凶巴巴的。没理的是不叫她们吃饭她们又向子颜告状，害他吃了好几顿子颜的冷眼相待。
还是他的子颜最美了，也对他最好了，就算用冷眼对待他，也不会骂他说他，比那三个凶女人好一百倍。
“子颜，音儿想吃烩豆腐，言儿也缠着我做，可山上没豆腐呀。”萧湘此时才想起自己找风子颜的目的，刚才一直看着他都把事情看忘了。
“拿钱叫大家一起下山买豆腐。”
风子颜一声命下，萧湘万死也从。
在暗处偷看他们的三个女子一起偷笑；葛老被两个小鬼推下树，正好摔她们面前，在三个徒弟面前出了一个好大的丑。
葛老坐在地上指着树大骂：“你们这两个王八羔子，也不想想你们爹的脸是谁医好的，明天我一定要再让他毁……呃……”
在三个女徒弟的厉眼下，他硬没敢把“容”字说出来，硬生生的吞下肚。他本以为自己收了三个又美丽又温柔的小白兔，结果都是大野狼。他的命好苦啊！
“嘻嘻……”
树上传来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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