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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度
　　作者：利夏尔

　　一

　　棕发的小男孩带着他的弟弟来到这个所谓的圣域已经有年多了。他还是不习惯这里的生活。但是来到这里之前的日子，他一点也没有记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以前是否会说话。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就是一个小小的身份识别卡，上面写着：艾俄罗斯·西弗尔，（准）射手座黄金圣斗士，现年八岁。
　　对于他来说，每天上午的训练课程并不难，困难的是每天下午必修的文化课，因为他要面对老师的提问。他总是心里想好了答案，却无法开口，然后就在老师鄙夷的目光中面红耳赤地坐下。其他人则是讥笑，嘲讽，轻视……说什么话的都有。
　　“喂，哑巴怎么能当圣斗士呢？”
　　“连普通人类的要求都达不到……”
　　“你说，老天真是瞎眼。怎么挑中了一个智障的孩子当黄金圣斗士？不当炮灰就不错了！”
　　他们的话使他灰心丧气地认为，自己可能真的不会说话，而不是医官们诊断的失语症。所以他决定再也不去上课了。
　　这天中午，他没有去食堂，也没有去教室，独自一人在训练场的土坡上睡着了。现在是夏天，太阳像个火炉，站在树荫下还让人热得直打蔫，何况是阳光直晒的地方？他觉得有点受不了。
　　突然他觉得头上有个什么东西替他遮住了阳光。
　　他睁开眼睛，抬起头一看，有本书正挡在他头上。
　　拿着书的，是个八九岁的男孩，一头很罕见的蓝色长发，比他高一点，还有双像海蓝宝石一样深沉纯净的眼睛，皮肤也是异于常人的苍白，带着丝丝的阴气。虽然年纪尚小，但可以看出他要是长大成人，必定是不世出的俊美男子。
　　“醒了？你在做烤兔子肉吗？”那人微笑着调侃他。
　　他只好对他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就要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头晕目眩，恶心得根本站不起身子。
　　“你中暑了？真是麻烦的家伙。明明是个冰棒，还要跑到太阳底下晒……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恶毒的话来骂你……有够恶心。”
　　那男孩一边说，一边轻松地将他抱起来：“你是……射手座的准黄金圣斗士？听说你得失语症已经有一年多了……好可惜喔,和我养过的红眼睛兔子差不多，也是不会说话，最后让人煮了。”
　　他突然想跟这个多嘴的家伙聊聊，该对他说些什么呢？还是什么也不说为好。他感到这个家伙体温异常的低，炎热的夏天里，人会本能地依赖令他凉爽的东西。于是他往他怀里缩了一下。
　　蓝发的男孩嘻嘻地笑起来，两手恶作剧地一松。
　　“……！”他搂住他，一手抓住他的肩膀，惊慌地看着他。
　　“开玩笑，别紧张。”那人笑着把他搂紧了，就往医务室走去。
　　蓝发男孩抱着萎靡不振的“兔子”到了医务室，将他放到一张床上，又和负责医疗的神官交谈了几句，那个神官仿佛对他很恭敬，他拿着证明出去了，过了不一会又笑眯眯地进来，一手拿着瓶冰镇汽水，一手拿着两张病假条：“今天下午我也不上课了，陪你。”
　　"谢……谢谢……”他想了半天，终于记起如何开口了。
　　一旁的老神官吓得眼镜差点掉下来，扶了扶眼镜，嘀咕道：“天，真是不敢相信，这个一年不开口的小鬼竟然说话了！”
　　“哥！”等老神官出去后，一个活泼的影子蹦了进来，“又在泡病号？咦？这个？不是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哑巴小子吗？”
　　“他中暑了，我照顾他。”那男孩说。
　　“耶……他不就是射手座的那个叫什么斯的吗？”那个活泼如一只幼猫的男孩凑上去仔细地看了看他的样子，又捅捅他的哥哥，“撒加……你不是说将来要娶个绿眼睛的媳妇吗？这个就是绿眼睛。”
　　“加隆……好像娶媳妇要娶戴面具的吧？”撒加黑着一张脸纠正他。
　　艾俄罗斯碰了碰撒加，小声问：“你是哪个座的？刚才我听见那些神官叫你大人。”
　　“他是双子座的黄金圣斗士啊，正式的。”加隆笑着说，同时把一本病假条甩到撒加面前，“呐，这是我偷的，一本儿，都盖好章了，有什么病尽管往上填，省得你色诱女老师换请假条了，唉，外边有人走过我还吓得打哆嗦呢。”
　　“活该，谁让你偷假条的。”撒加嘴上这么说，还是把假条收起来。
　　艾俄罗斯又怯生生地开口了：“你们这样……不是不道德的行为吗？”
　　“你是从哪里听来这些话的啊？”加隆打了他的头一下。
　　过了两天，两兄弟又坏笑着来找他了。
　　当时是个半阴不晴的闷热天气，预备生宿舍里的老台扇嗡嗡地转着，它已经不能摇头了，所以预备生们经常为抢电扇大打出手。狭窄的屋子里空气并不新鲜，混杂着肥皂味和衣服的霉味。
　　“你住这里？”加隆捂着鼻子问。
　　“嗯。”他头也不抬地洗着衣服。
　　“你可以不住这里了，我哥给教皇老头打了报告，让你搬到双子宫去住。”
　　这边加隆说着，那边撒加已经把艾俄罗斯的全部家当----被子课本以及其他的生活用具什么的一股脑儿打起包来，两兄弟拉起他就往外走。
　　“我的衣服……哎……你们等等……！”他着急地回头看看还泡在水盆里的衣服。
　　“好啦好啦，待会儿给你弄过来。”两人满不在乎地说。
　　“你们怎么想到让我住到这里来？”
　　三人坐在双子宫后殿里的一张桌子旁喝汽水时，棕发的小男孩好奇地问。
　　“因为你将来要当我哥的媳妇啊。”加隆理直气壮地说。
　　“别听他的，他的话要是能相信，石头都可以吃了。”撒加放下杯子解释起来，“你听说过磁铁和铁的原理吗？”
　　“我只听说过磁铁可以吸引金属。”他不好意思地说。
　　“把一块铁放到一堆磁铁里，这块普通的铁迟早会带有磁性，同样，一个小宇宙不强却有潜力的人。进入一个小宇宙强大的团体里面，总会不自觉地成长，你是准黄金圣斗士，自然在潜力上比白银和青铜等级高出不止一倍，不过要是和他们在一起你的进步会慢许多的。”撒加笑眯眯地解释道。
　　他仔细地打量着他，因为他笑起来很好看，就这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如梦初醒：“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你，一年前你获得圣衣的庆祝会上，那时我来圣域才三天。”
　　“对吧对吧？当时我也在场呦，说起庆祝会，也不过是大家凑一起吃顿饭，乐一乐而已。”加隆随声附和。
　　撒加心虚地放下杯子：“我没印象。”
　　“不不不，我全记起来了！”艾俄罗斯高兴地说，“那天吃饭的时候，我看见你被一个面包噎得差点上不来气，我就过去给你一杯可乐，你就朝我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话。”
　　“不记得了。”撒加更为心虚地喝了一口桔子汽水。
　　“你说：我讨厌喝可乐，还是葡萄酒更合适。”艾俄罗斯继续揭短。
　　“喔……难怪你一直没有什么进步呢，我看这一年你脑子里全是可乐。”撒加反击道。
　　晚上，三人玩了会“六十六点”就准备睡下了。
　　“艾尔，你住哪里？”撒加把扑克装到盒子里，问。
　　“问我吗？”艾俄罗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支吾着说，“我睡哪里都无所谓，睡沙发也可以。”
　　“和我住一间吧，不过你得好好地洗个澡。”
　　他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亮度仅能看书的小灯，灯光昏黄昏黄的，两个小孩子睡同一张木床也是太大了点，虽说同样是硬板床，但他觉得比宿舍里的床好多了。只是房间的材质是石头的，这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极度讨厌铁器和石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么大的床，就睡你一个矮子，真是浪费。”他对趴在他身旁看闲书的撒加说。
　　“你也不瞧瞧你多高，我至少比你高一公分。”撒加抬起头来回了他一句。
　　他不服气地努努嘴：“早晚会比你高的！”
　　“你长多高我也会比你高……”撒加伸出手来故意摸了摸他的头顶，他笑着去咯吱他，两人嘻嘻哈哈地滚成一团。
　　加隆在隔壁房间把被子蒙在脑袋上咬牙切齿。
　　一周过后，艾俄罗斯逐渐习惯了住在石头房子里的生活，这个周日，他独自在训练场上练习弓箭。活动标靶由两个杂兵举着移动，这两个家伙故意欺负他新手，故意把手里的标靶晃来晃去，还大声喊着：“小哑巴，往这里打呀！”
　　“打不准就回家去吧！”
　　他索性把手里的弓一摔，坐在一旁生闷气。
　　这时撒加慢悠悠地拿着书走了过来，看了他一小会儿，便对他说：“真正的神箭手是在活人身上练出来的，你拿他们两个当靶子试试。”
　　说着，他冷笑着指指一个杂兵的裤裆：“打哪里好了，反正留着也给圣域惹事。”
　　“可以吗？”他一边掐下自己最讨厌的铁质箭头一边问。
　　“没事，包我身上。”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了，那两个杂兵跑得只恨爹娘少给他们生了两条腿。撒加则在一边笑嘻嘻地喊：“别跑呀，他是给你们闹着玩呢！”
　　当那两个杂兵一停下，立马有一支箭搜地飞过来，于是他们又开始没命地跑。两个坏小鬼则在训练场上笑的开心极了。
　　“过一周就要测试了，你有信心领到圣衣么？”临近中午，他们两个在树荫下休息时，撒加问。
　　“没信心。”艾俄罗斯回答：“总是连实战考核都无法通过。”
　　“那就是训练方式的问题了。”撒加站起来，把他也从地上拉起，笑道，“你的实力并不比我弱，但你的能力偏向于治愈和回复，战斗招数过于单一，只会用基本型，对付实力相差很多的对手到没有问题，只是遇上了实力相当的对手就会陷于苦战，所以，我告诉你几招实战方式吧。”
　　说着，他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艾俄罗斯也摆好了战斗的姿态，随即朝着撒加冲过来。他的战斗方式很简单，就是用高速加力量去直接撞击敌人。
　　因为对手是准黄金圣斗士，撒加并没有轻敌，眼看艾俄罗斯的拳头朝自己挥来，他也立即伸出手，一招四两拨千斤将他的拳头拨开，艾俄罗斯的拳头偏离后立即举脚扫过来，撒加不慌不忙地举起另外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腕，在他无法站稳身子的情况下，朝他的肋下重击一拳。
　　他根本无法反应，整个人向后飞去。
　　撒加立刻冲上前去，拉住了他，让他不至于摔在坚硬的石板上。
　　“你没事吧？”他微笑着问，并偷瞄着那双惊慌失措的浅碧色眼睛。
　　棕色头发的小男孩从刚才的惊慌中回过神来，立刻手忙脚乱地推开了他，红着脸说：“没……没事……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撒加回答。
　　这时候史昂也和刚上任的，年轻的参谋长在远处交谈。
　　“阁下，属下认为让双子座和射手座同住一宫似乎有些不妥：一来，不符合从神话时代起就传下来的建制。二来，容易生乱。”参谋长恭敬地说。
　　史昂抬起手来做了个手势，阻止了他的话，笑了一下说：“亚兹拉尔，你的考虑有些多余了，他们还很小，怎么能生乱？何况射手宫有着十二宫中独有的防御和测试系统，基本上它已经不能住人了。再者，我把射手座托付给双子座照顾也是出于补偿的缘故。”
　　“补偿？”参谋长有些不解。
　　“是的，补偿。”
　　说完，史昂看向远处拉着手向场外走的两个孩子，道：“双子座是看我过来，才走开的，他似乎不敢同前辈或上位者交流，就像一个贝壳一样，一有异常就把自己严严地封闭起来，这也是因为他的弟弟……”
　　“难道因为是加隆大人？”亚兹拉尔试探着问。
　　“不……是另一个……”史昂颇有些惆怅地叹口气，“要是活到现在的话……也是个出色的战士，若假以时日，一定是教皇的不二人选……就是因为我的明哲保身造成了他的不幸……对于他的死，我是有责任的。所以我一直都很愧疚……”
　　“您做得已经很完美了。”参谋长恭敬地劝慰他。
　　史昂轻轻地笑了一下，看着那两个小孩，嘴角展开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们走吧，亚兹拉尔。”

　　二

　　在圣域里一家勉强可以称得上幼儿园的机构里，加隆正对着哭得天昏地暗的艾欧里亚大发脾气。
　　“哭，哭！哭什么哭！你这个活该永远当杂兵的小杂种！再哭就掐死你！”
　　发脾气归发脾气，俗话说得好，六军难压小儿啼，小孩一哭起来真的非常讨厌，要是不会哄的还哄不住。
　　加隆气得翻了几个空心跟头，歪打正着，小东西一下子就不哭了，坐在那里乐。加隆眼睛一亮，又连着翻跟头，拿大顶，支架子理四平，披了白床单在房间里做僵尸跳，把小鬼们逗得合不拢嘴。
　　午饭后，撒加从书房里拿出一本书交给艾俄罗斯：“好好看看，这是获得圣衣认证的系统学习。”
　　他一接过书，瞠目结舌地看着书名：“《名人情诗三百篇》……为什么要我看这个？”
　　后者气定神闲地说：“我查阅过资料，几代射手座的预备生中，修习过文学的要比没有修习过的人继承时间平均早一年以上。”
　　“可是这和这本书有什么关系？”他不解地问。
　　“你听我说完，小鬼。”他用手里的杂志打了他一下，“圣衣是有灵魂的，有灵魂的东西，一般都渴望和他人交流。当志同道合的人和它交流的时候，它就会表现出特别高兴的样子。据我了解，射手座圣衣的灵魂可能是个文学青年，所以……读点诗没有坏处。”
　　“我一看见诗歌就头大！”他觉得头有些痛，为难地扶着前额。
　　“咦？你家族里的人不是都擅长诗歌吗？”加隆问。
　　“你知道我家人的事？我到底是怎么才当上圣斗士的？为什么没有人跟我说我家人的事？我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惊讶地，连珠炮般反问。
　　对于自己家人的事，他一点也没有记忆。
　　“别听他瞎说，是他胡编的。”撒加立即捂上了加隆刚要回答的嘴巴，并用手里的杂志敲了自己弟弟一下。
　　"拜托，告诉我！”
　　他急切地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于是跳过去抓住撒加的胳膊。撒加松开加隆，用手捏住了他的脖子：“冷静一下，艾尔！”
　　他不停地挣扎着，直到他觉得快出不来气了，撒加才放开他。
　　“听好了，别去想你的家人，这周你要加强训练。”撒加放开他后，立即开了个异次元，“这个空间里面有不少怪物，还有向你撞过来的流星。你的任务就是每天在里面呆上两个小时，两小时后完好无损地走出来，记住，要是两小时后出不来，我就撑不住了，整个空间就会崩溃。”
　　“哇！哥你又要整人了。”加隆两眼放光地说。
　　“你想害死我吗？”艾俄罗斯气愤地说。
　　“空间崩溃顶多是你我都会重伤而已，何况我也在练习怎样自如地控制异次元，这样不是一举两得吗？放心，我相信你的实力。这些怪物很弱，不穿圣衣都能一招撂倒的。”撒加不由分说地拽过他的领子，一下把他扔了进去。
　　“你为什么要连累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被推下去的时候，头一次感到了人品有问题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并发誓再也不会和有人品问题的人尤其是这两个蓝毛混账来往。
　　“哥们儿！挺住！不就是两小时么？全部打完那些石头人百眼怪九头蛇美杜莎什么的就混过去了！”加隆趴在异次元的入口火上浇油地喊。
　　正式黄金圣斗士不穿圣衣就能一招撂倒的怪物，非正式圣斗士就要连打带逃上蹿下跳费上半天劲。当艾俄罗斯终于找到出口，狼狈不堪地爬出来的时候，撒加也撑不住了，收起异次元，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天……两个半小时！我创记录了！前辈们都没有创下的记录！”撒加抬头看看桌上的电子表，立刻乐得跳起来抱住他摇晃，“你真是我的吉祥物哎。”
　　“我要叫救护车……再晚一分钟我就完蛋了！你个混蛋……”他疲惫地倒在他身上，又累又气。
　　由于天热的缘故，他本能地抱住了他，嘴里咕哝着：“你怎么这么凉啊……”
　　“风相星座的黄金战士由于家族血统或自身所习招数的缘故，体温都比正常人严重偏低的。”撒加解释道，不一会儿又推了推他：“起来，重死了！”
　　加隆愤愤地在地上跺了两脚：“喂，你们小两口亲热可别让我看见。”
　　“呸！谁和他是小两口！”两人不约而同推开对方，异口同声地说。
　　强化训练的主意虽然馊，但馊主意不一定效果不好。一周后的训练场上，当人们还对他报以讥笑和嘲讽的目光时,他却轻而易举地用木制弓箭打倒了两个守卫着圣衣箱子的鸟妖。
　　无视旁观者惊诧的表情，他径自走去，打开了箱子，可是无论他如何燃烧自己的小宇宙命令圣衣与自己同步，圣衣还是安静地一动不动。
　　“唉……反正每次都是这样的结局。”他自嘲地想想。
　　场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离测试结束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正当他灰心丧气地准备想想午饭该吃些什么时，圣衣发出了朦胧的金光，缓缓漂浮起来，一瞬间，全场皆静。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克服地心引力漂浮起来的圣衣，而一句从来没听见过的问话也在耳边缓缓地响起。
　　“划破时空的风之舞者，你在虚空中看到了什么？悲惨的过程？深远的黑暗？而你又得到了什么？甜蜜的和谐？炽热的情爱？请你回答。”
　　“圣衣在跟我说话？”他转头看看场下的人，并没有人讲话。
　　圣衣漂浮在空中，金黄色透明的光芒时强时弱。
　　他急忙回忆昨天恶补了一天的诗词歌赋，终于想起这是一首很古老的诗歌。
　　"它是让你填下一句。”撒加急得在场外喊。
　　“下一句……呃……“他认真地想了又想，回答，“悲惨的结局也许是光明的开始，深渊的黑暗未必是地狱的苦难……”
　　“还有两句，还有两句……”某人又好心地提醒他。
　　“甜蜜的和谐只是永久的死亡，炽热的情爱仅仅一时的欢乐。”
　　他心有余悸地吐了口气：“好变态的圣衣！”
　　但这口气他没吐爽快了，因为好变态的圣衣又说了一句：“您了解中国吗？现在进行中国诗词考试。”
　　完了！他在心里惨叫一声。
　　撒加拼命地朝他丢眼色：淡定，淡定！千万别因为一时冲动坏了大事----我给你提词！
　　喔！他这才放心地抹了一把冷汗：听说撒加是从三岁开始学中文的，水平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那件变态圣衣已经出题了：“无边落木萧萧下，请对下句。”
　　他抓耳挠腮一会儿，才回答：“就是不会没办法。”
　　“春宵一刻值千金，下句。”
　　什么意思？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焦急地看着他的撒加，悄悄地传话过去：“他的诗是什么意思？”
　　撒加停了半刻，回答道：“就是春天晚上时间宝贵的意思。”
　　他心里有了底，答曰：“所以狗熊要冬眠。”
　　圣衣突然发出了细小的碎裂声，语音也开始颤抖：“佩服……佩服！”
　　下一秒，悬浮在半空的圣衣自动缩小分开，套在男孩幼小的身体上。光芒黯淡下去，恢复成平常的金色。
　　“你啊……！”蓝发的男孩恨铁不成钢地走过来，戳了他一下，“你看，把它吓坏了吧？它起码得有二十年不会有自我意识了！不过还好，通过了。”
　　此时全场爆发出了可以说是惊天动地的掌声，有人甚至叫起好来。
　　撒加用力地拥抱了他一下，他都能感觉到他欣喜的心跳声了，仿佛继承圣衣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一样。他于是就回抱过去，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浸在这从来没有过的甜美的友谊中。

　　三

　　几年后，圣域里又来了几个六七岁的小鬼：迪斯马斯克，修罗，阿布罗狄。
　　史昂由于忙碌，把教导预备生的职责扔给了撒加。撒加又在早餐时把工作推给艾俄罗斯。
　　“反正你很忙，再多忙一份也忙不到哪里去。”
　　挂着一副欠扁的小混混表情说完后，撒加继续喝他手里加了葡萄酒的橙汁（注意：没有练过酒量的，如此喝法，后果自负！）。
　　一旁的加隆和艾欧里亚你一叉子我一勺子抢饭抢得非常开心。
　　“你干什么？”他不服气地说。
　　“监督你。”对方这句话可说是理直气壮。
　　艾俄罗斯放下手中的餐刀：“这可是教皇大人对你下的命令。”
　　“命令就是专门让英雄好汉来违反的！”
　　某人顿时气结：以前认识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呢！没想到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果然是颠扑不破的真理。这家伙已经懒到神鬼皆愁的地步了，训练科目一完成，他立刻就去睡觉，要是没事放假的话能从晚上八点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十一点，下午还能接着睡。外加令人发指的洁癖，一个男孩的浴室里绝对不会摆三种以上的香皂四种以上的护肤品五种以上的护发素什么的，他都敢摆上。
　　“听好了，我对史昂的讨厌不亚于奇迹杨对特留尼西特的讨厌……”撒加慢悠悠地说，“……尤其是他不保证我的工资奖金和退休福利的话……”
　　艾俄罗斯一下扶住桌子边以免摔倒在地：“你才多大就考虑退休？”
　　“退休福利这种东西是在年轻时才能打下基础的……”撒加又打了个哈欠，继续喝酒，“就像我妈妈吧，她可是上届的上届的……上届，也就是729年前的双子座战士,而且是最后一届女性黄金战士，圣战后她就隐退了，但是没有足够的退休福利，她只好靠做杀手什么的赚外快养活自己，十二年前她添了孩子，却没钱养，才把他们送到圣域的。”
　　“哇---！你妈难道是妖怪？”他吓得跳了起来。
　　“你妈才是妖怪！”加隆急了。
　　“你不了解吗？”撒加有点惊讶地问他。
　　艾俄罗斯垂头丧气地坐回座位，而撒加也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解释给你听好了，小鬼，要是没有神特别的加护，一般人类的力量只能做到青铜战士的地步。白银战士多少有点人类之外的高级血统，至于黄金圣斗士……他至少得有一半的神族血液才行，否则不能做到光速行动。自古以来，黄金圣斗士就是从地上界以人类身份生活的各个神族中间诞生的，这些种族统称自己为‘长命种人类’。若无需要，这些神族都是以家族为单位深居简出，不和一般人类来往。但是我家例外，因为我妈是个可怜的寡妇，家族里又拿不出钱来补助她，所以……在族人中是特例。”
　　撒加又喝了一口酒，说：“所以钱对我们来说可说是非常重要的，我之所以做圣斗士，就因为这个行业薪水高的缘故。要是战死的话，家属还能获得圣域特别的补助和抚恤金----当然我不想自找死，我的目标是退休福利。”
　　“真羡慕你有母亲……我连我母亲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他眼圈一红，蔫蔫地低下头去。
　　"没关系，圣斗士是孤儿的原因就是圣域想省钱。”加隆插嘴道。
　　艾欧里亚趁机从他盘子里叉起一块蛋糕，他顺势把剩下的蛋糕全塞到他嘴里：“吃！妈的噎不死你！训练比谁都能偷懒，吃饭比谁都勤快！”
　　“呜呜……”艾欧里亚被蛋糕噎得差点上不来气。
　　这时电话铃响了，撒加站起来去接电话，似乎打电话过来的是个年轻女人。
　　“喂？哦，是妈妈啊，不用担心，我很好，加隆也很好，您问和我们住在一起的是谁啊？就是两只可爱的兔子嘛……总之您不用担心，一切都很好，要说这里的训练，还是老样子，比在家时您逼着我们训练轻松多了……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总之一切都好，您不用担心……好的，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再见。”
　　撒加挂上了电话，走回饭桌前，把剩下的半杯橙汁加酒一口气喝完了，说：“我要去训练场了，你们慢点吃----别噎死啊。”
　　加隆和艾俄罗斯很有默契地对看一眼，然后抄起桌上的盘子朝他砸过去,但被他轻松地接住了。
　　训练场上无疑是上午圣域里最热闹的地方，有只苍蝇飞过，人们都嫌它挤。东边有一帮劈石头练习基本功的，西边一票摆擂台单挑的，南边一伙合法聚众斗殴的，北边一堆玩飞檐走壁上演活体《刺客正传》的，喧喧闹闹像个集市。
　　撒加做完了今天的训练科目，让监督的神官在报表上把最后一项消去，然后走到树荫下，掏出带来的书聚精会神地读起来，周围的喧闹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读书的心情。
　　艾俄罗斯朝他走过来，晒得有些黑的脸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我跟你说。”他不由分说抽走他手中的书。
　　"什么事？”撒加心平气和地抬起头来问。
　　“巨蟹座，双鱼座和山羊座的训练课程不是你负责的吗？”他指着用还没熟练太久的大招合伙围殴一个成年白银圣斗士的三人。
　　撒加小有兴味地看了他们一眼，只见山羊座绷着一张小脸在正面和对手硬碰硬地对打，巨蟹座则配合着山羊座，用功效时有时无的积尸气制造出让对手看不清目标的烟雾来，而双鱼座则是潜伏在雾中不时用玫瑰偷袭，不一会儿的工夫，那个白银战士就输了。
　　"他们打得不错嘛。”撒加赞许地说。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们都没有圣斗士该有的精神----也就是正大光明地同对手单独对抗的精神。”艾俄罗斯不免担忧地说。
　　“艾尔！”撒加仿佛轻轻责备他一句，随后换上了轻快漂亮的笑容说，“我们不可能单独地活下去，所以才需求团队的组合，在战场上不用跟敌人讲什么正大光明，如何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才是战场上的学问。”
　　“可这不就跟我们学习到的爱与正义的理念相悖了吗？”艾俄罗斯嘀咕道。
　　“正义？那是什么东西啊？我宁可相信世界上有爱也不会相信有这种东西。人类就因为有正义的理念，所以才导致战争的发生。”撒加微笑着把书拿了过去。
　　金色的阳光如同精灵般，在他天蓝色的发丝上活泼地跳动，深绿色的树荫下，他苍白的面容上挂着的微笑透明得近乎虚幻。他一时也看傻了眼。
　　见他走神了，他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想。”他回过神，尴尬地笑笑。
　　“下午没课，我们出去玩玩。”撒加提议道。
　　下午他们穿着普通少年的衣服溜出了圣域，但一路上，撒加的蓝色头发无疑是众人侧目的对象----而且头发的主人又是个相当漂亮的男孩，想不引人注意都难，所以每当艾俄罗斯兴致盎然地看这看那时，撒加总是拉着他飞快地跑开。
　　出了市区，走了好长一段路，大海特有的潮气和腥味扑鼻而来，它就像一个富有活力的生命体。人们隐约能看见远处棕黄色的海滩和蓝灰色的海面，海水慵懒地舔着海滩，像猫伸着舌头舔奶油饼干一样。
　　“我们跑到海边去！”艾俄罗斯指着海水提议。
　　“小鬼，你有信心跑得过我？”撒加抱着肩膀斜瞄他。
　　他骄傲地把胸脯一挺：”我跑起来快极了！”
　　“那我们来比一比，我让你五秒钟！”撒加把头发一甩，精神十足地说。
　　“那好，你来追，一二三！”
　　艾俄罗斯像一阵风般开始朝海边冲去，他的速度非常快，头上绑的红巾在风中飘成一条直线，即使像普通的孩子般隐藏起了小宇宙，他的速度也快得惊人。
　　撒加没有食言，在他跑出去五秒钟后才奋起直追。
　　“我马上可以追的上他！”他心想。
　　他拼命追逐那根飘动的红巾，但是一直到了海水快要拍到他们的脚尖，他才追的上他，他的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肩膀。
　　“输了，你输了！”他快活地喊起来，几缕天蓝色的头发随风飘起。
　　“放手！你给我放手！你手劲可真大！”艾俄罗斯挣扎着说。
　　两个人都站住了，艾俄罗斯由于刚才的奔跑和激烈挣扎，心剧烈地跳动着，稍稍无意地靠在撒加身上。
　　接着他转过头来，凝视着那双令人着迷的蓝眼，轻轻地说：“我告诉你，从来没有人追上我过。”
　　他们抓了些鱼，用塑料袋包好，等太阳下山了，才从海里出来。
　　太阳像一面火做的镜子，红艳艳的，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天空像个大钟罩子一样高高地罩在他们头顶。海上孤独的海鸟展开细长的羽翼，凄凉地呜咽着。夏日的海风和煦而清爽。
　　"我们该回去了。”
　　他们提着大包小袋回了圣域，一走近白羊宫就看见加隆和艾欧里亚正在白羊宫门前倒立，史昂在一旁满脸青气地看着。
　　“怎么了？”两人急忙走过去。
　　史昂向他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天下午，加隆抓到一只全黑的野猫，眼尖的艾欧里亚发现这家伙小脑袋，长身子，尖嘴巴，一对黄眼睛，不像个会抓老鼠的猫。
　　“我们教训这个偷鱼贼一下！”艾欧里亚眼珠一转，想出了个馊主意。
　　俩小鬼一拍即合，加隆把一些棉花放到煤油里涮了涮，将棉花系在猫尾巴上，点着了，受惊的猫上蹿下跳地逃到了白羊宫，尾巴上的火苗差点烧了窗帘，要不是史昂回来，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撒加听后，走过去踢了加隆一脚，笑道：“难道你的脑浆都流到下水道里去了吗？我只有幸灾乐祸了。”
　　接着他把一袋大鱼递给史昂，笑着说：“阁下，这些东西麻烦您帮我们保存着，我记性不好，忘了拿也是常事。”
　　“放心，下不为例啊。”史昂把鱼交给在一旁的穆，回答道。
　　撒加又用力踢了加隆的手臂一脚。
　　“你给我记住！”加隆痛得怪叫两声，手臂上立刻留下一块馒头大的青紫。一旁的艾欧里亚哇地哭了起来。
　　两个小恶棍喜滋滋地提着鱼走远了。
　　“那个，加隆和里奥不要紧吧？”过了金牛宫，到了双子宫内殿门口，艾俄罗斯才意识到玩笑有点过火。
　　“放心，这么一闹，吃饭前他们准回来。”撒加胸有成竹地说。
　　一时间艾俄罗斯意识到：这家伙准在黄金圣衣的护腰里藏着一个黑乎乎的末端是三角形的小恶魔尾巴，而且还在不停地晃悠着，一晃悠就是一馊主意。
　　“钥匙你放哪里了？”他放下手里的一袋鱼，问。
　　“裤子的口袋里。”撒加因为两手里都提着鱼，不方便掏钥匙，“帮我拿出来。”
　　于是他把手伸到他的裤袋里，初夏穿的衣服都比较薄，撒加今天又穿了件裤兜有些大的紧身牛仔裤。
　　“钱包？不是。塑料袋？不是。香皂？不是这个。面巾纸？不是这个……咦？你……你往裤袋里塞了什么东西？怎么软软的？还是热的？还隔着一层布？不是老鼠吧？不对，你有洁癖的。”
　　艾俄罗斯顺手捏了他摸到的那个东西几下,想看看它是不是什么小动物。
　　一抬头却发现撒加满脸阴森全身青气地瞅着他，那怨念连迪斯见了也会自愧不如躲到墙角画圆圈去。
　　他立即呆住了，片刻后才明白自己抓到的是什么东西，立刻哇地一声惨叫，把手抽出来：“我……我可不是故意的！”
　　“我真想把你踹成不孕不育！”撒加正气凛然地一抬腿，重重踹在他肚子上。
　　“哇！”

　　四

　　进了屋，撒加把鱼提到厨房里准备冻起来，艾俄罗斯开始打扫被某些人祸害的一塌糊涂的卧室和书房。他一直住在双子宫里没有搬出去，射手宫由于有几代先辈留下的地道的缘故，基本上已经不能住人了----实在要住的话，就要做好随时准备应付机关的心理准备。
　　他注意到书柜顶上有一个满是尘土的白色相框。
　　他小心地把相框取下来，掸去玻璃上的灰土，相框内的照片上是三个笑得很开心的小男孩。右边那个抱着足球，笑得露着小虎牙的是加隆，中间抱着一本厚书，斯斯文文地笑着的是撒加。左边那个男孩和他们长得完全一样，只是少见的白发红瞳，笑容格外妖异而甜美。他们三个都是六七岁的样子。
　　这时撒加从厨房里出来，洗了手，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问：“你看我们的照片干什么？”
　　“没……没什么！”他像个被主人发现的小偷一样紧张起来，但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
　　“撒加，问你一个问题，这个人是谁？”他指着那个白发红瞳的男孩问。
　　“他啊……不会说话的兔子……死了也是活该。”撒加只是低低地，有些沉痛地说了一句。
　　“什么？”他诧异地看了一眼照片，似乎那个男孩的笑容里也带上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晚上两人在浴室里洗澡，由于白天发生的那件尴尬事，他们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我先出去了，你慢慢洗。”撒加将一瓶洗发露递给他，然后端起盆子走出浴室。
　　“嗯。”艾俄罗斯回答道，然后闭着眼，开始冲头发。这时，他突然听见了一个男孩子的声音。
　　“请问我能不能用一下这瓶洗发露？”
　　他以为是加隆，那个声音和加隆的太像了，只是更低沉一些，他考虑了一下，回答：“可以。”
　　加隆竟然往话里加敬语了，真是稀奇呀。他一边想着，一边开大了水流。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冷风让他哆嗦了一下.等把头发上的泡沫冲干净，他才睁开眼。
　　浴室里的灯光明晃晃的，那瓶洗发露就放在他对面的浴池边上，斜躺着，开着盖，瓶里的洗发露流了一地。
　　片刻他才回过神来，气冲冲地说：“加隆……你这个本性不改的家伙！”
　　这人怎么这样？他从浴池里跳出来，三下两下擦干了，穿好衣服，拿起瓶子准备找加隆算账。
　　他走出浴室，看见加隆正在和撒加说什么，他立即把“罪证”拿到他眼前，说：“喂！你怎么这样？”
　　“我怎么了？”加隆不解地问。
　　“还敢说！用完了洗发露慌慌张张一扔，看，都漏光了！难道你的家教就是这样吗？”他自以为加隆心虚，便教训起他来。
　　撒加惊讶地看着他，说：“不可能，加隆刚从外面执行紧急任务回来，怎么会这么快就跑进浴室呢？他连衣服都没换。”
　　“看吧看吧，这个人就是这样，自己做错了事，还要推卸到别人头上，明明是你不小心，怪我干什么？为什么不怪撒加呢？哦我明白了，你们不是同学吗？你是怕挨他批评是吧（此处原话是：你们不是小两口吗？是怕被他干的起不来床是吧？为了和谐故意改成如此XD）……”加隆故意拖长声说。
　　撒加拉下脸来训斥加隆道：“你赶快去洗澡！不然我把你扔进浴室去！”
　　“哼！”加隆瞪了艾俄罗斯一眼，将T恤衫脱下来，搭在肩上，慢吞吞走到浴室去了。
　　撒加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开始拨号：“我要问问迪斯马斯克，是不是他放幽灵到这里来了。”
　　“啊，也对！”艾俄罗斯拍了一下手，恍然大悟，“巨蟹宫不是鬼屋么！幽灵跑到这里也有可能的。对了，问问里奥，他也可能遇见了。”
　　拨通后，撒加只问了两句，性急的迪斯马斯克就在话筒一头气愤地把他们大骂一通。
　　“别以为你们是学长就可以随便欺负人！我今晚上没有练功！根本就没有打开比良坂入口过！有了鬼就找我啊？切！”
　　撒加“砸”下电话，立即又拿起来拨通了艾欧里亚的电话。
　　“我这里没有幽灵啊？”艾欧里亚回答。
　　“真是奇怪了。”两人这才意识到了事情有些怪。
　　"也许是我听错了。”艾俄罗斯不安地说。
　　“嗯，等加隆出来我问问他。”
　　不一会儿加隆就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瞟了艾俄罗斯一眼：“浴室里什么事都没有，我看有些人是昏头了！”
　　“是吗？”他有些沮丧地说。
　　半夜，等艾俄罗斯睡熟了，撒加才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喃喃地说：“竟然被他发现了……亚列斯这家伙……一直就是顾头不顾尾。”
　　他又温柔地看了他一眼，把放在一旁的被单轻轻盖到他身上：“真想杀了你……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睡熟的少年在梦中翻了个身，似乎在做什么噩梦吧，他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
　　撒加躺在他身边，搂住他，这使他逐渐平静下来。

　　五

　　射手宫的地道里弥漫着泥土的潮气。
　　“呼呼……终于完成了！”两个穿着粗布衣服，滚得像泥猴子的少年拿着铁锹和一本《机关秘术大全》爬出了“装修”完毕的地道。
　　“在地道里写点什么呢？”艾俄罗斯抓起红木柄的刻刀说，“每一代射手座都在地道出口写些东西的。”
　　撒加立即不假思索地说：“写上这段话好啦：注意，被地道里的机关折腾得半死不活的家伙们，如果您不像机关的两位改良者一样英明神武睿智渊博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只是凭着打不死的蛮干精神和被疯狂的信仰蒸熟的头脑以及强大的后台走出地道的话，那么……你妈生你时一定是把人扔了，把胎盘养大了。所以，衷心地祝福你们……见你们的鬼去吧！”
　　"喂喂，这个地道也包括在训练区以内的，要是受训的那些人走出地道后看到这么一句话，不气死才怪。”
　　艾俄罗斯的弱点就是心软。
　　“就是为了气死他们才有这句话的，”撒加伸手拿过刀子，“你刻不刻？不刻我刻啦！”
　　“算啦，还是照先辈们一样的话吧。”艾俄罗斯摇摇头。
　　撒加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刻完字我们去洗澡，真受不了地道里的泥土味道。”
　　"天啊，你的洁癖真让人受不了！”
　　双子宫的浴室里已经放好了满满一池子冷水。
　　“太凉了！”艾俄罗斯一碰到水，就皱起了眉头，已经是深秋的天气，这么凉的水让他不习惯。
　　“水温没问题。”撒加已经脱了衣服，走到水里去了，长长的头发在水里散开，像一朵妖艳的蓝色罂粟。
　　他也只好脱了衣服走下水，水凉的有些刺骨。
　　“这么冷的天你洗冷水！”他抱怨道。
　　撒加立即向他泼了一捧水，哈哈地笑起来：“这也是锻炼嘛，小鬼。以后等别人泼你冷水的时候，你就能理直气壮地说‘我洗了N年的冷水澡，还怕你泼冷水？”
　　“少叫我小鬼！”他抹去脸上的水，气愤地说。
　　“你多大？”撒加斜着眼瞅他。
　　“下星期就满十四岁了。”他没好气地说。
　　撒加把香皂扔给他：“我已经十四岁了，我还比你高一公分。”
　　“一公分有什么了不起，你长那么高，坐公共汽车都要买全票！个子高有什么好？电线杆子最高！”他不服气地回嘴。
　　“呐----谢天谢地，我以前担心你永远买不到全票。”撒加说着把头发拢了起来，头微微仰着，开始洗头发，水从天蓝色的发梢滑落下来，深秋下午的明亮阳光从浴室上方的窗口照进，阳光使他眯着眼睛。
　　艾俄罗斯偷偷地瞄着他。
　　十四岁的少年已经初具了成人的轮廓，但仍残留着几丝稚气。胸背部的骨骼似乎比一般人粗壮一些，肌肉也比一般人发达健美。双腿修长，线条笔直匀称。皮肤也比当地人白皙细腻，原来只是带着隐隐约约的阴气，现在感觉强很多了，似乎能发出微蓝色的磷光来。
　　“你看什么？”撒加察觉到他的目光，问他。
　　"你……你身材比我好。”他思索了半天才找出一句勉强用得上的借口。
　　“是吗……？”撒加怀疑地瞪着他。
　　不知怎么回事，他觉得心脏跳得快极了，脸上也有些发烧，竟然产生了想去抚摸对方身体的冲动。
　　“我好像……有点不舒服。”他自言自语地说。
　　“是吗？”撒加踩着水走过来，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按照你们的标准……你并没有发烧啊。”
　　他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接着低下头去看看自己的影子。这一看更使他窘得说不出话来，立刻蹲下身去。
　　“看水里干什么，水里又没钱。”他笑着调侃他。
　　“我……我……”他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低着头看水里的影子。
　　撒加知道了些什么，微笑着揽过他的肩膀，将他拉起来，随后狠狠地在他头上敲了一记，低声斥责道：“白痴……白天哪有这么好的事？”
　　“哎呦……”他捂着脑袋，满脸气苦。
　　此刻在训练场旁的一排树下。
　　“加隆哥哥。”
　　六七岁的小狮子走过来在树下甜甜地喊一声，在树上睡觉的加隆哇地摔到了地上。
　　他知道艾欧里亚这么一喊肯定没好事，当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小鬼头是全副武装地站在那里。
　　加隆惊诧地说：“嘿，连圣衣都穿上了，要干什么？”
　　“我要去执行任务！”小鬼头自信地说：“就在海边,有一头九头蛇出现了！”
　　“啥？”加隆惊讶的合不拢嘴，“九头蛇可不好对付。”
　　“所以才要我出马啊！”小家伙得意地甩了一下披风，自信地说，“因为我是最强的！”
　　“我和你一起去，你又没打过九头蛇。”加隆不放心，跟他去了。
　　海面上九头蛇所在的海域已经是血红一片，那是无数海中生物的鲜血，周围的海水里还有渔船和货船的残骸，当地的军队已经出动了，密集的炮火轰击在巨大的九头蛇身上，却是无济于事，它迎着炮火悠闲地向岸边游来。
　　加隆一边欣赏炮轰九头蛇的场面一边品头论足：“人类的军队也是，打得这么不地道，这些炮弹连青铜战士都能对付，何况比青铜圣斗士实力更强的九头蛇呢？还是劝他们暂时停火吧，再打下去也是浪费纳税人的钱财……算了，你留下，我去跟他们交涉。”
　　在加隆的如簧巧舌劝说和圣斗士的身份威慑下，人类军队终于答应了暂时停火，等九头蛇游近再发起攻击。
　　“接下来就是咱们表现的时候啦小鬼头！等会儿他们开炮打蛇头的时候，你打它的肚子，我趁机困住它，然后你等它不动了，就照着它的最大的脑袋，狠狠地打！”加隆神气十足地对艾欧里亚说。
　　九头蛇离海岸不到一海里了，进入了炮火最有效的攻击范围，所有炮弹拖曳着血红色的烟与光轰击到它的鳞片上，艾欧里亚后发先至的一拳也到了，金黄的等离子火线攻击过去，庞大的蛇腹上立刻开了马蜂窝，深红的血柱像喷泉一样汹涌而出。
　　但它的伤一瞬间就愈合了，出于愤怒的缘故，它开始向四周喷吐毒气和火焰，但这难不倒身手灵敏的加隆，他从岸上起跳到半空，对着最大的主脑就是一招魔皇拳，控制住它。九头蛇停止了活动。
　　加隆转身跳回岸上，一个银河星爆扔过去，这时艾欧里亚的第二拳也到了，两人的大招合并在一起，把九个丑陋的脑袋一并轰了个稀巴烂。
　　“走，回去吃饭。”加隆见九头蛇死定，甩了甩手，无视周围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笑嘻嘻地对艾欧里亚说。
　　“哦。”小狮子懒懒地，兴致全无地答应道
　　晚上吃饭时，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艾欧里亚厉害，他才高兴了一点。
　　“你说今天里奥怎么了？”回到双子宫，艾俄罗斯有些不解地问。
　　“他伤自尊了。”撒加一边铺床一边说。
　　“真不明白他怎么想的。”他心烦意乱地说。
　　“好的，洗澡，睡觉。”
　　两人照例睡在同一张床上。艾俄罗斯突然想起了什么：“哎，你说，我们像不像夫妻俩在关心孩子的事？”
　　“不像。”撒加回答。
　　“咦？”
　　撒加一翻身压住他，贼贼地笑道：“我听说……夫妻两个都要做那种事，要是我说像的话，那就是……你自己送上门给我当老婆来了。”
　　“切,谁送货上门还不一定呢！”艾俄罗斯翻身把撒加压住，得意地抱着他的腰上下摇晃，“像不像？像不像？像不像那种事？学长……你说啊？”
　　正玩得起劲，两人在一瞬间呆住了，许久才同时爆出一句粗口。
　　“操……真……真他妈进去了！”
　　“你他妈给我出来！”撒加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说。
　　两人好不容易才分开，彼此都不停地吸着气：妈的！疼！

　　六

　　正当艾俄罗斯老老实实地等着一拳一脚或者星爆异次元时，撒加突然笑了起来，伸手揽过他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说：“慢慢来，别急，听说事先都要上药的，有药没有？我记得床头柜里的抽屉里有治刀伤用的药……就是那瓶浅绿色的药膏……没有标签的……”
　　“你还是损我两句吧……”他乍一听他温柔亲切的语调，魂都吓掉了一半。
　　撒加坐起来抱住他，开始吻他的嘴唇。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抚摸他:"那个……撒加……？”
　　“什么事？”
　　“我在上面好不好？”
　　“很疼的。”他咬咬他的耳朵。
　　“我不很疼。”
　　“我疼。”撒加不屑地瞅着他。
　　他笑着央求起来：“就让我这一次好不好……明天你来……好吧？”
　　“……那好吧。”
　　艾俄罗斯便把他按住：“你躺着，我去找药。”
　　他拿了药，跳上床去搂住他，双手轻轻地在他身上滑动：“一、二、三、四、五、六！”
　　“干什么？”撒加抬起头问。
　　“我在数你的腹肌。”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很结实。”
　　“去你的！数你自己的去！”他又敲了他一记。
　　“那多没意思……咦……撒加？你背上的是什么？你还有纹身的习惯？”
　　他把那丰美的蓝色长发撩到一边，看见他白皙的肌肤上有两个浅灰色羽翼状的小小纹身，大约长度为一厘米左右，不仔细的人还真的看不出来。
　　“这个是我们家族的传统。”撒加解释道，“我们的家族并不是希腊的原住民，而是从神话时代的末尾，也就是在青铜时代末期移民到希腊的。我族的祖先由于在原来的居住地掀起内战失败，在天上化为一颗巨大的彗星漂浮了七天七夜，才被打入冥界的地狱最底层，从此我们的族人就移居到这里守护着他。为了纪念这次大战，此后我族的每个人自出生就要在背上纹上这个东西。”
　　"你不是吹牛吧？”艾俄罗斯问。
　　“我吹过牛吗？”撒加有些生气地反问。
　　“我只见过你吹大象，还真没见过你吹牛。”艾俄罗斯笑道。
　　“滚你的，亏你还是风……”他说了半截，就戛然而止，耸了耸肩，说，“算啦，不信也是自然的，每个黄金圣斗士的身世都能吓人一跳呢，说出去足够当神话听了。所以……要不是别人自己愿意说，千万别打听别人的身世。说起来我的祖先是最不识时务的一个了，在专制制度下主张民主，这是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不能容忍的事，到头来不仅他被扔到了地狱，自己的族人也四处奔走寄人篱下，作为失败的典型他真的很成功那。”
　　"你嘴巴真毒。”艾俄罗斯回他一句。
　　“不说这个了。”撒加半支起身子，勾住他的头开始亲吻。两人很不熟练地互相探索对方的身体。
　　“哎……别动……这地方……该……该死……”他笑着抱怨，但几秒钟后就变成了有些不耐烦的呻吟。
　　“这是喜欢的意思吗？”艾俄罗斯小声问。
　　“……你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上来。”他想了片刻，有些苦恼地说。
　　“嗯……可以了吗？”
　　“你想干就快点！不然换我！”撒加趴在枕头上，气恼地说，刚才的一通折腾让他好不难受，偏偏某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逗他。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腰被他抱了起来。
　　“我真的要开始了。”艾俄罗斯紧张地征求着他的意见，他仍感到撒加的身体有些凉，但他也不感到奇怪了，去年来圣域的水瓶座战士，那个叫卡妙的学弟，体温超低，经常是无意识地把碰到的一切都冻成冰块。相比之下，他们还算是最接近普通人类的呢。
　　他尽量小心地进入他的身体。
　　“噢……轻点。”蓝发的少年轻轻喊了一声，虽然比刚才的突然地疼痛轻很多，但还有些难以忍受。
　　“我也痛啊……放松点。”艾俄罗斯无奈地说。
　　撒加喘着气，尽量放松自己，直到不那么难以忍受为止，这时候有一种全新的感触使他立刻跳起来了：“你……你在动哪里，真无礼。”
　　“呃……你那里……秋千了……可真……（这是一句暗语，秋千在心理学上象征着……很不CJ的现象XD）”艾俄罗斯庆幸地抚摸了几下，“幸亏你没有坚持在上面，否则我会疼死。”
　　“动一下啊，别说风凉话。”撒加揪着他说。
　　两人都不说话了，只是凭着本能尽兴起来。
　　“啊……”撒加突然尖叫出声，白皙的身子弓了起来。
　　"怎么了？”艾俄罗斯一时竟然有些慌神，刚才是不是弄伤他了？
　　“没事……只是……”
　　他伏在枕头上，不住地喘息着，尽量依靠在好友的身体上，刚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还想找那种感觉。
　　“照刚才的做。”喘息稍定，他回过头来说。
　　艾俄罗斯抱紧了他，开始动作，撒加将头用力地向后仰，天蓝色的长发缠在两具激烈交缠的少年的躯体上……
　　“我可是真的累了。”
　　过后他们彼此拥抱着，撒加将被子向上拉了一点，将两人整个罩住。
　　“嗯……给我讲个笑话吧……”艾俄罗斯故意在他身上蹭蹭，“睡不着啊……”
　　“好，我给你讲一个真事！”撒加把眼睛一眯信口胡诌起来：“前两天ＸＸ座的XXX和Ｘ座的ＸＸ也在宿舍里干这种事，他们是带套的，知道什么叫带套吗？对！就是那样，过后他们把用过的套子从窗外扔了出去，砸到了ＸＸ座的ＸＸＸＸＸ身上……结果……”
　　“结果……？”
　　“结果刚把液体扔出去，固体就来砸门了。”撒加笑道。
　　"哈哈哈……”艾俄罗斯笑得喘不过气。
　　突然咣当一声，门被人一脚踢开，加隆黑着俩眼圈站在门口。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才说了一句：“看来……还没有把液体扔出去，固体就过来砸门了。”
　　他们好不容易把奸笑着的加隆打发走，又简单地清理一下，累的实在不想动了，互相拥抱着进入了梦乡。
　　艾俄罗斯睡到很不安静，他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个重复内容的噩梦：他和他的弟弟坐在一辆红色汽车的后座上，前方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背影，汽车发动了，开入一片满是雾气的森林，突然汽车朝着一块凸出来的巨大岩石撞去……然后他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个女子胸前喷溅出血液，朴素的白色的裙装被染成红色，她缓缓倒了下去。而他焦急地喊着妈妈，抱着弟弟从车上跳下。这时他会被几十个人包围住，这些人面貌不是很清楚，唯一记得的只是他们都会操纵空气,长相很是年轻漂亮。过后从他们队伍里会冲出来一个年轻的男子，向他们急切地说什么。那些人则是整齐划一地抽出铁制长剑，那个男子就把他和他的弟弟抱起来，借助风的力量飞上高空，那些人也是紧追不舍……最后那个男子似乎被人砍中了，血流不止。他似乎也昏迷过去……
　　"啊！”他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心脏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又做恶梦了？”撒加也醒了过来，关切地问。
　　“嗯？”他没精打采地从床上爬起来，“我去洗个澡，清醒一下。”
　　"喂。”撒加在背后叫了他一声。
　　“什么？”他转过头问。
　　“你还没有到该知道的时候，别问那么多，到了时候自然会知道。”撒加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哦。”他也以为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说梦话，含糊地答应了一句。
　　他走进浴室，也没有开灯，冲了一通冷水，感觉头脑轻松多了。这时他发现镜子里好像除了他之外，还有个什么东西。好奇心使他凑上去看。
　　镜子里果真除了他之外，有一个影子----那是个十四岁左右的男孩子，穿着粗布的练功装，和撒加长得很像，灰发红眸，脸色苍白，带着浓重的阴气。他立即吓得呆立在那里。
　　那个男孩露出了哀怨愤恨的表情，从眼角逐渐滑落下一串深红色的泪珠，那不是别的，正是鲜血。接着他的练功装上,靠近心口的部位逐渐扩散开一大片血迹。他望着艾俄罗斯，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而艾俄罗斯也听清楚了他的话。
　　“我是那只不会说话才被杀掉的兔子……我是那只不会说话才被杀掉的兔子……我想杀了你们……”
　　他的声音中最后还带上了几分凄厉的哭音。
　　“我的妈呀！”艾俄罗斯猛醒过来，三步并作两步逃出了浴室。跑到屋里，看见撒加还在睡觉，立刻把他摇晃醒，“不好啦！撒加！浴室里有鬼！而且还是厉鬼！”
　　“什么鬼？”撒加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问。
　　“浴室……浴室里的鬼……！”他用手比划着。
　　这时候加隆又黑着眼圈过来骂：“操！吵什么吵！”
　　艾俄罗斯又把浴室里有鬼的话对加隆说了一遍。这时撒加揉了揉眼睛，说：“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加隆顺手抄起一把扫帚就拉着他们走进浴室。
　　“什么也没有……你眼花了吧？”加隆往镜子里看了一眼，下结论道。
　　艾俄罗斯也往镜子里看了一眼，果然，那个影子消失了。
　　"也许是我真的眼花了呢。”他不确定地说。
　　“嗯哼，知道就好。”撒加在一边阴阳怪气地发话。

　　七

　　几天后的傍晚，当艾俄罗斯找到撒加时，发现他正穿着普通的衣服，和一群普通居民聚在一起开心地讲着段子，他立刻走上前去，拉起他就走。
　　“你干什么？”撒加问。
　　“有任务。”艾俄罗斯很直接地说。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搞得他们以为是某个贤惠的怨妇拉花心老公回家吃饭呢！”撒加打着哈哈说。
　　“没错，拉你回家跪搓衣板。”艾俄罗斯有点没好气地说。
　　“嘿……昨晚是谁在上面的？真是无礼的小鬼头！”
　　两人一路吵吵嚷嚷地回到了教皇厅，奇怪的是去了西伯利亚的卡妙也在，还有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冰系战士。
　　“你们总算来了。”史昂把一份文件交给他们。
　　撒加接过文件浏览了一遍，大意是前天西伯利亚冰原上某个训练区发生的时间：全训练区人员不知被什么人用残酷的手段杀死了，总共一个白银战士，两个青铜战士和十三个青铜圣斗士候补生。
　　卡妙由于训练区受到袭击的当天（西伯利亚时的十二月一号）和另一个白银圣斗士去城里采购生活用品而幸免于难。
　　艾俄罗斯仔细地阅读了一遍文件，碰了撒加一下，小声说：“会不会是我们自己人干的？”
　　“不可能，有嫌疑的人不是因闹事关禁闭就是受伤在圣域里养着。”撒加否定道。
　　“那我们应该马上出发。”艾俄罗斯建议道。
　　“现在正赶上北极圈极夜，西伯利亚天黑得早，你去也是白送死。”撒加语气低沉地说，“不如休息一晚，明天出发。”
　　史昂有些尴尬地打断了两人的商议：“既然你们已经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发吧。”
　　“等一等，这次行动的报酬是多少？”撒加问。
　　“定金五千，成功付全款,要是行动失败，只好把抚恤金打到令堂和令弟的账户里了。”史昂回答，心想：歹势！拖家带口的黄金圣斗士还真是不好打发。
　　讨价还价一番后，撒加拉着艾俄罗斯匆匆走出了教皇厅，等到了射手宫，他才停下来，似乎自我感叹地说：“让那些洗头膏代替大脑的家伙们坐在远离战争的庙堂里歌颂圣战的美好吧，英俊善良敏感的我只要他们把工资奖金和各种福利往我们的户头上打就行了----但这群老牲口一次也没有过！”
　　艾俄罗斯赶紧捂住他的嘴：“喂喂，怎么能叫老牲口呢？你怎么能管那些前辈神官们包括教皇在内叫老牲口呢？你管老牲口叫‘神官先生’才会没人管你。”
　　“哈哈哈哈哈……”两人开心地笑起来，惊跑了一只藏在角落里的耗子。
　　今晚的双子宫还是一如既往地寻常。
　　“喂，你别抱那么紧。”撒加抱怨道。
　　“好心当成驴肝肺，那是因为昨天体检时发现你的体温才是三十度而已。”
　　“呸！现在是冬天，三十度足够你取暖了！”撒加硬邦邦地回了他一句，一会儿又戏谑地说，“和卡妙住一屋的米罗才惨呢，红外线镜片根本没有办法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看见卡妙，这么冷的天，辛苦那小子了。”
　　此刻在天蝎宫。
　　“米罗你还好吧？”卡妙关心地问，“是不是麻烦你了？”
　　"好……好……“冻得脸色苍白口齿不清的米罗勉强指挥着自己的舌头，“不……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艾俄罗斯和撒加聊了一会天，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做了个梦，却又不是他经常做的那个梦。
　　这个梦的清晰和真实的程度超乎他的想象，梦中他似乎在圣域中的女神居附近。看见史昂拉着那个照片中出现的白发红瞳的小男孩走过来，那个小孩很活泼地蹦蹦跳跳，史昂也笑得很开心。他听见那个男孩问：“教皇大人，圣斗士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是保护我们的女神，护卫地上界的爱和正义啊……亚列斯。”史昂蹲下身来慈爱地说。
　　"女神？”
　　“就是我们的雅典娜女神。”
　　“我不明白。”亚列斯不解地摇着头。
　　“不明白，长大以后就明白了。”
　　这时候女神居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全身盔甲，腰佩长剑的女神来，外表大约在二十后半的样子。史昂见了，轻声对亚列斯说：“这是胜利女神尼克……见到她要行跪拜礼的."
　　这时候尼克发现了他们，走了过来，史昂立刻跪下，然后示意亚列斯也跪下行礼。但是亚列斯就是不跪，一大一小拉拉扯扯的当儿，尼克已经柳眉倒竖地走了过来，厉声喝道：“为何不跪？！”
　　“他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恳请女神饶恕。”史昂低着头说。
　　"老太婆，我为什么跪你？”亚列斯毫不畏惧地直视尼克。
　　尼克脸上露出了一丝杀意，低声说：“神威！”
　　顿时一股强烈的威压扩散开来，史昂早已被这股力量固定在地上，连挣扎着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是亚列斯仍然站立着，竟然笑起来：“大妈……您的招数对我来说没有作用。”
　　尼克把手按在剑柄上,威胁道：“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你们这些虚伪的神，仗着比我们强大就作威作福，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力量强大一点罢了，如果遇到比你更强大的呢？我们可是不会永远做你的奴隶的。所谓爱与正义也不过如此吧……”
　　亚列斯每说一句，尼克的表情便扭曲一分，最后她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拔出剑来，一剑向他刺去：“你这个死了也有人替代的东西没有资格说我！”
　　“不……尼克大人……请您……饶恕他……”史昂悲痛地呼喊着，但由于神威的缘故，他根本无法站起来保护亚列斯。
　　鲜红色血液从亚列斯的心口飞溅出来，但他也用一记银河星爆把尼克击退了几步,使她放开了手中的剑。
　　亚列斯把长剑从胸前的伤口处拔下来，鲜红的血液不断地向外流淌，染红了他的练功装，他全然不顾地扔下剑，周身泛起奇异的，金银交织的光芒，他似乎站不稳了，顽强地把目光投向女神像手中托着的权杖。
　　“我以我之名，我以我的全部力量……束缚你……尼克……使你无法离开女神之权杖……”
　　“我以我之生命……束缚你……胜利女神尼克……使你没有生……没有死……不知永恒……”
　　“我以我之全力……束缚你……使你成为空有力量的神器……”
　　尼克的脸色越来越灰暗，最终她不知被什么力量拖拽着，到了女神像的上方，痛苦地挣扎着，最终在尖利的惨叫声中化为一道金光，和神像手中的权杖融为一体。
　　亚列斯终于支持不住了，缓缓地倒在地上，鲜血已经把他的全身衣物浸染得通红，他睁着眼睛，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恶意的微笑。
　　由于神威的消失，史昂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擦去嘴角流下的一丝血迹，走到亚列斯身边，双手颤抖着抚上他的眼睛，悲痛欲绝地说：“……勇敢的战士……火之子不拜土之子……你……身上流的果然是那个家族的血啊……”
　　说完，他抱起了那具被鲜血浸染的小小的尸体，一步一步，艰难地朝慰灵地走去。
　　一座没有墓碑的新坟很快竖起来了。
　　此刻梦境戛然而止。艾俄罗斯心惊胆战地从梦中醒过来，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些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能改变什么呢？而他又有什么能力改变呢？
　　似乎有什么力量促使他抬起头来。
　　面前的人正在冷笑着看他，那人有着银灰色的头发，妖艳魅惑的血红色眼瞳----不是亚列斯是谁？
　　“看我的临终录像看得很过瘾吧？”亚列斯开口了。他的声音比撒加更加低沉迷人，已经有成年男子的韵味了。
　　“你不是死了吗？”他放大胆子问。
　　“如果我告诉你，撒加用一种我们族中特有的秘术把我的灵魂保存到他的身体上了呢？”亚列斯傲慢地说，不久他又懒懒地扫视了他一眼：“你是风神家族的继承人吧？啧！不是说好听的，瞧你像块木头！什么风神，呆神更适合你！还是遗传学因素让你长成这样好出来吓人呢？”
　　“换了我，我也想杀他！”艾俄罗斯在心里悲愤地喊。
　　“你想杀我对不对？”
　　亚列斯语气阴森森地说出了他心里的抱怨，这又使他恐惧起来。
　　“想杀我的人可不只你一个……现在我还很虚弱，我要睡了。我可是说话算话的人----一定会找他们算账的……”
　　没头没脑地说完，亚列斯倒在床上，头发瞬间变回蓝色。
　　艾俄罗斯心有余悸地捂住心口，忽然想到了忘了问一件重要的事：“喂，你说我是风神家族的继承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回声，一直没有人回答他。

　　八

　　风在西伯利亚平原上疯狂地呼啸着，漫卷了一天一地的雪片，染白了极夜之地暗蓝色的天空。
　　天空中，五颜六色的北极光鬼魅般的移动。
　　洁白的平原上出现了三个人影。他们正是执行任务的艾俄罗斯，撒加和带路的卡妙。
　　“好冷好冷。”不知道三人中的哪一个家伙这么说。
　　“艾尔说得没错。”又一个家伙补充道。
　　卡妙把他们带到训练区的木房前，木房已经事先被他用冰封住了门口。
　　“你可真是心细，为了防止白熊跑进来吗？”撒加说着，用事先从天平座那里借来的双剑砍开了冰块。
　　卡妙一耸肩，回答：“那你认为我们发现出事了怎么办？哭吗？”
　　走进屋，发现每个人的死状都是惨不忍睹，屋内到处是喷射状的血迹，日历还停留在12月1日。
　　撒加还算大胆的，把每个屋子都遛了一圈，仔细地观察着尸体。
　　“这个家伙运气不好，是被什么勒紧了脖子，窒息身亡的，而且勒痕上方有环状的割伤……这个家伙也是同样，不过脖子被切割成了整齐的，环形的一段……还有这个，是被锋利的东西穿心而过死的。"
　　“还有这个，是被类似水蛭的物体吸光了全身血液……伤口主要集中在腿部。“
　　“话说回来……什么武器可以缠，可以勒，还可以切割呢？”卡妙问。
　　“绳子和刀，绳子和电锯，皮带和刀，皮带和电锯，皮鞭和刀，皮鞭和电锯……”撒加一本正经地说。
　　“喂喂，不要讲笑话了。”艾俄罗斯听了半天，才听出来他在讲老人笑话。
　　两人重新开始调查。
　　“好像凶手不是一个人……”艾俄罗斯克服了恶心，跑上去看了一遍那些人的死状，说。
　　卡妙一个个指给他们那些人叫什么名字，并说记载着他们出生年月和身世的档案可能还在墙角写字台的抽屉里放着。
　　撒加走过去将他们的生平资料翻阅了一遍，含糊地说：“被吸血的都是火象星座的见习生，而被砍头或窒息而死的，都是其他象星座的见习生……要是真的……我们就有大麻烦了。”
　　过了一会儿，他将资料收起来说：“凶案现场不能住人，我们到外面去。”
　　三人走出木屋，暴风雪停了，他们开始向湖边走去。
　　“喂，卡妙，抓几条鱼来。”搭好帐篷后，撒加说。
　　“什么？我们不是带了干粮来吗？”卡妙也是能不动就不动的类型。
　　撒加手上隐约发亮，‘温柔’地对他笑了笑：“叫你抓你就去抓！你敢不听学长的话……？”
　　卡妙嘟囔着去抓鱼了，艾俄罗斯正在烧水，回过头来规劝道：“别欺人太甚，你也当过学弟的。”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正在远处不怀好意地窥视他，这种不安的心情使他看了他一眼。
　　“小心！”
　　撒加突然跳起来，把篝火击到半空，燃烧的木柴在一瞬间全部整齐的被两道上下飞舞的银光劈成两半。
　　两人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一同望向上方的天空。
　　有个女孩子高高地漂浮在半空，端正的面容上遍布寒霜，她身上穿着灰红两色的紧身全身铠甲，手中拿着两根银色的，宽幅缎带样的软剑。
　　“果然是你……塞路尔……姐姐！”
　　撒加握紧了拳头，轻声说。
　　“她是谁？”
　　艾俄罗斯紧张地问撒加。
　　“同我一样，是双子座的候补生。是我同族的姐姐，一个远亲，你知道的，如果一个家族送来了两个有资格获得圣衣的候补生的话。就要由比武决定圣衣的所属权。”撒加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我明白了，她输了？”
　　“不，她赢了。”撒加缓缓地说，而这个结果使艾俄罗斯异常惊讶。
　　“当年……面对她强大的战斗力，我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最后还是双子座的圣衣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才为我挡下了致命的一击。但教皇最后还是宣布她输了。”
　　“也？为什么？”
　　“因为她使用武器……而且……”撒加微笑了一下，说：“自从我母亲退役后，女神就下令，不许黄金圣斗士中出现女性了，所以，比武只是装装样子，无论她表现多好，也会被判输的。”
　　“我断定那一届的女神肯定在东方长大。”
　　塞路尔只是一言不发，静静地漂浮在空中，直到撒加讲完，她才从空中跳下，走到撒加跟前，笑道：“好久不见了，表弟。”
　　“我不记得我同恐龙有亲。”撒加回答道。
　　她不屑地轻笑一声：“你也只是这张嘴厉害！”
　　“你为什么杀这么多人？”撒加握紧了手里的黄金双剑，沉声问。
　　“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东西，得不到，我就毁掉它！”塞路尔扬起手中软剑，“撒加，你有本事，就尝尝我手中缠丝软剑的厉害吧！在谋略，实力上我都胜过你这个成天除了喝酒睡觉和退休金外什么都不想的家伙！为什么你会获得优胜？就因为你是个男孩子！我问你，难道女子就不能成为强者吗？不能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东西而战斗吗？不能获得令人尊敬的地位吗？”
　　“你说的问题都无解，因为错的是制度，错的是人类头脑里根深蒂固的观念，错的是如此专制腐败的政策！”撒加回答了她的问题，然后抄起双剑，全身开始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不过，想证明自己强大的方法，可不一定要杀人啊！”
　　趁此机会，他悄悄地用小宇宙对艾俄罗斯说：“她不动手只说话，显然是有信心摆平我们，我想办法把她的注意力放在我这里，你隐藏起来趁机放箭狙击她的后背----就是有纹身的地方，这是一个弱点。”
　　艾俄罗斯问：“可是怎么隐蔽呢？”
　　“别急，你就想着‘风之缠魂舞’五个字就行了！”撒加眼珠一转，说。
　　艾俄罗斯依计行事，顿时雪原上起了一阵狂风，地上的雪片满天飞卷，将他们分别掩护起来。
　　塞路尔一个优雅地转身，手中缠丝软剑嗖地伸展开，化作两道银色死光向撒加袭去。他身姿灵活地左躲右闪，那两道光织成密密实实的光网，而他像穿梭在光网之中灵巧的梭子。塞路尔也随缎带移动，两人厮杀的身影就像奔流在云层中金银双色的闪电。
　　艾俄罗斯握紧了手中的弓：黄金箭只有一发，如果不中的话就是失败，敌人的身法轻灵诡异，狡诈多变，必须耐心地等待她露出破绽。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失，他也逐渐焦急起来，以加长的软剑对付硬剑，很明显是软剑占了上风。那两条软剑攻势如风驰电掣，守势风雨不透，而撒加似乎有点体力不支的样子，只是强打着精神将银河星爆轰击过去，同时舞起绵密的剑光防御。奇怪的是，威力强大的银河星爆轰击在敌人身上，却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你们也就这些能耐了，我身体表面有结界护着，你的绝招是打不穿的！”塞路尔轻蔑地笑起来。
　　说罢，她开始了远胜过方才速度的攻击，两道银白色时直时卷的光线在她身前闪动着，剑花密得连空气都能阻断一般。撒加一时也难以反击，只是一味地防守着。
　　塞路尔突然向后一跃，软剑直冲撒加而去，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冰墙从天而降挡住了软剑，原来卡妙在湖中目睹了战斗的经过，才了解到学长是为了保护他才叫他到湖中的，于是他也出手了。
　　软剑却一下子击破了坚固的冰墙，那剑虽然看上去柔若无骨，力道刚猛至极，朝着刚出水的卡妙直刺过来，撒加为了掩护身后的卡妙，只得一只手抓住了软剑，那把软剑削铁如泥，竟然立刻把黄金圣衣的护腕划透，将他的手腕割得鲜血淋漓，另一把软剑唰地刺穿了黄金圣衣的护胸，直接刺入心口，顿时血如泉涌。
　　卡妙和艾俄罗斯不约而同地叫道：“不好！”
　　撒加却忍着疼，将两柄软剑迅速缠成一个死结，原来缠丝软剑最怕的就是打结，一被打结则变成普通的丝带。他用这丝带在自己身上缠了几十圈，一直欺身到塞路尔身前，在双剑砍过去的同时低声喝道：“幻龙魔皇拳！”
　　中招之后的塞路尔动作停了一下，艾俄罗斯趁机把手上的箭击发出去。黄金箭闪动着炽烈的光芒有力地刺穿了结界，扎进了她的后背。
　　塞路尔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却再也没有力量爬起来了。
　　撒加挥剑把缠在身上的丝带砍断，鲜血已经从靴子的后跟中流出来了。
　　这时塞路尔又笑起来：“你赢不了，看看你那个棕色头发的同伴吧！”
　　艾俄罗斯也感觉到了不妙，但当他闪避的一瞬间，地下突然钻出了几十根雪白色，双螺旋结构，如同锦绳般的环带，将他死死缠住。
　　"姐姐，多谢姐姐肯拼命引开这家伙，不然我还凑不到这个人呢！“随着清丽的笑声，一个身穿宽袖紫衣的年轻女孩从雪中现出身影来，她白发粉瞳，与塞路尔长相无二。
　　“我是紫宫使者阿米沙尔，我的招数需要一百个火象星座的少年的血液，幸亏姐姐的计谋，我才能找到最厉害的黄金圣斗士！”
　　她的笑容美丽得让人心寒。
　　撒加突然冷幽幽地开口了：“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了，凡是火象星座的练习生都被吸光了全身血液，我就推测是不是你在附近，因为紫宫使者最喜吸血而且生性谨慎，若非万无一失，你是不会出手的，所以我就用他做了诱饵引你上钩，你果然出来了，但是智者千虑也有一失。你忘了风之缠魂舞到底是干什么用的！除了隐藏自己的踪迹，它还能困住敌人的招数。“
　　“别想用这招困住我！我吸完了他的血再来杀你们！”阿米沙尔打了个手势，艾俄罗斯顿时感觉双腿钻心般疼痛，血液不受控制般向外流走，那些环带似乎能通过圣衣吸血，他眼前一阵发黑，头剧烈地晕眩起来。
　　在没有失去神智前，他立刻向她出了手.闪电光束拳刹那间如火蛇般穿透了阿米沙尔，而她却若无其事地立在原地。但她没有高兴多长时间，只听见一声：“银河星爆！”顿时，能够粉碎行星的冲击波朝着那些环带打去，她立即慌了神，想收回环带，可惜它们已经被“风之缠魂舞”困住，动弹不得。瞬间，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爆裂声，白色环带在绚丽的光华中分崩离析，鲜红的血从环带中心涌出，染红了一大片雪地。艾俄罗斯也摔在地上昏迷过去。

　　九

　　"别灰心，你也怪狡猾的，把自己的真身做为吸血的工具，影子则冒充自己的本体，这的确是一般人想不出来的招数。”
　　望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阿米沙尔，撒加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时冰原上的几个人都是满身浴血。塞路尔忍着痛把背上的金箭拔下来，扔到地上，淡淡地说：“杀了我们吧。”
　　“你们回去吧，我不会杀你们，回到家族里，永远不要与世人接触了。”撒加扶起艾俄罗斯，恳切地对二人说。
　　阿米沙尔搀扶起塞路尔，两人走到他们面前。
　　“这样，你们要是无功而返，一定会受罚的，我送你们个立功的东西吧。”阿米沙尔一咬牙，从地上拔起一条环带，殷红的鲜血立即溅起一米多高，形成一道血虹。
　　"这只多余的手怕就是为三位长的！”阿米沙尔伸出手来晃了晃，还是正常的两只手，那条环带兀自像被斩去头的白蛇一样在雪地上扭动。
　　塞路尔一言不发地打开了异次元的门，两人动作艰难地走进去，留下一句话：“这回我们的恩怨算两清了……”
　　“学长，他们还会回来吗？”卡妙小声问两个学长。
　　“她们伤得不轻，应该不会来找麻烦了。”撒加一边回答，一边为自己止血。艾俄罗斯也醒了过来，此刻三个人都十分狼狈。
　　卡妙的圣衣上全是染血的碎冰，幸好伤的不重，只是被剑风扫到受了些皮肉伤。艾俄罗斯的圣衣都看不出原本的金色来了，撒加虽然为自己止住了血，但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像纸一样惨白。
　　“糟糕……我不能走路了。”艾俄罗斯试着要动一动，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指挥自己的双腿，它们好像不是自己的，是别人的，完全没有知觉。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撒加皱了下眉头，将已经化成普通丝带的缠丝软剑捡起来，“这不是现成的绷带吗？”
　　“我再去给你们拿一些，这点绷带不够。”卡妙说。
　　“等等，先帮我们造一个冰结界，要绝对干净的冰。”撒加声音有些虚软地吩咐道。
　　“没问题。”
　　三人躲进冰结界里开始自我治疗。艾俄罗斯最擅长的就是治疗和回复术，同许多小说中写的弓箭手都会治疗术一样。此刻他试着用残余的小宇宙试了一下，也只能做到止血的地步。
　　“我先帮你包扎……SHIT！早知道就该把她杀了。”一看那些被撕扯得鲜血淋漓的伤口，撒加不禁骂道。
　　他看看他的双膝，皮肉已经被撕扯得支离破碎，露出了白花花的骨头。
　　“我宁肯疼死，也不想瘫痪掉！”艾俄罗斯咬着牙，往膝盖骨上打了一拳，仍然麻木得没有知觉。
　　“学长……！”卡妙担心地跺着脚。
　　撒加专注地为他做着包扎，直到一切都处理妥当后，才让卡妙收起结界，捎上那半截环带，打开异次元入口说，“我们回去。”
　　由于力量消耗得过于严重，三人的落点并不在圣域，而是在圣域郊外的一座小山上。此刻天上正下着冻雨，冰凉的雨点不住地从黑沉沉的天空中滴落，路旁亮闪闪的，那是没有融化的冰，已经是半夜了。
　　"喂，你们冷吗？”撒加问。
　　“我没事，可是艾俄罗斯学长正打哆嗦哪。”卡妙毫不客气地说。
　　“谁……谁打哆嗦……我是运动……运动取暖……懂……懂吗？”艾俄罗斯勉强狡辩道----刚才战斗时倒不觉得冷，回到圣域附近，一放松，再加上力量消耗过度，他现在已经同普通人类一样脆弱了。
　　撒加将自己的头盔取下来：“我们换一下头盔吧，我的头盔能挡雨。”
　　然后他不由分说地将两人的头盔换了过来，背起他往山下走去。
　　"放我下来！“他觉得这次的面子算是栽大了。
　　“你觉得你现在还能走路吗？”撒加把他往上托了一下，狠狠地喘着气，胸前包扎的布条现在就像烧红的锯条般随着呼吸来回拉着，“你个……死猪，吃什么长大……的？妈的……这么……重！”
　　“你才是死猪！死猪不怕开水烫，你也不怕开水烫。”艾俄罗斯反唇相讥。
　　“说实话……还得谢谢你……”
　　“什么？”
　　“要不是你先对阿米沙尔出了手，恐怕我也不知道她的本体在哪里……”
　　“什么？你这个王八蛋……”
　　卡妙一言不发地背着两把剑走在他们身边，警惕地注意着周遭的动静，他知道，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有战斗力，但他又没有学会远程通信，必须保护好两个学长才是。
　　艾俄罗斯伏在撒加背上，由于失血过多，他现在异常疲惫，想睡一会儿，于是他低下头去:"我……想睡觉。”
　　“在没有看到医生前可不能睡，只怕睡了就不醒了。”撒加回过头说，“我给你讲笑话……呃……就是……有一家人，办丧事，丈夫在妻子的灵前哭……说‘老婆啊……我恨不得和你一起死啊！’这时候棺材盖把他的头发夹住了，那家伙就慌了，说‘老婆……你别拉我，我不去，我不去！’所以……你最好别死，我是不跟着你一起死的。”
　　“谁是你老婆？我是你老公！”他提起了一点精神和他吵。
　　“……好，既然你要当老公的话，以后你的工资全算到我账上好了。”撒加笑道。
　　“不要！”
　　“艾尔，这种情况下，你应该说‘哇，亚美跌～亚美跌～’。”
　　“我可不像你一样低级趣味。”
　　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他们不停地低声说笑，唱歌，以便勉励自己，好让自己不至于倒下。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才看到了十二宫的轮廓，灯火通明，在漆黑的夜色里分外扎眼。
　　“我们终于到家了。”撒加如释重负地说。
　　他背着他，走上白羊宫的台阶，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将他放下。卡妙急忙去报信，这时艾俄罗斯的伤开始发作了，他几乎想要立刻昏死过去，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撒加也因为伤痛和力量消耗过度的原因倒下了，两人并排躺着，紧紧地拥抱着彼此。
　　当史昂接到卡妙的报信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催人泪下的场景：两个伤痕累累的少年仿佛双壁一般紧密相拥，仿佛要抓紧彼此的身体与灵魂。于是这位活了200多年，内心热情早已淡漠的教皇也不禁热泪盈眶，他头一次衷心地向女神祈祷，希望这两个孩子都能平安无事。
　　然而接下来，负责圣域医疗的老神官却报告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教皇大人……很遗憾……撒加大人他……他……”
　　“他怎么了！”史昂急忙问。
　　“学长刚才还好好的！”卡妙在一旁着急地说。
　　老神官踌躇了一下，语调悲伤地说：“恐怕大人在回来之前，身体就已经处于死亡状态了，因为他严重失血，又走了很长一段路，一个人流出了自身血量的三分之二左右……怎么可能活得成哪！艾俄罗斯大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说着，他背过脸去，默默拭去夺眶而出的老泪。
　　史昂蹲下身，握住撒加的手，发现一点生命的迹象都没有了，卡妙急忙到第四宫，叫迪斯马斯克做好随时从比良坂抢人的准备。
　　此刻在狮子宫哄艾欧里亚睡觉的加隆也感觉到了异样，他迅速叫起艾欧里亚，两人朝白羊宫冲去。
　　史昂握住他的手，心中百味杂陈：没想到每一届的双子座战士都没有好命！正在考虑要不要把他们移到慰灵地里去，令他惊喜的事情发生了，那只手竟然在他的手心里挣扎了一下，下一秒，那双海蓝宝石样的眼睛缓缓地睁开，疲倦地望着他们。
　　史昂强行压抑住心里的激动，轻柔地问撒加：“醒了？”
　　蓝发少年点点头，意思是说：是的。随后立即开口道：“艾尔……没事吧？”
　　“没事，他还活着,先不要说话。”史昂回答。
　　一旁的一个年轻的神官惊奇地说：“噢，天哪！这怎么可能呢？一个人失血达全身血量的三分之二，生命迹象完全消失了,怎么还会活过来？”
　　这时在处女宫打坐的沙加也突然睁开了眼睛，自言自语道：“撒加……看来神的封印无法困住你……你不愧有‘似神般的光辉’的血脉……这届第二个领悟第八感的战士果然是你……不过好像对于你这个能不活就不活以心灰意懒来反抗理想和现实差距的人来说的家伙来说有它也是多余！”

　　十

　　当加隆和艾欧里亚赶到白羊宫，却被守卫的老杂兵拦下了：“他们去了医务室。”
　　“他们还好吧？”加隆慌忙问。
　　“喔，还好。”忠实可靠的老人并没有形容撒加他们的伤势，他知道这会引起两个孩子的惶惶不安，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两位大人都需要输血和安静休息，所以……”
　　“不用说了，我去！”加隆拉起艾欧里亚，飞一样的跑了。
　　两人跑到医务室门口，史昂也在那里，刚刚走出门，他看见两人急匆匆地奔来，笑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往白羊宫走去。
　　"我去给我哥献血，你在门外好好呆着啊。”加隆对艾欧里亚说。
　　艾欧里亚想了半天，决定用小宇宙向其他人求援，因为神官们以“没伤没病不要进医务室”为理由将他挡在了门外。
　　其他同僚也睡不着，不久，医务室门口就挨挨挤挤站了一帮小鬼头。
　　“不让进门……这可难办了。”穆说起了风凉话。
　　艾欧里亚突然灵光一现，高兴地喊道：“有办法了！我这里有加隆哥偷来的假条，有什么病尽管往上填！”
　　于是假条人手一张，艾欧里亚添了最简单的感冒，亚尔迪填了肚子疼，沙加说自己经书念多了嗓子有些不舒服，迪斯马斯克不知是心理变态还是故意恶搞还是医学白痴竟然说自己是更年期综合症！不过总比哭着闹着非要说“卡妙我和你住过一间屋我怀了你的小孩啦！”的米罗强多了。在众人用拳头教训后米罗变成了软组织挫伤，不过在此之前卡妙就已经铁青着脸在米罗的病假单上填写了“重度脑残”这个词。接着他们就理直气壮地找神官们去了。好心的神官也不想为难他们，就让他们进门了。
　　加隆手腕上贴着一张创可贴，脸色苍白地坐在前厅里喝水，膝盖上放着一本杂志，一见艾欧里亚进门，便拉下脸训斥道，“里奥，不是说让你在外边等着吗？”
　　“我担心你。”艾欧里亚走过去，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诧异地说，“怎么？这水里没有加糖吗？”
　　“加糖干什么？”加隆感到有些奇怪，问。
　　“献血后应该喝糖水啊。”艾欧里亚似乎明白了什么，重重地放下杯子就要往外走。
　　“里奥你干什么？”加隆跳起来问。
　　“我要教训教训他们！”艾欧里亚大声说。
　　加隆背过脸去，竭力不想让年幼的狮子座看见他的表情，他语气平静地说：“里奥，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黄金圣斗士，我只是个影子，我排行最小，从小我就得当影子，影子的死活没人愿意管的。”
　　他看看窗外黎明的天色，天快放晴了，几块棉絮样的乌云均匀地散开，浅蓝色的天光从云彩的缝隙中透出，映在他冰冷湛蓝色的眼睛里。
　　“什么？难道……？”艾欧里亚头一次对自己的信仰产生动摇了。
　　"所以……不要相信任何人告诉你的任何事，艾欧里亚，你用你自己的心去看清楚现实吧。”
　　太阳升起来了，这一刻，沐浴在朦胧晨光中的十四岁蓝发少年就像数千年前那位自天而降的晨曦之子，带着无人能及的高傲与叛逆堕入地狱。
　　艾欧里亚还不懂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的眼睛能清楚地告诉他什么是美丽，他就这么一眨不眨地凝视他，两人相对无言……
　　这时，撒加也在里间醒了过来，他身边的艾俄罗斯依旧昏睡着，他凝视了那个令他心烦意乱的小鬼一会儿，又把视线移向天花板，喃喃自语道：“我可能……不，我记起来了……我差点死掉……要不是惦记着这傻瓜，我可能回不来了……”
　　这时候学弟们也进门来了，他示意他们安静一点,和他们聊了两句，他们又知趣的退了出去。
　　虽然身体上有些疲惫，但他试着运用了一下小宇宙，发现并无大碍，他就将手搭在对方肩膀上，发动小宇宙试图将艾俄罗斯救醒：只要他能苏醒，他就可以发挥自身治愈的能力，不是吗？
　　很快，两人的周身就笼罩进一层透明的彩光里。
　　“咦？我哥他……？”加隆首先发现里间的异样，“这种程度的小宇宙……已经和我老妈的功力差不多了，他想干什么？”
　　这时沙加也停下了脚步，走在他身旁的穆轻轻推了他一下，“你也知道了？”
　　“力量知晓力量……这确实是把第八感应用于小宇宙上所能发挥的作用。”沙加回答。
　　“有意思，对你来说仅仅是第八感吗？”穆问。
　　“那你认为呢？”
　　“意志。”
　　艾俄罗斯的情况很不稳定，以前他所做的噩梦都没有声音，这回……那些人竟然说起话来。他从中得知了那个抱着他们和人打斗的，和他长相相似的年轻男子叫做伊斯拉斐尔……其他人竟然是他的族亲。
　　“伊斯拉斐尔……你竟然违背族规，与卑鄙狡猾的短命种人类勾结，而且与她生下两个孽种！”那群人中为首的人用剑指着伊斯拉斐尔，厉声说。
　　“不过长老说过，把那两个孽种杀了，可以饶你一命,你可以回去继续担任风神的职务。”人群中另一个看起来比较老成的女子发话了。
　　伊斯拉斐尔对着他们跪了下去，恳切地哀求道：“表姐！弟弟！难道你们谋杀了切西亚还不够？还要杀了我们的两个儿子吗？我愿意接受家族中的一切惩罚……只求你们能饶他们不死。”
　　“这是不可能的，与狡猾的短命种结合的后代一定是祸害，将来怎么可能继承风神的职位？”伊斯拉斐尔的表哥发话了。
　　“我……我不是祸害！”年幼的艾俄罗斯紧紧抱着襁褓中的弟弟，愤怒地抬起头来，“你们杀了我的妈妈！你们才是祸害！”
　　这句话惹怒了那些人，只见他们纷纷拿出了手中的武器。伊斯拉斐尔立刻抱起他：“艾尔，抱紧你弟弟！”
　　说完，他立即从空气中抽出一把长剑，却不冲上去，而是轻轻一跳，跳到半空中，借助风的力量飞了起来，那些族人也紧追不舍，不知是谁投出了一支短枪，那把枪扎在了伊斯拉斐尔的肩膀上,他痛得身子一歪，这时候那些族人追了上来，严严地包围住他。
　　伊斯拉斐尔由于护着两个孩子，连连失利，虽然他剑术精湛，但也抵挡不住十几个族人的车轮式围攻，不久就是遍体鳞伤，鲜血浸透了身上的衣物。眼见快支持不住了，他虚晃一剑，高高地向广阔的天空飞去。
　　不知过了多久，才看见一片古希腊神庙式的建筑。伊斯拉斐尔朝最宏伟的建筑物飞去，但是他已经无法支撑了，无力地慢慢降落，摔倒在地上。
　　年幼的艾俄罗斯在伊斯拉斐尔身边焦急地喊着父亲。
　　这时从建筑物里跑出了几个人：一个绿色头发，身穿法衣的青年----史昂。还有一个蓝发女子拉着一个蓝色头发的小男孩，很容易看出这个小男孩就是撒加。
　　他们似乎是老朋友了，史昂沉痛地喊了声风神大人。伊斯拉斐尔却面带微笑地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便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蓝发的女子把艾俄罗斯拉过来，微笑着对他说：“幻龙魔皇拳！”
　　“啊！”他不安地喊了一声，从梦中醒来了。
　　他感到一股气势宁静壮美如同晴朗的天空般的小宇宙包围着自己，于是他摇了摇头，安心地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海蓝宝石般的眼睛。
　　“醒了？”撒加语气平淡地问。
　　“这……对不起，我怎么了？好像昏迷了很长时间。”他不知所措地问。
　　“也没多久，只是你继续昏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撒加松开环抱住他的手，让他反过来抱住自己，这时艾俄罗斯才发现，两人除了包扎着伤口的绷带外可说是未着寸缕，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怎么了？”撒加发现他有些不对劲。
　　“嗯……”他闷闷地回答一声，将脸埋在枕头里，“最好……你能走路吗？要是能……到另一张床上去吧。”
　　撒加楞了一下，随后就立刻明白了，笑了起来，由于伤口刚刚愈合的缘故，他不敢十分用力的笑：“啊哈……射手座……真没看出来你原来是个诱惑美少年纯洁心灵的小恶魔啊……”
　　说着，他突然做了个动作，而这个看似不经意的小动作使艾俄罗斯几乎要从被子里惊跳出来了：“哇！你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玩玩。”说着，他捏住他的下巴，开始吻他，另一只手也没有停下动作。
　　这使他紧张得发抖：虽说不是第一次经历，但是在这种地方……随时都可能进来人。不知是不是越紧张快感提升得越快，没几分钟他就很丢脸地颤抖着喷了对方一手。
　　撒加用纸巾不满地擦了擦手，推着他：“喂，自己爽了就不管我了，什么人哪，还好兄弟呢。”
　　“是你先干的吧？我可没对你怎么样。”
　　嘴上虽然这么说，还是尽力地帮他发泄，撒加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开始舒适地喘息起来，艾俄罗斯见他微微地眯着眼，一脸享受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捏了一下。
　　他疼得猛吸一口气：“你小子想让我家绝后是不是？”
　　“你家也有老二。”
　　“那你也别谋害我的老二！”
　　毫无营养地对吵了五分钟，最后两人决定停嘴。这时候艾俄罗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我们打伤的那两个女孩……她们是什么人？”
　　“我表姐，族中的表姐。”撒加漫不经心地说。
　　“那个紫宫使者的本体真恶心……我说……撒加？”艾俄罗斯小心地问。
　　“啥？”
　　“你有本体吗？要是有的话，是不是也很恶心？”
　　“操……我这么帅，要是有本体，那本体肯定更帅！再说……没本事的人才有本体呢！”蓝毛小混混大言不惭。
　　“帅有什么用？消费完了能用脸刷卡么？”艾俄罗斯调侃道。
　　“至少能用脸砍价！长你这样的，就是在菜市场挨宰的料子。”撒加毫不示弱地回嘴。
　　"你----！”他恼羞成怒，抓起床边的纸巾盒子向他砸过去。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飘了进来。
　　“真是何等失态啊——没想到你们小两口这么暴力！”
　　说这话的人正是加隆，他满脸坏笑地倚着门，一条腿抬起来蹬在对面的门框上，然后将鞋底在门框上蹭，留下一道长长的泥土印子。
　　接下来，他立即被两人合力揍出了门外。

　　十一

　　过了几天，两人伤好归队，这天，艾俄罗斯照例在加班，撒加照例做完了所有练习科目在树下的长凳上枕着书打瞌睡,冬日里难得的暖阳把他的脸烘得总算有了一点红色。
　　不多时，沙加也走了过来：“撒加学长。”
　　“啊？有什么事吗？”他将起身时掉到地下的书捡起来，问。
　　“我想跟学长请教一下第八感的事。”
　　这位七岁则领悟第八感的佛陀转世脸上带着莫名的安静。
　　“第八感……这种东西你应该比我清楚啊……”他“困惑”地随意用手梳理着天蓝色的长发。
　　“我想听学长对它的见解。”
　　他笑了一下：这小子一定是在试探我！
　　于是他说了三个字的对答经典：“不知道。”
　　“学长……”沙加微微地动了动眼皮。
　　他急忙解释道：“啊……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我真的说不出来，说出来了还有什么意思？再说我也真的不会说，有做得到的事，就有做不到的事……真的，与其讨论什么第八感，还不如训练完了就去睡觉嘛。”
　　艾俄罗斯铁青着脸走过来：“喂，处女座，围着场子跑一百圈。”
　　沙加不满地说了一句什么，就去跑步了。撒加则是一脸迷糊地问：“为什么罚他？是不是你见我跟他说话心里不爽？”
　　“这……”射手座张口结舌半天，才说，“他……他……你还真说对了。”
　　“喔……你真是霸权主义者，你的性格要是放在童虎老爷子的现在一团糟的故乡还真是很危险呐。”撒加给他扣了一顶大帽子，又小声说，“说实话我也想教训这小子一顿。”
　　“你好像很不喜欢他和修罗。”
　　“因为他信佛教，修罗信天主教，一个是披着民主外衣的腐败专制制度，另一个是赤果果的腐败专制的制度……想让我喜欢他们都难。”撒加漫不经心地翻着书说。
　　“切，那我问你，圣域的制度是什么制度？”艾俄罗斯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撒加眼珠一转，回答道：“对于衣食父母，我不忍心评价，万一我的言论被和谐掉可是很让人苦恼的那。”
　　“你也就这个胆子。”艾俄罗斯嘲笑地说。
　　“根本没有胆子的人没资格评价有胆子的人吧？”
　　傍晚迪斯马斯克和修罗打了起来，艾俄罗斯为他们调解了半天，才回到双子宫。一进内殿，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朴素，蓝发红瞳的年轻女子，相貌和撒加有点像----就是他在梦中见过的那个人。奇怪的是史昂也在那里，他们和撒加、加隆两个人谈得很开心。
　　“撒加……这位是？”他有点说不出来的委屈。
　　“阿亚娜米·莉莉斯·路西弗。”那个女子微笑着自我介绍。
　　他楞了一下，加隆则走来推了他一把，贼笑道：“还不给你婆婆行礼？”
　　“啊，伯母好。”他立刻明白过来。
　　“你是伊斯拉斐尔的儿子吧？几年没见，看来已经成为一个出色的战士了。”
　　阿亚娜米只是笑着夸了他几句，他羞怯地把头垂下去。
　　史昂却一脸凝重地说：“前辈，这孩子不小了，也能承担起大事,该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一屋子人都好好听着。
　　下边是阿亚娜米说的话。
　　“你的父亲是掌管风的神祇，他虽然不是圣斗士，但却是我们的挚友，在几次圣战中他帮了我们许多忙。想必你知道，被称为‘长命种人类’在地上界生活的低等神族是不和普通人类来往的。而你的父亲却打破了这个禁忌，同一名叫切西亚的希腊女子结婚，并生下你和你弟弟。他的做法惹怒了他的族亲。最后，他的族人们以’和解‘为名将切西亚骗至他们的居住地附近杀害，正当他们要杀掉你和你弟弟的时候，你的父亲赶来和他们交火,他虽然是正统的风神职位的继承人，但是也敌不过众多高手的缠斗。最后，你的父亲用尽最后一点神力将你和你弟弟送到圣域交托给教皇。并说你们是生是死就看你们自己了……”
　　“可是告诉我这些又有什么用？”棕发少年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因为你父亲死前把风神的职位交给了你，他说，就算是你们死去，也不能把这个职务交给族人。”
　　这句话使他半天回不过神来，最后才强忍着怒气说；“所以……以前把我的记忆封住，现在才要我继承这个职务吗？对不起……我不想干。”
　　“喂，艾尔，你可想清楚，神族人员要是做圣斗士而且能活过圣战的话，退役后是有丰厚的退休金的。”撒加好心劝他。
　　“这可是不得已的事，因为你有风神的血统而且又是长子。”阿亚娜米遗憾地摇摇头。
　　“血统不能决定我们以后的道路吧？前辈？”他声音有些颤抖地诘问。
　　"不，艾尔我跟你说。”撒加站起来，将手按在他肩膀上勉励他，“血统可以导致许多问题，尤其是在圣域，这将直接导致每个人平安活到退役后退休金的多寡，有神族血统可以拿到全额退休金，所以为了我们能拿到圣域许诺的全额退休金，加油吧！”
　　“这……”他一时说不上话来。片刻，才擦了一把冷汗，说。
　　“我和你还真的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不过我会考虑的……算啦，为了你这个懒家伙，还是……”
　　他开心地拍了他一下。
　　阿亚娜米只是在圣域小住了几天，就又去云游四海了，在她走后的第二天晚上，撒加把艾俄罗斯悄悄叫到了房间里。
　　“干什么啊，神神秘秘的。”他抱怨道。
　　“我妈临走前交给你的礼物。”撒加拿出一个红绒面小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对样式古朴的银戒指，不过也不算太老。蓝发的少年把其中一只拿起来，拉过他的手，郑重地将它套在他的手上，自己则戴上了另一只，笑着问：“怎么样？”
　　“我要是实话实说你会不会揍我？”他犹豫了一小会儿问。
　　“不会。”
　　“男孩子带这个，有点别扭。”他放开胆子说。
　　撒加见他没有刻意拒绝，心满意足地抱着他亲吻，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拖到了床上。
　　“喂，等等……前两天是你……”
　　“没得商量，表情高兴一点嘛……”
　　他的衣服很快就被脱了个干净，然后房间里的大灯被关上，只剩下一盏床头的小灯，昏黄朦胧的光线充斥了整个房间，时不时还能听到两个小情侣间暧昧的说笑和尖叫声。
　　“啊……撒加……痛……痛啊……！”
　　“忍着点，过一会就好了……”
　　“会出人命的……”
　　“你要不放松点我就是一条人命！”
　　“切……你那技术……还是我在上面吧。”
　　“白痴，那是我对痛感迟钝。”
　　“还是很疼……”艾俄罗斯停止了与他的争吵，剧烈地喘息着，他拧了他一把，嗓音干涩地说，“快点结束吧，我有点渴了。”
　　他就从床头拿起一杯温水，一点点地喂他，直到他摇摇头说可以了，他才把水杯放回原地，温和地责备道：“你真讲究。”
　　接下来就是一阵甜美到令人心悸的抚慰，他很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让他受伤，所幸他没有。手上戴的戒指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敏感的地方磨蹭，让两人心痒难耐又羞于启齿。
　　直到半夜他们才互相拥抱着睡下。
　　“喂……我有事问你。”艾俄罗斯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
　　“你是不是也知道我的身世？”
　　“没错。”撒加很爽快地承认了，“你来圣域那天，我母亲正好也过来处理亚列斯的事，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好像你母亲没有表现出特别悲伤的样子。”他往他身边凑了一下。
　　“因为我族人一向把生死看得很淡漠，对我们来说，身体不过是在地上界生活所需的一件生活用品而已。何况我那时已经把亚列斯的灵魂用族中的秘术保存在了我自己身上。”撒加回答。
　　喔哦！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有点匪夷所思啦，我看过记载，每一届的双子座都是十二个人中最冷酷，最疯狂的，是不是和你说的这种家族观念有关呢？”他翻了个身说。
　　“我冷酷吗？”撒加一脸无辜受冤屈的表情。
　　他看了他半天，才说：“你或许是懒得冷酷吧？说实话，我真想看你冷酷疯狂起来是什么样子。”
　　“很可惜，我懒得变成那样。”他揉了揉头发。
　　只可惜，命运的列车即将开动，某人懒的时间不多了，很快，他们就要被卷入一场残酷的风暴之中……

　　十二

　　他们在十几年后重新见面时，才认为在十四岁的时候最美好，直到女神降生的那一天。
　　那天他们作为这届黄金圣斗士的年长者出席女神降生的庆典仪式。
　　“我说，今天开会别睡觉了。”艾俄罗斯在一进会场就习惯地找睡觉用的座位的撒加肩上拍了一掌。
　　“上次开会我可没睡觉。”
　　“因为那时你在洗澡，等赶到会场早散会了。”
　　在艾俄罗斯的记忆里，一到开会时除了教皇和一帮神官们慷慨激昂的演讲词外，印象最深的就是混在会场中间一堆杂兵里睡得不亦乐乎某蓝毛小混混和他那个从来不出席会议的流氓弟弟了。
　　“真不知道女神降生有什么值得庆祝的，真是可恶的官僚主义。”撒加嘀咕着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座位。
　　“难道你一点也不高兴吗？”艾俄罗斯诧异地说。
　　“我不信神的。”撒加耸了耸肩，回答道。
　　他这才想起来，歉疚地笑了一下：“呃……你的家庭成分，抱歉，我不该说那么多的。”
　　“别道歉，帮我注意一下周围就好了。”
　　撒加特地带上头盔，又往下压了一下，这样他的眼睛就完全藏在头盔的阴影下了，要不是认真地盯着他老半天，很难确定他是不是在睡觉。
　　在几个老神官讲完一通话之后，史昂抱着女神的转生体出来了。
　　艾俄罗斯一点也不觉得这个女婴有什么特别之处，心说她和普通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呀，也没有感到她身上有哪怕一点小宇宙的迹象，而他们又是确确实实地见证了这个女婴的降生。
　　他忐忑不安地支撑到散会。
　　这时候，撒加醒了，把头盔拿下来，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地说：“这是胜利女神捣的鬼，史料上记载着：胜利女神在雅典娜转世之前保管着她的小宇宙，等雅典娜降生，才把小宇宙归还给她。”
　　“那怎么办？”他不免为圣域的未来担心起来。
　　撒加诡秘地一笑："当年亚列斯的力量不够，使尼克处于一种半封印的状态，所以她一定对我们有所要求，因为我们冒犯了她的神威啊……不过总会有办法的。在此之前，先在这个处于神权独裁统治的圣域里混下去吧。“
　　最后他低低诅咒了一句：“独裁者最好死一户籍本！”
　　“可别呀，那样整个希腊的神界就毁了！搞不好有些学弟也得倒霉。”艾俄罗斯急忙说。
　　此时双子宫里，加隆正百无聊赖地泡在浴缸里看天花板上趴着的一个懒洋洋的壁虎，喃喃地说；“真无聊……虽然我不想去开会，可是我不喜欢别人命令我不准去。”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进门来了。
　　“加隆，这个给你。”
　　艾欧里亚手里拿着两个红里透青的苹果，他没穿圣衣，粗布制的练功装被划破了几个口子，还带着少许泥土，他开心地笑着，将一个苹果举到他跟前。
　　“哪来的？”加隆问。
　　“果园里偷的，还被狗撵得摔了一跤。”小狮子得意洋洋地炫耀着。
　　加隆一下拉下脸来：“这是大家伙的，偷了对吗？给我回去……再偷两个梨回来！”
　　艾欧里亚这才明白过来，气呼呼地一甩头：“才不！既然你不吃，我吃了！”说完赌气地在苹果上啃了一大块，噎得他直掉眼泪。
　　“那就给我一个苹果吧。”加隆伸出手来，艾欧里亚乐颠颠地把一个苹果递给他。
　　打扫会场时大家发现了一串首饰：一小串宝石，中间有一个类似银子打造的，中国古铜锁的东西，锁面上还刻着几个繁体中国字，这原本是女神襁褓上的装饰品。
　　“我去把这东西交还到教皇厅里，你继续扫地。”撒加拍了艾俄罗斯一下，拿起首饰就走。
　　教皇厅没有人，撒加把项链放到桌上正要转身离去时，他听见了里间屋里有什么人在说话，凭他出色的听力，很快听出来是史昂和亚兹拉尔的声音。
　　“阁下，看来大事不妙，如果尼克不交回女神的力量，恐怕……”
　　参谋长的话压得很低。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史昂的话中带上了深重的忧虑，“这次胜利女神的条件是让下一届教皇成为神的活祭品，以便解开七年前亚列斯在她身上所下的封印。我查看过，其实这个封印一点也不影响她交还雅典娜的力量……她无法运用雅典娜的力量但却可以保管……这正是她用来要挟我们的筹码。”
　　“难道真要牺牲一个孩子满足神灵的嗜血欲望吗？”亚兹拉尔的话中带上了几许颤抖。
　　过后就是令人恐惧的死寂，许久，才听见史昂的一声长叹。
　　“我们的力量不如神啊……即使是个被封印的神……也是相当可怕的……”
　　撒加用手掩住自己的嘴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心脏跳得快极了，几乎都能感觉它撞击胸腔带上来的血腥味。
　　他曾经趁着帮教皇处理工作时看过一些高度机密的档案，档案上记载着不少年少登位，但不到几天就突然去世的教皇，以前他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现在总算清楚了。
　　他知道不能告诉艾俄罗斯，否则那个家伙一定会抢着牺牲自己的。
　　“真是没办法……为了你这个混账……我必须振作一下了。”他小声嘀咕着。
　　下届教皇将会从他们两个人中产生。
　　他回到双子宫时，艾俄罗斯也从会场回来了。
　　“撒加，出了什么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他一见他脸色不对，急忙关心地询问。
　　他若无其事地摸了摸头发，讪笑道：“天太热。”
　　“哦。”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过了几天，就传来了战神的狂战士向圣域进击的消息。
　　当他们攻击圣域远处的市镇时，就有个受重伤的守护战士赶来向圣域汇报了这一情况，请求帮助，讲完，他就倒下断气了。当时史昂正为女神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只有撒加和艾俄罗斯在场。
　　“我马上向教皇汇报。”艾俄罗斯说着向教皇厅走去。
　　撒加拦住了他：“不要通报为好。”
　　“什么？那个镇子可是住了三万人，三万人是什么概念你知道吗？”艾俄罗斯焦急地诘问。
　　“我是说等一等。”撒加冷静地说，“从汇报的情况来看，狂战士们见人就杀，不过再强也有疲惫的时候，等他们杀光了这个市镇，锐气也就削弱了，再加上，那个市镇的居民又不相信神明的存在，根本不值得救助。等他们到了下个市镇，我们再派人和他们打消耗战。”
　　艾俄罗斯抬起手打了他一掌：“人命不该用这么简单的语言衡量吧？”
　　撒加只是脸色铁青地说了一句：“你真像女人一样心软！”随后，转身离去。
　　直到离圣域近的一个镇子派出人来求援，撒加才摆出一副慌忙和愤慨的样子上报史昂，史昂急忙召集全部能主事的黄金战士商量对策。此刻狂战士们的力量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我们应该迅速出击，越快越好。”撒加提议道，“狂战士们逢人便杀，这种残酷的暴行是每一个坚持爱与正义的圣斗士的死敌，所以，为了保卫女神和大地，请您赶快做出决定……时不我待！”
　　史昂微微颔首：“那就这样，撒加，你带所有十岁以上的战士下山，十岁以下的战士，见习生和受伤的战士留守。”
　　“等一等，阁下，我建议分成两组，我和双子座各带一组，分头下山。”艾俄罗斯站出来说。
　　撒加瞪了他一眼。
　　"他妈的，还没阴天下雨地上就钻出来个狗尿苔，而且还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的狗尿苔！”加隆也在一旁冷冷地说。
　　艾俄罗斯阴沉着脸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话。
　　“阁下，请允许我和射手座同一组。”加隆单膝跪下，斜着瞄了他一眼。
　　“加隆，我也要和你一组。”艾欧里亚要求道。
　　加隆瞪了他一眼：“你留下！”
　　最后还是分成了两组，一组由艾俄罗斯和加隆带领，一组由撒加，阿布罗狄带领，两组人马饿狼下山一样收拾狂战士去了。

　　十三

　　“你哥变了。”在路上，艾俄罗斯对加隆讲。
　　加隆只是笑了一下：“我哥本来就变化多端。”
　　“不是这样的，我是说，他开始变得不像他了。”
　　于是他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切，”加隆嗤之以鼻，“我哥要是认真耍起手段来，十个你也得死他手下，你别看他平时蔫蔫的，蔫有什么好？春天找不到吃的随时准备咬人的毒蛇最蔫。话说回来……我哥还算是喜欢你的，他一直没对你用过什么卑鄙的手段。”
　　"我宁肯让他对我用手段！”艾俄罗斯有些痛苦地说，“会不会他是为了抢教皇的位子才变成这样呢？既然这样，让给他好了。”
　　加隆摇摇头：“不不，你这句话真是伤到他了，你要知道，人多少都得依靠他人的温度而活，但因为不理解所以彼此伤害。”
　　"这些话……真有哲理。“
　　战斗进行了一整夜，第二天两组人伤痕累累地回了圣域，但他们都面带欣慰的笑容。看来打赢了。
　　艾俄罗斯因为前线当弓手后线做医生的缘故，小宇宙过于透支，昏迷不醒。加隆把他背回了圣域。
　　撒加则在双子宫里自我治疗，他看伤势并无大碍，便从抽屉里拿出了纸笔，一边嘀咕着官僚主义的危害一边在纸上写战斗报告。写完，便在末尾署了名。拿起它向教皇厅走去。
　　一如既往，史昂和参谋长正在密室谈话，还是前几天的话题。
　　"阁下……事情还没有回旋的余地吗？”亚兹拉尔试探般地问。
　　接着，就听见史昂悲哀地叹了一口气：“事情越来越不妙了。尼克指名要射手座战士的性命。”
　　撒加压下将要破门而入的火气，屏息凝神地听着。
　　“不是在他们两人中间挑选一个吗？怎么……？”参谋长也惊讶地说。
　　“因为亚列斯是双子座的候补生，撒加的全部力量都和他相同，如果让撒加做了祭品，反倒会使封印的力量成几何级数增长，让她永不超生呢。而射手座的力量属性和双子座的力量属性相反，刚好是解开封印的利器。”
　　过后又听见一声无奈的叹息：“人是斗不过神的……即使我们动武，也无法使任性的胜利女神回心转意……因为她的力量太强了，只能牺牲掉射手座……还好有双子座在……足以撑起大局了。”
　　撒加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实在太过沉重，他摇摇晃晃地扶住墙，眼前一片血红，随后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
　　当他醒来的时候，史昂正一脸慎重地看着他。
　　“醒了？你伤势很重，就别亲自交报告来了。”史昂知道了他偷听的事，故意拿话堵他的嘴。
　　"阁下……胜利女神与我们的恩怨不应该由他人承担，如果有什么神罚，请降到我头上好了。”
　　他急切地请求着，这使史昂脸色一变，然后摇了摇头，颓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许久才说了一句：“天命不可违……”
　　“阁下！”他气愤地喊了出来。
　　史昂只是挥了挥手，说：“今天的事不许向任何人提起，否则不光是你，射手座也会提前遭殃."
　　“难道他必须死吗？”
　　他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伸手抓住史昂的领子，却被狠狠地甩开了。
　　“昨天你不是跟射手座反目成仇了吗？他死了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我知道你盯着我的位子不是一天了！只是装作没有兴趣而已，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教皇的职位。”
　　史昂把语调压低了一些，显得神秘而不容置疑：“……所以，你回去，记住，不要说与任何人知道。”
　　蓝发少年站起来。怨恨地看了他一眼，走了。
　　史昂走进女神居，刚刚出生的女婴还在摇篮里静谧的熟睡，他单膝跪在摇篮前，默默地忏悔着。
　　“神啊……请您原谅我将这两个优秀的战士推入地狱的黑暗。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但是……如果不牺牲掉一个战士的生命，您就无法担负起女神的责任……所以……所以……”
　　这位风华绝代的教皇此刻将脸埋在手中泣不成声，翠绿色的长发凌乱地在华贵的地毯上散开，几滴晶莹的泪珠也滴落在红色的柔软地毯上。
　　撒加没有去探望艾俄罗斯，他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下，于是他来到了海边，正巧加隆也在那里，他也知道了一些类似的消息，于是极力鼓动撒加叛变。
　　撒加知道，若这些话被人听见，加隆必死无疑。于是他立刻把他打昏，扔到附近的水牢去，这间水牢有上次圣战时女神残留下来的小宇宙，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他曾经做过实验，只要求生意识够强的人,都可以使用那股小宇宙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他相信加隆一定会活下来。
　　他心事重重地往回走时，被艾欧里亚拦住了。
　　“学长……你想害死加隆学长吗？把我也关进去吧！”
　　原来年幼的狮子座一直跟在加隆身边，在两兄弟激烈争吵时，他躲在礁石后目睹了所有。
　　此刻他张开双手站在撒加面前，胸脯不停起伏，充满泥土气息的圆脸上还带着些许水珠，不知道是海水还是眼泪，他突然放下手，喊着加隆的名字，向海中跑去，水花随着他的脚步四溅。
　　撒加追上来，击昏了他，将他背起来向圣域的方向走去。
　　过了十来分钟，他醒了，咬牙切齿地说：“学长……我讨厌你！”
　　“他会活着的，我保证！”撒加急忙开口保证道，“那里有上次圣战时雅典娜残留的小宇宙，它会保护加隆的，一定！”
　　听他这么说，艾欧里亚安静了，然后伏在他背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啜泣着。不久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回到狮子宫，他把他放回床上，盖好被子，重重地叹口气走出去，刚才的事使他心乱如麻，于是他小跑起来，到了医务室。
　　艾俄罗斯仍在病床上安静地熟睡，撒加飞跑过去，一下伏在他身上，嘶哑着声音叫他的名字。
　　“我该怎么办？艾尔……我该怎么办……喂！起来呀，求求你……安慰我一下吧……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他绝望地摇晃着他，不小心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短短几天内经历的事情像千斤巨石一般压在他心里，他实在无法保持冷静。
　　当他看到艾俄罗斯的身体时，下意识地楞了一下。
　　十四岁的少年，除了缠在手臂上和胸前的少许绷带外未着寸缕，小麦色的肌肤，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和细致，双眼合拢着，睫毛时不时颤抖一下，胸膛随着匀细的呼吸声而上下起伏着。
　　撒加愣了一小会，突然伸出手来，解下自己头上束着辫子的发带，将它扔到地上，拉上窗帘。
　　屋里一时安静得像个鬼屋，从窗帘的缝隙里只能看见蓝色长发的少年站在另一个少年的床前，弯着腰，天蓝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如同漂亮的帘子，遮住了他的动作，房间里只有细微的喘息声，伴随着吊扇旋转时发出的令人提心吊胆的嗡嗡声，过一会儿,只听见一声细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哼。逐渐平静下来，只剩下吊扇旋转的声音。
　　“我……真下流……”撒加看着自己的手，喃喃地自责道。
　　他立即走到水槽边，将手洗了又洗，尽管如此，那种恶心的感觉还是缠绕在自己手上。像血一样冰凉和粘稠。

　　十四

　　他明白，这件事只能宣泄一时的情绪，对很多事还是不起作用，所以他必须冷静下来，找出一个应对措施。
　　“无论如何他都要死吗？”他凝视着镜子，喃喃地说：“不，会有办法的。只是成功的几率多寡而已。”
　　此时就像恐怖小说里描写的一样。他漠然地看着镜中自己的头发开始变色，一缕缕变成灰白的颜色，一个妖艳的笑容浮现在镜中人的脸上。
　　“好久不见了，不过好像也没多久。”亚列斯笑着开口了。
　　“我可没心思听你说话。”他甩手就要走。
　　"如果我告诉你……我有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你们都不用死呢？“亚列斯诱惑般地笑着。
　　“什么？”
　　“杀了女神的转世体，被封印的尼克就会因为女神的小宇宙猛然崩溃而死掉，她们可是紧密相连的。”
　　“你想逼我做一个祸国殃民的罪人吗？”撒加强行压抑住火气，恨恨地说，“何况我可不想砸了自己的饭碗。”
　　“等等，还有下策呢。”亚列斯见他要找东西砸镜子，急忙说。
　　“什么？”
　　他心想上策都这样了，下策也好不到哪里去。
　　“带上我去找史昂老头谈判，你代替射手座死掉，在此之前，我会封印住尼克的判断能力，你的力量正好能使她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撒加低头不语，思索了片刻，一拳击在水槽边上，洁白的瓷面上出现了许多纵横的裂纹。
　　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笑道：“真的不想死啊，可是也没办法，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他走出来，看见棕色头发的少年已经醒了，那双仿佛是透明的绿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的烦躁心情顿时一扫而光，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你怎么样？”
　　那只手拘谨地在他手心里僵硬了几秒。
　　“我没事。”艾俄罗斯不自然地回答。
　　这两个平时爱斗嘴的小情侣之间现在的对话可说是相当乏味。最后还是射手座略带忧愁地开口了。
　　“难道我们的友谊已经不可挽回了吗？”
　　撒加冷笑一声，直起腰来甩甩头发，然后一个耳光甩到他脸上：“真受不了，看到你都烦起来了！”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只留他一个人。
　　“讨厌我吧……这样，你将来看着我的墓碑时心里会好受些。”他心说。
　　几天后的半夜，刮着很大的风。天上的星辰也因为风的原因显得晦淡许多。
　　“就这样……一心一意地等待着，终于见到你了……亚列斯。”史昂在星楼上，手持着权杖转过身来，正对着全副武装的亚列斯。
　　“我只想问你……你为什么当时什么也不做？连我的名字，你都没有让它出现在慰灵地里？”亚列斯脸上流着鲜红色的血泪，这使他看起来异常诡异和恐怖。
　　“你不会理解的。”史昂轻轻摇着头。
　　“我也不想理解……当初看到你……我以为我看到了神！然而……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已经爱上了你？”亚列斯走上来，平视他的眼睛，痛苦地说。
　　“不……我没有被爱的资格，因为我已经老了，即使还是很年轻的样子……权谋的斗争已经让我疲累了……很久以前……”
　　风从高空汹涌地吹过来，吹动着柔顺的草绿色长发。
　　"世界将是你们的，不属于我这个活了二百多年的妖怪……所以……”片刻，史昂才轻声说。
　　“所以你以二百年的阅历习惯地看待所有的一切？自以为给他们铺设了一条最好的路……您应该在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他们相见……免得……面对如此严重的问题时两个人都会痛苦！因为他们现在正相爱着，撒加说，他愿意代替射手座去死……求您成全我们。”亚列斯攥紧了拳头。
　　史昂闭上了眼睛，宽大的法衣下身体在微微颤抖，半晌，才叹了一口气，以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这个报应……原来是这样啊……对不起，我不能答应……射手座虽然有能力，但他的个性并不适合独撑大局。那么……除非杀了我……否则……”
　　亚列斯走上来，一拳击透他的心窝。
　　史昂慢慢地倒下去，面具滑落下来，露出倾国倾城的容颜，唇角挂着一抹解脱的微笑。
　　亚列斯蹲下身子，慎重地将青铜面具捡起来，扣到自己脸上，伸出没有染血的左手，温柔地抚闭了他的眼睛，悲痛地说：“你有必要这么做吗……是你的心愿的话我成全你……完了……现在我们只能进不能退了！”
　　他没有下令追杀参谋长亚兹拉尔，因为史昂早已预料到了有这么一天，早已让参谋长回故乡去了，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参谋长的人选。
　　撒加彻底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在女神居里，摇篮里空空如也，有把黄金匕首落在地毯上，同时还有一大滩血迹。
　　“天啊！亚列斯这个混账到底借我的身体干了些什么？”他看着身上的教皇服，痛苦地疑问着，由于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所以记忆是不完整的，他只搜索到一些残余的碎片。
　　刺向摇篮中无辜女婴的黄金匕首上闪着冷冽的光芒……
　　射手座的少年从刀下夺走了女婴，纵身从窗口跳出……
　　悬崖旁的老树上挂着他常年带着的红色头带……在风中无力地飘飞着……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他用宽大的袖口掩住脸，泣不成声。
　　少顷，他从地上捡起那把匕首，就要朝着自己手腕刺下去……
　　“阁下！”门外传来了传令兵的声音，“阿瑞斯手下的狂战士又来挑衅了！”
　　他如梦初醒，立刻把匕首扔到地上，戴好面具：现在，估计全圣域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支撑起局面来了，所以不能死，一定要活着。
　　他往自己手心里割了一刀，好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抬起头命令道：“全圣域进入特级战备状态，十岁以下的战士迅速撤离到后六宫和临时避难处。”
　　“阁下，阿布罗狄求见。”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稚嫩阴柔的声音。
　　“进来。”他特意压低了声音。
　　阿布罗狄进门后，看见撒加背对着他：“你来得正好，立刻护送穆他们从后山的小路下山吧。”
　　他的语气冰冷没有感情。
　　“学长……这是穆给你的信。”阿布罗狄小声说，同时把一个纸条递给他。
　　他展开纸条，上面用灵秀的汉字写着。
　　“撒加学长：
　　这次狂战士入侵圣域，请允许我出战，因为我首先是个圣斗士，其次是中国人！再次才是史昂教皇的弟子。身为中国人，我明白什么叫大义，你、亚列斯和我的恩怨一定要了结的，不过不是现在。你记着：等我长大成人，一定会报仇。但现在，我要以战友和属下的身份同你一起对抗阿瑞斯的狂战士。
　　看完烧掉。”
　　信后没有落款，但确实是穆的笔迹。
　　他欣慰地笑了一下，把纸条放到烛火上，纸条烧着了，燃起火来，变成了一点黑色的灰烬。

　　十五

　　“阿布罗狄，传话下去，让水瓶座和白羊座在白羊宫前设置水晶墙和冻气，越强越好，然后和金牛座一起到第五宫协助防守，你把你的玫瑰栽种到第一宫和第二宫，完成后紧急撤退到水瓶宫协助防守。通知巨蟹座把比良坂入口打开，让敌人一进巨蟹宫就掉下去！”
　　“这样不是打乱了守宫的顺序吗？”阿布罗狄问。
　　“没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撒加回答。
　　“是！”阿布罗狄敬了个礼，告退了。
　　此刻天边刚刚现出第一抹红光，远处隐约传来大海的涛声。
　　艾欧里亚蹲在水牢旁的礁石上，和加隆一起看像面红镜子样的太阳从东面的海上方浓密的云层里露出小半个脸。
　　“狂战士们又来圣域找事了，你还是这么笃定，我哥肯定急得火上房……看他怎么收拾局面。”加隆边嚼艾欧里亚带来的油炸薯片一边说。
　　“我不想回圣域了！”小狮子烦躁地一甩手，亮闪闪的大眼睛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掉了下来，“我哥怎么可能是叛徒？我才不会为那帮污蔑他的家伙卖命！”
　　他哭了一会儿，又喃喃地说：“不……我哥对我说过，我是为了女神，为了保护大地而战斗的圣斗士，可是……可是……”
　　加隆立即从水里捞了个贝壳递给他，严肃地说：“听好了，里奥，我现在只能在这里捞贝壳玩儿，但你不同，你是自由的，没有人能强迫你干什么不干什么，所以自己考虑吧，不要后悔。”
　　艾欧里亚擦干眼泪，仔细看了看手里红白花纹相间的贝壳，又转头看看加隆，一时之间也傻了眼。
　　十四岁的少年明显比他高出一半左右，他坐在台阶上，只穿了一件上衣，如雪似玉的修长双腿浸在海水里，无聊地踢起一串串水花，海蓝色的长发湿漉漉的，发间有许多宝石样的水珠。一节嫩绿的海草还挂在他的头发上，朝阳给他白皙的肌肤镀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嫣红，整个人带着淋漓的水汽。
　　“喂，你现在怎么不哭了？”加隆问。
　　“我不会再哭了。”艾欧里亚换上了坚毅的表情，“而且，我一定要会自己照顾自己。”
　　他头也不回地跑走了：“我回去了，你保重，我明天再来。”
　　他一口气跑回圣域，正在紧张布置工事的阿布罗狄一见他，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果然不会当逃兵。”
　　他又转头对身旁的迪斯马斯克说：“你输了，拿钱。”
　　巨蟹座脸色发青地从衣兜里掏出一叠钱，两手哆嗦着交到双鱼座手里。
　　这次的防御战可说是前所未有的成功，那些狂战士们一个个生龙活虎地跑着来了，又一个个体无完肤地躺着滚了，不过，直到战神方面派人来议和，圣域方面才松了一口气。
　　艾欧里亚站在圣域的山脚下，看着要回修行地的同僚们，他们的眼神里也明显多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阴沉和惆怅。
　　“再见。”米罗拍拍他的肩膀，和卡妙一起向远处走去。
　　他把手伸进衣兜，摸到了加隆送给他的贝壳，于是他立即想起了与加隆的约定。他迅速向水牢跑去，却惊异地发现，加隆已经不见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出事了吗？
　　“加隆学长！”他焦急地喊着，从破损的牢门游了进去，冰冷的海水使他几近窒息。胸口像炸开一样，眼前金星乱冒，就像看到了自己的绝招一样。
　　“我快冻坏了。”他迷迷糊糊地想，毕竟他从圣域跑到海边，灼热的身子一下浸到冰凉的海水里，自然会如此。
　　这时他感觉有个人抱着他的腰，将他往水面上带，那熟悉的小宇宙让他惊喜地振作起来，翻身抱住了那个人。
　　加隆把他带上水面，扔到沙滩上，自己也坐下休息
　　艾欧里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看见加隆穿了一件棕黄色像鱼鳞一样的铠甲。头发上滴着水，那气势就像从水里跳出来的龙。
　　“学长……你？”他诧异地问。
　　加隆蹲下来，亲昵地捏捏他的脸蛋，笑道：“小鬼……你学长我可是发达了，哪天带你到海底玩玩，今天不行，今天我有事，还是回去吧，明天再来。”
　　“哦。”他怅然若失地走开。
　　“等等……”加隆突然追上来，“你打死了几个狂战士？”
　　小狮子的脸上绽开了快活的笑容，伸出手来向他比划了个“三”的手势。
　　“喔……不错不错。”加隆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他的心底更是乐开了花。
　　晚上回圣域时，他开始学习忽略那些冷眼和嘲讽，头抬得高高的。
　　时光如流水，转眼间十三年过去了。在各地修行的战士们纷纷回到了圣域。
　　“明天那个日本女人就要带着叛变的青铜战士过来了。”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感到有些不安。就在这天前夜，阿布罗狄在双鱼宫接到了从教皇厅打来的电话。
　　“喂……阿布罗狄？”
　　“撒加？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答道：“没什么……只是，想听听大家的声音……你不会连一个将死之人的要求都拒绝掉吧？”
　　阿布罗狄开心地笑起来：“我们都是将死之人，你就轮番打吧，反正也是女神付电话费。”
　　“谢谢。”
　　撒加放下电话，然后又拿起话筒，拨通了摩羯宫的电话，修罗正在研修他的高等数学----他是个哪怕明天就死今天也要按部就班的家伙。水瓶宫他跳过了，卡妙的情绪有些不好，没人会想挨他的奚落。射手宫一向没人，他是知道的。天蝎宫，米罗正笑嘻嘻地看本月新买的《PＬAY BOY》，看来他把这事看得很重，因为他是个越遇到大事就越强颜欢笑的家伙。天平宫没人，他也不打算往中国打长途。
　　处女宫，沙加正在做晚课，他接到电话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讲一大堆佛理，而是简单地说了句：“不管因为什么，我都相信学长，学长在我眼中一直是个好人----所以就不用好人卡来证明了。”
　　这使他感到一丝安慰。
　　狮子宫，艾欧里亚早睡下了，幻龙魔皇拳对人的精神影响很大。巨蟹宫，迪斯马斯克正在做守宫前的准备----招魂。
　　他放下电话，然后习惯性地重新拿起，拨通了双子宫的电话。
　　电话铃响个不停，过一会儿传来毫无感情的声音：“您好，您拨通的用户现在不在，请在都声后留言……”
　　他迷迷糊糊地放下电话，拨通了射手宫的电话，仍然是那句熟悉的：“您好，您拨通的用户现在不在，请在都声后留言……”
　　一时间，他如梦初醒，电话听筒从他手中毫无预警地滑了下去，咔哒一声摔在地上，白色的塑料听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用宽大的袖子捂住脸，喉间一阵抽痛，眼中热热的，一片朦胧……
　　几滴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地从他的眼角滑落，它们滚落在黑色镶金边的，崭新的丝质法衣上，闪闪亮亮如同华贵的宝石，它们令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黯然失色。
　　少顷，一声低低的呜咽从他喉咙里发出，他的声音极为压抑，生怕被别人听见，在战前，所有的杂兵，侍从和神官都被打发走了，没人会注意到他，他也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摘下面具。回忆着十三年来的点点滴滴，总觉得丢了一些东西----到底忘记了什么呢？
　　他记得那天他把艾俄罗斯打晕放到双子宫里，没想到那家伙醒得那么快，一转眼的功夫他就从亚力士手下救走了女孩儿，并拿走了封印尼克的神器。
　　这个糊涂蛋！他用力地在桌子上击了一拳，桌面上垫的玻璃板碎了，血沿着玻璃板的裂缝蔓延成一朵鲜红的花。令他最为痛苦的是，就是当初没有把一切告诉他。
　　他轻轻抽噎了一声，低声骂了句脏话，然后拾起听筒。
　　“……你在吗……我明天就去找你……”
　　说完，他轻轻地放下电话。谁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十六

　　第二天，圣域的伪教皇就在外人眼中毫无预警地倒在了女神的权杖之下。
　　艾欧里亚在一旁心如刀绞，他知道，撒加的死是注定的，谁也改变不了，而他的这点力量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心里异常的伤感，一时间，他也想随他们一起死，但圣斗士是不可以在战场以外的地方失去生命的。
　　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棺椁被放入目的，女神虽然哭得异常伤感，但他并不觉得他们有什么真心。
　　在葬礼过后，他和沙加并排走在最后。
　　“这个世界上充满了悲伤，孤独的心被掩护在盾与刀之间，而人与人之间的隔膜和欲望就是争端的开始……”沙加突然说。
　　“你在说什么？”他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各种各样的人：兄弟、朋友、敌人、恋人、讨厌的人、喜欢的人、无关的人、活着的人、死了的人……这都是你的眼睛所看到的而不是心灵能真正感知的东西。”沙加睁开湖绿色的眼睛看着他，几秒钟，又闭上了。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他狠狠地咬着牙。
　　"死去的人……应该去冥界，在这个地上界存在的和消失的事物必将有它的意义。比如……你做圣斗士的意义是什么？“沙加问。
　　“因为我想活下去，如果我很强，如果我能超越一切人，就有人需要我了吧？我需要证明我是必须的。”他回答道。
　　沙加无奈地叹了口气，数着念珠走远了：“即使你不很强，也会有人需要你的。”
　　艾欧里亚百思不得其解，当天下午，他去了海边，焦急地呼唤着加隆。
　　不久，加隆披着一身海水，英姿焕发地从海中分波踏浪走出来。
　　艾欧里亚一五一十地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加隆听了，脸色只是有些落寞，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走。
　　加隆从后面追上来，抱住了他，温柔地在他耳边说：“听好！别人死了就算了，你千万不要死，等你哪天上战场建功立业的时候，再去说那些连棺材帮都成了灰的死人的坏话吧！”
　　他转过身，看见那双湛蓝的眼睛亮得吓人，他发现他甚至可以平视他了。
　　毫无预兆地，加隆一把抱住了他，暴雨般的亲吻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感觉他的唇很热，热得要因为这个吻而融化了，他知道加隆现在是异常激动。
　　从未有过的兴奋和特殊的颤栗包围了他的全身，他差点跌坐在冰凉的海水里，加隆辗转地在他嘴唇上亲吻着，两只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拥抱住他。
　　（以下为尺度较大而且有精神污染作用的黄段子……心脏无法承受者，思想纯洁者，不接受耽美者请自觉回避……否则下官不敢保证您的生命及情绪安全）
　　激烈的亲吻结束后，艾欧里亚急切地凝视着他：“我想和你做成年人做的那种事。”
　　“你才19岁，不用急。”加隆推辞道。
　　“难道我不是成年人吗？”艾欧里亚气愤地将圣衣的护胸扯了下来，然后是护腰。
　　一时间加隆也被他的眼睛里炽烈的悲哀、愤怒和激情打动了，他用力抱了他一下，哑声说：“好兄弟，我明白，跟我来吧。”
　　他带着他往水牢走去，水牢已经名不副实，完全成了一个破烂的山洞，铁门和栅栏早就被拆下来了，他把他带到洞里一块海水没有淹没的石地上，重新热烈地亲吻着他。
　　“里奥，现在，脱掉圣衣。”他解下披风，将它铺在岩石上。
　　艾欧里亚将圣衣卸下，加隆又叫他把贴身的紧身衣裤脱掉，躺到披风上，他也照做了。
　　加隆把自己的鳞衣也脱下来，长长的海蓝色头发披散下去，像雨后的垂柳，他伏在艾欧里亚身上，他倒没觉得他有多重，他抬起头，笨拙又热切地亲吻他，加隆开始吻咬他结实的脖颈，向下一直舔吻到胸口，艾欧里亚从来没见过这阵势，不多时就全身酥软，像一团烂泥般任他摆布。
　　他们继续好奇地探索彼此的身体。
　　加隆突然含住了他胸前的什么东西，艾欧里亚只觉得如同过电般的刺激从那个地方流向体内深处，他不禁轻哼了一声。加隆却变本加厉地一手扣住他，用牙齿咬着那个地方，舌尖时不时舔弄一下，他紧张得发抖，喉咙间一阵发痒，他想喊，于是就喘息着尖叫起来。其中最重要的是他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所谓“丢面子”的行为。
　　“小声点……”加隆捂住了他的嘴，笑道，“不然一会你就没力气了。”
　　艾欧里亚老老实实地压低了声音。
　　加隆温柔地抚摸着身下这具结实的躯体，艾欧里亚似乎不喜欢太过柔情的触摸，他故意想激怒加隆，不停地啃咬着他的肩头，他的动作让加隆心急难耐，于是将他修长的双腿掰开，一直亲吻下去。
　　“啊呀……？啊……”这种动作使他几乎无法接受，一种酥痒的甜腻的快乐沿着那个令人羞耻的地方向上扩散到四肢。但他想要的不是这个，他自暴自弃地响追求一种锥心刺骨的疼痛，他认为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无法阻止，只有疼痛才能让自己忘却所有负面的情感。
　　他向加隆提出了这个要求。
　　加隆楞了一下，随后大笑起来：“放心，一定会让你疼的。”
　　毫无预兆地，他将他的手捆了起来，抱起他的腰，一下就冲了进去，艾欧里亚痛的几乎昏迷过去，心中却有种解脱的快乐。
　　“你流血了！”加隆突然说。
　　“不够……请……让我更疼一些……”他抱住他说。
　　“这是你想要的？”加隆就着原本的姿势把他抱住，一点点地移动到咸涩的海水里。
　　男子之间的欢爱本来就以伤痛为基础。伤口一碰到海水，立刻剧烈地疼痛起来，被痛苦和快乐不断地折磨着，他不久就昏迷了。但过不一会儿，他又痛的清醒过来，朦胧中看见自己的血液在透明的海水里一丝丝地扩散消失……
　　他就这样交替地清醒和昏迷着，不知过了多久，他从一次最长时间的昏迷中醒过来，看见他正坐在水里，依靠着岩石，加隆正坐在他身边的岩石上抱着膝盖，无聊地看从洞顶滴落下来的水珠。他从水中站起身来，穿好圣衣就要走。
　　“爽完就走？”加隆发话了。
　　“不然呢？”
　　加隆站起来回他一个阳光灿烂的笑脸，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们从此可能就是敌人了，我要为我哥他们报仇----杀人要偿命，我知道我杀不了神，但杀死雅典娜要守护的人类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能让神偿命最好。”
　　“你要干什么？”艾欧里亚警觉地拉住他。
　　加隆一言不发，只是用力地抱了他一下，恋恋不舍地说：“保重！或许---永别了！”
　　说罢，他踩着碧蓝的海水，从他的视野里走开。

　　十七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现在又要说说在冥界的死人们的事了。
　　艾俄罗斯到冥界报道时，本来按律是直接丢寒冰地狱的，但由于他是希腊本地神族的一员，即使血统不纯，但也足够免于处罚了。
　　“……你父母都转世了，接下来你要干什么？是打算继续担任风神的职务，还是也去转世呢？”三判官之一的米诺斯客气地问他，“陛下不打算多个敌人，你还是早点选择为好。”
　　“我什么也不做，因为我要等一个人。”艾俄罗斯打断了他的话。
　　米诺斯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真是个怪物，偏要待在这黑漆漆的地方……算了，只要你不惹事就好……可我们这里不养闲人，我们缺个抄写员，你的字写得不错，我建议你去，只是把所有的审判记录抄写下来分类归档而已，不是很繁重。”
　　“那就多谢了。”
　　米诺斯又告诉了他几条规矩，然后端茶送客。
　　不过，抄写员的工作虽然辛苦，但也让他有了接触机密文件的机会，他凭着出色的记忆力，一一把那些文件记录下来，然后避开众多耳目到地面去----没人会对一个十来岁的小鬼起戒心。
　　十二宫战后的几天，他照例把审判厅的记录抄写到表格上，突然几个熟悉的名字和事迹让他吓掉了手中的钢笔，刚灌好的墨汁溅了一地。
　　“怎么回事？”另一个抄写员问。
　　“没……没什么！”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我不干了！”他把十几年前刚当上抄写员时就写好的辞职书甩到了正在加伊拿悠闲地喝红茶的米诺斯脸上，没等人家说什么，就气呼呼地走了。
　　在寒冰地狱外，他看到了刚刚被放出来的阿布罗狄他们，他立刻拉住阿布罗狄，问：“撒加呢？”
　　“他……他……”双鱼座欲言又止。
　　“嗨！”艾俄罗斯气得一跺脚，往冰地狱冲去。
　　在冥界的死者，身体会处于半灵魂半肉身的状态，所以他能感觉到寒冰中散发的寒气----那是足够把人冻到四肢断裂的寒气。
　　他在冰地狱的最深层，一个由不知道多少年的寒冰形成的洞窟里看见了那个他思念了十三年的人。
　　撒加被几根冰制的链条禁锢在光滑的冰壁前方，双手高举过肩，挺着上身，光洁的肌肤上遍布伤痕，腰际以下则被冻在冰块里，天蓝色的头发顺流而下，凌乱地披在胸前，背部。
　　“喂……撒加！”他叫着他的名字，飞奔到他的身边，跪下来，紧紧地抱住他，他感觉到他正处于昏迷之中。
　　"嗯……艾尔……你什么时候被关进来的？不是……你不是能够免于处罚吗？”他耳边传来了一个慵懒的声音。
　　“你醒了？”他惊喜地说。
　　撒加无奈地摇摇头：“我真想揍你一顿，可惜不能动……”
　　“撒加，你告诉我，审判记录上说你杀了胜利女神，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雅典娜吗？”艾俄罗斯急切地问。
　　撒加努力地笑了一下：“反正……该死的都死了，也不算什么保密记录了……对了，那儿有块石头，好好扶着它，别摔了。”
　　“你放心，不会，说吧。”
　　“……就这样，我用生命力把尼克和权杖融为一体，并且化去了她的自主意识，总算为亚列斯报仇了，可是不少人因为我而死，我于心不忍那。所以，我就对那个法官说：这些事全是我一个人做的，不管他们的事，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好了，那家伙说他管不了要向上面报告，报告批下来就是现在的结果了。”
　　撒加又笑了一下。
　　这时在冰地狱里执勤的巴连达因走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艾俄罗斯，你还是回去吧，即使不当抄写员，你也可以去极乐净土，为何在这里陪着这个恶魔的后代受罪？他和他祖先弑神的罪过是注定的,即使他不是圣斗士也一样。”巴连达因多管闲事地劝说道。
　　“恶魔的后代？”艾俄罗斯惊奇地问。
　　撒加斜着瞟了他们一眼，轻蔑地吹了声口哨。
　　巴连达因将艾俄罗斯拉到一边，悄声说：“你还不知道他的身世吗？亏你还和他是朋友！”
　　“我知道啊。”他平静地说。
　　“知道你还……？”巴连达因惊异地问。
　　“不管怎样，我会在这里和他一起的。”艾俄罗斯回答。
　　巴连达因无奈地摇着头走开：“您好自为之吧。”
　　“唉……你真是……这里这么冷……”撒加埋怨道。
　　“那你不是更冷？”艾俄罗斯诘问道。
　　“我还好，无非就是睡了醒，醒了睡……其实已经麻痹了，不会多么难受的。”天蓝长发的青年轻描淡写地说。
　　“还有无休无止地自我谴责对吗？”艾俄罗斯怅然地叹了口气，坐在他身边，抱住膝盖和他一起看向漆黑的洞顶。
　　“老实说，我宁肯看见你打死不认帐也不想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我……我本来没那么伟大，但是……大家一起被罚，也没有意思。不如我一个人在这里……像什么向神赎罪之类的我根本没有去想，因为杀了神和杀了人没有区别……随他们去说吧，我在这里还算清净自在。”撒加露出一丝为难的苦笑：“没想到你……算了，你还是走吧，没有什么拴着你。至于我……我只是和我的祖先受到相同待遇而已……你不用为我这个脑后长反骨的家伙担心。”
　　“我在这里陪你，不行？”艾俄罗斯固执地说。
　　“唉……你真跟三流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没两样，除了善良就什么都没有了……就是因为你的善良，我才过了十三年跟在这里没两样的日子。”撒加又埋怨似地说。
　　过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当时你要是站在我的角度你会怎么做？”
　　“肯定和你一样。”他不假思索地回答，突然发现撒加的两只手似乎是不自然地垂着。
　　“你的手怎么了？”他立刻凑上去仔细看，只一眼，就让他心痛得几乎崩溃。
　　“断了。”撒加连一点痛楚的表情都没有，“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会死第二遍。”
　　“……怎么……断的？”他跪在他身边问，手指轻轻地抚着他的脸，而这使他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竟然还保留着强大的小宇宙！而按照常理，亡灵是没有小宇宙的。
　　撒加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差一点死掉。”
　　“啊，记得记得，那次你失血过多，背着不能走动的我走了很长一段路。”
　　艾俄罗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不禁眼眶一热，低声说：“那时我觉得你已经是个真正的男人了，比我这种小男孩强出许多……慢着，别打岔，你的手怎么回事？”
　　撒加云淡风清地笑了一下，说：“这个……那天我被几个从童虎老爷子的故乡来的冥斗士揍了一顿，他们开始问我是什么人，我就实话说了，结果一个人就给了我几皮带，嘴里还喊着‘你这个帝国主义的走狗！’我就好心地向他们解释帝国主义和神权统治的区别，并说无论什么信仰和主义，都是因为人类的私欲和狂想而产生的。这下把他们惹火了，他们就把我的左手废了。接着他们又问我对他们的看法，我说他们是一群脑子被蒸熟的可怜的狂信者，和蟑螂一样……结果右手也被他们报废了。那些冥斗士几乎都是在你死的那一年死的。而且死于一场很大的动乱……狂信的力量有时真能让人处于一种死亡也在所不惜的错觉中……和那几个打不死的青铜小鬼一样。”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补充道：“要不是巴连达因回来，事情还不知成什么样呢？”
　　艾俄罗斯心痛地抱住了他，不断地说：“对不起，我应该在这里等你……”
　　“没关系，怪我这张嘴吧。”撒加若无其事地笑起来。
　　“不……你别说了。”他伸出手来，轻轻按在他的唇上。
　　撒加微微启开双唇，温柔地吮吸着他的指尖，同时用一种热情的眼神挑逗他。
　　“你！”他慌乱地收回了手，语无伦次地说，“你……这个……你……怎么变得这样？”
　　“我想还你应该还的。”撒加回答。
　　“那也不能在这里----你都半截入冰了怎么做？”
　　两人又同时开心地笑起来。
　　撒加咳嗽了两声，笑道：“当我知道你死掉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史昂写过的一首词中的一句。”
　　“什么？”
　　“偷鸡不成，反摸一手鸡屎。”
　　艾俄罗斯哭笑不得：“你……你别讲笑话了……你……让我好好哭你一场行不行……？”
　　“我又不是你爸爸，你哭我干什么？”撒加笑道。
　　“你别他妈贫了！”他哽咽着，又笑起来骂他。
　　他跪在地上，用力拥抱着他，将脸埋在他丰美的长发里。
　　撒加垂下眼睫，温顺得像一只大猫，他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我可是邪魔的后代……你不会排斥我？”
　　“喂……？说实话……当初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就打算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会容忍的。”
　　“这样，也挺好。”
　　在手表显示在某一天的午后，艾俄罗斯正在给撒加读从图书馆偷来的历史书时，巴连达因走过来说：“冥王陛下要见双子座大人。”
　　“我行动不便。”撒加毫不客气地说。
　　看着巴连达因哑口无言的样子，他又笑起来：“好吧，那就带我去见你们的上司，免得你受罚。”
　　“我和你一起去。”艾俄罗斯担心冥界的人要加害他，不无担心地说。
　　过了一会儿，三巨头赶来把撒加从冰里放了出来。艾俄罗斯急忙为他治疗手上的伤。
　　“你还会接骨么？我只知道你的治疗术和恢复术都不错。”撒加抬起手来甩了甩，不疼了，应该是完美地接回去了。
　　艾俄罗斯笑了一下，回答：“其实接骨的技术是我父亲在我小时候传给我的，他曾经去中国留学学习过医术……”
　　“喂，生你之前那里是天灾人祸兵荒马乱尸横遍野民不聊生，你父亲去那里找死吗？”撒加毫不客气地抢白道。
　　“我父亲是在很多年前去的，直到那个地方打起仗来他才回希腊。”艾俄罗斯急忙解释道。
　　“喔，原来如此。”
　　从冰地狱里出来，两人就按照基本的礼节简单地换了套衣服，带路的冥斗士把两人带到了朱迪加的大殿里，退下去了，过一会儿，黑发的冥界君主气宇轩昂地从内殿走出来，向两人一示意：“二位请坐。”
　　三人落座后，哈迪斯向撒加微微一笑：“长久以来，我一直就想见你一面，但由于封印的缘故未能如愿，现在我的愿望总算实现了。”
　　“不好意思。”撒加谦逊地说，“想不到陛下竟然对不才一个魔神之后如此看重。”
　　“我是个喜欢直言不讳的人，看重的人必须有被看重的价值。怎样，要不要加入我们？”哈迪斯把茶杯放下来，说。
　　“呃……？”撒加有点惊愕地吸了口气。
　　“这是什么情况？”艾俄罗斯悄悄地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一旦谈判不成，立刻动手。
　　“听说您被圣域称作是叛徒，我们也该有所回报，与圣域的叛徒和弑神者的名号相称的，目前我们这边比较有实质性的东西----复活。”哈迪斯开出了条件。
　　“这是令我无比光荣的事，但请容许我拒绝。”撒加回答。
　　"为什么？”哈迪斯有些诧异。
　　“我恐怕帮不了陛下什么忙。”撒加装出一副歉疚的样子。
　　“或者你想说——你缺乏领导者的自信？”哈迪斯毫不客气地说。
　　“没有这种事，如果我生在冥界，就算陛下不邀请，我也一定会加入陛下麾下……但是……”撒加看了看杯中的茶水，“陛下您应该知道‘橘生淮南为橘，生淮北则为枳’的典故，如果在不是自己成长地的地方工作，恐怕会无法适应，或者搞得一团糟。"
　　“我认为‘淮南’的气候未必能适合你。和你的能力相比之下，你不觉得你失去太多，而得到的太少了吗？”哈迪斯放下手中的中国式白瓷茶杯。
　　撒加转过头，看了艾俄罗斯一眼，笑道：“我不认为我得到的太少，何况我也喜欢‘淮南’的气候。”
　　“你的意思是……你的忠诚仅仅限于圣域，对吗？”哈迪斯绵里藏针地问，并举起手来请茶。
　　“啊……可以这么说。”撒加端起茶杯，用手捂住碗盖。
　　哈迪斯不怒反笑：“果然，你是他的后代，也只有你敢如此跟我说话，只是他比你更加冷傲和疯狂。他说过，有活人的地方，从来就没有过和平。只有真正的，彻底的死亡才能构建一个和谐的世界，和谐就是死亡的起点。”
　　“不，我和他的观点不同，因为任何人都有活下去的意志和权利，只要能够意识到自己是活着的话，到哪里都是天堂，因为还活着，总会有和平和幸福的机会的。在圣域的时候，我知道只有讨厌的事，所以一定要逃避。但是，就算是逃来这里也不好，不过，幸好……”撒加微笑着拉住了艾俄罗斯的手。
　　哈迪斯了然地笑了一下，问道：“你的观点真是大胆创新，如果你真能复活，你最想做什么？”
　　“退休。”撒加不假思索地回答。
　　哈迪斯又笑了笑，然后举起茶杯，往唇角轻轻一碰，说：“请喝茶。”（端茶送客都被俺写出来了……囧）
　　两人走出了大殿，艾俄罗斯这才松了一口气：“若不是看在他们对你还算客气，我非跟他动手不可。”
　　“我们还算是客人，一时不要动手。”撒加劝他。
　　“我看见他就来气！”艾俄罗斯咬着牙说，“纪律废弛，不得人心，治下的冥斗士欺上压下收受贿赂，贪腐之风横行冥界！这样下去，冥界的统治绝对不会长久。”
　　“可这是圣斗士们所希望的不是吗？”蓝发青年不温不火地说，“还有，你小心点，打着和谐的幌子打击异己言论维护自己统治地位的正统性正是冥界这群疯狗的特长。”
　　“我不管什么，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艾俄罗斯抱住了他。
　　这时候，史昂一路小跑过来，身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冥衣。
　　还没等两个小辈说什么，他就直接说了这次的任务：“……我们要回到圣域协助女神赢得战斗的胜利，今晚就出发，在冰地狱前集合。”
　　“抱歉，神的游戏我不想参加。”撒加低下了头，懒洋洋地说：“当年要不是生活所迫，我也不会当圣斗士……如今我只想好好休息。我身不由己地活了二十八年，已经够了。”
　　“不，撒加！你别忘了我们是雅典娜的圣斗士，自然要为女神奉献出一切。”艾俄罗斯扶住他的肩膀劝道。
　　“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这个该当政治委员的天才管吧……风神大人！”撒加憋着气奚落他。
　　史昂只好扔出了杀手锏：“听说加隆为你们报仇掀起了海战，现在回到了圣域，要是熬过了神殿里的私刑拷打还好些，要是熬不过……撒加……你……你干什么？别冲动别冲动！”
　　“我要一刀捅了那个叫成户纱织的日本女人！要让她知道到底什么叫疼！该死的日本人……你们给我等着！”撒加推开两人，一阵风般向冰地狱的方向跑去了。
　　史昂憋住笑，对满脸错愕的艾俄罗斯说：“看吧，一提他弟弟，他准着急！”
　　“坏了，里奥！”艾俄罗斯也想起来。
　　赶到冰地狱前，撒加早已结束齐整，一身银紫色的冥衣，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成熟的魅力。不过这冥衣的颜色也让他那苍白肌肤上的阴气更为严重。
　　“我的装备呢？”他问撒加。
　　“在那个箱子里，自己去找。”撒加指着一个箱子回答。
　　他心不设防地弯下腰去，颈后却挨了重重的一击，他闷声不响地失去了意识。
　　“还真是一下就晕的祭祀体质啊。你还是别去了，万一里奥把你往死里打可不好。”撒加将他抱起来，走回冰地狱，将他放到原来他们呆的那个冰窟里。在洞门口设了一道结界，将他隐藏好。然后拍拍手走出来。
　　史昂一脸凝重地望着他：“要是没有会治疗和恢复的医师，我们会死得很难看。”
　　“放心，女神还没长大，她眼里只有那几个小鬼，至于黄金战士，她是不管他们的。就像我十四岁的时候，眼里也只有艾尔而已，当时以为……为了他，把整个地上界毁掉都无所谓。”撒加胸有成竹地回答。
　　“你别以偏概全。”史昂笑了。

　　十八

　　现在我们要回头说说加隆和艾欧里亚的事了。那天一场大雨哗啦啦地下起来之后就没有停过。海界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艾欧里亚向管事的穆提出要去扫平海界，其实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如果真的败局已定，他完全可以放加隆逃走。
　　穆只是淡淡死说了一句：“难道你忘了传达下来的法令了吗？”
　　“我可不管什么法令！”艾欧里亚拔腿就走，穆飞快地张开水晶墙封住了白羊宫的门。
　　“艾欧里亚！这是上天给女神的试炼----我只好对你明说了，如果女神能仅仅靠几个青铜战士打赢这场仗，她就是真的女神，要是她死掉的话……那就是假的了，所以不要去。”穆在他身后严肃地说。
　　“所以我们什么都不要做！光依靠那几个日本小子就好了，是吗？”艾欧里亚忍着怒气问，拳头紧握着，都能听见关节摩擦发出的响声了。
　　穆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莫名的冷笑，将修理圣衣用的小锤子放在手中，敲了自己手心一下。
　　“你知道的，我是中国人，老师也是，所以他们几个死了……那不关我们的事,有利用价值又令人讨厌的东西总会被当做卒子的----要怪就只能怪他们的国籍吧……我的确是讲大义的，但是对日本人，用不着讲什么大义。”
　　“呀？”艾欧里亚错愕地看着他。
　　“我恨日本……”穆这样缓缓说着，走进内殿去了。
　　“神接近人类只能变得和人类没有两样。”沙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说阴阳话。
　　“沙加你在说什么？”艾欧里亚问。
　　“人性，人性本恶，就是因为人性中私欲和贪欲的扩张，才有了战争，才有维持平衡的圣斗士出现，如果这个世界灭亡了，也就没有战争出现了吧？”沙加怅然若失地叹了一口气。
　　“我不想了解你所说的人性，但是我相信世界上一定有爱这种东西。”艾欧里亚转身向狮子宫的方向走去。
　　“你去干什么？”沙加问。
　　“等待----既然什么也做不了，只有等待吧？”年轻的狮子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海界有你的情人？或者是床伴？”
　　这句问话使他立即停住了脚步，回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那天你看似很虚弱地从海边回来，一进狮子宫，就立刻昏迷过去了，而且……我把你送到医务室时，在你的床单上发现了本来不该有的一小片血迹……这说明……”沙加欲言又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正当他准备出手和这个多管闲事知道太多的假和尚打一架时。假和尚悠闲地走开了：“你尽管放心……我已经封住那医官的口了，床单是我给你洗的，没人知道。”
　　“你！”他恨恨地跺了一下脚。
　　不久，雨停了，阳光灿烂地照耀着大地。
　　穆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喃喃地说：“他们……赢了？不……怎么可能？”
　　水晶墙由于他意志崩坏的作用而消失了。
　　“那我要去海边！”狮子座立刻跑没了踪影。
　　“加隆……我可不信你这么快就死！”艾欧里亚一口气跑到海边，已经风平浪静了，血红色的海水令人触目惊心，那是由于七大洋神殿的崩溃，海族战士的血液染红的海水。
　　“加隆！”他沿着海岸线，一边喊，一边开动全部小宇宙来搜索，不管怎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神啊，请不要把那个给了我真实的感觉的人从我手中夺走！“他这样想着，朝着水牢的方向冲了过去，他感知到加隆就在那里，但是情况非常糟糕。
　　在岩洞里他看到了比预料中的好一点但也不算很好的场景。
　　一个人躺在潮湿的岩石上，棕黄的鳞衣支离破碎，鲜红的血液从胸前令人心惊胆战的伤口中流出，染红了岩面，流到血红的海水里面。脸色苍白得吓人，海蓝色的长发一片紊乱，浸染着斑驳的血迹。这个强大的存在，此时就像一个破碎的中国瓷器般狼狈地倒在地上。
　　“加隆！”艾欧里亚也不顾冰凉刺骨并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海水，立刻游到他身边。
　　加隆缓缓睁开湛蓝的双眼，殷红的唇间还有一抹笑容，他声音微弱地说：
　　“嗨……里奥……我输了……输的真难看……”
　　“不……你等一下，还来得及！”艾欧里亚立即帮他止血，试着运用起他并不太拿手的治愈术。
　　“我……可能……要……”加隆在说话的同时，鲜血如同溃堤般从嘴里流出，蔓延至颈部，发，以及胸前。
　　“你不准死！听见没有？你不准死！”艾欧里亚眼含热泪地大声命令他,今天他的运气出奇地好，治愈术施展得很顺利，不一会儿，加隆的伤口就愈合得差不多了。
　　他把自己的披风扯成布条，将加隆的鳞衣脱下来，替他包扎伤口，等一切都安排好了，他才问：“你怎么受的伤？”
　　加隆不说话，只是摇摇头：“我不想说了，好吗？”
　　“好。”艾欧里亚将他抱起来，“你伤得很重，必须回圣域疗养。”
　　“他们会……杀了我。”加隆苦笑道。
　　“他们敢！”艾欧里亚咬着牙，狠狠地说。
　　由于失血过多和极度疲惫的缘故，加隆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安心地睡熟了。
　　艾欧里亚看了看半昏半迷的他，背对着火红的夕阳和血色的大海，一步步远离着这个埋葬许多记忆的地方……
　　他把加隆带回圣域后，自然，一场轩然大波也被他掀起了。
　　“掀起海界之战，令生灵涂炭的罪人怎么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呢？还是你想通敌叛变。”米罗看了看加隆，又看看他，说。
　　“少他妈给老子戴帽子！”艾欧里亚晃晃拳头，威胁道，“不然把你打成蝎子酱！”
　　“无论如何，爱与正义的敌人没有资格活在地上界！”米罗亮出了指甲。他身旁的几个青铜圣斗士也露出了杀意。
　　“那是你的正义，和我无关！你以为你能代表什么人？”艾欧里亚护紧了昏睡的加隆，拳头开始隐隐发亮。
　　"不管怎样……要是你们不收留他，那么我所信仰的爱与正义与宽恕都是假的！我只好舍弃圣斗士的身份！"他大声向众人宣布。
　　这时穆平静地开口了：“里奥说得有理，上天有好生之德，那么……我们怎么能不容忍一个犯过错误的人呢？”
　　“任何一个黄金圣斗士都可以把加隆赶出去……但必须是没有杀过人的，别人也没有因为他而死。诸位，觉得自己问心无愧的，随时可以站出来赶人。”沙加也平静地开口了。
　　沙加因为是佛祖转世的缘故，在圣域里说话的份量相当重，连女神也得对他礼让三分。所以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就统统不吱声了。
　　“可以留下啊，没问题。”纱织听见了，也说。
　　“女神！”米罗不甘心地喊。
　　"我说他可以留下，有什么意见？”纱织拍了一下桌子。
　　米罗自知理亏，愤愤地瞪了艾欧里亚和加隆一眼，撂下一句狠话威胁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知道我是掌管刑罚的……等他好了，叫他上我这里来受刑！”
　　说完，他一甩披风，走了。
　　沙加走来拍拍艾欧里亚的肩膀，小声说：“自从卡妙死了后，米罗一直有些不正常，所以容忍他吧，放心，有女神在，他不会整死加隆的。不然他会天天闹得你永无宁日。”
　　艾欧里亚无奈地摇着头。

　　十九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又无法阻止地发生着。艾欧里亚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想把大树摇断的可怜虫，什么都做不到。尤其是他被打进寒冰地狱的时候，这种感觉更为强烈。
　　自从穿上黄金圣衣起，他就是经常在别人的帮助下完成任务。连加隆都无法保护，倒是加隆经常帮助自己，看到他被米罗扎了十几针后，他真想找这个脾气变得乖戾十足的米罗拼命，要不是穆和沙加在一旁拦着他，他早就冲上去把那个该死的蝎子揍成蝎子酱了。
　　现在，穆、米罗还有他都没有什么区别地躺在冰里。一阵阵寒气侵袭上来，他却感到身上暖融融地只想睡过去，其实他知道----什么时候有这种感觉就是离死不远啦。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他本能地低声呢喃着鼓励自己。
　　可是……不能死……我们都要活着……对，我现在还活着……
　　他一用力，从冰中站了起来，纯白的冰花四处飞溅。
　　深绿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冰面。
　　“我想……我明白了，阿赖耶识的意义，就是有活下去的坚持和极度强烈的自我存在意识，并且用‘心’找回遗失的自己，对吧？”
　　他立即把穆从冰里也拽了出来，轮到米罗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米罗一直在叫着卡妙的全名，他现在能理解他了。
　　两人陆续醒来，他们互相扶持着逃出了阴冷的冰地狱，走上了一条分岔路，以便躲开随时杀过来的冥斗士。
　　这条路崎岖不平，血红的天空沉重地压迫下来，让人喘不过气，连走路都有些困难。
　　"这里也有结界……”穆有气无力地说，“……是能封锁精神力和灵活性的结界……一定有比巴比隆更强的念力高手在这里。”
　　果然，前方传来四个具有强烈压迫性的小宇宙，穆和米罗都不禁腿一软，跪在地上，艾欧里亚却毫不畏惧地站立着。
　　前方的天空下，四个影子一字排开地飞了过来。
　　这四个影子乍一看像人，实际上是四个鸟头人身的鸟妖，它们披着大红色的斗篷，左手镰刀，右手提着战锤，和血红的天色几乎融为一体。
　　它们在三人的头顶上结队盘旋，像血色的秃鹫，似乎在择人而噬。
　　“白痴……”艾欧里亚嘟囔了一句，“就凭着四个杂碎想干掉黄金圣斗士？就算小宇宙很弱，我还能跟你们拼肉搏战!”
　　这时领头的鸟妖尖啸一声，朝艾欧里亚俯冲下去，狮子座不慌不忙地闪身躲开，一个顺手牵羊抓住了那个怪物粗壮的手腕，空手夺刀，另一只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回转来，利落地地扭断了它的脖子，紫红色的血液和黄白色的骨髓溅了他一手。
　　“让我教教你们怎么用它！”艾欧里亚见第二只鸟妖落地，立即把手中的镰刀丢了出去，闪着死亡的光辉的镰刀在空中飞旋，不偏不倚砍中了那家伙的肚子，它的青色的肠子都流了出来。
　　“Great！”艾欧里亚嘴边露出了兴奋的冷笑，金黄色的小宇宙熊熊燃烧起来，一拳打散了咄咄逼人的第三个鸟妖的身体，肮脏的紫红色碎肉和铁灰色的羽丝四处飞溅，就像下了一场肉雨。趁他还没有转过身，第四个鸟妖向他扑过来。
　　“穆，米罗！没有你们的份了！”狮子座狡黠地笑着，侧身疾闪，抓住那个高出他十几公分的鸟妖的颈部还有与普通雀鸟相差无几的腿部，来了个"二郎搬山"，轻而易举地将它扛了起来。双手发力一拧一撕，将它硬生生断成两截，紫红色的血液在小宇宙的作用下一下子飞溅了十几米远。
　　鲜血的味道在空中飘散。
　　这时候又有一个金红色的明亮光点飞过来。艾欧里亚在看到它的一瞬间，心里好像被什么猛地揪开一样。一道白色光线从那个光点上发出，不偏不倚地罩住了他。
　　“啊----”艾欧里亚不由得惨叫出声，似乎有什么人在对他说话一样。痛苦的童年记忆一下子被唤醒了：兄长被诬蔑为叛徒、加隆被关进水牢、旁人的蔑视和嘲讽、以及在训练场上受到的伤痛、面对这些自己却无能为力的事实……这些似乎已经永远封存的东西，都仿佛放大了无数倍一样。
　　“里奥！”米罗惊呼一声，想冲上前去解救他，却发现自己像被钉在了地上一般无法动弹。穆则是露出了异常痛苦的表情----显然这种攻击是针对人的精神层面的。精神力越强，战意越旺盛，受到的影响也就越大。
　　“笨蛋……我就知道加隆他们靠不住……”
　　艾欧里亚痛苦地抱住头说，完全失去了战斗能力。这时那个家伙飞近了，落在地上。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四只鸟妖。
　　“真是被神权统治洗脑的，死性不改的反动派啊。”那人以怜悯的语气说着。
　　这个人很高，大约和拉达曼提斯一样高，但却不壮硕。留着一头金黄色的长发，乌溜溜的眼睛，白皙得将近透明的肌肤，面容文雅清秀。看样子是个混血儿。他没有穿紫色的冥衣，而是一身鲜红色的铠甲，大红披风，左手持着与黄金圣衣同色的长柄镰刀，右手提着似乎是用水晶打造的战锤。
　　“这个人……？”米罗挣扎着想起来。
　　“天魁星亚拉尔！鲲鹏！为实现英特纳雄奈尔而奋斗的亚拉尔！”那个人自我介绍道。
　　“穆……这是什么意思？”米罗问。
　　穆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说：“我还是不信一个冥斗士在冥王麾下还能够保持自己原本的信仰。”
　　“你们小看了无产阶级的强大力量了……”亚拉尔轻蔑地瞥了他们一眼，“那个中国人，我可以留你一命，但是这两个必须死。我先惩罚这个杀了我们四个同志的家伙！”
　　说着，他走近艾欧里亚，将他抓起来，把镰刀刃从他背后穿进去。
　　突如其来的剧痛使狮子座清醒了过来，他奋力发出一记光速拳----亚拉尔灵活地躲了过去，顺手扯着镰刀柄，将艾欧里亚带上了天空。
　　四个鸟妖也飞了上去，周身发出明亮的光芒，亚拉尔的小宇宙也燃烧起来，发出金黄色的火光，却没有一点温暖的感觉，而是烧尽一切的灼热。
　　他们组成了一个类似枫叶的阵势，以亚拉尔和挂在巨大镰刀上的艾欧里亚为圆心，那四个鸟妖成半圆状围着他翩翩起舞。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艾欧里亚绝望地向亚拉尔伸着拳头，机械地重复着这一句话，伸向血红色天空的手臂微微颤抖，胸前穿出的镰刀刃闪着血红的光芒，“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只听见亚拉尔一声长啸，那四个鸟妖纷纷飞扑过去，争先恐后地从被镰刀穿过的部位开始拉扯着艾欧里亚身上的圣衣。
　　那圣衣在寒冰地狱里几乎要和艾欧里亚的肌肤粘连了，再加上它只有一个忠心护主的意识，紧贴着主人的身体不肯离开。却抵挡不住鸟妖们的怪力。
　　圣衣一块一块地被它们从艾欧里亚的身体上扯了下来，然后扔在地上，每扯下一块就带下一大片鲜红的血肉。金黄色的碎片被染成可怕的深红色。空气中飘散着微小的血滴。
　　艾欧里亚痛苦万分地抽搐着，他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身体被撕开，皮肉和圣衣被剥离的细微声音。他感觉到了比平常自己弄伤自己还要剧烈和残酷的，没完没了的疼痛，他几乎昏迷过去，但是亚拉尔又用精神力强迫着让他清醒，于是每当它们扯下一块圣衣，地面上的穆和米罗就听见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穆悲痛地闭上了眼睛，凭想象也能想象到艾欧里亚身上那些伤口有多么严重----更要命的是他还不能出手。
　　肯定会体无完肤了。
　　“帮帮他啊……”米罗急切地说。
　　胸甲和一只臂甲，还有部分腿甲被拆了下来，亚拉尔炫耀般地带着血肉模糊的艾欧里亚在两人上空盘旋，让狮子座滚烫的鲜血滴到他们面前。一滴滴落在黑色的石地上，绽开朵朵艳丽的红花。
　　“看吧，这就是走狗的下场。”亚拉尔放肆地笑起来，虽然他的笑容美丽妖艳，却令那两个被他压制的战士恨之入骨。
　　艾欧里亚还活着，但要是再没有人出手救他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不管了！”米罗聚起最后一点小宇宙，一点红光出现在他指尖上，他瞄准了敌人的心口，“安达里士！”
　　亚拉尔见一道红光朝他打来，急忙躲避，但躲闪不及，安达里士从他手心里穿过。强烈的刺痛和麻痹使他松开了手中的镰刀。
　　艾欧里亚重重地摔在地上。
　　“星光灭绝！”穆咬着牙也出招了，令他们惊喜的是，一道黄金箭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过来，一箭击穿了亚拉尔的心脏。
　　“不……”亚拉尔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身形就扭曲起来，化作一团血水，四处纷飞，在空中绽开一朵紫红色的血花。
　　紧接着是一个明亮的，力道足以粉碎星辰的冲击波，鸟妖们统统化成了碎片。
　　两个人影从后方追了上来，其中一个还穿着残破的冥衣。
　　“艾俄罗斯学长！撒加学长！”穆惊喜地喊。
　　原来撒加在十二小时过去后，回到冰地狱将艾俄罗斯放了出来。
　　“里奥！”艾俄罗斯急忙跑到艾欧里亚跟前，将他扶起来，金黄色的治愈的光芒不停地闪现。
　　“听见沙加的讯号了吗？”撒加秀眉紧蹙，望向叹息墙所在的方向。
　　“是……他在召唤我们？”穆问。
　　“恐怕我们要赶紧过去。”
　　这时艾欧里亚也醒了，穿上了圣衣。看起来完全没有受伤的样子了，只是精神有些不振。
　　“十几年没见，你的治愈术越来越精进了。”撒加对艾俄罗斯笑。
　　“是吗？”艾俄罗斯捡起黄金箭问。
　　“事不宜迟，我们要赶快过去。”

　　二十

　　在寂静的时间与空间中，人容易回忆起很多事，这是叹息墙后的异次空间，无边无际，一片宁静。
　　撒加不由得想起了十几年前的事，那些被遗忘的东西又活生生地呈现在眼前了，只是他不愿想起来而已。他记得，在教皇决定传位给艾俄罗斯那天下午，两个小情侣间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这是十三年前吗？这是当年的双子宫吗。
　　一如往常的安静，风从窗子里吹进来，洁白的窗帘在清风的催动下鼓荡翻飞。
　　十四岁的蓝发少年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棕发少年在一旁劝慰他：“即使当不了教皇，你也是个优秀的圣斗士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艾尔……你不会明白的，你不明白这一切的真相……”
　　艾俄罗斯虽然不明白事情到底有多么严重，但他天生骨子里的侠义之气让他明白：撒加一定遇到了什么很为难的事。
　　所以他找了个比较适当的问句，小心地问：“教皇的位子……对你这么重要吗？”
　　撒加从椅子上站起来，气愤地一拍桌子：“不要试图看穿我的想法……这样只会使我讨厌你……你这个热衷权势的家伙，早知道我就不管你！你他妈有的是背景，我只有个背影！还用我管你？”
　　艾俄罗斯也火了，走近他，透明的绿色瞳孔像着了火一样，他激动地说：“我热衷权势？好啊，你又是什么东西？外表假正经的伪君子！你从来没把我当兄弟！你要是有种，你现在就把前几天在医务室里对着我做的事再认真地做一遍啊……我会在这里鼓起勇气好好看着的！”
　　撒加突然回到桌边，一脚把椅子踢倒，他不停地喘息着，捂着心口蹲了下去，头发开始变色。
　　艾俄罗斯惊慌地后退了两步，叫道：“不要！”
　　暂时获得身体占领权的亚列斯冲上去，用手勒住艾俄罗斯的脖子，紧紧地卡住他，血红色的眼睛里流下了红色的血泪，哭着说：“你也伤害我们吗？那就去死吧……大家都去死吧！”
　　艾俄罗斯被他掐得喘不上气来，用力挣扎着。
　　回忆到这里就中断了，耳边有人在叫他：“喂……撒加……你在这里吗？”
　　“我在。”他回答道。
　　一时间周围亮了一些，他看见艾俄罗斯拉住了他的手，接着摸索着抱住了他，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我以为你看不到我了，这里这么黑，眼睛还不适应。在想什么？”
　　“想我们年轻的时候。”撒加回答。
　　"你现在也不老……我们这是在哪里？”
　　“叹息墙后的‘心之障碍’”撒加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你怎么知道？”艾俄罗斯有些好奇地问。
　　“这是我母亲告诉我的，她参加过一次最惨烈的冥战，比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最后还是和现在一样，还是射手座一箭击穿叹息墙，将十几个人包括女神在内全卷了进去……”
　　“先别讲古，你母亲告诉过你怎么从这里出去么？”艾俄罗斯打断了他的话匣子。
　　“等。”撒加冷静地回答，“等人来救你，或者这个空间因未知因素崩溃。当时我母亲是一个人被困在一个空间，最后还是女神过来把她救了出去。”
　　“等？”艾俄罗斯怀疑地看着他，“如果没有人帮助我们呢？”
　　“那就一直等。”
　　“你啊。”艾俄罗斯苦恼地摇着头，“真是一个无聊的人。”
　　“恭喜你终于看透了我的本质。”撒加笑道。
　　"喂。“
　　“什么？”
　　艾俄罗斯突然笑了起来：“其实我也想通了，要是当年我遇到了你的情况，我也会像你一样做的。”
　　“嗯……当我发现事情超出我的掌控时……真是窝火那。”撒加恨恨地咬着他的耳垂，小声说，“把你X尸的心都有！奸完再虐、大卸八块、五马分尸、再鞭个五百下扔到野地里喂狼！”
　　“你就这么狠？真的做了？”他吓了一跳。
　　“我懒得干，所以只好偷偷下山买了口棺材，把你埋在慰灵地里了。”
　　听到这句回答，他才松了一口气。
　　撒加抬起手来遮住了眼睛，百无聊赖地叹着气：“你知道吗？这十几年……我一想起你来，就得去泡冷水。教皇的工作真……累。”
　　“万分荣幸。”他把他的手从眼睛上方拿下来，温柔地凝视他的眼睛，“不过，现在我也想通了，什么神族,恶魔，圣斗士，教皇之类，都不重要，就连这个宇宙都消失了，都不要紧，只要你……能像十几年前一样，每天早上能够半睡半醒地在我身旁讲笑话故事和憧憬退休后的生活就可以了。”
　　撒加待了半晌，才说：
　　“……那好……要是能出去的话……我们就……住到一起吧，我想我们的退休金和工资什么的合在一块应该够用了……要是充裕的话还可以带两个徒弟。怎么样？”
　　“这个……我可以把它当成求婚吗？”艾俄罗斯笑道。
　　“可以，没问题。”
　　（两个活了二百年的老怪咬牙ING：臭小子年纪轻轻退什么休！）
　　这时候，突然整个空间从基础级开始崩溃，亮光透了进来。
　　“能够出去了，我们走。”撒加拉起他说。
　　要不是你……我是绝对不会回到圣域那个囚禁了我二十多年的地方。
　　再说说加隆和艾欧里亚这边。
　　他们所在的空间透光性能比较好，加隆仔细数了数人数：拉达曼提斯和米诺斯一组，艾欧里亚和自己一组，一共四个人。他得意地将头发一甩：“好啦，这个空间正式命名为‘帅哥加隆以及陪衬和起强烈对比作用的家伙们的舞台’！”
　　“真乐观，等下哭的时候可没人提供你面巾纸。”米诺斯在一旁说风凉话。
　　“关键是我们要想办法出去。”拉达曼提斯急忙跳出来打圆场。
　　米诺斯冷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加隆发现身边坐着的艾欧里亚有点不对劲：“唉，里奥，你怎么了？里奥？里奥！”
　　他焦急地推了他两下。
　　狮子座还是蜷成一团，头埋在双臂圈成的环里，像个受惊的小动物般一动不动。他气极了，一下将他拉起来。
　　艾欧里亚原本年轻有朝气的脸庞上，绿宝石色的大眼睛已经毫无神采，满面泪痕，他又是生气又是心痛地喝斥道：“哭什么？像你这样被困住就哭鼻子的家伙还当什么圣斗士？”
　　“我本来就不配当圣斗士……”艾欧里亚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从来就没有单独打败过什么人……我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改变不了……”
　　“别这么说，当天要不是你，我的命早没了！”加隆拍拍他的肩膀勉励他。
　　“不……”艾欧里亚几乎崩溃地轻轻摇着头，“他们说……我是最弱的一个……所以不配当圣斗士……或者，我被替换掉也不要紧……”
　　米诺斯突然两眼发亮地拍了一下手：“明白了！他一定是遇到了那个小老毛子！那家伙可不简单，刚来的头一天，就拽着我们讲了一天的无神论和共产主义……连我们见了他都得绕道走！何况你们呢。”
　　“小老毛子？”加隆有了兴趣听。
　　“天魁星，鲲鹏亚拉尔，中俄德三国混血儿，21岁，身高189公分，体重79千克，擅长精神系招数，为我们这里精神系的第一高手，个性傲慢残忍，喜欢将敌人慢慢虐待至死……”拉达曼提斯瞟了米诺斯一眼，接着补充道，“喜欢没有甜味的食物和伏特加，并说在甜点里加大量糖是干部腐化堕落的表现。不喜欢甜点和红茶，信仰为无神论。并且打死也不承认冥王大人是神。”
　　“好家伙！碰到比你哥还能翻老账的人了。”加隆碰了艾欧里亚一下。
　　米诺斯冷笑一声：“那是因为刚来的那天亚拉尔把一杯红茶泼到了他脸上。而且是他亲手给大家泡的茶。”
　　“米诺！”拉达曼提斯急忙去堵他的嘴。
　　“我真是个废物……”艾欧里亚将头靠在加隆肩膀上。
　　这时候，加隆突然感到了一丝异样：“怎么回事？”
　　“你们的女神又赢了。”米诺斯不满地说，“而且她正尝试着把你们救出来。”
　　极乐净土因为一场大战而开始崩溃，年少的纱织不知所措地握着手中的神杖，当把所有人都送出去后，一个和她相差无几的影子出现在她面前。
　　“你是谁？”纱织警惕地问。
　　“我就是你啊，我就是心中的你。战争女神雅典娜。”那个影子笑了一下，“因为你对自己存在的意义产生了怀疑，所以……”
　　"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不明白。因为自从我出生以来，我的命运似乎被固定了……一切仿佛像一个剧本一样进行着，很小的时候，爷爷就告诉我说：我是一个女神，一个能够实现他心愿的女神，一个能够振兴帝国的女神……为此应该把和我作对的一切都划为非正义。我就是为这个痛苦地活着。”纱织无力地坐在地上，“所以，现在我只想死去，想永远地在这里沉睡。”
　　“你用这个报复现实，同许多人一样。极乐净土是虚假的，还是回到现实中来吧。”雅典娜毫不客气地说。
　　“我找不到现实，也不明白如何融入现实，这一切都像一场梦，而且许多人因为我死去了。”纱织看着手中的神杖。
　　“神是守护这个世界，而不单单是一个国家的守护者……现实，就在你心中存在，回忆也是在现实之中，我们的心，可以重新回复我们的形体……心灵的力量可以引导出新的希望，秩序的未来以及时代的潮流。但不想改变的话，什么都不会改变！所以，摘下为了利用你而养育你的人的枷锁吧，回到地上，重新做回自己。”雅典娜拉起她的手，带着她飞了起来。
　　“可是……他们怎么办呢？”纱织惊慌地问。
　　“不必担心，所有人都有想要复活的力量，都有活下来的心，只要领悟到了象征强烈的个体存在意识的第八灵感，谁都可以复原……无论什么时间都可以……”雅典娜恬静地微笑着。
　　纱织点了点头：“虽然我还不知道我到底为了谁，为了什么而活，但是，我会仔细思考我为什么存在……这都是为了活下去而必须的。”
　　两人互相离去。纱织开始尝试着将大家救出来。
　　在另一个空间里，史昂和亚列斯坐在一起。
　　“几点了？”史昂没话找话地问。
　　“不知道。”亚列斯冷冷地回答。
　　“你还是这样。”史昂无奈地摇着头。
　　亚列斯两眼无神地望着上方的空间：“你把射手座给了撒加，用来补偿他失去一个弟弟的痛苦，可我呢？我得到的是什么？”
　　史昂拍了他一下，指指自己笑道：“这条老命都为你搭上了，还想怎样？”
　　“为什么？”亚列斯从地上跳起来。
　　史昂也站起来，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因为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在用残酷和暴戾掩饰你的无助，我想把你的悲伤消除掉。”
　　亚列斯的双手隐隐发亮：“少给我说好听的！我不需要理解！”
　　史昂却耐心地说：“我想……我们可以建立起一种特殊的关系。我不会试着理解你，但我会试着爱你。”
　　亚列斯又颤抖着蹲下去，将银灰色的柔顺长发扯得乱七八糟，全身不住地颤抖着：“你不要再说了……你们只会伤害我！我不相信……不相信……”
　　史昂半跪在地上，抱紧了瑟瑟发抖的兔子，严肃地劝慰他：“亚列斯！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试着忘记一切吧，重新开始。你完全可以忘掉这些年的痛苦经历，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语调慢慢转为温柔：“然后让我来爱你。”
　　此刻，阳光慢慢透了进来。

　　终曲

　　清晨，清冷的空气唤回了战士们的神智。
　　撒加躺在双子宫的床上，凝视着石质的天花板。
　　艾俄罗斯躺在他身边。
　　蓝发的青年转过头来：“我们回来了？”
　　“嗯。”他回答。
　　撒加阴阴地笑了一下：“我还要确认一下。”
　　说着，他翻身起来，跨坐到他身上，伸出手来卡住他的脖子，手底下是光滑温暖的肌肤和有力的脉搏，他产生了想把它摧毁的冲动，于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嗯……”艾俄罗斯稍微弓起身子，他觉得他要窒息了，但他能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失落和不满。于是他把手伸出来，拉拉他的头发，用力向上抬头，想给他一个安慰的亲吻。
　　撒加无力地摇了摇头，清亮的泪珠从他俊秀的面容上滑落，掉到身下人的唇角，手稍微放松了些。
　　“是苦的……”艾俄罗斯抿了一下嘴唇，对他说，“你可以向现实妥协吗……只要你把一切痛苦让我分担。”
　　撒加半天没有说话，最后，他松开手，重新躺回他身边。
　　艾俄罗斯抱住他，温柔地吻着他的嘴唇。
　　“真是一个最糟不过也最好不过的结局。”撒加抱紧他说。
　　这时候门响了一声，似乎是加隆跑出去了。
　　“早饭你想吃什么？”艾俄罗斯从床上坐起来问他。
　　“让我再睡会儿，还有点困，睡眠不足会长黑眼圈的。”撒加将被子拉过来。
　　“你怎么和史昂一样啰嗦？”艾俄罗斯笑道。
　　“他老了，所以说话啰嗦，我说话就不罗嗦，啰嗦有什么用呢？话说回来，该啰嗦的就一定要啰嗦，不该啰嗦的就不要罗嗦了。因为啰嗦的话肯定是重要的东西需要记下来，不该啰嗦的话不重要就不用记了，这是因为有些话需要啰嗦几十遍才能让人记住，有些话不用啰嗦也没有人记住，还有些话不用啰嗦就能记住，但是你能分清哪些重要的东西不用啰嗦就记住吗？所以每句重要的东西都需要啰嗦。话又说回来了，开会的时候千万不要啰嗦，光啰嗦，会还开不开？所以，开会时不要啰嗦，对……不要啰嗦。”撒加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一本正经地讲笑话。
　　艾俄罗斯强忍着笑把枕头摔了过去：“……去你妈的！”
　　随后他开心地笑起来。
　　加隆一口气跑到狮子宫时，看见艾欧里亚在浴室里的浴池旁安静地跪着，将手放在水里，温热透明的水已经一片血红。
　　“里奥！”他立即把他的手拉出来，为他治好了伤口，斥责道，“你想干什么？”
　　“我找不到自己的价值……我还能作为圣斗士活着吗？”
　　他的声音同眼神一样空洞。
　　“谁说不能？你看看亚尔迪，比你还笨！三番两次被偷袭他还不长记性……（老牛：啊切！我是不是感冒了？）他还算得上是黄金圣斗士呢……我跟你说啊，小鬼。”
　　加隆把他带到了卧室，假装正经地教训道：“圣斗士啊……就像上大学，你有一系天才，就得有一系是吊车尾。就像许多人吧，他们要是和你比光速拳就比不了，只能一秒发一记，你一秒可以发很多记。再说那个卡妙，他的物理攻击测验总是勉强及格----亏他还是冰的魔法师。沙加精神系是天才，可他物理攻击也就只是中下等……呃，算了，我们到床上去说。”
　　“什么？”艾欧里亚抬起头，惊愕地瞟了他一眼，下一秒钟，他没来得及说什么，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扔到床上。
　　加隆也爬到床上，将两人的衣服迅速脱净，迫不及待地啃咬着身下人光洁富有弹性的肌肤。
　　“啊……加隆学长……”艾欧里亚紧张地喘息起来，身体僵硬了一下。
　　“我想你现在一定很怕痛，所以我会小心。”加隆压着他，一只手绕着胸前脆弱的红晕打转。
　　“轻点……求你轻点……”他难过地摇着头，自制力已经快要溃决了。
　　“听好了，里奥，人需要彼此的温度，心灵的温暖，才能生存下去，不管能力大小……所以……你要是自杀了，我可不会放过你。”加隆吻着他的眼睛说。
　　接着，他示意他把身体放松，向下吻去，吻醒他身体里深深隐藏着的情火。艾欧里亚在凉爽的床单上不停地磨蹭着，低低地呻吟起来：“我……好难受……不……要……”
　　他尽力推拒着他，可是他似乎故意和他作对一般，哪里感觉最强烈，那只手就伸向那里，偶尔一些故意使坏的小动作使他快乐得几乎要昏了过去，久违的酥痒感开始从腰际蔓延至全身。
　　“喊出来，不然我可能不知轻重弄伤你。”加隆搂紧了他，滚了一转，让他一条腿贴在床上，另一条腿踩着床下的地毯，这样他就处于一种完全向他敞开的状态。
　　“不……不……不要……这样。”被灵巧的双手持续戏弄着，他断断续续地说。
　　"那就这样？“
　　加隆在他全身迅速地抚摸亲吻着，他爱恨参半地看着他，手指卷着长长的头发。
　　“放手……”加隆被他用力一揪，便故意在他腰间挠了两下，他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把手缩了回去。同时，从下方传来的刺激使他身子猛地一挺。
　　“啊……好刺激……停下……”
　　“感觉挺好吧？你看……那里……湿透了。”一边调侃他，一边又按了一下，引得他一声尖叫。
　　“肯定是这里。”加隆笑着又故意按压了几下。
　　艾欧里亚挺起身子，腰际向后弯，顶着床板，双腿微屈，酥痒酸胀的感觉不停地从那处令人羞于启齿的地方传遍全身。
　　见他的眼睛里朦胧一片，加隆有些得意，于是他又加了一根手指进去，蘸着药，在紧致的密处来回活动。
　　“舒服吧？”他笑着问。
　　“嗯……舒服……”艾欧里亚艰难地回答着。
　　他不想掩饰自己的痛苦和快乐。随即要求他占有自己。
　　加隆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抽出来，抱起他的腰，一举贯穿了他的身体。
　　艾欧里亚满足地喘息着，麦色的肌肤晕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色。似乎心里有什么东西随之被填满了。随着加隆的动作，他周身酥软，连喊叫都没了太大的力气，而这种偶尔无力的反应使加隆更加兴奋，加大力道，持续碾过他体内最敏感的一点。而这又使他像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沉浮一样。加隆带着他，一起在快乐的喟叹中沉沦。
　　“或许……我需要的正是这个……被人需要的感觉……”
　　艾欧里亚从晕眩中醒来后对加隆说。
　　“你还想死吗？”加隆笑道。
　　“不想了。”他开心地蹭着他的长发。
　　教皇厅一如既往地如同十三年前一样鬼哭狼嚎。
　　“为什么还让我当教皇……这帮小兔崽子知道什么叫敬老吗？撒加……艾俄罗斯……你们真是两个戳一刀都懒得喊哎呦的懒鬼！”史昂一边批文件一边嚷嚷。但看到一边躺椅上蜷成一团睡得十分香甜的亚列斯时，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回到圣域后，亚列斯就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同时神志也总是有些恍惚。史昂不得不每天上班都带着他，方便随时照料他。
　　"可不管我们的事。”艾俄罗斯刚好交文件上来，一脸无辜地说。
　　撒加握着他的手走出门外，笑道：“放心，他们会幸福的。”
　　“也？”
　　“因为没有人会希望他们不快乐，失意的人和失忆的人只是还沉浸在伤痛之中，总有一天他们会重新从伤痛里醒过来，为了爱他们的人醒过来……就像我们一样吧？”
　　“所以他们有一天也会和我们一样。”
　　两人小声议论着离开。
　　中午，史昂整理好文件，把亚列斯叫起来.
　　“该醒了，今天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想吃……”亚列斯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迷迷糊糊地说。
　　史昂便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像一只大猫一样，往他怀里缩了缩，满足地咕噜了两声：“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史昂笑了笑，抱着昏昏欲睡的他走出了教皇厅。
　　或者，有一天我们会跟他们一样。
　　不，不用，现在就挺好。
　　不要问那些故事的结果，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应该找到自己的快乐，自己的位置，自己需要的温度……只要适合就好了。 （完）

　　温度番外之无良相性一百问

　　早晨八点，教皇厅里被史昂抓来顶班的两个戳一刀都懒得喊哎呦的懒鬼正面对一堆一尺高的还没有批好的文件。
　　撒加：“怎么我订的杂志还没有送到？这样的效率能够适应现代的快节奏高效率生活吗？”
　　艾俄罗斯：“别急，杂志下午就送到了。”
　　撒加：“那我上午干什么？”
　　艾俄罗斯：“#%#@&*……（I服了YOU）”
　　撒加：“你在说什么？”
　　艾俄罗斯：“我在说偷懒的人，尤其是我对面的那位号称（懒）神的化身的家伙。说实话这个人比米诺斯还能偷懒。不，和米诺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同，他是一星期五天用来晒网，还有一天用来喝酒，一天用来装疯卖傻就像现在这样。”
　　撒加：“我绝对不会把睡美容觉这等高尚而且有益于身心的行为称为懒惰的，只有丑八怪才不睡美容觉。”
　　艾俄罗斯（拿起一份文件）：“……我不认识这家伙……这是什么，很流行的一百问吗？”
　　撒加（凑过去看看）：“大概是吧？居然把如此低级趣味的东西带进教皇厅，这是幸还是不幸呢？大概也只能靠后来的专家来争吵不休了，无论如何，所处在当时的我们，是完全无法客观地评论身边的历史事件有什么价值的。”
　　艾俄罗斯（笑）：“正好用它来谋杀时间啊。”
　　撒加：“嗯，虽然我不忍心和加班费过不去，可惜没有那种福利，不过等那个老头回到教皇厅，看到丝毫未动的以复数来计算的文件堆，那张脸一定非常美丽吧？”
　　两人（会心一笑）：“哈哈哈哈……”
　　1.请问你的名字？
　　撒:就叫撒加好了，我没兴趣记那么长的姓。
　　艾：艾俄罗斯……至于姓嘛，好像是西弗尔。
　　撒:好像？艾尔你有几个父亲？
　　艾（黑线满头）：就一个，我告诉你，别拐着弯骂我。
　　撒:#%#@&*……
　　2.年龄是？
　　撒:28，老了，老了，该退休了。
　　艾：27……不，14，有你这么年轻的退休人员真是地上界的历史的一大不幸。
　　撒:像你这样严重隐瞒年龄的行为，真是雄性生物的耻辱啊。
　　艾:#%#@&*……
　　3.性别是？
　　撒:我是人见人爱的帅哥。
　　艾：你怎么不说是车见车撞的帅哥呢？
　　撒:不，要是像你一样多倒霉。
　　艾:#%#@&*……
　　4.你的性格是？
　　撒:温和，沉着，冷静，善良。
　　艾：我是诚实的人，所以有责任证明他最后一个形容词是在撒谎。
　　撒:#%#@&*……
　　5.对方的性格是？
　　撒:脾气火爆，啰嗦，龟毛，什么都要管，再加上同三流言情小说中女主角一样近乎愚蠢的善良……最要命的是这些都是真的。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艾：慵懒，阴险，鸵鸟心态，像冬眠过后的毒蛇一样见了人就猛咬一口。
　　撒:你还记恨我？
　　艾：不，只是客观评价现在的你而已。
　　撒:#%#@&*……
　　6.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是什么时候？
　　撒:7岁，在教皇厅前。
　　艾：我也应该是7岁，不，准确地说，是八岁，从八岁开始算起吧。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撒:傻乎乎的小毛头，哭起来嗓门真大。
　　艾：鬼。
　　撒（青筋）:在说什么？
　　艾：我说，当时是白天，这家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鬼？
　　撒:你真是一点正常的审美观念都没有。
　　艾:#%#@&*……
　　8.喜欢对方哪里？
　　撒:这我得仔细想想……啊对了，就是比一般人好欺负。
　　艾：当他不开口说话的时候很MAN。
　　撒:你什么意思？我可要批评你了。
　　艾：你先坚持自我批评吧。
　　撒:#%#@&*……
　　9.讨厌对方哪里？
　　撒:善良到白痴，白痴到脱线，脱线到火星的地步。
　　艾：又懒又阴险又有严重洁癖的三八公。
　　撒:你不是在说我吧？
　　艾：你真英明，一下就猜对了。
　　撒:#%#@&*……
　　10.觉得你们的相性如何？
　　撒:太好了，看到他可以节省粮食。
　　艾（怀疑）：是么？你平时也很节省的。
　　撒:因为看到你的脸，我就恶心到连早饭都吃不下去的地步。
　　艾：嫌我碍眼你另找一个。
　　撒:不，我还想保持身材呢。
　　艾:#%#@&*……
　　11.怎么称呼对方的？
　　撒:当然是名字，有时候我偷懒，也顺着长辈们叫他艾尔。
　　艾：名字，不过我很想给你起个绰号。叫欧吉桑好了。
　　撒:不，这样会让别人认为我真的是你的长辈。
　　艾:#%#@&*……
　　12.希望对方怎么叫你？
　　撒:当然是名字，不过他叫我学长的话我也是很乐意的哈哈……
　　艾：其实我要不是晚来一年，你就是我学弟了。
　　撒:请便，顺便提醒你，圣域的规矩是见到比自己大两个月的圣斗士就得叫学长，不管是什么位阶。
　　艾:#%#@&*……
　　13.如果把对方比喻成动物的话是哪种？
　　撒：兔子，兔子急了也会蹬人的，而且跑的特别快。
　　艾：乌龟，有什么事就缩到壳里不出来。
　　撒（怀疑地瞪）：你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偷人吧？只有带绿帽子才是乌龟。
　　艾：不，我只是想起了龟兔赛跑的典故而已。
　　撒:#%#@&*……
　　14.如果送对方礼物会送什么？
　　撒：既然你承认自己是兔子的话，我倒不介意你穿兔女郎的情趣服装的。
　　艾：呃……只要你敢COS戴绿帽子的乌龟，我很乐意。
　　撒:#%#@&*……
　　15.希望收到什么礼物？
　　撒：红酒，书，带薪长假，最好还有一个新的浴室。
　　艾：这我得想想……
　　撒：把我自己送给你怎样？
　　艾：非常好，可是我并不想现在就拿我的血汗钱养条懒虫，至少也得退休后再说。
　　撒:#%#@&*……
　　16.对对方有什么不满吗？
　　撒：心软坏事。
　　艾：有事缩头，无事说嘴。
　　撒：当年我可是没有缩头。
　　艾：好汉不提当年勇。
　　撒:#%#@&*……
　　17.你有什么癖好？
　　艾：我没有什么癖好。
　　撒：你敢说那个地道里那些足够整死人的机关不是你搞出来的？
　　艾：那是你的创意……喂，你还没回答呢。
　　撒：睡觉，看书……
　　艾：还得加上洗澡和讲笑话。
　　撒：这些不是癖好。
　　艾：本性吧？
　　18.对方呢？
　　撒：我要容忍这家伙的脱线，白痴，RP和火星。
　　艾：这是性格不是癖好。
　　撒：你终于肯承认了。
　　艾:#%#@&*……
　　19.讨厌对方做什么？
　　撒：半道跳出来坏我好事吧……？
　　艾：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像你一样把假话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你是在做好事吗？
　　撒：搞不好喔，此时的历史事件不应该用此时的眼光评价。
　　艾:#%#@&*……
　　20.你做了什么对方会生气？
　　艾：你好像很难生气的样子。
　　撒：应该是……你死了我会很生气吧？
　　艾：……为什么？
　　撒：你还没付我房租呢。
　　艾（黑线）:我还以为你说的话会让我狠狠地感动一下。
　　撒（很受伤的表情）：我们共事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给你的感动是用行动来表达的？
　　艾：没错，让我生气的行动：有什么事都瞒着我，还有无休无止地自我谴责……我说过我不介意。
　　撒：但是我会介意。
　　21.两人是什么关系？
　　撒：炮友
　　艾：你文明一点，这个词真他妈的难听。
　　撒：那你说好了。
　　艾（为难）：我也觉得像炮友。
　　22.两人初次约会在哪里？
　　撒：好像没有约会过。
　　艾：啊……那就挑个日子补回来好了。
　　撒：不用，麻烦。
　　23.当时气氛怎么样？
　　撒：我懒得回答。
　　24.当时进展到了哪里？
　　艾：跳过。
　　25.经常去约会的地方是？
　　艾：……也跳过。
　　26.对方生日，会怎么庆祝？
　　撒：生日吗？庆祝生日并不好，一庆祝就证明自己又老一岁，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又老掉一岁的痛苦之上呢？
　　艾：你生日是几号？5月30号吧？好像快了。
　　撒：抱歉，在没有过真正的生日之前我是不打算好好庆祝我又老一岁的。
　　艾：你真正的生日是几号？
　　撒：十七月二十九点九日。
　　艾：胡说八道并改变不了你成为大叔的事实，认命吧。
　　撒：你真的只比我小半岁？
　　27.是谁先告白的？
　　艾：这回是我先告白了。
　　撒：勉强算是吧。
　　28.喜欢对方到什么程度？
　　撒：在我喜欢的事物里仅次于洗澡、睡觉、退休金……
　　艾：你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撒：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我的理性不给你面子。
　　艾：好吧，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打算要养你的。
　　29.那么，深爱对方吗？
　　撒：重复的东西真是谋杀时间的最好办法，前提是它重复得使人觉得有趣。
　　艾：别绕圈子，说重点。
　　撒（叹气）：你以为一般情况下，我会容忍一个刚见面没几天的小毛头住进我的宫里吗？
　　艾：对……看来这世界上能容忍你的也只有我了。
　　30.对方说了就没办法的话是？
　　撒：还真没有。
　　艾：我也不知道。
　　31.有怀疑对方出轨吗？怎么办？
　　撒：出轨的话……先把房租付给我。
　　艾：我认为一个懒到令人发指能不动就不动的家伙是不会出轨的。
　　32.能原谅对方出轨吗？
　　撒：能，只要他把房租付给我就好了。
　　艾（黑线）：付不起……我也会原谅你出轨的，只要你能把你的毛病改掉就是完美的大众情人了，不过依你的个性应该是懒得改吧？
　　撒：所以……我相信你不会出轨，这可是组织对你的信任。
　　艾：什么组织？
　　撒：大脑和心脏发起的全民投票公决。
　　艾：好吧，我不会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的。
　　33.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怎么办？
　　撒：跳过吧。
　　34.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
　　撒：眼睛，颜色很纯净……对了，当年你不是被史昂说成“正宗的希腊美人”么？
　　艾（黑线）：好汉不提当年勇……至于你……ALL。
　　撒：ALL？
　　艾：全部。
　　撒：你总算说了句良心话那，了不起了不起。
　　35.对方什么样子最性感？
　　撒：欲哭无泪的时候。
　　艾（忽略）：他不评论别人是非的时候非常性感。
　　撒：我得罪过你么？
　　艾：当然。
　　撒：那我就只好说：评论是一门艺术，谁也阻挡不了我追求艺术的脚步。
　　36.什么时候两人心跳加快？
　　撒：晨跑追他的时候，他溜得太快了，一窜就是一公里。
　　艾：一窜一公里那是兔子。
　　撒：十三十四两道题的时候你亲口承认你是个兔子。
　　艾：好吧，乌龟先生。
　　37.有对对方说谎吗？擅长说谎吗？
　　撒：我从来没有说过谎。
　　艾：是从来没有说过实话吧？
　　撒：你真是一点情调都不懂。
　　38.什么时候觉得最幸福？
　　撒：不打扰我睡觉的时候。
　　艾：我要是不打扰你，你一天就能睡二十个小时。
　　39.有吵过架吗？
　　撒：吵过。
　　艾：你终于说了句让我双手赞成的话。
　　40.是什么样的吵架？
　　撒：什么事都可以吵上一架。
　　艾：这句我也赞成。
　　41.怎么和好的？
　　撒：第二天自然就和好了。
　　艾：稀里糊涂吵架，稀里糊涂和好。
　　42.如果有来世，也想成为恋人吗？
　　撒：大概会希望吧。
　　艾：那是自然的。
　　43.什么时候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
　　撒：平淡的幸福总是在一瞬间才会被发现，而这个瞬间又是无处不在。
　　艾：你有文化，我说不过你，还是说每时每刻吧？
　　撒：你————小农经济思想。
　　艾：你可以去开帽子店。
　　44.什么时候觉得对方可能已经不爱自己了？
　　撒：十二宫之战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
　　艾：可是那时我还在冥界，想接也没办法。
　　撒：唉……算了算了，这还是我的缘故……
　　艾：你不需要这么说，毕竟我有不少时候还是觉得你挺看不起我的。
　　45.你爱的表现是？
　　撒：替他收拾烂摊子，勤快一点。
　　艾：容忍他睡懒觉。
　　46.觉得对方适合哪种花？
　　撒：仙客来，很像兔子的耳朵。
　　艾：含羞草，一碰到事能不出头就不出头。
　　47.两人之间有隐瞒的事吗？
　　撒：有过，不过不知道现在有没有。
　　艾：目前没有。
　　48.你的自卑感来自于？
　　撒：他有的是背景，我只有个背影。更重要的是我退休金比他少。
　　艾：那你就接任教皇，把这条规定改掉。
　　撒：麻烦，干脆你养着我好了。
　　49.两人的关系是公认的还是机密的？
　　撒：好像……有的人知道，有的人不知道。
　　艾：加隆是撞见过的，知道。里奥也可能知道……别人不太清楚。
　　撒：其实让加隆知道也相当于全天下人都知道了。
　　50.觉得两人的爱是永恒的吗？
　　撒：永恒这个词……好像有点不现实呢，所以抓住现在就好了。
　　艾：额……你说得也算有点道理吧？
　　51.你是攻还是受？
　　撒：这个……在我们这里没有绝对的定义。
　　艾：还是我攻他多一点。
　　52.由什么决定的？
　　艾：他懒，不愿意动。
　　撒：大概是吧。
　　53.对现在的状况满意吗？
　　艾：应该是很满意。
　　撒（笑）：不满意也没办法，所以还是满意吧。
　　54.初次H在哪里？
　　艾：双子宫的卧室里。
　　撒：我没意见。
　　55.那时的感想是？
　　艾：莫名其妙就做了这事……还是跟自己最要好的学长。
　　撒：世界上果然没有不付出就能得到的东西。
　　艾：什么意思？
　　撒：快乐总是伴随着痛苦那，你不会连这个都不了解吧？
　　艾（笑）：了解。
　　56.那时候，对方是什么样子的？
　　艾：很性感。
　　撒：我看不清，不过你很卖力的样子。
　　57.初夜的早上说的第一句话是？
　　艾：早上……你问今天几号。
　　撒：我去翻日历……你的确是这么说的吧？
　　58.一周H几回？
　　艾：一两次吧？
　　撒：因为多了会累。
　　59.理想的话一周几回？
　　艾：这样就好，要是多了，你会批评我。
　　撒：你还是贼心不死。
　　60.是什么样的H？
　　艾：一般的……
　　撒：大概是吧？
　　61.自己最敏感的地方是？
　　艾：我是腰上，他一碰我就没力气了。
　　撒：背上……有过纹身的地方，真不应该告诉你那里是弱点的。
　　艾（黑线）：拜托……那么小一块皮肤，想找都不好找。
　　62.对方最敏感的地方是？
　　艾：还要核对吗？
　　撒：大概不用。
　　63.用一句话形容对方H时的表情是？
　　艾：从懒虫到流氓。
　　撒：从白痴到色狼。
　　两人（异口同声）：你凭什么这么说？
　　64.老实说，对H是喜欢还是讨厌？
　　艾：不会排斥就是了，很正常的。
　　撒：心情好的情况下会很乐意享受的。
　　65.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
　　艾：卧室，有两次是在医务室。
　　撒：那个不算好不好？
　　艾：可是有一次你有那个念头。
　　撒：感谢我的道德高尚吧，不然念头转成行动了你就该哭了。
　　艾（打量）：道德高尚？我怀疑你是不是有道德那种东西？
　　撒：你不相信我的道德，至少得相信我的品味吧，我不会对伤员出手。
　　艾：你说什么？风声太大我听不清。
　　66.想要尝试的地方是？
　　艾：说实话……还真没有。
　　撒：对，不是自家卧室会不自在。
　　67.洗澡是在H之前还是之后？
　　艾：之前之后都会有的。
　　撒：对，不然睡起来会不舒服。
　　艾：睡虫。
　　撒：睡眠的品质很重要的，何况睡眠不足的话会长不高，拿破仑一天只睡三小时，他个子高吗？
　　艾：你都一米八八了，再长个子就岂不是惨绝人寰？
　　撒：我真不忍心骂你。
　　68. H时两人有约定吗？
　　艾：有约定吗？这种东西没必要啊。
　　撒：是因为兽性压过人性的时候就懒得遵守约定了吧？
　　69.和对方以外的人H过吗？
　　艾：没有，我上一次死掉才十四。
　　撒（一口茶喷出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俗话说：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只有一次……
　　艾：您果然老了，羡慕吧您？
　　撒：不，我只觉得惭愧，早知道你这么RP，我就出一次轨了。
　　艾：不信。
　　撒：不信？你以为我那浴池是用来干什么的？告诉你年轻人，它就是用来熄火的。
　　70.对“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有什么看法？
　　艾：我没经历过，不发表意见。
　　撒：这种人很有种，宁死也要风流。
　　71.对方被歹徒□了怎么办？
　　艾：你以为谁敢□这家伙，我保证万一发生了，不用我动手，那个家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撒：错了，过后加隆会过来抱怨把骨头爆碎一点，不然他在大西洋养的鲨鱼会消化不良。至于你被□……我要好好嘲笑一下那歹徒的品味。
　　艾：这么说来你品位也不怎么样啊……
　　撒：错了，我重视你的内涵，而他重视的是外表啊。
　　72. 在H之前还是之后会不好意思？
　　艾：估计都不会不好意思吧？
　　撒：上星期，我是之后不好意思了。
　　艾：我怎么不知道？
　　撒：哈哈，不好意思的原因就是：因为我那时候睡着了，一点没感觉到你。
　　艾：你……！
　　73.如果好朋友说“只有今晚，因为太寂寞了”并要求H，会怎么办？
　　艾：加隆他们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撒：我有那种朋友吗？有你一个就够了。
　　74.觉得自己技术好吗？
　　艾：我相信我没问题。
　　撒：别忘了盲目自信是失败的开始呦。
　　艾（青筋）：你这话什么意思？晚上等着瞧好了。
　　撒：随时恭候。
　　75.对方呢？
　　艾：我确定他是X冷感。
　　撒（青筋）：行啊……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就等着X冷感把你X的欲哭无泪吧。
　　艾：万分荣幸（心：你敢！我不X回来我就跟你姓！）。
　　76. H时希望听到对方什么话？
　　艾：最低要求……不要做到一半就说要睡觉，会让人认为你很没良心。
　　撒：良心？那种可有可无的累赘还是早点丢掉为好喔。
　　77. H时希望看到对方什么样子？
　　艾：最好是……享受的样子？
　　撒（这家伙越来越露骨了）：你给我收敛一点就好。
　　艾：你不也很喜欢么？
　　撒：白痴，那是因为我对痛觉迟钝。
　　78.觉得和恋人以外的人H也无所谓吗？
　　艾：其实我觉得……
　　撒：什么？
　　艾：当然……有所谓。
　　撒：那就好那就好，要是你回答无所谓的话，我也就无所谓了。
　　79.对□有兴趣吗？
　　艾：没有，你不是不肯配合吗？
　　撒（语重心长地教训）：你还想让我配合？我会批评你的，我们不是来自五湖四海的……（省略五千字理论）
　　艾（打手势）：停！我反省还不行么？
　　撒（笑）：犯错误不要紧，改了就是好筒子嘛。
　　80.如果对方不索求你的身体了，怎么办？
　　艾：我不敢让他索求。
　　撒（上下打量）：你有那么一天吗？说实话，最近我开始对“万物是有变化的”这条自然规律产生怀疑了。
　　81.对□怎么看？
　　艾：犯罪，很容易造成受害者多种心理疾病及生理疾病，例如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恐惧症、多重人格解离障碍、外伤、创面感染、宫外孕、习惯性流产等等……
　　撒：放心，你永远不会得最后两种疾病。
　　艾（黑线）：你的看法？
　　撒：这是达尔文进化论的一个有力证明：历史上诸多战役中的守城方把它作为一种犯罪手段进行严厉打击，而攻城方把它作为对士兵和部下的奖励而不断重复着。实际上这就是人类依照对集体和个人最有利的条件对自身从古猿进化以后残留的兽性加以理性抑制和不加抑制的后果----还真是可怜的动物……
　　艾（手势）：停！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心：再不求饶他就得说到下午了）。
　　82. H时最棘手的是？
　　艾：他要求停下。
　　撒：我什么时候要求过？
　　艾：最近一次就是昨天，你说你累了想睡觉。
　　撒：睡眠是正常的生理需要。
　　艾：那你需要的也太多了。
　　83.至今为止最惊险的H地点是？
　　艾：没有什么最惊险的。
　　撒：那就跳过吧。
　　84.受方有主动要求过H吗？
　　艾：他一主动要求就是在上面，所以我不敢让他主动要求。
　　撒：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要在上面呢？万事万物都会有变化的。
　　艾（冷汗）：为保险起见你还是不要主动要求了，上个月你主动要求一次，我在床上躺了三天。
　　撒：那是因为你过分敏感的缘故。
　　艾：对痛感极度迟钝的家伙怎能了解拥有敏感体质的痛苦呢？
　　85.那时攻方的反应是？
　　艾：我，先是不敢置信，然后冷汗直流，惊恐万分，心跳加速……
　　撒（黑线）：别乱用词汇，我有那么可怕么？
　　86.攻方有□过吗？
　　艾：没有吧？
　　撒：好像是……没有。
　　87.那时受方的反应是？
　　艾：那这道题……
　　撒：跳过吧。
　　88.理想中的H对象是什么样的？
　　艾：……好像除了你，我找不到理想对象了。
　　撒：你也知道我不是希腊本地人，所以我一心想攀上一个五官轮廓鲜明漂亮，眼睛如同绿宝石般纯净的希腊美人，好不容易看见了一个这样的小男孩，他怀里抱的却不是他的妹妹……
　　艾：所以……
　　撒：所以就拿他本人作为理想的对象啊。
　　89.对方符合理想吗？
　　艾：怎么说呢？如果他能再勤快一点就好了。
　　撒：你要是个美女或者当初你抱的是个小美女我会更高兴。
　　艾：可惜不是，不好意思，让你白高兴了。
　　撒：所以我也决定让你白高兴。
　　90. H时有用过小道具吗？
　　艾：我记得你用过戒指……你这个变态。
　　撒：做人要厚道，你当初也用过。
　　91.你的初次在几岁？
　　艾：13
　　撒：14，不，是12
　　艾：我不记得。
　　撒：当年你掏钥匙时干了什么我可没有忘记。
　　艾（黑线）：那时候我不是以为你藏了个老鼠么？又不是故意的。
　　撒：白痴！我怎么会把老鼠藏在那个地方。
　　92.对方是现在的这个吗？
　　艾：是
　　撒：我说不是，有可能么？
　　93.最喜欢被吻到哪里？
　　艾：脖子。
　　撒：你信不信我哪天兴致上来了不知轻重把你脖子咬断？
　　艾（黑线）：算你狠……你呢？
　　撒：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
　　艾（伸手）：是吗？我看看……
　　撒（握拳，眼神朦胧）：你……你……你给我……适可而止……
　　艾：是吧？原来……你背上有纹身的地方是敏感带啊，怪不得不让碰。
　　94.最喜欢吻对方哪里？
　　艾：所有的地方都喜欢吧？
　　撒：还是……眼睛。
　　艾：你说话不要停顿好不好？
　　95. H时做什么对方最高兴？
　　艾：最好动作要激烈些，但又不能伤人。
　　撒：你什么意思？
　　艾：我一温柔你就睡着了。
　　撒：是吗……？那我下次心情好的话，也许会考虑变得热情些。
　　艾：也许？你能不能让我确定。
　　撒：我可不敢确定，因为有做得到的事，就一定有做不到的事。
　　96. H时，在想些什么？
　　艾：什么都不会想。
　　撒：几点了？快点结束吧。
　　97.一晚做几次？
　　艾：一次。
　　撒：我搞不清楚你还想要几次？
　　98. H时，是自己脱衣服，还是对方帮忙？
　　艾：我帮他脱。
　　撒：是啊，劳动才有收获嘛。
　　99.对你来说H是？
　　艾：表达爱情的一种方式。
　　撒：可有可无的东西，即使不要也没有什么影响。
　　艾：可是我需要。
　　撒：那是你的事，我只要配合你就可以。
　　100.请对对方说一句话？
　　艾：十一点了？
　　撒：唔，老头子该回来了。
　　艾：我们旷工一上午，他肯定……
　　撒：还不快走？等着吃星光灭绝吗？
　　对话过后，两个不管部部长光速离开教皇厅。风从敞开的窗口吹进，散落了一地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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