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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魔──1
　　他要这样，或要那样，自然都允许他，一任他的自由选择。
　　而我，不过是依从他的选择──
　　雨夜，苏众提著裤子，在人烟稀少的街心公园小步快走。
　　他正往韩为籍家赶，途中拨了两次电话，没人接。
　　苏众有点烦躁，捏著手机，满脸惨白，扶著街心公园花园旁的栏杆，又拨了第三次。
　　这次对方接了起来，苏众一边喘著粗气一边开口。
　　“韩……韩为籍，快来你们小区门口的街心花园接我。”
　　“嗯？你怎麽了？声音怪怪的……”
　　“你快来就是了！哪里来这麽多废话。”说著就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韩为籍很快就赶到了街心公园，在草丛里找到了昏昏沈沈的苏众。
　　苏众正头疼，见了他，只来得及说了句，“你快点背我回去啊。”就闭著眼开始神志不清起来。
　　晚上一点，路上没人。韩为籍二话没说，就把苏众给背了起来，往自己家里带。
　　其实并不远，就算背著苏众，也只花了十多分锺的路程。到了家，韩为籍把苏众放在沙发上，上下打量了起来。
　　乱七八糟的西装，糟糕透顶的状况，韩为籍皱起了眉。
　　苏众刚才在韩为籍身上趴了会儿，现在舒服多了，定了定神，看了看眼前白得晃眼的吊灯，才确定自己现在很安全。深吸一口气，还不错，心口没有刚才那种疼痛的感觉了。
　　他慢慢坐起身，朝著正盯著自己看的韩为籍瞥了一眼，还来不及开口，就被韩为籍抢先发话。
　　“你是谁？”苏众才发现，韩为籍的声音竟然有点冷。
　　苏众愣了一会儿，才提高声音到，“我是苏众啊。”
　　对方一听这话，轻笑了起来，有几分轻视的意思，“你是苏众？我看你该说你是苏众的私生子吧。说，你和苏众什麽关系。”说著又上下看了眼苏众。
　　苏众看著眼前含笑的男人，又低头看看套在自己身上的过大的西装和这大概只有一米六十几的身高，狠狠地“操”了一声。
　　虽然和韩为籍有阵子没见了，但是那也不过是三四个月前的事情，再怎麽也不会产生这种变化，这点显而易见。
　　苏众扯了扯自己的裤脚，颓废地倒在沙发上，然後深吸了一口气，又坐了起来，开始解衣服。一边解，还一边对站在茶几那边的韩为籍道，“你过来。”
　　韩为籍正想看看这少年耍的什麽把戏，於是依言走了过去。
　　苏众脱了衬衫，裸露著的单薄的胸膛和肩膀。然後，他转过身去，背对著韩为籍。
　　韩为籍原本淡定的表情一下子僵在了那里，他死死盯著那少年背上的那块红色胎记，愣了半晌，“你……苏众？你真是苏众？”
　　苏众转过身来，白了韩为籍一眼，“废话，你看我从上到下哪里一点长得不像苏众！”
　　经苏众这麽一说，韩为籍才发现，眼前这个人长得虽然和现在的苏众不像，但是和十几二十年前的苏众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日子久了，他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了。这样突然活生生放在面前，一下子倒认不出来了。
　　沈默了半天，韩为籍才又开口，“你……怎麽会变成这样？”
　　苏众靠在沙发上，深深吸了口气，“我怎麽知道，我要知道还用来找你麽……”
　　韩为籍才发现，苏众竟然哭了。
　　苏众爸妈早不在了，苏众没有什麽亲戚，所以苏众在被同事灌得乱七八糟醉酒醒来之後在车上发现自己变成这样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只有韩为籍。
　　那个他不常联系，但是只要他开口就一定不会拒绝的韩为籍。
　　两个人现在坐在沙发上，各自沈默著。苏众因为变小的缘故，抱著膝盖卷缩在沙发上，自然卷的头发耷拉在耳边，看上去和每个叛逆期的少年一样沈静而美好。
　　但是天知道，叛逆期这个词汇已经离苏众多麽远了。
　　三十五岁，今年十二月苏众就快满三十五岁了。
　　即将三十五岁的苏众突然变成了十五岁的苏众，一脸青涩的外表和瘦骨嶙峋的身板。他这个样子，要他怎麽去上班？
　　韩为籍把刚才倒得水递给苏众，“那你现在准备怎麽办？”
　　苏众看著递过来的水杯，“先打电话给公司请假。”
　　“然後呢？”
　　“不知道。”也许声音还没过变声期的缘故，带著几分稚气，听上去像在赌气。
　　韩为籍看著眼前的苏众，甚至有一瞬间的迷惑。就好像真的回到了二十年前，苏众坐在那里，理也不理他。
　　“韩为籍。”苏众没好气的叫了声。
　　韩为籍“嗯”了一声，回神过来，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的苏众。
　　面无表情对一脸冷淡，气氛很差。苏众的眼角还挂著刚才哭泣时留下的泪痕，眼睛红红的，像个兔子。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见苏众哭吧。从小到大，苏众总是最玲珑的那一个，他永远都不会把自己逼到会哭的境地。
　　“我饿了。”苏众看著韩为籍，平静地说。
　　韩为籍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身来，“我去给你下碗面。”说著就朝厨房走去。
　　苏众看著韩为籍留下的杯子，只有半杯水的杯子还在冒著热气，但是他的身体，却已经冷得彻底。
　　韩为籍陪著苏众熬了一夜，幸而第二天是星期六，苏众熬到凌晨时实在不行了，就靠著沙发睡了过去，韩为籍给他换了身衣服，就给抱到了自己床上盖好被子安顿好，自己则跑到客房睡了一觉。
　　苏众醒过来，翻了翻眼，看了看眼前的墙壁。电视不是他们家那款，床单没有他的味道。冰冷的蓝色和刺眼的白色，只有韩为籍才有这种奇怪的品味。
　　苏众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一场梦。
　　坐起身来，看看自己的手脚，还是那样，属於少年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极少的体毛和纤细的手臂。
　　“妈的！”禁不住又骂了一声。
　　才刚骂完，就有人敲门，苏众没什麽语气的说了句“进来”，门就被推开了。
　　韩为籍套著件休闲外套，穿著卡其色的棉质长裤站在门口，见了他，淡淡道，“起来吃饭吧。”说著又把一套衣服放在床上，“浴室梳妆台的第二格抽屉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这套衣服你先将就著穿一会儿。”说完就关门离开了，留下苏众一个人看著那套衣服发愣。
　　别无选择，苏众只有穿上了那套衣服出现在了韩为籍家的客厅。
　　衣服不算大，起码比起自己的或者韩为籍的衣服来说，算是小的了。简单想想，大概也能猜出这套衣服的来历。苏众满怀恶心的穿著那套衣服，却不说一个字。
　　到了客厅，韩为籍已经做好了早饭，牛奶面包，火腿鸡蛋，很简单的早饭。
　　苏众坐在那里，却只是看著。
　　“怎麽不吃？”
　　苏众看了眼韩为籍，“我没胃口，吃不下。”
　　韩为籍把牛奶往苏众面前推了推，“先吃两口面包喝点牛奶吧，肚子里起码得有点东西。待会儿我们再想想怎麽处理你这事儿。”
　　苏众虽然没点头，却接过了牛奶，一口一口喝了起来。磨蹭了十多分锺，总算吃了一大半。
　　乘著韩为籍收拾的空档，苏众看著早上重播的新闻，希望能找到几例和自己一样的例子，这样他也好寻求组织的帮助了，只可惜终是无果。
　　到底是为什麽呢？
　　昨天到今天，苏众不止百遍的想，为什麽世界上会有这麽莫名其妙的事情，会什麽偏偏是他，为什麽现在还没有变回来？难道莫非要他现在改行做侦探？
　　想到这里，苏众一下子笑了起来。
　　韩为籍刚走过来，就见苏众一个人笑得花枝乱颤，连忙问，“你怎麽了？”
　　苏众转过头来，一脸灿烂的问韩为籍，“你说我像不像名侦探柯南？”
　　韩为籍听到这话，皱了皱眉，走到苏众身边，“苏众，你冷静点。”
　　原本正在疯笑的苏众一下子停了下来，冷著脸看著眼前的韩为籍，“冷静？我怎麽冷静？你告诉我他妈的怎麽冷静？这又不是你！要是换你遇到这种怪事你冷静得了麽！妈的！为什麽就是我，全世界这麽多人，男人女人他妈的还有人妖，怎麽偏偏就是我呢！”一边说著一边就发狠似的狠狠踹了脚眼前的茶几。
　　好在茶几是木制的，被踹两脚顶多是移位，顺便地板上多几条刮痕。
　　韩为籍瞥了眼地上的痕迹，走到苏众身边，一把抱住了苏众，“苏众苏众……你听我说……”
　　苏众还在愤怒之中，根本听不进韩为籍的话，“我现在怎麽办？第二天了！要是明天变不回来怎麽办？要是後天变不回来怎麽办！要是以後都变不回来怎麽办？”
　　韩为籍用双臂禁锢住手脚乱动著的苏众，柔声安慰道，“不会的。说不定过阵子就回来了。这个也许只是暂时现象。我们还可以去医院看，现在科技这麽发达，说不定你去医院看一下就解决了。办法有很多，怎麽会没办法呢。再说有我呢，我会一直帮著你的，你放心……我会一直陪著你的，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韩为籍就不断重复著“还有我呢”几个字，搂著苏众坐在沙发上。
　　很久之後，等苏众平静了一些了，才轻轻抬起手，推开了韩为籍。一脸苍白的看著他。
　　“韩为籍……那待会儿我们怎麽办？”
　　韩为籍放开怀里的人，拉开两人的距离说，“先带你去医院看看。”
　　苏众皱了皱眉，“你确定我这个情况能去医院看？”
　　韩为籍抿著唇，过了会儿才道，“也没有别的办法。”
　　两个人驾车来到了医院，站在医院门口，苏众仍旧有点迟疑。
　　“就这麽进去？”
　　韩为籍点点头，“嗯，找医生查查，说不定可以找出原因。”
　　苏众想了想，突然觉得全身没有来的烦躁和不安，“我不去了。”
　　韩为籍一把拉住转身的人，“来都来了，就进去吧。”
　　苏众转身，瞪了韩为籍一眼，“去什麽去，我这样跑去和人家说，他们不把我当神经病关起来才怪！”
　　“你不去试怎麽知道呢。万一还真有这案例呢。”
　　“你见过？你在电视上见过这样的？不去了不去了！”说著就挣开韩为籍的手，一个劲的往前走。
　　韩为籍叹了口气，跟在苏众後面走。事实上他也知道，去医院也不会看出个什麽结果，他只是想让苏众能别这麽焦躁下去，抱著个希望总比什麽都没好。
　　下一秒，苏众的手就被韩为籍抓了个正著。苏众回头，没好气的说，“放手。”
　　韩为籍抬起头，看了眼天，最近少有的阳光灿烂，“正好没衣服，顺路去买几件吧。”
　　苏众抿著嘴，没有反对。
　　两个人又到了市中心的商业街，开始闲逛起来。
　　让一个穿惯了三十多岁男人衣服的人去买初中生的衣服，的确叫人挺郁闷的。
　　苏众烦躁地看著那些运动装和T恤，脑子里直犯晕。一家店一家店的走，脑子里却还模模糊糊的。
　　为什麽会这样呢？这个问题又出现在了脑子里。
　　明天会变回来麽？
　　後天会变回来麽？
　　苏众在脑子里一个劲的自问。
　　“苏众。”一个声音打断了苏众的思绪。
　　苏众抬起头，只见不远处的韩为籍拿著一件白得晃眼的衬衫，“这件还不错，你试试。”
　　苏众走了过去，又瞥了眼那件衣服，款式还算简单，在这些青少年的衣服里，还算得上大方得体。一把拽过衣服，就走进了试衣间。
　　穿著白衬衫的苏众看上去干净的很。韩为籍又给他选了条牛仔裤，一套穿上去，倒真有了十多岁年轻人的感觉了。
　　这一身算下来七百多，付钱的时候，苏众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带钱。存款啊现金啊，都在家里。
　　脸色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正在此时，韩为籍却接过衣服，径自走到付款台付了钱，然後回来拿了衣服。整个动作连贯而迅速。
　　苏众抬起头，看了韩为籍一眼。
　　也是，韩为籍会为了料理好一切的。这麽一想，也就心安理得起来。
　　又逛了会儿，买了几身差不多的衣服，还有贴身的内衣和日用品，两个人就赶回了家。
　　回得自然是韩为籍的家。
　　一回去，苏众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还没坐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苏众一看号码，竟然是女友打来的电话。
　　想了想，还是没接电话，女朋友不比同事，毕竟关系亲密了，他的声音这麽大的变化，也不会不闻不问。按了拒绝键，又觉得不妥，於是发了条短信过去，说自己最近出差，叫她这几天别去他家了。
　　发完消息，苏众叹了口气，才发现韩为籍竟然一直站在那里看著自己。
　　苏众抬起头，看著眼前的人，“干嘛？”
　　韩为籍又扫了他一眼，随即一语不发就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韩为籍家有两个浴室，一间在客厅旁边，一间在韩为籍卧室里。韩为籍进了卧室，那麽苏众也只能用外面那间了，索性洗衣机在外面那间，让苏众松了口气。
　　把新买的衣服一股脑的扔进洗衣机，苏众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七八点，放得多是一些年轻人爱看的肥皂剧。苏众打了个哈欠，无聊地盯著电视机屏幕，脑子里空荡荡的一片。
　　──────────────────────
　　顶锅盖逃跑，痛苦地背著档案管理中……
　　入魔──2
　　日子就这麽过著。
　　这一个礼拜，苏众过得浑浑噩噩，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那天早上，韩为籍做完早饭就去上班了。苏众也和往常一样早早得醒了，可惜他现在没班可上，起了这麽早也只有对著墙壁发呆的份。
　　稍微想了想，不管今後怎麽办，始终是要回家一趟的。
　　首先，这个情况不能让别人知道，其次，得把身边的存款先清点一下，否则今後的日子怎麽过都不知道了。再说住在韩为籍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手机也没电了，手机充电器还在家里，身份证、银行卡、毕业证什麽的也都在家里。
　　想到这里，苏众就坚定了回去的心。
　　起来换了身衣服，苏众就拿著韩为籍放在桌子上的几十块钱出了门。
　　他们家离得本来就不远，叫车也不过二十多块。
　　没过多久，苏众就回到了自己住的那个小区。熟悉的小区熟悉的路，但是保安再也不会对他说“苏先生好”，隔壁的那家人也不会再认识他了。
　　苏众走到自己家门口，插了钥匙，扭开。一股陌生的味道袭面而来。
　　没有人住的屋子，满是灰尘和陈腐的味道。
　　也不过一个礼拜而已……怎麽会这样。
　　想到这里，苏众不禁皱了皱眉。
　　按了墙壁上的开关，苏众才看清楚这个一个星期没回来的家。苏众的家不大，一室一厅，都是他这些年来一点一点赚来的。
　　地上洒落了几张白纸，煤气单，还有一些灰尘。拖鞋摆得乱七八糟的，看上去真的很久没人住了。
　　苏众苦笑。也是，他不在的话女友也不会过来，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打扫了。
　　苏众没换鞋，径自走到了房间里，准备从床头的柜子旁翻找出自己的那些东西，以及最重要的银行存折。哪知刚到卧室，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原本锁著的抽屉现在大开著，里面孤零零的躺著他的毕业证书，毕业证上属於他的笑脸，看上去有点傻气。
　　整个抽屉，除了这张毕业证之外，竟别无他物。
　　看看抽屉的锁，很显然，被撬了。
　　苏众的第一反应是，有小偷光顾过了。
　　“吧嗒”一声，是开门的声音。
　　这个时候，会是谁？又有谁会有钥匙？
　　苏众呆呆站在那里，看著房门口。
　　不一会儿，三个人出现在了苏众的面前。
　　苏众看著眼前的三个人，一下子好像明白了什麽。
　　其中一个年轻女人见了苏众，大叫道，“你是谁？怎麽进来的！”女人的声音很尖很细，当然，叫床的时候可比现在好听多了。
　　苏众看了眼眼前的人，随即冷冷道，“我爸呢？”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苏众又道，“苏众啊，他人呢！”
　　女人原本正常的神色顿时一僵，“你爸？你哪里来的野小子！我怎麽从没听苏众说过！”
　　苏众走上前去，一把抢过女人手里的东西，“房产证？这房子是我爸的，你是谁？凭什麽拿著这个？我爸呢？”
　　女人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你瞎说什麽呢！这房子是我和我老公的，最近想搬家才脱手卖的！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给我滚远点！”
　　说著就狠狠推了苏众一把。
　　苏众一个不慎，就被推到了，倒地的时候，撞倒了那个木制的柜子。
　　很疼，很晕，摸了摸後脑勺，还好没流血。
　　旁边的人看著眼前的情况，一脸的疑惑，结结巴巴开口，“这个……他会不会是小偷啊？”
　　女人看著地上的苏众，也许是这个少年和苏众真的太过相似，也许是他的眼神太冷了，她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众狠狠瞪著眼前的人，大叫起来，“你这个女人！是不是你杀了我爸！是不是！”
　　女人原本如常的神色突然慌张起来，“你……你乱说什麽呢！你爸……不对，苏众怎麽可能会有你这麽大的儿子！再说了，是他……他自己无缘无故失踪了一个星期，去他公司找也不见人。我还想知道他出了什麽事呢！”
　　苏众挣扎著起身，一把扑在女人身上，“你这个凶手！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谋财害命毒死了我爸！然後拿了他的证件把房子卖了！是不是！”
　　女人努力挣扎，身边的人也帮著女人把苏众拉到了一边，“你放开！你爸是死是活关我什麽事！这房子是我的！房产证上写得清清楚楚，是我的！你给我走开点！”
　　折腾了十多分锺，苏众被那几个人拽到了楼下。
　　全身沾满了灰尘，头疼得厉害。
　　怎麽会这样？
　　苏众不明白，一个星期而已，这个曾经说爱自己的女人怎麽就把自己的房子给卖了，怎麽就这麽大刺刺得拿走了他的存款他的一切？
　　太奇怪了。
　　这个世界疯了！
　　入魔──3
　　苏众一步一步走著。仍旧不明白为什麽事情会变成这样。好好的他变小了，好好的他女朋友乘他不在把他的房子给卖了。
　　忘记了自己是怎麽回到韩为籍家的，只是反映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坐在了韩为籍家门口了。
　　他没有钥匙，於是只能坐著等韩为籍下班。索性韩为籍下班十分准时，才没有让他等太久。
　　韩为籍一到家，就看见一身狼狈坐在他家门口的苏众。
　　小小的苍白的脸，还有那绝望的眼神。
　　韩为籍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苏众，我要开门。”
　　苏众仰起头，看著眼前夹著公文包的男人，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韩为籍……”他慢慢站了起来，站到了一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韩为籍开了门，转身，把魂不守舍的苏众拉进门，然後放下手里的东西，看著眼前的苏众淡淡开口，“你今天去哪儿了？”
　　苏众低著头，半长的头发遮著脸，“回家。”
　　“发生了什麽？”
　　“吴妮把我房子卖了，还拿走了我所有的存款，我的身份证、银行卡，所有证件都没了。”声音里尽是绝望的气息。
　　韩为籍皱了皱眉头，看著低著头的苏众，“怎麽弄成这样？”
　　“她带人去看房子，被我撞了个正著，我们吵起来了。她推了我一把，撞到了柜子，摔倒在地上。”
　　韩为籍拉著苏众，“这样吧，你先洗个澡换件衣服，等你弄干净了再说。”
　　苏众点点头，“嗯”了一声，真的乖乖巧巧地朝著浴室走了过去。
　　才洗了没多久，韩为籍就听到浴室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韩为籍连忙放下手里的铲子，跑到浴室，敲了敲门就闯了进去。
　　苏众一丝不挂的站在那里，手里还有被断成两半的肥皂，地上乱七八糟得散著毛巾和沐浴露。
　　还有，那刺目的满地的玻璃碎片和血。
　　水汽和血的味道，渐渐弥漫在了狭小的浴室里。
　　下一秒，韩为籍就冲进了浴室，拿起一边的浴巾就把苏众包起来随即打横抱著出了浴室。
　　苏众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低著头看著抱著自己的韩为籍的手。
　　为什麽是他？
　　他还是不明白。
　　幸好玻璃碎片没扎的很深，只是划破了点皮，几块留在肉里的碎片也被韩为籍用镊子拔了出来。
　　苏众低著头，面无表情地看著正在帮自己处理伤口的男人，一种奇异的愤怒感从心里慢慢升起。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为什麽这个男人可以有这麽大这麽舒适的屋子，有著这样的外表，这样的职务，甚至如果他愿意，他也可以拥有无数漂亮的女人。
　　而他呢？他原本就什麽都比韩为籍差，工作，职务，长相，身高，本来就如此平凡甚至碌碌无为的自己，竟然连那份平凡都失去了……
　　“！当”一声，是医药箱翻倒在地的声音，红药水倒在地上，一大片红色的液体从瓶子里流了出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还没反应过来，不止是韩为籍，连苏众也呆了片刻。只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了。
　　他站起来，不管自己脚底的疼痛，狠狠地踹了韩为籍一脚。
　　韩为籍任他踹了几下，随即慢慢侧过身，整理起了倒在地上的医药箱。
　　苏众见他理也不理他，心里的愤怒更甚，“韩为籍！你干嘛不还手？你为什麽不还手？是不是连你也看不起我？你看著我啊，你说话啊！”
　　韩为籍默默收拾好手头的东西，站起身来，一双平静的眼死死盯著苏众。
　　那麽黑，那麽深，让苏众不禁为之一愣。甚至有种想後退的冲动，可惜的是，他身後是沙发，所以他退无可退。
　　“苏众，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韩为籍淡淡说了句话，随即就拿著药箱走了人。
　　把药箱放在客厅的柜子里，韩为籍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苏众看著韩为籍的背影，只是呆呆地看著，末了，却只是裹著浴巾重新跌坐到了沙发上。
　　浑身无力。
　　苏众用浴巾裹紧自己赤裸的身体，空气里还残留著消毒水刺激的味道。
　　好冷……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却怎麽都暖不起来。
　　入魔──4
　　第二天一大早，苏众早早的醒了过来。
　　洗漱完毕之後，就推门而出。
　　厨房里有声音，苏众走到客厅，往厨房里看，韩为籍在做早饭。
　　这个男人，总会这麽默默地做好一切。
　　苏众呆呆望著在厨房忙碌的男人，直到男人回头，对著他淡淡道了句，“你起来了，正好，一起吃早饭。”他才回过神来。
　　走到餐桌前，看著满桌的东西，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怎麽办才好。
　　对方却已经把粥盛好，递了过来，“多吃点吧，中午我给你做了两个菜，放在灶台上，你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了。电饭锅会用麽？”
　　苏众点了点头。
　　对方也微微点了下头，“那就好。还有，这里是一张附属卡和一点现金，还有这里的钥匙。”男人递过来一个信封。
　　最常见的那种银行的信封，看上去这张卡刚办不久。
　　苏众看著那个信封，呆了一会儿。
　　对方的声音很轻，甚至听不出语气，“拿著吧。”
　　於是苏众接了过去。
　　吃完饭，韩为籍和每天一样，收拾碗筷。苏众想站起来帮忙收拾，却被韩为籍一把拦住，“你去坐著吧，我来就成了。”
　　於是苏众又站了原地，手足无措。
　　昨天他做了那样的事情，但是韩为籍却装作什麽都没发生过。
　　然後韩为籍就去上班了。
　　苏众看著还在餐桌上的信封，走了过去。
　　拿出来，是两把崭新的钥匙，一把大门的，一把这间公寓的，还有差不多一千多的现金，还有一张银行卡。
　　苏众拿著那个信封，觉得手指微微发疼。
　　下一秒，连忙把信封扔回了桌子上。
　　而日子竟然就这样开始了，伴随著焦虑、不安以及男人们复杂的思绪。
　　没有选择，没有任何其他办法。苏众除了呆在韩为籍这里之外，别无他法。从白天到晚上，晚上到白天，看电视，上网，在韩为籍的书房里转悠，这样的日子叫人厌倦。
　　无聊的时候就睡觉。
　　不知道网上哪个人和他说了这句话，於是苏众总是枕著沙发上的抱枕，看著电视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有时候韩为籍下班回家，就看到苏众靠在那里睡得正沈。
　　等韩为籍做完饭，又会发现苏众已经醒了过来，盯著电视，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只是呆呆的看著电视屏幕，一动不动。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饭，韩为籍就去洗澡，洗完澡，韩为籍还会陪苏众看会儿新闻，偶尔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电视里的人和事，然後韩为籍就会回房间睡觉，苏众继续看著电视。
　　到了半夜，才发现白天真是睡得多了。
　　头脑越来越清晰的午夜，苏众就会关了电视，开著灯，把韩为籍放在外套口袋里的烟拿出来抽。
　　他知道韩为籍也不常抽烟，否则也不会一个礼拜了，这包烟还在口袋里。
　　那你不抽，就我来帮你好了。
　　苏众就穿著睡衣，叼著烟，在客厅里来来回回的走。
　　昏黄的壁灯和交织的人影，人就特别的寂寞。
　　每每这个时候，苏众就一种近乎绝望的错觉。
　　他看看自己的手，自己的腿，看看自己瘦弱的身体，仍旧是他初中时的样子。
　　十五岁？或者十四岁？
　　苏众苦笑了起来。
　　这麽又过了两个多星期，苏众的日子仍旧烦躁而无聊。
　　这天晚上，他正坐著呆看电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想著反正不是我的电话，就不去接了。可是铃声却一直没断，连续响了将近五分锺。
　　逼不得已，只能接了起来。
　　“喂，韩为籍不在家。”
　　“苏众。”这声音……原来是韩为籍打来的。
　　苏众皱了皱眉，冷冷道，“怎麽了？”
　　“我发你消息你没看见麽？”
　　苏众才从沙发的另一头找出手机，一看，三个未接电话，两条未读短信，按开短信一看，原来是韩为籍说今晚可能要晚点回来，叫他自己叫点外卖吃，顺便把电话都给发给了他。
　　苏众把手机放在一边，接著道，“我现在看见了。”
　　那边的韩为籍“嗯”了一声，随即又说，“可能会晚，你自己早点睡吧。就这样，没事了。”
　　“哦。”
　　连再见都来不及说，电话就被苏众挂断了。
　　苏众看著脚边的手机，一阵火大，一下子把手机给踢到了地上，也懒得去捡。
　　“真恶心。”苏众冷冷的说了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入魔──5
　　当天晚上，韩为籍折腾到凌晨两点才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步子还有些不稳，虽然洗了澡，但是脑袋还是昏昏沈沈的。
　　一开门，才发现客厅的壁灯开著，苏众抱著膝，一个人蜷缩在沙发的一角。许是因为灯光的关系，这个角度看过去，苏众像个不会动的娃娃。空透的眼神和一动不动的肢体，让人感觉不到一点生气。
　　没过一会儿，苏众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韩为籍。
　　两个人的眼神微微接触了，然後又被韩为籍巧妙地错开了。
　　韩为籍转身，锁门，然後换了拖鞋，准备朝卧室走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就被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在自己身後的苏众给一把抓住。
　　有股淡淡的烟味，是他的烟。他知道，苏众时常半夜抽烟，在客厅里来回的走。他也知道，苏众很烦躁，苏众很不安。
　　“你去哪里了？”
　　韩为籍不动声色的挣开苏众的手，淡淡道，“这和你没关系吧。”
　　话刚一说完，耳边就有一道气息袭来。
　　靠近闻一闻，虽然没有那种味道，但是却有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苏众乘韩为籍不备，一把扯开了韩为籍的领口。痕迹不多，只是锁骨的地方有点咬痕，要是过几天看的话，估计就完全消退了。
　　苏众冷笑了起来，“刚办完事？”
　　韩为籍看了苏众一眼，一语不发。
　　这十多年里，他从没有和苏众透露过一点关於自己的事情。不该说的，他想他一点都没说。
　　但是，也许苏众猜到了什麽。
　　是的，苏众很聪明，所以他总会知道些什麽的，就像是十多年前一样。
　　“韩为籍，你真不够哥们儿，自己出去逍遥快活，怎麽不带上我？”说话间，苏众整个人快要贴在韩为籍身上了。
　　韩为籍紧紧捏著拳头，闭上眼，深呼吸，“苏众，你要说什麽？”
　　苏众突然笑了起来，“不如，你明天去帮我叫个小姐？”
　　韩为籍一惊，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苏众。
　　苏众还在笑，笑得很狡猾，微微眯起眼，坏心眼的表情。
　　“怎麽？你不愿意？”苏众做了个为难的表情，“那怎麽办好呢？你让我这个有过经验的老男人一下子过禁欲生活，实在是太不人道了吧。我现在这个样子，想出去找人都不可能……那怎麽办好呢？要不实在不行，你帮帮忙？”
　　是的，苏众一直都知道。
　　韩为籍在听到了这段话之後彻底领悟了。
　　只是以前苏众一直装著，现在苏众疯了，所以连装都懒得装了。
　　苏众是疯了，被这个疯狂的世界逼得神经兮兮。
　　“我累了，去睡觉了。”韩为籍用尽所有力气，却只说出了这一句话。
　　苏众扯住他的袖管，“怎麽就走了，你还没答应呢。”
　　韩为籍低著头，背对著苏众，“我知道了。”
　　苏众语带笑意，“那多谢啦。”
　　入魔──6
　　第二天，韩为籍在恍惚中度过。
　　苏众看了一整天的肥皂剧，唇边的笑一直没有散去。
　　女人是在七点被叫来的。苏众对韩为籍说，他的房间没有浴室，要在他的房间做。
　　所以韩为籍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抽著烟。
　　那个女人很漂亮，是他为苏众精心挑选的。那样娇小的女人，用起来才舒服吧。苏众会喜欢的。
　　从小到大，苏众都喜欢那种类型的女人。从初中时的初恋，到後来的同居女友，都是这个样子的。而他对他的喜好，也一直都是如此了如指掌。
　　看见那个女人的时候，苏众对著他笑了，他说，“多谢了。”於是女人被苏众带进了房。
　　他想门大概没关好，否则他也不至於听到水声。
　　女人一边嬉笑著一边冲洗著的声音，在韩为籍耳边掠过。
　　“你们真奇怪呢。小朋友，你是第一次麽？”
　　对方轻笑了起来，“姐姐你别看我这样，我经验很丰富哦。”
　　呵呵……
　　苏众一直是这麽个人，对女人啊，对同事啊，对於有利用价值的人，随时随地都可以笑得这麽灿烂。
　　只可惜韩为籍知道这点的时候，早就来不及後悔了。
　　“你不关门啊。”
　　“关著太热了，在说外面也没人。”
　　“那你……那个叔叔呢？”
　　“叔叔……哈哈，我叔叔大概出去溜达了吧。”
　　真是可恶啊苏众，你非得这麽变态麽？
　　明明曾经也善良过的啊。
　　韩为籍掐灭烟头，闭起眼，靠在沙发上。明明是五月初了，却仍旧觉得冷。
　　耳边是暧昧不明的呻吟。韩为籍看著眼前的电视屏幕，漆黑一片的屏幕上，映著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嘴唇民成一条直线，看上去阴郁至极。
　　女人穿好衣服，对著身後的人说，“五百，谢谢惠顾。”
　　苏众叼著烟，“你出去就有了。”
　　女人瞥了眼床上的少年，随即拎著包走到了门口。果不其然，把他叫来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著前面。
　　女人走到他身边，伸出手，“给钱。”
　　男人抬头，看著女人有些微微泛红的脸颊，有些呆滞。
　　女人催促著，“快点啊，我待会儿还有事呢。”
　　男人迅速地从一边的皮夹子里抽了几张纸币递给女人。女人拿了钱，就走了。
　　韩为籍坐起身，走到自己的卧室。
　　空气里充斥著淡淡的烟味和浓烈的情欲的味道，凌乱的床铺和被扔在一边的安全套构成了一幅不堪的画面，叫人不容忽视。
　　他不禁皱起了眉，咳嗽了起来。这不是什麽好习惯，每当看到厌恶的事情，就会不住的咳嗽。
　　一边捂著嘴不住的咳嗽，一边走到床边把床单和被套一股脑的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刚洗完澡的苏众一出浴室，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唇边不禁扬起了一抹讽刺的笑，苏众走到韩为籍面前，“怎麽？我有这麽让你恶心？”
　　韩为籍对苏众的话视若无睹，继续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和床单扔到了一起。
　　然後抱著床单出了门，不一会儿，就双手空空的回来了。
　　苏众坐在沙发上，是刚才韩为籍坐过的位置。他冷眼看著韩为籍进进出出的换床单，打扫。
　　自始自终，两个人却没说过一句话。
　　而这样到底是为什麽呢？竟然没人知道。
　　小时候，苏众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爱出风头。
　　隔壁对门的邻居家有个孩子，长得白白净净，个头也不高，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竟然不会说话。
　　苏众爸妈在房间里唠唠叨叨，“不是天生的吧，以後还有的救。”
　　“听说声带什麽也都挺正常的，就是不愿意开口，好像就一下子哑了。”
　　“真可怜……”
　　“是啊，作孽啊。”
　　这些话都被苏众听在了耳里，所以苏众每次出门，就会偷偷看他几眼。
　　两个人上的是一个小学，一个班，那孩子是插班生，他真的从没见他说话。
　　大家玩儿的时候，他也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然後不久，就发现大家都不怎麽喜欢他。
　　大概是因为他不说话的缘故，又因为那孩子的表情不怎麽多，所以他老被人欺负。发备忘录的时候总是忘记把他的传下来，扔在了第一排就会被人给弄到地上，拿到手的时候总是残破不堪。上体育课也没人愿意和他一组，吃饭的时候总是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苏众想，这个人真奇怪，就算不会说话，对大家笑笑不也成麽？
　　但是他真的不会笑。
　　就这麽折腾著，就升上了初中。
　　因为家里住得近的关系，他们还是一个初中，不同班。
　　上学的第一天，对门的阿姨看著他，上来和他们搭了几句话，临走时对他说，“苏众啊……要是方便的话，多照顾照顾我们家阿籍可以麽？”
　　苏众他妈在一边推了推苏众的手臂。
　　苏众就笑了，“嗯，阿姨你放心吧。”然後就拍著一边低著头的韩为籍的肩，表示友好。
　　两家的母亲看著两个孩子出了小区门，走在了上学的路上。
　　苏众想，这大概是他错的第一步。
　　好死不死的，竟然到了现在，他还记得韩为籍当时惊讶的表情。当他的手放在他肩上时，那种受宠若惊的表情。
　　“苏众。”
　　韩为籍的声音一下子把苏众从回忆里拉回。
　　苏众抬起头，看著已经换了一身睡衣的韩为籍。
　　韩为籍站在那里，看著他，眼神当然不会和当年一样胆怯了。现在的韩为籍，已经可以说话，可以正常生活，成为了一个众人眼中的好男人了。
　　“苏众，以後你还是出去吧。”
　　苏众歪著头，一脸疑惑，“出去什麽？”
　　韩为籍皱了皱眉，“出去叫小姐。”
　　苏众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做过的事情。是了，他现在非常郁闷，并且正在无时无刻的迁怒於眼前的这个男人。
　　苏众突然笑了起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著眼前的韩为籍，“韩为籍，你给我的卡和你的是连著的吧。”
　　韩为籍点点头。
　　苏众又说，“我可以出去吧。”
　　韩为籍又点头，“那是你的自由。”
　　苏众最後说，“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
　　这次韩为籍没有马上点头，他只是看著含笑的苏众，然後默默转身。
　　苏众原本笑著的脸慢慢垮了下来，正想说些什麽的时候，韩为籍背对著苏众说，“我说了我会陪著你的，好了，你也早点睡吧。”
　　苏众看著韩为籍的背影，一股得意的感觉涌上心头。
　　入魔──7
　　而那种奴性什麽时候发挥的这麽彻底，甚至连韩为籍自己都没有察觉。
　　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那样了。
　　初中的时候，班级里有几个男生特别讨厌他。所以就合起来欺负他。什麽在抽屉里放点虫子和口香糖之类的，什麽堵在校门口要钱之类的，总之幼稚的事情都被做了个遍。
　　当时的韩为籍根本就没想过反抗，他妈也说了，他这个情况原本一般的初中也不愿意收，能待在这里上学，已经算是他的福分了，他还能多求什麽。
　　只是懒得去反抗，懒得去多做什麽而已，却被看在眼里的人们纷纷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韩为籍……我回来了！”
　　韩为籍猛然抬头，看著站在门口的男人。不，准确的说，那还是个少年。单薄消瘦的身体，浑身散发著不属於这副身体的混乱气息。
　　韩为籍大概是知道他去做了什麽，他也只是选择视而不见而已。
　　苏众站在门口，对著韩为籍一个劲的笑，然後踹掉了鞋子，跑到了韩为籍的面前。
　　韩为籍只是抬起头，看著他，沈静的双眼，漆黑如墨。
　　苏众瞪著坐在沙发上的韩为籍喊道，“你怎麽什麽都不问！啊？为什麽什麽都不问？”浑身的酒气。
　　韩为籍皱了皱眉，站起来，“苏众，你醉了。”
　　“醉了？我？”
　　韩为籍走上前，拉著苏众往浴室走。
　　浓烈的香水和烟酒的味道，不会有人喜欢这种味道。但是韩为籍却面不改色地拉著苏众一路快走。
　　“韩为籍！你放开我！”
　　韩为籍却充耳不闻，直接把苏众扔进了浴缸。
　　打开花洒的时候，出的还是冷水。打在苏众身上，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苏众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麽状况。
　　抬起头来，韩为籍正冷眼看著他。那种眼神，不带一点温度。
　　而他凭什麽这样看著他？因为他给他吃给他穿给他一张银行卡？
　　苏众弯起嘴角笑了起来，“你凭什麽这样看我？啊？你凭什麽？”
　　苏众扶著墙壁，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眯著眼，看著眼前的男人，“你收留我，难道就没有一点目的？”
　　韩为籍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接口，“苏众，你够了。”
　　苏众笑了起来，“够了？什麽够了？”
　　韩为籍看了苏众一眼，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多说的必要。
　　才一转身，就被後面的人拉了个正著。
　　下一秒，苏众的的手就勒住了韩为籍的脖子。
　　水滴在韩为籍的睡衣上，顺著胸口流至腰际。
　　“你告诉我韩为籍？什麽够了？”轻软的声音，还有近在耳边的气息，都要韩为籍一阵焦躁。
　　“苏众，你快放开我。”
　　话一说完，身後就响起了一阵轻笑，狡猾地，带著几分恶劣。
　　他可以对任何人笑，只要那个人尚有利用价值，韩为籍知道。
　　恶劣地在韩为籍耳边吹了口气，苏众开口，“今天玩儿的真痛快。想不到活到三十多岁，才赶上这种日子。以前就知道上学放学，顶多和朋友出去喝喝酒抽抽烟，现在才发现，这个世界上玩儿的东西真不少。只要你愿意去挥霍，还真是挺有趣的。”
　　韩为籍皱了皱眉，他不想再多听苏众说一句话。
　　“谢谢你了韩为籍。顺便谢谢上天给了我这个机会。哈哈哈哈哈……”
　　韩为籍乘著苏众笑的功夫，用力一推，苏众一个不慎，滑到在了浴缸里。
　　原本是想就此离去的。但是还没走出浴室，就听见苏众喘著气大叫，“韩为籍！你！疼死我了！你就这麽走啦！妈的老子被你摔的骨头都断了！”
　　果不其然，韩为籍一下子就回头，盯著躺倒在浴缸里的苏众看。
　　大概是摔到了，苏众皱著眉头，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歪躺在浴缸里。
　　韩为籍没办法，只有折了回去，对著苏众轻声道，“摔到哪里了？”
　　苏众喘著气，气愤道，“腰！”
　　韩为籍伸手，掀开苏众早被弄湿的衣服，果真有一块不小的淤青在那里。面积是挺大的，不过看那个样子，也没到不能动弹的地步。
　　抬起头来，苏众也看著韩为籍。没什麽特别含义的眼神，没什麽表情的脸，苏众只是看著他。
　　看来是闹够了。
　　韩为籍叹了口气，“那我帮你洗吧，你全身没力气对吧。”
　　苏众“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维持著躺在浴缸里的姿势，动也不动。
　　是有点晕了。
　　刚才那麽一闹，整个人都有点昏昏沈沈的。
　　韩为籍耐心的为苏众脱下外衣，再解开苏众的皮带，为他脱下裤子。耐心地搓洗著他的身体，耐心地帮他用毛巾遮著眼睛，防止洗发水的泡沫渗到眼睛里去。
　　水汽慢慢在狭小的浴室弥漫开了。
　　苏众微微眯起了眼，靠在浴缸上，仰著头看著正在为自己抹沐浴露的男人。
　　下一秒，也不知道怎麽鬼使神差的，一只脚已经蹭到了男人的胸口。
　　韩为籍微微一愣，抬起头开，看著眼前的苏众。
　　苏众却只是笑著。
　　“你会因为这个而兴奋麽？”
　　淡淡地，残忍的声音。
　　有一瞬间的迟疑了……
　　“你是哑巴麽？”
　　“哈哈，他还真不会说话啊。”
　　“喂，你们玩够了吧，午休快结束了。”
　　“啊？苏众？你怎麽在这里？”
　　“我来看看你们搞什麽啊，才发现你们这麽无聊。”
　　“这不关你的事吧。”
　　少年看著眼前的几个人，“他是我朋友啊，怎麽不关我的事。”说完这句，随即眯起眼，看著被打得趴在地上的他。
　　对，就是这个表情，眯著眼，含著淡淡的笑意。
　　韩为籍不动声色的後退了一些，“你冲一下裹个浴巾就可以了。”说著就走了出去。
　　苏众看著脚边的泡沫，淡淡笑著。
　　是麽？你始终也忘不掉麽？
　　入魔──8
　　然後苏众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六月，烦躁的开始。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苏众每天混到半夜才回来，然後睡到下午才起来，洗澡出门。
　　就这麽乱七八糟的生活状态，让苏众和韩为籍碰面的日子变得很少。
　　凌晨，苏众回来的时候早就烂醉，进了门就倒在了地上。第二天早上醒来，却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躺在了床上。
　　这是谁做的，自然不言而喻。只要不说出口，就什麽都不知道。这二十年来一直如此，苏众知道。
　　早上，韩为籍仍旧会做好早饭和午饭出去，即使他不吃，他还是会一天天的做，当天不吃，就倒掉，第二天再做。醉得不醒人事的回来，也会有人帮他洗好澡换好衣服。发完酒疯闹完事，也会有人帮他收拾残局。
　　又有什麽不好？
　　苏众安於现在的日子。至少，这样糜烂的日子让他远离了不安。
　　而日子这麽过著，在一片混乱之中。
　　某个燥热的星期五，苏众破天荒地在七点多就回了家。
　　没有喝酒，没有做什麽多余的事。
　　只是有点累了，只是想回到那里，可能韩为籍做好了菜正在等他，於是就回来了。
　　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轻轻推开门，屋子黑著。
　　苏众走到玄关，差点摔倒。皱了皱眉头看著地上乱放的鞋，心想韩为籍也会有这种粗线条的地方。
　　可能出去了吧，整个屋子都黑著。苏众按下门口的灯，整个客厅一下子亮了起来。
　　一瞬间，苏众僵在了那里。
　　他想他和他是不一样的，在很多方面，包括做这种事。
　　不不，也许只是来了朋友，在房间里一起讨论著什麽？
　　这样的想法让苏众吓了一跳。
　　他又为什麽要去为韩为籍找一些无聊的借口？
　　苏众赤著脚踩在木制的地板上，脚底心涌起一股寒气。快速走到韩为籍的房门前，然後二话不说推门走了进去。
　　眼前的一幕，叫苏众傻了眼。
　　这样赤裸的场景，男人和男人，交缠的肢体，还有他从来没见过的属於韩为籍的表情。
　　韩为籍压在一个男人身上，对，就是那个他用来和女人做的姿势，那个他用过无数次的姿势，韩为籍在做。
　　这份焦操的源头是什麽？
　　没人告诉他。
　　下一秒，身体已经比脑子更快的做出了反应。
　　苏众三下五除二走到那两个人面前，“韩为籍！”
　　这不过是短短几秒的时间。他推门而入，他看著韩为籍，他走了过去。
　　也不过是几秒的时间，韩为籍看著门口的人，惊讶的眼神，然後苏就众走到了他的面前。
　　脸色青白的苏众，看上去像个执拗的孩子。
　　苏众抬起手，指著还躺在那里的男人，“死人妖！你给我滚出去！”
　　韩为籍已经从那人的身体里退了出来，这种事情被打断，多少都有些难受。他揉了揉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苏众，你先出去。”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没什麽语气。
　　为什麽要叫他走？苏众狠狠瞪著韩为籍，眼睛里好似要冒出火来。
　　“啪！”的一声，是火辣辣的一巴掌，声音很大，从那红红的印子就可以看出用了多大的力气。
　　“真他妈的恶心！”因为生气的缘故，苏众脖间的青筋都微微的暴起了。
　　韩为籍被打歪在了一边，惊讶是有些的，他没有想到苏众会这个时间回来，也没有想到苏众会这麽冲进来打他。
　　床上的人慢吞吞地找到散落在地的内裤，穿好，然後一脸玩味的看著韩为籍，“这位，你弟弟？儿子？或者情人？”
　　韩为籍转头，巴掌印还残留在脸上，“这和你没关系。”
　　床上的人笑笑，“OK，那我能不能先走？我受不了这种气氛。”
　　韩为籍点点头，“今天不好意思了。”
　　那人又笑了起来，“没事。哦，对了，下次千万别再来找我了啊。”说著就拿著裤子和衣服，一边走一边穿著出了门。
　　“！”的一声，是大门关上的声音，屋子里只剩下韩为籍和苏众两个人。
　　空气里尚存著淡淡的气息，还有韩为籍半身的赤裸，都告诉苏众之前在这里发生了什麽。
　　苏众瞥了眼正低著头的男人，下一秒，就转身准备走人。
　　韩为籍却一把拽住了苏众的手，声音不大，还是那个调子，懒懒地，甚至带上了几分冷漠，“你怎麽了？”
　　苏众回头，上下扫了眼韩为籍，没好气的说，“恶心死了，放手！”
　　记忆里有什麽画面和眼前的人重合了。韩为籍呆呆看著眼前的人，却没有放手，对著眼前的窗户深吸一口气，努力挥去那一闪而过的回忆，随後淡淡道，“出了什麽事？你遇到什麽不顺心的事情了？”
　　苏众回过头来，看著眼前半裸著的男人，胸口的那股愤怒尚未离去，“我叫你放手你没听见麽，别拿你捅过那种地方的手碰我！脏死了！”
　　韩为籍脸色不禁黯了几分，“苏众，你适可而止。”那语调，冷得不带一丝暖意。
　　苏众愣了愣，随即爆发了出来。难得他今天回来，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心里的焦躁一点都没有褪去，反而愈演愈烈。
　　“适可而止？什麽适可而止？你有什麽资格这麽对我说？”苏众皱著眉，劈里啪啦的说著，“你难道不是在想著什麽龌龊的事情麽？你怎麽也不觉得恶心！带男人到自己家里来做，你也不觉得丢脸麽？妈的现在同性恋都这麽明目张胆了。你知不知道会得艾滋的啊！世界上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才有这麽多变态的事情。”
　　韩为籍看著眼前的苏众，惨白的脸因为生气而起了一些红晕。一双眼鄙夷地看著他，就像是十多年前，苏众看著他一样。
　　空旷的教室里，他坐在苏众的座位上，趴在上面，体会著属於苏众的味道。
　　教室的窗帘拉著，空气里带著一些湿气。
　　他伸出手，拉开了裤子的拉链。
　　他知道这样不对。
　　他知道苏众一点都不把他当回事儿，但是没办法。
　　苏众苏众苏众……这两个字，不知道什麽时候起就成了魔咒。
　　入魔──9
　　下一秒，韩为籍站了起来，走到苏众面前。他想他有点乱了，被不知名的愤怒和羞愧冲击著。
　　苏众抬起头来，看著他，轻蔑地，声音里带著一如以往的冷漠，“干什麽你？”
　　韩为籍突然笑了起来，“你说我干什麽？你自己不是说了麽？我收留你是有目的的，我对你抱著龌龊的想法。”
　　苏众皱著眉，想要骂些什麽，但是韩为籍却没有给他机会。
　　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上，突兀的，不带意思预兆的。
　　然而这正是一切的开始。
　　然後苏众挣扎了，然後韩为籍阻止了。
　　这个十四岁的身体，软弱而无力。苏众张口，大叫，“韩为籍！你他妈的给我放手！”
　　韩为籍抓著他的手，笑道，“我为什麽要放手？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钱，我给了你一切，我从你这里要一些回报，有什麽不对？”
　　苏众气急，他万万没想到韩为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
　　“我什麽？还是说，你有别的方法报答我？”韩为籍把苏众扔到了床上，苏众吃痛，皱起了眉，“不过我看你除了你自己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苏众的脑子有一瞬间的断层，为什麽会这样？这不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内。历来予取予求的韩为籍，为什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疯了！”苏众看著站在床边的男人，大叫了一声，愤怒之余，已经失去了思考的空隙。
　　韩为籍打开床头抽屉，拿出一根绳子，细细的，一看就知道应该是什麽用途的绳子。
　　苏众见状，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试图逃跑。
　　可惜才下床，就被身後的韩为籍一把抱住了腰。
　　这个时候，再说什麽也是多余的了。
　　苏众提起脚想踩韩为籍的脚，却发现自己光著脚，丝毫没有杀伤力。他努力想挣脱韩为籍的双手，却发现自己是这麽渺小。
　　为什麽会是他？为什麽他要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他没有变小，如果他还是几个月前的他！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苏众没有放弃，但是不放弃代表他就有挣脱的可能。
　　要收拾一个还未发育的孩子对於韩为籍来说轻而易举。韩为籍绑起了苏众的手，把他又一次扔到了床上。
　　才发现，床上仍旧残留著之前的气息。男人的体味和一些性的味道。
　　这让苏众惊恐不已。
　　韩为籍扫了床上的苏众一眼，苏众看著他，蔓延的愤恨。
　　“韩为籍，你会後悔的！如果你这麽做，我会恨你一辈子！”赤红著的双眼和羞愤，让苏众涨红了脸。
　　韩为籍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继续著手上的动作。
　　衣服被掀起，裤子被脱下。这羞耻的姿势让苏众不知所措。
　　“你会後悔的！你一定会的！韩为籍你快放开我！我是苏众啊！我是苏众啊！”
　　喊得喉咙开始刺痛，才发现他的话根本没用。
　　韩为籍还在继续。舌头的触感……是韩为籍的舌头在他的身上游移，那种感觉，让苏众不禁一阵战栗。
　　他想反抗，却发现全身无力。手被绑著，而双脚被压著，他什麽也做不了。
　　纤细的属於少年的脚腕，只需要一只手，就能轻易的握住。
　　韩为籍才发现，苏众这麽瘦。
　　原来二十年前的苏众，是这样的身体，这样的触感。
　　入魔──10（这邪恶的H）
　　“韩为籍，你干脆下次和我一起回家好了，省的又被人堵。”
　　“对了，这个是你妈叫我给你带的，说你早上出门忘记了。”
　　“喂……你为什麽会说不出话啊，我记得我爸妈说你是受了刺激，到底是什麽刺激啊。”
　　那是十四岁的苏众，总是带著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对他说话。
　　“韩为籍……韩为籍……你会後悔的！妈的我们当了这麽多年朋友，到头来你做了什麽！”
　　韩为籍有一瞬间的僵持，这是三十四岁的苏众在和他说话。有著少年外表的苏众，惊恐地看著他。
　　他做了什麽？
　　“韩为籍，你在做什麽？”
　　他只能瞪大了眼睛，看著站在门口的少年。
　　“真恶心！”少年面无表情的甩下这几个字，走了。
　　那是十六岁的他，看著十六岁的苏众离去的背影。
　　他感到羞耻。
　　他拉上拉链夺门而出，他想喊他的名字，却忘记了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
　　他掐著自己的脖子，想掐出一点声音，却发现毫无用处。
　　“变态！你不得好死！”
　　苏众的声音打破回忆。
　　韩为籍回神，手指还是禁不住的在苏众的身体上摸索著，然後舔著他身体的每一寸，体会著这十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味道。
　　苏众闭著眼，他不禁憎恨起来，开始憎恨自己是这样一个容易被挑逗的男人。
　　身体不忠於他，让他只能喘著气，连咒骂的话语都显得这麽无力。
　　他真的要被韩为籍强奸了麽？是真的麽？
　　直到手指插入他那里之前，他甚至还以为有停止的机会，甚至。
　　“不！”
　　苏众大叫，他垂眼，看著自己的腹部，想看见自己的身体被怎麽了。可手被绑著，他无法起身，他什麽也看不见，只能隐约看到韩为籍低著头的脑袋。
　　然後伴随著第二根手指的插入，是自己的性器被温热的东西包裹住的触感。
　　这不是真的！
　　“韩为籍……”他想做什麽？叫他住手麽？是前面还是後面？
　　那叫人难以抵抗的欲望的味道，把他的神智拉离边缘。
　　但是当他发泄完一次之後，那火热的东西抵在下面的时候，他才知道恐惧来得如此之猛烈。
　　“韩为籍！”
　　虚软的身体，以及震惊，和恐惧。
　　“韩为籍……韩为籍……不……你不会想这麽做的，你不能这麽对我！”
　　韩为籍居高临下地看著苏众，表情仍旧和之前一样，甚至不带一丝感情。
　　“我为什麽不能？”说著，伸出手来舔了一下手背，那上面尚沾著之前他的东西，白浊的液体顺著手背流下，带著几分迷惑和隐晦的淫靡之感。
　　是啊，他为什麽不能？
　　“我是你朋友！我是苏众！”苏众不禁大叫了起来。
　　韩为籍淡淡笑了著道，“我刚才帮你口交了，你高潮了，那你还是我朋友？”
　　但是这不是你可以强奸我的理由！
　　这话说出来，怕是只有让人耻笑的份了。所以苏众除了哀求之外，竟然别无他法，“不！韩为籍，我求你，你别这麽做！你会毁了我的！我不是同性恋，我不是！我会死的！”
　　韩为籍早就恢复了刚才的表情，淡淡道，“我技术很好，你死不了。”
　　下一个瞬间，疼痛贯穿了苏众。
　　这撕心裂肺的疼痛，让苏众不住的挣扎起来。
　　“不！为什麽是我！为什麽？咳咳……为什麽是我……好痛！韩为籍你这个贱人！你为什麽……啊……”
　　韩为籍却只是维持著刚才的表情，随後微微皱了皱眉。没有经验的苏众紧紧夹著他的，两个人都不好受。虽然刚才做够了润滑，却始终让两个人僵持在了那里。
　　“很痛吧。”
　　苏众喘著大气，“废话！你快……快出去！”
　　韩为籍说，“不想太痛就放松。”
　　“你……出去！”
　　韩为籍见苏众一点都没有配合的意思，只好强行动了起来。
　　深入浅出，却始终不能让苏众得到一点点的快感，这切实的疼痛让他满头大汗，甚至失去了那仅存的一点理智。
　　是的，疼痛，疼痛是这麽让人铭记的东西。
　　要不是之前早就喊得声嘶力竭，他会破口大骂，他会让韩为籍後悔做了这一切。
　　但是他却什麽都做不了。
　　随著身体的起伏，他只能看著在他身体里进进出出的韩为籍满含欲念的望著他，那深沈的眼睛因为他而产生了一些波动。但这个不是他想要的，这不是。
　　入魔──11
　　因为我们什麽都知道，才会这样吧……
　　苏众睁开眼，看著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那里，晨光从缝隙里照射进来。
　　为什麽会这麽早就醒来呢？
　　是因为疼痛。
　　喉咙口干得发疼，身上还带著粘腻的感觉，全身没力气，感觉到的只有那种肢体隐隐作痛的感觉和那个地方传来的一点一点的抽痛。
　　很显然，那不是一个梦。
　　苏众侧头，望著那一丝晨光，眼睛不禁疼痛起来，这属於清晨的正常现象，此时此刻却带给了苏众特别的绝望。
　　悉悉索索，是被子扯动的声音。
　　苏众懒得回头，维持著刚才的姿势看著那白色的纱帘。
　　韩为籍坐起身，看著躺在他身边的苏众。苏众的脸色苍白，半侧著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虚弱。
　　这属於十四岁的苏众的脸，做了一个适合他的表情──是那样的哀伤而绝望。
　　韩为籍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然後手指还未触及到苏众，他就已经回过头来，瞪大了眼看著他。
　　苏众说不出一句话来，不想说，也说不出，喉咙疼得他难以开口。
　　韩为籍垂下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回避他的眼神，淡淡道，“我先帮你清理一下吧。”说著就凑过去过去抱住苏众。
　　苏众什麽都没说，任凭韩为籍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把苏众放在浴缸里，熟练的脱下苏众搭在身上的衣服，就开始为苏众洗了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帮苏众洗澡。苏众喝醉的时候，总是他把他弄干净抱到床上的。
　　只是这次，是完全不同的意义。
　　苏众闭著眼，躺在浴缸里。韩为籍拿著沐浴露和沐浴球，帮苏众抹遍全身。带著薄荷香气的沐浴露的味道充斥在浴室里，水蒸气弥漫而开。
　　苏众慢慢睁开了眼，看著正在搓洗著他的身体的男人。
　　男人蹲在地上，以一种极其虔诚的姿势，睡衣的袖管卷到小臂处，钮扣都没有扣好。
　　他恨这样的男人，因为就算这个男人以这样的姿态匍匐在他脚下，他仍旧是最失败的那一个。
　　苏众闭起眼，仰起头，咽了口口水，微微动了动脚，张开了腿，随後用嘶哑的声音说了句话，“还有这里没洗干净。”
　　韩为籍抬起头，看著一只脚搁在浴缸边上的苏众，愣了一下。
　　但是下一秒，却面无表情的放下手里的沐浴球，就把手伸进了水里。
　　一晚上之後的结果，让苏众的那里红肿不堪，甚至带上了一些血丝。韩为籍一边把手指插进去清理著里面的东西，一边扶著苏众的腿，动作很慢很轻柔，虽然有点难受，但是苏众还是忍了下来。
　　韩为籍清理完，又帮苏众冲了一下，才对著苏众道，“接下去你自己来吧。”说著就关门走了出去。
　　苏众看门被拉上，才又拉回视线，仰头看著头顶上的灯，一阵恶心的感觉突然袭来。好像宿醉一样难受。
　　苏众连忙从浴缸里爬起来，跪坐在马桶边吐了起来。
　　一次又一次，直到只有胃液酸苦的味道为止。
　　这一天过得很慢。
　　韩为籍做了早饭，然後把苏众抱到客厅。把粥端到他面前，拿起勺子递给苏众。
　　苏众接过勺子，一语不发地就吃了起来。
　　粥的味道应该是很不错的，清淡的鱼片粥，带著诱人的香气，可惜的是，苏众什麽味道都没吃出来，只是一口一口的往嘴巴里塞。
　　不一会儿，苏众就把一碗粥喝完了。
　　可惜没过多久，苏众就转过头去吐了起来。
　　才吃下去的东西立即吐了出来，嘴里一阵苦涩。因为呕吐而红了的双眼，看上去毫无生气。
　　韩为籍看著眼前空了的碗，和地上的那堆呕吐物，抿著唇，半晌，才说了句“对不起”。
　　苏众这才抬起头，看著韩为籍，韩为籍的表情依旧那麽冷淡。此时此刻的表情，甚至很难让人相信刚才那句对不起出自他之口。
　　两个人的对视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後苏众侧过头，看著一边的摆设。
　　韩为籍叹了口气，把碗往厨房端了去，又拿出拖把开始收拾。擦完地板，又跑到厨房洗碗，等收拾完东西，回到客厅，苏众却还是坐在那里，呆呆看著玻璃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韩为籍走到苏众面前，蹲了下来，凝视著苏众的脸。
　　苏众只是淡淡看著他，不带任何表情。
　　和那时候一样，只是这样看著他。
　　“韩为籍，你在做什麽？”那个声音一直都没离去，韩为籍才发现。那是十六岁的苏众，自私而冷漠。
　　被奇怪的回忆纠缠著，韩为籍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走到自己的书房做起了自己的事。
　　这天晚上，韩为籍帮苏众洗澡，抱苏众上床，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属於两个人的体温，竟然比一个人还冷。
　　入魔──12
　　就这麽磨磨蹭蹭地度过了一个尴尬的双休日，韩为籍终於上班去了。
　　苏众如同废人般度过了这两天，韩为籍给他吃东西他就吃，给他洗澡就洗，韩为籍不问他，他也不说话，韩为籍把他抱到沙发上看电视，他就看电视，就好像是精致漂亮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早上，听见韩为籍关门的声音後，苏众睁开了眼。事实上从韩为籍从他身边起来的时候，他就醒了。
　　苏众从床上起来，从韩为籍的衣柜里选了一套衣服，腰部还有隐隐的痛感，不过两天了，应该可以走了。
　　换好衣服，苏众面无表情的开始翻找韩为籍的抽屉，零零碎碎的现金加起来只有几百块，拿上之前韩为籍给的那张卡，苏众就朝著大门走去。
　　再不走的话，会疯的。苏众在这两天里有了这样的认识。
　　走到门口，苏众转了转门把，才发现门从外边被锁了起来。
　　苏众微微一愣，下一秒，连忙跑进房间开始寻找之前放在客厅桌子上的钥匙。
　　果不其然，钥匙早就不见了踪影。
　　苏众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麽。是的，韩为籍想把他关起来。
　　察觉到这一点的苏众觉得很愤怒，他冲进厨房找来切肉的菜刀，开始砍门把手。但是钢制的门却始终不为所动，一声一声的刀刃和把手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明显。
　　半个多小时之後，苏众才发现这根本没用，扔下刀子，慢吞吞移到了卧室。
　　一定要逃出去。这个想法在内心不断重复著。
　　苏众跑到韩为籍的卧室，那里有一扇窗户，很大，打开大概有四五米这麽大，足够他爬出去了。
　　可是当苏众爬到窗口时，才发现一个现实的问题，那就是韩为籍家在七楼。跳下去的话，不死也得半残。
　　根本就是无路可退的境地了。苏众呆呆看著眼前的窗户和随风飘舞著的纱帘，觉得一阵慌乱。
　　要怎麽才能逃离这里呢？
　　窗户或者门，都没有办法。
　　难道真的就出不去了麽？他要呆在这里等韩为籍回来麽？然後再次被侵犯？
　　不，这绝对不是他要的。
　　这一切来得混乱，猛烈，甚至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
　　根本不是他的错，却完全要他承担後果。
　　如果那时候不照顾韩为籍就好了，如果那时候没和同事去喝酒就好了，说不定这些都不会发生了。
　　但是不可否认，把苏众逼到这种绝境的正是自己。要是当时他没有冲进去，没有因为意识抽风把韩为籍的情人赶跑，没有大骂韩为籍是变态，兴许一些还是有转寰的余地的。
　　如果如果……这麽多的如果，扰的苏众一阵心烦。
　　都是韩为籍的错！是他，如果不是他一开始就抱著那种想法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是他强奸了他！
　　对，一切都是韩为籍的错！
　　有了这样的认识之後，苏众的愤怒总算找到了根源。
　　苏众看著眼前的窗帘，看著窗外的绿化，外面吹进来的风燥热而闷湿。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四级前最後一更
　　入魔──13
　　韩为籍是在六点到家的。
　　钥匙插进去，门被打开，一进门，韩为籍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虽然是有过这样的预想，但是他不知道苏众会把这里折腾到这种程度。
　　地上散落著他原本摆在桌子上的花瓶，一把菜刀突兀的倒在地上，沙发上的抱枕也被弄到了地上，乱七八糟的窗帘和家具。
　　韩为籍转身，迅速得把门锁了起来。
　　穿著拖鞋踩著一地的碎片和狼藉，走进了卧室所在的那条走道。
　　两边的门都没关著，客房和他的卧室。
　　一阵燥热的风吹了过来，韩为籍侧过头，看著自己的房门。门虚掩著，地上有一些划痕。
　　韩为籍推门而入，夕阳下，苏众就坐在大理石的阳台上，看著窗外，表情安静而淡然。
　　衬衫的袖管被卷起至小臂处，头发散乱的盖在脸上，他出神得看著窗外。
　　似乎是听到了什麽响动，原本专注於窗外的人转过头来，看著站在门口的自己。
　　韩为籍愣了一下，被眼前苏众那疑惑的眼神弄得有些不解。
　　下一秒，韩为籍还没反应过来，原本坐在那里的苏众就一把扑了过来。
　　由於没有预兆，韩为籍就那麽被扑倒在了地上。
　　地上有一些散乱的动笔，圆珠笔，他的本子，还有一些文件和证书。甚至他放在床头的安全套和润滑剂都被扔到了地上。
　　这些零碎的东西散落在地，他摔倒在了上面，腰被什麽硬物给磕到，让他不禁皱眉。
　　还没来得及想些什麽，脸就被拳头打歪在了一边。
　　苏众压在他身上，正瞪著他。
　　“你脑子有病是不是！你这个变态！你精神不正常！”
　　韩为籍看著愤怒的苏众，不说一句话。
　　苏众伸出手，卡住了韩为籍的脖子，“你为什麽不说话？你凭什麽这麽做？你想对我做什麽？你到底要干嘛！”
　　韩为籍因为被卡著喉咙而微微涨红了脸，苏众下手越发的狠，“你说话啊，你他妈的给我开口说话啊！你不是哑巴吧！”
　　韩为籍闭上眼，喘一口气都觉得疼，空气越发稀薄起来。如果真能这麽被苏众掐死，也许这一切都会结束吧。
　　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脖子上的力道却突然消失了。
　　韩为籍睁开眼，看著眼前的人。
　　苏众的表情变得阴沈起来，下一秒，才阴沈沈的道，“你想让我掐死你麽？然後让我和你的尸体一起腐烂？”
　　脑子里某处有什麽东西崩断的声音。是的，即使只有一瞬间，他的确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
　　然後，韩为籍突然伸出手，把苏众推开站了起来。
　　对於身形相差这麽多的两个人，要把他撂倒实在是轻而易举。
　　韩为籍站著，居高临下得看著地上的苏众，“你有身份证麽？你有钱麽？你有去的地方麽？”淡淡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原本恶狠狠地苏众当场呆住。
　　韩为籍蹲下，看著刚才被自己推倒在地的苏众，狠狠一刀，“你离开了这里又如何？你现在什麽都没有。”
　　苏众咬紧牙关，抬起头，眼睛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
　　韩为籍伸出手，想要把苏众给拉起来。只是手还没碰到苏众，就被苏众一把拍开。
　　韩为籍见他反抗，皱了皱眉，一把拽起了苏众，把苏众往外拖。
　　赤著脚踩在那些东西上，苏众觉得很疼。他看著韩为籍的手臂，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看上去有些恐怖。
　　就不管不顾，死命咬了上去。
　　韩为籍转头，看著咬著自己手臂的苏众，眉头纠结了起来。痛是痛的，韩为籍却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看著跪坐在地上咬著自己手臂的苏众，一语不发。
　　这疼痛和鲜血，这沈默和凝视，让气氛变得焦灼不定。
　　直到尝到鲜血的味道，苏众才惊觉自己在做什麽。
　　松开嘴，不禁跌坐在地。
　　韩为籍的手臂还在流著血，他看著苏众，苏众同样看著他，惊恐地，不知所措地，神经质地。
　　他们都没有退路了，韩为籍知道。
　　入魔──14
　　早晨，韩为籍去上班，苏众在家里来回的晃悠。
　　他要去哪里？他应该怎麽办？他要怎麽活下去？苏众始终都找不到答案。
　　正如韩为籍所说的，他现在一无所有。
　　是的，一无所有的他，能做的事情也不过是这些。
　　夏扬憎恨现在的一切，房子，摆设，韩为籍，甚至他自己。
　　韩为籍晚上回家，放好公文包第一件事就是帮夏扬做饭。做好饭，走到夏扬身边，淡淡道一句，“可以吃饭了。”
　　这被禁锢的日子过得如此自然而平静，让人不禁生疑。
　　为什麽会这样？为什麽不反抗？苏众也曾经不止一次的问自己。
　　但是又能反抗些什麽？能有实际的可行的活下去的办法麽？除了依附於韩为籍之外。
　　没有。
　　既然没有，他又为什麽要亏待自己呢？
　　苏众转头，瞥了眼站著的韩为籍，然後关了电视，走到餐桌边。
　　属於两个人的安静的晚餐，没有一句多余的对白。
　　菜做的很精致，甚至说得上是漂亮。颜色碧绿的青菜，香浓的鱼汤。苏众伸出手，拿起勺子，舀了一碗鱼汤，轻轻尝了一口。
　　“！当”一声，瓷碗翻倒在地，碎裂成了好几瓣，白色的汤汁翻倒在地，蔓延了一地。
　　苏众抬起头开，看著韩为籍，“不好意思，手滑了。”
　　韩为籍面无表情地起身，用手捡起地上的碎片，又走到厨房拿来抹布，轻轻擦了起来。
　　苏众低头，看著韩为籍低著头的脑袋，心里却有一股烦躁的思绪久散不去。
　　就好像那个炎热的夏天，他站在食堂门口，看著这个男人蹲在地上用手把被打翻的饭菜一点一点捡起来的情景。
　　已经很多年了吧，怎麽突然就想了起来呢？
　　苏众歪著头，看著眼前的男人。
　　曾经那麽弱小的人，竟然变成了这样一个冷漠的男人。
　　鬼使神差的，就控制不住地开了口，“初中时，你也是这样被人欺负，你甚至连吭也不敢吭一声。”
　　韩为籍抬起头，看著眼前的人，半晌，才淡淡说了句，“你还吃麽？”
　　苏众愣了一下，然後转过头，看著眼前的菜，“废话。”说著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等韩为籍收拾完，苏众也正好吃完。韩为籍看了眼擦了擦嘴走到电视机前的苏众，一语不发的坐下，吃著已经冷掉的饭菜。
　　吃完饭，韩为籍就如往常一样收拾著东西。
　　苏众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一举一动。穿著雪白的衬衫，眼神严肃的男人，把衬衫袖口撩起，不厌其烦的做著这些他根本不屑去做的事情。
　　真叫人恶心。
　　韩为籍洗完碗，转过身，看著倚在门口的苏众。苏众看著他，眼神说不出是什麽意味，冷淡或者鄙夷，愤恨或者淡然，可能都有。
　　韩为籍绕过苏众，想去卧室拿些衣服洗澡。却被苏众一把拽住了手。
　　“韩为籍。”
　　韩为籍停了下来，看著眼前的男人。
　　入魔──15
　　“你想关我多久？”
　　韩为籍微微一愣，随即皱起了眉。
　　苏众看著眼前的男人，一秒，两秒，最後抬手，给了眼前的人一巴掌，狠狠地。
　　韩为籍捂著脸，舔了舔口腔里属於鲜血的味道，刚才不小心咬到舌头了呢。
　　苏众瞪大了眼睛看著韩为籍，“你有病！”
　　下一秒，又是狠狠的一巴掌，甚至提起脚来，死命踹了韩为籍一脚。
　　韩为籍被踹倒在了地上，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了眉。
　　苏众居高临下看著倒在自己脚下的男人，“你为什麽不还手！”
　　“只有这个……不可以。”男人突然说出了一句话来。苏众原以为他什麽都不回说的。
　　男人从地上站起，动作不慢，但是看在苏众眼里，却好似分解动作一般，男人一边站起来一边说，“除了放你出去之外，你要做什麽都可以。”
　　什麽都可以？
　　苏众推了男人一把，“什麽什麽都可以！你脑子出毛病了是吧！你知道你在说什麽麽！”
　　韩为籍站定，凝视著苏众，“我当然知道。”
　　苏众被眼前韩为籍认真的眼神吓了一跳，不禁後退了几步。
　　“你疯了！韩为籍你给我清醒一点！妈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狗屁事啊！”
　　韩为籍走上前去，一把抱住苏众。
　　“苏众，你冷静一下。”
　　“他妈的你给放开！你这个变态！谁该冷静啊，你自己出毛病了吧！”被抱著的感觉并不好，很难受。
　　韩为籍抱著苏众，纤细的属於少年的身体，好似用力一折就要断了一样。苏众还在挣扎。
　　“我不会放你走的。”
　　淡淡的带著年轻的体味，从苏众的颈间散发出来，韩为籍紧紧抱著苏众，紧紧地，不想放开。
　　然而另一方面，苏众却觉得全身好似被针刺一般难受，他不想靠近这个男人，甚至不想和他多说什麽，他想活下去，想离开这里，但是现在的情况让他无法离开这个男人。
　　这样矛盾，让苏众既软弱又暴虐。
　　推开韩为籍的瞬间，苏众用了很大的力气，他才明白，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是如此悬殊。
　　苏众鄙夷地看著韩为籍，抬手又是一巴掌。
　　“不准碰我！”
　　韩为籍的一边脸上立即印出了一个红红的五指印，可是他好像什麽都没发生一般，只是漠然地看著眼前的苏众。
　　这种漠然在某些时候刺激到了苏众。
　　苏众讨厌韩为籍的这张脸，这个表情，所以苏众思考了片刻，“你不是说了麽，我提什麽要求都可以？只要不离开这里。”
　　韩为籍点点头，“是。”
　　“那好，你以後不能对我做出那些……”苏众斟酌著言辞，因为烦躁所以思维有些凌乱，“你不能勉强我做我不想做的那些事情，比如碰我，或者抱我。”
　　韩为籍抿著唇，没什麽血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上去有些阴郁。
　　“不行。”
　　苏众一下子愤怒了起来，“你不是说只要我不说离开，我要做什麽都行麽！”
　　“但是不包括你约束我的行为。”韩为籍淡淡说道。
　　这话说的这麽自然合理，甚至让苏众没有半点反驳的机会。
　　韩为籍看著苏众一语不发惨白著脸的样子，又在後面加了一句，“你不需要害怕，因为我，不会勉强你。”
　　骗子！苏众在心里立即反驳了起来，上一次不知道是谁无视他的反抗做了那麽恐怖的事情。但是表面上，苏众只是瞪著韩为籍，恶狠狠的说，“这可是你说的。”
　　韩为籍点点头。
　　苏众得到答案，立即越过韩为籍走到客房，找出衣服钻进了浴室。
　　韩为籍不动声色地看著苏众的一举一动，那双沈静的眼睛里丝毫没有一点波澜。
　　入魔──16
　　“喂，你到底为什麽不说话？”
　　这和你没关系吧。
　　“有啊，你不是我朋友麽。”
　　……
　　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吧。
　　韩为籍突然醒了过来。身边仍旧是空荡荡的一片，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韩为籍坐起身，薄被从身上滑落，他赤裸著上半身，看著眼前的屋子，竟然一阵陌生。
　　反映了半天，才想起这是自己的家。
　　於是下了床，走到卫生间开始洗漱，擦完脸，从柜子里选了套浅色的衣服换上，就出了房门。
　　苏众起得很早，昨天晚上通宵玩游戏，却好像都不会累似的。
　　韩为籍忽略坐在电视机前的苏众，走到厨房开始做饭。
　　昨晚早饭，端到饭桌前，对著客厅里的人喊道，“苏众，吃饭了。”
　　听到叫唤的苏众站起来，走到饭桌前，坐下，两个人安静地吃了起来。
　　这两天苏众格外安静，当然韩为籍没有认为这是苏众安分的表现。苏众这麽阴晴不定的一个人，说不定下一秒会做出什麽事来。
　　吃完早饭，韩为籍就就去收拾东西。
　　自从苏众来了以後，韩为籍就再也没在双休日出过门。
　　苏众站在韩为籍身後，看著韩为籍的一举一动。
　　韩为籍收拾完转过身，就看到苏众站在他身後，脸上说不上带著什麽表情，只是看上去很倦很累。
　　他什麽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
　　韩为籍越过站著的苏众，走到自己房间，把笔记本搬到了客厅，开始上网。
　　苏众走到韩为籍身边，坐下，然後看著电视。
　　电视里正在放著的是过时的搞笑电影，无厘头的对白和白目的剧情。苏众却看得很认真。
　　不一会儿电影就结束了，苏众转过头，看著眼前的韩为籍，突然开口道，“昨天，我做了个梦。”
　　韩为籍抬起头开，有些莫名地看著苏众。
　　这是苏众第一次和他好好说话，这几个星期以来，苏众选择沈默或者挑衅，极少这麽云淡风轻地开口。
　　“我梦见了小时候的你了。”
　　韩为籍仍旧一语不发，看著苏众，只是已经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了一边。
　　苏众扫了眼韩为籍的电脑，然後继续说，“你比我矮上很多，总是跟在我身後，什麽也不说。我曾经不止一次的问你为什麽你不说话，你只是看著我，你的眼珠很黑，看著我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恐怖。”
　　韩为籍看著滔滔不绝的苏众，不知道他想表达些什麽。
　　“我不太记得了，大概是时间过了太久的缘故。回想起来，後来再遇到你的时候你就会说话了。但是回忆里的你，始终还是那个哑巴。对了，就和现在的你一样，总是这麽看著我，什麽也不说。”
　　“有时候，我甚至会被你的视线搞得浑身难受。”
　　韩为籍仍旧什麽都没说。
　　“很久之後，我才知道你看我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
　　“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
　　“後来你转学了吧。”
　　……
　　“是因为我叫他们孤立你麽？所以你现在是在报复我？只是因为那些？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想报复我？”苏众的眼神很是凌厉。
　　入魔──17
　　“不是的。”韩为籍淡淡回应。
　　苏众突然站了起来，看著眼前的男人，“你是因为想报复我所以才这麽做的麽？报复我对你的绝情？报复我眼睁睁看著他们欺负你？”语气不禁有些激动起来。
　　“我说了不是。”韩为籍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苏众握紧了拳，“那是为什麽！你这麽做除了想把我逼疯之外还有什麽结果！你就是想逼疯我是不是！但是那不过是年少时的错误，我不知道你会记这麽久！”
　　韩为籍皱了皱眉，“苏众！我都说了不是那样的了。”
　　苏众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韩为籍才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比以往大了一些。
　　忍耐忍耐，韩为籍在心里一再告诫自己。
　　苏众瞪大了眼睛看著韩为籍，韩为籍慢慢起身，把手搭在苏众肩上，“苏众，和那些都没关系。”
　　对了，和那些都没关系，他应该是知道的。
　　苏众被韩为籍揽在怀里，身体僵直著不能动弹。
　　“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的，我对你的感情。”
　　苏众闭上眼，一下子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一点一点地，喘不上气。
　　“韩为籍，你在做什麽？”
　　“真恶心。”
　　……
　　“所以说，我告诉你们哦，韩为籍他是同性恋，你们以後给我见到他就打一次，妈的真恶心。”
　　我只是不知道那麽做的後果而已，真的……
　　没想到会有这麽严重的後果，如果知道当时的任性会让自己变成现在这种境地，苏众也许死也不会把韩为籍在自己位置上自慰的事情说出去。
　　那个炎热的夏天，当他看到韩为籍坐在自己的书桌上做那件事的时候。他心里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太久了，已经记不得了。
　　後来韩为籍转学了，後来大家都失去了联系，只是某一天，在街上偶遇，韩为籍很自然的和他打了招呼，於是他也就应和著。
　　真的，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如果知道是自尊和血肉的代价的话，他一定不会这麽做的。
　　那份被撕裂的痛楚，和被朋友背叛的感觉。
　　直到韩为籍发现的时候，苏众的脸色已经白得不成样子了。
　　韩为籍摇晃著他，“苏众？你怎麽了……”
　　苏众突然大叫，“你放开我！”
　　韩为籍愣愣看著苏众，表情有些不解。苏众抱著自己的肩，“你给我滚远点！”
　　因为想到了那天的事情麽？男人交缠的肢体，他的，和韩为籍的。
　　韩为籍说，我刚才帮你口交了，你高潮了，那你还是我朋友？
　　可恶的男人。
　　可恶的痛楚和回忆。
　　苏众涨红了脸，狠狠推开眼前的人，“我说了你不准碰我！”
　　下一秒，就立即冲进洗手间吐了起来。
　　韩为籍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洗手间的方向。
　　空空如也的手。
　　韩为籍不禁皱起了眉，这份燥热和烦躁啊……
　　吐完了，苏众回到房间，才发现又是一次无聊的对话。除了让他想起那一夜恐怖的回忆之外，竟然别无他物，想要通过回忆过去的事情找到根源并且加以解决的想法完全失败了。
　　苏众躺在床上，嘴里还泛著苦味，脑子从一开始就很乱。
　　抬起手，看著那双有著细长手指的手，一下子有些愣神。的确，自己的手指一直很长，但是记忆里，从未这麽纤细过。
　　这真是自己的手指麽？苏众的脑子里突然有了这麽一个奇怪的想法。
　　然後禁不住又观察起了手腕和手臂，手臂不算粗，但是对於一般发育完全的男性来说，他现在的身体的确只能算“毛还没长齐”的状态了。
　　苏众看著手臂，因为许久未见阳光而显得特别的白，在灯光下，白得近乎刺目。
　　韩为籍喜欢上他那年几岁？也不过是十多岁的年纪。
　　对了，也就是和现在的他一样。
　　纤细苍白，骄纵自私的自己。
　　呵呵，还真是挺受不了的恶趣味呢。
　　刚刚呕吐完，胃部还难受著。空空的胃，让苏众不禁难受的把身体蜷缩起来。
　　松垮垮的衬衫被只扣了两三颗扣子，耷拉在身上。
　　苏众撩起自己的裤腿，看著自己的小腿，又看看自己干瘪的胸膛，一阵莫名。
　　就是因为这副干瘦的身体，外面的那个男人才会做到这种地步？
　　太不可思议了。
　　苏众看著自己的手臂，突然轻笑了起来，渐渐地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大。
　　入魔──18
　　韩为籍如往常一般赶著去上班。
　　停好车，按下电梯，等待著电梯门打开。上了电梯，按下开关，看著电梯从M楼到1楼。
　　几个人进了电梯，各自看著不知名的角落，等待著电梯到达各自的楼层。
　　11楼，电梯门打开，韩为籍穿过人群，出了电梯。
　　突然之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韩为籍回头，一个六十多岁带著眼镜的男人看著他笑，“韩为籍？”
　　韩为籍点点头，努力在脑子里搜寻眼前这个人的长相，突然之间，似乎记忆里的却有这样一个人出现。
　　“你是？”
　　对方慈祥的笑了笑，“也难怪你不记得了，当时你还只是高中。我是陈医生啊。”
　　“啊。”韩为籍小小地惊讶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後又道，“陈医生啊，好久不见。”
　　眼前的老人拍了拍他的肩，“是啊，好久没见你了，变化可真大。你在这家公司工作？”
　　韩为籍点点头，指了指前面，“在运营部做。”
　　老人露出赞许的表情，“这样啊。看你现在这样，应该混得不错吧。”
　　韩为籍礼貌地笑笑，“还行，当时多亏了您的帮助。”
　　老人点点头，“哪里的话，那是我的工作嘛。你也要好好的，别辜负你母亲对你的一片心思。”
　　韩为籍低下头，“嗯……其实我妈她，几年前就过世了。”
　　对方微微一愣，随即叹了口气道，“真想不到……不过你现在这样，她看到的话也一定会开心的吧。”
　　韩为籍微微点了点头。
　　之後两个人互相寒暄了一阵，就互相道了别。
　　韩为籍转过身朝著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刚走了几步，又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转身，喊住了对方，“陈医生。”
　　老人回头，看著眼前的人，“怎麽了？”
　　“能不能给我张名片？”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哦，好。你等下。”说著就翻出了名片盒，抽出一张递给了韩为籍。
　　韩为籍道了声谢，就接了过去。
　　晚上，韩为籍带著一身的疲惫回家。他回家的时间一直都十分固定，六点左右。
　　韩为籍进门时，苏众正坐在电视前看著电视节目。关上门，韩为籍迅速把门锁了起来，然後看著眼前的景象。
　　新买的花瓶又碎了，地上一片狼藉。
　　说乱也不是很乱，可能是之前有过几次经验，韩为籍这次只是把鞋子放好，然後放下公文包，接著从浴室里拿来拖把开始打扫起来。
　　几天这麽一次，也无所谓了，渐渐习惯了就好。
　　一个人打扫卫生，一个人做完饭，然後对著苏众说一句“吃饭了”就好。
　　韩为籍习惯这样的日子。
　　洗了澡处理了一些文件，韩为籍就早早的躺在了床上。
　　闭著眼，却怎麽也睡不著。
　　不一会儿，突然从外面传来“！”的一声巨响。
　　韩为籍连忙起身，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奔出了门外。
　　打开门一看，苏众正敞著房门在摔东西，灯没开，昏暗的房间里，走到的灯光照了进去。
　　苏众站在那里，头发因为太长时间没有修剪的缘故，盖住了眼睛。站在那里，手里握著不知道什麽东西的碎片。
　　见到韩为籍出门，苏众阴著脸走了过来，“我房间的灯坏了。”语气说不上好坏。
　　韩为籍走了过去，果不其然，床上都是碎裂的灯管的碎片。
　　不禁皱了皱眉道，“你先去我房间。”
　　苏众却站在那里不为所动，过了一会儿，才突然笑了起来，“那你睡沙发对麽？”
　　韩为籍转过头，看著正在浅笑的苏众，却什麽都不说。
　　苏众已经转过身，朝著韩为籍的卧室走了去。
　　韩为籍看著眼前被搞得乱七八糟的客房，漆黑的房间里窗户大开著，没有开空调的房间满是湿气。
　　这粘腻燥热的气氛，让人心烦。
　　沙发有点硬，磕得脖子疼。
　　韩为籍躺在沙发上，卷著毛毯，却怎麽也睡不著。
　　往事有点凌乱，有点暧昧。
　　“你叫韩为籍？”
　　“那从今以後就由我来负责照顾你吧，哈哈。”
　　真是……这种无聊的事情，竟然记得这麽清楚。
　　韩为籍抬起手来，放在眼前，幽暗的壁灯下，手指的剪影映在了墙上。
　　入魔──19
　　礼拜三，韩为籍难得被人拉去应酬。原本是不想去的，但是最後上司都出场，说这次的客人很重要，请他务必出去露个脸。
　　去了现场，就从原本露个脸变成了普通的应酬，又是劝酒又是吃饭又是小姐的，折腾了一番。
　　韩为籍每每遇到这种活动总是能推就推，能躲就躲，但是一年里总有个几次闪躲不及的，只有去了。
　　喝完酒，当然是不能开车回去了。被公司的司机送到家门口，韩为籍就谢绝了司机搀他上楼的好意，自己一个人乘上了电梯。
　　钥匙插进去的时候，韩为籍还是很小心。
　　他怕苏众知道他回来，更怕开门的一瞬间，苏众就把他扑倒在地，然後夺门而出。
　　开门之後，才发现客厅的灯都关著。
　　锁上门，再转过身扫了眼地上，没有多余的东西。看来今天苏众没心思闹腾。
　　韩为籍松了松领带，一边望自己卧室走，一边脱了外套。大热天的，却被迫穿著西装去那种场合，著实让人难受。
　　刚走到门口，却看见苏众正靠在客房的窗户那里抽烟。
　　然後苏众转过头开，看了他一眼。
　　简单的对视，略带鄙夷的打量。
　　韩为籍喝得太多，有点站不稳，扶著门看著苏众，脑子里有些混乱。
　　苏众只是站起身，把烟头掐灭，然後走到门前，准备关门。哪知道门还没被关上，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苏众抬起头，看著站在眼前的韩为籍，不禁皱了皱眉。
　　浑身酒味以及一身狼狈的打扮，让苏众觉得恶心。
　　下一秒，就习惯性的推开了站在门口的男人，“恶心死了，滚远点！”
　　被推倒在地的男人呆呆看著苏众，漆黑的眼睛，原本沈静的眼神在这个时候竟然还维持著。
　　苏众正想关门，却被一股力道一下子把门给推开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弄倒在地了。
　　虽说是夏天，但是开著空调的房间里，地板还是很冷的。
　　苏众被压倒在地上，凉意刺骨。
　　“韩为籍！你放开我！”
　　韩为籍压著苏众，苏众正满脸气愤地看著他。
　　韩为籍定神看著自己身下的少年，有一瞬间的迟疑。
　　然而下一秒，领带还是被解了下来，手被绑了起来。恐怖的回忆一下子扑面而来，这个场景如此熟悉。
　　“韩为籍！你忘记了麽！你说你不会对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情！韩为籍！”
　　正在忙碌的人只是抬起头，给苏众的手狠狠打了个死结，然後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块方巾，揉成了一团就塞进了苏众的嘴里。
　　苏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韩为籍明明答应过他，不会对他这麽做的。但是此时此刻的又是什麽？
　　苏众想开口大骂，想说些什麽，却发现什麽也做不了，惊恐地看著正要扒他衣服的韩为籍，於是身体最先做出了反应，死命的提起脚踹了一下。
　　韩为籍虽然醉了，步子不太稳，但是力气却大的出奇。
　　苏众刚爬起来想走到门口，就被後面的韩为籍一把扑到了地上，脑袋撞倒了门，疼得苏众眼眶含泪。
　　整个过程中，韩为籍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个追一个逃，空气里尽是粗重的喘息声。
　　入魔──20
　　20．
　　不能逃开韩为籍的双手。
　　那双骨节分明，修剪整齐的属於成年男性的手，是怎麽都挣脱不开的。
　　裤子被扒下的那一刹那，苏众甚至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但是很显然韩为籍并不打算直接上了他。他低下头，含住了苏众的那里。
　　轻轻的含弄著苏众的性器，像是舔食什麽美味一样迷醉的表情。苏众睁开眼，看著韩为籍的脸，一下子有一种迷惑的感觉。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韩为籍趴在自己桌子上的那个画面。
　　穿著高中制服的韩为籍，有一张苍白而阴郁的脸，他趴在课桌上，把脸贴在桌子上，就好像他每天上课睡觉时的姿势。
　　半场不短的头发滑过脸颊，他闭著眼，表情有几分凌乱。
　　苏众低头，嘴巴里被塞著东西，唾液顺著嘴角流了下来。
　　在某个未知的瞬间，就这麽没有任何预兆的高潮了。
　　苏众咬著毛巾，喘著粗气，无力地靠在床上。
　　闭著眼，感觉到什麽湿漉漉的东西在嘴边移动。
　　张开眼，才发现韩为籍的脸近在咫尺。下一秒，毛巾就被拿走了。还张著嘴的苏众尚未反应过来，就被狠狠的吻住了。
　　缠绵湿润的吻，带著情色的味道。
　　有一瞬间的混乱和空白。虚脱的他甚至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能予取予求。
　　闭著眼，舌头上有强烈的体液的味道。他知道，那是他的东西。
　　男人真是可悲啊。
　　当察觉自己的东西又一次有抬头的趋势时，苏众在心里不止一次的憎恶自己。
　　冰凉的手指在无准备的状态下夹住了他的乳尖。那里传来一阵轻颤。
　　这是什麽反应？和上次完全不一样的情色的味道。
　　那湿润的感觉是什麽？是韩为籍的舌头？
　　有些昏暗的屋子里，韩为籍舔遍了苏众的全身。
　　微微曲起苏众的腿，把手指慢慢插了进去。
　　感觉到异物的侵入，苏众不禁呻吟了起来。
　　为什麽不是咒骂？连苏众自己都不知道。
　　就著自己的精液，韩为籍不厌其烦地做著扩张。
　　这一次又一次的插入，就算仅只手指，已经让苏众的自尊达到崩溃边缘。
　　然而真的是什麽都叫不出，那份胀痛和未知的敏感，让苏众只能张著嘴喘气。
　　这份迷茫是什麽？这份欲望是什麽？
　　脑子里不禁纠结了起来。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炙热的物体已经抵在了他的身下，虽然已经软化到一定程度，但是想到那个东西就要插进来，苏众还是一阵惶恐。
　　身体不自觉的就往後缩了起来。韩为籍却步步紧逼，死死抓著他的脚踝，然後一个挺进。
　　满涨的痛楚，还有身体结合的错觉。
　　这个时候，两个人的身体竟然融合了。
　　苏众不禁抬起头，恶狠狠得瞪著韩为籍。
　　却发现韩为籍也在看著自己。漆黑如墨的瞳，还有那份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的表情。
　　苏众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在和一个男人做爱。并且是之前强奸了他的男人。
　　下一秒，胃里一阵恶心，想吐的感觉突然从身体里涌了出来。
　　“不……不能这样……”苏众喃喃自语，身体开始僵直起来。感觉到他的僵硬，韩为籍不禁皱了皱眉。
　　“没有反悔的机会了。”韩为籍淡淡道。
　　下一秒，身下就开始律动了起来，深入浅出，一次又一次。
　　苏众的身体随著那个节奏而轻轻摇晃起来，这羞耻的姿势，这陌生的快感，都让苏众惊恐。
　　不！苏众闭上眼，脑子里一片混乱。
　　为什麽呢？为什麽只有他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为什麽只有他要在这里被男人干！
　　又是为什麽，他甚至会放弃了抵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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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开了群，报上主角和主角那性格就可以加了
　　欢迎大家来讨论文和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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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吧来吧，好像找几个人圈养啊）
　　入魔──21
　　21．
　　身上是粘腻的感觉，双手还被绑著。苏众愣愣地看著天花板，前不久刚修好的灯没有开，借著走道里照射进来的光，房间里的一切都显得暧昧不清。
　　韩为籍也睁著眼，头痛欲裂的酒醉感和昨晚之後的虚脱感，让他陷入了空白之中。
　　有什麽液体顺著脸颊慢慢淌了下来，苏众觉得浑身都在隐隐作痛，但是不可忽视的，是那种余韵的错觉。
　　如果只是疼痛就好了，如果只是疼痛就好了。
　　韩为籍侧过头，才发现苏众哭了。眼泪顺著苍白的脸颊渗进了发丝里，看上去异常凄楚。粘在脸上的头发，让他看上去犹如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的精疲力竭，长长的睫毛半垂下来，看上去安静而叫人怜悯。
　　韩为籍抵抗著头痛的感觉，惨白著脸为苏众把领带解开。
　　一解开领带，苏众就抬手推了韩为籍一下。虽然因为身体难受所以力道不重，却真的把韩为籍给推下了床。
　　苏众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神里只剩下一片轻蔑。
　　韩为籍看著苏众，声音很轻，“对不起……”
　　苏众死死瞪著韩为籍，“骗子！”
　　“对不起……咳咳……”韩为籍又说了一次。
　　“恶心！”说完这句，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下一秒，苏众立即下了床，摇晃著走进了厕所。
　　听到苏众呕吐的声音，韩为籍的眼神从冷漠转为悲伤。
　　那份哀伤在眼里回转不去，在寂静的夜里尤其凄惨。
　　“咳咳……咳咳咳……”真是不好的习惯。
　　厕所里的人正吐的乱七八糟，这边的韩为籍慢慢站了起来，扶著门一边咳嗽一边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只是因为焦躁而已，那份焦躁和不安不仅侵蚀著苏众，更影响著韩为籍。
　　韩为籍扶著墙壁，那一声声的咳嗽声，却怎麽也止不住。
　　是因为心里开始慌乱，才会走到这种地步。真的是无路可退了。
　　入魔──22
　　22．
　　考虑再三，韩为籍还是走进了那个诊所。
　　推开门，韩为籍走到老人面前，坐了下来。
　　老人看著他，淡淡笑了起来，带著那个年纪的人特有的睿智与和善。
　　韩为籍坐在那里，看著他，很久之後，才开口，“陈医生……今天我来，其实是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为籍抿了抿唇，微微咳嗽了一下，“我有一个朋友，他失去了工作、房子、女友，然後他投靠了我。”
　　陈友希看著韩为籍，眯著眼，“看来你是个好人。”
　　韩为籍瞥了陈友希一眼，“我并不是个好人。”语调冷淡，不带一丝温度。
　　陈友希笑笑，有些没头没脑。
　　韩为籍继续说，“我喜欢他。”
　　……
　　“所以我要求他和我在一起，因为现在倘若没有我，他根本活不下去。”
　　陈友希歪著头，“然後呢？”
　　韩为籍抬起头来，看著眼前的人，眼里没有丝毫喜怒，“他怕我。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有怕过我，他总是指使我做这个做那个，或者联合别人欺负我，但是现在，他却怕我。每当我靠近他时，虽然他不说，但是他会全身发抖。”
　　陈友希微微皱了皱眉，“看来他情况很不好。”
　　韩为籍点点头，“是的。我想知道，怎样才能让他不这麽怕我。”
　　“他爱你麽？”
　　韩为籍抬起头，直视著眼前的人，眼里没有一丝犹豫，“不。”
　　“那他有心上人麽？”
　　“也没有。”韩为籍低下头去，毫无语气地道，“也许他只爱他自己。”
　　陈友希看著韩为籍，韩为籍双手交握，表情沈静地坐著，“你想让他不怕你，还是接受你？”
　　韩为籍猛地抬头，看著陈友希。
　　“孩子，如果你是想来问我怎样才能让那个人爱上你，那麽我必须告诉你，我不是恋爱专家。而你，就你对我的叙述而言，你们这样的相处方式，根本就是一场虐恋。”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有几分寒意。
　　韩为籍看著眼前的老人，竟然一下子不知道应该说些什麽。
　　出了诊所的门，韩为籍一边开著车，一边回忆著刚才的对话。
　　陈友希没有问很多问题，他只是听著韩为籍的叙述，给予必要的答复。和每个心理医生一样，温和而不具刺激性。
　　“现在，你是否对他有所限制？”
　　“有。”
　　“哪方面？”
　　“自由。”
　　“你知道，自由对於人类来说十分重要，如果我限制你的自由，也许你会觉得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韩为籍看著前面路口的红灯，脑子里突然闪过苏众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
　　韩为籍一进门，就嗅到了空气里淡淡的烟味。
　　苏众喜欢抽烟，尤其是烦躁的时候。
　　深夜，他总会习惯地从韩为籍的上衣口袋里拿烟抽，一根接著一根。而韩为籍的口袋里，也总是有一包又一包的烟。
　　谁也不愿意打破这片刻的安宁。
　　韩为籍走到客厅，放下包，走到房间里，果不其然，苏众正坐在窗台上抽烟，听到他的脚步声，转身回头看了他一眼，又一语不发地转过身去。
　　韩为籍看了他一会儿，随即转身朝著厨房走去。
　　洗衣做饭打扫，韩为籍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就算如此，苏众对韩为籍的态度依旧。
　　偶尔歇斯底里，就会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或者当著韩为籍的面数落他，或者把韩为籍做的饭倒在地上。
　　韩为籍却只是选择一语不发。就像很多年前，他总是跟在苏众身後，默默地看著他一样。
　　随便做了一点吃的，苏众已经坐在了客厅里。看见他把饭菜端了上来，就自顾自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一切是那麽地自然，苏众接过韩为籍递来的饭，安静地吃了起来。韩为籍看著苏众一口一口吃掉自己煮的东西，然後等一吃完，再收拾干净。
　　收拾完碗筷，韩为籍站在苏众坐著的沙发後面。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脚步声了，苏众虽然没有回头，肩头却微微颤了一下。
　　韩为籍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的人，却不知该不该这样草率的伸手。
　　然而下一秒，苏众就已经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带著轻蔑、不屑……以及……一闪而逝的恐惧。
　　你怕我麽？
　　韩为籍不禁眯起了眼，“苏众，你怕我麽？”
　　苏众狠狠瞪了眼前的人一眼，站起身，“你有病。”
　　说著就扔下韩为籍一个人走了。
　　韩为籍看著大步朝著自己房间走去的苏众，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谁能告诉他，那份未知的焦躁是什麽。
　　入魔──23
　　23．
　　而有些东西真的会上瘾，比如抽烟，比如做爱。
　　有了第一次自然会有第二次，甚至第三第四次。
　　韩为籍会在某些夜里爬上苏众的床，一语不发地把他死死压再床上。每当这个时候，苏众就会狠狠瞪著韩为籍，然後又踢又踹，当然，由於力量相差悬殊，最後的结局当然可想而知。
　　有了安全套，润滑剂，有了一次次精疲力竭的反抗，日子久了，就算心理上没有习惯，身体却早就习惯。这样的认知让苏众惶恐不安。
　　韩为籍有一条细细的绳子，每当他要做时，就会用绳子把苏众的手绑起来。
　　苏众被帮著双手，被死死压在床上，韩为籍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苏众。
　　已经做好了扩张，苏众睁开眼，原本从没再这个时候开口说过话的人却突然开了口，“放开我，我不会反抗的。”
　　韩为籍却一动不动，看著床上的苏众，长发遮著眼，无法看清楚苏众的表情。
　　“把绳子解开，我说了我不会反抗的。”苏众又重复了一遍。
　　韩为籍凝视了苏众几秒，苏众抬起头，眯著眼，也许是因为光线的关系，从韩为籍这个角度看过去，此时苏众的表情竟然带著几分乖顺。
　　心里的某处被微微触动了，下一秒，韩为籍就解开了苏众手上的细绳。
　　苏众果真没有反抗，他放下手臂，无力的放在床上。
　　韩为籍瞥了眼那纤细的手臂，然後抬起苏众的腿，缓缓推了进去。
　　苏众喘著气，努力放松著身体以减轻进入时的痛苦，双手死死抓著床单，指尖微微发疼。
　　韩为籍看著满脸苍白的男人，脑子里却一阵混乱。他是爱著这个男人的，这十多年来充分了验证了这点。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男人，让他挣扎在这样病态的世界里。
　　一点点的触动，让韩为籍不禁就著现在的姿势抱住了苏众。
　　苏众被抱著坐在韩为籍身上，两个人的身体仍旧结合著，随著他的律动而轻轻晃动的男人忍耐著疼痛的表情让韩为籍一阵轻颤。
　　这份悸动，竟然从来没有停止过。
　　苏众半张著嘴，喘著气，闭起眼，然後收紧手臂，抱住了韩为籍。
　　也不过是几秒，这是属於他们的第一次拥抱。
　　但是苏众在颤抖，微微地，带著一点点愤恨地颤抖。
　　衣衫凌乱，满是情欲的拥抱。苏众把头搁在韩为籍肩上，看似亲昵的姿势。
　　韩为籍一边体味著这个拥抱，一边加快了下面的动作。
　　然而就是这个时候，肩头一阵刺痛传来，原来是苏众咬住了韩为籍的肩。牙齿深深刺进血肉里，嘴里满是血的味道，却仍旧不想停止。
　　这是怎样的恨啊……
　　韩为籍咬著牙，体会著这痛感和快感交织的瞬间。
　　“韩为籍，我恨你……”
　　耳边的声音这麽亲昵，甚至带著情事後的余韵。
　　“恨到想把你弄死。”
　　韩为籍闭著眼，脑子里不断重复著那句话。
　　有一瞬间，他甚至因为听见这句话而充满了快感。
　　入魔──24
　　24．
　　他睁开眼，愣愣看著眼前的人。
　　“苏众……”
　　苏众闭著眼，对於韩为籍的呼喊置若罔闻。
　　这样一场性爱之後，韩为籍看著身边的人，轻声问到，“你起得来麽？”
　　苏众动了动嘴唇，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不行。”
　　韩为籍坐起身，看著躺著的苏众，“那我抱你去洗澡吧。”
　　“哦。”
　　浴室里，韩为籍一边放著水，一边帮苏众把半搭在身上的衣服脱下。水气弥漫之间，苏众有气无力地躺在浴缸里，眯著眼看著正在为他擦洗身体的韩为籍。
　　苏众眯著眼，看著头顶上白得刺眼的灯，突然开口，“你为什麽喜欢我？”
　　韩为籍却只是低著头，一语不发的为苏众抹上沐浴露。
　　苏众看著韩为籍的侧面，冷淡的男人的侧脸，甚至看不出一点表情的变化。
　　“是因为什麽？我到底做了什麽让你对我这麽死心塌地？”
　　韩为籍还是不说话，手指的动作却有一瞬间的迟疑了，只是一瞬间而已。
　　苏众却仍旧不依不饶，“韩为籍，你抬起头来看著我。”
　　韩为籍抬起头来，凝视著半眯著眼的苏众。
　　“为什麽？”
　　一时之间恍如隔世。
　　为什麽呢？这个问题他也曾经不止一次的问自己。这样一个男人，一个这麽恶质的男人。十多年了，连他都记不得当初爱上的理由了。
　　韩为籍皱了皱眉，那一点纠结慢慢沈淀，直到隐入那双沈静的眼里。
　　“太久了，不记得了。”连声音都带著几分漠然。
　　苏众微微偏著头，少年的脸上有著几分疑惑，“是麽？那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也不记得了。”
　　苏众听到这个答案，咬了咬唇，然後突然笑了起来，“你什麽都不记得了，为什麽不干脆把我也忘了？”
　　韩为籍低著头，一语不发。
　　苏众仰著头，突然笑了起来。
　　“太可笑了，一份连开始都记不清的感情，你就这麽在乎？”
　　苏众仰著头，对著韩为籍大笑了起来。“哈哈……韩为籍……你够了吧，你是在玩儿我吧，你他妈的只是想报复吧！”韩为籍凝视著苏众，沈默，是的，他习惯沈默。
　　“不是报复。”
　　苏众咬了咬唇，“不是？你说给谁听啊，谁会相信你不是为了报复？难道你是因为爱？你因为爱才这样对我？也太好笑了吧韩为籍。”
　　韩为籍低著头，没有否认，那声音里的颤抖，他知道代表了什麽。
　　入魔──25
　　25．
　　星期六，韩为籍照旧在家里呆著，两个人看著同一台电视，同一个节目，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突然之间，门铃响了起来。
　　韩为籍看著不远处的大门，微微皱了皱眉。苏众也看著紧紧关著的门，一语不发。这近半年里，韩为籍家至今没有一个访客。
　　门铃又响了一阵子，韩为籍才站起身走到门口，还没开门，就先转过身，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苏众。
　　苏众只是认真的盯著电视屏幕，没什麽反应。
　　打开门，门口站著一个高大的男人，韩为籍见了他，就露出了一丝不悦的表情。
　　“老韩……”门口的男人喊到。
　　韩为籍站在门口，只留了一条门缝，“有什麽事？”
　　门外的男人露出讨好的神色，“我有点事儿找你商量，能不能让我进去坐坐？”
　　韩为籍侧头，瞥了眼苏众，正好见苏众也朝他看了一眼。
　　韩为籍又看了眼眼前的男人，没什麽语气的说到，“我现在不太方便，星期一回公司说吧。”说著就要关门。
　　男人却不依不饶，乘著关门的瞬间把手给夹了进去，“老韩老韩！就一会儿，你就听我说说成麽？我不耽误你，只要给我几分锺就好了。”
　　韩为籍扫了眼可怜巴巴的男人，实在是没有办法，“那好吧。”说著就让出了一条路来。
　　男人进门，就看见盘著腿坐在沙发上的苏众，一瞬间有小小的惊讶从眼底闪过。他原本以为韩为籍说的不方便是指有什麽对象在，现在却只看到一个少年而已。
　　韩为籍看著男人进门，习惯性地锁了门，然後走到沙发上，指著一个离苏众很远的位置道，“你坐吧，我给你倒杯水。”说著就朝著厨房走去。
　　等韩为籍拿著水走出来，就看见男人正看著苏众，苏众则认真地盯著电视。
　　韩为籍指了指一边的苏众，“我侄子在，所以你有事就快说吧。”说著扫了眼苏众。
　　原本面无表情的苏众听到了他的这句话，一下子露出了个奇怪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狡黠和少年特有的青春的味道。
　　一边男人看著两个人的眼神，一时之间云里雾里。
　　苏众突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小舅舅，给我点钱吧，我想出去找同学玩会儿。”那语气，轻快地好像真的一样。
　　原本漠然的韩为籍顿时愣在了当场。这是什麽情况？
　　身边的男人看著穿著T恤和中裤的苏众，插嘴道，“老韩啊，你侄子长得挺俊的啊，哈哈。”说著就掏出皮夹子，“要不我给点见面礼吧，就当是叔叔的心意。”说著就掏出了几张纸币递给了苏众。
　　苏众看了看面无表情地韩为籍，又看了看男人，“好啊，那谢谢叔叔了。”竟然就真的接了过去。
　　“苏众。”
　　苏众转身，眨著眼看著韩为籍，“怎麽了小舅舅？”
　　韩为籍铁青著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几秒之後，却只是冷冷道，“我有说你能拿他的钱麽？”
　　苏众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孩子气十足的表情，“哦……那舅舅你给我吧。”说著就把刚才男人给的钱随意地仍在了桌子上，并且朝韩为籍伸出了手。
　　“舅舅……”苏众的声音甚至带著几分撒娇的味道。
　　韩为籍瞥了眼苏众的脸，漂亮，清秀，半长的头发和几个月未见阳光的苍白的面容，真是美好。
　　不过几分锺的时间，为什麽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你知道，自由对於人类来说十分重要，如果我限制你的自由，也许你会觉得生不如死。
　　陈友希的话突然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脑子里。
　　韩为籍愣了一下，随即定定看著眼前的少年，过了几秒，好似下定了什麽决心一般，从桌子上拿出皮夹，把皮夹子里所有的钱递给苏众。手指，都有些打颤了吧。虽然声音依旧如此平淡，“够了麽？”
　　男人看著韩为籍手里的纸币，小小吃了一惊，那叠钱，数目不少，哪里是给钱出去玩儿，根本是给钱出去挥霍。
　　苏众眯著眼笑，瞥了眼韩为籍的脸色，不紧不慢地接了过去，轻快地道了声谢，“谢谢了，哈哈，还是小舅舅最好！”说著就笑嘻嘻地蹦躂到了门口。
　　这原本常人看来没什麽不正常的场景，却让韩为籍一瞬间有种生不如死的错觉。
　　苏众到了门口，扭了几下门，随後转过头开，眯著眼看著韩为籍，“小舅舅，麻烦给我开下门。”
　　韩为籍起身，走到门前，把随身携带的钥匙插进钥匙眼里。
　　“不用给我留饭了。”苏众笑著说。
　　韩为籍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说。
　　苏众出了门，在门口站定，随即转身，对著站在门口的韩为籍笑道，“那我走咯。再见。”
　　那笑容，太漂亮了……已经，很久没见的，属於苏众的得意笑容。
　　韩为籍把门关上，转过身，面如死灰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还是那副讨好的样子，“老韩……关於上次那件事……我真的想求你……”
　　韩为籍看著男人的嘴唇上下蠕动，耳朵里却什麽也听不进去。
　　苏众走了。
　　就这麽走了。
　　在他眼前，带著得意的笑容走了。
　　入魔──26
　　26．
　　送走了男人，韩为籍一步一步走回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空调的温度打得极低，空气里尽是让人窒息的味道。
　　苏众不会回来了，他知道。
　　是他亲手为他开门，亲手放他走的。而理由是什麽，连他都不清楚。
　　只是有些乱了，焦躁和不安，造就了今天的一切。
　　韩为籍坐在沙发上，从下午一直坐到了晚上。几个小时之间，他一动不动地看著大门，脑子乱作一团。
　　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著他为苏众准备的烟，脑子里突然模糊了起来。
　　自己又是为什麽会走到这种境地呢？囚禁自己爱了将近二十年的友人，不顾他的意愿一次又一次的侵犯他，即使当初他的任性的确伤害到了自己，但是那也只是年少时的一些小错误而已。比起那些痛苦的回忆，他记得的，更多的是苏众对他的好。
　　是啊，这身体里本能的，对於苏众的屈服感，好像与生俱来的一般，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是为什麽。
　　这样卑微的自己，更让韩为籍感到厌恶。
　　总算是一包烟全部抽完了，平时只有苏众一个人用的烟灰缸，现在塞满了他的烟蒂。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韩为籍听著门铃声，却愣著一动不动。现在，他不想去开门，不想见任何人。
　　可是不一会儿，门铃声就不响了，取而代之的，却是狠狠的拍门的声音。
　　实在没有办法，韩为籍只得皱著眉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按照韩为籍的习惯，他总是只把门打开一条细缝往外看。
　　此时此刻，苏众拎著大包小包，含著笑站在了门外。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得意，几分狡猾，还有几分未明的算计。
　　“你以为我不会回来了？”苏众推门而入，韩为籍还在震惊之中，不禁後退了几步，苏众把手里的袋子一股脑扔到地上，然後踮起脚尖，凑到韩为籍面前。
　　突然贴近的距离，让韩为籍一下子紧张起来。
　　苏众眯著眼，上下扫了眼韩为籍，“你哭了麽？眼睛红红的呢。”
　　韩为籍抿著唇，看著眼前的苏众，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人的身体，哪怕是一根头发也好，让他确认这是苏众。
　　然而下一秒，手却半僵在了那里。
　　苏众後退了一步，虽然身高不及韩为籍，虽然只是一张尚带著稚气的少年的脸，但是却硬生生给了人居高临下的感觉。
　　苏众伸出手道，“你想抱我麽？”
　　韩为籍呆呆地站在那里，眼里出现了极少有的波澜。
　　苏众歪著头，淡淡笑了起来，那种笑容，甚至可以说是带上了几分苦涩，“我怕我会饿死，这几个小时里，我思考了几种逃离你身边的方法。但是逃离之後呢？我甚至想不出活下去的办法。”
　　苏众话一说完，韩为籍就一把抱住了苏众。纤细的属於少年的身体，仿佛稍微用一点力就要折断似的。
　　苏众看著韩为籍家里熟悉的摆设，深吸一口气，“就像你说的，反正我除了这副身体之外，也别无他物，就当是为了活下去卖身好了，卖给你，比卖给别人要好得多。”
　　韩为籍放开怀里的人，看著眼前的苏众，心里某处微微刺痛起来，是该庆幸还是悲哀，竟然一下子难以抉择。
　　入魔──27
　　27．
　　那天之後，苏众的脾气也算收敛了许多，韩为籍不知道苏众到底明白了什麽。这样突然却又自然的变化，叫韩为籍有些措手不及。
　　的确，苏众在某些方面收敛了许多，但是在某些方面仍旧如此绝情。
　　他说他已经懒得去反抗了，他说当韩为籍一次又一次的侵犯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毁了。
　　这些话，是苏众笑著在床上说的。苏众已经重新开始笑了，那一点点的，隐藏的极好的，对谁都可以的微笑。
　　卧室里长期无人使用的电视开著，电影频道的午夜档，放著生涩的文艺片。一段莫名其妙模模糊糊的昆剧唱段突然出现，在寂静的夜里尤其突兀。
　　苏众看著窗外，淡淡道，“我时常想起过去的你，因为没事干吧，所以一旦回忆就来就会回反复的想，於是很多细节都历历在目，才发现你从小就很欠虐。”
　　苏众抱著膝盖，蹲在床上，看著窗外的侧脸，看上去尤其漂亮。
　　“你为什麽不说话呢？”苏众背对著韩为籍说，语气很是无邪，“我觉得我好像在和一堵墙说话。”
　　韩为籍从床上坐了起来，光著身体，抱住了同样半裸著的苏众。那光滑的皮肤的触感，让人欲罢不能。
　　韩为籍从苏众的腰线开始慢慢的抚摸著感受著，低头，亲吻著他的背。从背後，看不清苏众的表情。
　　苏众的声音有些冷，“我越来越无能了，越来越无法拒绝你，韩为籍，这就是你所希望的麽？”
　　韩为籍的手指僵了一瞬，下一秒，韩为籍赤著脚才在木质的地板上，然後半跪在地上。
　　此时此刻，电视里的唱段戈然而止，男人重复著那段反复出现的煽情对白：
　　女贼爱衙役，死囚爱刽子手，我们爱你们，除了这个还有什麽选择？
　　我爱你，你为什麽不爱我呢？
　　韩为籍伸出手，那样虔诚的姿势，是啊，为什麽不爱我呢？
　　冰冷的手指轻轻触到了苏众的脸，似乎用尽所有力气，却只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你有没有……哪怕只有一点……”
　　“我没有。”苏众维持著那个看著窗外的姿势，淡淡道。
　　韩为籍微微一愣，才发现，苏众的脸从刚才开始，一直是面无表情的。
　　“我知道了。”过了一会儿，韩为籍才接了一句。随著这句话而来的，是韩为籍低头的侧脸。
　　苏众打了个哈欠，低头看著韩为籍被发丝遮挡著的脸，眼神冷漠。
　　入魔──28
　　28．
　　“我曾经试图放弃过他，但是一次都没有成功。”韩为籍淡淡道。
　　对方笑笑，“事实上虽然我干这行这麽多年，仍旧有许多东西无法理解。”
　　“我厌恶自己，厌恶自己身上的那种无法违逆他的个性。但是如果不是他，也许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我。没有他的话，我想我到现在也不一定会说话。他就像一个偶然的契机，没有他我就无法接触正常人的世界。”
　　“你还记得你说他怕你麽？”
　　“嗯。”
　　“你明知道他怕你，你却仍旧要他和你发生关系。你觉得是为什麽？”
　　韩为籍抿著唇，一语不发。
　　“那是天性，孩子。你付出了，就会想要得到回报，这并没有错，谁都不是神。”
　　韩为籍仰起头，看著眼前的人。那笑容睿智的老人正凝视著他，笑容显得有些狡猾。
　　“知道SM麽？”
　　韩为籍点点头。
　　“你和他之间，虽然不断的在转换S和M的角色而已，但是本质上，只有你一个是受虐的那一方。无论你是S或者M，那个能从痛苦中得到快感的人，一直只有你一个。”
　　韩为籍惊讶地看著眼前笑著的老人。
　　“别担心，这并没有什麽不对。很多时候人们享受恋爱，就是享受恋爱的烦恼。弗洛伊德不也说过麽，假如人生活在一种无力改变的痛苦之中，就会转而爱上这种痛苦，把它视为一种快乐，以便自己好过一些。这并不是你的错孩子，不止是你，很多人都在享受那份痛苦。”
　　韩为籍捏著拳头，他想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有这种被拆穿的羞耻，“但是我并不想这样。”
　　老人摇摇头，“起初，你说你想让对方不怕你。但是我告诉了你方法，你却没有去实行。你说对方不再逃避你，但是那是真的麽？一个一直以来凌虐你，一直以来习惯驾驭你的人，会甘心屈服於你麽？而他又为什麽要屈服於你，你有没有想过？”
　　“不！”韩为籍猛然抬起起头来，看著眼前的人。
　　对方低下头来，凝视著坐在沙发上的韩为籍，“孩子，你有没有想过试著放弃？”
　　韩为籍抬起头来冷冷看著眼前的人，“那不可能。”
　　原本从容的老人表情微微一僵，“是麽……”
　　入魔──29
　　29．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年底。
　　公司忙著年度总结，韩为籍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时常加班到半夜才回家。实在没有办法，只有每天买一些半成品的东西放在冰箱里，希望苏众看见了会自己动手去做一做。
　　可是每次回家打开冰箱里看看，那几包水饺几盒盖饭都还在冰箱里好好躺著。
　　韩为籍只得走到苏众身边，淡淡问到，“你不饿麽？”
　　苏众抬起头，呆呆看了他一眼，然後没什麽语气的回答，“不怎麽饿。”
　　瞥了眼脸色苍白的苏众，韩为籍还是走到了厨房，下了那包水饺。
　　锅子里的水沸腾了起来，雾气迷了双眼，韩为籍把速冻水饺包装袋拆开，一个个扔了进去，煮熟，再从锅子里撂起来，装在盘子里加上一叠醋，就给苏众端了过去。
　　放在茶几上，苏众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漫不经心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儿，整盆水饺就被消灭干净。
　　还是饿了吧。韩为籍如是想。
　　苏众吃完，拿起一边的纸巾擦了擦嘴，然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去睡觉了。”随即就穿著拖鞋慢吞吞地朝著自己那间屋子走去。
　　韩为籍看著苏众的背影，直到他进房，随即低下头，看著空空如也的盘子，脸上的表情好似僵硬的木头。
　　双休日加完班，韩为籍下午三点多就回了家。
　　一进门，果不其然，苏众正坐在沙发上拿著他的笔记本上网。
　　韩为籍在玄关换了鞋，走到客厅，把公文包随手摆在沙发上，一边脱外套一边对苏众说，“要不要出去买点衣服什麽的。”
　　苏众抬起头来，看著韩为籍，随即打了个哈欠，“干嘛啊，过节啊。”
　　韩为籍点点头，“是啊，快过年了。”
　　“啊……”苏众小小地惊呼了一声，随即把手头的对手给完结了，“操！输了！”
　　韩为籍走到沙发边上，坐下，看著电视屏幕，“你也好久没出去逛逛了，乘著这次多买点吧，这阵子忙，现在不买年前就没空了。”
　　苏众“哦”了一声，随即关了窗口，合上笔记本说，“那我去换身衣服。”说著就朝著卧室走去。
　　不一会儿，苏众就裹著一件大衣站在了韩为籍面前。那件大衣是韩为籍的，穿在苏众身上虽然说不上难看，但确实不怎麽适合。想一想，苏众也有阵子没出门了，还没来得及买这季的衣服。
　　韩为籍略略思考了一下，这次出去得帮苏众多买些衣服存著。
　　两个人开著车出了门，到了市区，繁华的街道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显得更为热闹，到处都张贴著红色的海报和带有新年气氛的商品。
　　苏众抬起头，原本灰蓝的天被残阳染红，显得有些突兀。这样的城市和这样的气氛，连落日都显得这麽萎靡不振。
　　韩为籍瞥了眼苏众的侧脸，半侧著的少年的脸，显得毫无生气。少年抬了抬头，冷冷淡淡地说了一句，“好久没出门了，有点见不得光了。”说完随即笑了起来。
　　韩为籍看著眼前的苏众，有一瞬间心口发疼。末了却只是加了句，“先去商场逛逛吧。”
　　两个人走进了商场，逛起来却毫无方向。
　　漫无目的地逛著，原本人不多的商场里充斥著抢购便宜货的人们，打折促销的信息铺天盖地。
　　韩为籍跟在苏众身後，在人群里穿梭来回。人来人往，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浑身的细胞都近乎窒息。韩为籍抿著唇，一语不发地走著。
　　走到商场里一间凉茶店前，苏众突然回头，对著站在他身後的韩为籍道，“银行卡给我，我去前面看看。”
　　韩为籍一愣，呆呆看著眼前的人，也不动。
　　苏众皱了皱眉，“你不是怕人多的地方麽，我自己去买，你在这里点杯茶坐著等我就好了。”
　　韩为籍仍旧不说话。
　　苏众却伸著手，也不动。
　　这样僵持了几秒，末了，实在没办法，韩为籍只得掏出卡来，递给了苏众。
　　苏众拿著卡，就迅速地穿越人群，跑到了附近的一家男装店里开始挑。韩为籍看著他东看看西看看，然後又排队等在试衣间门口，才安心了下来，招了服务生点了杯茶，坐在了店里。
　　远处的苏众穿著崭新的外套，看上去精神了许多，黑色的休闲西装，样式活泼时尚，正适合他这样的年纪。
　　苏总走到柜台前，把衣服递给对方结账。
　　韩为籍想他结完帐大概要回来了，於是又招来了服务生，多点了份茶点。点完菜，韩为籍又朝著刚才苏众所在的方向看去，偌大的店里，来来往往的人里，却怎麽也找不到苏众的所在。
　　韩为籍皱了皱眉，又在店里找了一遍。却始终不见踪影。商场里人来人往，他有些迷茫了。
　　下一秒，连忙站起身来，直奔店门口。
　　还没出门，就被身後的服务生一把拉住，“先生，您还没付钱呢。”
　　韩为籍回过头来，急急忙忙从皮夹子里抽了两百递给服务员，“不用找了。”说著就冲了出去。
　　出了店门，眼前还是刚才那副熙熙攘攘的样子。
　　但是苏众呢？苏众人去了哪里？
　　韩为籍转身，在身後的人群里寻找著苏众的身影，左右观望，却怎麽也找不到。
　　不知不觉间，就捏紧了拳头，呆呆地站在了那里，身边人来人往，而他却像个僵硬的木头，呆呆看著刚才苏众逛的那家店。
　　时间好似在那一瞬间静止了，浑身的力气好似在一瞬间被抽尽了似的。
　　“喂！”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韩为籍猛一回头，看著眼前的人。
　　“你在找我麽？”苏众站在韩为籍面前，面无表情。
　　这张熟悉的面孔，又一次出现在了他面前。
　　韩为籍看著站在眼前的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麽，末了，只是走到苏众身边，用力抱紧了他。
　　苏众连忙推开韩为籍，压低声音道，“你干嘛啊，这里可是公众场合！”
　　韩为籍却好似什麽都没听到似的，痴痴地看著他，那眼神好似要把他拆了吃下肚子里似的。
　　苏众看著他的眼神，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把手里的衣服递给他，“刚才我去上厕所了，厕所里人多，才耽搁了一会儿。”说著又在前面一个人走了起来。
　　韩为籍拎著包，跟在苏众身後，看著苏众把手插在他那件不合身的大衣口袋里，显得这麽的渺小。
　　入魔──30
　　30．
　　过年前的一个礼拜，韩为籍总算忙完了公司里的事，迎来了一个星期的年假。
　　因为家在本市，自己的母亲也早就过世了，所以也无所谓团圆不团圆了。这七天的假期於韩为籍而言，也不过是普通的休息日。
　　按照往常的习惯，过年前的那一次打扫是有必要的。韩为籍不喜欢有别人介入自己的私人空间，所以什麽事情都会亲力亲为，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打扫，能自己来的就自己来。
　　休假的第一天，韩为籍早早地起了床，开始拆被套洗床单。虽说这种事情平时也常做，但是年前的这次却显得尤其的特别。
　　可能心里也会想著是过年吧，也算是图个新年新气象。即便是他，也会有需要希望的时候。
　　拆完自己这边的被套，就要去拆苏众那边的了。韩为籍走到苏众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里面的人说了进进来，韩为籍就推门而入。
　　扑面而来的，就是那怎麽也散不去的烟味。
　　韩为籍走进房间，皱了皱眉，对著大刺刺躺在床上抽烟的男人道，“苏众，我要洗被子。”
　　苏众只穿了件睡衣，因为天冷的缘故，窗户紧闭著，所以屋子里的烟味尤其的重。
　　苏众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仍旧一动不动。
　　韩为籍走到床前，掀起被子。
　　苏众一下子坐起身来，掐灭烟头，“烦死了。”
　　韩为籍仍旧一个人自顾自拖著被子，准备拆被套。还没动手，就被身後的苏众重重推了一把摔倒在地。
　　韩为籍站起身，凝视著眼前的苏众，苏众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对不起……”
　　韩为籍转过身，仍旧一句话没说，继续收拾著屋子。
　　苏众穿著睡衣，盯著一头鸟窝似的头发，呆呆看著韩为籍在被子前忙碌著。
　　有时候他是真不明白韩为籍到底在想些什麽。
　　而他们两个这样又到底代表著什麽。
　　苏众歪著头，看著韩为籍的背影，一阵莫名的空寂。
　　不禁扬起头，呆呆看著眼前的晨光，脑子里乱作一团。
　　入魔──31
　　这样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迎来了年前的一批应酬。虽然不愿意，但是这一年一次的交际，始终不能不去。
　　那天晚上折腾到了很晚才回去。没有吃多少东西，却喝了满满一肚子的酒，脑袋里乱得厉害。
　　韩为籍颤颤巍巍地到家，扶著墙壁一步一步走到自己卧室。把衣服都脱了扔在浴室的地上，然後打开花洒乱七八糟的冲洗了起来。
　　刚出来的水是冷的，就算开著取暖器，那种刺骨的还冷还是让韩为籍不禁一个激灵。脑袋一下子被刺激了一下，清醒了几分。
　　醉得不算厉害，迷迷糊糊地洗完澡， 韩为籍就仰面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头发还没吹干，湿冷的感觉让他头痛欲裂。
　　有点渴了。韩为籍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又扶著床慢慢站了起来。想去厨房倒杯水喝。
　　一步一步挪动倒了客厅，却发现苏众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放著欢乐的年前节目，电视屏幕上显示著小小的静音标志。
　　韩为籍扶著墙，看著苏众。没有开灯的客厅里，电视屏幕的光线映照在苏众的脸上，显得暧昧不清。
　　苏众只穿著一件白色衬衣和内裤，那两条漂亮而修长的腿随意地摆放在沙发上，看上去尤其刺目。
　　突然之间，苏众皱了皱眉，然後扶著额头，又换了个姿势。略显苍白的少年的脸，让韩为籍原本就混乱的神经微微一动。
　　韩为籍走到苏众身後，淡淡道，“还没睡啊。”苏众点点头，继续盯著电视。
　　韩为籍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心想反正也睡不著，索性就走到苏众身边坐了下来。
　　苏众看著电视，韩为籍看著苏众。
　　应该说，凝视苏众是韩为籍的一个习惯。每当他们有所接触时，他就会紧紧盯著他看。这麽十多年下来了，这个习惯一直维持著。
　　这样维持了一会儿，苏众看著电视，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喝酒了？”
　　韩为籍“嗯”了一声，继续微侧著头看著苏众的侧脸。
　　苏众的鼻尖有些微微上翘，很小巧的鼻子，尖尖的，看上去有几分俏皮。韩为籍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乘著苏众睡著的时候这麽偷偷看过他的脸。
　　过了一会儿，韩为籍又说，“你不冷麽？要不要我拿条毯子来？”说著就想伸手摸一摸苏众的脸。
　　只是还未触及，就被苏众反手一把打开了，“别碰我。”语气有些冷。
　　韩为籍看著自己被打开的手，眼神有些呆滞。
　　就算只有一瞬间，那种下意识的拒绝却让韩为籍看得一清二楚。
　　苏众继续看著眼前的电视，捂著太阳穴，表情看上去不太好，甚至带上了几分烦躁。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开口，“你能不能别这麽看著我。”
　　话一说完，韩为籍就安静了低下了头。可是过了一会儿，又不自觉的抬起头开，看著身边的人。
　　苏众转头，不耐烦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你别看了行不行！我被你盯得浑身发毛！”
　　韩为籍却没什麽语气的回道，“那是因为你穿得太少了。”说著就要把自己的外套给苏众披上。
　　“烦死了！”苏众一把推开了韩为籍的手，声音里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韩为籍看著被打落在地的衣服，脑袋里浑浑噩噩。
　　有一瞬间，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入魔──32
　　32．
　　“韩为籍，你在做什麽？”这样冷漠的声音和眼神，和眼前的这个人重叠。
　　那份鄙夷，那份羞耻，却一次次的在回忆里出现。
　　因为苏众麽？
　　因为苏众就在身边麽？韩为籍不禁自问。
　　这样软弱无力的，甚至都不能反抗的苏众，让他心里的那一点仅存的暴戾复苏。
　　韩为籍愣了一会儿，歪了歪头，随即凑过去想要吻苏众。
　　而苏众把手抵在胸前，反抗著。
　　韩为籍却不管不顾，一边亲吻著苏众的锁骨，一边就撩起了苏众的衣服。冰冷的少年的身体，叫人目眩神迷。
　　“你他妈的别每次喝醉就强奸我行不行！我今天不想做！”苏众皱著眉，用力的推著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韩为籍却完全不为所动，大手抚过少年身上的每一寸。
　　苏众闭了闭眼，深呼吸，随後提腿，用力一踹。
　　韩为籍被踹倒在地，要害部位被不轻不重的踹了一下，疼得他冷汗直流。就算如此，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死死地看著眼前的苏众。
　　那样专注的毫无表情的凝视，叫人恐惧。
　　苏众扫了地上的韩为籍一眼，眼里闪过意思慌乱，随即站起身来拔腿就跑。只是还没走几步，就被身後的人一把拽住了衣服。
　　一个不慎，苏众整个人就摔倒在了地上，木质的地板上冰冷的温度，让苏众不禁一颤。
　　这个姿势并不好，韩为籍压在他身上，身上还带著酒味和淡淡的浴液的味道。
　　“你放开我！我说了今天我不想做！”
　　韩为籍的脑子里却仍旧是浑浊一片，在欲望和酒精的驱使下，整个人都有些乱了。
　　苏众正头痛，太阳穴持续地抽搐著，整个脑袋好像在下一秒就要动脖子上断裂一样。
　　然而韩为籍却一点都没打算放过他。
　　单薄的衬衫被撩起，赤裸著的胸膛上起了一些鸡皮疙瘩，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寒冷。
　　苏众垂著眼，看著俯首在自己胸前的脑袋，渐渐放弃了挣扎。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和这个男人说过妥协的。
　　那种阴湿的，那种被同性拥抱，被同性插入的感受，让他觉得痛苦。
　　不仅仅是因为恶心，不仅仅是，更多的是自己已经开始渐渐习惯这一点。
　　如果再不逃出去的话……如果再这麽继续下去的话……一定会死的……
　　男人手指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微微刺痛了起来。苏众微微颤抖著，全身叫嚣著疼痛。
　　这样绝望而痛苦的，又何止是他一个人？当天说他选择妥协，或者当他被某人禁锢起来的时候。
　　苏众闭起眼，努力忽视身体上疼痛交织的快感。
　　“韩为籍，你也觉得焦躁麽？”
　　抚著自己大腿根部的手指轻轻一颤，僵持在了那里。
　　韩为籍抬起头，凝视著仰面躺在地上的苏众。
　　苏众只是看著雪白的天花板，淡淡道，“你看，我甚至都懒得反抗了。”
　　对於苏众的这句话，对方仍旧毫无反应。
　　“只有我觉得现在不好麽？还是连你也是？”
　　毫无预兆的，内裤被扒了下来，未勃起的性器暴露在空气中，有点冷。下一秒，暴露在外的东西就被包裹了起来。那种湿热的感觉，他当然知道那是什麽。
　　苏众闭起眼，努力试著忘掉至今的一切。身体的感觉比任何都忠诚。伴随著指腹滑过皮肤的热度，伴随著那指尖爬过的微微发痒的触感，他可以感受到那种羞耻和欢愉。
　　这半年多里，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麽。
　　是的，每个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昨天夜里，在写文的时候，突然QQ亮了起来
　　於是发生了这一幕
　　XXX是对方，OOO是我
　　────────
　　XXX 0:02:20
　　你还活著麽？
　　OOO 0:02:45
　　活著
　　XXX 0:03:00
　　很想问你是不是弃坑了
　　XXX 0:03:04
　　但是合计合计算了
　　XXX 0:03:07
　　不折腾你了
　　OOO 0:03:19
　　哪个坑？
　　XXX 0:03:33
　　你说呢？！
　　OOO 0:03:57
　　鉴於你是第一个前来问我的人……我可以填你想要的坑，其实坑有七八个了，所以不知道你是掉在哪个里的
　　XXX 0:04:07
　　倒掉
　　XXX 0:04:14
　　我要【！──】（鉴於涉及别的作者，先屏蔽掉）
　　OOO 0:04:31
　　……不好意思你认错认了，啊，你要我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
　　XXX 0:04:42
　　汗
　　XXX 0:04:45
　　那你是
　　XXX 0:04:47
　　【！──】（她说了他想催的那个作者名）
　　XXX 0:04:50
　　搞笑了
　　OOO 0:05:02
　　我不是……我谁都不是，我走了……
　　XXX 0:05:20
　　欠扁
　　XXX 0:06:48
　　倒
　　────────────────
　　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抹泪，这种微妙的悲情的感觉到底是什麽
　　入魔──33（End)
　　想做到这个效果：某人某天早上打开篮子，这文就突然完结了，对著电脑抽了一下：啊？这也太突然了吧。
　　於是唯一追著这文的几个人纷纷表示：你没好好写文啊，XX
　　具有M体质的M局长：喂喂，我只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啊，我还熬到半夜才更新啊，想惊吓大家一下嘛。（好吧我得承认最近被银他妈那禁断得半死的剧情给囧到了，所以造成思维短路，所以就……短路著完结了，哈哈……哈哈哈）
　　於是这个就是完结感言，以下，撒欢奔走……别抽我
　　──────────────────────
　　33．
　　伴随著男人的插入，身体开始不自觉的摇摆了起来。
　　韩为籍抿著唇，这个男人，即使是做爱的时候，仍旧表情严肃。
　　苏众米著眼，看著这个男人因为他而兴奋，因为占有他而快乐，心里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是什麽造就了这样的男人？是自己？
　　韩为籍喜欢他，这点在十多年前他就知道了。
　　但是有多喜欢？
　　到底他对他是恨还是爱？到底他们之间是什麽关系？
　　苏众一边忍受著疼痛，一边想著这些问题。
　　胃里翻江倒海，头疼欲裂，身体虽然在摆动，却丝毫感觉不到一点热度。
　　男人持续著抽插，终於达到了高潮。高潮过後的男人的脸，看上去有些迷茫。
　　苏众皱著眉看著男人，双腿被放下，因为使用过度而并不拢的双腿随意的摆放在地板上。尚在余韵之中的男人躺在他的身边，闭著眼。
　　过了一会儿，男人才缓了过来，把他打横抱起，朝著卧室的方向走去。
　　他歪著头，靠在男人怀里，一些东西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他头疼得越发厉害，“快点……”
　　男人低头看著他。
　　他闭著眼，“我要吐了，快抱我去厕所。”男人才反应过来，连忙加快了步子。
　　才到厕所门口，苏众就下了地，不顾身上的疼痛跑到了马桶边上吐了起来。
　　衣衫不整的他跌坐在马桶边上，一个劲的呕吐，直到胃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吐了，却还在不断干呕。
　　韩为籍看著眼前的一切，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捏紧。
　　这个人不是苏众。脑子里突然滑过这样的想法。
　　如果是苏众的话，不会这样任凭他这麽对待，然後一个人在厕所呕吐。
　　此时此刻，苏众突然回头，那张惨败的脸以及无神的双眼，就这麽凝视著他。
　　韩为籍看著眼前的人，心里某处微微刺痛了起来。
　　是这样麽？
　　这真是他想要的？
　　他不禁自问。
　　年三十晚上，韩为籍做好了饭，跑到房间里叫苏众吃饭。
　　苏众正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零星的几点烟火。冬日，晚上七点，天早就黑了个透。苏众只穿了件毛衣，看上去有些单薄。
　　韩为籍走到他身後，淡淡道，“苏众，吃饭了。”
　　苏众转过头，嘴里还叼著烟，一语不发的站起身来，走到韩为籍身边看了他一眼，随即绕过韩为籍，出了房门，朝著客厅走去。
　　韩为籍看著苏众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微微的紧张感。
　　到了客厅，苏众已经就坐，看著一大桌菜，突然笑著扬起头，“这些都是你做的？”
　　韩为籍点点头，“多吃点，难得的日子。”
　　苏众没头没脑地“哦”了一声，随即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韩为籍看著苏众，一语不发地站著。
　　苏众放下筷子，仰头望著一直呆呆站在一边的男人，“你怎麽不坐下吃啊，不是年夜饭麽。”
　　年夜饭……
　　韩为籍微微一愣，随即也坐了下来，轻声问道，“好吃麽？”
　　苏众点点头，“还不错。”
　　韩为籍握著筷子的手不禁捏紧，夹起一块牛肉，放进苏众碗里，“尝尝这个。”
　　“哦。”苏众吃著，虽然说不上津津有味，却还是看得出在认真享受著食物的味道。
　　才吃了没多久，苏众又突然放下筷子，“对了，有没有酒？”
　　韩为籍摇摇头，他酒量不算好，也不好这口，所以家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苏众直视著韩为籍，淡淡笑道，“大过年的，没酒没爆竹，也太煞风景了吧。”
　　韩为籍看著眼前的人，默默不语。
　　苏众单手支著头，笑道，“你出去买点吧。”
　　韩为籍的眉不禁微微皱了起来。苏众察觉到了这一点，随意道，“要不我出去买？你在这儿把这汤热热？我不喜欢喝冷的汤。”
　　“那还是我去吧。”
　　苏众维持著刚才的姿势，瞥了眼韩为籍，“那好吧，我等著你，你快去吧。买瓶红酒，嗯……再加瓶雪碧好了。”
　　韩为籍点点头，说著就走到沙发边上套上外套走到了门口。
　　走到门口，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韩为籍侧身，看了眼坐在餐桌前的苏众正无聊的玩弄著一边的筷子。
　　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看不出一点意图。
　　韩为籍伸出手握上门把，打开门，跨出玄关，再关上。出了门，转过身，凝视著眼前的大门，把钥匙插进钥匙眼里。
　　手指僵持在那里，却始终没有动弹。
　　看著那闪耀著金属光泽的钥匙，还是拔出了钥匙，朝著电梯走去。
　　一路魂不守舍走到最近的商店，买了酒和雪碧，拎著袋子在昏黄的路灯下走著。
　　这湿冷的冬天，带著这个城市特有的阴郁味道。
　　公寓附近的住宅区零零散散开始放起了爆竹，空气里似乎都散发著火药的味道。
　　韩为籍走在人烟稀少的街上，抬起头瞥了眼没什麽星星的天空，不禁加快了脚步。
　　到了家门口，韩为籍努力稳了稳自己因奔跑而乱了的呼吸，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电视仍旧开著，这是苏众的习惯，只要人在客厅，他就会开著电视。
　　可惜的是，此时苏众不在。
　　韩为籍看著眼前空荡荡的房间，捏紧了手里的袋子，“苏众？”他轻声唤著他的名字。
　　“你想他爱你，那你就得学会放弃。这样下去不是你疯就是他疯。”
　　就算是这样……我也……
　　“为什麽不试著放手呢？”
　　不能放手。
　　韩为籍走到卧室，窗户打开著，寒风从阳台的窗户吹进来，让韩为籍不禁打了个寒战。
　　雪白的窗帘拖地，窗户大开著──空无一人。
　　韩为籍转过身，关上卧室门，又走到隔壁的客房，推门而入。
　　“！”得一声，不知道是哪家人家，竟然不顾公寓里的规定放起了烟火。
　　这空旷的屋子和场景，窗外烟火绽放，都显得那样美好而有生气。
　　可是苏众呢？
　　为什麽没有苏众呢？
　　下一秒，韩为籍连忙拿起手机，拨通了苏众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韩为籍看了看手机，又试了一次，当然是无果。
　　回到自己的房间，仔细看著卧室里的摆设，静静站了几秒，然後走到床边，打开柜子。果不其然，他给苏众的那张卡被带走了。
　　面无表情地走到客厅，从客厅走到浴室，从浴室走到客房，再从客房走回卧室。
　　哪里都没有苏众的影子。
　　苏众不在这里，不在这个家里。
　　韩为籍才确定了这点，随之而来的认识，残酷而真实。
　　他明明是知道的。
　　是的，连陈友希都提醒过他。但是他却自负著以为苏众不会离开他。因为上一次他没有走，因为上上次他也没走，所以连他都被弄乱了。
　　哪怕只有一点……他以为他接受了他。
　　走到沙发前，缓慢地坐下。
　　电视里还在不断放出欢快的音乐，看来是苏众走之前看的节目──地方台的跨年晚会。
　　也许他还会回来……就好像那一次一样。
　　韩为籍双手交握，抵在额前，听著电视节目里的欢乐的笑声，一阵晕眩。
　　时间慢慢地流逝，韩为籍坐了很久，几个小时之後，他站了起来，把烟灰缸从电视机旁拿了过来，放在茶几上，从口袋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韩为籍的手指很漂亮，修长的手指，修剪整齐的指甲，夹著烟的姿势不算熟练，却很自如。
　　靠近唇边，微微吸了一口，烟的味道慢慢麻痹著神经。
　　然後他抽完了一根，两根，直到整包都抽完。
　　他站了起来，再空旷的屋子里来回走动，手指微微发著颤，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嘴里满嘴的苦味。
　　这只是一场骗局而已。
　　你想抱我麽？
　　那个表情，却始终都抹不去。
　　你叫韩为籍？
　　夹著烟的手指不禁微微颤抖了起来，韩为籍抿著唇，看著眼前的一切，随後把桌子上的烟灰缸一把推倒在地。
　　烟头散了一地，烟灰随著他的动作而飞舞。
　　这份焦躁和不安，以及这份愤怒，到底是为什麽？
　　韩为籍起身，走到餐桌前。那一桌子菜还在那里，苏众用过的筷子，苏众吃过的菜，仍旧放在那里。
　　下一秒，韩为籍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掀起桌布，餐具和菜、红酒和雪碧、花瓶和花，都尽数落地。
　　伴随著哗啦啦的瓷器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地上顿时一篇狼藉。
　　韩为籍呆呆站在那里，看著眼前的一切，随後扬起头，看著惨白的天花板。
　　“你应该知道的，他不会就这麽简简单单屈服於你。你在期待什麽？是他自己逃走，还是你再去把他绑起来？”
　　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甚至以为他不会走……
　　我给了他选择的机会了……
　　所以他走了……
　　如果那时候锁门就好了……如果把他锁起来就好了……
　　“呵呵……”韩为籍突然轻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10──9──8──7──6──5──4──3──2──1──0──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新─年─好！”
　　又是一年了呢……
　　窗外烟火斑斓，而他什麽都没有。
　　什麽都……没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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