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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男人  作者：撒点野 

物欲横流的社会，生存的残酷和人性的挣扎
　　《男人的男人》不是一个温情的小说，不是一个琼瑶式的爱情小说。我写不出一个关于同志的成人童话－－不是给这个小说贴标签，在这个小说里面一定会看到周旋于人群的心理和生存的状态；虽然是一个同志小说，但里面的性别也是可以置换的，我希望得到男性和女性读者的接受。《男人的男人》是一个残酷的现实小说。我们每个人面对残酷的反应不一，残酷是这个物欲横流社会给我们开的一个恶作剧一样的玩笑，理所应当。残酷在跟前发生，应该心里踏实，这才是现实生活。要是我写“温情的童话”是应该遭到现实生活的嘲笑的，写了也是哄你们玩儿的



   壹
   葛烈不想结婚。
   他不想结婚不是他多么的投入和醉心于工作，而是因为他是一个同性恋，更准确说他是一个双性恋。
   同志大多不想结婚，可在扭不过世俗和父母的情况下，往往还是不得不结婚。
   对葛烈而言，父母婚姻的失败，更是让他不想结婚的原因。
   父亲和母亲在葛烈懂事之后就分居了，他常年见不到父亲。如今，葛烈是母亲的全部希望，所以她也更关心他的恋爱和婚事，但每当母亲提起这类事情，他就一脸的不高兴，要极力才按耐住烦躁和不满，“妈，你知道吗，你和爸的婚姻让我害怕？”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你不一样，你是男人总得结婚！哪怕晚婚也可以啊，再退一万步结婚之后有了孩子再离婚都可以！”他妈妈这样说。
   “那孩子谁要？”
   “当然是我们要啊，葛家的后代当然是我们抚养！我来带孩子，你也不用操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无话可说。
   转眼二十八岁的他是家里的独子，在一家上市公司做副总，这样的家庭和工作环境让他有更多的结婚压力。
   现在的社会虽然越来越开放，可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事业处于上升期的男人是受人注目的。到适婚年龄还不结婚，那就异于常人了，自然就有异样的眼光和背地里的议论。
   在同性和异性之间，他喜欢同性的比例是70％，剩下的30％虽然给了女性，但也只是接受而不是喜欢。
   所以，他还能和女人做爱。但做爱的快感远远没有和男人做爱来得强烈！
   不过，他也只和一个女人做过爱，那就是不久的将来要成为自己妻子的女朋友王妍。
   他和女朋友恋爱一年多了，在他认为就是该结婚了。女朋友对于他的求婚很自然就接受了，自然得就像喝水一样，张嘴就答应了。
   要结婚的人，应该是喜洋洋的，可葛烈心里却烦躁不堪。上床睡觉想到身边睡着一个女人，他就蹙起了眉头深深叹气，无奈地硬着头皮去想结婚前还有那些事情要办。想完这个，他就想找个男人做爱，狠狠发泄一番。转念想到自己是要结婚的人了，就压抑了这个冲动和欲望。
   欲望这玩意儿你越压它就愈强烈，不是人能控制的。无奈之下，葛烈只好自己解决。当精液射在自己腹部之后，看着那乳白色的液体，他喘息着，想：一切也就不过如此！
   自慰完了，好像是在风暴里挣扎了一番，人乏了，很快也就酣然入睡。
   早上睁眼，这些无奈、欲望都搁在了暗夜里，葛烈又像没事儿人一样去上班了。
   
   到公司换好衣服，出来看见自己的手下夏琪，葛烈心情轻松了许多。
   他喜欢夏琪，暗恋着这个有些玩世不恭但又还有一些稚气的直男。但夏琪是他的手下，葛烈自然不敢轻易示爱。他担心让夏琪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就等于给了他一个把柄在手里，随时可以让自己身败名裂，没法做人。而且，就算夏琪能够接受，葛烈也放不下架子和面儿在床上让他搞自己。因为深知这个厉害关系，葛烈始终克制地和夏琪保持着距离，也就暗地里拿他意淫罢了。
   
   上班的第一个小时之内，葛烈是要处理很多事情的。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他，包括秘书汇报工作都不允许。
   这个时候夏琪在给客户回复邮件，眼睛却一直睃着葛烈的办公室，他找葛烈有事情，而且今天上午一定要和他谈。
   他知道，葛烈是偏爱自己的，甚至说是喜欢自己的――这从和他说话时葛烈的眼神和态度就能看出来，他们出去吃饭和玩儿，葛烈对他也有亲昵的举动，比如胳膊搭在他的肩上、高兴的时候拍拍他的脸颊、酒醉的时候只要夏琪开车送他回家。
   在葛烈众多的手下之中，享受这种待遇的只有他夏琪――夏琪观察过，一般葛烈都不会同意手下提出的要求，而要他们按照主管安排去做。可他就不一样，只要自己不满意，越过主管找葛烈，葛烈就会同意。
   每次夏琪来找自己，葛烈也犯难。但犹豫过后，最终他还是会同意夏琪的方案。
   夏琪这样深得上司的关照，免不了引起别人的忌妒和猜疑。人们想找出葛烈为什么如此关照夏琪的动机，什么都猜到了，但随即又被推翻，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夏琪是一个拍马屁的高手，所以才得到葛烈的关照。
   透过玻璃窗看到秘书收起了文件夹，葛烈伸了一个懒腰，夏琪知道汇报工作完毕了，便起身去敲葛烈办公室的门。他进去，秘书就退了出去。
   隔着桌子，夏琪和葛烈面对面坐着，葛烈探询地看着他。
   “葛总，可以给我换个项目吗？”夏琪说得直接，语气却还是商量和试一试的态度。
   “和凯运公司的合作，以前不是一直由你来负责的吗？。” 
   “凯运公司那些鸟人实在不好搞，都像大爷似的，要个数据或者文件，都不是那么配合。所以我还是想换个项目！而且……”夏琪支吾起来，似乎有些话不好说。
   葛烈微微抬抬自己的下颔，示意他直接说。
   “当初那几个老臣子都不做凯运这个项目，为什么啊？他们真聪明啊，知道不好做；还有就是做好了，也没几个钱。”夏琪知道不能在葛烈面前撒谎，尤其是工作上的事情。
   “你现在不是做的挺好的吗？”
   “您要我做我还不去做啊？”夏琪谄媚地说。“您要我做下去可以，到时我找您借钱您别拒绝就成。”
   “你在炒股还是在供楼，这么需要钱？”葛烈开始还是在敷衍，可听见夏琪说到借钱他一个激灵，有了兴趣。莫非这是夏琪的软肋？
   “葛总，谁不需要钱啊？不缺钱我上班累死累活的干吗啊？！我们这些人没背景做生意，炒股赚点儿小钱而已！”
   “你炒股可要当心，别被套牢了！现在这个股市太疯狂了，我看不正常！”摸着下颔，葛烈提醒着他，又微微点头，“这样吧，凯运你继续做着，我手上的这个项目你也做！”
   这结果让夏琪满意了，他一边说笑着一边起身，“您忙，我去工作了！”
   看着夏琪离开办公室的背影，葛烈有些发怔：那宽宽的肩膀和背部以及结实浑圆的臀部在衬衣和西裤的包裹下真是性感。
   他的身体一阵燥热，想约他中午吃饭又立马放弃了，因为午饭他已约了自己的女朋友。
   
   回到座位上，夏琪心里除了感激葛烈，还在琢磨怎么报答他。
   买礼物？太贵的他舍不得买，太便宜的葛烈未必瞧得上。关键他不知道葛烈到底喜欢什么！跟他算是熟悉的了，可对他的爱好始终没有摸清楚。这让他着实为难！要是葛烈是女人，那就好打发了，礼物不行，吃饭不行，那就上床！
   一米八十的标准个头加上一幅运动体型的夏琪，皮肤微黑，下巴尖尖的――经常有女孩儿对他说，这样的下巴长在一个女人脸上，就是美人胚子了――鼻子高、直、挺，一笑就露出像珍珠一样的牙齿，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一看就是聪明伶俐的人，很多人看见他的眼睛就会初步断定他是一个有心计的人――这是事实。虽然公司有规定不准蓄鬓角，可即使每天刮得只留下那青乎乎的毛发茬儿，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阳刚帅气。这样的夏琪，不管穿西装上班和着便装在生活里都是引人注目的。
   他的成长轨迹和中国绝大多数年轻人是一样的，读大学，毕业后到处投简历，面试了五六次又经过三次笔试才进入这家公司。
   不能说他的学业有多好也不能说他的工作能力有多强，凭着他的八面玲珑、察言观色和见势行事，他在公司还是发展的不错的。
   他知道自己有女人缘，也想结识有背景、家庭优越的女孩儿，通过婚姻给自己带来成功的捷径，可是由于自己进入社会不久，在公司所除的地位又比较低，始终没有这样的机会。
   京城太大，中国的权钱人士都集中到了这里，跟赶大集似的。你有钱还有比你更有钱的人灭你；你有权比你官职更高的人压着你。这足以让人绝望！老百姓没权没钱，就只好安慰着自己，看这些有权有钱的人喜怒哀乐，看大戏一样，解恨的事大喝“好！”；泛酸的事，朝着地上吐口水，一句“德性，孙子！”过嘴瘾。
   他们不想往上爬吗？可没梯子啊！别人正眼都不看你，谁还给你做人梯，傻啊？！
   可夏琪一直在找着人梯！
   都说“鱼找鱼，虾找虾”，他谈了四个女朋友都是和他条件差不多的，还有三个家是外地的，不但走不了捷径，和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结婚，都很快会被婚姻所拖累，陷入柴米油盐之中，生个孩子打发一生。这自然是他不甘心过的生活！所以，和她们交往只是添补空虚和积累恋爱经验的需要，总不能当他遇见一个大码头时露怯吧？！
   在公司，有几个女孩儿对他很喜欢，他装作不知道。只要那些女孩儿来和他说话，他就贫，油嘴滑舌、嘻嘻哈哈，一副极其不靠谱的德行，让她们知难而退。他说这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他的一个女友怀孕了，告诉他。他想都不想地说，“去做掉！”
   “我不想做掉！”女友说。
   “不想做人流是想休产假？”他笑。“行，我给你带薪的假期！”
   “讨厌！你就不想和我结婚？”
   “我是‘无房无车无地位’的三无人员，房子是空中楼阁、车子是纸上谈兵、地位是云云众生！等我摘掉这三无帽子，估计也五六十岁了！现在唯一可以给你的是――”
   “是什么？”
   “就是床上的性福！可我也有老的时候，等到连床上的幸福都给不了的时候，你把我踹了，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他搂着她的肩膀，直视她。他和女孩儿说话从来就是这样的眼神，非得看得对方转眼看别处才罢休。“你们女孩儿找大款嫁容易，我不能毁你的锦绣前程！你要想我，发一个信息我保准立马出现在你面前，绝不比超人逊！”
   对夏琪而言，也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做这样的承诺，别无他法呀。
   
   往上爬的心思，是他周围每个人的共同心愿，他玩不过那些老臣子，只有用自己善于谄媚和讨好的手段寻找上升的机会。
   葛烈对他的好让他看到了往上走的台阶。
   风度翩翩、前程远大的葛烈对人很温和，不像有些二世祖飞扬跋扈、举止张扬、瞎吃胡玩，更没有像那些农村和小城市出身、大学毕业后混在京城或者北京小市民家庭出身的人们那样，有个一官半职就一副小人得志的乖戾腔。因此，葛烈给人的印象极好，夏琪自然也对他抱有好感。
   不过，葛烈的温和让他和所有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想要再接近他也就难了。
   葛烈的下属、夏琪先前的上司是一个北京人，老北京大杂院出来的，其做派与葛烈有着天壤之别。就拿某个闷热夏天发生的事来说，一个女孩儿头晕恶心晕倒在办公室，那小上司就坐在那里看着夏琪急着送她去医院，一句体恤的话没有不说，还叮嘱夏琪，“把她送到医院你们赶紧回来上班！”
   瞪着这人，夏琪想骂娘。可是他不敢，不敢得罪自己的上司。
   透过落地玻璃窗，葛烈看到整个过程，蹙紧眉头出来，不看任何人，“我送她去医院！”
   这把小上司弄得有些难堪和尴尬，讪笑着，“葛总，我去吧！”
   葛烈讥诮地一笑，“你忙，还是我去吧！”
   这事儿让夏琪大大感动了很久，对葛烈的好感更添几分。背地里直夸葛烈，“葛总是真牛逼，不仗势欺人！那像那厮，做一小头目就得意忘形，一幅小人得志的鸟样儿！”
   小家小户出来的白领，一旦升职后就乖戾，对上面是京吧、对下面是狼犬！
   葛烈拿夏琪和那小上司一比较，也觉着夏琪要实在得多。
   等公司给葛烈再配助手，葛烈点了夏琪的名，让他来到自己的身边工作。
   
   中午，葛烈去接王妍一起吃午饭。
   王妍说了她父母的意思，想约葛烈的父母见个面，把结婚的时间还有各自要请那些亲戚、朋友的事情商量一下。葛烈知道王妍父母的心思。恋爱一年多，双方家长没有正式见面过，这次见面算是走个仪式，王家才好把女儿嫁给他。
   吃完饭，葛烈就给自己的父亲葛梁盛打了电话，要他回家吃晚饭，有事商量。
   下班回到家，葛烈换鞋的时候探头往屋里看看，只见妈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声音，他知道妈妈是在看《动画城》。
   他不禁有些愠怒，“我爸又不回来？”
   妈妈起身过来，“是！”
   “也没打电话回来？”
   “没有！”妈妈还是简单的两个字儿回答，对葛梁盛她是没有多余的话说的。
   “我都给他叮嘱二百遍了，今晚一定要回家，商量事！”葛烈狠狠把自己手里的电脑包放到桌子上，“他还是我爸吗？我还是他儿子吗？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儿！”
   烦恼不已的葛烈吼道。
   葛梁盛常年不着家，工作忙是一个原因，但真正的原因是他在外面有个情妇，还给他生了一个闺女。这已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现在，葛梁盛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和自己的元配，也就是葛烈的妈妈方瑶一起回双方的父母家看看，吃顿饭，然后就又回到那个女的身边。
   葛梁盛曾经对葛烈说过，“我对得起你和你妈，生活给你安排得这么好，你的工作也不错。我这把年纪要为自己活了！”
   说这话，是葛烈刚刚升任副总的那天，葛烈打电话要和他庆祝。葛梁盛说没时间，闺女病了，要早点回家看护。
   葛烈火了，“什么时候你成了这么好的父亲了？我才几岁开始你就不在家，你眼里没这个家没我妈没我这个儿子，你们就离婚吧！”
   于是，葛梁盛就撂下那么一句话。
   至于父母不离婚的原因，葛烈早就知道。他上大学的时候，葛梁盛对他说：我和你妈的婚姻属于包办，现在我们的父母都在，不好离婚！要离婚，只有等父母走了再说！
   葛烈对婚姻的荒凉感和恐惧感，就是在那个时候实实在在感觉到的，明亮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突然丧失了温度，冰冷刺骨投进他的眼睛里，有些疼有些涩，心生凄凉，闭上眼睛就是无光的黑暗。那时他心想：还好，我的婚姻不会由父母包办，结不结婚也都还是问题。
   
   读大学的时候，他没有要找女朋友的念头，尽管宿舍的同学都有了女朋友，他也不为所动。他自己清楚自己，他喜欢一个名叫伊仝男同学。他们在暗地里拥抱、接吻、一丝不挂抚摸，做着男女之间该做的所有事情。
   大学毕业，伊仝回了老家石家庄。
   葛烈进入了葛梁盛给他安排好的那家上市公司。
   他和伊仝的感情戛然而止！
   刚毕业的头两年，每逢放假和节日的时候，他都要去看伊仝。两年前，伊仝和他做完爱之后，说，“你不要再来了，跑来跑去挺辛苦的！”
   “还好！”葛烈亲吻着他的耳朵，“看见你，就不累了！”
   “……”伊仝欲言又止。
   葛烈一看他是有话不好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有什么你不能直接说的？”
   “我要结婚了！”
   他颓唐了，伊仝在他眼里是自己的“女人”，他怎么能和女人结婚呢？
   “你跟我去北京！”葛烈急了，说。
   “去北京我还是要结婚的。我们这个小地方，像我这个年龄的人都结婚有孩子了！我没有对象、不结婚，父母在邻居和亲戚面前都抬不起头，我妈都很少出门了！说到这个我妈就哭，唉……那就结婚算了！”
   他没有问伊仝的女朋友是自己找的还是别人介绍的。问了，又怎么样？
   回北京的路上，葛烈整个人像是被寒霜打蔫了的庄稼一样，身体缩成一团，感觉自己比别人矮了三分。
   失落了一段时间，最后他用“都是小孩子的幼稚所为，所谓感情就是习惯了他是自己生活里面的一部分吧！”来终结他对伊仝的思念和对过去时光的记忆。
   他开始适应公司。
   公司就是一个社会。
   他像其他男人一样上班、开会、出差、陪客户、喝酒、唱K，也像其他男人一样注意寻觅适合自己的女孩儿来做自己的女朋友。
   最初，当葛梁盛把自己生意伙伴的千金王妍介绍给葛烈时，他有些不情愿。女朋友怎么着也得自己找，干吗要葛梁盛安排？但是，妈妈方瑶却喜欢王妍。只要妈妈高兴，葛烈也就放弃了自己找的想法。
   他想到了伊仝，不知道他结婚后过得怎样？
   从他和王妍交往开始，他和伊仝恢复了联系――电话或者短信息，却没有心情见面。
   伊仝在电话里说，“我有了一个儿子。”
   葛列也喜欢孩子，说，“你真有福气！”
   伊仝就笑，笑得有些夸张，“我以为和女人做很困难，自己不会有孩子，结果还是有了。终于放下这个负担了！”
   “那你已经不是同志了！”葛列有些怅然有些欣慰地说。
   “那倒未必。”伊仝这样回答，又轻轻问，“你想我吗？”
   葛列想说不想，都是已经过去的事儿了。这样回答又担心伤害伊仝，就含混其词说想。
   伊仝说，“想不想没关系，你说不想我又不生气。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了。”他又问，“你找过男人吗？”
   葛列说没有。
   伊仝说，“我找过，所以我还是同志。”
   葛列有些不是滋味，有些吃醋，有些不愿相信，但他没有权力要伊仝为自己守身如玉。
   伊仝也在那边不语，良久，他说，“你不高兴？”
   葛列说，“是！有点儿接受不了！”
   “那我们以后不说这些吧！”
   “你说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什么样的？”
   “感觉我们现在的关系是兄弟，比兄弟更近一步的兄弟，更像是亲戚。”伊仝说。他听见葛列不高兴，有些沉重。（原话有点矛盾）
   “你有固定的朋友？”
   “没有，一般都是419。”
   “要注意安全！”
   “都戴套子做的。”以前，葛列和伊仝是不戴套子做的。
   “别让你老婆知道了！”葛列提醒他。“是同志没什么，只要有了孩子还顾着家，找人谨慎还是可以的。”
   “是啊！”伊仝幽幽地说，“有了孩子，我松了一口气，该过我自己的生活了。”
   和伊仝的通话使葛列更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生命延续的想法远比结婚要来得厉害。
   
   和葛烈一样出身家庭富裕的王妍，性格和葛烈相反，开朗、外向、简单、透明，甚至有些古灵精怪。葛烈和她在一起很轻松，所以逐渐接受和喜欢上了她。
   王妍就像一个好玩儿的妹妹，他心底对她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热恋的火热，表面上和天底下所有谈恋爱年轻人是一样的，下班有时间就去接她吃饭，吃完饭逛街、购物，送她回家。
   作为结婚对象，她不论是长相还是家庭都和他般配。
   但背地里，葛烈还是按耐不住自己。
   上班闲暇，葛烈也会上同志网站看图片、看征友信息，遇到同志会所的网页，也会看看，他觉得那些征友的人太扎眼，阴柔造作，气质太差，估计走在街上一看就让人知道是同志；至于MB，样子和体型都还好，就是怕有爱滋或者什么性病，只能望而却步，不过，通过网络他也知道了在一些夜总会里有提供同性服务的MB。
   他是谨慎、细密的人，不会轻易和人交朋友，更别说谈感情了――他觉得自己是要结婚的人，再找个同性情人是不道德的，也对不起王妍和父母。至于同性酒吧、桑拿、会所之类的地方更是不敢、不想甚至不屑去。
   有时他和王妍在国贸、新光天地还有东方新天地闲逛，总能看见一些一看就是同志的人。人家脑门上也没刻字儿，可是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同志――穿衣打扮、走路姿势、说话腔调、眼神造作，无不显出他们特有的娘娘腔。
   这时，葛列的脑海里总是会蹦出伊仝，伊仝说话也有些娘。在学校时，就因为伊仝的阴柔他才喜欢上他的。虽然，他能接受伊仝的娘，看不上其他人的娘，毕竟伊仝是他的初恋，他的所有葛列都会全盘买单。
   
   葛列后来和一个男妓纠缠不清是从招待客户开始的，那是葛烈第一次亲眼见到用身体服务客户赚钱的人。
   那天，他陪香港来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客户吃饭、喝酒然后去唱k，很自然地也叫了那些陪酒的女孩儿来。
   “出去出去！”女客户很不高兴，“都是女的，喝酒有球的意思！”女客户喷着酒气对他说，挥手把那些陪酒女孩儿赶了出去。
   “葛先生，你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我们女人的需要啊！”
   葛烈尴尬，“我真不知道！”
   “那就难怪了！你有女朋友的，不会知道这些！”女客户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不到五分钟一个瘦小的二十多岁的男子笑嘻嘻进来。
   “哎呀，姐姐，不知道你来了。”
   “给我一个好的仔！”女客户说。
   “没有问题。最近来了几个搞健美的，要挣奶粉（营养）钱去参加比赛。”那个男子也客气地给了他一张名片。
   拿着名片，女客户说，“葛先生，以后再接待女客户就不要那么笨了！”
   那天晚上葛烈知道了男妓的存在和价钱。
   
   和王妍那天约会后，葛烈身上有些发烧，可又不是真正的发烧，就是燥热。
   睡在床上更难受，自慰后还是没能解决这种燥热。
   他知道自己的需求了。找出那张名片，打了电话，干涩地问，“我是Danny。”
   鸭头很热情，“嘿，你好，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你那里的仔接男客吗？”
   “当然可以接男客！”鸭头的回答是爽快和肯定的，随后又加了一句，“不能接男客的仔我会告诉你的。”
   鸭头的直接让葛烈放下电话有些发窘，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幸好没有人看到他的窘态：难道他看出自己是同志吗？要不怎么回答的这么爽快？
   可身体里的欲望渐渐升腾，灸烤着他，欲罢不能。一边是理智一边是欲望，让他矛盾，车在立交桥上转了几圈，他才下了决心去。
   到了那里，在车上看见鸭头等在门口，葛烈把车停好。鸭头也不说话，微笑着把他带到一个包间坐下。一会儿，五六个身强力壮、长相俊美的男孩儿进来，站成一溜让他挑选。
   他选了一个在他们中间看上去最成熟最健壮也是最帅的。
   男子凑到他耳边，轻声，“这个三千，因为他只接女客！你是常客，我动员了半天他才出来的！”
   葛烈不说话，用镇静掩盖住他的不自然，点了点头。
   “叫他小豪！”鸭头说了一个名字，当然是假的，就像很多艺人有艺名一样，出来做鸭子的也从不说自己的真实姓名，而是由鸭头取一个吸引人的代号。
   
   夜总会坐落在一个宾馆的二楼。那晚葛烈就是在这里为女客户开房办事的，所以他熟练带着那个男妓去了酒店前台，让他在一边等着，开好房后发了一个信息告诉他房间号，自己径直去了房间。
   准备脱衣服的时候，那个叫小豪的就敲门来了。他有些尴尬，有些发窘。
   “哥哥，你好！”
   小豪热情地叫了他一声，让他反倒不自在起来，悻悻然，一时无措起来。
   给他脱去衣服，小豪弯腰舔着他的乳头，舌头的热度和舔得痒痒的感觉，让他身体通了电一般紧崩起来，快感也随之来临，血往该去的地方奔腾，他不禁轻轻呻吟着。
   继续往下，小豪把他的裤子脱了，用牙咬住他的内裤退到他的小腿处。裤子垮在脚背上，他僵硬站着，小豪这个时候在舔他的大腿根部，手轻轻握住他的家伙，玩弄着。他一把把小豪抓起来，迫不及待把他衣服脱掉，小豪微微探着身体，舌头舔着他的脖子，双腿一阵乱动，自己把裤子脱了。
   紧紧抱着葛烈的小豪吻着他的脸，慢慢移到他的耳朵，舌头又伸了出来，热乎乎添着他的耳朵眼。他不喜欢有口水在自己的耳朵眼里和脸上，可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随他尽情挑逗。
   “喜欢吗，哥？”小豪气喘吁吁问。
   “嗯！”他闭着眼睛用鼻子哼了一声。
   小豪比他还高，应该有一米八十五，微微俯着要和他接吻，葛烈甩开了他的嘴巴，用粗壮有力的胳膊搂着他去卫生间，一起洗澡。
   沐浴露遍布全身，小豪的双手滑溜溜地游走在自己的身体上，不时挑逗着他。他靠着冰凉的墙，那种冰凉十分惬意，忽略了逼仄的空间让他感觉的不适。他睁开眼睛，看着微笑着的小豪，他也在看自己。他把小豪转过去，用沐浴露做了润滑剂，就进入了小豪。
   刚进去，抽插了才几下，他想射。
   “哥，到床上吧！”小豪说。
   小豪的服务极好，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当他从后面进入小豪的时候，阔阔的后背、缕缕肌肉线条清晰可见还有上面的汗水，让他有了满足感、快感和征服感。
   做完，他把钱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去洗澡。出来之后小豪已经走了，他穿上衣服，走出宾馆。站在车跟前，深呼吸着外面凉爽的空气和微微的夜风，似乎要把身体的浊气都呼出来。
   回到家，他酣然入睡，这觉他睡得非常香甜。
   
   快感还残留着，而更深的内疚和犯罪感也缠绕着他，他觉得对不住王妍，觉得自己就像是葛梁盛的翻版一样。可葛梁盛找的是情妇，伤害了母亲。自己找的是男的，而且也不会和这些男人发生感情纠缠，那样就不会伤害王妍了吧。
   他不断在内心为自己开脱着！
   这样的私秘发泄，他也不是经常去。他尽量克制自己，直到实在憋不住的时候才去。每次去，都是不同的人，他自己也自如多了，不再像一个雏儿一样不好意思和不自在，而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享受服务，最后以那剧烈的体力活儿结束。
   他也有过恐惧：自己沉溺于同性生活里面，还能和王妍做爱吗？不能做，那就糟糕了！
   有天晚上，和王妍看完电影，开车经过王府饭店，王妍说要去看看LV的手袋。停好车他陪着她去了，王妍看手袋看得十分仔细，他就坐在那里等他。选好手袋，她又要去香奈儿看衣服，开始他还耐心看她试衣服，后来就按耐不住了，闲逛着到了前台，看着墙上那些不同时区的时钟发怔。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前台小姐微笑着凝视他。
   他想都没想，“还有豪华套房吗？”
   “有！您要吗？”
   他又是没有考虑地掏出身份证和卡，开了房间。
   手里拎着几个袋子的王妍上楼来了，他迎过去，“我们今晚住这里好吗？”
   王妍疑惑地看他一眼，心里明白什么似的，笑，“行！在北京活了二十多年，这个饭店我还没住过呢！”
   在王妍洗澡的时候，他给前台打了电话，吩咐好了要办的事情。
   等她洗浴出来，他抱住她，“你要不想，现在走还来得及！”
   “要我走，那是要我回避，好让你的情儿来了啊？”王妍打趣他，“我就是不走了，不走了！”
   说着王妍跳上床，斜斜地靠着床头，拿起遥控器看电视，并不时斜睨着他，“看我干吗，没见过美女？”
   他笑着去洗澡。出来时，王妍已经把灯都关了，拉开了窗帘，外面的灯光隐隐照进来，看见她发亮的眼睛和有光泽的皮肤，他过去吻住她，给她脱去浴袍……他有些紧张，还是软软的，心里就着急：我真的不行？！
   吻着她的身体，他脑子还在想这个问题。他让自己冷静，转移注意力，回想着和男人做爱的情形，很快就有了反应，俩人都比较笨拙……
   早晨七点王妍就起床要回家换衣服，准备去上班。
   他拉住她，“今天请假吧！”
   “那你起来吃早餐去！”
   洗漱后，他们去餐厅吃早餐。再回到房间，客厅的茶几、柜上还有和卧房都插满了玫瑰，床上还洒满了玫瑰花瓣儿――那是昨晚葛烈要前台做的。
   “我们这就算是结婚了？”王妍惊喜地看着他，“这个不算，太便宜你了！”
   “不能便宜我！我要非常隆重地娶你！”他在她耳边喃喃地说。
   
   在这样的双面生活中，他和王妍走到了谈婚论嫁的一天。
   王妍的父亲虽然和葛梁盛有合作，但还是希望按照风俗双方家长坐到一起议议结婚的事情。这自然是该他葛烈给葛梁盛说的。没有想到葛梁盛压根不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他和妈妈闷头吃完饭，也不想出去散步，洗了澡准备睡觉。
   可葛梁盛的不归让他很不爽，也越想越生气。
   看书，看不进去。
   上网，又无聊，把电脑关了。
   他沮丧不已！
   拨了夏琪的手机号码，才响了两声，夏琪就接了，亲热而尊重地说，“葛总，您好！”
   葛烈听见那边噪杂的声音，知道他在酒吧，“在玩儿？”
   “啊，在工体和朋友一起喝酒呢！葛总要不要来？”夏琪知道他不会来，还是礼节性问他来不来玩儿。
   “不来了，你好好玩儿，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明天上班要把我要的银行报告给我。”
   “您放心！”夏琪走出了喧闹的酒吧，看见一个男人从奥迪Q7下来后，一个丰姿摇曳的年轻女孩儿一手挽着手袋一手去挎着那个男人的胳膊从他身边进了酒吧。“那您晚安！”
   夏琪看着那辆奥迪Q7，羡慕又嫉妒：他妈的，名车靓妞，我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愤懑的他回到酒吧，端着酒杯猛灌自己。今晚好不容易泡上的一个妞，起腻地靠着他，这个时候却让他心烦。
   “我回家了！”夏琪放下酒杯，推开那妞，对哥们儿说。
   “接了一个电话就要走？家里还有人等你？”那妞抽了一口烟，把烟雾喷在他脸上，嘘了一口。
   “哪有什么人，是我老板的电话，明天要起早！”他一边说一边起身往外走。
   
   上床，关灯，自慰，……动着动着，葛烈突然停住了。找MB发泄就像吸毒一样，他现在已经戒不掉了，就下床穿上一套运动服，开车准备去夜总会。
   在路上，他又想到夏琪，就动了和他去喝酒的念头。
   
   夏琪接到葛烈的电话时已经坐在出租车上，就说，“那我们换个地儿喝吧！”
   他们去的是钱柜，葛烈不想唱歌就端着酒杯听夏琪唱，越听心里越烦，敛着眉心呆呆看着屏幕。
   会察言观色的夏琪就放下话筒，陪他喝酒。
   “您有心事儿？”
   葛烈摇头。
   “特颓？”夏琪关切地问。
   葛烈轻轻点头转而又是肯定地摇头。
   看这表情，夏琪不好多问，和他干杯后，“葛总，我挺佩服和尊重你！现在咱们是喝酒，您是我哥，有什么事儿您就给弟弟说。只要弟弟能办到的，绝对没有一点点儿犹豫赴汤蹈火给您办了！”
   葛烈一笑，不言语，把俩人的杯子满上，盯着夏琪的眼睛，要他和自己干杯。
   闷头喝酒，容易醉，俩人不一会儿都有些高了，晕乎乎的但不难受。
   葛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肯定心里有事儿！夏琪心想，就耐心陪着他。
   这样干坐着，挺傻的。夏琪点燃一支烟，送到葛烈嘴边。葛烈睁开眼睛，嘴巴张开，叼住那支烟。夏琪自己又点燃一支烟抽着。
   葛烈这个时候很想抱着夏琪亲热，接吻，然后脱光他的衣服睡觉。这个冲动一袭上来，又被他强行按下去，“买单吧！”
   一头雾水的夏琪叫来服务员买单，心里莫名其妙跟着葛烈出来。
   “我走了！”葛烈摇下车窗说。
   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夏琪安慰自己：做马仔是这样的，老大要你陪你就陪着，没有理由的！
   
   回到家，夏琪轻手轻脚开门，在自己的房间换了衣服也不想洗澡了，洗脸刷牙后跳上了床。
   他家住的这楼是八十年代末修建的，两居室的房子。住进来之后简单装修了一下，看起来陈旧甚至简陋。天花板上有水渍印，淡淡的黄黄的。夏琪看着这渍印叹气，妈的，一定要想办法买房，住在这儿寒酸死了。
   在北京买房谈何容易，工作几年他的存款不到五万，五万在北京还买不到两平米的地儿，干脆都扔在一个同学手里炒股。 
   动员妈妈买房，他妈妈问他，“你要结婚了？”
   “不结婚就不买房？”他反咭他妈一句。
   “不结婚买房可以，你有钱吗？”他妈一本正经问。
   他噎住了，自己没钱，可难道妈妈没钱？“你不是有存款吗？拿出来买房吧！”
   “有本事就别打我的主意，自己买去！让我享享儿子的福！”
   这个时候夏琪感觉到了作为儿子和一个男人的无能为力，就像面对一个女人无能为力一样的感受。
   
   开着车，葛烈犹豫着一直在无目的兜风。他给伊仝发信息：我想找个男人做。
   他希望伊仝给他鼓励，给他理解，让他下定决心走出这一步。
   伊仝没有回复。伊仝此时正在和一个男人酣战。
   没有收到伊仝的短信息，过了很久他才下了决心给鸭头打了电话，“我马上过去，你给开好房、安排好人。”
   鸭头说，“刚来了一个模特，我把照片发到你的手机上，先看看；不行的话，我再带其他人到房间让你选。”
   接到彩信，葛烈一看，吸引他的是男孩漂亮的鬓角和有道沟的下巴：今晚就是他了！


贰
鸭头对郑熙说：帅哥，有人点你的钟！好好伺候，这是我的老客户，有钱的主儿。
有客人来也没有让他兴奋起来。他知道点自己钟的客人都是有钱人，因为他的身价在这个会所是最高的，每次三千元到五千元。
高价格过滤掉了一般的客人！
按了房间的门铃，郑熙在淡黄的灯光映衬下见到一个个子瘦高但很结实的男人，他的腰间系了一条白色的毛巾。
侧身把郑熙让进房间，借着暧昧的光线葛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去洗澡吧！”
这让郑熙有些意外，平时他的客人见到他都会穷凶极恶地把他揽过去，按在床上或者沙发上，又是亲又是拉开裤子的拉链玩弄他。今晚的客人告诉他去洗澡后，就自己倒在床上看电视，好像没他这个人似的。
郑熙也不说话，又看葛烈一眼。借着眼睛的余光，葛烈感觉到他在看自己，就对他微微一笑。郑熙已经洗过了，只是为了让客人放心，再冲洗一下，刷牙后，便一丝不挂走出去。
“走几步给我看看！”葛烈闷声地说，声音卡在嗓子里，有些干涩和不自然。
郑熙嘴角一提，笑了一下。做了几个模特走台展现身体的姿势，定在那里不动，用“怎么样？”的眼神看着葛烈。
葛烈招招手，郑熙跪到床尾，身体罩住葛烈，俯身看着他。葛烈看他看自己，闭上眼睛。郑熙探身过去，撩开葛烈腰间的毛巾，那里已经立起。他心领神会，舌头在葛烈身上游弋，手轻抚着他，感觉到他身子的燥热。
郑熙的嘴巴贴在葛烈的脸上，看着闭眼的他：清瘦的脸、长长的睫毛、笔挺的鼻子、嘴唇有些薄，一般帅但有气质。
葛烈是郑熙接的客人里面最年轻的，这让他感觉今晚比较走运。以往都是中年人，要么是大肚子，要么是秃头，要么体型正常可是皮肤松弛。对这些客人，他没有欲望和激情，只按职业要求做他该做的事情。
端详着葛烈，郑熙的呼吸急促起来，就吻他。当嘴巴碰到他的嘴唇的时候，葛烈睁开眼睛看他，以往没有仔这么和他亲热的，郑熙的举动令他有些意外还有一些好奇。
郑熙以为他是拒绝，讪笑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已经立起的家伙，又看看他的家伙，“你来还是我来”他看着葛烈，抬起双腿探询着。
反身起来的葛烈把郑熙压在身下，没有新意地完事儿。
燥热消失，葛烈冷静下来，去洗澡。在洗的时候，他还在想郑熙凑近自己嘴唇的那个样子。
洗好，出去穿衣服，葛烈见郑熙躺在床上抽烟看电视。他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郑熙一手拿着烟，另外一只手一把搂住葛烈的脖子，用自己的嘴撬开他的嘴唇，舌头探进去。开始，葛烈的舌头不动也不吸他的舌头，可经不住郑熙舌头在自己嘴里的搅动，终于和他接吻了。
这个吻把葛烈带进了一个从未领略过的愉悦之中，理智也让他清醒过来，睁开眼睛使劲儿离开了他的嘴唇穿衣准备回家。
郑熙侧过身子，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和笔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下床递给他。
葛烈看了一眼号码――其实没法看清楚，房间里面只开着床头灯，光线是晦暗不清的――放进裤袋里走了。
“你不给我留个联系方式？”郑熙主动问。
葛烈匆匆走到桌子前，拿起纸和笔给他留下了自己的私人邮箱。

像许多怀揣着理想和向往北京的年轻人一样，郑熙只身在二十一岁大学毕业后来到了北京，和另外一个朋友在地安门附近某单位的筒子楼里合租了一个房间。每当出门，打扮光鲜的他和身后寒酸甚至有些破落的住所形成鲜明对比。郑熙走在街上回头率极高，人人都以为他是衣食无忧的人，殊不知他的打扮就是去找食的手段。
他在一个模特经纪公司挂了号，偶尔参加一些不上档次的服装走秀，有时也给杂志拍拍照。庞大的北京城从他来的那天开始就把他淹没了，别说出名，就是一天三顿饭，他还得东奔西走呢！在这种奔波之中，梦想离他越来越遥远，他在温饱线上下苦苦挣扎。
他不是什么名模，虽然参加过央视的模特大赛，可在初赛中就被淘汰了。他没了指望，也不想再做模特。所以，他把每次卖身都看作是给自己做活广告的机会，自信自己的长相和身体是令人垂涎的，他可以凭此找个大码头靠岸，然后做做生意，或者，干脆让人养着。
电影《蓝宇》他看了四遍，看后就更加梦想也能遇见一个陈捍东包下自己，优哉悠哉地生活。但后来他就不看了，因为现实生活告诉他，那电影就是一个骗子加一个脑残导演炮制的麻醉剂，。
麻雀变凤凰，终归只属于童话，而童话对成年人来说，就只是梦话。
现实中他遇到过有钱人，但仅限于玩儿玩儿而已。即便对他好，也不过就是有时间时请他吃个饭或者去唱K，那已经是很给他面子的事儿了。
他感谢父母给他的长相和身体，但他们没有给他一个爱学习的脑子。读书时，他成绩一直不好，最后好不容易考上了师范学校体育系的篮球专业兼职做着模特。上学时，他和第一个BF分手之后和其他人去酒吧，有人过来搭讪，是个中年男人。那次，他收了一千元，就破了处。看着那人扔下的一千元，他就知道，自己是可以用身体赚钱的。这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社会，对于靠脸蛋和身体为自己开路和赚钱，他没有堕落的罪恶感，但还保持着一点儿廉耻心。
男模出场费还不如他一次卖身的价，他就索性不做模特了。接着，他又在夜总会里认识了鸭头。
鸭头开出了比别人更高的价钱。开这么高的价当然不是鸭头白痴，而是他知道郑熙会深得客人欢迎的。因为鸭子不是年画儿，不需要有价无市地挂在会所里当摆设。郑熙成了鸭头手里的一张新王牌！他只给郑熙接有钱的主儿，一个月挣几千乃至上万的小白领是消费不了郑熙的，除非薪俸丰厚、钱包饱满的新贵和富人才会找郑熙。
鸭头阅人无数，看葛烈出手就知道他家底厚实。郑熙刚歇了四天，葛烈一打电话，他就把郑熙推荐给他。
葛烈也爽快，点了郑熙的钟。
但这次和这个客人他有点儿异样的感觉。为什么异样，他还不知道，就觉得和以往不一样。
心底揣着异样拿着钱，郑熙吹着口哨打车回家。
现在他已经不住地安门那边了，而是住到了阳光尚东一套宽敞的房子里，租金虽然贵，可这面儿上的功夫还是要的。他接客的时候都会背着鸭头给客人留下联系方式，以后客人需要可以直接联系他，省去了鸭头的抽成。渐渐有了钱，他就搬到了这里，这样自己做自己的生意也方便。
每周一下午这个固定的时间，有个四十多岁做律师的中年人会来。
律师身子肉乎乎的，像一个肉球，每次在他身上干活儿，他都闭上眼睛，哼哼唧唧，让他满足。那人说话有些结巴，郑熙想不通说话结巴的人怎么做律师？再加上客人本来都不随便暴露自己的职业和住址，他就更不相信他说的话。
有次做完，律师的心情倍儿好，说带他出去吃饭。车开到路上，律师的手机响了，助手找他要材料。说了半天也没法说清楚，在一边听得郑熙都着急了。最后，律师只好载着郑熙去了保利大厦，又带着郑熙去了办公室。郑熙一看，还真是律师事务所，就乐了。
这一乐，乐到了俩人重新上路。
“你――你――乐――什么？”
郑熙还是笑，不是大笑，就是嗤嗤地笑。
“干――吗啊？”律师觉得他就是一个孩子，缺少人疼爱的大孩子。
“你像周迅。她平时说话也结巴，可说起台词挺顺溜的。”郑熙不撒谎地说。
律师也乐，“还――还――真是！我――我出庭，打――打――开开材料，就不――结巴了！”
 “你带我到单位来，就不怕以后我讹你？”郑熙看着前方说。
“不――不怕！讹――我的――的人还没――没生出来！”律师脸上出现一丝狰狞的笑容，但只是一闪，很快又恢复了和善。
看那事务所的派头，结巴肯定是有后台和实力的人，京城可是藏龙卧虎的地方，只要愿意亮出家底儿，一个比一个厉害。郑熙暗想道。
“你是我大哥，有人找你麻烦，你让我出去给你顶就是了！”郑熙诚心地说。
“我不――不是－你你大哥，是你你老公。”律师笑呵呵地说。“你――你老公公――挺多多的吧？！”
郑熙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做你老婆行吗？”
“不――行行！我是是结婚婚的人，没没有那么方便！”
“嗯哼！”郑熙鼻子哼了一声。幸好律师不是他男友，不看在钱份儿上，他是怎么也不会和他做的，更别说做男友了。
他对郑熙不错，每次都给郑熙四千五千，一个月赚律师的钱已经够郑熙付房租还有剩余的了。再加上其他的零活儿的收入，郑熙生活得还可以，时不时还给家里寄钱，自己也把目标定在一两年之后可以在北京买房。
回到家的郑熙懒得洗澡，脱了衣服就躺在了床上。睡之前，他还想了一下今晚这个客人，心存希望他以后可以成为自己固定的客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和自己联系！郑熙想到客人冷静的脸，心底基本放弃了这个期望。
他今晚做得很卖力，有些累了，脑子也想不动事儿了，沉沉睡去……

上车前葛烈从裤袋里掏出郑熙写给他的号码，捏成一个小团，扔到墙角，开锁打火走人。
回家上床，葛烈倒头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一直睡到了妈妈上楼来叫他起床，否则，他上班就会迟到了。

上班是按部就班的：半个小时的例会，看文件，查数据，打电话和客户沟通。
做完这些，已经快十二点了，休息的时候，他打开自己的私人邮箱，里面有一封邮件。看罢，他才知道昨晚接待自己的男孩叫郑熙。他在邮件里又留下了自己的手机，还附了一张照片。
葛烈把鼠标移到“删除”，想删掉这邮件。可鼠标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也没有点。
这个时候伊仝的信息才来，“昨晚做了吗？”
他回复“是”，犹豫了很久才发送出去。
伊仝的电话就过来了，“找的人怎么样？”
葛烈不好意思说是找的MB，懒洋洋地说，“就那样吧！”
“说说吧，我想听听！我又不会吃醋。”伊仝很兴奋地问。
“为什么不吃醋？”葛烈有些不满有些不解。
“我们俩现在的关系就像是亲戚一样，我关心你就像关心亲人一样的，怎么会吃醋？”伊仝笑嘻嘻地说。
伊仝这样一说，让葛烈醒悟道他们之间为什么一直不提见面的事情，原因就在这里――他们的关系算是亲密，但又没有性的连接，感情已经淡然了！葛烈草草说了一下，隐去了花钱买性的事儿。伊仝听完满意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葛烈琢磨着：自己和伊仝真的已经只是比一般朋友稍为亲密的朋友了，再不是BF关系了。
他没有伤心只有安心，这样挺好。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是父亲葛梁盛打来的，“我在你们楼下二楼的酒楼，你下来一起吃午饭吧！”
走进酒楼，葛烈就看到自己的父亲葛梁盛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嘴角不由就挂上了讥诮的笑容。
“我已经点好菜了！”葛烈一坐下，葛梁盛就说。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而作为父亲，他也只能做到对老婆儿子管吃管穿管用管玩，这是他认为做父亲的责任和义务。“昨天我在谈事儿，忘了给你们打电话说回不去。”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葛烈确实感到很饿，兀自拿起筷子就吃，听着葛梁盛的解释。等葛梁盛点燃一支烟，自己有了一些东西给肚子垫底，葛烈才放下筷子，“王妍的妈妈希望我们两家的父母见面，商量结婚的事儿。”
葛梁盛吐出烟雾，“见面谈？你和你妈去就行了，我和老王也可以商量嘛！怎么搞得那么隆重和麻烦！”
葛烈敛着眉心，“结婚的日期、地点、请双方家里哪些人都得商量。双方家长见面主要是下聘礼！”这是王妍妈妈提出的，这样她才愿意把女儿嫁给葛家。
“你们商量好了，你给我写个书面单子就行了！”葛梁盛没有心思和时间来陪家庭妇女搞这套传统婚嫁的事情。
葛烈不想再说话，再说也无济于事的。在他生活里，葛梁盛就是一个符号不是一个父亲，需要他的时候他来，不需要的时候彼此不要打扰，平常各过各的日子。
这顿饭吃得很快，不到半小时葛烈就起身告辞了。
不过，他的心情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再怎么着这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葛梁盛这样漠然，让他觉得不如没有这个父亲还好一些。

被饿醒的郑熙一睁眼就拿起已经充好电的手机，满心希望看到昨晚那个客人和他联系，可是没有未接来电的显示，也没有新的短信息，他颓然放下手机，起身下床到洗手间撒尿、刷牙、洗澡。
披着湿淋淋的头发，他光着身子拉开客厅的窗帘，在茶几上找到送餐的单子，按照上面的号码打电话点餐。
窝在沙发上，他看着两腿之间耷拉着头的家伙，告诫自己：做这个行当不能做太久了，久了自己就废了。
他不像其他仔，做1的时候戴着套子假射，等到客人放水之后拔出来一把捏在手里匆匆扔进马桶里；做0根本就不放。每次他对待客人都是真枪实弹的，有些客人要求他射在身上，有些喜欢延射，他都会满足客人的需要。所以，他的回头客多，名声也比其他人好。
好长一段时间，他没有晨勃的现象了，心里有些发虚：自己身子不行了？
越是发虚心里压力越大，接客的时候，尤其是做1的时候，他都会吃药。
昨晚他做0的时候，有强烈的快感，一波接一波地湮没了他，浑身的血液流得很通畅，让他大叫不止。客人的功夫也还好，他和他是同时放水的。
这是他做仔第一次体会到如此酣畅淋漓的快感！
为什么？
他想。
如果他愿意，他不收钱也愿意和他做。
他被自己单纯的想法给怔住了，脑子里竭力想着昨晚客人长什么样子，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门铃响了，送餐的打断了他的思路，他赶紧穿上裤子衣服去开门。

见葛梁盛的不悦在葛烈回到公司看到夏琪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他已经走过夏琪的身后，又退后两步观察他在干吗。看夏琪正在专注写东西，他就没去招呼他，径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夏琪知道是葛烈回来了，他没有回头和他打招呼，想写完这个文件再去找他。
拿着夏琪的报告，葛烈心里有些不满，预算至少超出了3.5％。这样的超支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对于葛烈来说，他心底当然明白夏琪在中间玩猫腻――拿回扣。
“有些材料的采购为什么一定要固定这几家公司呢？”
“长期合作，质量信得过！”夏琪笑嘻嘻地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这一看，葛烈心底就暖洋洋的，觉得夏琪就像自己的弟弟――虽然夏琪只比他小两岁，可他在夏琪的眼睛里总能看见一种顽皮和依赖。

在葛烈眼里，夏琪除了性感还有些大男孩儿样。每次叫他的时候，夏琪即使是和女朋友在一起，也会跑来的，这让他分外感动。
葛烈更进一步了解夏琪，还是在他过生日的时候。
那天，大家都高高兴兴向夏琪祝福和敬酒，一贯乐呵呵的他来者不拒。酒过三巡，有人不经意开他玩笑，“夏琪，你的名字是谁取的啊？是不是你老爸喜欢下棋给你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夏琪当即变脸，拂袖而去，撇下一群人尴尬地勉强吃完那顿生日饭。买单的时候，大家都不吭声，最后是葛烈出的钱。
翌日，夏琪上班就给所有人道歉，大家也都嘻嘻哈哈说没事，只是提醒他把钱还给葛烈。
他不但把钱还给了葛烈，还请葛烈吃了顿饭。因为，一来葛烈是自己的上司，昨晚的失态可能会留下不好的印象，需要一个机会解释清楚；二来葛烈这么够哥们儿，自己也应该表示一下谢意，并借此搞好关系。
“我没有父亲。”夏琪淡淡地说，举起杯子和葛烈碰杯，“生下来之后到现在也没见过父亲。我姥爷姥姥把我带大，上小学我妈才把我接回来和她一起住。姥姥说我爸跟别的女人跑了，我妈说我爸死了。谁知道！”
这番话引起了葛烈的共鸣，他自认跟没有父亲的夏琪是一样的，那种盼望父亲的心情他很是理解。
“所以，我从来不说家里的事儿，谁要跟我说我父亲，我就急！”夏琪没有什么埋怨地说，他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那次吃饭，葛烈才仔细打量了夏琪，想起有人说他和夏琪长得有些像。至于什么地方像，以前他也没上心，而那天他看清了夏琪脸上的每个部位，再回家对着镜子看了自己老半天，终于有了结论：嘴唇，他和夏琪的嘴唇都比较薄。
其他方面，俩人就完全是两种类型：夏琪外向，嘴巴贫且油滑；葛烈内向温和，不该说和不想说的绝对不多说一个字儿。
但夏琪的外向，恰恰是吸引葛烈的地方。葛烈知道自己是一个枯燥乏味的人，他需要和夏琪、王妍这种外向性格的人在一起。
陪领导、客户和合作伙伴，夏琪的分寸拿捏得很清楚，丝毫不用葛烈再操心。敬酒的时候，夏琪会趁客人不注意，在他耳边轻声说，“您少喝，做做样子就成了，我来喝！”
葛烈脸上笑着看着客人，心底暖烘烘的。

葛烈还是在夏琪的报告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今晚有安排吗？”
“没有！”夏琪知道他有心事儿，那即便自己有事儿也得说没事儿去陪他。
“那现在走吧，去九华温泉！”葛烈起身拿起钥匙，和夏琪一起走出办公室。
其他人都回头张望了一下他们，夏琪心里甭提多得意了：我是葛总的红人，你们就看着吧！
到了车库，夏琪说，“我来开车，您休息吧！”
一贯体贴的夏琪，让葛烈感到和他在一起就很舒坦。
讨人喜欢，尤其是讨女人欢心和照顾女人是夏琪的拿手好戏，只要他看上哪个女孩，他就使出这绝活儿，没有一个女孩可以在他的殷勤前具有免疫力。
当他在葛烈跟前这样做，开始还不放心，可观察下来，发现葛烈很享受这种照顾。那就把他当作自己的女朋友对待吧！夏琪这样想。
这种照顾，就让俩人的关系变得有些暧昧起来了。
毕竟有层上下级关系，对待葛烈，夏琪还是十分小心的。葛烈外表看起来冷漠、嘴边时常挂着讥诮笑容，但内心还是希望有人照顾他的，这才是他的本性。
靠在椅背上，阳光照得葛烈睁不开眼睛，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光线在眼皮上流淌。
手机响了，是夏琪的。他紧张地拿起手机，小声说，“我和老总在一块儿，改天和你联系！”
“什么改天啊？改天就是没戏！”一个女声清晰地传到葛烈耳朵里，把他从享受夏琪照顾的臆想中拉回到现实里。
他睁开眼睛，斜眼看他，讥诮一笑，看夏琪匆匆挂掉电话，心里一声叹息：毕竟是异性恋！
夏琪看他在看自己，笑着说，“一个大学的同学！”
葛烈没回应，看着前方：自己结了婚，以后日子就长了，怎么过？
想到结婚，中午和葛梁盛说话的不悦又像阴云一样飘在了他的头顶，他没精打采地说，“不去了！”
心里“咯噔”一声，夏琪紧张侧头看着葛烈，“您怎么啦？”
“没事儿，我忘了给我妈打声招呼，还是不去了吧！”葛烈说的很平静，心底在和自己赌气。“送我回家吧！”
夏琪杌陧不安地开着车，伴君如伴虎！他在猜测到底是什么让葛烈改变了主意。有一点儿他还是挺清楚的，今晚葛烈实际上是需要他陪伴的。
到了葛烈家住的小区，把车停好，脸上挂着忐忑笑容的夏琪把钥匙递给葛烈。
“到我家吃饭吧！”葛烈说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夏琪硬着头皮进了他家。
葛烈的妈妈见到夏琪，有些讶异，簌而恢复了待人接物的淡定。
“这是我妈，这是我助手夏琪。”葛烈给他们介绍。
“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客人来了都没准备！”
家里的保姆只负责打扫卫生和给葛烈妈妈做饭，葛烈和王妍回家都是妈妈亲自下厨。
“阿姨！”夏琪笑得眼睛小小的，鼻梁皱起了很多细小的褶子，十分可爱，“您不用客气！咱们有什么吃什么！”
葛烈妈妈打开冰箱，看冰箱里有什么食物。
“我来做几个菜，葛总您尝尝我的手艺？！”
“你还会做菜？”这让葛烈有些意外。
“放心吧，不会让你们吃生菜，我的手艺还不错！”夏琪转身去了厨房，“阿姨，我来帮您！”
葛烈妈妈上下打量了一下夏琪，他和葛烈对话她已经听见，“那我把厨房交给你吧！我在旁边看看，跟你学学！”
“哎幺，阿姨，您可别说跟我学学，我这手艺就是二把刀，算是能入口而已。”
“现在会做菜的孩子没几个。你看看冰箱，要做什么！”
葛烈妈妈把围裙给夏琪围上后，夏琪打开冰箱上上下下看了看，嘴里默念着，开始动手。
葛烈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机开着，但他并没看，而是盯着厨房里夏琪忙碌的背影，感叹：这才是我要的生活，和自己爱的男人还有妈妈生活在一起。
这个念头一出现，葛烈又赶紧像要赶走一只在头上嗡嗡盘旋的蜜蜂一样，把它从脑子里断然撵出去，随后，便为自己的臆想感到好笑并自怜自悯起来。
如果没有现在公司中所处的位置、没有丰实的经济能力，夏琪会对自己这样好吗？葛烈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他开始警惕起夏琪对自己的好来，加上先前听见夏琪接的哪个电话，他不禁后悔起自己的感性和草率。以后得和夏琪保持距离，免得自己被他看穿！他自己提醒着自己。
话不多的葛烈在吃晚饭时候没有主动说话，都是妈妈和夏琪问他，他才回答。
“今儿很累？”妈妈问。
“中午和爸爸一起吃的饭。”他说。
一说葛梁盛，妈妈也不想说话了，兀自地吃饭。
夏琪看见气氛有些沉闷，感到有些尴尬，心里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心里这么感叹，脸上还是一副讨人喜欢的笑容，问葛烈和他妈妈，“我的菜不合您们的胃口吧？”
“好吃！小夏，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自学，呵呵，在外面看见好吃的菜回家就琢磨，自己尝试做。我还真有当厨师的天赋，无论什么菜一尝试，似乎还成！”
“小夏的菜是味道不错吧？”妈妈问葛烈。
葛烈连连点头，“好吃！好吃！”
“以后经常来我们家玩儿。”葛烈妈妈邀请夏琪，“不是要你来做菜给我们吃，就是来玩儿哦。”
葛烈微微蹙了一下眉头看了他妈妈一眼，转脸看夏琪，“我妈不好客，今儿邀请你，说明我妈喜欢你！你以后常来！”
话是这么说，葛烈知道没有自己的邀请，夏琪是不会来的。
吃完饭，葛烈妈妈不要夏琪再动手，自己把碗筷盘子收进厨房，搁在水池里，出来对葛烈说，“你们随便吧，我一会儿和保姆去超市买东西。”
葛烈道，“我去买吧！”
“你别去，我整天没出门，顺便也出去走走！”
葛烈对夏琪说，“我去换衣服，你等会儿我！”
上楼去了自己房间，换了一套休闲装，他开车送夏琪回家。
路过万达影城，看见《钢铁侠》的海报，夏琪说，“我请您看电影吧！”
葛烈本想拒绝，但是自己的态度已经够冷淡了，再这样下去，他担心夏琪会更加忐忑，就说，“好！”
夏琪买好了票，葛烈一看还有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就闲逛到一边看那些玩游戏的人。在这些二十出头的小孩儿中，他看见一个胖子正挥舞一个锤子砸着冒出头的动物，就在一边看。
“您想玩儿吗？”夏琪在耳边轻轻说。
他摇头，走到一对玩儿射击的父子后面看着。夏琪等那父子玩儿完，就往里面投币，回头说，“我们一起玩这个吧！”
开始葛烈本是敷衍，可越玩儿越有劲儿，渐渐轻松了许多。几个回合下来，他和夏琪身上也出了汗，就看看手表，“走吧！”
《钢铁侠》葛烈已经看过了，是和王妍一起看的。今晚纯粹是敷衍夏琪，所以电影开始不久，葛烈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夏琪看得津津有味，压根没有注意到葛烈睡得那么香甜。


在加州健身的时候，郑熙接到律师的电话，说他晚上要过来，还可以在他那里睡一晚，因为老婆出差去大连了。
他有些不想让他来，可是拒绝了他就会失去一个固定的大客户，只好无奈回复信息：好的，我等你！
律师晚上的预约把郑熙健身的好心情全给破坏了，他干脆不练了，坐在更衣室里休息。
一阵大呼小叫进来一个男孩儿，翘着兰花指、扭着腰、肩上挎着一个也不知道是真货还是假货的名牌包，看见他停了脚步，然后走到他这边的柜子，找了一格，开始换衣服。妖逼！郑熙心里这样叫他。京城太多这样人来疯性别倒错的人了，只要看见长得好看的男人，就真以为自己是女人或者贵妇，那拿扭捏作态的招摇来吸引人。殊不知这是极招人厌恶的！
妖逼眼睛落在只穿着背心短裤的郑熙身上，郑熙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装着很高傲的样子鼻子哼了一声。
遇到这样的人，郑熙赶紧起身换了衣服，拿上包落荒而逃。

回到家刚刚换好衣服，律师就来了。俩人正开始亲热，门铃却急促地响了起来。他们没管，继续着。
律师的手机响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气势汹汹，“你在哪儿？”
“我我我在外面应酬！”他磕巴着回答，对郑熙用嘴形说“我老婆”。
“在哪儿应酬啊？”律师老婆阴阳怪气地问。
“在大董！”
“哎幺喂，我还不知道大董在阳光尚东有分店！”律师老婆说。
律师一听，脸就绿了，“你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开门！”
“开开门？开谁谁的门？”
“我在门外！”
律师把电话挂了，对郑熙说，“是是我老老婆在外面！”
“我去开门！”
律师一把抓住郑熙，“不不行啊，这这就穿帮了！”
“什么穿帮？两个男人能做什么？他是以为你有小三！”
郑熙把门打开，律师老婆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个彪形大汉。这女人一进来就狠狠甩了郑熙两耳光，“贱×，居然勾引我老公！”
郑熙捂住脸，傻了。律师也傻了！
他老婆走到律师跟前，“我找人跟踪你很久了，原来你在这儿给我搞同性恋啊！”
“没没有，我我们是朋友，我我来看看他他。”
“你骗谁啊？你屁股一翘，拉屎撒尿我还不知道！”
“大姐，您误会！”郑熙镇静下来，替律师打圆场也给自己开脱。“我和他就是一般朋友。”
“一般朋友？哈哈，你以为大娘我弱智啊？我已经调查过你了，那就是一鸭子。我呸！”律师老婆盯着郑熙说，“给我脱了！”
“脱什么？”郑熙不明白。
“脱衣服裤子，让我老公干你，干给我看。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搞同性恋的？到底有什么乐子！”
郑熙不从，律师也走到自己老婆跟前，“真真的误误会了，他不不是鸭鸭――子！”
“不是鸭子，你往这儿跑什么？”
老婆一把推开律师，对那两个大汉使了一眼色。两个大汉把郑熙推到在沙发上，几下就把郑熙身上的背心短裤撕了。郑熙一丝不挂躺在那里，满眼恐惧地看着律师和他老婆。
“你，赶紧给我脱！”老婆吩咐律师。
“老老婆，你想错错了！”
“你脱不脱？”律师老婆瞪着他，“你也要人帮你脱吗？”
律师难为情地把自己脱得精光。
看他脱了，律师老婆冲到沙发跟前，抬脚开始踹郑熙。开始是脸，郑熙用手臂挡住了，嘴里求饶。不踹脸，她就踹身上，踹私处。郑熙赶紧捂住，“大姐，我求您！”
律师跪下，“你你就别踹了！是我我的错！”
看见律师给她下跪，郑熙也赶紧跪到地上，“大姐，您饶了我吧！我以后不敢了！我也不容易，我……”
“你不容易？我容易吗？”律师老婆怒目看他，“你不是喜欢男人吗？喜欢钱吗？行啊，我今儿个晚上给你带了俩来，多少钱？你开价吧！”
“大姐，您饶了我吧！”郑熙吓得脸煞白，头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不行！我还真没见过怎么搞同性恋的！”她扬了扬下巴，两个大汉架起郑熙，把他拖到卧室，扔到床上。只听到身后，律师老婆对律师说，“回家我再收拾你！把衣服给我穿起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个大汉脱了上衣，郑熙闭着眼睛，只能任凭他们摆布。
郑熙翻过身来，失魂落魄看着对他狰狞地笑着的两个大汉。
“姐，我们开始了！”一个大汉说。
“给我狠狠揍！”
巴掌和拳头雨点般地落到郑熙的身上。有个大汉像扇耳光一样扇着郑熙的屁股。
郑熙咬着牙不吭声。
俩大汉把他翻过去，解开裤子的拉链，郑熙又闭上眼睛，一股熏人的腥味儿和尿骚味儿直冲鼻腔。一个大汉按住他的头，“舔啊！”
“啪”他的背上挨了重重一巴掌，“赶紧，听见没有？”
郑熙含住之后，恶心得要吐，忍不住松了口，把头扭到一边。
“×，你还嫌弃？舔，妈的！”
一个大汉把他从床上抓起来，推到墙角，挥着拳头就打。
郑熙护着自己的脸，嘴里求着他们。
被他们这样打了十几分钟，律师被他老婆推了进来。
“看见了吧？”律师老婆在客厅说，“我看他还敢不敢出来混！”
等他们走了，郑熙一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泪囊坏了似的眼泪不停流着。他恐惧得想要回家，嘴里喃喃说着，“妈，我想你！妈，我要回家！”屋子里一片狼藉，可他哪有心情收拾？就蹲到墙角，嚎啕大哭。

电影结束，夏琪一看葛烈才知道身边人一直在睡觉。
“葛总，您今儿挺累的吧？”
葛烈和他站在电梯上，默默点头。
“那还是我送您回家吧！”
“不用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葛烈兀自去了停车场，让夏琪自己打车回家。
坐在车上，葛烈半天没有发动车，他想找人说话――不是自己说，是想听别人说。他想到了昨晚那个仔，隐约记得他叫郑熙，可是电话号码让他给扔了，要联系也没号码；打给鸭头，鸭头说郑熙病了。葛烈没兴趣再找其他人，就开车回家。
打开电脑，葛烈在邮箱里找到了郑熙发来的E-mail，打通了郑熙的电话。

郑熙没开灯坐在沙发上，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电话一响，把他吓了一跳，以为是鸭头打来的，一看是陌生电话，就知道是客人的来电。
“你好！”
“你是――郑熙？”葛烈在那头试探地问。
“是！”
“听说你病了？”
郑熙镇定了一下，硬着头皮，强打精神，“没事儿，就是遇见一不顺心的小事儿！”
“现在有时间吗？我去开房，你过来吧！”葛烈说。
开房说明不是熟客。
“不如你把开房的钱给我，到我家里来！”郑熙还是不知道是哪个客人，轻佻又是实在地说。
“也好！告诉我地址。”
郑熙把自己的地址告诉给了葛烈。

听见门铃响，郑熙开门才知道是葛烈，这个他一直盼望的客人。
“快进来吧！”郑熙掩饰不住自己的高兴，努力把先前被辱的事儿丢到一边，招呼葛烈进到屋里。
葛烈不喜欢到别人家里做客，找郑熙又是干这种事儿，更让他拘谨。
郑熙替他脱了衣裤，抱着葛烈去主卧的卫生间洗澡。
全面接触到郑熙的身体，葛烈亢奋起来，抱着郑熙又是亲又是摸，抽空抓了一条浴巾草草给郑熙擦干，自己上下扫过，拉着郑熙倒在床上。
郑熙还没缓过劲儿来，下面耷拉着，配合着葛烈。身体是撒不了谎的。
看见郑熙脸上的手指印，还有身上的一些浅浅的血痕，葛列以为他接客遇到了SM的主儿，也没在意就换了一个姿势，葛列从后面进攻，葛列俯下头用舌头去去挑逗郑熙，又看到了背上的淡淡痕迹。
把他翻过身，葛列问郑熙，“被打了？”
郑熙躲闪着他的目光，掩饰地摇头，勾住他的脖子，“我想你来……”
说是这么说，郑熙还是没有缓过劲儿来，他怎么调动自己，反应也不行。
葛烈察觉到了郑熙的心不在焉，又刹不住车，完事儿后亢奋退去沮丧占了上风：花钱都不行了，都是在应付自己，自己这么不招人待见？
把钱搁在床头他就走了。
在电梯里，他发誓：不再找他！

郑熙以为葛烈就是这种冷淡的人，只需要发泄不需要抚慰的，他的客人不都是这样嘛。
但他错了，葛烈恰恰是需要抚慰的！
有了一次就会再有下次！要把他升级为自己固定的客人！现在也有了他的手机号码，可以时不时勾引他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郑熙想道。
自己被打的羞辱感总会过去的，除了今天的当事人，没人会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这种丢脸没自尊的事情。谁在人背后还没有一点儿滥事儿呢？那些看上去外表光鲜、颐指气使的人可能也有一肚子的苦水呢！所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这么一想，郑熙就努力让自己开心起来。

心情好了，郑熙穿上衣服打车去了工体的一个酒吧，小豪正在陪客人喝酒、跳舞。
那客人似乎对小豪不太满意，看见郑熙来了，眼睛一亮，拉着要他自罚三杯。
喝光三杯，小豪凑近郑熙，“厮估计看上你了！”
“老规矩，你介绍客人，我给你三百元的抽水。”郑熙的手在桌子下面抚摸着那人的大腿，慢慢往上移动，到了根部，捂住他的裤裆，轻轻捏了一下。一只大手拉开郑熙的裤链，他没有穿内裤，硕大的家伙在那人手里被玩弄着。
“不成！”小豪眨巴着眼睛，“对半儿怎样？”
“不行！”郑熙看着客人微笑，偏过头回答小豪。
小豪把头伸到郑熙的后脑勺，说，“我五天没有开工了！大家是兄弟，你让我一次！”
“嗯！给你一千吧！”郑熙已经伸进了客人的裤裆里面，狠狠捏了一把。“你去给他说我的价钱，丫要答应我就做。”
他把手收了回来，拉好自己裤子的拉链，站起来，把两只手臂向上伸到空中，随着音乐摇晃着头、身体扭动起来。
小豪在和客人耳语，那人的眼睛一直看着郑熙。终于，他点头了。
“喝酒喝酒，来，大哥！嘿，别跳了，来喝酒！”小豪招呼着客人和郑熙，生意谈成了。
客人喝了酒，把郑熙搂过来，“宝贝儿，我还有一个朋友在宾馆等着呢！”
“3P？那得加钱！”郑熙马上回答。
“加什么钱啊，你舒服了还把钱挣了，没差什么来着！”客人嬉皮笑脸。
“多给五百吧，亲爱的。”郑熙看着小豪说。
“行啊！”
要是平常，郑熙不会答应三个人的。可他今天需要刺激来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
我就是贱人，怎么着吧！？我就是比你们娶的老婆、你们找的BF强！郑熙在要上车的时候，看着闪烁的霓虹灯心里狠狠说道！



叁
葛烈喜欢夏琪是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他和夏琪之间是不敢发生任何事情的。
他要自己放弃对夏琪的臆想。
伊仝说，“直人有什么好玩儿的？就像男人喜欢处女，有处女情结一样，觉得处女都是好的。可是上了床，处女就是一傻逼。直人也是这样！他会和你接吻吗？给你舔吗？让你插吗？”
葛烈被问住了，无法回答。但是伊仝说的挺对的，“和直人搞就是一心理刺激和满足，没有快感的。”
还有一个纠结是：他一直怀疑夏琪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伊仝就笑他，“你在和我说昨晚电视剧的情节？你要怀疑，问你老爸不就得了吗？费这么大劲儿瞎猜干吗？”
葛烈不想问，葛梁盛的任何事情他也不想知道。
葛梁盛在外面有情妇很多年，以前葛烈偶尔听到葛梁盛在和别人打电话时说起，除了现在情妇生的女孩外，还有一个私生子，但从他的只言片语也无法判断那孩子是男是女年龄有多大。
夏琪进入公司有些特别，是公司老总杜笠生给人力资源部打过招呼后才被录职的。他看到夏琪的第一眼，直觉就告诉他：夏琪长得有些像葛梁盛！
葛梁盛和杜笠生的父母是世交，俩人是一起长大的，关系一直不错。杜笠生是这个公司的老总，葛梁盛是公司的股东之一。葛烈毕业进入这个公司，葛梁盛把自己名下的股份转让到了葛烈名下。
葛烈疑惑是不是葛梁盛委托了杜笠生照顾夏琪，更想知道他是不是自己的同父异母兄弟，就旁敲侧击问过葛梁盛。
葛梁盛既不耐烦又闪烁其词，“是个儿子，听说他们早回南京老家了。” 
连葛梁盛都不能确定自己的儿子是否还在北京，葛烈的怀疑就更加不停地在脑子里萦绕。
现在，这个似乎与夏琪有关的谜底未解开，葛烈更不敢轻举妄动。

有人在开会的时候说，“夏琪，你和葛烈是不是亲戚呀？”
夏琪摇头，“我昨晚在家翻了族谱，俺们家没葛家这样的豪门亲戚，穷亲戚倒是不少！但我和葛总不是亲戚胜是亲戚！”
人家笑，“不是亲戚，可你们长得还真像是兄弟俩！”
“都是帅哥吧！”夏琪打趣。
“我啐！”人家给了他一个白眼。
经人这么一提醒，夏琪认为葛烈对自己好，会不会是因为俩人长得像兄弟的原因。既然是像俩兄弟，那自己要主动点儿，对葛烈更好一些，这样做没什么坏处。
一直以来，他小心翼翼在葛烈身边，时时刻刻揣摩着他的心思，可还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会让葛烈昨晚改变了主意，看电影时又居然睡着了。
他很紧张，因为失去葛烈等于自己抽空了往上走的楼梯。
看葛烈起身在文件柜找东西，他敲门进去，“葛总，您还好吗？”
“好！”葛烈找到自己要的文件夹，抽出来，转过身看他一眼，坐回办公桌。“报表做好了就交给我！”
“马上就好！”夏琪有些不知所措，“我朋友给我捎了一袋咖啡豆，我给您带过来了。”
葛烈回头看看柜子里摆放的咖啡机，“很久没用了！”
“那得常用！机器就跟人一样，常用常新！”夏琪看葛烈还是以往的态度，开始耍贫，话里隐藏着暧昧不清。
“常用常新？那好，从今儿开始你们晚上都加班。”葛烈看着文件，说。
“别啊，葛总！”葛烈的认真劲儿，让他有些急了。“您是公司最人性化的管理者，怎么舍得让我们每天晚上加班呢？”
葛烈低下头看文件。
“那我忙去了，下午把报表交给您。”
夏琪出去之后，葛烈心底嘲笑自己：那么多男人，为什么偏偏喜欢上夏琪？难道他是超人？直男对同性爱是很难接受的，就是接受了，未必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感情、比如爱抚。
葛烈在听到夏琪和女孩儿通电话的时候，心里的挫败感很强：终究是直男啊！自己还是放弃非分之想，平安相处吧！

终于，葛烈下了决心去同志聊天室碰碰运气，希望自己能有好运气找到一个朋友。他不知道网址，还是伊仝发信息告诉他的。
接到伊仝的信息，葛烈想：伊仝找人419都是去聊天室找的吗？
他想问，觉得又不合适，说不定伊仝还会发火呢――每次他问伊仝生活的细节，怎么找的人、老婆怎么处理，伊仝都是火气咻咻地不说！
以前，葛烈是不去同志聊天室的。伊仝给他说过，聊天室的同志上来就是问年龄、身高、体重、家伙大小，得到这些尺寸，马上就要照片。
谁敢把自己的照片轻易给陌生人呢？
不给照片，聊天就无法继续下去。
葛烈无奈摇头看着聊天室一行一行的字儿往上移动，心想：在这些毫无感情色彩同时又掺杂着自卑、自大、自怜、自恋和欲望的文字后面，是一些什么样的人？是和自己一样寂寞、苦闷的人吗？
在他发怔的时候，有人和他打招呼，他回句：你也好。
对方：你多大？
葛烈：三十二！
对方：这么老？不合适。
葛烈：你多大？
对方：二十五。
葛烈：也不小了。
对方：我只喜欢年轻的。你帅吗？
葛烈：什么样的长相是帅？自我觉得长得还行！
对方：有照片吗？.
葛烈苦笑，收回敲击键盘的手，点上一支烟盯着屏幕袖手旁观。
一支烟抽完，他看到一个叫“运动一身”的网名，就主动去打了招呼。报完自己的数据，他问了对方的情况，感觉不错。
这次，葛烈有了经验，说：我不给照片，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运动一身：好，约个时间见面吧？
葛烈看看自己的手表：中午一点在中国大酒店大堂的咖啡厅怎样？
“运动一身”答应了，留下了手机号码。
葛烈给他发了一个信息。“运动一身”回复了一张彩信，葛烈一看，人还比较阳光，长相也算端正。

可见到“运动一身”，葛烈就后悔来了。
他肩挎一个小包，打扮还算时尚，可那眼神看人总有着搜寻猎物的饥渴，甚至故意做得很深情的样子。坐下之后，葛烈叫来服务员，“运动一身”很高贵地点了自己要喝的东西。
他的高贵，让葛烈有起身走人的冲动。可这样做太不礼貌，就按耐住自己，看着他。
“你想找什么？”他盯着葛烈问。
“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
葛烈笑，“聊天的朋友。”
“运动一身”眼睛闪了闪，“你结婚了？”
葛烈讥诮一笑，不点头也不摇头。
服务员把橙汁端上来，葛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尖着嘴唇浅浅吸了一口，“我只喝纯天然的果汁，也不知道这个是不是？”
“这里的饮料都是鲜榨的，算是纯天然的？”
“算是。”他满意又故作娇气地点头。“你知道，现在同志圈很乱，找个朋友不容易。我呢找朋友的条件很高。”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指故意无力而又妖媚的比划着。
“条件很高？”
“是啊！”他的眉毛挑了挑，“长相要好，事业要成功，脾气要好，还要能力不错。”
“是有些高！”葛烈靠到椅背上，抱着胳膊审视他。
“我自己就不错，一定要找个出色的男人。”
“您是做什么的？”
“广告公司的职员。”
“是不是同志都喜欢选择广告公司、形象服装设计或者时尚杂志之类的职业？”
“你不觉得这些职业需要高素质吗？”他喝了一口橙汁，右胳膊肘枕在茶几上，食指点着腮帮，中指拨弄着嘴唇。
葛烈点头。
“你是北京人吗？”
葛烈看他一眼，“嗯！”
“我以前的男朋友也是北京人，也是结了婚的。他爱我爱得很深，不要我工作。”
“他养你？”
“不是养，是用那种方式爱我。我一不高兴就去购物，每次我血拼，他还发信息鼓励我，夸我是败家宝宝！”
“哦，他对你真好！”葛烈想笑，故意问，“你去哪儿买东西发泄？”
“西单或者东单。”
“怎么不去王府井？”
这话激怒了他，“我那么没品位吗？还去王府井？那是外地人去的地方，我才不去！”
“你男朋友还是不了解你，他应该让你去新光天地、莲卡佛还有这儿。”
“运动一身”听出葛烈在讽刺自己，骄傲地抬起下巴，斜睨着，“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逛这些地方。”
“你男朋友喜欢你什么？”
“当然是我的魅力呀。我的魅力是妖精一般的魅力，迷得住任何男人！”
葛烈想吐。
“你们为什么分手？”
他顿了一下，似乎葛烈的问题戳到了他最伤痛的地儿，酝酿了一番才开始眼泪婆娑地诉说“我和他的感情是一段不被人看好的感情，可是我们走到了一起……”
“运动一身”喋喋不休地诉说了一大通，嘴边都挂上了一点儿白沫。
葛烈听着，看着，心底在笑。不是他没有同情心，而是“运动一身”显然在杜撰着自己的感情经历，尽管漏洞不多，还是被葛烈敏锐地抓到了。但他没说，任他滔滔不绝。
这种人是典型的性别倒错，他把自己当作了女人，算不上真正意义的同志。他们喜欢臆想和夸张，认为自己的感情是天字第一号动人的故事，而且，自己就是那找到了人民群众盼望很久的白马王子的幸福公主。但是，只要一遇到失恋、不顺心，他们的哀怨就可以把琼瑶奶奶和韩剧里面的桥段立马都给毙了，自己则摇身变为那随风飘落的蒲公英，忧郁、空灵、纯净还凄美。
听他不说了，葛烈就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对服务员招手，“买单！”
“你赶时间？”
葛烈说，“是！”
买单之后葛烈疾步穿过大堂，好像那人要追着他似的。进了电梯，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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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琪平常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葛烈今儿对自己特别冷淡，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自己就会失去一直苦心经营的赚钱和提升的机会。
葛烈一直在敲击着键盘，也不知道在写什么，中午吃饭也没叫上夏琪。葛烈是一个极有规律的人，平时吃午饭，再应酬再忙着恋爱，也不会超过十一点的，可今天直到快三点才回来。这不禁让夏琪心里犯嘀咕，他去干吗了？ 
晚上等葛烈开车回家，就看见在那里抽烟的夏琪。
这个等待，让葛烈无比感动和感触――夏琪是一个有心人，一个知道感恩的人，也是一个需要有人提携的人！
葛烈停好车，从车库走出来，招呼夏琪。
他迎上去，轻描淡写地，“和朋友在周围玩儿，顺道来看你！”
“去坐坐吧！”葛烈诚心邀请他，很想和他谈谈。
“你早点休息吧！改天约时间！”临走的时候，夏琪又说，“洗个热水澡、喝杯牛奶，你会睡得很好的。”
这是欲擒故纵也是一种试探，和这个自己不太了解的上司保持一定距离至少眼下是需要的，至于下一步，看情形再制定策略。夏琪玩儿这种伎俩是很在行的。
葛烈的感受却是夏琪非常体贴人、关心人，同时也有一些失落――他那晚很郁闷，很想夏琪陪他，可是夏琪拒绝了，难免有点没着落。可转念一想，夏琪也是尊重自己的生活规律才这样的！这么一想，葛烈又释然了。

手机的短信息来了，葛烈拿起来一看，是“运动一身”的：你是男人吗？我哪里配不上你了？你以为你很了不起？贱人。
收到这条信息，葛烈的郁闷立刻转化成了气愤。长这么大，还没有遇到过这么无礼和撒泼耍赖的。他还是平淡地回复：我配不上你！祝你好运！
他以为这样可以安慰他，没成想却招来更多的谩骂信息。又觉得可笑，“运动一身”口口声声说葛列不是一个大写的人，自己又做着一个有着正常心理男人的事情――谩骂和辱骂。
葛列自然不理解“运动一身”，“运动一身”虽然和他见了一次面，却已经看出葛烈是属于那种精英人士，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人选，可没有想到葛烈会不喜欢他。
葛烈的冷淡极大地伤害了他那颗敏感、脆弱和自卑的小心灵。
信息一直响个不停，葛烈有些忍无可忍了，就把电话打过去，“你好，我表示抱歉。我绝对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运动一身”把电话挂了。
但信息还是源源不断发过来，把葛烈搞得不胜其烦。他有些闹不明白了：拒绝做朋友，怎么就会引起他这么大的愤怒？
被信息困扰了一天，第二天中午，葛烈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那人说，“我是看了你交友的帖子给你打电话的。”
“交友帖子？您是不是搞错了？”葛烈一怔，懵了一下。
“你不是发在‘京城同志’网站上的吗？”
“我没有！先生，您真的搞错了？”
“不会呀！”说完，那人带着歉意和纳闷挂了电话。
葛烈搜索了一下“京城同志”，进入网站之后点击“同城交友”，就看到了以自己名义发的帖子。
他震怒了：这一定是那个“运动一身”发的。
在他看帖子的时候，又有两个电话打来要求和他交友。他耐心解释，说是被人恶作剧了。这俩人听后，一个表示很同情，一个说“既然这么有缘，我们见见面吧！”，搞得他哭笑不得。
这个帖子一直挂在网上，葛烈的电话就等于被公布了，这可是一种变相出柜呀！他惊得出了一身毛毛汗，但在内心，还是提醒要努力保持镇静，寻找解决的办法。
唯一可以商量的人就是伊仝了。
他给伊仝一说，伊仝也很生气，告诉他，“网站的首页应该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你试试看。”
回到京城同志网站首页，葛烈在最下边看到了一个手机号码，说“有个手机。”
“你打过去试试，要他们删掉帖子。”
把伊仝的电话挂了，葛烈拨通了那个号码，机主说他是那个网站的站长。葛烈把事情大概说了，站长说，“是有这样恶意发布别人的帖子和公布人家电话的人，但不多。以后你可要交友慎重！”
葛烈千恩万谢了站长，舒了一口气。
伊仝的电话又过来，“怎么样？”
“把情况说了，那个站长核实一下就删除了帖子。”
伊仝就笑，“你怎么那么点儿背啊？！第一次网上交友就遇上这号人。”
葛烈苦笑，“希望不要有太多的人看到这个帖子，不然电话号码流传出去，我就只能换号了。”
“换号码事小，你出柜就事大了。”伊仝担忧地说。
“真搞不明白，那人就见我一面儿，怎么对我就不依不挠的？”
“喜欢上你了呗！”伊仝没开玩笑，“很多同志都很自恋，以为自己是人见人爱的玩意儿。只要别人拒绝，就受不了，心理不平衡，还喜欢妒忌，看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比自己幸福，想法子发泄。最容易的发泄就是在网上散布谣言，攻击和诽谤别人。”
葛烈听的心惊肉跳的，这样阴暗的心理着实令人恐惧。一个人老是站在阴暗的角落里，最后自己也便成了阴暗的一部分。
“没事儿。”伊仝安慰他，“他要再找你麻烦，我出面给你摆平。”
有了伊仝这句话再加上帖子删除了，葛烈是真正可以轻松了。

令他意外的是，那个“运动一身”晚上还打电话来谩骂他，说“你不是人，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大写的人。看你那天那个样子，你也没有一个好未来。贱人……”
葛烈无语，不等他说完把电话挂了。“运动一身”还不屈不挠打他电话，似乎进入了一种偏执和癫狂的境界。葛烈只好关掉手机，拿起座机给向伊仝求救。
电话响了，伊仝没接，他再打，伊仝才接了，声音有些颤抖，但葛烈没注意，“那人打我电话，使劲儿骂我呢，怎么办？”
葛烈像个在外受了欺负孩子在向家长告状一样。
“你把他的号码给我，我找人收拾他。”
葛烈开了手机，问，“你怎么收拾他？”
“我在北京有个朋友，我让他出面找他去。”
“你那朋友也是……”
“是同志，不然我怎么找他帮忙？”伊仝语气里有隐隐的不满。“放心吧，那人信得过。我和他虽然是在网上认识的，可人家是警察。上次他来石家庄我还请他吃了一顿饭。”
葛烈心定了，把“运动一身”的号码告诉了伊仝。
迷迷瞪瞪的时候，电话响了，葛烈没开灯拿起电话。是伊仝打来的，“我那朋友打了那人的电话，警告了他一下，后来他就不接电话了。查他的号码，就是随便买的一个号码，查不到。你有那人的照片吗？”
“没有。”葛烈沮丧万分，睡意全无。
“你真够可以的，什么都没有，人家也没法收拾他。”
葛烈叹气，“唉……”他看着放在柜子上的手机，猛然想起，“不对，我差点忘了，他给我过一张他的照片，我存在手机里。”
伊仝大喜，“那你赶紧发给我。”
葛烈发给伊仝，他说，“这下可以了，你安心睡吧！哎，还有，我把你的号码给我那朋友吧！”
思忖了一下，葛烈说，“还是别了。要不你把他的号码给我，事情搞好了我好谢谢他。”
伊仝噼里啪啦说了那人的号码，葛烈拿笔记下，问，“你怎么还没休息？”
“你管得着吗？”伊仝扔下一句话，挂了电话。

第二天葛烈开机后，一直提心吊胆，深怕有交友和“运动一身”的电话打来。就这样提着心把上午熬了过去，到中午快吃饭的时候，葛烈再没有受到任何骚扰。
他想：应该是那警察找过那人了吧！于是，就给伊仝打电话。伊仝告诉他，“上午把那人找到了，我那朋友去了那厮的单位，教训了他一顿，以后他不会再打电话给你了。”
葛烈吃惊得好象警察找到了自己一样，“他怎么……怎么找到那人的？”
“他们系统有个功能，输入照片就可以找到你要找的人。哎哟，具体我也不知道，你想知道就打电话给人家，要他告诉你。”
葛烈可不想知道这些，可是人家帮了自己的忙，感谢还是要的，吃完午饭就给那警察打了电话。
“哦，伊仝的朋友啊，你好。”警察的声音很低沉，有些沙哑，懒洋洋的。
“我叫葛烈。谢谢你帮我！我想请你吃饭。”
“我叫耿军。”警察说，“吃饭就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同志中间这种人挺多的，你以后上网交友小心为好。”
耿军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可是话里有了教训和告诫的味道，听起来就有些严厉起来。说到“同志”的时候，他声音明显放轻了一些，好象怕被人听到。
“是，是！”葛烈仿佛成了一个被警察抓住的坏人，就得听人家教训一样，连说了几个“是”，“真的麻烦你了。”
“别客气。以后有麻烦打我电话就是了。那个人啊，嘿，真是没法说，我查过他的IP,什么论坛啊、博客评论啊、贴吧都有他到处谩骂的帖子，看他骂人的帖子，你一定会以为这人是个疯子，全是滔滔不绝、长篇大论的。我今儿上午找到他，一说是网上发交友帖子的事儿，他抖得跟筛糠似的，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他为什么这样做？” 此时，葛烈把耿军当成可以回答他同志圈子里所有问题的老师了。
“人格分裂。典型的人格分裂！就是在网上特横，在生活里面你要一瞪眼他就瘫了的那种孙子。”葛烈喜欢听耿军说这些，但电话那边好像有人找耿军，只听见他提高了嗓门对葛烈说，“就这样吧，有时间再聊。”
“运动一身”让葛烈再也不敢上网聊天找网友了，他自己对自己说，总算是见识了一回，这样也好。
这样想着，人也轻松起来。
―――――――――――――――――――――――
可他还是没法大撒把地轻松，工作和王妍的婚事是他必须做也必须做好的，而且还要尽可能做得完美。
杜笠生把他叫去，直接告诉他，所辖的几个项目管理不严格，超预算不说，承担建设单位的施工质量也不过硬，必须重新做预算。还告诉他，公司准备派专人监督建设质量。
这是葛烈进入公司以来第一次被杜笠生直接尅，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不顺心的事儿接踵而至，令葛烈沮丧万分。但毕竟他是聪明人，对付这种情况有经验，“这些问题我已经发现，所以换了一个人做这两个项目。”
他之所以这样回答，是因为心里想，一定是那几个被换下的老臣子心怀不满，在杜笠生面前奏了他一本，所以才遭致今天挨尅。于是早有防备的他，立刻反守为攻，在杜笠生跟前把几个老臣子全盘否定了。
他嘴角悄悄浮现讥诮的笑容：这些老臣子真的老了，应该让位了！他们要奏本，只能把事情搞得更糟糕！
葛烈的专业和管理不是浪得虚名的。听他这么一解释，杜笠生的怒气几乎消失殆尽。
把杜笠生摆平，他心里还是明白夏琪被那几个老臣子揪住了把柄，就有些搓火起来。
“预算重新做！”葛烈强压住自己内心的窝火，冷冷地说，语气里又把杜笠生的吩咐加重了份量。他认为得给夏琪施压才行，要真出了乱子，他夏琪不保是小事儿，自己不保就事儿大了。“财务部和质量监理部要对这两个项目进行全程监控。”
财务部介入，就意味着挪用公款一事要见光了。夏琪紧张起来！“好！”他嘴里发涩答道。
葛烈还是迁怒于夏琪的。自己辖下的项目不应该出现这样让人不信任的情况，这都是夏琪造成的。“你不是新人了，项目管理得这么混乱，如何给我交代？”
“葛总，这是先前就留下的烂摊子，责任也不全在我身上。”
葛烈直视着夏琪，“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我讨厌推卸责任。错了，就错了！立即矫正！”
“知道了！”在葛烈的逼视下，夏琪有些害怕了，他害怕失去葛烈对自己的好感。
“不往大里说就是往小了来说，你对得住我吗？”葛烈越说越生气，打火机的盖子在他手里一会打开一会又“吧嗒”合上，那火苗也忽燃忽熄的。
那忽隐忽现的火苗，让夏琪见到了葛烈的怒火。此刻，他心里明白，他之所以还能站在葛烈跟前不慌张不着急是因为那笔挪用的款还没用。“葛总，我以后一定会把事情做漂亮了，让您放心！为了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这话，夏琪真想抽自己，怎么就跟一孙子一样呢？唉，打工的不是孙子难倒是大爷？孙子要把大爷伺候好才是大事儿。自己也就一百多斤肉，豁出去了，随便大爷怎么着吧，只要最终能得利就成。可这一百多斤肉葛烈要吗？他又问自己，骂自己下贱！
夏琪平时是嘴贫，但说到“做什么都可以”，还是让葛烈心跳加快了几下，他不知道怎么应对他，就垂下眼帘，盯着桌面，不说话。
夏琪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退出去了。
*
坐回自己的位置，夏琪马上上网把自己账户里的款划回到公司的账户上，做完之后又给葛烈写了一封邮件，检讨了自己的失误也给葛烈赔礼道歉，这次他没找任何理由，全说是自己的失误造成的。
*
葛烈收到夏琪的信，反复看了几遍，心里好受了很多。他待在办公室有些气闷，决定出去走走。
疾步走出电梯，在大厅他又放慢了脚步：公司出了纰漏，王妍那边可不能出现问题！
这么一想，他折回电梯下到车库，在车上给王妍打电话。
“现在干吗呢？”
“我在做美容！”王妍含糊的声音传递到他的耳膜里。
他知道她做美容的地儿，“那我过去接你！”
到了美容院，他在门口给王妍打了电话。一会儿，一个穿着粉色衣裤的女孩儿出来，“葛先生，您请进来！”
他跟着小姑娘走进一个房间，“葛先生，您坐这儿！”
葛烈坐到王妍旁边的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小茶几。
王妍躺在沙发上，两只手伸直了放在沙发扶手上，带他进来的小姑娘坐回沙发跟前的矮凳，和另外一个分别拉着王妍的手做手部护理。
“你也做一下吧！”王妍笑呵呵地对他说。
“哪有男人做这个的？”葛烈摇头。
“怎么没有男人做手部护理的？现在多着呢！你真是土鳖！”王妍揶揄他，又对带葛烈进来的小姑娘说，“惠子，再找俩人给我们家葛烈做做。”
惠子笑嘻嘻看了一眼葛烈，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喊，“小玲，你们再来俩人！”
一会儿，小玲端着盘子和另外一个姑娘进来。葛烈学着王妍的样子把两只手放在扶手上，让两个姑娘给自己做手部护理。
那姿势让他联想到江姐被钉竹签的英勇场面，不由微笑起来。
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响了，是王妍的。他侧头看她。王妍看了一眼电话，没有接电话的意思，“讨厌，又是我妈打来的。”
“有事儿才打你电话呗！”葛烈说。
“有什么事儿？还不是要我去陪她逛街！”王妍习以为常地说。
葛烈笑着摇头，专注地看着小玲给自己的手指去死皮。
“我一会去找学校接小柔，你去吗？”王妍说。小柔是她的闺蜜，读大三的学生。
“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去接她我就回公司！”葛烈有些失望，他本来是打算和王妍一起吃饭的。
*
小柔长得和她的名字还是挺配的，瓜子脸，下巴尖尖的，眼睛不是双眼皮可特别大，还很明亮，这双眼睛就让这小姑娘生动起来了。
王妍接到小柔，开着车要去新光天地买衣服。
路上，小柔问，“葛列呢？”
“回公司去了。他不上班，你爸还不尅他？”
“我们去公司转悠一趟吧。”小柔就提议道。
“去公司干吗？”
“玩儿。”
王妍抿嘴笑了一下，“你是去看葛列还是看夏琪？”
“夏琪是谁？”小柔睁大眼睛，无辜地看着王妍。
“你少来。上次参加公司的PARTY，就打听那个夏琪，还问我是夏琪帅还是葛列帅。忘了？”
“忘了。我今儿还得问你这问题，是夏琪帅还是葛列帅？”
“当然是我家葛列帅，还用问吗？地球人都知道。”
小柔嘴巴一撇，掏出一带话梅，尖着手指拿出一颗。王妍侧脸，小柔就把那颗话梅塞到了王妍嘴里。
“在学校有人追你吗？”
“你都问过八百遍了，没有。我妈也不准我在学校找男朋友。”小柔嘟了一下嘴巴后吧唧着嘴里话梅，“不过，那些同学我也看不上，都是小毛孩儿。”
“年龄都还小，当然是小孩儿了。”王妍答道。
俩人到了新光，进了PRADA，用挑剔的眼光看着那些衣服。
“我今晚想玩儿，我们一起出去玩儿吧！”
王妍想了想，晚上没什么安排就答应了。
*
取消了和王妍吃饭的安排，葛烈心里感到一些轻松。可没人陪他，还是让他有些失落。他想到了郑熙，可那晚他的敷衍让他不想再叫他。找夏琪？不行！
他坐在车里发愣，手机铃声把他一惊，毛毛汗出了一身，一看号码赶紧接听，“沈姐，您好！”
沈姐是一个司长的太太，司长关系着葛烈他们公司的利益。她不是司长的原配，司长是离了婚再和她重组的。嫁给司长后，她开了一个商务咨询所，专门给有需要的公司办理拿批文、贷款的事务，从中捞取巨额的咨询费。
就是葛烈他们这种大公司，都在沈姐的咨询所跟前矮三分。
为公司公关的需要，他和沈姐逐渐从认识到熟络起来。公司有个板材厂，经过七年的经营后在市场上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和占有率，前不久被挪威的厂商看中有意购买。如果并购成功，公司可以获得一笔巨额的并购费。并购价格都谈好了，拿到主管部门去就卡壳了。因为国产板材本来市场上就少，再被并购掉，那么中国几乎就没有自己的品牌板材了。可杜笠生铁了心要卖，于是通过一个熟人接触到了沈姐，先打点一笔钱，再把文件递给沈姐，并购就进入了正当合法的程序。葛烈负责并购工作，和沈姐也就有了不少来往。沈姐似乎对葛烈非常有兴趣，隔三差五就要约他见面吃饭、唱歌，并购的事情当然也进行得顺利。
并购成功，公司套现了一笔近乎天文数字的款项，杜笠生高兴得很，和葛烈去感谢沈姐。沈姐一个劲儿夸葛烈会做事，说他是难得的人才。
这次并购也巩固了葛烈在杜笠生心中和公司里的地位，杜笠生一有求助于沈姐的什么事情就让葛烈出面，说，“沈姐都夸你会做，那就去做。”
葛烈不敢得意，“不是我会做，是公司的实力搁在那里，沈姐重视。”
“有实力也得有用武之地，到底还是一句话，我老了，你这年轻人会做。” 杜笠生说这话的时候，葛烈看见了一种对他和沈姐之间关系的隐晦嘲笑。葛烈当下明白了“会做”的意思，心里不服嘴上没有辩白！
“沈姐看上的人在京城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好好把握住。” 杜笠生拍着他的肩膀说。
葛烈不傻，能攀上沈姐这颗大树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自己也得为自己的将来做准备。他一直希望自己可以做一个公司，为这，葛烈也得和沈姐套好近乎。
有次，就他和沈姐俩人，开了一间房唱歌，借着酒劲儿，沈姐幽幽地说，“我是表面风光内里疯狂的人。”
葛烈身体僵硬起来，说，“沈姐就是一爽快人！来，沈姐，我敬你一杯！”
沈姐一巴掌打在葛烈端杯子的手上，酒洒了出来，“敬酒干吗？敬人都不会吗？”
敬人？！那不就是要把自己给她吗？！葛烈心想。
放下酒杯，葛烈从茶几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擦手，“沈姐，您喝多了！那就不喝了！”
“酒谁没喝过？多好的酒我都喝过。饭谁没吃过？现在有吃不起饭的人吗？你真烦人！”她蹙紧眉头斜睨着葛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葛烈赶紧拿起火机给她点上。“葛烈，你是真不明白还揣着明白装糊涂？”
葛烈当然明白，硬着头皮，“沈姐，我明白。你说我烦人其实是喜欢我。”
说完，葛烈差点儿把吃的东西全给吐出来。
“我喜欢你？”沈姐眼睛一瞪，“多少人想着我喜欢还得排队呢！你算老几？”
葛烈不敢再说话了。
“再叫酒来？挣钱不就是拿来花的吗？”
葛烈按了按钮，通知服务员进来，让她再拿一瓶酒来。服务员还没把们关上，葛烈跟着出去，给那个鸭头打了一个电话，“我这儿有个重要的女客，你给我派几个人过来。赶紧！”
打完电话，葛烈回去坐到沈姐身边，手搭在沈姐的肩上，“沈姐，咱们慢慢喝，喝到high。”
“我倒要看看你让我怎么个high法。”
“让沈姐喝高兴啊！”
手机一响，葛烈心里的石头落地，出去看见鸭头在一个没客人的包房门口朝他点头，他走过去，房间里面站着五六个身高都在一米八十五的年轻人，一看就是运动员出身，那架势不知道的人以为是要打比赛前的动员大会。
他按照自己的喜好选了两个，带着他们去了自己的包房。
两个小伙子进去，就一左一右围着沈姐，嘴里叫着姐，不断和沈姐碰杯。葛烈跟着他们和沈姐干杯，沈姐说，“先比较一下才知道你是好是坏！”
这话把葛烈说的定格在那里――知道自己早晚得落入她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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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沈姐又打来电话，看来自己是逃不过了，葛列哪儿敢得罪沈姐呀？况且沈姐还是一个自己靠山，更得伺候好。
“葛烈，晚上的饭局我安排好了，你六点半来吧！”
嘴上答应了，心里的那个不愿意葛烈没法说――沈姐虽然四十多岁，可保养得好，徐娘半老、风骚犹存。
一个下午他都在琢磨晚上饭局的事情，他想把夏琪带上，关键时刻让他上。上次他给沈姐叫了两个小伙子，沈姐第二天电话里对他说“以后别叫这种人啦，你把我当什么了？！”
夏琪不是沈姐看不上的那种人，她应该不会再挑剔。即便换了夏琪去主动献身，他葛烈也是他的代理人啊！
可是，他又有些不放心夏琪，把沈姐这关系交给他了，要是翻了墙还有自己的戏吗？
想到这里，葛烈下车，到街上去找药店。反正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就慢慢走，寻着药房。
走了一里地，葛烈看见了一个连锁的药房，掀开门上厚重的发黄的塑胶门帘进去，站在门口向里扫视了一下。没有几个顾客，两个售货员围在收银台和收银员聊天，一个女售货员在更里面的货架上拿着一个本子在清点什么，葛烈的对面是一个稍微有些胖的中年男性售货员。
他走向那个胖子售货员，低声问，“师傅，有伟哥吗？”
胖售货员用透视仪一样的双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葛烈，咧嘴一笑，大嗓门说，“有啊！这边！”
声音大得让葛烈有些发窘，好象店里所有人的眼光都像聚光灯一样照在他的身上。
胖售货员引着葛烈向左边走过几个货架，从架子上拿下一盒伟哥，嗓门还是那么大地对葛烈说，“先生，这伟哥效果还没艾希力好呢！”
“师傅，小声一点儿！”葛烈脸上发烧，提醒他。
“这有什么？我也用呢！这艾希力比伟哥好使，要不要试试？价钱都差不多！伟哥最多管两三天的功夫，这艾希力管一个礼拜呢！”
“那就给我一盒这个吧！”葛烈接过胖售货员手里的艾希力，尴尬地走向收银台，眼睛低垂着把卡和药盒递给收银员。
收银员把卡在刷卡器上一拉，“一百三十八元，先生请您输密码。”
输入密码，刷卡器嗞啦啦吐出收银条，
“先生，这是您的小票、这是您的药。”收银员根本没看他，把药和收银条递给他。
葛烈几乎是冲出药房的，出来之后白辣辣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呼出了憋在肺里的一大口气。他把药盒打开，取出药片，把包装扔到垃圾桶里。
*
准时来到沈姐约的酒楼，服务员带着葛烈去了包房，时间刚好六点半。
迎面看见酒席的上方、面对门口的位置坐着沈姐和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中年人。中年人长方形的脸庞，头发是剪得利落的毛寸，一对单眼皮，配上他不苟言笑的眼神，看起来漠然而冷淡。
“葛烈，你可真准时。这是我老公。”沈姐没有起身，给他做着介绍。“老公，这是葛烈。”
哦，这就是传说中一手遮天也可以一指致命的司长。葛烈微笑着对司长点头，“您好！”
“坐吧！”司长微微抬抬下颌，示意葛烈坐到他们对面、背对门口的位置。
坐定，服务员给葛烈倒了茶水退到一边。沈姐又把其他三个人介绍给葛烈认识，都是公司的人。
“我没时间，忙，她老要我认识你们！”司长悠悠地抽了一口烟后才说。
沈姐给了葛烈多大的面儿啊！
“司长，您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啊！”有人贱兮兮地讨好着司长。
“他啊，拼命三郎，工作起来不要命的。”沈姐白了一眼司长后，要服务员上菜。
菜陆续端上来，每个人面前的酒杯也倒满了茅台。
司长像无声电影里面的人一样端起酒杯，沈姐道，“来，大家干了这一杯！葛烈，今儿我可是硬把我老公拉来让你们认识的，你可得多喝！”
葛烈连忙起身，走到司长跟前，“谢谢您对我的关照！您随意，我干了！”
“大家都干了吧！”司长也起身，看着葛烈，嘴上这么说道。
“葛烈，敬我老公三杯才成啊！这么不懂事儿！”沈姐嚷道。
“慢慢喝！”司长坐下。
服务员把每人的酒杯倒满，酒过三巡，司长说，“小葛，你有事就打我电话。”
司长没给葛烈名片，只是口述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葛烈赶紧拿起手机把司长的号码储存好。
看他存好号码，司长起身，“我还有一个饭局要去，是领导主持的。你们就随意了！”
沈姐跟着起身，其他人也“唰”地都站起来，目送着司长离去。沈姐一直把她老公送到楼下，看见他上车后才返回来。
“我们吃，别管他了！”沈姐坐下招呼大家。“都是朋友，不要客气！”
今天是周末，看沈姐的架势今晚是一定要尽兴才行啦。葛烈借口上洗手间，在里面给秘书打了电话，要她给自己订一间丽晶酒店的贵宾套房。接着给妈妈打了电话，说自己今晚不回家了。又给王妍打电话，说自己在陪司长吃饭，不知道会到什么时候。
王妍叮嘱他，“少喝酒！我和小柔在工体这边玩儿！”
挂了电话，他从衬衣的口袋里掏出药片塞到嘴里，就着水龙头喝了一口水，把药片咽下。
*
小柔是个乖孩子，就是玩儿她也不喝酒，就是喝果汁。在包房里跳舞有些不尽兴，她跑了出去，跳进舞池里随着音乐扭动起来。
夏琪和几个哥们儿坐在舞池边上的一个桌子喝酒，无意之中他看到了在跳舞的小柔，对其他人说，“遇见一熟人，我过去打个招呼。”
“是你的果儿吧？”有人打趣道。
“去，别他妈的胡说。”夏琪瞪了那人一眼，绕过桌子下到舞池里，像一条蛇一样扭着到了小柔身边。
小柔的头微微仰着，双手贴着自己的腰肢，陶醉地跳着。偶尔一转头，她看见了夏琪，发出了一声被人狠狠掐了胳膊发出的尖叫声，但随即又被音乐吞噬了，“夏琪？！”
听见小柔叫自己，夏琪有些差异看着她，音乐声很大，他吼道，“你是？”
凑近一些，小柔对他说，“我是小柔，王妍和葛列的朋友啊！”
“你好你好。”夏琪看看周围，“你一个人？”
“王妍他们在里面，我跑出来跳。”
“葛列也在？”
小柔摇头，因为说话太费劲儿了。
俩人不再言语，对着扭动着，不时看一眼对方，会意地一笑。小柔对夏琪摆摆手，指指门口那边，意思是要出去透风。
跟着小柔去到外面，浑沌的空气一下没了，夏琪深呼吸了一下，“今儿可真巧！”
小柔笑。
“你在哪儿上班？”夏琪问。
“我还没上班呢，还在读书，大三。”
夏琪“哦”了一声，他还不知道小柔的名字，只记得上次见过一面，“抱歉，你叫什么来着。”
“你就叫我小柔吧，周围人都这么叫我！”
“小柔？小肉？”夏琪重复着，引来小柔的一阵暴笑，笑得直不起腰来。“哎哟，当心，别把花瓣儿给笑洒了，我还得弯腰一瓣儿一瓣儿拣，洒在地上就让那些人给糟践了。”他继续逗她。
小柔直起腰，指着夏琪，“上次见你可真够正经的，没想到你是假正经。”
“那次公司的人在还有客户，是在上班呢。”夏琪解释。
他想拉着小柔进去喝酒，这个时候小柔的手机响了，是她妈妈打来的，要她赶紧回家。
放下电话，小柔说，“我去拿包，准备回家了。”
夏琪有些失望，小柔一转眼就跑进去了。他掏出烟，点燃，思忖要不要送她回家？毕竟是葛列和王妍的朋友。是葛列和王妍的朋友，肯定都是非富即贵人家的孩子，他眼前好象伸展了一个向上的梯子――泡定这小丫头了！他这样决定。
一会，小柔和王妍出来，笑呵呵走到夏琪跟前，王妍就说，“夏琪，你送一下小柔。”
“行！”
一辆出租车刚好在门口下课，夏琪走过去等着。客人付钱之后，下车，夏琪把车门打开，让小柔先上，然后，向王妍挥手，“你去玩儿吧，放心。”
搁以往，夏琪肯定把她搞上床了，可他对小柔不敢，何况还有从长计议的蓝图。
*
席末，水果盘上来，沈姐的兴致很高，说是要去唱歌。于是，大家纷纷起身鱼贯地走出包房。葛烈故意让其他人先走，等着走在后面的沈姐，附在她耳边，“沈姐，别去唱歌了，去丽晶休息一下！”
沈姐笑嘻嘻看他一眼，没有更多的意思。
葛烈心里“咯噔”一下：自己会错意了？
走到酒楼门口，各自的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
沈姐站在门口，“哎呀，累了，别去了，改天吧！”
其他人领了旨一样，说着体贴的话和沈姐道别。沈姐只是笑着钻进自己的车里，走了。
葛烈没开车来，坐进出租车里，“师傅，去丽晶酒店。”
他到了丽晶酒店，到了前台报出自己的名字把入住手续办好，走到电梯口给沈姐打了电话，说了房间号码后进了电梯。
沈姐让司机在街上没有目的地开着，直到接到葛烈的电话才告诉司机，“去丽晶酒店！”
*
艾希力的药性真的很好，葛烈满意，沈姐也满意。
满意之后，沈姐收拾妥当，“不错呀，葛烈。”
葛烈粲然一笑，不语。
等沈姐走了，他像瘫痪了一样不能动弹：妈的，这是什么事儿？！
他一肚子委屈地想着，可怜起自己来。他把自己对自己的可怜算到了夏琪身上，又由夏琪想到了郑熙。拿起手机打通了郑熙的电话，“你在干吗？”
“在家看电视！”
“你二十分钟后到丽晶酒店来。到了，给我电话！”他命令郑熙。
找郑熙是需要现金的，他下床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裤子，掏出钱包，现金不到一千元。他拿着钱包，打通秘书的电话，要她给酒店公关部打电话，马上送五千元到自己的房间。
做完这些，他草草洗了澡，从浴室出来时听见门铃响，身穿黑色西装的酒店员工递给他一个酒店的信封，他没吭声，接过后关上门。
葛烈躺在床上看着CCN，根本没看进去，内心焦灼地等着郑熙。
手机提醒他有短信息，他一看是郑熙的，就回复了房间号码。
门铃一响，他冲过去开门。
等到门刚自动关上，葛烈立刻左手一把掐住郑熙的脖子，把他抵在墙上，右手跟着扇了他一巴掌，“把衣服脱了！”
郑熙哪儿见过如此葛烈的粗暴，傻了一下，揣摩着葛烈的心思开始脱衣服。
葛烈把郑熙薅倒在床上，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扇着耳光，“叫你再应付我！找你还不愿意？我让你不愿意！”
郑熙似乎明白了他的怒气，“我没有！我没有，大哥！”
“你没有？×！还说没有！”葛烈扇得更厉害了。
郑熙闭上眼睛。
葛烈探过身子从床头柜上拿过信封，掏出里面的钱，扔在郑熙的脸上，“多给你钱，我看你还愿不愿意！”
钱洒落在郑熙的脸上、身上还有床上。
郑熙盯着葛烈，“大哥，那天下午我被人打了！所以，晚上您来时才会那样的！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葛烈听罢住了手，似信非信。
“我没骗你，大哥！”郑熙说，“我一直等着你来找我，那天真的情况特殊！求您了，别生气！”
可是，葛烈的怨气还在升腾。他下床把自己的皮带抽出来，扬起来后犹豫了一下，手停在空中。
“大哥，您要高兴就打吧！我明白！”
葛烈把皮带扔给郑熙，“你打我！”
郑熙的嘴巴张成一个O形，怔了半天，拿起皮带――他玩过SM，难道葛烈好这一口？
皮带抽在葛烈身上，痛楚让他产生快感，也激起了他欲望――有本能的成分也有药性的作用。
“我很贱吧？”他问郑熙。
郑熙把皮带扔到地上，过去抱住葛烈，“你很贱！贱人一个！”
粗话也让葛烈产生快感。他的双腿被郑熙架在肩上，郑熙磨蹭着他，低头咬着他的肩膀。他发出呻吟，郑熙磨蹭的速度加快，嘴巴也在到处咬他。
癫狂之中，郑熙放下他，从冰箱里取出一瓶酒，倒了一杯递到葛烈嘴边。他不想喝，郑熙厉声，“给我喝下去！”这杯酒让郑熙倒进了葛烈的食管，进入他的身体。把酒杯放在床头柜上，郑熙把他翻过去，伏在床上，舔着他，嘴里说，“放松，宝贝儿！放松……”
生理满足参杂着微醺的醉意令葛烈感受到无比的快感、无比的堕落，这一切让他发狂，不能自主。
郑熙把他翻过来，还是把他的腿架在自己的肩上，戴上套子，手指在那儿拨弄着，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轻语，“放松放松！”
葛烈闭着眼睛，“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来吧……”
在郑熙看来，躺在散落一床的人民币上的葛烈今晚十分诡异，这让他有一些心疼和怜悯：有钱人还不是和我一样有说不出的苦闷！
他的心疼让葛烈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令他大吃一惊。这一惊让葛烈稍微清醒过来，但他抵挡不住高潮的诱惑。
当郑熙像一个面粉口袋盖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他挣扎起来，把郑熙压在身下，久久看着他。
郑熙凝望着他，担心又把他激怒了，“把钱收起来！”
葛烈赤裸着身体，端着酒杯，看着郑熙把一张一张的钱捏在手里的时候，狂笑不已，仰脖把一杯酒倒进嘴里。“啪”他把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杯子碎了。
郑熙跪在床上在捡拾散落的钱，听见杯子破碎的声音刚回头一看，葛烈挥起的皮带朝他抡过来，落在他的后背上，顿时火辣辣的感觉传遍全身。他咬住嘴唇，任他鞭打着自己。
葛烈以为郑熙会大声求饶，所以他的一声不吭反倒让他住了手，呆呆凝视着他背上那一道一道皮带打出的血印。
皮带没有再落下，郑熙睁开眼睛，回过头，“大哥，只要您高兴，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为钱你可以忍受挨打？”
郑熙默默点头。
葛烈颓唐地坐到床沿上，摇着头，“这世道，谁不是为了钱为了利忍气吞声呢？”
他垂下头，郑熙跪着挪过来，抱住葛烈，就像一只考拉抱着树干――这是一颗大树，靠着这颗大树，自己以后就有了依靠。



肆
早晨起床，葛列仔细刮着胡子，刮完了死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甩了一下头，要自己忘掉昨天晚上的所有。他脑子里冒出村上龙的一本书名，“男人都是消耗品！”他笑了，男人也是女性用品！
他承认自己过着双面生活，既然都这样了，那就人格再分裂一次吧――昨晚的事儿也不会有人知道，就当没发生好了。
穿扮好，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嗯，就这样吧！
上班高峰时间，堵车堵得厉害。葛列的车刚好在一个公共汽车站前停着等绿灯。不经意间，透过墨镜，他的视线往右边穿过车窗，看到在等公共汽车的人们。他们的脸上，是茫然地迎接每一天的煎熬和考验的麻木表情。
回过头来，再往左边看去，旁边车上的开车人和他一样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在这幅面具下面，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事情呢？
看着脸色不错的葛列到了公司，夏琪心底不忿起来：他们凭什么就过着无忧无虑、欺负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日子？妈的，多少人惨烈地死在股市上，得利的不就是他们吗？
夏琪的股票在这拨大跌中全军覆没，还没有来得及出手就亏得只剩下内裤了。欠了一屁股的债，让他愁得直想跳楼！
真的有人为股票跳楼吗？
肯定有！他自己对自己说。钱，真能把英雄好汉逼死！
他脑子一下转到了小柔身上，心情就晴朗起来：她是个不错的妞，漂亮、单纯、有活力，就是不知道家里是干吗的。要把她搞掂！
手机提醒他有短信息，他拿起来一看，咧咧嘴，得意而甜蜜地笑起来。
短信是小柔发来的，问他在干吗？
他回复：上班。你呢？
小柔：刚下课，所以发信息问问你。
要专心上课。我想你！他进了一步。
嘴不对心，我要不发信息，你才不知道给我信息呢。小柔说。
虽然这个时候他觉得回复信息太慢，不如打个电话，但转念一想，文字上的你来我往可能更显暧昧，就还是回复到：早晨一睁眼我就想发信息给你，可是怕你还没起床；上班了，想发给你，又想你在上课。
你要发信息尽管发，我上课时设置了振动，不会有影响的。小柔回复道。
晚上干吗？一起看电影去吧？《功夫熊猫》！夏琪试探着邀请小柔。
不了，晚上回家，明天吧，好吗？
好！我想你！
小柔没再回复他的信息，可他知道，小柔此刻一定是很甜蜜的。

葛列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咖啡杯，边喝边用眼睛穿过玻璃墙梭巡着外面或坐着、或匆匆小跑的员工。他在想：沈姐在公司里是不是也这样看自己的手下？那手下里面有她喜欢的吗？估计是没有，否则怎么会找到他！又或者，是兔子不吃窝边草，把他当成了好下手的野草？
“他妈的金融危机！”葛列心底骂道，“你这要把人逼的做不了人啊！？”
要不是为了公司拿到项目，自己怎么可能会和一个老女人上床？
都不是好东西！
秘书打电话进来，要他去老总杜笠生那里。
进去之后，见到杜笠生凝重的脸色，他就知道要有重大的决定做出了。
“你那边有几个项目在进行？”
“七个。”
“要暂停或者砍掉四个，保证三个就行了。”杜笠生说。
这个计划在前几天的董事局会议上就商量过，葛列已经做了细致的评估。今天杜笠生发话，他就把评估报告递过去。
 “从项目上下来的人先不安排工作，可以安排他们休假或者到其他部门，只发基本工资。”
“这样的话，可能他们意见会很大。”
“那就让他们走人！”杜笠生铁青着脸说。
“那样会违反和他们签订的劳动合同，又多出一笔违约金。”
“违约金算不了什么！”杜笠生双手交叉放在下颌，“葛列，你要知道，这次金融危机是全球性的，它的破坏力有多大、会持续多久现在还无法预估。裁员是面对危机的一个有效措施，也是不久之后大家都会采取的措施，无非我们是先做了而已。裁员之后，下一步还要减薪！”
 “沈姐对我们的融资怎么看？”
“她说可以这样做。”
“这个时候有人来买单最好。”
“我给她说了，她说她会找好买家的。”
*
夏琪的心情时而晴时而阴。小柔给他的晴朗很快就被股票的阴霾遮蔽了。
眼看自己买的股票跌成了垃圾，后面追债的又追得那么紧，他只好忍痛割肉清仓，给几个追得最紧的债主都还了一些钱。尽管这还不够丫们塞牙缝，但至少可以应付一阵子，只是老妈的钱就没法还了。
不管了！老妈知道了，最多念叨几天，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这样想着，他就轻松起来。
接到开会的通知，夏琪打起精神再看了一遍自己的报告，觉得滴水不漏了，才起身走进会议室。葛列和杜笠生并排坐在主持会议的位置上。
七个项目经理逐一汇报了自己项目的进展情况，以及产生的不可控费用，项目的预计完成时间等。听着汇报，杜笠生的眉头紧蹙，好象他的偏头又痛犯了。
夏琪是最后一个汇报的，当他汇报完之后屋里静寂得跟没人一样，连呼吸都听不见。
“董事局决定，我们七个项目只保留凯运、恒达和京华，其他暂停。”葛列干涩着嗓子说，眼睛看着对面的墙壁，他发现会议室的墙布真难看，平时怎么没注意？
“暂停就是下马吗？”一个经理紧张地问。
“没有上马的就暂停，已经上马的就下马！”葛列盯着他，一字一句说，好象他耳背似的。
其他几个经理交换了一下眼神，身体懈了下去。
夏琪咽了一口口水，暗喜，这是罕见的利好消息，他的项目被保留下来。他看着葛列的脸：有些苍白，显得本已瘦削的脸更加瘦削，他的鼻子和脸型极相配，长而挺，嘴唇的线条刀刻一般清晰，酷似一个石膏雕像。他低头看桌面文件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像一道帘子挂在眼前，这让他人看起来有了一丝的柔和。公司有女同事私下说葛列长得像言承旭，在他看来一点儿都不像。言承旭帅得多空洞啊，葛列这人不但不空洞还像一个黑洞，吸纳着无数的可说不可说的事儿。
杜笠生揭开茶杯的盖子喝了一口水，轻轻盖上，盖子和杯子发出的声音清晰刺耳，被静寂进一步放大，好象在警告大家一样：不要有情绪，不要有不满，谁都不能独善其身。
“项目上的人员怎么安排？”
“安排他们休假，带薪休假。不愿意休假就到其他项目上帮忙。”葛列合上自己的文件夹，准备结束会议。
杜笠生靠在椅背上，伸出手示意大家，“其他公司准备裁员减薪，我们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目前不做，不代表在将来的短时间内不做。你们要有思想准备！”他转头对葛列说，“就到这里吧！”
“那按照公司的要求大家回去准备吧！”葛列这是宣布会议结束。
*
自己的项目没有下马，夏琪心里既感幸运，又着实高兴。
是葛列关照的结果？！他不敢肯定。
“一定不能辜负他的一番厚意！”他告诫自己。
*
葛列他们公司和其他制造业公司一样进入了严冬，幸好公司早有防范，自己的家底还算殷实，金融危机对他个人的影响眼下还不是十分明显。想想还有沈姐这样的人撑腰，他心底就更是踏实，做事比以前更坚决，拿掉近乎一半多的项目连眼睛都没眨巴一下。
“帅！”他为自己喝彩。
项目缩水，他没有以前忙了，正好可以把自己的婚事好好办一下，也算给这个晦气的大环境冲冲喜。
下班前给王妍打电话，“我回家接了我妈后到你们家吃饭！”
婚礼的具体事情就让闲着没事儿做的妈妈们忙活去吧！

夏琪喜忧参半地回到家，看见妈妈夏奕已摆好了饭菜。他洗了手，闷头坐下吃饭，不敢看夏奕。
“你的股票折了吧？”夏奕探询地看着他。
“嗯！”夏琪点头，嘴里塞着饭含糊答应。
“我的钱也打了水漂儿？”夏奕叹气问。
咽下嘴里的饭，夏琪说，“妈，您放心，我借你多少到时会还你多少的。”
“到时？到什么时候？有个准儿吗？”夏奕嘴巴一撇，叹气摇头，夹菜塞到嘴里嚼巴。
“很快很快！”夏琪放下筷子，“公司暂停和砍掉了一多半的项目，我的项目还在做呢。”
“你那点儿工资只是让你不饿死罢了。”
这话确实点到了夏琪的痛楚和自尊，“是！谁让我自己没有一个好老爸呢！”
“有话好好说。我说这儿呢，你说哪儿干吗？欠抽呢你？”
没有了食欲，夏琪点上一支烟四下看看家里，“孤儿寡母的……”
“啪”夏奕把饭碗狠狠杵在桌子上，“你说什么呢？”
夏琪抓起夏奕的手，看着她，问，“妈，我亲爸到底是谁？”
“死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您懵我呢？我都不小了，您就告我实情吧！放心，我不会眼泪巴巴上演一出认亲会的。要能哭得跟一泪人似的，我早演山寨的韩剧去了！”
“他真的死了！”夏奕从夏琪手里抽出自己的手，继续吃饭。“你就踏实地和我相依为命吧！”
“不对！”夏琪靠在椅背上，两腿打开，看着夏奕。
“哪儿又不对了？”
“本来您要为钱的事儿对我发飙的，可我一说我亲爸的事儿您就没底气了，把你狠命要逼自己儿子的黑心给淡化了。”
“那好！”夏奕放下饭碗，“现在你还钱吧！”
“妈，亲妈，亲娘，您不会这样逼你儿子的。”说起这个，夏琪也没心情了，哭丧着脸对夏奕喊道。
“你以为我要攒钱是为了买棺材，让我躺在里面儿不硌我自己？我呸，那钱最后反正也是你的，你现在花了，结婚的时候我就少给你，扣除。”
夏琪心头一酸，差点哭了。平时他和夏奕很少说话，一说就互相戗。今儿是为钱他没底气和妈妈说话，没想到夏奕这样回答他，让他觉得还是妈妈好。
“我还有工资，不花你的钱。你炒股也是为了赚钱，可是要懂得‘珍爱生命，远离股市’的理儿呀。踏实挣来的钱才是钱！”当妈的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吗？只是这母子俩都不善于表达内心对对方的疼爱，老掖心底，平时说话就像吵架似的。这和大多数国人一样，好像越亲越要靠吵吵嚷嚷来表达关爱。
夏琪沉默在那里，看着夏奕收拾桌子，小心把鱼骨头放到一个碗里。那是她每天吃完饭下楼遛弯儿顺边拿去喂野猫的食物。
他跟着夏奕去了厨房，站在门口，“妈，今儿我们聊得不错，您就实话告诉我，我爸是谁？在还是不在？”
夏奕回头看夏琪，“他死了！”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夏奕一嘴接过来，非常坚决。
“那你们肯定一起照过相吧？拿给我看看。”
“烧了，撕了！”
“一张都没剩？”
“一张都没有。”夏奕不看他。水龙头哗哗流出的水像她心底的泪水一样难以抑制。这不懂事儿的儿子，今儿撞了什么邪非要追问这个？
“因爱生恨的人才会这样干。肯定我爸对不住你，你才这样做的，对吧？”
夏奕转过身，手上戴着的粉色胶手套上有些许白花花的洗洁精泡沫，她指着夏琪，“他最对不起我的是，让我生下了你！”
“这是命中注定我们要成为相依为命、生死不离的母子。得感谢他！”看夏奕的架势，是追问不出什么有关父亲的事儿来，夏琪就真心说了这句话。可平时他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主儿，什么好话到了他的嘴里给人感觉都是讽刺、嘲笑和不认真的。
“那你赶紧出门买纸去，把你这些话烧给那死鬼。”夏奕挥手让他离开。
夏琪看着专心刷碗的夏奕那微微发福的身体、眼角细细的皱纹、脖子松弛的肉皮，心里一紧：妈心里藏着多少心事儿？自己一个人扛着从来不对他说一个字儿，多憋屈啊！
他转身去了阳台，站在那里内疚起来：我要好好挣钱，孝敬她；有了钱，找个媳妇，生个孩子，就让妈好好享福了。
这媳妇儿会是小柔吗？
他抬眼看着自己家楼前不远处的高楼，那是高级公寓，亮着灯的房间在他的眼里满是奢华、舒适还有高不可攀。
这些高楼需要他仰视，这又让他自卑起来。
于是，小柔又成了他的压力，因为他大概估计小柔是个有钱人家的千金。
“哐”地一声，把他吓了一跳，那是防盗门撞击发出的，夏奕出门下楼遛弯儿去了。
他又想起自己的父亲来。
不行，一定要问问清楚。二十好几的人了，父亲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真是白活了。
夏琪打车去了姥爷姥姥家，两位老人见到他可高兴坏了。拽他到沙发上坐下，姥爷在左、姥姥在右，把他夹在中间，各自拉着他的一只手说话。他只好像木偶一样左右转着头应话儿。
“哎，你这老糊涂，小琪来了，你怎么不把你做的辣丝儿拿出来给他吃啊？”姥爷白了姥姥一眼，“你小时候可喜欢吃辣丝儿了，记得吗？”
夏琪点头，姥姥起身去厨房。他借这个机会掏出手机，“姥爷，看我最近拍的照片，帅不帅？”
姥爷手一抄，抓到沙发上的老花镜戴上，看着手里的照片，“真好！真好！”
夏琪伸出手，用手指按键翻页，停在他和葛列的合影那里，“这是我们头儿。”
“这么年轻？可敬啊！”姥爷夸着。
姥姥端着一盘辣丝儿出来，拉了一张凳子放在夏琪跟前，把盘子搁凳子上，坐到姥爷身边，凑过去看。
“这么眼熟呢？”姥姥说。
夏琪手指捻着辣丝儿吃，转头看他们。
“是，是眼熟！”姥爷也这么说。
夏琪把手指放进嘴里嘬干净了，“公司的人都说我和我们头儿长得像俩兄弟。”
“是挺像的。不说，谁知道是两家人？！”姥爷笑眯眯取下老花镜。
姥姥把手机接过去，短信息的提示声把她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机扔到了地上。夏琪赶紧拿过去，一看是晚间的“手机报”，顺手删除了。
“姥爷，我爸没死之前您见过吗？”
姥爷听见这话回头看姥姥，不语。
夏琪今晚来这里，就是想了解生父的情况。
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姥爷一直看着墙壁，最后还是姥姥答道，“怎么能没见过？”
“我爸长什么样？”
“人样儿呗！”姥姥说。
这显然在回避他的问题。就追问，“我长得像我爸吗？”
“眉眼像！”姥姥说着起身，“我去洗俩梨来！这个人我们就说到这里为止，要不你妈知道了还不跟我们急？”
他憋住笑，“姥爷您说！”
“我说什么？”姥爷一头雾水看着他。
“我们那头儿像我爸年轻的时候吗？”
姥爷又看着墙壁不说话，夏琪说，“我二十多岁的大老爷们了，自己的亲爹在不在人世、爹娘为什么要分开都不知道，这不是人间最大的悲剧吗？”
姥爷右手一薅，夏琪顺势低下头，借以掩饰着自己的伤心。
姥爷瞅了瞅厨房那边，小声说，“刚才你给我一看，没把你手机给摔了――我真以为那是你爸呢！可我想，不对啊，你爸怎么着也得是五十多奔六十的人了，哪有这么年轻？”姥爷说罢又回过味儿来，“你今儿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晚饭的时候和我妈聊起我那死鬼老爸，老妈还是不说一个字儿。姥爷，您说，我这么大了，自己老爸是谁都不知道，这不是人间悲剧又是什么？”
“你妈不愿意说你就别逼她说了，她把你拉扯这么大也不容易。再说了，有什么好说的呢？未婚先孕，被人抛弃，家丑不可外扬啊！”
“我妈肚子大了，你和姥姥是不是特生气，觉得给你们丢脸了？”
“可不吗？知道这事儿，我和你姥姥犯愁啊，觉着没面儿，到你三岁多了我们才让她重新进家门的。自己的闺女，终究是不忍心啊，更何况还带着一个没爹的儿子，这么想着，心里的坎儿才算过去。”
终于从姥爷口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这并未让他感觉轻松，反而因为父母当年不负责任生下他，因为家人对他隐瞒了二十多年事实而产生一种莫名的报复心理。
等姥姥从厨房回到客厅，夏琪就开了口，“姥爷姥姥，我想找你们借钱！”
“借多少、干吗使？”姥姥一听，就很敏感，警惕性也跟上来。“你总得告诉我们吧？我们的积蓄也不多。”
“您不是说攒钱也是给我攒的吗？我现在提前预支可不可以？”夏琪厚着脸皮说。他实在很不好意思向姥爷姥姥开这个口，都是钱逼的。“我炒股被套牢了，欠人家债呢！”
老人都怕听到后辈欠人债。
“你怎么去炒股呢？怎么会被套牢呢？真不争气啊！”姥姥急了就像骂一个倒霉催的孙子一样骂道。
“全国人民都被套牢了，又不是我一个人！”
姥姥将信将疑看着夏琪又看看姥爷。
姥爷点头，“给他吧，今年股市不好！还说全世界都遇到了金融危机！给他吧！”
姥姥极不情愿去到卧室，一会儿手里拿着一张卡出来，“这里面有十万，是我们的全部家当了！你拿去吧！以后再有这种事儿别来找我们了！”
他心里一阵悲凉：姥爷姥姥一辈子就这么点儿钱，还买不了有钱人的一只手表！
姥爷姥姥脸色都不好看，看着电视不再搭理他。
内疚、自责、难堪，夏琪胡乱敷衍了姥姥姥爷几句就逃了出来，径直走到西直门地铁站，准备坐地铁回家去。其实，此刻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出来，憋在心里让他痛苦不堪。但是，他除了拿着手机发怔，怎么也想不出能找谁来听他倾诉。这茫茫然的感觉把他沮丧坏了，于是，他没进地铁，沿着大街漫无目的往前走。

郑熙决定歇一段时间，带着背上的伤伤痕还在，几次客人问他怎么回事儿，阴霾就填满他的内心令他窒息，让他不敢再去想那一幕。
他心里的内伤也要时间去愈合。
小豪也因为鸭头提成提得太狠不干了。这一掰面儿，他就没有了客人；没有了客人就没有了收入，手里拮据得很。
反正一个人在家既无聊又闷，郑熙就让小豪来陪自己，虽然他们也不是那种无话不说的朋友，但俩人吃饭总比一个人热闹一些。
和郑熙比起来，小豪混得差很多。一是条件没有郑熙好，二是服务也不敬业，三是他有些流氓习气。做MB也要有口碑，要有回头客，就像郑熙这样。口碑不好，生意差，赚的钱自然也不多。偏偏小豪又是个不攒钱但喜欢花钱的主儿，看到好看的衣服就想买，碰到新款的鞋子就想穿，见到拉风的背包就要上身。在郑熙这里，吃饭可以不花钱，但买东西总得自己掏钱包，所以小豪还是决定包装了一下自己，重出江湖。
晚上，郑熙哪儿也不去，在家里看影碟。
小豪想着挣钱的事儿，“别看了，咱们去酒吧！”
“不想动！这电影挺好看的！”郑熙看着《功夫熊猫》一直咧着嘴笑。这个电影上映的时候，郑熙忙着接客没去看。现在得空，正好买了影碟来看。
“弱智！”小豪嘴一撇，“那我自己去了！”
郑熙眼睛没有离开电视机的屏幕，说，“好！”
但小豪在一旁扭捏着，并未挪步。
“你的裤子、衣服借我穿一下成吗？”小豪犹豫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个。
“你自己去拿吧！”郑熙有些不高兴，可想到小豪现在的处境就答应了。
打开衣柜，小豪选了一条PRADA的裤子和GUCCI的衣服还顺手拿了个LV的包。打扮一新，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他发狠：老子一定要想法子挣更多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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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水儿的顶级名牌、表面的虚假繁荣很唬人，小豪一到酒吧就吸引了众人的眼球，羡慕的、嫉妒的、怀疑的――丫是干吗的，这么奢侈？
他鼻孔朝天坐到吧台，要了一瓶啤酒，假模假式优雅地啜着，等着那有钱的主儿上钩。
居然有同行来和他搭讪。
“哥们儿，有点儿眼力界成吗？”他好笑地提醒。
那孩子一看就是那种没有组织的暗娼，鼻子哼了一声悻悻走开。
酒吧挺热闹，但和他无关。他的心思全放到了钓人上！可始终再没人来和他搭讪，他蛋疼地叹气，喝光剩下的酒，起身去厕所撒尿。
挤过摩肩接踵的人群，好象身在莺声燕语的叫春楼一般。有些出来玩儿的人看他的眼神就像良家妇女看烟楼女子一样不屑，人家多少猜出了他是干什么的了。
×，谁又比谁高尚？谁又比谁干净呢？背地里谁还少做了那些滥事儿！他心底骂道，走进厕所。
一边撒尿一边寻思，今晚肯定放空了，要不要回去？
尿撒完，他掂了掂自己引以骄傲的家伙，把残余的几滴尿水儿掂干净，正准备要把家伙放进裤裆，一个肚子微微凸起的中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一边撒尿一边看着他的家伙。
有门儿！他暗喜。
中年人一看就是老实人，上身一件拉链的灰色茄克，下面是一条牛仔裤，居然穿着看似是休闲的皮鞋。他眼神有些飘忽不定，那是对这环境、对这些人的怀疑、戒备，还有蠢蠢欲动不可竭制的欲望。
小豪看他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好象很酷很冷漠，心里巴不得这人自己开口上钩。
中年人见他在看自己，慌忙把眼睛移开，盯着尿槽上面的瓷砖。白色的瓷砖不干净，有些污迹。
憋不住了，小豪只好主动和他打招呼，“嘿，自个儿出来玩儿？”
中年人不语，点头，匆匆拉好自己的裤链出去了。
这最后的希望没了，小豪沮丧地走出酒吧，准备回郑熙的家。
酒吧外面还有人，俩人一对儿、三五一堆在那里嗲着说话，语气夸张的让鸡皮疙瘩掉满了地。
来了一辆出租车，被一对儿穿着紧身衣裤的抢了先。
小豪往东面看看，没车的影儿；再看西面，空荡荡的，也不见有车来的动静，就甩开步子，走出胡同到外面大街上打车去了。
走着走着，他听见后面有人跟着自己，回头猫一眼，是刚才那中年人。于是放慢脚步，“回家了？”
中年人“嗯”了一声，研究地看着他，和他并排往前行。
“你是干吗的？”中年人探寻和戒备地问。
“打工的呗！”他的油腔滑调藏不住了。
“做哪一行的呢？”
小豪脑子飞速转了一圈，“人力资源！”
中年人笑了，“不错的工作。”
“混饭吃。你做什么的？”
“和你一样打工的。”
“具体做什么的？”他想知道他是做什么职业的，从而评估他的经济实力。
“项目！”中年人谨慎答道。
“建筑项目？那是挣大钱的活儿。”
中年人又笑了，透着善良和宽厚，“不是！我做的项目不赚钱，每月就是拿点儿死工资。”
小豪有些瞧不上他了，“结婚了？”
中年人迟疑了一会儿，点头。
“有孩子了吧？”他又追问。
“不说这个吧！”中年人回避了，眼睛看着前方。
“好，咱们不说这个！”小豪体贴地说，这体贴暗藏狡黠，“经常出来玩儿。”
“不，很少！”中年人赶紧说，似乎要证明出来玩儿就是不道德的事情，而他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这样的人正是小豪今晚要猎取的对象！
“少出来玩儿也好，外面复杂着呢！”小豪假装正经地告诫他。
这立即给了中年人好感，“是！一晚上我都不敢和人说话。不想来吧，又……来了吧，又担心遇见坏人！”
“唉，都一样！都是天涯沦落人！”
“你怎么也一个人回家了？”
“看不上他们！只好素着回去了！”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走到了胡同和大街交界的地儿，站住。有出租车从他们跟前驰过，他们都没招手。
“你――”小豪看着不断驰过的车，问。
“怎么？”中年人看他。
小豪目光还是盯着街道，“你想玩儿吗？”
中年人掏出烟，递给小豪一根。小豪摸出打火机，先给中年人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你想吗？”中年人抽了几口烟，才小心翼翼问他，像深怕他拒绝自己似的。
小豪抽着烟，眼珠子转了几下，下决心一样，“我和父母住一块儿，没地儿！你有吗？”
“有！”中年人回答。“你不会是MB吗？”
“你觉得我像吗？我最看不上干这个的人！也怕遇见这种人！”小豪装得很天真很纯，极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那就好！要不去我那儿？”中年人放心了。
小豪点头：别怪我，大哥！是你自己不长眼！哪有免费的美餐给你吃？
车到了一个小区，他们在大门口下车后，穿过昏暗的花园，花园里还有小桥、流水和凉亭。
走出小花园，来到一座楼的门口，底楼的灯光不刺眼但明亮。
中年人掏出一张卡，在刷卡器上划了一下，门无声地打开。进了电梯，又刷卡，按下要去的楼层，小豪看见是十楼。
“你住十楼？好楼层，十全十美！”
中年人笑，很温和。那温和让小豪有些动摇：对这样的人下手自己是不是太没人性了？但转念他又狠了心：不是我没人性，是这个社会逼的！
进门开灯，房子不算大，一百多平，洁净、简洁。
“你要喝什么？”中年人和他一边换鞋一边问。
“你有酒吗？”
“冰箱里面有啤酒。”
“那来一瓶。”小豪站在客厅中间，对他说。
中年人从厨房拿出一瓶啤酒，隔着两步的距离递给他。他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下，侧身把瓶子放到茶几上，中年人过来想拿走啤酒瓶。
小豪一把抱住中年人，他顿在那里，直起身子也抱住小豪，要亲小豪。小豪和他亲着，粗暴地给他脱衣服。他气喘得厉害，让小豪脱。解皮带的时候小豪遇见了麻烦，搞了半天那皮带也没缴械，最后还是中年人自己打开了城门。等他解开皮带，小豪三下五除二把他脱得精光。中年人尴尬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小豪自己把衣服、裤子脱了，只剩下内裤，站在那里和他对望。
终于，中年人憋不住了，过来蹲下，拉下小豪的内裤把自己的脸埋在那里。
低头看着他的背，小豪想说：我是MB，你给我一千吧！
但他内心一直矛盾着，就抬起头，看着晶莹的吊灯，对自己说：干吧！
俩人一起洗完澡，中年人饥渴地和小豪滚在床上，在他身上磨蹭，很快达到了高潮。当俩人的小腹上都是黏稠的液体之后，小豪还是开了口，“大哥，对不起，我是MB。”
中年人定格在他身上，良久滚落下小豪的身体，看着天花板，结巴着，声音干涩又胆怯地问，“你要多少钱？”
“你觉得我值多少钱？”他侧身看着中年人，逼视着他。
“我――钱包有一千多，你拿去吧！我只有这么多。”
小豪坐起来，下床去了客厅，从自己的裤子里拿出烟，点上一支，走进卧室，“我就值那么一点儿？大哥，别逼我。”
中年人知道自己遇上了一个敲诈的MB，这种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的！他最怕在自己家里大吵大闹，也不愿意叫保安或是报警。这毕竟是丢人现眼的事情，宣扬出去，自己以后怎么做人？况且，要是这么一来让家里人知道了，不用他想，都知道是什么后果。
看他不说话，小豪明白他在考虑什么，就等着。
“老弟，我求你了，我只有那么多钱！你都拿走！”
“大哥，就想这样打发我？该干的你都干了，没五千，休想让我走人！”
“我真没有！”
“那我就对不住您了！”
小豪转身要走出卧室，中年人跳下床，拉住他，“我给你取去！”
中年人像是被押解的犯人，随着小豪出了小区，在门口的ATM机上取了五千给他。
“把你钱包里的钱也给我！”
中年人毫无反抗地把钱包里面的钱拿出来递给小豪。
把一沓钱对折起来，小豪对中年人一笑，“谢了，大哥！”
在路灯下，中年人觉着他的笑容如鬼魅一样令他感到阴森，身体发冷。
   
夏琪和小豪擦肩而过，他没注意他，倒是看见傻站在那里的中年人上下牙床在打颤。
“又他妈的是一对闹心的父子！”夏琪这样看他们。
当他快走到中年人跟前时，对方急匆匆转身走回了小区。
他瞥了一眼小区的大门：嗯，这楼盘不错！
一路闲逛走了这么久这么远，他有些累了，想打车回家，可憋在心底的话还像是火山岩浆一样拼命想往出涌，让他兜不住。
他拨通了小柔的电话，“睡了吗？”
“没有。窝在床上看书。你在哪儿啊？”小柔问。“有事儿？”
“没事儿，就是想你，给你打个电话！晚安，咪咪。”小柔慵懒的声音让夏琪感觉她像一只富贵的猫，所以冲口而出叫她咪咪。
“你肯定有事儿？听你说话的语气就有事儿！说吧！”小柔轻声说。
夏琪心里一暖，小柔年龄不大但是真的很细心，这让他有些感动，“真没事儿。”
“在公司受气了？工作不顺？”小柔还在追问。“我给你找个关系，和你们老板说说吧！”
小柔这么一说，夏琪又再次肯定小柔是有来头的，就说，“不用麻烦。有葛列罩着我呢，不然我手上的项目就被K掉了。”
“哦，以后要是有事儿你不好给葛列说，就告诉我，我给他说去。”小柔体贴地说。
“好，你快睡吧，咪咪！”夏琪用极富魅力的话语对小柔说。
和小柔通了电话，夏琪豁然了许多，马上打车回家了。

王妍嘻嘻哈哈地和葛列聊着天，说着小柔发信息告诉她喜欢夏琪的事儿。葛列的眉头却越听蹙得越紧，就好像电熨斗也无法把他那褶子熨烫不开似的。
“你说，小柔和夏琪是不是挺合适的？”王妍问葛列。
葛列在想：不能让夏琪和小柔谈恋爱，要是小柔的父母怪罪下来，首先就要拿王妍兴师问罪；再考虑到夏琪又是他的手下，肯定还会认为这事是他和王妍一块撮合的。他不想看到自己感兴趣的男人在眼皮底下追女孩儿，何况追的还是和自己有着切身利益关系的女孩儿。
王妍看葛列没说话，推了他一下。葛列把自己的心思打住，正色道，“这事儿你得把小柔拦住。”
“为什么啊？”王妍不解。
“他们不合适。小柔还是学生，而且小柔的家庭也不会让她找个一般职员的。”葛列深知小柔父亲的脾气，耐心给王妍解释。“夏琪人虽然聪明可谈恋爱啊就给人靠不住的感觉。”
“这又不是我做的媒。”尽管王妍相信葛列的判断，但还是觉得有些冤枉。“何况，小柔要爱谁、和谁好又不是我们想干预就能干预的。她老爸老妈不比我们清楚他们家女儿的性格？”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担心夏琪这样的人太势利，太工于心计。”
“你对夏琪的评价这么低？”葛列对王妍一笑，这笑容温和而没有讥诮的成分。
王妍是第一次听到葛列评论自己的手下。她见过他们公司的一些人，尤其是和葛列一起工作的，但大都没留下什么印象，可她对夏琪的印象还是比较好的，因此，葛列的话让她感到几分意外。可是，王妍随即想到葛列才是夏琪的上司，也该是最有发言权的，就还是说，“我试着给小柔说说吧！”
“你也别急着说。你不是说他们刚接触吗？等小柔再给你说起他们的事时，你再发表意见也不迟。”
“我估计她现在正处于亢奋阶段，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小柔以前也背着父母谈过男朋友，每次都是小柔和这些男孩儿好了很久才对王妍说，或者是已经分手了她才知道。
“那你改天约约小柔，说说她，让她别瞎闹。我可不想得罪他们家，犯不着！”
王妍同意葛列的说法，“万一小柔只是和夏琪玩玩儿呢？”
葛列说，“那也得说，我们总是要尽人事的。”

葛列开车去了自己的新家后，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小柔喜欢夏琪！夏琪也喜欢小柔吗？唉，终究还是直人啊！见到美女就要上！何况是家庭条件好的美女，夏琪还不跑得更快！
他有些泛酸，自己喜欢的直人就这样成了别人的男朋友或者丈夫，真是心里越想越堵得慌！
到家后葛列还琢磨着这事儿：要不要打电话给夏琪提个醒？让他别去招惹小柔。
洗漱好后，他就打电话给夏琪，“今天你的报告做得不错！”
“都是您领导有方！”夏琪拍着马匹，感到脸上有些发烧。“葛总，您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儿？”
“没有。就想告诉你我很满意，继续下去，你提拔的机会会更大。”
夏琪眼睛一闭，竭力掩藏自己的欣喜，平淡地回答，“谢谢葛总，我还得多向您学东西呢！”
 “嗯，就这样吧！”葛列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葛列在那晚产生了恐惧。如果夏琪――其实夏琪代表了他身边所有的人一旦破解了他私隐，这么多年他小心翼翼掩藏的性取向就会展示人们的面前，自己怎么去面对？
   想着这个问题，葛列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思绪很混乱，就脱了衣服，给浴缸放满了水后，自己泡在
里面，闭上眼睛，放松自己。泡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他理出一点头绪，就出了浴缸，穿着浴袍坐在厨房里
的一杯接着一杯喝着白开水。
他像一个孤魂野鬼一样住在这所硕大的房子里，没有一点声音；口干舌燥，浑身清醒却没有力气。恐惧
在继续，在空泛的胃里掀起波澜，痉挛在孕育，他已经感到了那种压制一切烦恼的疼痛。
   打开冰箱的门，里面有新鲜的蔬菜和颜色欲滴的水果，他走过去靠在冰箱的玻璃门上，看着里面的东西
绿色的生菜在美丽的阳光中脱水，红色的西红柿在咖啡中渐渐灰暗，脱水的脸庞在默默的经受岁月的打磨。
无数个可以冠之以青春美名的日子，就是这样如色彩新鲜的蔬菜在脱水中消失。他愿意被人遗忘，自己再
打拼几年就退休，不再在这江湖中混……

郑熙把小豪哄走了。
小豪回来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喋喋不休讲着事情经过，说那中年人是个傻×，哪有白玩儿的事情？
“哇靠，你这是敲诈。”郑熙惊得站起来，“人家可以报警的。你丫真不是人！”
“报警？他不要脸了？在他家，怕的应该是他不是我。”
“我说你什么好呢？大家本来对MB就有偏见，你还做这种没屁眼没人性的事情！卖身求钱，是正当的。可敲诈勒索是犯法的。咱不能自己糟贱自己呀！”
“嗬，嗬，你是MB标兵呀，还是鸭子模范？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小豪一边脱衣服一边说。“你应该去给全聚德做代言人。”
“什么意思？”
“我们要做鸭中的极品。我做不了，你可以的。”
“We Do Duck No One！哈哈，小豪，别逗了。不管怎么说，做我们这行也还是要讲良心的。”
“讲良心我就得饿死！卖了良心我就有钱了！”
“你这六千块钱用不了多久的，还是省着点儿吧。”
“反正是不求你了。”小豪把从身上扒下来的郑熙的行头挂到柜子里，穿回自己的衣服。
郑熙脑子里在想象那个中年人当时是什么样子，一定是怕得要死。他很同情那个中年人！
“我借钱给你，你一直住我这儿都没问题，但你要把钱给人送回去，道个歉吧！”
“我吃饱撑的？冒着危险讹了人家，现在又送回去，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你要不听我的劝，咱们做不了朋友了。”
“你不用劝我，既然我已经把钱吞了，就没想着再吐回去。”
“那你走吧！”
“你赶我走？”
郑熙咬住嘴唇点点头。
“成，你有种，为了一八竿子打不着的鸟人就和朋友掰面儿。”
小豪走到门口，又转过身“郑熙，我还是谢谢你收留过我！不过，以后我要饭在你家门口也会把要饭辊扛在肩上的――不打扰你！”
郑熙至少对小豪没有那么绝情，他是和小豪赌气也生他的气。在仔里面他和小豪还能说话。今儿要他自己会自己的地儿住，他只是生气。
小豪从郑熙那里出来坐上出租车，心情愉悦了很多――他有两个月没有叫房租了。和他合租的那哥们儿每天见到他就催他交房租，脸拉得比李咏的脸还长，说，“再不交房租你就别住了，我就收房回去租给别人。”
每次，他都带着卑微的笑容，羞愧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可还要强装笑容应付着同住的哥们儿。他借郑熙的钱没有还也就自然不好再开口借钱。家里一直以为他在北京找到了一个好工作，不免有时向他开口要钱。他要面儿，不想父母担心硬着头皮把要交房租的钱寄给了家里。还有，他又喜欢搓麻、赌博，输了不少钱。他还是一个贪图享乐、虚荣心极强的人，经济再紧张他也打车，到北京三年多他从来没乘过地铁――敲诈那个中年人，他也觉着不应该。可实在没有办法！以后有钱了去还给他，自己知道他住的地儿。他这样想。
现在终于有钱交房租了，压在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了？一年还是半年？他想了很久，觉得有三年了。平时也就最多一千、两千的，六千元啊！好多！他无比感叹。
钱装在口袋里，一个感觉――踏实。
“师傅，去天安门广场。”他对司机说。
那师傅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行咧！这大半夜的去天安门广场，您可真有雅兴。”
“我爱北京天安门。”他说。
还没到天安门，他在贵宾楼前下了车，步行向天安门走去。
皇城根下，在红墙跟前走着，权势和富贵的威仪、华美之下让他是一个像蚂蚁一样不起眼的小人物。
到了天安门前，执勤的武警战士严肃地看了他一眼。他有些心虚，好象自己就是一个坏人，大半夜跑到这里来干坏事儿的。这样一想，他就懈了，远远看了一眼纪念碑还有人民大会堂，拐到北池子里，边走边等出租车。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看看快一点了，估计那哥们儿睡了，可是心里还是爽，数清了房租，敲开他的门，那哥们儿好象也是刚回来。
他把钱递给他，“想不想出去喝酒宵夜去？”
“改天吧！你不累？”
“高兴！”小豪这么说。
“有病，我要睡了。”
小豪从他房间出来，坐在自己床上，一点儿睡意都没有，拿着手机给自己喜欢的一个人发信息：想做吗？
那人回复了信息，“怎么这么晚？”
“加班。想不想做？”
“想。”
这个人就是一般的公司职员，小豪是在酒吧认识他的。那天他落落寡欢地一个人坐在酒吧的角落里，小豪进去之后没有座位了，坐到他对面。他说请小豪喝酒。小豪问他“干吗要请我喝酒？”他说“无聊，想找人陪自己喝酒。”小豪这才仔细看了他一眼，秀气还有些女气那双眼睛很大很好看，鼻子长长挺挺的，说话的时候不敢看小豪。“我很贱？”他问小豪。小豪摇头。他又说“我很贱的，整天上班没人爱我。去聊天室的名字就是‘帅犯贱’，要人才操我。”小豪想乐可是没乐起来，联想到自己，和他有了同感。小豪问他“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他幽幽看着小豪，“再怀能怀到哪儿去？无非就是敲诈什么的吧！？”小豪无语，看他恹恹的样子真是想抱住他，安慰他一番。他们没有把酒喝完，去了他租的房子，进门之后他给小豪脱衣服、给小豪洗澡、倒饮料还问小豪饿不饿，他去做宵夜给他吃。一个孤独的男孩儿在遇到萍水相逢的小豪就像妻子对待丈夫一样，使小豪感受到了温暖。让他想告诉他自己是MB的勇气都没有了，就是想要这份温暖。
小豪喜欢他有些阴柔的性格和瘦削光滑的身体，从他们认识到现在小豪一直没说自己是MB，就是和他打友谊炮，不收钱不说有时小豪还会请他吃饭。
小豪穿上裤子衣服跑出去，去了那人家里。小豪接客是出工不出力的，他很多时候是假射。憋着，就是到这里来尽情做的。
他已经睡着了，是被小豪的短信息惊醒的。等小豪到了之后，脸上和眼睛里海带着睡意。
小豪抱住他，“老婆，我爱你。”
“老公，我也爱你。”他窝在小豪怀里，轻声说。
一起滚到床上，小豪给他舔遍全身，连后庭花都没放过，然后面对面进入。看着他微微闭着眼睛，双手使劲儿掰着屁股蛋，嘴里喊着“老公，使劲儿插我！”，小豪做得无比亢奋。
做完之后小豪躺在那里抽烟，他枕着小豪的胸脯，小豪说，“我刚忙完，公司给了我几天假，我可以在你这儿住几天。”
“好！”他高兴地回答，“我给你做饭做菜--”
小豪身体一阵发热，“我和你做爱！”
那段时间小豪就住在他那里，他去上班，小豪就在家睡觉；睡醒就上网玩儿，等他下班回家。


一睁眼，夏琪就给小柔发了一个信息，很久才见小柔回复：我刚起床！
看到这信息，夏琪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只可爱的小猫样子，嘴角便往上一提，笑了。
两人接着热聊，直到上班后，夏琪才恋恋不舍给小柔发了最后一条短信，“咪咪，我上班了。有时间再聊。”
他盼着快到中午，因为他有个计划要去实施：给小柔买个礼物！
买什么呢？
他决定先给小柔送花。于是，抽空上网在一个礼仪公司网站上订了鲜花。付完款，夏琪闭着眼睛想象小柔收到鲜花的样子，不禁得意万分。
花要送，礼物也得买。他决定给小柔买个包。
泡妞，他的风格历来就是大手笔的，舍得花钱，出手阔绰。而这次这个妞和葛列、王妍是朋友，就更不能寒酸。
他跑出去给小柔买了一个新款的Dior的包。买了之后心底泛起对妈妈夏奕的内疚起来：自己就顾着自己泡妞，老妈也挺辛苦的，一个女人带一个孩子容易吗？
往常，他是很少给夏奕买礼物的，除了生日会买一个礼物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可每次买了，夏奕就说他，“花这个钱干吗？自己攒着娶媳妇买房吧！”
夏琪的薪水也不低，俗话说“有多大的蛇就有多大的洞”，他花销也大。就道，“妈，您就放心，我娶媳妇绝对有钱。”
夏奕就会不满，“看着别人有钱吧？”
母子俩虽然时常斗嘴，也不是感情不好就是习惯这种说话口气。他知道，夏奕每次收到礼物心里还是高兴的。那次他给夏奕买了一对极贵的珍珠耳环和一条项链，也被说了一通，可他发现那天他给妈妈戴上之后，妈妈就一直没有再摘下来。
要给小柔买东西也得给妈妈买！他决定。买这些名牌奢侈品肯定又会被说，买一个一般的品牌就成。他出来打车去了蓝岛，在一楼的首饰柜前选了半天给妈妈买了一个碎钻的戒指。
老妈和小柔的礼物都买了，他心里才踏实下来，给小柔打电话，“咪咪……”
“嗯！”小柔正在吃饭，含混应着，身体不自觉扭动起来，好象夏琪就在自己跟前似的。
“我们晚上一起吃饭、看电影好不好？”
“今天啊，不行。”小柔确实有事儿，但同时也想吊一吊夏琪的胃口，“王妍要我陪她去选婚纱！”
“那改天吧！”夏琪不在乎，他对自己对女孩儿的杀伤力是很有把握的。
心情好，胃口就好，吃什么都香。夏琪草草在公司附近的快餐厅吃了午饭赶回公司，透过玻璃见到葛列正在说电话。他也忙，几个项目的协作合同等着自己审查完送法务处那边审核。
＃
伊仝给葛列打来电话，责备葛列不懂事儿，“人家耿军是客气，你就真的不请人家吃饭感谢一下啊？”
葛列有些冤枉，“他说没他没时间，所以我就真以为他没时间。”
“人家那是客气。”伊仝不满地说，“你不请他吃饭，也得送点儿礼物吧？毕竟麻烦了人家。以后说不定还有事儿要麻烦人家呢！”
伊仝说得对，做人交友，礼数还是要的。
“他抽烟吗？”
“抽。”伊仝说。
“那我送他几条烟，再送几瓶酒吧！”
伊仝觉得这样合适，要挂电话，葛列说，“我想去看你。”
伊仝顿了一下，“再说吧！你现在这么忙，别耽误了工作。”
放下电话，葛列对伊仝的态度有些不解。以前他要是去看伊仝，他高兴得跟过年似的，现在怎么这么冷淡和敷衍自己？
他不禁有些失落。忍着失落，给耿军打电话，和耿军约时间见面。
靠在椅背上，旋转了一圈，让自己面对窗户，看着阳光下的北京城。阳光透亮透亮的，高楼林立，繁华的让他有些陌生。外面的阳光让他感受到在办公室待着有些阴冷――不是空调温度的问题是他的心情缘故。
出去走走或者去GYM出出汗，放松一下自己！想了想今儿手上的事情都处理好了，那就偷闲去锻炼，换换环境换换心情。他给私教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这就过去锻炼。
“葛先生，我还说提醒您呢，您有一周没来了。”教练和他像朋友一样熟络。跟着这个教练锻炼已经有两年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葛列总把自己的教练当作了自己上初中的体育老师，很尊重，一点儿没有其他“邪念”！
教练是个八零后，首都体育师范大学毕业的，专业是柔道，长得挺像刘德华的，只是腮帮大了一点儿。见到人就笑，笑得不见了眼睛，看着就让人心里喜兴。肌肉线条是不用说的漂亮，在北京的健美比赛70KG组别里面拿过第三名，教学水平也好。总是给葛列平常饮食要注意什么，隔三差五就打电话督促葛列锻炼，很是上心。葛列的体型就是在他的调教和指导下改变了不少，成为一个身上没有赘肉的职场经理人。
葛列尊重他，尊重别人，别人才能尊重自己。把教练当作自己的体育老师，每次锻炼上课，他从不迟到还每次给教练买了一瓶运动饮料。这让教练经常在其他教练勉强炫耀，“我这会员不错吧！”整得其他教练都想把葛列抢过来成为自己的会员。
夏琪老说，“葛总，您就不用买私教课了，我陪着您练就得了。”
他不这么想。教练也得挣钱吃饭，卖私教课是做减少教练收入的主要来源，他买私教课可以让教练多一份收入，自己也有专业教练指导也会练得更好！
有次他和伊仝打电话聊天，伊仝问葛列，“你身体还好吧？腰没有问题了吧？”
大学的时候葛列就是学校网球冠军，有次比赛进入决胜局的抢七，他要自己不能输掉比赛，最终还是输掉了，他把腰给扭伤了，遗憾地把冠军拱手给了对手。这是他在学校比赛中唯一的一次失手，也因为腰伤让他不能再打比赛。
“现在腰好了，锻炼的结果。”葛列开始去GYM锻炼，开始就是运动，不让自己体型发福和长肚子。没有锻炼多久，他发现自己的腰好多了――以前他经常会贴膏药，锻炼一个多月之后，不用贴了也不见疼了。从此，他的锻炼就没间断过。
“你别自己瞎练，要是伤着了我心疼。”伊仝嘴很甜地说。
“不会瞎练的，有教练带着训练。”
“教练？帅吗？”伊仝立马来了兴趣，好奇打听。“他是GAY吗？”
“小仝，别老拿GAY的眼光看所有人。我不可能锻炼的时候找个是GAY的教练带我的。”
“你敢保证你对你的教练没有想法？没有想过要勾引他？你花那么多钱买他的课，他还不感激你？要勾引，肯定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人家还是小孩儿呢！”
“小孩儿怎么啦？现在的小孩儿比我们精着呢！”
不是装正经，葛列在生活里面都是尽量回避和GAY打交道的。可他再怎么解释，伊仝就是不信。他发觉他和伊仝的思维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锻炼的时候，他有时会和教练有身体的接触。尤其做下蹲动作，教练指导他有过腰伤，就从后面抱着他，两只胳膊架在他的腋窝下保护。裆部无意之中会顶在他的臀部和腰那块儿，他都觉着是正常的。
在运动中，葛列体会到一种挑战的乐趣。
他和夏琪都在加州锻炼，他不知道的是郑熙也在这儿锻炼――只是他上班忙的时候，郑熙在锻炼；郑熙在忙或者玩儿的时候，他去锻炼了。甚至他们以前也许擦肩而过过，可那时他们是不认识的！
从柜子下面拿出锻炼时候用的运动包，提着出去，走到夏琪桌前。
夏琪见葛列来到自己跟前，忙不迭起身，“葛总！”
“忙完了吗？”葛列问。
夏琪看了一眼葛列提着的包，知道他是要约自己一起去锻炼，“差不多了。咱们要去锻炼吗？”
“处理完了咱们就一起去吧！”
“我把合同给法务处那边就OK了。”夏琪收着桌面的东西，弯腰把给小柔的包放进柜子里。
Dior的包？给小柔的还是别人的？葛列看见了，心下琢磨道。
起身，夏琪笑道，“给我老妈买了一个包。”
这也触动了葛列。他虽然有父亲可就像没有父亲一样的单亲家庭，所以他对老妈好。夏琪是真正的单亲家庭，这么孝顺自己的妈妈，让他对夏琪又多了一份好感。
真正孝顺父母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有时间我请你老妈吃饭吧！”葛列真诚说道。
“别客气，葛总。”夏琪拿着合同，一手拎着运动包，和葛列走出部门，“我妈这人啊下班就窝在家里，看电视。不喜欢出来吃饭！每次我说我们出去换个口味，他都K我。没辙！”
葛列点头，他和夏奕见面，从面相上就看出夏奕是个要强但又不是那种没素质会撒泼的人，说不上印象极好也是有份好感还有一份怜悯――在她要强的面孔后面隐忍了生活很多的不顺意吧！
同志男人就有这也的特点，心思会不断更替：有着恭良女性的体贴，葛列对教练和夏奕就是这样的当然他对人都是友善的；一会又是男人打拼的彪悍，谈判和管理起来绝不手软。
夏琪说，“我把合同给他们去，您等我一下。”
慢慢走出公司，葛列低头看着地面。听见脚步声，指导是夏琪来了。
抬起头，夏琪按下往下的电梯按钮。电梯来了，夏琪先进去，按住开关让葛列进来再关上门。从后面看夏琪，葛列暗赞：夏琪是一副天生的好骨架！
到了车库，葛列把钥匙递给夏琪，让夏琪开车。开着车，夏琪说，“葛总，我也打算买辆车。”
“你早该买车了。”
“是！妈的，股市大跌，把我买车的钱都给搭进去了。反正早晚都得买，咬咬牙，还是打算最近买了得了。”
“想买什么样的车？”
“一般的就行了，价位在十多万的吧！您这奥迪A8我是不敢想的。”要买车的决定是夏琪中午给小柔买包的时候考虑的，越想觉着也应该买，接送小柔也方便不说，自己也方便。周围的同事不少都有车，虽然不是名车可也是车。
“嗯！”葛列不想再和他讨论车的问题，敷衍着。
夏琪是熟悉葛列的性格的，听见他“嗯”就知道他不想聊这话题，就把话扯到另外一事儿上来，“葛总，那个老一下午泡在健身房的哥们儿注意到没有？”
葛列侧头看他，眼神是“你说的是谁？”
“就是那个我老和他聊天的哥们儿。”
“哦，知道。他怎么啦？”
“他练得那么狠，是因为想要一孩子了。所以在减肥。”
“他也不胖啊！”
“有点胖。他在天通苑住，是个饭馆的老板。在天通苑和望京都有他的饭馆。他老约我去他饭馆吃饭呢！什么时候我们去尝尝。”
“什么风味的饭馆？”
“韩国料理。”
“行，有时间我们去他那儿吃饭。”葛列对那人的印象也不错，不像有些北京人夸夸其谈，说话语速慢可听着舒服，彬彬有礼中透着友善。“我要结婚了，也得加紧锻炼。”
夏琪咧嘴笑，“葛总，您这身子骨没问题的。”
身子？葛列有些走神，联想到夏琪的身体，又努力把这个联想驱走掉。
“锻炼完我们去趟公安局。”葛列把夏琪叫上，要他陪自己去一趟公安局。
夏琪讶异地，“葛总，您去捞人？”
“不是，去送礼。”葛列敷衍道。
他心底是不想去见耿军：一是自己有些难堪，二是他对伊仝和耿军的关系有疑惑，这也让他不自然。
“运动一身”把他搞得灰头土脸的，见到耿军不免有些尴尬。但礼数还是要还的，所以就叫上夏琪陪着自己“壮胆儿”。
“好咧！”夏琪答应着，他们已经到了加州。

已经有段时间郑熙没和爹地联系了，爹地也知道郑熙在外面自己接客，只当自己不知道。今儿他主动给郑熙打电话，要去广州和深圳接几个固定的客人。虽然是MB的爹地，开着俱乐部，也是很正规的，俱乐部还有自己的网站，爹地的生意在国内的几个大城市都有自己的仔，比如北京、上海、广州和深圳，客户也相对固定。这些客户都是有头有面又不张扬的人，就像葛列。那些散客自己上网看他的俱乐部网站，他是不会随便推荐郑熙这样的头牌和大牌的仔的。
“我最近身体不行，让我休息几天。”郑熙眼睛没有离开电视机，回答。
“你是找着大码头了吧？帅哥，给我一个面儿，接一下。都是熟客，不会亏待你的。”爹地不死心。
“不是大码头，我到最近要试镜，一个广告来着。”
爹地不屑地，“拍个广告能挣多少钱啊？做模特挣钱的话，你就不做这行了。”
郑熙被他点到了死穴，“大哥，深圳那边不是有两个健身教练吗？还有两个黑人，还应付不过来啊？”
“都是喜欢尝鲜的。你去就是新人！”你也知道，他们的价不高，我在那边给他们租房什么的开销也大，你就算帮我，好不？”爹地故意可怜兮兮的。
吸血鬼！郑熙心底骂道，嘴上答道，“好吧！”
“还有，熙熙，现在经济不景气，你的价码得降下来。你是极品不假，可是价码高了，极品也是有价无市的。”
“那就降吧！”郑熙的客户确实减少了不少，他虽然有些喜欢葛列但也有时反感葛列对自己的态度。要是客人还多的话，他不太想这么将就葛列。让葛列找找别人也好，他不找别人怎么我郑熙的好呢？
“喏，开价就两千五了。”
减价减得太厉害了，郑熙心里凉洼洼的，可经济不好、影响消费也是不争的事实。
“减价可以但是你不能什么客人都给我接。”郑熙说得柔和还有些嗲，对爹地撒娇。
“今儿是个香港客人。”爹地说。
郑熙一听香港的，就敛起眉心，“我不想接香港的。那些香港的还特别看不起我们大陆人。不去！”
“管他看不看得起，你收钱就是了。大家事后谁都不认识谁！”爹地劝他。
郑熙勉强答应了。
香港客人住在东方君悦，进到房间，那香港人鄙夷地看着他。
长得真丑！郑熙心里这么看他。
这人是长得不怎么样，矮，不到一米七，蒜头鼻子，厚嘴唇，毛孔粗大。
“脱衣服去洗澡吧，帅哥！”他命令郑熙。
郑熙更加不爽起来，磨磨蹭蹭去洗澡。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很舒服，他不想出去，可又不得不出去。
“你在做咩呀（做什么）？”香港佬着急问道。
郑熙围着浴巾出去。
“过来，后生仔，你识得做咗？”
过去，郑熙坐到他身边，他按住郑熙的头给他嘴。郑熙很不情愿！
总算把这客人打发了，郑熙想到了葛列对自己的好。

那香港佬等郑熙走了就给爹地打电话，说，“嘅後生仔玩就有呢個缺點，無乜情趣，一味自己插同无乜控制，功夫麻麻，我都后悔咗！”
爹地又打电话把郑熙骂了一通，郑熙都忍了。挂了电话，不爽的心情没有了食欲，干脆去锻炼，换个心情。
＃
葛列有个习惯，锻炼完后洗澡，再去游会儿泳。
夏琪没这个习惯，想着反正葛列还有一会儿才从泳池出来，就慢吞吞洗着，准备洗完去蒸桑拿。下午锻炼的人少，洗澡间那么大，保洁偶尔过来把会员随地放的拖鞋收起来，看见有水渍立马用拖把擦干。
他没有把洗澡的隔间的帘子拉上，就那样敞开着洗澡。对面来了一个人，他没去留意。湿淋淋去了蒸房，那个人跟着进来，夏琪赶紧用浴巾把自己的私处盖上。他看到那个年轻人盯着自己看，十分不解。那年轻人二十多岁，算得上健壮，一看也是经常锻炼的。他眼睛细细的，看夏琪的眼神暧昧，搞得他有些难堪就低下头让汗水顺着脸颊和笔尖往下流。
他往夏琪身边靠近了一些，夏琪警觉抬起头，看他。他朝着微笑着，把手试探性地放到夏琪腿上。
夏琪惊得反感地挪到一边，离他远一些，“哥们儿，你干吗呢？”
那年轻人就知道夏琪不是GAY了，讪笑着起身推开门出去了。
“靠！”夏琪骂道，也起身出去，走到放着自己洗澡用具的隔间，那人就盯着夏琪的家伙看，下面已经有反应了。
靠，真恶心！夏琪抓起东西，赶紧逃跑。
草草穿上衣服，拎着包他跑到外面等葛列，好象那人要追出来似的。
抽了两根烟，葛列出来，夏琪对葛列说，“刚才我遇见一变态，丫肯定是同志，我蒸的时候他来摸我大腿。洗澡的时候还死死盯着我，我真想上去抽丫的。恶心的性骚扰！”
葛列回头看看，对夏琪说，“呵，你还真是招人，女人、男人都招啊！”
“再遇见这种事儿，我揍死他。”夏琪狠狠说道。
葛列心里往下一沉，脸上带着挤出的笑容，“再遇见好好说就行了，别动手。人家也是喜欢你。”
“这种人就是贱，就是变态。”夏琪还愤懑不已。
“嗯！”葛列蹙紧了眉头。
夏琪很醒目，知道葛列有些不高兴说这个话题，抬起手腕看看手表，“葛总，咱们抓紧时间去公安局吧，要不一会就该堵车了。”



五
最后真正醉的是夏琪，他对自己怎么上车、怎么坐上电梯、怎么到了葛列的新房，都是稀里糊涂的。当葛列把客厅里所有灯打开之后，夏琪的酒醉醒了三分，看见诺大的客厅，喊道“哇靠，真他妈的漂亮！”
夏琪歪歪斜斜走到客厅的阳台上，站在齐胸高的栏杆前往前探身子。葛列一把抱住他的腰，“你可得当心，这是二十八楼，掉下去可就没命了！”
夏琪的手在空中划拉了几下，“放心，我不会死，我还没活够呢！”
一眼望去，小半个北京城尽收眼底，灯火闪烁的夜景，让夏琪砸舌，“这楼够贵的吧！嗯，我现在是站在有钱人的高度，用有钱人的视野看北京，那叫一个爽，爽！”夏琪趴在阳台栏杆上，往下吐了一口唾沫，“妈的，什么时候我才能买得起这样的房子？”
“奋斗吧！”葛列倒了一杯矿泉水递给他。
“奋斗？我天天奋斗呢！还不穷人一个？！哪像你，不光自己有本事，还有一个好爸爸！”
说到好爸爸，夏琪想起一本书《穷爸爸，富爸爸》，心道：我宁愿有个富爸爸！哪怕他不认我，我也得认他，那是成功的捷径呀！脑子这样想，夏琪嘴里唱道，“爸爸，爸爸，我有一个好爸爸；爸爸，爸爸，我有一个富爸爸……” 唉，我这纯粹是做梦！他心里嘲笑着自己，
夏琪的醉唱让葛列心头很烦：他想到了葛梁盛，想到了自己结婚后也会生孩子做父亲。
“别唱了，喝水吧！”葛列把水杯递给他。
接过水杯，夏琪离开阳台，在客厅看看，又去书房转了一圈，走到主卧的门口，他回头问跟在后面的葛列，“可以――可以进去吗？”
“进去啊，里面没人！”葛列微笑着说。
夏琪进到卧室。看到他的背影，葛列心中有种踏实的感觉：要能和夏琪在一起生活那才是自己想追求的吧！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他走过去打开卧室的灯，夏琪说，“你这屋里的东西都是国外的吧？”
“是Formitalia的。”葛列平时不爱说这些，但今天他就要明明白白说给夏琪听，打击他，让他羡慕，让他自卑，让他心理不平衡。
“那我今晚在你这里睡了？”夏琪扑倒在床上，侧过头对站在床尾的葛列说。
“你都来了又醉成这样，还想回家睡？”葛列拉拉他的小腿，“起来吧，去洗澡，准备睡觉！”
他爬起来坐在那里，抬头望着天花板，“那今晚我算是住最高级的房子了！平时哪有机会到这样的房间里睡觉。别说睡觉，就是参观也没机会啊！幸好今晚来了，你要结了婚，我可就没机会了！”
“我结了婚你也有机会啊！”
夏琪趔趄了一下，葛列扶住他。他站起来，凑近葛列，“什么机会？”
“来这儿睡觉的机会！”葛列讥诮的笑容又浮现出来，里面掺和了一丝挑逗和宠爱。
“你说的啊！”
“当然是我说的，除非你不想”葛列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到主卧的洗手间，“你自己洗！”
“那你呢？”
“我去客房那边洗！”
关上洗手间的门，葛列又把主卧的灯光调暗，卧室一下显得温暖、暧昧不堪起来。等他洗好过来，一看，洗完澡的夏琪就一丝不挂摆开一个大字儿躺在床罩上面。
他抑止不住讶异，“刷牙了吗？”
“我没――没看见牙刷啊？”夏琪躺在那里说。
“给你放在盥洗台上的。”葛列提醒他。
完全忽略了自己一丝不挂的夏琪起身去洗手间刷牙，洗漱完了，奔出来就钻进毯子里面。
“水杯在你那边的床头柜上！”葛列说。
夏琪侧身端起水杯咕嘟咕嘟喝下去后，躺下，侧身把胳膊搭在葛列的身体上，“舒服啊！”
葛列懵了，身体僵硬在那里，一动不动。
虽然葛列是喜欢夏琪的，有时甚至有想和他亲热的冲动，可夏琪真的睡在身边搂住他的时候，他还是紧张得差点窒息――夏琪会这样，这是他没想到的！
夏琪侧着身子，胳膊搂住葛列，脸对着他的侧面，热乎乎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俗话说：酒醉心明白。此时的夏琪就是这样，他要试探葛列是否喜欢自己！喜欢自己，就证明葛列是个同志。可是，喜欢也好、是同志也罢，又能怎样呢？讹诈他？下不了手！算一个把柄？能要挟住他吗？讹诈、要挟他干吗？在上司里面，葛列算是一个好人了，这样对付他，对他不公平。但又一想，他要是真喜欢自己，也不是坏事儿，至少开口找他帮忙他不会拒绝吧？！
职场潜规则大家都知道，只是很多人没有用武之地罢了：那些公司的女职员，不是把上司给睡了才能往上爬吗？我把自己的上司睡了，一样可以得到自己要的东西！虽然这些想法很下贱甚至肮脏，可这就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社会，有钱了就可以高高在上扮贵族，谁知道后面的破事儿？！
夏琪心里矛盾地闭着眼睛佯睡，身体却在继续试探着葛列，他把葛列搂得更紧了。
葛列的皮肤真是很光滑，光滑得跟绸缎似的，摸着很爽，好象抚摸着女人的肌肤。夏琪感受着，但还有一个难题放在眼前：我睡了他，他做男的还是我做男的啊？
这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我做他，我占便宜，自己舒服了还达到了目的；我被他做，我靠，那我不成女的啦，我……
他害怕起来，甚至有些恐惧。
算了，他真要做我，就算我卖身吧！夏琪心一横，做了一个男人一生中最重大的决定。
～
夏琪把葛列抱得很紧，葛列不想拿开夏琪搁在自己胸上的胳膊，就让他那样放着，自己竭力保持着镇静，想让自己松弛下来――不能有任何生理反应。这个姿势让他难以入眠，也很累。倒是夏琪似乎睡得很随意，不停地翻身，翻过去，背对他；再翻过来，又抱住他。葛列不时被惊醒，难以入睡，竭力控制的生理反应让他很是难受。
夏琪又翻身过来，面对面抱住葛列，脸贴着脸，裤裆也有反应，尝试着贴住葛列的裆部，开始摩擦。
葛列任他动着自己，夏琪的家伙还比较大而且硬得跟一木棍一样，虽然葛列极力忍着不动，还是享受到一波一波的快感。
见葛列没有反对的意思，夏琪装着是在睡梦中，翻身把葛列压在身下，下身来回上下摩擦着他。
葛列快憋不住了，想搂住夏琪，想呻吟，但最终他定下心：绝不能动夏琪！一动，自己就输了！
夏琪在葛列身上折腾了一会儿，见葛列没有什么反应又翻下身，转过去，怀着掺和着失望和挫败的心情强迫自己入睡。
就这样迷迷瞪瞪了一晚上，到天亮的时候，葛列全身酸疼、头晕脑涨地逃回到自己家里，给公司打了电话，请了半天假，补偿昨晚损失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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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琪睁开眼睛，不见葛列，在几个屋里找了一圈还不见踪影，打他的电话，也关机。他估计葛列是上班去了，一看时间，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他点燃一支烟拿着手机给小柔发信息。
小柔没有回复，估计还在睡懒觉。想到小柔，他晨勃得厉害，手轻轻上下撸动，越来越快，温热的液体喷薄而出，射到了自己的脸上。
喘着粗气看着天花板，歇息了一会，夏琪跑进洗手间打开热水把自己洗干净，穿衣刷牙洗脸直奔出去。打车去公司的路上，他又给小柔发了几条柔情蜜意的肉麻信息，心里盼望着小柔回复。
到了公司，夏琪却一直不见葛列来上班。处理完手上的报表，他才去问葛列的秘书。
秘书说葛列上午请了假，不来公司了。
听秘书这样说，夏琪心里稍微定了一下，经过昨晚的试探，还是令他再面对葛列时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葛列会是怎样的反应，就有些提着心了。
小柔终于回了短信，这给他带来快乐，就抽空甜滋滋地和小柔发信息。
他是泡妞的高手，可是小柔给他的感受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与甜蜜。这新鲜让办公室沉闷的气氛变得纯净，仿佛让他看得见像蒲公英一样轻盈的甜蜜分子，撒发自他的心里，漂浮在空气中。
他开始幻想起和小柔生活在一起会是多么幸福快乐！
好心情会让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下午。葛列来公司了，脸色不是很好看。夏琪找了一个空子，问葛列，“您生病了？”
葛列喝着咖啡，摇头，“没休息好！真是不习惯和别人睡觉！”
“我是不是睡觉倍儿不老实？”夏琪笑嘻嘻地问，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相当不老实！”葛列微微摇头，看不出痛苦的表情。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夏琪赶紧说。
“没事儿！你昨晚把我抱得很紧，是把我当你女朋友了吧？”
“我没女朋友！”夏琪说，他就是有也不会告诉葛列，“真的抱得很紧啊？哈哈，我太……”
“你太怎么啦？”葛列跟上问。
“我太……”夏琪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眼，就说，“那我太变态了，把自己的上司当作女的抱！”
变态这词儿大大刺激了葛列，都说同志是变态，难不成夏琪也这么看？唉，本来就不是一条道上的。葛列心想：他是直男，我是同志！幸好昨晚没自作多情，他是睡梦中才那样的，不然自己就难堪了！
“我还做了什么？”夏琪表面内疚心底在挑逗。
“你还爬到我身上，真以为是一女的睡在你身边呢！”葛列讥诮地说。
“嘿！”夏琪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我真浑！”
“你今儿是不是该到工地去！”葛列不想再和他说昨晚的事情，把话岔开。
“这就去，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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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工地的路上，夏琪想：哦，原来葛列对男性对自己是没有想法的。自己的心理怎么这么阴暗呢？他问自己：是希望葛列对他有想法呢？还是不希望对他有想法呢？最后的结论是：还是希望葛列对自己有想法。葛列对自己有想法，即便是搞GAY的话，对自己也还是有好处的。
爹妈没有给自己厚实的有钱有势的家庭，那自己找一个吧！模样、身体是爹妈给的，也算是一种资源，不用浪费了！夏琪想。
家庭？他联想到了小柔。她的家庭到底是怎样的？会不会讲门当户对呢？
这个担忧让他给小柔回复信息的手踌躇起来。
去你妈的门当户对，我就不信自己不能出人头地。他发狠想道。
自己和自己玩儿完愤青的游戏，他想到了老妈夏奕，又开始骂自己：就顾着自己工作、打探别人、追人泡妞，把给老妈的礼物都给忘了给。
想到夏奕，当年夏奕和自己从没见过的父亲是不是因为门当户对的原因而不能在一起呢？如果是，我那父亲到底在哪儿呢？
他从姥爷姥姥嘴里零星知道，年轻的夏奕漂亮着呢，追求的人很多。夏奕心气儿高，说是一定要找个当官的或者是家里是当官的人，让父母享福。没曾想，这个伟大的人生计划没有实现，自己带着一个孩子过了大半辈子了。
他是佩服夏奕的，从来没听见她哀叹过，打小给夏琪一直到现在还说个不休的是，“甭想歪的，靠别人是靠不住的，还得靠自个儿。”
这话挺好，挺激励人的，在很长的时间里夏琪就是这么去做的，可后来越来越发现不能靠自己还得靠关系。这关系就是一个三米板的跳板，能跳多高那是自己的本事儿。这本事咱们中国人玩得溜，是高手，要不那么多外国选手在这个项目都是中国人的手下败将呢！
看葛列走到一边在打电话，夏琪拨通了小柔的电话，响了很久小柔才接，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夏琪，讨厌，你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
“这不忙吗，这才有空给你打。你干吗呢？”
“刚起床在刷牙所以我说你讨厌。”小柔呸了一声，估计是把嘴里的牙膏沫吐掉。
“哎，都几点了你才起床，真够可以的。”
“怎么啦，你管着吗？我们爸妈都不管我这个呢！”
小柔提到自己的父母，夏琪就打蛇随棍问道，“我说小柔，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就叫你小柔小柔的，你姓什么什么啊？”
“杜。”小柔吐出一个字儿。
“杜小柔？”
“啊！怎么？”
小柔是葛列、王妍的朋友，是有来头的，这个夏琪知道。可小柔姓杜，和自己的老板杜笠生有什么瓜葛？
“这么巧啊，你姓杜，我们老板也姓杜。”夏琪还不太相信小柔会和老板杜笠生扯上什么关系。
“他是我爸！”小柔说，“不和你说了，有时间我给打你电话。”
夏琪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不是吧，自己泡妞泡到了自己老板的闺女？

夏琪很抓狂，他真没想到小柔是自己老板的闺女：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他根本不能想象杜笠生得知自己的员工和自己女儿谈恋爱的反应。既然想象不出，那就别想，到了那山再唱那山的歌曲。眼下最要紧的是摸清小柔的脾气，给她下猛药，让她深深爱上自己而不能自拔。到那时杜笠生夫妇再反对，那是他们家庭的事情和自己无关。就是杜笠生心眼儿小把自己给炒了鱿鱼，只要小柔跟着自己，自己还怕什么？小柔和自己都有资源，大不了自己做个什么生意和买卖。
他心定了许多，下班的时间一到，夏琪没有像平常那样给葛列打个招呼再走而是直接冲出办公室和小柔约会去了。
小柔就在他们公司附近的购物中心闲逛，等着他。
手机一响，她就知道夏琪到了，脸上挂着微笑坐着电动扶梯下楼。在电梯上她看见了在大堂里东张西望的夏琪。
夏琪转身看到了小柔，大步走过去。
“想去哪儿吃饭？”他柔声问，欣喜而又爱抚地凝视着她。
小柔的回答让夏琪惊得差点眼珠子掉了出来，“去新光天地底层的美食中心吧，我喜欢吃那里的麻辣香锅。”
“你喜欢吃辣的？”夏琪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小柔喜欢去那种地儿吃饭。他本来想带她去万达索菲特的法国餐厅Le Pré Len?tre，毕竟是第一次约会又是老板的闺女，不能亏待她。他还要给她法国式的浪漫，让她扑进自己的怀里。
“微麻辣可以。你没吃过？可好吃了。”小柔在夏琪面前一说话，小女孩儿的稚气就自然而然流露出来。女孩儿要富贵着养，小柔父母尤其是她妈妈总是教她怎么矜持、傲慢，早早就开始向她灌输不许随便找一般人家男孩儿做男朋友的想法。有时，她妈妈会和几个相好的朋友开家庭聚会，每次都要带着她去。可是，见到那些人家的男孩儿，不是得意忘形比富就是因为太有教养而乏味，她实在不喜欢。所以，许是逆反的原因，以前她找的男朋友也都是家境一般，甚至是家不在北京的。
曾经，小柔深爱过一个男孩儿，那男孩儿的信誓旦旦让她十分感动。可时间一长，她发现那男孩儿就知道买嘴巴劲儿，行动上根本不曾把她放在眼里。小柔是被人宠惯了、顺从惯了，得不到应有的关心和关注，自然失望得很。聪颖的她，不想就这么越来越被动下去。于是，就送MP4给男孩儿，给他买衣服，出去约会吃饭也是她抢着买单，倒好像她在追求那男孩儿一样。她这样做，本意是想给他减轻经济上的压力，可做得多了，那男孩儿就把一切当成了小柔的应当应份，依然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可人有时就是那么贱，你要越对她不好，她越自己贴上来。小柔就是这样的。
最后，俩人闹了很久的别扭，小柔还是决定分手。分手是内伤，她只告诉了王妍，给父母打了一个招呼就去青海旅行了。
旅行回来，她就发誓：以后一定要找个在乎自己、爱自己、不看重自己是千金的男朋友。
虽然有时小柔也很娇气和刁蛮，不时还会耍耍小姐脾气，但在本质上还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儿。她要夏琪去吃麻辣香锅，就是不想夏琪太破费，不希望消费上的铺张给他压力。这是小柔可爱的地方！
当接过夏琪给她的礼物时，她既高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夏琪虽然每月薪水属于中等偏高，毕竟还是打工一族，买这样一个包也要花去不少钱。再说，如今正逢金融风暴，她听老爸讲不少公司的员工还要减薪呢！
新光天地底层的美食中心正是进餐的高峰时间，人头攒动。夏琪买了卡，给小柔买了一杯果汁，安排她坐下之后自己去排队选菜。
选好后，等着厨房炒菜，他坐到小柔面前，笑吟吟看着她，“女孩儿就是嘴馋，喜欢吃这种小吃。”
“我经常要保姆来这里给我买，打包回家。”小柔得意地说。“我爸妈也挺喜欢吃这个的。你没吃过？”
“没有。”夏琪说，顺着小柔的话探听她父母的情况，“看不出杜总喜欢吃这个。”
话是这么说，俩人还是小心绕开杜笠生说别的事儿。
“主要是我妈喜欢吃麻辣的。”小柔喝了一口饮料才回答。
“呵，你妈是南方人？四川人还是湖南人、贵州人？”
 “北京人！”小柔笑，鼻梁上皱起了可爱的一些皱纹，“我妈的口味的可杂了，什么好吃就可着劲儿吃什么，我们都是在她的带领下吃到了很多好吃的东西。”
“你爸在家是听你妈的，还是你妈顺你爸？”
“当然是我爸顺着我妈的。”小柔骄傲地说，“以后我也找个顺着我的老公。”
“晕，杜总在公司整天一副清水脸，阴着天儿，时刻可以拧出水来。”夏琪想到杜笠生的样子就有些蛋疼。
“他也这样，压力大。”小柔看着杯子说。俩人想着绕开杜笠生可还是围着杜笠生在讲话，小柔不愿意了，自己是杜笠生的女儿会给夏琪压力的，就抬头看四周，“麻辣香锅生意真好，吃的人这么多。葛列呢？对你挺好的吧？”
“葛总人挺好的。他是我学习的榜样。”
“葛列对王妍好得我都眼红了。”
“看见他们那么甜蜜你心酸吗？”
小柔瞪了一眼夏琪，“我为什么要心酸？就因为我没有男朋友？你没有女朋友心酸吗？切……”
那声“切”声音拖得很长，似有对夏琪的不满。
夏琪感觉到了小柔的不满，有些悻悻然，“心酸不好吗？酸酸甜甜的，味道也不错。”夏琪顿了一下，瞄了一眼厨房方向，“看吧，我说去索菲特，你非要来这儿，等这么久。我本来想和你吃一个浪漫晚餐的。”
“心酸的浪漫？”小柔笑眯眯地说。
“别强调心酸好不好？咪咪，算我说错了，行吗？求你，别说了。”夏琪往前探了一下身子，柔声对小柔说。
小柔点点头。夏琪这才满意地去取菜。
～
葛列带着王妍回家，看着老妈做的饭菜，他就没有了食欲――家里的保姆中午会给老妈做饭菜，如果葛列要回家，老妈就不让保姆，一定是自己下厨给自己儿子做。她说保姆不知道葛列的口味！――吃了一口菜，太咸了。他的眉头就蹙紧了，放下筷子。
老妈用“怎么啦？”的眼神看他。
“太咸了，妈。”葛列低声说。
“那就吃别的吧！”王妍怕他让老妈下不了台，闪眼地给他夹蒸鱼。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葛列强打笑脸，起身离开饭厅去了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倒了一杯开水，坐到沙发上。
“我给你煮饺子去，小列。”老妈要起来。
“我来煮吧！”王妍看了葛列一眼，把他老妈按住。
“速冻的？我不吃。”葛列摇头。
“我现在和面、包也来得及，馅儿中午我做了，一想还是别吃饺子了就没做。”老妈说着，放下筷子。
葛列赶紧起身，“妈，您别忙活了。我出去走走，饿了再回来吃。小妍，你慢慢吃，别管我。”
走在小区的花园里，他真不知道是生老妈把菜做咸了的气还是想到此时夏琪可能是在和小柔约会心情就不好的缘故。
肚子早就饿了，可是他不想让自己的坏心情影响老妈和王妍，走出小区，见斜对面有家小饭馆，随便走过去看看。
饭馆店面不大，还挺干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见到他，热情招呼他，“您想吃点儿什么？”
“我就看看。”葛列礼貌地笑着回答。
“您来一碗打卤面吧，我们家的打卤面可好吃了。您是住对面小区的吧？小区很多人都来我们这儿吃呢！”
人说“心宽体胖”，胖妇女的热情和面相的喜兴劲儿感染了葛列，让他心情好了许多，自己也好久没吃过打卤面，就说，“那来一碗试试。”
面上来，伴好面试着吃了一口，还真不错。吃完，葛列一摸口袋，钱夹没带，就面露尴尬，起身走到胖妇女跟前，“我没带钱夹，借您的电话用一下，我让我妈给我送来。”
“哟，看您说的。”胖妇女笑眯眯说，“别说一碗面我能请您吃，我这小饭馆的菜您尝遍了也当您是来试菜。这碗面我请您了！您以后多来！”随手她递给葛列一张传单一样的粉红色菜单，“以后您要吃什么，打个电话我们就给您送到府上去。”
“你们还送餐啊？！”
“送啊！要不这生意怎么做？竞争这么激烈，靠的就是服务和回头客！”胖妇女那表情觉得葛列好象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潜台词是“多新鲜啊，现在饭馆都送餐，一看您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和公子哥儿。
自己出来，肚子也不饿了，葛列对先前自己对老妈和王妍的态度有些内疚，现在听见胖妇女这么说，“那您给再来两碗，送我家去。”
他把自己家里的地址写给胖妇女，兴冲冲回家。进门，老妈正和王妍在说葛列今儿为什么心情不好的事儿，看见他阴转晴，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妈、小妍，我给你们叫了打卤面，我刚才吃了，味道真不错。”
“是大门出去对面那家饭馆吗？”他妈问葛列。
葛列去了洗手间洗手，一听老妈这么说，应道，“是啊！”
“我老去吃那家的打卤面呢！你上班，一个人的饭菜不好做，我就去吃呢。”
老妈的随口一句话触动了葛列：老妈一人在家也很孤单，为了老妈也得结婚。结了婚要让老妈和自己住，王妍也别去上班了，就陪老妈――王妍上班根本不食为了那点儿每月的薪水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
对父亲葛梁盛在感情上，是漠然的。要有自己的生活还要顾着老妈和王妍，不能步葛梁盛的后尘，但自己做得好吗？会平衡好吗？
他有些累，很想有个宽厚坚实的肩膀给自己力量。这股力量在哪儿呢？
接着他又谴责自己：自己是男人，所有的一切都要由自己担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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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夏琪和小柔不远，郑熙一个人在吃东西。他刚健身完，吃完东西要去接客。
他是先看到了夏琪，觉得他长得真帅，笑容很迷人。再一看小柔，长得那么精致，一身不扎眼的名牌，就觉得他们真是一对璧人。他就想：什么时候自己可以找个BF这样一起出来吃饭。
想到这个，他有些心酸，就没有了食欲，恹恹地起身走了。
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北京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的步伐有些匆匆，不时有一辆名车从他眼前驰过，让他莫名兴奋起来：奋斗，自己以后一定要买这样的车。
怀揣着这种目标，他的沮丧没了，跨过马路走进对面的蓝岛国际公寓。他喜欢这个咖啡色外观的高级公寓，打第一眼看到这公寓，就想：不知道这个公寓卖完了没有？要是还有，自己赶紧挣钱买一套。
此时，楼里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郑熙抬头看了看，想象着别人的幸福。可一想象，就又受了打击：这样的公寓估计自己这辈子是买不起和住不上的。
灯光刺眼起来，他埋头看看自己腕上的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客人的公寓就在万达索菲特酒店后面不远，就加快了脚步。到了公寓楼下，他给客人打了电话。
在电梯里，他想今晚的客人要是葛列就好了。
见到客人，郑熙有些微微吃惊，对方五十多岁，是个胖子，头发花白，儒雅中间气宇轩昂可又不张扬，一看事业成功、生活养尊处优的人。这是他接待的客人里面年龄最大的了。那人看郑熙的眼神是慈祥的，甚至还有些拘谨和不知所措。郑熙明白，他是不常叫仔的那种人。
“要喝什么？”他声音浑厚，让郑熙的心安定了下来。
“可乐。”郑熙站在那里看着他。
把可乐递给郑熙，他做了一个手势让郑熙坐下，“你多大？”
郑熙看着他，“二十三。您呢？”
“我？！”那人仰头默默一笑，看着吊灯说，“可以做你的爸爸了。”
把可乐放到茶几上，郑熙起身坐到他身边，头靠着他的肩膀，手抚摸着他的大腿，“那你就做我的‘爸爸’好啦！”
那人侧身搂着郑熙，亲着他的脸，呢喃地说，“走，上床去，乖‘儿子’。”
“我去洗澡吧！”
“别洗。我喜欢你身上的汗味儿。”
他把郑熙按在沙发上，给郑熙脱去衣服，闻着郑熙的每一寸肌肤。然后，跪着地上，把郑熙的袜子脱去，闻着，“你的脚长得真好看，性感，我喜欢。”他伸出舌头舔着……
郑熙怔在那里，他第一次遇见恋脚的客人。
把玩了很久郑熙的脚之后，他们上了床。
那人把郑熙的腿架在自己肩上，郑熙抓着他的胳膊。他说，“叫我‘爸爸’！”
“爸爸！”他确实给郑熙一种安全并想依偎的感觉。“爸爸，干我。”
他肚子很大，可在郑熙看来很性感很刺激。他要进入的时候，俯下身子，“疼的话就告诉我，儿子。我不要你疼。”
郑熙是知道怎么刺激客人，深谙带领客人进入快活境界的。在他抽送的时候，郑熙嘴里不停叫着爸爸。
完事之后，他趴在郑熙身上，“谢谢你，儿子。”
听到这话，郑熙眼睛有些潮湿，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不让自己流露真情实感。
“你想让我干你吗？”郑熙侧身抱住他虽然胖但是结实的身体，轻声问他。
“嗯！”他亲了亲郑熙的脸颊。
郑熙把他压在身下，和他亲着嘴，再次激动起来。足够兴奋之后，郑熙戴上套子进入，问着，动着，“爸，舒服吗？”
“好儿子……我的好儿子……”他嘴里念念有词嚷着。
夏琪用手臂搂着小柔漫步在远洋公寓群的花园里，他们从大望路走到这里也是挺远的路程了。夏琪透过衣服，感受着小柔身体的温热，“咪咪，别走了，你穿着高跟鞋走路累，我们找个地儿喝点东西吧！”
“走走吧，好久没有这样轻松走路了。”小柔没有倦意地说。
“回家晚了，你爸妈不说你？”夏琪搂紧小柔。
“不会！”小柔说着，他们走进旁边一个小区的花园里。小柔问夏琪，“你们家住哪儿？”
“反正不会住这样的地儿。”夏琪漏气地回答，“我现在和我妈住在一起，结婚再买房子。”
看着这些外观漂亮的公寓楼，夏琪心底突然憧憬起来：我要娶小柔，和她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过上幸福的生活。他问小柔，“你爸妈不干涉你找男朋友？”
“他们管不着。”小柔的回答并没什么把握和底气。她心底确实不知道自己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看父母的态度，好象是有包办她婚姻的态势。在夏琪的话语里，她觉察到他在和自己认真起来，这让她有些怕――虽然自己也喜欢夏琪，可他们的交往要动了真格的，父母那边不同意，自己妥协了，不是会伤害夏琪吗？要是自己陷进去了，分手肯定也会痛苦的。
在小柔表面单纯的生活里，已经开始面对世俗婚姻的一切，尤其是自己这样的家庭，独生女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人才是首选，因为父亲的产业也是要有人继承的。
其实，她的未来已经被父母规划好：毕业就进入自己家的公司，学会管理甚至独当一面。
夏琪应该是一只潜力股！她想。既然他跟着葛列，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虽然俩人都有自己的心事，但约会的甜腻还是压制住了遥远的烦恼，所以还是挺高兴的。
小柔拉着夏琪的手，摇晃着，“你肯定以前谈过很多女朋友吧？”
“两个。”夏琪不想告诉她实情。“你肯定也谈过恋爱，我不会是你的初恋吧？”
“讨厌，我不回答。”小柔放开夏琪的手，走到前面，回转身看着夏琪，“当处长可不光荣。”
夏琪过去，牵住小柔，“那就做我老婆。叫我一声儿！”
“我忒！”小柔娇羞呸他。小柔以前和那行男孩儿恋爱也是叫老公的，可今晚是第一次和夏琪约会，她害羞叫不出口还有她还不了解夏琪，那就更不能叫了。
小柔虽然不叫他，他还是很甜蜜。他的忧虑又来了：她和葛列、王妍是朋友，不知道他们怎么看他和小柔的事儿。自然，最难过的就是杜笠生夫妇那一关。他现在要一路走到底，要拿出“攻山头、拔红旗”的气势把他和小柔的恋爱进行到底！
“我知道我不够资格，我只是你爸雇的员工，一个打工仔、一个马仔而已。”夏琪故意颓唐，没精打采地说。
“瞎想、瞎说！”小柔挽住夏琪的胳膊，“我爸其实很开明的，在公司肯定严厉，你只是没接触到生活里面的他。你很怕我老爸啊？”
“废话，你老爸是老总，谁不怕啊？”
要是以往，夏琪肯定就把小柔给办了，但现在他不想这么快：一是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小柔是老总杜笠生的女儿，要是自己做了什么让他不爽的事情，自己可就是在找死了；再者，小柔是葛列和王妍的朋友，得罪了她也就是间接得罪了葛列；最后，尽管他对小柔的喜欢里面有些不纯粹，可还是把她当作结婚对象来交往的。
“别怕！我的事情我老爸管不着。”
“咪咪，怎么管不着？你老爸知道我们来往，要是不同意或者不高兴，我在公司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夏琪的担忧是真实的。
“嗯！”
“回家吧！”夏琪克制下自己，提醒小柔。
“嗯！”小柔把头抵在夏琪胸前，点头，又抱住夏琪。
夏琪不敢出手也不好拒绝小柔，便有些发呆：和小柔的事情怎么处理才好？
他的发呆在小柔看起来却是坐怀不乱，不像很多男人看见漂亮妞就泡，泡了就要往床上拉。而夏琪的“纯情”和“绅士”把小柔感动了，这是她要找的人。她要找的的人就应该像夏琪和葛列这样的男人。

很少有时间和心情听老妈和王妍两个女人聊天，因为有了吃饭而对老妈赌气的内疚，葛列晚上反倒有了耐心坐在老妈身边看着电视、耳朵听着她们说话。女人的话题无外乎就是美容、服装、美食这些东西。王妍说Hermès有款新的包出来，要买来送给葛列老妈、未来的婆婆，还说挺符合葛列老妈的气质的。她倒不是讨好未来的婆婆而是有些同情葛列的妈妈――葛梁盛在外面有二奶有千金，完全把这个糟糠之妻给遗忘了，她觉着葛列妈妈这样忍辱负重不值，要是自己和葛列结了婚，在外有了情儿或者小三，她会毫不犹豫离婚。
“我不喜欢花哨的东西。小妍，你自己喜欢我给你买。”葛列妈妈说。
“不花哨。是不是，葛列。”王妍说拿起今儿下午买的时尚杂志翻给葛列老妈看，又把话递到葛列嘴边。
葛列听着她们说话呢，道，“我去给你们买。”
“不用你买，我自己买给阿姨。”
“花那钱干吗？你年轻漂亮应该多打扮。”葛列妈妈疼惜地看着王妍说，话里是高兴的。
“您也不老。就是穿的太素了，阿姨。”王妍直言直语。“有时间我就过来陪您，买东西去。我们结了婚，您也跟着我们住。”王妍诚心地说。她是知道葛列是最孝顺他老妈的，只要葛列高兴了，葛列就会对自己好。
既然未来媳妇儿都这样说了，葛列老妈就点头。刚好葛列换台，看见伊仝告诉他的一个是同志的明星主演的电影在CCTV6播出，这个明星成名之前在自己的家乡夜总会也做过MB――他本来就不喜欢这明星再加上这有根有据的八卦传闻就更加厌恶了，打了一个哈欠，关了电视机。
“你们看着喜欢的东西就买，我来买单就是了。”葛列端起水杯起身往楼上走，“我去洗澡了。”
王妍看了一眼葛列，“我马上就来。”就埋头继续和葛列妈妈看那本时尚杂志上刊登的女装、手袋之类的图片。
葛列收敛起了微笑走进自己的卧室，从床头柜下边的柜子最里面拿出药片，就着水吞了药片下去，才去了洗手间。洗完澡出来，王妍已经换好了睡裙，葛列过去搂住她。
“今儿吃晚饭的时候干吗不高兴了？”
“我有不高兴吗？”葛列暗自吃惊，王妍居然还记着这事儿。
“你肯定在公司有什么让你不顺心的事儿了。”王妍说。
这该死的夏琪，惹得自己在自家人跟前失态，这账得算在他头上，给他一点儿颜色看看。葛列暗忖，嘴上说，“唉，就是有不顺心的也是我老爸惹的事儿。”
王妍就住口了，她不想掺合葛家的事情，“那我去洗澡了！”
葛列把灯光调暗了，看着天花板出神，想着夏琪的家伙还有和郑熙做的情形，下面就已经有反应了。等王妍上床，他解开她的睡裙、胸罩，闭着眼睛揉捏着、摩裟着，脑子里全是夏琪的裸体和郑熙的浑圆的臀部。
“带套！”王妍用被子盖住自己，从被窝里突然扔出一个安全套给他。
把套子戴在自己饱满的家伙上，开始干活儿。
折腾了近四十分钟，俩人都已大汗淋漓、筋疲力尽了，葛列才罢休。
“小哥哥！”王妍揪住他的鼻子，“你太厉害了！”
他倒在王妍的怀里，“这不算啥！”
“是呀，厉害一阵不难，难的是厉害一辈子！”王妍嘻嘻哈哈笑着去洗澡。
倒在床上的他，有些脱水的状态，除了累，他没有别的感觉了。
王妍洗完，葛列才起身去洗。王妍看着葛列倏忽消失在洗手间的背影，开始琢磨葛列起来。
她当然不是处女。但她不知道葛列和她做的时候，葛列是处男――和女人做，王妍是头一个，沈姐是第二个。在这之前，对于男女之间床第之欢，葛列都是来自于看毛片儿。
她经历过，对男人自然有些了解。比如自己的初恋男友做的时候，他总是喜欢看着王妍娇憨的样子，越看越有劲儿，而葛列从第一次开始都是闭着眼睛，极少看她。难道自己在床上不够性感吗？
这女人在床上要是不够性感是做女人的悲哀。
王妍是漂亮还性感的。
章子怡刚出道拍完《我的父亲母亲》之后，作为城中名媛的后起新秀和实力新人的她被邀请去参加Party上见到了章子怡――那时章子怡名气还不大，可她就是看好和自己一样是地道北京姑娘的章子怡会成大气。后来章子怡成了国际影星，见到王妍也是比较客气的――很多人都说她是章子怡的妹妹，但又比章子怡的体型更丰满，别忘了那时的王妍还是一个高三的学生。
参加Party的都是名人名流，王妍父母一心要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培养成为大家闺秀、豪门淑女从小就让她学钢琴、学画画、学芭蕾就是没让她什么表演，出落成大姑娘的王妍和章子怡站在一起合影后，就有人给她父母提议让王妍去做演员，因为在场的就有几个著名导演和很多艺术家、投资方，他们可以向这几个导演推荐，但都被王妍和她父母微笑着拒绝了。当时在场的还有在世的陈逸飞，他已经拍过了一部美轮美奂的艺术电影，看见王妍也觉得适合做自己的模特或者下一部电影的主演之一――王妍的学美术的老师是著名画家，和陈逸飞也是朋友。但都被王妍的父母婉拒了。
但她一直喜欢章子怡，一直坚认章子怡为北京的姑娘们拔了范儿。和葛列恋爱后，有次说起出身北京的女明星，葛列说他喜欢徐静蕾不章子怡，王妍和他讨论一晚上，就是要他认为章子怡才是真正的大明星。从那以后，葛列再也不敢和王妍讨论任何一个女演员了。
虽然她不自恋但她自傲，知道自己是吸引男人的。所以在男女事情上她要比葛列经验丰富老道。她觉着葛列的旺盛异于常人，至少在她经历的男人中间葛列的时间是最长的太技术含量也是最低的。
她有一个感觉：葛列应该在做之前吃了药。
没有证据，可这么一想她就翻身看看右边的床头柜，没有；又去看左边的柜子，在最里面她找的了一个塑料的小盒子，白色的盒子里面有粒蓝色的菱形药粒――这就是自己一直听说而没有见过的伟哥？
看了一眼盒子里的蓝色药粒后她赶紧放回去。
她有些心疼葛列，工作压力太大，为了自己满足才自己暗自吃药；又有个疑虑闯进了她的脑海里就挥之不去了：吃药没什么，关键是他为什么背着自己吃药呢？自己吸引力不够？技巧不好？还是葛列身体有毛病呢？和自己做，难道他很勉强自己？他不爱自己？
对葛列另外是否有情儿之类的她是不怀疑的，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除了压力，葛列有她不知道的隐衷。这个隐衷自己要是不弄清楚，婚后的日子怎么办？
她可不想成为葛列妈妈那样的女人――花着丈夫的钱，守着活寡。
得去问问一个男人才行！她决定道。
还得问问葛列的秘书。问秘书，几乎问不出什么东西来，那秘书从进公司就跟着葛列，一看就是精明的护主的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和适合做秘书。
葛列的手机就放在右边的床头柜上，她想看觉着不应该去偷看葛列的手机，就躺在那里没动。
洗了二十多分钟，葛列浑身发热才从洗手间出来，躺倒她身边。
“累吗？”她问。
“有点儿。”葛列说着握住王妍的手并没有抱住她。
葛列一直没有习惯完事之后还会和她缠绵、亲热，现在她更感觉葛列做完之后就是完成了一次重要的任务，有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过往经历的男人，哪一个不是在做完之后还要不停轻抚她如丝绸般的光滑的皮肤和饱满的胸部的，葛列从来就没有过。
躺在轻轻发出鼾声的葛列身边，在没有一丝光亮的卧室里王妍睁着眼睛，在想：怎么着也得解开自己心里的疑团。这和信任不信任没有什么关系，是她知道了根由才知道怎么去体贴葛列、让在面前葛列放松，好给他减压――葛列的抗压能力她是清楚的，什么事儿都自己扛着。
王妍决定第二天就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
葛列酣然入睡、王妍心事重重考虑着打探葛列计划的时候，郑熙正在和客人在床上说话。
“今晚你住在我家吧！”那人把头埋在郑熙饱满的胸肌上，像个孩子似的说。
“为什么？你不怕家里人回来？”郑熙不解。
“我老婆去加拿大看我儿子去了。你留下陪我吧！我给你加钱。你不知道，平时我很压抑，虽然家庭幸福，可总想找个男人陪我。今晚你让我很放松。”
“没问题，我陪你就是了。”郑熙诚恳地说。
那人突然哭起来，把郑熙搞得有些手足无措，但他明白他这是在宣泄自己压抑许久的苦闷。
“我平时看着风光，用理智克制自己，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可是我也是人，是个喜欢男人的同志……”那人啜泣而断续地说着。
郑熙轻抚着他的背，“爸爸，别哭，我陪你……平时谁不装B啊！嗯？……”把他的脸掰过来看，一个和自己父亲年龄一样的男人的眼泪，让他有种想给与保护的力量似的。
郑熙给他擦去眼泪，“谢谢你！”他说，“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没事儿，你在我跟前随便怎样都行的。我就是给你解闷找乐的。”
那人下床去了客厅，一会端着两杯红酒进来，“我从澳洲带回来的红酒，一直没舍得喝。你尝尝，这酒据说很不错。”
他们靠在床头，慢慢品尝着。
“你为什么做MB？”他关切地问道。
郑熙最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在所有人看来做MB的人都是好逸恶劳、贪图享乐和没出息的人，郑熙自己也承认这个。但他不会像很多MB那样，人家一问为什么做MB，就把自己说得跟一苦孩子和孤儿一样可怜。
“挣钱快呗！”郑熙直白地说，让那人倒是怔了一下。郑熙看见他一怔，又笑着说，“我以前做过模特，没有后台没有人捧就不做了。现在该包的已经被包了，该养已经被养了，我就不做这梦了。何况，这贵人在哪儿？”
“是，名模、明星都得有人捧、都得有后台才行。有机会，我替你介绍几个朋友，让他们看看你有没有潜质，有，让他们捧你。”
郑熙讥讽地笑了，他把他的话当作欢场之上的虚伪客套，道，“这话我听见过N次，事后人家就像得了健忘症一样，干完之后就不联系了。你找关系捧我？你想挽救失足青年？要我从良？我不做这个，你能享受到今晚的服务吗？”
话里的沧桑和久经世故的绝望让那人有些心疼，抱住郑熙，顿了一下，“可做这个也不是长远之计啊！”接着话里有话，“贵人在哪儿？那就得靠你自己睁大自己的眼睛了，看你自己的眼力界了。”
“趁现在我年轻，赶紧多些挣钱。挣得差不多了，我就上岸了。”
“挣多少是够呢？”他又问。“我刚才说的是实话，是真想帮助你。我的手机号码你都知道了。你叫什么？”
“郑熙。”郑熙听见他说“挣多少是够呢？”心里有些烦躁起来，可又不能发作，“你以后多关照我生意，就是替我排忧解难了。”
他没指望这客人真给自己找人捧自己。郑熙绝对没有想到，这个客人日后真的帮了他。
那人叹气，给郑熙和自己再倒上酒，“你和我儿子差不多大。”
“我没你儿子有福气和能力，只能做MB。”郑熙打断他的话，他有些嫉妒和羡慕他儿子也就不想再继续说他儿子。
“你说，我儿子会不会是同志？”
“同志基因没有遗传吧！”
“可他现在还没谈女朋友呢！”
“工作忙呗！”郑熙觉得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那人释然了，把郑熙的酒杯拿过去，放到床头柜上，准备再干一把。
郑熙觉得他人好，他说平时又压抑，也是不缺钱的主儿，肯定今晚是想疯狂的，便在身下问，“要不要我再找个朋友来3P？”
“我没玩过。而且你们俩人……”
“放心，他是我朋友，我们不会乱来的。你就给他六百就可以了。还有，你别让他在这儿过夜，我陪你。”他要是同意，郑熙就准备把小豪叫来。小豪又有几天闲着了，他得帮小豪一下。于是，郑熙把客人推下自己的身子，下床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钱夹，抽出里面的身份证，给那人看。那客人接过去，看了看，还给郑熙。他说，“这下你放心了吧？没有一个做MB的人会给你看他的身份证的。”
他还是不放心地看着郑熙。良久，“好吧！不过，我没玩儿过。”
“没问题，好玩儿得很，你需要彻底放松。”郑熙拿过自己的手机给小豪打电话。
小豪说马上就来。
“你朋友长得怎么样？身体壮吗？”那人问。
“长得没我帅。”郑熙嘻嘻笑着说，“家伙比我的还大。”
那人笑了，“我的家伙也不小啊！他价钱多少？”
“你给他六百就行了。”郑熙实话说。“我今晚可以留下陪你，你可别让他留下后。做完我就会让他走人的。”
那人点头。
门铃响了，客人草草急急披上浴袍去开门，后面跟着赤裸的郑熙。小豪进来，谄媚地对那人打招呼，“您好。”
“你快洗澡吧。等你我们都快睡着了。”郑熙点燃一根烟，客人指给小豪洗手间在那儿，就跟着小豪去了。“你今晚不准来虚的，听见没有？少给我玩儿假射，得‘扫射’听见没？还有，他有点儿恋脚，你的脚我看不错，好好干啊！”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不就是喜欢闻臭脚丫子吗？嘿嘿，让闻和玩儿好了。这么大岁数的人好搞掂的。我也憋了几天没出了，嘿嘿，你又在，会更HIGH的。”小豪脱去衣服，打开莲蓬头开始洗澡。“熙熙，我们俩还是头一招一起出工吧？”
走到洗手间门口的郑熙回头瞪了小豪一眼，“好好干活儿，时间不早了，干完你赶紧回家休息。”
今晚郑熙叫上自己出工，小豪挺感谢郑熙的。按照郑熙的脾气，他是从来不给他介绍自己的客人，今晚是个例外。
郑熙和小豪干3P是娴熟的，但那客人就手足无措了，只能任凭郑熙和小豪摆布……～
小柔给夏琪带来的是一种动力，一种一定要想尽法子提职和挣钱的力量。
葛列就是他的一个台阶，一个肩膀。但经过了那个晚上，他又对和葛列的关系失望起来，总觉得葛列对自己好就是一客气不是真正的亲密。
他当然知道现在有很多GAY，一度怀疑过葛列也是，而现在几乎可以证明他不是，就让夏琪还是有些失望！看来自己的男色还不够杀伤力，不起作用！但和葛列做知心交肺的铁朋友，他还不够份量。
于是，夏琪苦恼起来。苦恼又被小柔的短信息冲刷没了，小柔说要请他吃饭。看来他要更多利用小柔，这才靠谱但葛列也不能放弃――葛列在杜笠生跟前说话是有份量的！
葛列还是那样，有事就叫着夏琪陪自己。那天，他要去做结婚用的礼服，一起去了Zegna，量身、选料，一堆烦琐的事儿完后，夏琪听说定做这套礼服要十三万的时候，差点尿了裤子。
十三万？自己一年的薪水都没有这么多，他一套礼服就要这么多，看来有钱人当钱不是钱，只是数字而已。他心里便开始对这物质的世界更加耿耿于怀起来。
店里人不多，夏琪心里说：有钱人并不都是这样消费的嘛，看看多冷清啊！
做完礼服，俩人去了王府半岛，底层的名牌街更是人影寂寥。
“这些名牌的生意还是不好嘛！”夏琪说，自己给自己安慰。
“不，生意很好！用高价钱过滤了很多人！”葛列一字一句地说，给了夏琪毁灭性的打击。
陪着葛列去拿了预订的Dior 衬衣，夏琪又明白一个事儿：平时同样是衬衣，看不出什么区别，可是葛列的衬衣价格是不菲的奢侈品。
俩人拿了衣服出来，葛列眼睛一亮，心里一阵慌乱，脚步像是被灌了铅一样走不动了――他看见了郑熙。
郑熙穿一身瘦瘦的Gucci西服，看起来就像是广告里面的模特一样帅。
葛列表情漠然地走了过去，郑熙也只是瞟了他一眼，默默隐去。
坐上车，夏琪的挫败感更加强烈，“不活了！”
葛列看他。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您们这样！”
“那就看你自己舍不舍得了，机会到处都有！”葛列开玩笑地说。
“有什么舍不得的？打工是卖身，做什么不是卖身？”夏琪笑了。
葛列不说话了，他没法接他的话，只好专注地开车。
～
七点，葛列手机设定的闹钟准时响了起来。这是他每天起床的时间。他赶紧按下键，塞到枕头下面因为手机开机还会发出声音，他怕惊醒了身边睡着的王妍。
轻手轻脚下床洗洗漱，王妍已经被他的闹钟惊醒了，佯装熟睡。见葛列进了洗手间后，她换了一个睡姿。葛列的细心一直是她喜欢和欣赏的，就像这样偶然住在一起，闹钟每次响他都这样，就是要让王妍多睡一会。
她想到昨晚自己的疑心 ，觉得自己不应该那样想葛列，也觉得对不起葛列，因为至今她没发现葛列做过什么对不住她的事儿。但是吃药还是说明身体有问题。身体有问题也不应该啊，他还在锻炼，最近锻炼得更有规律，说是为婚后的生活在准备。
反正，我打听也是为了他的身体好。王妍暗自思忖：别想那么多了，要结婚了也不用那么着急套知道答案，如果真有什么问题，葛列会自己告诉她的；就是他不说，在不影响感情的前提之下她可以直接问他。
这样一想，她心定了，睁开眼睛，下床拉开窗帘，又窝到床上再懒一会。
葛列洗漱完出来，看见王妍已经醒了，一边打开衣柜一边说，“干吗不多睡一会？”
“还得上班呢。”
“我没叫醒你就是想让你不去上班呢。”葛列穿上衬衣，扣着扣子，“你上班还上瘾了？”
“今儿上午和下午都约了客户。”
“那我们一起走吧？”
“不用了。十一点呢。我不去公司直接去见客户。”
王妍见的客户大部分都是自己和家族生意有来往的熟人，见面除了谈事儿也就是吃饭、玩儿。
“今儿又打算去哪儿吃饭？你的客户都是美食家啊。”葛列温和笑着穿上裤子。
“说是去吃日本料理。”想到今儿的客户是朋友，王妍不由想到小柔，就说，“我发信息问过小柔了，她说她和夏琪是闹着玩儿的，让我们别大惊小怪的。”
葛列看着一排的领带，心道，“闹着玩儿？但愿是吧。”他要报复一下夏琪，那就是想往上怕还得遵守游戏规则！
怎么报复呢？就是鼓励夏琪追求小柔，一直让杜笠生夫妇知道。按照他对杜笠生夫妇的了解，小柔就是嫁不出去也不会让小柔找个自己公司的员工的，说到底还是门第观念。这个观念小柔妈妈更是根深蒂固。只要这事儿让小柔的父母知道，那夏琪就够受的了。要对夏琪好，那种更加体贴的好，让夏琪觉着自己好，离不开自己。葛列历来就不是那种声色俱厉的人他是深藏不露的人。就是报复也是温柔策略！
这样一笑，葛列脸上的笑容从心底升腾在了脸上，选好领带，一边对着镜子系，说，“闹着玩儿就好，要是当真了，夏琪说不定会把老杜给惹急了让他走人的。”
“太岁头上动土那不是找死吗？”王妍也笑起来，坐起来伸个懒腰。
“时间不是还早吗？你再睡会儿，听话。”葛列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准备离开卧室，过去了亲了一下王妍的脸颊。
王妍重新睡下，“好吧！”
心情不错的葛列下楼吃完早餐，开车出门。又是一个好天气，阳光带着整个京城迎来了又一个充满活力的一天。
到了公司，秘书给他看一天的安排：上午是部门的例会，中午要见国土局的领导，下午听合作项目的汇报，晚上是没有安排的！
夏琪也是心情不错的第一个走进会议室，葛列是第三个去的，见夏琪在和另外一个同事说话，就说，“夏琪，开完会你到办公室来一趟。”
葛列开会从来就是干脆利落的，没有长篇大论，把自己要说的说完就完，然后就是负责项目的人汇报头天遇到的问题和要解决、协调的事情。
一个多小时例会就结束了，夏琪回到座位把文件夹放在桌子上，想：葛列找自己有什么事情说？
刚要起身去葛列那里，手机的短信息就来了，不看他就知道是小柔发来的：我想你。
“我要想你，亲一个。”夏琪田丝丝的回复。回复完信息，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合作公司打来的，催着夏琪专款过去，“我已经写了报告，葛总也签名了，这专款拖在了财务部不在我这儿。”夏琪解释道。
“那你催着一下。”对方要夏琪负责到底。
“成，没问题。我马上去财务部。”
夏琪油滑地敷衍对方。他才不去财务部找没趣了，做生意总是拖欠的，何况现在各个公司资金链吃紧，谁会干脆地付款？自己去催财务部，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把这些处理完了，他去找葛列，敲门进去见葛列皱着眉头盯着电脑，没敢出声隔着桌子坐到葛列的对面椅子上。
等他坐定，葛列眉头一舒，靠到椅背上，看着夏琪，眼神极富穿透力。
“葛总，您找我有事儿？”
“是这样，不是公司的事情。”葛列的右手摩裟着左手背，“但也和公司有些牵扯，和老杜有关系。”
夏琪心里“咯噔”了一下，大概知道葛列要说什么了。
“我听王妍说小柔喜欢你？”葛列微笑着看着夏琪，说。
夏琪心底飞速盘算着：既然葛列知道这事儿了，瞒是瞒不住了。就说，“葛总，小柔喜不喜欢我真不太清楚，我就觉着她也挺好的。”
“这事儿你要谨慎处理。按理说这是你的私事儿可是你是我的手下关系也不错，所以我得过问一下。”
葛列这么一说，夏琪好象自己身处在一间玻璃房子中，身上洒满了阳光，身上和心底都是暖洋洋的，“谢谢葛总的关心。”
“你要和小柔恋爱，我是支持的。但是要慎重！你可能不太了解老杜俩口子的脾气，就是了解老杜也是从公司层面了解的。”
“对，对！葛总，您提醒得很及时。”
葛列没有应夏琪的话，按照自己的思路说，“老杜尤其是小柔的妈妈门第观念是很重的。你得做好思想准备。不过，到时你真和小柔公开了，需要的话我去说服他们。”
“葛总，真是谢谢您。”夏琪恳切说道，“其实我和小柔的关系能走多远我还真不知道，我们昨天晚上才是第一次约会。”
“嗯。”葛列的声音在夏琪听来没有异常，可葛列自己知道：醋意和报复已经完全占了上风。越是这样，他越是要支持夏琪和小柔来往，最好是――是让小柔怀孕，到那时，老杜这龙颜大怒，让夏琪走人这是小事儿；夏琪要是再出去找工作，现在金融危机上哪儿找现在这样好的工作去？高不成、低不就，夏琪会不急？自己再替他安排，可能到时安排他的身体，夏琪也都是心甘情愿、巴心不得的事儿了，那夏琪对自己还不感激涕零？
夏琪这样打工的人要和自己老板的千金好，那是一场美梦，看上去很美，说不定就粉身碎骨。在这点儿上，夏琪和郑熙的心态是一样的。葛列就这样看他们俩！
他鼓励夏琪，“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门第观念这个陈规陋习也该更新换代了。”
夏琪对葛列的感激、感谢甚至无以报答的表情挂在脸上，对葛列说，“我记住您的话了。”
这些都让葛列捕捉到了，内线电话适时响了起来，葛列拿起电话，“杜总，您好。”
一听是杜笠生的电话，夏琪起身轻轻走出了葛列的办公室。
～
郑熙这个时候才醒来，打量了一下屋子又看看身边睡着的那人，确信自己不是在自己的家里。口干舌燥，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一看快十点半了，赶紧推醒那人――那人叫什么来着？好象叫赵新明，郑熙努力想起昨晚他告诉自己的他的名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管他的呢。赵新明睁开眼睛看着郑熙，郑熙说，“十点半了，您不上班。”
“我今儿休假呢。”
郑熙下床，“我要喝水。您要喝吗？”
“给我一杯。”赵新明高高居上的本性在白天就显露出来，使唤人很自然。
郑熙倒了两杯温水，自己站在饮水机跟前一饮而尽后，端起另外一杯走进卧室，递给赵新明后，去洗手间刷牙和洗脸。你今儿就是请假休息我也不奉陪了，要陪可以那就再给钱，昨晚陪你睡我都没加收费用。郑熙这么一想，洗漱完毕自己就走人，谁都不认识谁。
洗漱完了，他出来穿衣服，赵新明躺在床上抽烟，“你要走？这个时候了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郑熙穿着衣服回答。
“我说给你找人找关系，看看能不能去拍戏呢。”赵新明认真地说。
郑熙停住手看着他：他昨晚说的话是真的？
“我以前的BF做的公司。”
“以前？”郑熙笑了，随即又黯然：看赵新明就是好脾气的人，要是谁找的赵新明做BF不说是大富大贵至少生活也是会小康的。
“五年前的。”赵新明说，“他在外地的一个电台做DJ，和他认识后就辞职到了北京。我开始给他介绍去电视台工作，没干多久他就不干了，嫌工资低。那几个月他所有的开销都是我负责，搞得我压力大得很。后来干脆给他开了一个文化公司，对他的路子，慢慢做起来了。”
“那你们怎么不好下去？他应该对你很好才是啊！”郑熙被赵新明说得很是心动，真想把赵新明打动，自己从良跟着他。
“你都知道同志是花心的，他在外面有了人，把我给伤得就没了来往。他的房子也是我付的首期，我好多东西都在他那儿，分手后也没要了。”
“他是利用你。”郑熙替他不值。
“也不是利用，我们在床上还是很和谐的。”赵新明把烟头按灭了，去把窗帘拉开，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我也忙，没要很多时间在一起，他偷吃也是情有可原的。”
“您可真厚道。”
“厚道？”赵新明嘲笑自己，“不能说厚道，对人总是要善良的，尤其是同志，都不容易，都压抑得很。”说完赵新明去了洗手间洗漱，郑熙跟着过去靠着门框，点燃一根烟抽上。
赵新明断断续续说着，“他啊……分手之后才后悔……后悔有什么用呢？……BF做不了那就做朋友呗……他公司最近投资拍电视剧……当然拍的戏没在央视一套播过……也挣了一些钱，所以我把你介绍给他认识一下。”
“您介绍我去认识他？怎么说我呢？您的新BF？还是你嫖的MB？”郑熙直白地说。
“是朋友，我们是朋友。”赵新明说。
这让郑熙感动起来但还不能打消他的疑虑，“他会给你面儿？”
“这个面儿都不给我，那他以后也甭来找我帮忙了。”
“别！”郑熙可真不想掺合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
“你就听我的劝，别做MB了。”赵新明洗漱好了，郑熙退两步，让他从洗手间出来。
赵新明洗漱好了，穿上一套休闲的衣裤，看起来整个人年轻了至少五岁。
“我打电话约他，约他中午一起吃饭。”赵新明拿起手机打电话，他“前妻”爽快答应了。
郑熙的心情如同天气一样透亮起来。可这透亮见到赵新明“前妻”之后又把他推到了阴霾里――赵新明的前BF一副不屑的样子打量郑熙不说，和赵新明说话也是尖酸刻薄的，就像不得宠而又要撒娇的三姨太一样。赵新明都好脾气地和他说话，有些下不了台，但他忍着。他一说到郑熙是做模特的，“前妻”更是摆出一副郑熙就是他情敌的敌视态度。
这大大影响了郑熙的食欲也让郑熙于心不忍，强忍着埋头吃饭，手机一响，是小豪打来的。小豪问，“你在哪儿啊？”
郑熙捂着手机说话，“我在吃饭，有客人。”
“熙熙，我下午去深圳。我的照片在那边一挂出来，就有几个客人要我过去。”
“那我送你去。”郑熙放开捂住手机的手，故意让赵新明和他“前妻”听见。说完电话，他起身和他们道别，“我要去机场送朋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赵新明的好意他心领了，但他早就已经死了那份要去做明星的决心了。
路上，他发信息给赵新明，说了“感谢您的关心，我还是做好我能做的事情。以后需要，我给您优惠价。”
他把赵新明的关系重新设定了――客人和MB的关系，不是朋友的关系。
设定之后，一股凉意上来：小豪去深圳还得去广州和福州，这就是MB的特性，那里有客人就去那里挣钱，在全国各大城市流窜。
～
王妍和客户吃完午饭，有些累就去美容院做美容，小睡了一会有了精神。开车去了万豪酒店，在咖啡厅的角落找到了约自己的人――宋申。
宋申是她读大学时候的恋人也是她的初恋情人。俩人从谈恋爱开始，王妍家里就反对，反对的理由就是宋申是外地人，父母都是一家大型国企的工人，两家是门不当、户不对；宋申和他父母都知难而退了，要宋申不准再和王妍谈恋爱。
这让宋申很受伤害，毕业之后就打算出国留学，意味着他和王妍就此分手。
“我不想分手，凭什么啊？”王妍伤心。
“我还活着呢，分手又不是生离死别！要见面也容易啊！”
“那我也要出国！”
“你家里不会同意的！”宋申知道王妍家就她这么一个孩子，怎么舍得送她出去。“你要出国比我容易多了！”
“你出国了，爱上一洋妞怎么办？”
“爱上就爱上呗！我依然是中国心！”宋申表面的无所谓下遮盖不了他的痛楚，王妍清晰地看到了。“香港、澳门被殖民地百年还不是回归了！我也会回归的。”
“你这心也不属于我，你属于中国。”王妍就盼着宋申说他的心是始终是属于她的。
“你这话，让我死了的心都有！”宋申狠狠抽着烟，快抽到过滤嘴的尾部了。她觉着抽烟抽的那么狠，把那烟嘴再抽进去，等于是自杀。一把抓掉他嘴上的烟头，扔到地上，“这样抽，想自杀呢？”
“我不自杀，我自宫！”
“自宫？做太监呢！？你就别给我们中国人脸上抹黑了，输出一个人才还是一太监。”
宋申保住王妍，“分吧，我真不想看到你和你父母为我掰面儿！”
北京姑娘中间有那种爱得很狠的人，一旦爱上一个人，就是滚刀肉，什么都舍得，也不计后果。王妍帮了他，他去了英国。
出国了一年多后，宋申打电话告诉她：他和一个比利时的姑娘好上了，现在同居了，一个月之后订婚！还感谢她为他做的一切！
“你太逊了，居然找了个比利时这么一个小国家的姑娘。”王妍心里酸酸的，说话强装轻松，不把这事儿当回事儿，不给他压力。“不如找个非洲黑姑娘，更显出你的国际主义人道精神。”
“我觉着她长得有点儿像你！”宋申认真地说。
王妍就把电话挂了。
她只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宋申这样做也在她的预料之中，父母对他的态度伤害了他的自尊，离开这个受到藐视的城市情有可原。
父母见她几年没和人谈恋爱，着急，就想起葛烈。
初恋情人是难忘的，何况她和宋申之间是没有任何争吵的，结束都是戛然而止的，刚好停在爱的美好时刻上。她对他没有怨恨只有留恋！
宋申很快就结婚了，开始做生意，不时回到北京。他回了几次北京都没敢给王妍打电话，愧疚！后来憋不住，试着给她打电话，王妍接到电话很高兴，约他吃饭。俩人就这样恢复了交往！
坐下，王妍扫了一眼桌上的杯子，把手袋放在双腿上，“我要结婚了！”
“每次见面你都会给我说这事儿！”宋申两只胳膊交叉放在胸前，笑着回答。
“就是要说，刺激你！别以为你不要我，我就嫁不出去。”
一个服务员悄无声息走到王妍身边，“您要什么？”
“橙汁，鲜榨的！”王妍眼睛没有离开宋申身上回答服务员。
等服务员走开，宋申道，“别刺激我了！我皮厚，刺不着！”
“那就刺你敏感的地儿！”王妍大咧咧地说，带着调侃。
“你这不是要我犯错误吗？”
“你犯的错误还少啊，不在乎这一个两个错误了。”
“那咱们来个鸳梦重温？”
服务员把一杯橙汁放在他们中间的茶几上，王妍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鸳鸯火锅还是鸳鸯浴？你点吧！”
“嘿！”宋申身体往前一探，“小妍，你来真的啊？得到我是你的人生目标？你太有追求了！”
“你这目标不高，用不上追求！”王妍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和宋申分开一样，心情轻松得很。“一眼神就把你这目标锁定了！你一直都在我的射程之内”
“你射什么？你有得射吗？”宋申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王妍这才知道自己被自己的话套在里面了，脸上不由热了一下，“不和你瞎掰了！一起吃晚饭吧？”
“吃饭也可以，上床也不客气！”
“臭流氓！”王妍把腿上的手袋放到自己身体的右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我有问题问你这个已婚男人。”
“你可以把已婚这个词儿去掉吗？已婚男人又不是弱势人群，从你嘴里说出来带着歧视。”
“那我问你这男人一个事儿！”
“那是问对人了！说吧！”
“一个男人在什么情况之下要吃伟哥？”
“纵欲过度还有就是没有欲望。”
“没有欲望是对对方没有感觉？”
“不一定！也可能是有压力，担心自己不行，所以要吃伟哥！”
王妍若有所思点头。
“怎么，你那位不行？”
“你才不行呢！”王妍白了宋申一眼，“是今儿上班，我一同事说起她老公做事之前要吃伟哥，我们几个在给她分析。都是女人，得出的结论都不靠谱。”王妍说的跟真的似的，宋申就信了。
她发现葛烈在吃伟哥了，心里怀疑着，以为是葛烈对自己没兴趣。现在听宋申的压力一说，她宁愿相信葛烈是有压力才吃伟哥的。
这就是她不和葛烈吃饭来见宋申的主要目的。
“我替你松了骨，你也得给我松松骨啊！”宋申的话里有些挑逗。
她明了他的挑逗，“你一已婚男人，至少我还待字儿闺中，这不是一个好的性价比！”
“不是马上结婚了吗？”
“不是还没结婚吗？”
“就没有婚前性行为？”宋申追问，醋劲儿也跟着上来。
王妍迎着他的目光，说，“我总不能我为你守身如玉一辈子吧？何况，葛烈不错！”
“你就没想过出轨？”
“讨厌！你思想还这么肮脏！”王妍虽是责怪，心里还是美的：自己对宋申的吸引力仍然没有降低。
“我就不信你们结婚后不会同床异梦！我和我老婆就是同床异梦。”
“可不吗，你们不是同床异梦谁还是呢？你的梦话是中国话，她的梦话是比利时语，谁都不知道谁在说什么。”
宋申笑了，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
王妍和他聊天很轻松，心底一沉：自己在葛烈面前为什么不是这么放松呢？

夏琪的屁股刚刚放在凳子上，夏奕的电话就来了，声音冷冷的透着恼怒，“你找姥爷姥姥借钱了？”
夏琪有些尴尬，眼睛梭巡了一周办公室，其他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他，他拿着手机走到卫生间，“是！我还炒股借的钱。”
“你有人性没有？啊？”夏奕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那是姥爷姥姥一辈子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你就这样拿走了！你简直不是个东西！”
夏奕骂夏琪就像骂外人和仇人一样狠。
“妈，您别生气！我是借，不是要的。”
“都一样！你为什么不找我要？”夏奕质问。
“您给我的钱还在股市里呢，我哪还好意思开口找您要？”夏琪有自己的理由。就是夏奕有，他也不想找她要，有体贴也有顾忌：他最烦她叨叨个没完，更年期的妈妈都这样，何况单身，什么不顺心的事儿都让她遇着了。
“你要还人家多少钱，给我说实话！”
“还差二十多万吧！”夏琪小声地说。
“回家和你没完！”夏奕狠狠挂掉电话。
拿着手机回到座位，夏琪像被人抽了筋一样，浑身无力：没钱就是没底气，腰板都挺不起来，更别说自尊心了。
钱，钱，他妈的整天为钱犯愁，这是什么日子？！
夏琪诅咒道。
什么时候才能不为钱愁眉苦脸的？他做好了回家被夏奕修理的心理准备。
～
夏奕放下电话，还是很生气，喝了一大口水，她才慢慢平复下来：干吗和自己的儿子生气？现在谁不想挣钱赚钱？他炒股赚钱也是为以后的日子做准备。我这当妈的真是失败，除了生下他就不能再给他什么了！
她心疼起儿子来，就下了去找夏琪爸爸的决心。为了儿子，自己委屈一下有什么？年轻的时候要面儿要自尊，眼下为了儿子，这些都微不足道，就得找他去，他欠我们娘儿俩的少吗？这么多年他为我们娘儿俩做过什么？
她后悔以前没有接受他要用金钱补偿的做法。
接受他的钱，自己没自尊；自己的自尊有了，可儿子的自尊又没了！儿子是个男人，自尊一定要！
刚拿起电话，内线电话响了，说是住十八楼的一个住客有投诉。夏奕撂下电话，坐上电梯去了十八楼。
原来是人家订好了房间，入住手续办好了，到了房间门口一看还在打扫，来宾等得不耐烦了才投诉的。
夏奕问楼层服务员，“其他房间打扫好了吗？”
“都住满了，只有一个商务套房空着没人。”
夏奕满脸堆笑对那个先生说，“先生，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今晚您就住套房吧！算是我们对您的补偿！”
这反倒把来宾给僵住了：五星级的宾馆标间价格和商务套房的价格悬殊很大，这样的补偿虽是饭店主动做的，但好象是自己拿这个为难了人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我再等会儿吧！”先生脸上没有笑容，语气缓和了许多。
“您别客气！您是我们饭店的常客，耽误您是我们的失误！请您住套房吧！就是要麻烦您明天再搬过来！”
“不用了，搬来搬去麻烦！再等等吧！”先生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这样等，会耽误您休息和下午办事的。您就甭客气了，请吧！”夏奕弯腰提起他搁在地上的箱子。
“真的不用了！”那先生想要接过夏奕手里的箱子。
“走吧！”夏奕提着箱子往套房那边走，服务员从她身边挤过去，抢先开了门。
进到房间，夏奕放下箱子，“有不周的地方还请您原谅！”
 “谢谢你！你太客气了！”
夏奕出了一口气，放心地回到办公室，定定神，左手拿起话机，踌躇着，拨了夏琪爸爸的手机号码。电话通了，她身体一阵痉挛，还是有些紧张和难为情。
“喂，哪位？”他笃定地问，他知道电话是夏奕打来的。
“我，夏奕。”她干巴巴地说，想柔和可是怎么都柔和不下来。
“嗯！你最近好吗？”他强压心底的波澜。
“不好！我在为钱发愁呢！”
“要买房还是买车？”
“别拿你的消费水平来衡量我。”夏奕听到他的声音，以前的怨恨升腾起来，说话就没了好声气。“炒股，被套牢了，要还人钱。就是这样！”
“需要多少？”
“财大气粗嘛。三十万！”
“嗯！你要支票还是转帐？”
“转帐吧！我给你我的账户。”夏奕噼里啪啦说出来自己的帐号，等他回好话就把电话挂了。
做完这件对她来说重要的事情，已经把力气给耗尽了，她把门锁好，倒在双人沙发上休息。躺在那里，她骂自己又安慰着自己，玩着一个单身母亲二十多年自己跟自己玩的怨妇游戏。
夏奕和他恋爱的时候才刚刚参加工作，认识的很偶然，他是夏奕所在的宾馆主管部门的领导，年轻有为。那时要进带星级的宾馆做服务员，要求和空姐的要求差不多。而这个宾馆是北京比较早的涉外宾馆，那个不准更高，为此主管部门特地从国外请来了顾问培训职工――还不叫员工而是叫职工。
他是陪着这个国外顾问来到宾馆的，培训的时候他还没注意夏奕。在一个训练项目时候，所有的职工都不敢站出来给顾问看训练效果。夏奕十分珍惜这个工作，她的父母都是一般的工人，从小住在大杂院儿里，虽然随着长大，这个当时漂亮的北京姑娘知道不能靠父母只能靠自己，所以学习刻苦立志要考入大学――当时整个国家的年轻人都处于狂热的求学和社会都陷在文凭热之。中天意弄人，她的成绩在班上只能算是中上等，要考大学她知道自己有点儿难度，就降低了要求，在初中毕业的时候决定报考旅游学校，一所培养宾馆管理和职工的学校。她如愿考上了，毕业分配到这个宾馆。穿上工作服，她自己都美得不行，父母也更是十分高兴。
这个时候，她站了出来，勇敢做了顾问的“示范”――而且做得达到了标准。为此顾问一个劲儿夸她，这才引起他对夏奕的注意。
培训期间，他找机会和她接触。他是领导，夏奕看他如此看重自己因为就是欣赏自己而已。接触多了，下班后他约夏奕出去，去“老莫”吃饭，使夏奕开始感到了他是在追求自己。
就是在“老莫”吃饭，夏奕知道他是已经结了婚的――按照他的说法，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婚，因为他不爱自己的老婆，是双方父母包办的。他的父母都是市里的领导，而他老婆的父母是部队的级别挺高的军官，两家的条件可谓是门当户对。
他在部队的时候，双方父母定下了这门婚事，让他回来和她见面，两个人几乎是没时间谈恋爱，在他转业之后就结婚了。结婚之后，他们一直没有孩子――他不愿和她房事。没有房事哪儿来的孩子？他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也惩罚她的小姐脾气。他老婆在他跟前厉害得不行，喜欢指手划脚，好象她是他的上级领导。
他对自己的婚姻是不满意的，为此苦闷不已。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的苦闷在他喝酒之后哭了起来。
人说“女人的眼泪动人”，要是男人流起泪来，全世界都会为止动容――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哭着说，“我要离婚，我觉着我喜欢你。我不要这铁饭碗了，准备下海单干，做个体户。她不同意，老和我闹，这日子没法过了。不离婚就是活受罪。爱谁谁去！”
夏奕不是那种面团一样柔软的女孩儿，是北京姑娘特有的“滚刀肉”德行――就是爱谁就什么都舍得。夏奕是喜欢这个硬朗、威武的男人的，干部子弟自身独有的不在乎性格在夏奕看来更是一种潇洒，更是让夏奕这个情窦初开的姑娘心动不已。找个干部子弟，这对这个大杂院儿长大的姑娘更是梦寐以求的。
她是有虚荣心的。谁没有个虚荣心呢？虚荣心在每一个时代都存在，只是表现的方式和追求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离婚和做个体户都是需要勇气的，他能这门做，可见他的决心。离婚，夏奕心里明镜儿一样：要离婚谈何容易？至于在个体户，他老婆不支持，她无条件支持他。
在自己的工作宾馆的一个房间，夏奕把自己给了他。几个月之后，夏奕怀孕了。
这让他为难不已。他爱夏奕，在家一说离婚，就遭到了双方父母的强烈反对，他老婆更是以死相要挟。
夏奕怀孕，他更是坚决要离婚。他不知道，他的父母背着找到了夏奕，劝说她、说服她，要她离开他，做人流。
那时离婚更不像现在说离婚就离婚，那时离婚可是新闻，是要承受道德的指责的。夏奕深知这个。她不想让他为难，让他日子不好过。面对他父母，她说话横着就出去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儿子。我是滥货，我都不知道是谁的。”她这样说，就是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也要断绝自己的后路――不再和他来往和纠缠。因为她也有为难的事情，他父母还找到夏奕的父母，隔三差五去找夏奕做思想工作。夏奕回家还得面对父母的唉声叹气，她受不了。
“爸妈，你们甭管我的事儿。我都这么大的人了知道后果。”
更让夏奕受不了的是单位的领导也找她谈话，要她做人流。夏奕知道这是他父母在后面做的工作和权势的威力，就说，“其他不用说了，你们给我假，我生下这孩子和谁都没关系。”
她知道单位领导会把自己的话传给他父母和他的。不管夏奕怎么说自己是滥货，他父母还是念在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家的血脉，给夏奕单位领导打了招呼，给她照顾、让她生下孩子。
肚子里的孩子八个月的时候，他来找夏奕。夏奕心底是软的，可是嘴巴硬的，说，“你也甭来找我、看我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我自己出去找房子住去，自个儿带着孩子。你该干吗干干吗去。”
他给夏奕跪下，请她原谅自己。
夏奕向他提出了唯一的条件，“我就只要单位按照已婚育龄妇女对待我就行了，没别的了。”
他是有情有义的男人，给夏奕找好了房子，夏奕住了进去，和父母也断绝了来往。每次他来，夏奕就是不再见他，不开门。
生下孩子，夏奕给自己的儿子取名夏琪，让他在医院看了一眼，就说，“你也不是他父亲，以后别来了，让我们母子俩过安生的日子。求你了！”
他伤心不已。
夏奕带着夏琪回家，一百天的时候她带着夏琪搬家了，从此在他生活里消失了。
十多年过去的一天，她在电视新闻里看见了他，已经是个赫赫有名的企业家了。
“我有儿子，你有事业。我们俩扯平了！”夏奕“啪”地关了电视机，去房间看了看已经上初中在熟睡的夏琪，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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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列给凯宾斯基打了电话，预订了一个房间后，给郑熙打电话。
“我们刚才在王府半岛遇见了！”他说。
“是的！”郑熙酷酷地说，掩盖着自己的激动、谄媚，但他的声音还是把这些透露了出来。
“今晚七点在凯宾斯基吃饭吧！我订好了房间！”
他对郑熙有些像吸鸦片上了瘾，想戒又戒不掉，欲罢不能。
别难为自己，自己高兴就好！他在心里宽解自己。
但是，葛列和郑熙的约会被初恋男友伊仝的突然到来给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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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仝和葛列在大学期间的那段感情，虽然在他们各自的心目中是刻骨铭心的，可因为时间和距离的关系又在日渐淡化着，虽然他们仍保持着联系，但陌生和疏离的感觉却还是存在的。
感情的经历就如同坐火车一样，沿途总有新的旅客陪自己经过一段短暂的旅程，而过去的事情就是窗外的景色不断往后退着，直到看不见了，就只剩下在记忆中模糊且偶尔的想念。
所以，更多的时候，感情是拿来做记忆的但并不实用――在他们俩人的记忆里面，有件事情让葛列一直不敢去想，伊仝也竭力回避着，那就是伊仝曾经为葛列自杀过。
葛列的性格不事张扬，但他的容貌、气质还有大学网球冠军联赛的头衔都让他成为女孩儿暗中暗恋的白马王子，每天都会收到情书，多的时候是五六封，少的时候也有一封，就是没间断过。这女孩儿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喜欢男性，爱着伊仝；要是把这个隐秘公布于世，不知道会伤害多少有女孩儿的芳心，说不定还有人为此痴情和花痴的般的迷恋而死的呢。
接到这些情书他静默着看完，烧掉，和伊仝相爱着，内心却又急剧矛盾着，迟早有天自己会结婚的，自己和伊仝怎么办？他最惧怕的是在女孩儿面前不举，那么所有伪装的面具都会一一摘下露出本来的面孔。他不想做G，他想做一个对女人感兴趣的男人。
伊仝敏感感受到了来自于女孩儿们对葛列的追求而威胁着他和葛列的感情，但他坚信葛列不会因为恋爱至少不事现在恋爱把自己抛弃的。
他错了。即时葛列再爱他，再对父亲葛梁盛不满和疏远，但葛梁盛的话是对他也是要听的，至少面儿上是要听葛梁盛的。葛梁盛有个同学在外交部工作，这个同学有个闺女和葛列一般大，在北财读书，于是就有心要葛列和这个女儿好，亲自开着车到学校接葛列去相亲。
见到这个女孩儿，葛列有些失望，不是他想象的那么漂亮，而且讨厌嘴边的那颗黑痣。可父命难违，见面之后一周一次或者两次背着伊仝悄悄和女孩儿约会。伊仝发现了，赌气和葛列几天不说话。葛列安慰他，撒谎地安慰：葛梁盛是带着自己出去应酬，提前适应生意场的节奏和环境。
和这个女孩儿的交往，让葛列和葛梁盛的父子关系有了明显改善，为自己是G的压力也得到了减轻。他真的开始往异性恋的光明大道上迈步了。
这就疏远了伊仝，而伊仝心底更是明镜一样的清楚。本来他就失眠，校医务室的医生都知道他隔三差五会来拿安眠药。这样，他更是每天去医务室拿安眠药，还出去找了小药店买了两瓶安眠药。
在葛列又去和那个女孩儿约会的那天晚上，他吞下了上百粒的安眠药。吞下去之后，人很快恍惚起来。也该伊仝死不了，同屋的同学回来拿东西，看见脸色煞白、深情吊诡、脚步不稳、浑身发软的伊仝，抓住他问，“你怎么啦？”
伊仝听着这个声音很遥远，手在虚空中乱抓了几把，口齿不清地，“我，没事儿。”说着伊仝晕乎得就一滩烂泥倒在了床上。
同学看见了他枕头边上的药瓶，一看是安眠药，背着他――其实是背拖着他，伊仝的两只脚拖在地上――就往医务室跑。路上，遇见了认识的同学赶紧着叫上同学一起把伊仝抬到了医务室。值班的医生一看，就一句话，“洗胃。”
药性上来，伊仝没有难受就是想沉沉睡去，可还有一丝清醒，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了一条暗红色的胶管，手像爪子一样去抓，拒绝抢救自己。已经是神志不清了，他的这个抓，也是徒费的。那根暗红色的管子塞进他嘴里，接着就是呕吐。吐完之后他就沉沉睡去了……
伊仝吃药和在医务室抢救的时候葛列在那个女孩儿的宿舍，同屋都出去了，他尝试着挑逗那个女孩儿，把女孩儿的衣服脱光了，准备互相开处。他想用这个改变自己的性取向。
可他不行，完全不举。脑子里想着和伊仝的情形，起来了，可是又因为女孩儿的害羞和胆怯又耷拉了下来。
他认命了――看来自己是个真正的G！？
装着不在乎的样子，他给女孩儿穿上衣服，说了一会儿话后就道别回校。回校的路上，他心里很沉重：难道自己真的一点儿救了都没有了吗？也不会啊，他做过春梦，梦见的就是和女孩儿云雨之事，就梦遗了。有时，他看见自己最喜欢的好莱坞影星茱莉亚 罗伯茨也会有反应呢！为什么今晚就不行呢？自己应该是个水陆两用的才对啊！
怀揣着这些心事儿回到宿舍，就看见走廊上几个同学聚在一起热烈地议论着，他也没在意。回到宿舍，没有看见伊仝，就顺口问也在那里议论的同屋，“伊仝还没回来呢？”
“还没从医务室回来呢。”
他大惊，脸上没事儿一样，“怎么去医务室了？”
“伊仝吃了好多安眠药自杀，刚刚洗完胃还在医务室睡着呢。有一个同学在那儿守着他呢。”
当晚，葛列没去，参加了同屋的几个同学的讨论，猜测伊仝为什么自杀。答案很多，说的最多的是可能学习压力太大，伊仝承受不了。他不能急着去而暴露和伊仝的亲密关系。自然也一晚没睡，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去看伊仝的。伊仝还在药性的作用之下昏睡。
他是晚上吃完晚饭之后才轮流接班守护伊仝的――他这样做，是听班长和老师的安排的。
翌日，伊仝在上午醒来，看见了葛列。
看看周围没人，葛列俯下身子在伊仝耳边说，轻轻道，“你的情意我一辈子都记住了。以后不准再干这种傻事儿，我爱你。我约会是做给我爸看的！”
伊仝是相信葛列说的话，身心都在葛列细心的呵护之下才慢慢恢复。心底记住了葛列这样对待自己、把自己推到了绝路之上，他是记仇和记恨的人。
但伊仝自杀已然是当时他们系和宿舍议论的热点话题，葛列私下找到老师，“他们这样议论和用异样的眼光看伊仝只能再让伊仝伤心的。”
葛列说的极对，老师就背地里给同学们开会，打了招呼：不准再议论自杀的事情，把这个事情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不准在扩散。
但自杀让伊仝明白了：葛列迟早有天会离自己而去的。
毕业的时候，他拒绝了葛列要找关系把他留在北京的安排回到了石家庄，也拒绝了葛列要求继续保持感情的要求：自己主动断绝关系总比被葛列提出分手强，那样自己不会那么痛苦；自杀的阴影记忆在他心底是挥之不去的。
所以，他也接受了父母的安排，相亲、约会、结婚。在国营单位工作的伊仝，婚后一年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生活平常、平静甚至平庸。
不能说他是万念俱灰至少接受了现实的安排，周遭对他也没有了压力。
让他有压力的是和老婆进行房事，每次他都很勉强。做的时候，只有脑子里面想着和男人酣战的场面来刺激自己，才能应付完一个丈夫该做的事情。
他老婆在生了儿子之后精力都在孩子身上，对夫妻的房事没有了兴趣，这让伊仝如同得到大赦一般轻松下来。
陪在儿子身边的伊仝是幸福而随意的。到了夜里，他的本性就显现出来，就像狼人似的一到晚上就成了一匹野性十足的狼。对男人的渴望和欲望吞噬着他，他需要一个男人来爱抚他，占有他，拥着他睡去。
他上网，浏览同志网站，下载同志A片，去不同的聊天室聊天。刚开始只是文字聊天，后来改为音频，再接着升至视频，最后干脆通过电话做。
每次当自己的液体洒在肚子上，气喘吁吁看着，他还是能自我满足的。射完，累了，他更容易倒头睡去。
对和网友见面，他还是有些担心的，怕自己一脚陷进去不能自拔。
有次中午去商场买东西，有个中年男人一直盯着他看，不远不近跟着他。他明了这是怎么回事儿，抑制不住的欲望让他跟着那人进了商场的卫生间。在逼仄的空间里，伊仝压抑多年的欲望被激发和释放了出来，痛快淋漓。
这一步迈出去后，他撒开脚丫走上了一条双性恋的道路――在家是老婆的老公，儿子的父亲；一有时间就跑去中年人那里，他叫方勇。在方勇跟前，伊仝是他的老婆和“儿子”。
他爱上了方勇。
葛列曾经问他有没有固定的男朋友，他说没有，是怕自己说有了男友会失去葛列，所以撒谎。
在伊仝看来，葛列和方勇完全是不同类型的男人。
离异多年的方勇，做着小买卖，五大三粗、黑黑壮壮的，一糙爷们儿。说话直爽甚至有些粗鲁，可对伊仝细心得完全就是老公对老婆似的关心。伊仝和他相反，体型瘦削，皮肤白皙，带着无框的眼镜，斯文而阴柔，一幅中气不足的样子。
在方勇面前，伊仝很放松，可以任意使性子。
这点儿也是伊仝为什么和葛列分开后俩人逐渐冷淡的原因，他在葛列面前总是有些许的拘谨、压抑和自卑。虽然他知道葛列是爱他的，可有了这种感觉就让彼此的感情减分不少。
伊仝只是想和方勇玩儿，心底告诫自己不能掉进去。
但感情和欲望是控制不住的，随着互相来往时间的推移，伊仝完全附身于方勇，家也不想回了，慢慢和方勇同居起来。同居后，伊仝也不想上班了，就是在家待着，上网玩儿游戏、上同志聊天室聊天，方勇养活着他。
方勇觉着养活自己的BF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都说无事生非。
方勇忙生意，在家闲着无事的伊仝除了做饭、打扫卫生，时间都耗在了聊天室。他认识了几个同城的同志。人家要约伊仝419，他觉得对不起方勇，只是出去见个面、吃个饭。有天下午，他应约去了一个同志的家。那人不到三十岁，在学校当老师，进门就动手动脚。他先还拒绝，可当那人脱了裤子，伊仝就随了他。
回到方勇家，他心里还忐忑不安。
方勇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倒让他心安了。
伊仝想：我做了他也不知道！就算给自己这几年的补偿吧！
有了这样的想法，伊仝就肆无忌惮起来，和人见面就做，做得好的还会有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如果对方提出要和他保持关系，他会大言不惭地说，“我这是偷吃，我有BF的。”
方勇在这个城市同志圈里还是有朋友的，不断耳闻伊仝偷吃，大怒。伊仝啜泣道，“你又没有时间陪我，又憋屈了这么多年……只是好奇而已……”
俩人就开始冷战，跟上演一部无声电影一般。
不归家、不上班的伊仝招来了老婆和单位的不满，他一横心提出离婚和辞职。辞职好办，这离婚就有些麻烦。
先是老婆的娘家人找到他，追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新欢，一看他和方勇在一起，不言自明，有些尴尬。姐姐找到伊仝，带回父母家，他给父母摊了牌。父母骂他“有病”、“变态”、“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我们家没你这个儿子！”云云，结果是他父母气病住进了医院。
伊仝的老婆知道后更是伤心欲绝，大哭大骂伊仝不要脸。几天后，和他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儿子由他老婆抚养，他每月给老婆四百元的抚养费。
拿着离婚证从民政局出来，老婆朝他的脸上吐了一口口水。
“儿子问起我，你怎么说？”伊仝把口水擦了，问。
“死了！”他老婆煞白着脸说。
他认了。
难道要让儿子知道自己父亲是个同志吗？死了，总比让儿子知道真相好！
看着老婆离去的背影，他一时没有了去处，此时他和方勇还进行着冷战。
伊仝的离婚让方勇感到伊仝是如此这般地爱自己，离婚不说还出了柜，自己应该好好对待他。
于是，俩人就和解了。
离了婚的伊仝反倒让方勇有了更大的责任，他对朋友说，“伊仝为我不惜离婚、和父母闹翻，这辈子怎么着我也得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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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列先是从耿军嘴里知道伊仝可能要离婚，但他不好直接问他。不久，伊仝给葛列发了信息，说自己辞职并离婚了，儿子判给了老婆。
收到这个信息，并没有给葛列带来一丝波澜，他早就预感伊仝有一天会离婚。虽然对他来说，伊仝已经是一个遥远的过去，但他还是不由浅浅感叹了一下：哦，终究还是离婚了！
“那你住哪儿？以后有什么打算？”葛列打电话关切地问他。开始，他想让伊仝到北京来，和自己在一起。但转念一想，俩人已有些陌生了，就打消了这个主意。
“租房住。还不知道做什么，先歇一段时间。”
“换个环境也好，还是要找个工作，工资低一些都无所谓。”
“工资低了怎么过？”伊仝顺口一说。他压根不想工作，有方勇挣钱养家呢！
“那……”葛列犹豫了一会，他考虑每月给伊仝一些钱，又怕伤他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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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仝和方勇的小日子本来过得还是不错的，可谁知道随着股市的大跌和生意资金链的断裂，方勇的生意开始亏本，越来越难以为继，最后只好亏空了一笔钱关门大吉。
尽管俩人有一些积蓄，但也担心有坐吃山空的一天。于是，方勇想到北京试试运气或者找个工作。伊仝听了他的想法一下子想到了葛列，心中暗想，自己也可以托葛列来安排个工作。就这样，俩人一起来到了北京。
方勇有个表哥在北京，自己买了房，单位分的房子就拿来出租。刚好前一个租客的租期到了，表哥就把房子租给了他们。
初来乍到，俩人把北京的所有景点游了一个遍后，方勇才开始找工作。
伊仝还是那样，在家待着。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葛列打电话，不知道葛列会怎样看自己――当初是自己选择要结婚而和他分手的，现在他和方勇在一起，葛列又会怎么看？踌躇了许多天，他才打电话给葛列。
葛列大吃一惊，他绝对没有想到伊仝会到北京，不可抑制的激动让他想马上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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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仝到了建外SOHO的三贵，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着葛列。当葛列坐到他对面，陌生感横亘在俩人中间，彼此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试图尽快弥合掉这都感觉不是很舒服的疏离感。
在伊仝的感觉中，葛列没怎么变，还是那样！可怎么就没有当年爱他的那种感觉了呢？看来自己还是爱方勇的。他甚至为这种爱而感到一丝伟大――葛列那么有钱他都不爱，自己多么爱情至上呀！
 “到北京多久了？”葛列问他，努力寻找着自己熟悉的往昔。
“几天了。”伊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租了一个亲戚的房子。”
“有什么打算？”
“找个工作做吧！离了婚，房子、儿子都给了她，我现在是孑然一身了，要养活自己。”
“现在工作不好找！”葛列看着菜谱，把服务员叫来点了菜。
“也不挑了，先把三顿饭解决了再说。”伊仝盯着葛列，心底在盘算怎么和他开口借钱。“你关系多，帮我介绍介绍。唉，要是毕业的时候听你的意见留下，哪会走这些年的弯路？兜来兜去又兜了回来！”
这话让葛列找到了往昔的感觉，再看看眼前的伊仝，他心疼起来，那种远去的爱似乎也在慢慢苏醒。
“别想这些了，好好把现在的日子过好！”葛列安慰伊仝道。
伊仝的鼻子不由一酸：葛列还是那样体贴人和善解人意，只不过，这反而让伊仝感到一种被他俯视的压力和自卑。而且，光鲜的葛列，还带给伊仝一个新的感受：嫉妒！
他嫉妒葛列有钱有权，不为柴米油盐发愁，不但有个让他羡慕不已的靠山爸爸，还将拥有一个美满的互惠婚姻。这种因彼此社会地位悬殊而生的嫉妒与仇富心理，让伊仝把遮掩自卑的撒谎变成了一种报复手段，他突然想让葛列也尝尝生活不顺的滋味。
“你还好吗？”伊仝礼节性地问他。
“还好！快要结婚了！”
 “你会是一个好老公的，我做不到。”
对伊仝的话，葛列只是笑笑，笑容里没有无奈也没有苦恼。
这个时候，葛列的电话不停地响着。葛列看到是郑熙打来的，根本不想接听，直接挂了。可电话还是执著地响着，无奈之下，葛列还是接了，但冷淡甚至有些粗暴，“我有客人，今晚没时间。”放下电话，葛列对伊仝说，“一个客户，老约着吃饭，烦死了。”
“别耽误你的工作！”伊仝说。
“不会！”
菜陆续上桌，盘碟间升腾的热气也把他们之间的疏离逐渐融化了，随后的谈话也就自然和放松多了。
吃完饭，葛列说要送伊仝回租住的地方。伊仝嘴上说，“好！”拿着手机给方勇发了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很快方勇回复说，他在廊坊，估计要十一点左右才能回家。伊仝放心了，坐着葛列的车回到租住的院儿里。
路上，葛列看见银行，把车停在路边，用ATM机取了一万块钱，放进随身的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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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幢建于八十年代的四层老房子，伊仝他们住在一楼。
房间进门左手就是厕所，对面一个很小的所谓客厅，站在门口一眼能穿过客厅看到窄窄的厨房。客厅左手是一个卧室，外侧放着一个冰箱，右边还有一个卧室，比左边的大，门口摆着一张有些摇晃的方桌，搭着看不清颜色的塑料桌布。
伊仝和方勇住右边的大卧室，被子没有叠，只是铺好盖在床上。
房间内的光线在白天应该很暗。葛列心忖道，感到有些心酸，站在那里发怔。
伊仝知道他的脾气，装着无所谓的样子坐到床沿上，“怎么样，还不错吧？”
葛列点头，坐到伊仝身边，轻轻揽住他。伊仝侧身抱住葛列，用他的脸蹭着葛列的脸。葛列转身亲着伊仝的脸颊，移到他的嘴唇上。
伊仝张开嘴，舌头像一条蛇一样钻进葛列的嘴里，吸住。他把葛列推倒在床上，脱下他的衣服和裤子，闻着他的体味儿，亲着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亲一下，葛列也回应亲他一下。
葛列和伊仝在心底都在寻着过去的感觉，但一切都是徒然，彼此的亲热再也没有过去那样的疯狂！
这样缠绵了近一个小时，俩人瘫倒在那里，伊仝用手指拨拉着自己肚子上俩人的液体，笑了。
葛列抱住他，“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伊仝枕着葛列的肩膀，看着窗帘，不以为然地一笑。
临走，葛列把那一万块钱递给伊仝，“你先拿着！把你的卡号给我，我给你转帐。”
伊仝没接，“你当我是什么了？做完给钱？我是MB啊！”
说到MB，葛列脸色微变，克制着自己，“我说了要照顾你！拿着！拿着啊！”
伊仝装着不情愿地接过钱。在葛列要出门的时候，勾住葛列的脖子，“我想和你住一起！”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没想和方勇分开，葛列也不敢和他同居，但还是要装出来，以显示自己的真心。
“对不起，伊仝！”葛列喃喃地说。
“没事儿。你别有压力，我说出来只是想告诉你，我还爱你。”
葛列紧紧抱了一下他，“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夏琪就像小时候读书在外面闯了祸、人家家长告状告到家里一样，硬着头皮沮丧地回到家。
夏奕已经吃完饭，坐在桌子跟前吃水果。夏琪喊了一声“妈！”，低头换鞋。夏奕“嗯哼”了一下，看着他洗好手坐下吃饭。
“你到底欠人多少钱？为什么找姥爷姥姥要？”
“妈，您就甭管我借多少了，我想法子还！”虽然是在自己的妈跟前，夏琪还是觉得难堪。那种难堪就像自己自慰时被妈妈撞见一样。“姥爷姥姥也不等钱用，我拿来盘活，没什么的。”他还想耍嘴皮子装轻松。
“你倒想得简单！盘活？多少人想着盘活，可是活得过来吗？还有，你前脚跟姥爷姥姥拿了钱，他们就打电话给我唠叨。这可好，以前我被他们唠叨，现在你接过我的班让他们唠叨，你还真是我的儿子。老人攒点儿钱不容易，也没有投资理财的观念，你何必去招惹他们呢？他们就是觉得把钱攥手里踏实。你那些金融道理留给你自个儿说去，甭给我和姥爷姥姥说。”
夏琪被彻底打败了埋头吃饭，扫眉搭眼的没劲儿透了。
“吃完饭，把钱给姥爷姥姥送去。”夏奕说，她还不想急着告诉夏琪自己搞到了三十万的事儿，免得儿子又追问。
夏琪点头。提到姥爷姥姥，想起姥爷说葛列像是自己从没见过的父亲，就说，“妈，姥爷说我拿上司长得我和爸年轻的时候很像，他看到我手机里的照片还以为是我爸的的照片呢。”
“你倒是想你的上司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做梦吧你！只是要告诉你一点，我和那个什么葛列家里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可不是葛家的后代。这是我对你说的关于你父亲那边最多的一次话，以后别问了，记住了。”夏奕说完，回到自己屋里，把门关上看电视去了。
夏琪真想一头从楼上跳下去。无地自容啊！被妈妈这样数落，他心里很不好受。
可债还是要还的，人家整天打电话催他，搞得他根本没有心思上班。
到哪儿搞一笔钱呢？他心里默想着。把旮旯角落都想了一个遍，也没想出到哪儿搞钱的法子。
算了，不想了。丫们打电话就使“拖”字儿诀。
～
郑熙给葛列打电话，一次一次被挂断，后来听见葛列冷淡地说了一句“我现在有客人，今晚没时间！”被约见的好心情立刻一扫而空。
他在客人里面深受欢迎，但从来没有得到过感情和信任。
这是一种悲哀。
他不知道葛列在和自己的初恋情人在一起，但他知道做MB是给我人消遣的，不是用来谈感情的。
他打开电脑，聊天室找人聊天，只要有人和搭话，他就见谁不待见谁，大骂一通，对方就回敬“欠×！”“神经病！”“贱人！”“你性郁闷啊！”什么的，看着这些回话，他哈哈大笑。
聊天室骂完，他又SINA看几个同志BLOG，看着那些写着自己生活的文字和旅行的照片，他仇恨起这些写BLOG的人来：凭什么他们就幸福？凭什么他们有好的生活？凭什么自己就该看人脸色出卖自己呢？
自卑、自怜还有自怜掺合着仇恨人的阴暗心理开始发作，他在每一个BLOG里疯狂谩骂博主，跟得了狂犬病似的，从人家的父母一直骂到人家的下三路，好像比自己过得好的、心情开心的都该千刀万剐――他拿出了平时和一帮性别倒错的G一起玩儿学到的泼妇劲儿，就跟站在马路牙子上骂大街的泼妇一样骂得歹毒而又阴狠。
他发泄完了，终于解气了，人也得意起来：反正没人知道自己是谁，都是匿名，就是一“新浪网友”。
电话响了，一看是爹地打来的，就知道要接客了。他没心情，没有了心情身体感觉也就差了很多，这是他的经验，他太了解自己。可是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他也想了很久，才接了电话。
“我刚才在洗澡。”
“哎哟，熙熙，你出啦？这可要了我的命啦！”爹地夸张地大呼小叫，“我还指望你救个场呢，你都出了肯定只能去做0啦，是不是？这可要我怎么办啊？”
“你说完了吗？”郑熙在爹地面前还是很拽的，“到底什么事儿？”
“刚才派出去一个仔，俱乐部上面的照片有些是PS过的，派的那个仔就是这样。结果去了，客人嫌他瘦还不起牌，就把人给我退了回来。这个客人我也不能得罪的，所以就想到你了。”
“其他人呢？”郑熙懒洋洋地问。
“其他人有些下午出过了，晚上再接客还不是一样不起牌的。没有出的，那爷又看不上。想来思去还是你最合适。”
“起不了牌那就吃药啊！你以为我真有那么旺盛？是superman？是无敌金刚啊？”郑熙就是不想接客。他的话也确实把爹地给问住了。他又说，“你都知道我和小豪他们不一样的，就是不起牌去了人家那儿磨蹭半天也要收人家钱的。我不是啊，我都是真枪实弹的，就算我年轻力壮这样也会被掏空的。很多时候我也吃药的，这药吃多了有副作用的，你体贴过我吗？”
“就这一次，好吗？”爹地还不死心，求着郑熙。
“多少钱？”
“你去肯定就是两千啦，妹妹。”爹地总是不和G称兄道弟而是以姐妹相称。
听到他叫自己妹妹，郑熙想吐，“别叫我妹妹。”
“帅哥，就这一次好不好嘛？”爹地仍然求着。
“你给他说两千五，不行我就不去。”
“那好，是他自己点的你，我给他打电话说去。说好了我再打电话给你。”爹地急急说完，匆匆挂了电话。过了几分钟，爹地打来电话，“帅哥，那爷只给两千。你就给我一个面儿，去一下，好吗？”
郑熙想了想，“好吧!”
把手机放下，他去卧室拉开床头柜，看见里面的伟哥盒子，吃还是不吃？两千？哼，既然你点我，让你玩儿身体你就该满足了。他最后决定：不吃！不起牌就不起，绝对今晚不吃药。
这么一想他就轻松了，穿戴好赶紧着赶到长城饭店。
按了门铃，门一开，郑熙就想起这客人是谁了：是从南方一个县城的干部，戴着眼睛，体型瘦小，很精悍和精明的样子。上次他点了郑熙，做完之后他对郑熙说想包郑熙。郑熙开始还以为他是做生意的，结果他说自己是个干部，是副县长。郑熙当然不屑，一个土皇帝，一个芝麻官儿而已，他才看不上呢！京城的官儿遍地都是，自己干吗跟着他啊？
“原来是你啊！”郑熙进门，门无声无息关上，摸摸他的脸。
“说你没时间我就叫了一个仔，他妈的和我差不多瘦还不起牌，气死我了。”
郑熙脱掉穿在他身上的浴袍，把他推到坐在床上，自己坐到他的腿上，“等急了吧？我洗好来的。”他脱去上衣，露出了宽厚的肩膀和饱满的胸肌，轻佻地斜睨着他。那人伸出舌头去舔他的乳头，他躲开了，站起来，脱去长裤，露出薄纱的内裤，把家伙掏出来，塞到他的嘴里――今晚我不服务你，你得服务我，谁让你喜欢我来着？就是要你这样的人在我面前贱。他低头，在他耳边说，“我不想来的，一听说是你，不顾身体不舒服也来了。就看你的本事了！把我搞得起牌了，我就让你爽。比上次还爽！”
这话把那人挑逗得亢奋无比，拉过郑熙，自己站起来，推到在床上，从郑熙的耳朵开始舔，慢慢往下：胸肌、腹肌、肚脐眼还有他无比热爱的郑熙的家伙。含在嘴里，温热湿润，让郑熙已经有了感觉。他又给郑熙深喉，郑熙爽得大叫。
他抹着郑熙饱满的胸肌，舌头在大腿根部大口大口舔着，接着是大腿、膝盖、小腿、脚背，最后他跪在床尾把郑熙的左脚指含在嘴里，含混地问，“爽吗，老公？”
“啊，爽！”郑熙闭着眼睛说。
他又把右脚的脚趾放在嘴里，郑熙尽情享受着这种服伺――不但挣钱了自己还爽了，这活儿真值。
郑熙看他舔自己的脚趾舔的差不多了，自己翻身过去，伏在床上。他的舌头又在郑熙的背上到处游走，舔着郑熙的后庭。
“自己掰开，我可以让你更爽。”他说。
郑熙撅起臀部，双手掰着屁股蛋，他的舌头使劲儿伸进去，软软的、热热的、痒痒的。
他是知道分寸的人，在他让自己爽了后，把这个瘦小的南方人压在自己身下，腾出一只手来，给他的小弟和后面都涂抹了好多KY――一支KY用了差不多一半――一会前面上下给他手动，一会用手指插进去。那人闭着眼睛、身体乱动、嘴里发出“嗷嗷”的叫声。于是，郑熙加快了节奏，终于在让他倾泻而出。
郑熙赶紧抓起地上的浴巾，给他擦干净后，搂着他，“爽吗？”
“爽啊，老公。”
“还要吗？”
“要！”
“明天吧！明天你再叫我，我×得让你射，我们一起出，那就更爽了。”
那人一看郑熙是要收工的样子，觉着这钱花得有些冤，问，“这就完了啊？”
“你要让我陪你过夜啊？那就四千。晚上睡梦中我会干活儿的。”
那人喘着粗气，瞪着天花板，“你骗我！”
郑熙亲着他的脸，嬉皮笑脸地，“谁敢骗你县大老爷啊？是不是，我的爷？我都说了我身体不舒服，听说你来了我才答应爹地的。要不是我今晚不舒服，肯定比上次还让你爽一倍。”
满脸不高兴地把钱递给郑熙，他说，“不舒服你就别来啊！这样干，一点都不爽。”
郑熙稍稍弯了腰，勾住他的脖子，发嗲，“嗯，不要生气嘛！人家生病你都没问人家呢！该生气的是我！”
那人吃了一个哑巴亏，说，“下次再这样，我是不给钱的啊！”
“下次要是这样，我给你钱。”郑熙把他搂紧，道。
那人没辙，“你们这些仔，没有一个信得过的，都不是好东西。”
“别这样说嘛，我会伤心的。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啊！我走了。”
郑熙不但在网上发泄了自己，还拿客人报了仇，心情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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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仝到了北京，葛列的心情好了许多。
上班有时间就和伊仝发信息聊天，说着肉麻的话。他觉得自己又一次恋爱了，看周围的东西都在发光，令他愉悦。
他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客户也让夏琪去招待。那天香港来一个客户，谈完事要他陪，他推说家里有急事，又让夏琪顶了上去。
他找借口向王妍请假，约伊仝吃饭，看电影，逛商场，买东西。当然，这一切都是他买单。
每次约会完了，送伊仝回家，他都想进去坐坐，可伊仝总是说，“我和别人合租，不方便。改天吧！”
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他还是理解伊仝的。想着有时间给伊仝租一套好房子，一个人住，彼此都方便。
只要伊仝想干吗葛列都顺着他，就是他抵触甚至厌恶的同志酒吧，伊仝要他去，他也跟着去了。
伊仝好象对工体西路的夜店很熟，指挥着葛列把车停在离Destination门口不远的地方，兴冲冲拉着葛列进去。
葛列克制着坐在伊仝身边，看他喝着酒随着音乐摇晃着脑袋、扭动着身体，自己怎么也HIGH不起来。
不语的葛列坐在那里很突兀，不时有同志转悠到他身边，虚张声势而高傲地斜睨着葛列，“嗖嗖”地电他。伊仝眼睛一瞪，把手叉在腰间，像一把茶壶杵在地上，击退着这些情敌，不让他们接近葛列。他不是真正恼怒，而是一种自鸣得意的张扬，那意思是对同志们说：他是我的BF，你们就歇菜吧！
葛列实在不习惯酒吧的气氛，最终还是拉着伊仝出来，上车走人。
伊仝很不高兴，“出来玩儿玩儿你也这样。我这不是给自己补偿吗？你就这样，哼……”
葛列好性子哄他，“去哪儿都可以，以后千万别来这儿了！求你了！”
葛列觉得伊仝不是第一次到这个酒吧来，可他又不好问他，怕他不高兴。
“不就是见识一下吗？”伊仝睃了一眼葛列，见他真是不高兴了，马上说，“好，以后不来了。”
“乖！”葛列笑着说，“我找了一套房子，挺好的。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啊！”伊仝心里暗暗叫苦，要是真搬，怎么跟方勇说？不搬，葛列又会起疑。
见他的脸色沉下来，葛列以为是自己不能和他同居而让他不高兴了，“你一个人住了，我有时间就去陪你！”
葛列对自己这么小心翼翼，伊仝虽有内疚，但实际上，他乐此不彼地周旋在葛列和方勇这两个爱他的男人之间。
在情感上，他已经对葛列没有感觉了，在内心更喜欢方勇一些。可是葛列是棵摇钱树呀，给他钱花，为他买东西，这种好又让他不忍舍弃。
每每看到葛列给他买的东西，方勇就问，“你哪儿来的钱买的？”
他张口就来，“都是A货，不贵的。”
方勇哪儿用过奢侈品，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无语。
虽然方勇没有那么多钱，可是他能守着伊仝，给伊仝女人一般的呵护，这是葛列做不到的。
伊仝后悔让葛列认识自己住的地方。每次葛列送他回来，他都提心吊胆的，担心葛列和方勇遇见，或者是葛列硬要在送他回来后到屋里坐坐。他怕整个事情穿帮了，葛列对他的财源也就断了。
伊仝也觉得，这样吊着葛列也不是常事，好歹也得给葛列些实际的甜头。可是，白天方勇不在家时，葛列没时间；晚上方勇在家，葛列送他回来，他又不敢让他进门。左右为难之下的伊仝怎么也轻松不起来了，到了院儿门口，还是冷着脸。
看着伊仝的背影，葛列想：就是和人合租，自己作为朋友进去坐坐也没什么，为什么伊仝老是回避呢？
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伊仝已经完全不是他以前爱过的伊仝了。
有了这样的疑惑，葛列也闷闷不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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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夏琪一样郁闷不堪，但葛列懒得去过问，他忙着和伊仝见面、带他去没去过的地儿看看。
这天下午没事，葛列开车去找伊仝，准备带他看房子去。
事前他也没打电话约伊仝，因为他想给他一个惊喜。
把车停在院儿里，葛列敲门。没人应，他叫伊仝的名字。一会儿，神色慌张的伊仝打开门，穿着一条穿反了的内裤，只留下一条缝对他说，“我马上出来。”
透过门缝，葛列看见了躺在床上一丝不挂的耿军，他也正纳闷地往门外看。两个人的目光遇上了，耿军就直视着葛列，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嫌疑犯一样，不但直视还是逼视着葛列。
什么都明白了！葛列哑着嗓子说，“不用了！我顺道来看你的。你忙吧！”
晕乎乎像是踩着棉花一样回到公司，葛列脑子里面想着伊仝为什么骗他。他心底的疑惑现在云开雾散了――伊仝是有朋友的，所以晚上不让他进他的租屋。

夏奕打电话告诉夏琪，说是转了三十万到他的卡上，让他查一下。还叮嘱他赶紧把别人的钱还了，现在大家都不容易。
上网查账，看三十万已经到帐了。夏琪拿出记着朋友账户和借款金额的本子，把钱一一转帐过去。办完之后，他又给那些朋友打了电话，道了谢。
做完这些，他想：三十万？老妈哪儿来这么多钱？
他一个激灵，打通夏奕的电话，“妈，您哪儿来这么多钱啊？”
“我攒的，以前没告诉你。”夏奕毫无感情色彩地说。
“我知道你攒钱给我娶媳妇，可也没有这么多啊？！”夏琪穷追不舍。
“许你炒股，就不许我炒股吗？”
“您骗我，妈。”夏琪从来没有听老妈说起过炒股。就是股市牛翻天那阵子，夏奕都还不屑地说那是投机、不靠谱、不稀罕那钱，现在怎么突然说自己炒股了呢？
“你妈骗你怎么啦？反正你妈没做不要脸的事儿，这些钱是我该得的。”夏奕冲他嚷了一嗓子，“我这边有事儿，不和你聊了。”
夏琪真想抽自己――真是白活了，都工作了，还让老妈替自己操心。
他蔫了，想抽烟，起身去了洗手间，坐在马桶上一连抽了三根烟，心里的那股对夏奕的愧疚、内疚还是没有舒缓过来。
手机响了，是彩信，一接收是小柔的：在专卖店买衣服试穿时候拍的。还问夏琪：好看吗？
看见小柔的娇媚他也打不起精神，敷衍回复：咪咪漂亮极了，可以去做模特了。
小柔又发来信息：我想看看你。
唉！他叹息一声，拿起手机自拍发给小柔。
小柔发信息问：你这是在哪儿啊？
他回复：厕所。
小柔：恶心！我晚上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会，给地震灾区募捐。
那好好表现！夏琪勉强回复了小柔。心里在说：给灾区募捐，我也是灾民啊，股市的灾民怎么就没人给我募捐呢？
小柔上流社会的生活又给他添加了一层压力：真要找了小柔这样的老婆，自己能养活她吗？
女人就是给男人压力的，女人给男人生个孩子也是压力的衍生品；我是我妈的儿子，这不现在还让我妈操心给她压力，不是吗？那自己以后不也就是这样吗？他突然对要找有钱和条件好的女孩儿结婚产生了一种恐惧感和幻灭感。
接着他又颠覆自己：为什么自己要养活一个女人呢？就算是自己的老婆，老婆也可以养活老公啊！谁说只能男人养女人，女人就不能养男人了呢？不是都说了吗：男女平等，可一说养家糊口怎么就都成了男人的事情了呢？
好像有些豁然开朗：吊着小柔，让小柔对自己服服帖帖，让她养活自己，那自己要成功不就有了捷径了吗？
靠！他又骂自己：自己是太监啊？这么无能？男人被女人养活，真是不要脸啊！这是男人的耻辱！
说到耻辱，他又重新想到夏奕：让老妈来给自己买单，自己可真是够不争气的。
就坐在马桶上，他把自己的这些想法颠来覆去想了几遍也没想明白，最终还是被夏奕给自己那么一笔巨款的羞耻给占了上风，蔫耷耷地出来回到自己座位上。
刚坐下，下班的时间也到了，同事叫他一起走。他强打精神，“你们先走吧，我歇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暗了下来。他游魂一般站起来，想喝酒。自己和同事哪有酒？
想到葛列的文件柜总是搁着酒的，就打电话，想找他借一瓶酒，改天给他补上。他有葛列办公室的钥匙，但一般不用，除非是葛列不在，需要秘书或者是他取文件他才会用。
打通葛列的电话，他听见铃声是从葛列办公室传出来的，吓了他一跳。夏琪疾步走到葛列办公室门口，歪着头透过窗户看见瘫坐在椅子上的葛列。他叫了一声“葛总”，推门进去。
蓝灰色的暗夜里，葛列的脸白得跟一死人似的。
“你怎么还没走啊？”葛列的声音好象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夏琪过去，蹲下看着葛列，“我……有事儿……累了，打电话给您，想找您要瓶酒……没想到，您还在……”
“自己拿吧！我们一起喝！”
夏琪诧异瞄了葛列一眼，起身拉开文件柜的门，拿出一瓶酒，转身准备找纸杯倒酒。
“一人一瓶吧！”葛列说。
夏琪怔住了，“葛总，您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你有什么事儿？说来听听！”葛列起身，从夏琪手里拿过酒瓶，使劲儿拧开瓶盖，咕嘟咕嘟喝了一通，在夏琪眼前晃着酒瓶，“喝啊！”
夏琪喝了，葛列拍着他的肩膀，“说吧！”
眼睛一红，夏琪哽咽着，“我……唉，没事儿……葛总，您……”
“别葛总葛总的，已经下班了。叫我葛列吧！”
“葛……”
“不习惯叫我名儿？那叫我哥吧！嘿嘿，哈哈哈哈……”葛列的笑声听起来像是在哭。
这一个“那叫我哥吧”把夏琪给击垮了，他身体一暖，垂下头，啜泣起来。
“我也想哭，可哭不出来，更说不出来。”葛列说。
夏琪抬头看他，葛列点点头，扬起瓶子又喝了一大口。
“我哭得出来，说不出口。”夏琪擤擤鼻子，喝酒。他知道，这哭不出来也说不出来的劲儿是最痛苦的。“葛总，你说吧，没准儿我能帮你。”
“帮？怎么帮？”葛列淡淡一笑，伸出手撸了撸夏琪的头发。
“你不是说你是我哥吗？”
“对！”葛列睁大眼睛看着夏琪。
“行，那就行！”夏琪放下自己手里的酒瓶，一把夺过葛列手中的瓶子，重重放在桌子上，拉着葛列奔出办公室。
俩人坐上电梯下到底层车库，夏琪从葛列手里拿过车钥匙，开锁，又把葛列塞进副驾驶座上，自己绕过去坐到驾驶位置上准备打火开车。
葛列一把按住方向盘，“我们都喝了酒，不能开车。”
空腹喝酒，胃难受不说，酒劲儿很快就上来了，夏琪晕得厉害，眼睛看看车库里空无一人，把西装脱了，解开衬衣的扣子，袒胸露乳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葛列呆在那里，眼睛发直，“我喜欢你？”
“哥……”夏琪的舌头像蛇一样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接着，又消失在嘴缝里。“我以为是……”
葛列侧过身，扇了夏琪一巴掌，倒在椅背上看着前方，“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怎么可能喜欢你？”
“我以为你是……”
“以为我是什么？”葛列心跳加快，保持着警觉。
“以为你是GAY！”
“哈哈……”葛列竭力保持着理智，技巧一笑。“我是GAY？！我喜欢你？！对你好的人都是喜欢甚至爱你的吗？！”
夏琪有些发懵，一时不知道怎么办，迟疑地点头。
“嗯？！”葛列眨了眨眼睛，透视着夏琪，想看清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这个时候会这样，就问，“你怀疑我是GAY？所以那天晚上你也是在试探我？”
夏琪点头又摇头。
葛列释然，“走吧！下车，我们打车吃饭去。”
从车库出来，葛列心底难受加上喝了酒更不舒服了，有些烦躁，自个儿径直往前走，没有打车走的意思。
夏琪也有些犯晕可脑子还是清醒的，紧紧跟着他。
手机响了，是王妍打来的，葛列拿着电话放慢了脚步和她说电话，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今晚有个慈善晚会，你可别迟到了。”王妍说。
“对不起，小妍。这事儿我给忘了，安排了其他事情。”
王妍不悦起来，“你怎么这样啊！”
“真的对不起，小妍。”葛列满怀歉疚说。他真把这事儿给忘得干干净净了，完全是因为伊仝的到来他给忘记了的。
王妍觉察到葛列说话的异样，“你到底怎么啦？”
“喝酒了。”葛列说，“业务部有客户来，让我去了一下，我喝了几杯现在又要赶去下个饭局。”
“你还开车啊？”王妍紧张问。
“不，打车去。走一会儿，透透气儿。”
想到还有夏琪陪着葛列，王妍稍微放心了一些，“那你可别再喝了，你再锻炼这样喝酒身子也扛不住的。”
他不想去参加什么慈善晚会也不想这个时候见到王妍，嘴里还是说，“我争取赶去吧！”
“你忙你的吧！我和小柔又做姊妹花儿去。”王妍掩饰不住自己的失望但还是用玩笑的口吻对他说。
“对不起，小妍。”葛列又说，这是他心底的话。
“少喝酒早点回家休息。”王妍嘱咐道，挂了电话。接着又给夏琪打电话，“夏琪，你和葛列在一块儿，让他少喝酒。”
夏琪接着王妍的电话，张望了着葛列的背影，“妍姐，您就放心。有我您就尽管放心吧！”
有了夏琪的话，王妍放心了，可还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去――小柔以为葛列会和她一起去，已经约好了另外一个名媛前往了――自己不能放单！她想。得找个人陪着自己去！找宋申。
“帅哥，在干吗呢？”王妍问。
“准备吃饭去。”
“正好，和我去参加一个晚会吧！”王妍高兴地嚷道，终于逮着一个可以陪自己的异性了。
“别，我可不想去。你知道我很低调的。”宋申嘻嘻笑着。
“得了吧你！不给面儿是吧？”
“奇怪了啊，你不是要公开你终身难忘的初恋吧？带着我去，你就不怕你未婚夫吃醋？”
“少贫！他还在赶场吃饭局，不想和别人再做姊妹花儿所以想到你了。去不去？爽快点儿。”
“姊妹花儿？未必你未婚夫很少和你出去出风头？”
“什么叫出风头？那就活跃，懂不懂？不懂就别瞎说。”王妍拿宋申没辙，“他很忙，所以很少和我一起去参加这种活动。姊妹花儿呢，就是我和我闺蜜的昵称。知道吗，土鳖？”
“哦！那你顺道来接我？”
“行啊！”王妍只要宋申陪自己，别说去接他，就是在天津她也愿意去接。
宋申放下电话赶紧换礼服，一边寻思着上次王妍说的未婚夫的事情：身体没问题、外面没小三、也爱王妍，可为什么就是举而不坚、坚而不挺、挺而不久呢？难道是他……对女人有心理障碍？怎么会有心理障碍呢？家庭产生的还是因为以前的恋爱？这几天他想了很多答案，都不能确定，毕竟他不了解葛列。今晚是个机会，可以问问王妍。
他是希望王妍幸福的，所以她的事儿他就特别上心和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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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琪像是在云里一样跟着葛列坐上车到了“俏江南”。
领班是认识葛列的，不等他说话就带他们进了一个包间。
“随便上几个菜，谢谢！”葛列吩咐领班。
夏琪一直不吭声坐在那里。
菜上齐了，服务员退下去。
“来，喝酒！”葛列幽幽地说。
夏琪把一杯酒干了，“葛总，今儿我真是死了的心都有！我想赚钱，就去炒股，还借了几个好哥们儿的钱。结果怎么着？你都知道了，股票跌的连内裤我都没了。是我妈给了我三十万，让我还债。惭愧啊！我这么大了，还要我老妈操心，伸手要老妈的钱，我还是个男人吗？我老妈攒这些钱不容易，我就这么给她造了。我不是男人，就是男人也是一个阳痿的怂蛋！”
葛列静静听着。
“我没有父亲，打小我老妈就说你以后得靠自己。大学毕业，我有了工作，察言观色、八面玲珑、谄媚每一个人，我还不就是想得到提升？多赚钱！这没错吧？！可公司里比我厉害的人大有人在，不是你罩着我，我也就是一个普通的职员。……哥，我打心眼里谢谢你！来，干一杯！……成家立业？哪有那么容易？现在的姑娘们都喜欢有钱人，我也想找个条件好的姑娘结婚。可俗话说的好，‘门当户对’。我这样的小虾米就只能找虾米。”
葛列轻轻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拿起酒瓶给他倒满酒，又给自己满上。
“我靠不了父母，也没法找个有钱老婆来靠，只能自己靠自己啦。”夏琪越说越激动，“靠！”他拿起酒杯一干而尽，“我知道，自己长得还行，身体不错，也明白在哪儿都有潜规则。如果你是一女的，我早就主动献身了。有钱有权的人用钱、用权开路，一穷二白的也可以用身体贿赂，一路睡到底，睡到自己的目标上去！”
“我是男的还――不是同志。所以你施展不开你的魅力了。” 葛列讥诮地说。
“你是不是非常希望我是同志，好借我来开路？” 
“挺可笑的吧？”夏琪嚼巴着菜，“还挺可怜的，是吧？”
葛列眨了眨眼睛，静默地看着夏琪。想到伊仝对自己的欺骗，他觉得自己也是这般的既可笑又可怜，就摇摇头。
“我绝望了！”
“绝望什么？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你在公司的上升空间还是很大的，杜老板也挺赏识你的。至于找对象，你还年轻，等你成功的那一天，好条件的姑娘还不任你选？”
“你可――真是一好领导，还是我的人生导师。”夏琪笑着，话里有些讥讽。“葛总，你为人正直、家庭幸福、事业成功，有什么难念的经？”
“呵呵，为人正直？”葛列拿起酒杯看着，笑着摇摇头，扬脖子喝掉。
“你看，你一不嫖娼，二不赌博，有几个人有钱的人像你这样啊？”
“你就凭这在判定我是不是同志？”
“嗯……对！而且你对我那么好，我就想……可是，你和王妍很恩爱，我就又觉着你不是了。”
“你有受虐倾向？”夏琪茫然否认，“非得上司折磨你才觉着人家是正常人？”
夏琪笑了。
葛列醉意朦胧盯着他。
“那天，香港客户欧姐带我去了一个地儿，说你就是这样招待她的。”夏琪话里有话。
在给欧姐找男妓的时候，夏琪从鸭头嘴里隐约听出葛列经常找他要仔玩儿。这把夏琪吓了一跳，又隐约知道了葛列不为人知的一面。
“欧姐啊，现在正是更年期，和老公不和谐，我不过替她排忧解难而已。”
夏琪点头，“葛总，今儿你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
葛列不想说，微微摇头。
“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对什么事感到绝望了？”这话夏琪问得有些突然，让葛列猝不及防。
“绝望？！……好象有点儿……谁没有个不顺心的事情呢？咳，其实也就是今晚不想回家，你有时间陪陪我？！”葛列冲口而出。
“好呀，我正好也没脸回去见老妈。”夏琪说的是实话。
提到夏奕，葛列说，“夏琪，你多少知道我爸在外面的事儿，我一直有点儿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嘿，葛――葛列，我也有过这个念头。我姥爷看了你的照片说你像我那该死的亲爹年轻时候的样子呢！”
“嗯？！”葛列觉得这世界有些疯狂和荒唐，要是这样就扭曲和变态了，“要不咱们改天去做个DNA？”
“啊，好。”夏琪可不愿这样把认亲当作一大事儿来做，可是葛列说了那就去吧。
～
王妍在送宋申回家路上他说，“上次你说你未婚夫的事儿，我琢磨了很久，觉得还是他心理上有问他才导致他吃药的。”
“心理上？你是指什么？”
“比如家庭父母的影响，让他对异性有种患得患失，让他始终对房事不自信。”
王妍点头，“是！他父母一直感情不和。我未婚夫，他叫葛列，从小和他妈妈一起长大的。他对他妈妈可好了！”
“怎么不和？”
王妍轻轻摇摇头，“他爸一直在外面有个家，葛列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呢！”
“哦！”宋申得意道，“怎么样，我分析得靠谱吧？”
“你是不是去打听了他的情况啊？”
“绝对没有。真是我自己分析出来的。”
“那还有什么？”王妍来了兴趣。
“他有过初恋吗？比如就像咱们，夭折的爱情，就让他很受伤之类的感情。”
王妍瞪了宋申一眼，“你不说我们的事儿你会死吗？”
宋申抱拳道歉，收敛起嬉笑正色道，“好，不说咱们。”
“据我所知，葛列有个初恋，他说他不喜欢那女孩儿的长相。其实我知道他是不能接受他爸的安排，那个女孩儿是他父亲同学的女儿。后来就一直没谈过女朋友听了。”
“够pure的，难得的好男人。”宋申这个分析被打败了，由衷感叹一下。
“谁像你啊，跟一采花大盗似的，见女的就上，把老母猪都会看成是貂蝉。”王妍也是嘴不饶人的，北京人哪个嘴巴不损？
“你这不是骂自己吗？”宋申嬉笑道。
“葛列就是一正经人，上大学专心读书，工作就疯狂工作。怎么样，这样的人你是不会理解的。你只会用性心理分析所有人，所以还是不靠谱。”
宋申不想和王妍争辩了，“Serious person，perfect。他平时没有什么女性朋友吧？比如Confidante。”
王妍摇头，盯着前方，小心开车。宋申脑子里闯进一个猜测，这个猜测一直是他不愿去想的，那是否葛列可能是GAY呢？就说，“那他有要好的朋友吗？我说的要好就是very intimate。”
“夏琪。”王妍毫不思考说出夏琪，“他的assistant、subordinate，他们俩经常在一块儿。”王妍说完瞪了宋申一眼，“你不会是暗示我，我们家葛列对同性感兴趣吧！”
“不是，Absolutely not。就是看看他周围会是什么样的人际环境。”
俩人都不语起来，可十万个为什么在宋申脑子里盘旋，下决心：一定要替王妍搞明白葛列。
～
那晚，葛列和夏琪各怀心事来到葛列新房。俩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同床而眠了，再加上今晚的惺惺相惜，所以进屋之后俩人就没有了客套和寒暄，各自脱了衣服。
夏琪脱得精光，对葛列说，“我去客房洗，您在主卧洗吧！”
葛列打量着夏琪的身体，眼睛很快扫过他的下面，点头，“和你睡觉还是有点儿不习惯，因为我喜欢裸睡。”
“我也喜欢！”夏琪嘿嘿笑道。
葛列也脱光了，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想呕吐，赶紧转身奔进洗手间。夏琪一看紧张得要死跟着进来。葛列吐弯腰对着马桶得翻江倒海，夏琪接了一杯水，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身体自然接触到了葛列的身体。葛列直起腰，夏琪的家伙就在他臀部那儿轻轻蹭过。他觉得吐的痛苦因为这个接触而减弱了不少，接过水杯漱口。恶心感又袭上来，他举着杯子弯腰又吐，这次就是干呕。夏琪的手臂搭在他的背上，低头问他，“你好点儿吗？”
夏琪几乎是半个身体靠着葛列。葛列点头，有些不舍但还是很理智，“你去洗澡吧！”
葛列醉酒就不举，可他还是害怕自己因为夏琪睡在自己身边而坚挺，就想洗澡的时候把自己解决了，可是搞了半天，小弟都没有反应。他放心了，头也疼得厉害：真好，今晚小弟不会起来了！
擦干身子出去，夏琪已经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在那儿抽烟。葛列飘忽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抽烟吗？”夏琪的声音很温柔可是舌头已经不利落，他还醉着呢。
葛列虚脱一般摇头，“不抽，头疼，胃难受。”
一只温热的手放在葛列的腹部，在肚脐眼那儿轻轻打旋，给他按摩。他睁开眼睛，夏琪说，“这样好一些吗？”
葛列觉得自己下身有反应，拿开他的手，“你别摸我，别扭。睡吧！”他拉过被子，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他见夏琪看着自己，就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睡吧！”
“我想哭……”夏琪把自己放平了，闭着眼睛说。
“那就哭吧！”
头一歪，夏琪靠着葛列的肩膀哭起来，“你不――知道――打小我没有爸爸，只有妈妈――受了欺负我妈知道了就躲在家里哭――被我撞见过――后来我就不给我妈说了――其实心里特别想爸爸，没有爸爸有个哥哥也好啊――”说着夏琪嘤嘤哭泣起来。
“别哭。”葛列此时也是需要人抚慰的，可眼前这个人显然让他不能流露自己的真情实感，还得靠他抚慰，无力道，“以后我会像哥哥一样照顾你的！”
夏琪横过胳膊搂住葛列，哭得更厉害了。葛列把脸稍稍往他那边歪了一下，就贴住了夏琪的脸。夏琪搂得更紧，“谢谢你，葛――葛列！”
“不用客气，你是我弟弟。”一种相依为命的亲近让葛列感到温暖。
那晚，两个称兄道弟的人一丝不挂相拥而睡：各自怀着自己的心事沉沉睡去。


六
陆
　那天下午，伊仝把葛烈关在了门外。回到卧室，他拿起烟点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耿军看着伊仝浑圆结实的屁股，每次都有控制不住的欲望。他起身把伊仝拉到床上，让他伏在自己身上。
　　伊仝抽着烟，用右胳膊撑着，将烟喷在耿军脸上，把烟递到他的嘴唇上。
　　被葛列撞个正着，也让伊仝有些沮丧，他既担忧葛列因此不再搭理自己，也对葛列生出几分内疚。
　　“你和葛列也不是一对儿，你和别人做他哪儿管得着。”耿军安慰伊仝，低沉的声音里面少了职业性的审问的威严而多了情人间的抚慰和柔和，“你就是一个性爱型的人，你爱你老公，放不下葛列，还想着我这一口。其实，你心里有数，最爱的还是你老公，身体虽然老出轨，可爱他的感情并没有出轨。”
　　“葛列看见我们了，他肯定很伤心。”
　　“你还真瞧的上自己。”耿军是不做损人又不利己的事情的。伊仝说到伤害葛列，他动了恻隐之心，“我给葛列说说吧！妈的，没想到第二次见他是我光着腚。”
　　“你说他就听？”伊仝没把握地说。
　　“至少他欠我一人情吧？何况我们还聊得来。打算约他吃饭，还一直没时间呢！”耿军给伊仝吃了一颗定心丸。
　　～
　　方勇晚上回来，伊仝比往常多了一些温柔、少了一些娇蛮。他让方勇俯身趴着，拿着BB油在他身上抹了好多，给他按摩。
　　“老婆，你丫好久没给我这样按摩了。”
　　“对你好点儿，免得你被那些妖逼给勾引去。”伊仝最怕方勇花心和自己分手，在感情上和身体上他是很依赖方勇的。
　　“我哪有那个精力在去干别人，就你才能满足我！”方勇眯着眼睛抽着烟，“我不在，是不是又和别人419了？”
　　“没。”伊仝不想说下午的事情。
　　“做了就做了，我的底线是只要戴套做就行。”方勇是怕委屈伊仝的，他的底线是只要戴套做、别让人射在自己老婆身体里就成，而他和伊仝从来是不戴套做的。
　　“我的底线是射在里面就成。”伊仝逗他，虽是故意拧着说，却也有半真半假的成分。
　　“靠！”伊仝的话把方勇给逗乐了。“是不是又和那个耿军做了？说吧，我不生气。你和别人做，告诉我就成。”
　　伊仝把自己的身体完全贴在方勇的后背上，像泥鳅一样油滑地上下游动，把方勇HIGH得不行。伊仝见机附在他的耳边说，“老公，下午。”
　　方勇使劲儿翻身过来，让他压在自己身下，“下午怎么啦？”
　　“不说了。”伊仝既不好意思说出口，又带着卖关子的意思。
　　方勇脑子里想象着伊仝和别人的情形，像看毛片儿的反应一样已经硬了，“说，说。快说，老婆。”
　　“和耿军做的时候，没想到被葛列遇见了。”伊仝吻着方勇的嘴唇。
　　“葛列？葛列是谁啊？”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方勇更加好奇。
　　“大学同学。我的初恋。”伊仝迎着方勇的眼睛，回答。
　　“靠，你们3P了？”方勇惊了，又觉着刺激。
　　“没有。葛列不是那种人。他都没进门，只是看了一眼。”
　　“他还爱你？”
　　“以前我很爱他，现在我更爱你。他马上要结婚了。来了北京，想到他在这里，就和他联系了。”伊仝说的很平静，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
　　“就没有鸳梦重温过？”
　　伊仝顿了一下，“有，没感觉了。”他俯下身子，把脸贴住方勇的脸，“现在我只爱你。”
　　“因为我厉害？”
　　“不是。觉得和你在一起踏实。”
　　“你没告诉他，你有朋友了？”
　　伊仝摇头。
　　“那他今儿肯定不高兴了，你穿帮了。”方勇似乎明白了一些，“那些东西是不是他给你买的？他挺有钱的啊！还骗我是A货，当我是傻子啊！”
　　方勇说着有些愠怒和愤懑起来。
　　“他有钱怎么啦？我就是没感觉。你没钱，可我对你爱不够啊！”
　　这话让方勇很爽还有些感动。
　　“不打个电话安慰安慰他？”
　　“我去安慰他？他有父母、有老婆，轮不上我去安慰他。”伊仝觉着葛烈什么都有，啥都不缺。从见到葛烈的第一天开始，只要葛烈从他身边一走开，他就不会去想他。
　　所以，那晚伊仝没有给葛烈电话和短信。他知道就是打了电话、发了信息，葛烈也不会回。再说了，当着方勇的面，有些话他也不好说，等到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再解释吧。
　　方勇早晨出门之前，对伊仝说，“你要偷吃，千万告我一声。”
　　“干吗？登记啊？”伊仝不解地看着他。
　　“我赶回来一起做，我想看你怎么和别人发骚。”
　　“贱人！”
　　“我说真的。”方勇回头搂住伊仝，“这几年，你的OPEN让我也OPEN起来了，你我都是身体出轨、思想不出轨的人。”
　　这句话点破了他们生活的真实现状。
　　“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也没少在外面偷吃。”伊仝白了他一眼。
　　“都说是身体出轨思想不出轨啦。我们这不在一起好好的吗？其实在性上面，我真的挺OPEN的。”方勇不是不爱伊仝，他过去的经历还有现在的生活都让他把性爱看得很淡，只要伊仝心别跟着人家跑了他就知足了。“说说，你和耿军怎么做的？”
　　伊仝笑了，“变态。我不说。”
　　“说吧。”方勇翻身把伊仝压在身下，伊仝用自己的大腿夹住他的家伙。方勇就在伊仝的大腿缝里抽插。伊仝抱紧他，脑子里回想着和耿军怎么做的，嘴里说着，自己也性奋不已。方勇越来越硬，抽插得越来越快，突然猛地抱住伊仝，大叫着，“啊，老婆……”
　　他们之间经常有这种情况，不一定真做，仅仅是伊仝说说怎么和别人做的，方勇就会放水。之后，方勇会舔着伊仝的**，给他打飞机，伊仝也就满足了。
　　每次俩人喘息着，会有一搭没一搭说会儿闲话。这是他们的生活习惯。
　　“你得给那个葛列打电话，安慰一下。”方勇又劝伊仝。他了解伊仝，固执甚至偏执，任性起来就犯浑，六亲不认。他们吵过架，伊仝摔东西不说，还打过他。方勇总是让着他，用自己的宽容使他息怒。每次犯浑之后，伊仝也后悔，可就是嘴上不肯道歉。好心情的时候，伊仝对方勇的谆谆教诲还是能听得进去的。“做人要厚道。就算你不喜欢他了，退一万步说他曾经亏欠过你，可现在他也补偿你了。听你讲的，他好像也是一个善良的人。对善良的人，一定要厚道。”
　　“他过得那么好，上流社会混着，精英一个，用不着我去体谅他。”伊仝虽然嘴硬，但内心还是有些内疚的。
　　“人人有本难念的经。即便他是一恶人，冲着他对你这么好，也不会恶到哪儿去，是不是，老婆？”方勇动了想替伊仝去给葛列道歉的念头。他们是初恋情人不假，可这些年伊仝的变化和心理方勇才是最清楚的，他想告诉葛列实情：伊仝虽然滥交但内心忧郁，方勇最怕他一个人瞎想，要是得了抑郁症可不是好玩儿的。他一直想让伊仝去看心理医生，但伊仝一听这个就嚷。“老婆，把葛列的电话给我，我给他打个电话。”
　　“你干吗打电话给他啊？你能和他说什么？”伊仝起身往洗手间走，去洗澡。
　　“他是你前夫，我是你现任老公，我和他是亲戚呀。”方勇开着玩笑，不想惹伊仝恼怒。
　　伊仝回头瞪了方勇一眼，“你呀，是无聊，真无聊。不能给你说事儿，一说什么就上杆子来劲儿。我明天给他打电话。”
　　看见伊仝把门关上了，方勇第一次偷看了伊仝的手机，找到葛列的电话，储存在自己的手机里。
　　～
　　早晨，方勇临出门之前对伊仝说，“老婆，记得给葛列道个歉，好歹你们好过，听话。”
　　伊仝对方勇挥手，“知道了，早点回来。”
　　吃着早餐，伊仝看看时间才九点多，估计葛烈正忙着，就打算十点多再给他打电话。
　　～
　　此时，葛烈已经洗漱完坐在床边，等着夏琪洗好澡就直接去公司。他有些后悔昨晚对夏琪说去医院验DNA的事儿，这事儿太欠考虑了。可是既然他和夏琪都有这个心结自己又说了出来，那就去验吧！
　　王妍的电话来了，“昨晚没回家？”
　　“是！我和夏琪喝得大醉，就在这边睡的。”葛烈解释道。
　　“还在家？头晕吗？”王妍有些紧张葛列的身体。
　　“还没出门。头不晕也不疼。夏琪还在洗澡，等他好了，吃完早餐，就去公司。”
　　“我订的Diagonal沙发到货了，看看吧！”
　　“好！”
　　“那我挂了。”
　　夏琪擦着头发出来，“王妍姐查岗啊！？”葛烈笑着点头。“把你看得还真紧。不过她也应该放心，你怎么会做什么对不住她的事情呢。”
　　“你结了婚会做对不起老婆的事儿吗？”葛烈很想知道真实的答案。
　　“我啊？！”夏琪转身把毛巾扔到洗手间，“应该不会！”
　　真实的谎言！葛烈这样看他。
　　“不过，老婆睡在身边，我可能会××，那不算出轨吧？”
　　“想着别的女人手动？那可是思想出轨，比身体出轨还严重！”葛烈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夏琪跟着他往电梯那边去。
　　“婚姻总有厌烦的那一天，不能动不动就离婚吧？想想别人都不行？”这话让葛烈无法回答。夏琪不自然地笑道，“葛总，咱们今儿真去医院？”
　　葛列没有马上回答他，倒了两杯咖啡，递给夏琪。
　　夏琪接过去又放下，“我不能空腹喝咖啡，会恶心的。”
　　“去吧，就算进行了一次身体检查！”葛列浅浅喝了一口咖啡，“我对我爸在外面的事儿头大，他闺女，哦，不，也是我妹妹十多岁了我还没见过呢。”
　　夏琪有些心酸：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父亲是谁呢？妈妈夏奕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
　　嘴上这么说，葛列和夏琪出门后找了一个吃早餐的地儿，俩人不免有些尴尬，都不说话。吃了近一个小时，葛列喝了三杯咖啡才和夏琪去了医院。
　　从医院出来，他一直敛着眉心沉默：自己这是在干吗？无聊还是希望夏琪真不是自己的弟弟，好和他发生关系？要是葛梁盛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妈妈知道又是怎么样看？
　　他有些后悔。
　　夏琪当然希望葛列是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哥哥，没有那该死的父亲有个哥哥也不错啊！何况这哥哥还是自己的上司。更让他高兴的是，有个哥哥自己不就多了一个亲人吗？有事儿自然可以和自个儿的家人商量什么的。
　　他不再怀疑人生而是觉得自己的就要踏上金光大道了――那些想出名的人去参加央视的星光大道，做梦都想出名，哪有我这金光大道牛×呢？
　　但一看葛列的表情，他也开始跟着矛盾起来：真是亲兄弟，关系会往哪儿发展？发展成什么样呢？他拿不稳。
　　他也后悔先前对葛列的臆想和不断试探，深深感觉对不住葛列－－那怕他不是自己的哥哥也是自己的上司，怎么能这样对待他呢？
　　他们俩的心情就像一个犯人在对待判决一样的紧张。
　　回到公司，俩人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尽量避免碰头和说话。
　　葛列还有一脑门的官司：伊仝今儿肯定会打电话给他，找理由给自己说法。他太了解伊仝这个脾气了，就是做错了也有自己的理由，让别人觉得自己做的不对。
　　正忙着审查报表时，伊仝的电话来了。葛列不想接，一是确实正忙着，二是他犹豫，要不要再和伊仝保持来往。
　　但伊仝的电话就是不屈不挠地响着。
　　葛烈把电话挂了，设置成静音，随他去。
　　忙到中午，他给伊仝回了电话，“上午一直在忙。你有什么要说的？”
　　“有时间见面说吧！”伊仝强压着自己的火说。葛列拖了这么久才打电话来，让他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一直以来，他在葛烈面前都是很任性的，而葛烈一般也顺着他。
　　“好，我下午抽时间去你那里。”葛列心里一阵悸动。
　　“约个地儿吧！”
　　“不，就去你那里。”这次葛烈没有顺着他。
　　“好吧！”说完，伊仝就把电话挂了。
　　想到伊仝如此欺骗自己，葛烈的眉头不由地又蹙紧了，心里很气愤：他怎么变成这样一个人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感情？
6.2
葛列是个善于隐忍的男人，很多事情他都放在心底不对人诉说，每每到了晚上临睡前他把这些事情一一回想反刍，就像一条水面看似平静的河流其实水底却是水急暗涌。
和王妍吃完午饭的时候，他把和夏琪去医院、伊仝带给他的伤害都收藏起来，面带微笑一边吃饭一边听王妍说好朋友别墅怎么的奢华、里面的东西都是从意大利买来的、度蜜月去的加勒比海边的坎昆的事情。临了王妍突然说，“葛列，我想和你商量一个事情。”
葛列点头，“嗯！”
“选我们新家的家具发觉我对这个挺感兴趣的，我想做一个家庭家饰的商店，专门从国外进货，这个市场挺大的。”
“我们结婚后我不想你做事儿给累着。”
“不会累。”王妍小心地把食物送进嘴里，她怕给口红弄花了。“好多人结婚了还不是一样上班？开一个这样的商店，还可以结识更多的朋友。我还想把你妈妈拉进来，免得她整天在家里窝着。多闷啊！”
看着王妍，想到妈妈，他心底一股暖流传遍全身――结婚就是啊，有个体贴的妻子，让人舒心。“嗯，好！”葛列说，“我喜欢看到你做你喜欢的事情。”
“我都想好了，还做了一个小小的调查，就是虽然现在金融危机可是人们该消费还是要消费，只是在投资上大家变得谨慎和小心了。说明金融危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但这样的家饰商店还是有市场的。”
“嗯，我支持。”葛列笑着点头，“你有很多在国外的朋友，他们也可以帮你选货和进货。”
“就是，我也这么想的。那就这样定了。”王妍兴高采烈叫来服务员买单，下面还要和葛列一起去看沙发。
一起去了家具店，俩人都挺满意这款沙发的。本来，葛列打算陪王妍去新房等着沙发送来，可想着和伊仝的约会，就对王妍撒谎道，“下午有个重要客户，我就不回去了。”
“你忙的去吧。还有，少喝酒啊！你啊，我什么都不反对就是有些不高兴你一应酬就喝酒。”
“记住了！”
看着王妍上了自己的车，直到消失在车流之中后，葛列在上车的一霎那改变了主意：不去伊仝那里了，去看看葛梁盛。
开着车，他给伊仝打电话，“小仝，今天我没时间去你那儿，而且我们的事儿我需要冷静几天，过几天我们再约吧！”
伊仝听到葛列这么说，虽然很不高兴，自己又理亏只好说，“好吧！”给伊仝打完电话，接着他又打通了葛梁盛的电话，“爸！”
叫出“爸”的这个词儿的时候，他很不习惯，太久没叫过了，疏离了很多。这个时候，他才有些理解葛梁盛：要过自己的生活，肯定会伤害人的。
“有事儿吗？”葛梁盛接到葛列的电话也是有些意外，又听葛列这么叫自己就不是一晚的那种冷漠和不耐烦了。
“下午有时间吗，我想见见――阿姨，还有妹妹。”葛列很不习惯说起这两个人，可也不能忽略她们的存在。
葛梁盛的话里有了戒备，“怎么突然想见她？”
这一问就把葛列给怔住了，他马上说，“那就见见妹妹吧！”
他也不想见到葛梁盛的二奶但是他想见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葛梁盛在电话那端沉吟了很久，“好吧，那就一起吃晚饭吧！”
这么多年不愿面对的今天要去亲眼看到，葛列心底还是有种莫名的欣喜和期待。
车到了车库，他想到夏琪：验什么DNA啊，验血不就更简单吗？很快就可以得到结果。
想到这些，他突然觉得自己亲情被包裹住的温暖，心情大好起来。在办公室见到夏琪，他把他叫进来，“怎么样，和我一样很焦灼等待结果，是不是？”
“可不吗？你要真成了我哥，太像电视剧了。”夏琪坐下，外面的阳光被过滤之后照到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加俊朗。
“嗯！”葛列思忖着说，“晚饭我约了我爸，见见我那妹妹。”
“要大团圆啊！”夏琪微笑。
略一踌躇，葛列说，“唉，总得面对。大人们的恩怨情仇别延续到小孩儿身上，孩子总是无辜的。”
“他们造孽，我们受罪。”
“也可以理解。那时刚刚改革开房，一些人有了些钱，又对自己的家庭厌倦，就会出去风流，找和包二奶成风。我爸算是好的，找了一个还过了这么多年！”葛列似乎这个时候特别理解和宽容葛梁盛的所作所为。
“就算我们是亲兄弟，我可不会掺合，这么多年我和我妈都这样过了，习惯了。该干吗还是干吗去！”夏琪这话不是真心话。
葛列笑，有一丝苦涩，说，“我得去给妹妹买个礼物。”他说妹妹的时候说得很含糊，带着过去了――他还不习惯这么叫。
“要我陪您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葛列也想出去散心，独自溜达，放松自己。
～
小豪约好了摄影师，不是他约的是那个摄影师约他拍人体写真。这个摄影师时不时会约小豪拍照，虽然小豪的长相绝对不是偶像级别的，可是体型和肌肉线条和那股坏坏的劲儿是摄影师喜欢和欣赏的。摄影师当然也是G，为时尚杂志还有给产品拍公告，开着一个摄影工作室。
今儿摄影师一约他，小豪就想到把郑熙也给叫上。
“去哪儿拍？”郑熙问。
“温都水城。”
郑熙当然直到小豪拍照也是赚钱的一个门道，还有一个用处就是上传到他在SINA的BLOG上去，吸引眼球。就说，“拍了照片又要发到你的BLOG上去啊？你的BLOG没有被和谐？”
“干！”小豪大笑说，“我的BLOG可是人体写真，都是没露点的，就是露点的也PS了的，凭什么和谐啊！？”
“就你那BLOG的明儿就该被和谐，还‘草原种马’呢，一听就很黄很暴力。”
小豪是在新疆长大的，首体毕业的，虽然写文字不行但还能写流水帐，BLOG又主要是发自己的照片，文字就不重要了。
“你可别小看我那BLOG，还是有人捧场的，我自己也有粉的。而且还做成了几笔活儿，那几个网友的款都是我喜欢的。熙熙，去拍吧！然后你也写BLOG吧！”
小豪在网上对看自己BLOG的人说自己是直人不是同志，一来二往留言后熟络起来就见面。网友见到他强壮的体格早已心旗摇曳，他就是说自己是要收钱的，人家也同意了。有些不干了，说他骗人，他才不在乎，立马拍屁股走人。
“拍可以，要写BLOG我可没时间和心情。”郑熙冷淡地说。
“行，那我们一会过去接你。”
郑熙曾经在BLOG最热的时候想过开一个自己的，可是一忙他就忘了，就只是上去看。一看很多同志的BLOG写的跟一怨妇似的，给人添堵，他就庆幸自己没写BLOG。当然也有写的好，他心情不好就去那几个BLOG上破口大骂一番来发泄自己的不满和嫉妒。现在BLOG的热乎劲儿已经过去，他就更不想写什么BLOG了。
和小豪还有摄影师到了温都水城，摄影师经常来这儿拍，人家给他安排了安静的地儿，几乎没人来打扰。郑熙和小豪开始做热身运动，让肌肉充血。准备妥当了，小豪先拍。他做着各种POSE，有酷酷的、有充满力量的还有很是有挑逗的。
摄影师看看四下，“小豪，把内裤脱掉。”
小豪靠到一个石头上，把内裤脱掉，自己撸了几下，他的小弟就起来，一柱擎天。拍了十几分钟，小豪已经没有POSE了，郑熙这才开始拍。
拍完郑熙，他们到了室内，小豪的小弟一直昂着头，倒在床上学着国外G明星的范儿，做出各种挑逗和放浪的表情和动作，嘴里不停说，“这下那些人看了一定流鼻血。”
“郑熙，你也过去吧！”摄影师说。
“干吗？”郑熙不解。
“和小豪一起拍吧！”
郑熙连连摆手和摇头，“不行不行。”
“来吧，郑熙。”
郑熙面露难色，犹豫在那里。小豪跳下床拉他，他才勉强上床。
“你丫的反应怎么这么剧烈？”郑熙看着小豪巨大的家伙，问。
“吃药了。”
“怪说不得。我没吃，可能不行。”郑熙想既然都来了，那就拍吧！“我可能不行。”
“我来，我把你当做我的BF。”
“靠。”郑熙啐了小豪一口。
“要投入，熙熙。”摄影师对郑熙说。
小豪抚摩着郑熙的腹肌，舌头像蛇的蛇信子一样伸出来，俯身去舔郑熙右边的乳头，那是郑熙最敏感的部位。郑熙被撩拨起来了，看着小豪的头，点头。
他本来是不喜欢小豪的可是MB有时候遇见客人，客人要双飞还有做给客人看，郑熙逐渐接受了小豪做搭档，那次他和小豪一起和赵新明就玩过，玩得非常HIGH。
“啊，我靠。”郑熙被小豪搞得呻吟起来，声音很低，只有小豪能听见。小豪要是认真干活儿，还是很厉害的。
床上那组照片拍的很HIGH，拍的也顺利，在穿衣服的时候，郑熙对小豪说，“不准把这下照片发到你的BLOG上去，听见没有。”
“你用不用那种方式招揽客人，发你的干吗？我只发自己的。”小豪今儿拍的挺高兴的，跑过去看摄影师拍的照片。

葛列开车去了东方新天地，停好车打电话给葛梁盛，“我们在王府井书店，马上过去。”
手里拎着一个大盒子，里面装着一套芭比娃娃，葛列也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喜不喜欢，问了王妍才买的。
到了底层的俏江南，秘书给他订好了房间。一根烟还没抽完，服务员带着葛梁盛和妹妹进来，他赶紧站起来，沉静看了一眼妹妹，又看看葛梁盛。葛梁盛有些紧张，手里拿着几本书，儿童画书。
“叫哥哥。”
“哥哥。”妹妹很机灵，杏仁一样的眼睛很明亮，下巴尖尖的，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到腰那儿了，是个小美人儿。
妹妹长得应该像她妈妈。葛列想道。第一次听到她这么叫自己，葛列心底完全接受了。他把放在椅子上的盒子递给妹妹。
“是什么？”妹妹抬头看他。
“芭比娃娃。”
“真棒。哥哥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的？”
葛列笑了，葛梁盛看葛列的表情也轻松下来，“宝贝儿，还没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呢！”
“坐下说吧！”葛列拉开一把椅子，让妹妹坐下。葛梁盛坐到她的左边，葛列坐到了他们的对面。
“我叫葛靓靓。”葛靓靓急着在拆开盒子，“是靓丽的靓，不是明亮的亮。我今年十一岁了！”
看来葛梁盛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儿，名字都接近自己名字。葛列笑着点头，“我叫葛列。”
“点菜吧！”葛梁盛吩咐服务员。
“哥哥，可以和你商量一个事儿吗？”
“说。”葛列真喜欢她一口一口叫着自己哥哥，联想到要是夏琪是自己的弟弟，会不会也像这样？一种温柔的怜爱在他心上慢慢滋长。
“我们去吃肯德基吧！”
“宝贝儿，忘了一周只能吃一次肯德基。”葛梁盛虽然提醒葛靓靓，可是面上还是宠爱的。
葛列也不吃这些的，都是垃圾食品。往往垃圾食品都是可口的，富有营养的食物都是乏味的。平时，他是坚决不吃肯德基和麦当劳的。可葛靓靓那表情带着期盼，希望葛列同意，站到她那边去，他就说，“好，哥哥请你吃。”
“万岁。”葛靓靓举起双臂欢呼。
他们来到东方新天地东门的肯德基，没有座位了。
“看，这么多人，坐的位置都没有。”葛梁盛拉着葛靓靓，摇着她的手，说。
“我去买，买了还是俏江南吃。”葛列觉得很喜剧，买了快餐再去那高档的餐馆吃，食物和环境反差如此强烈。幸好是熟客，餐馆没意见。
“哥哥，星期天你有时间吗？”葛靓靓啃着鸡腿，问。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就随口说“有”。
“我们要开一个音乐会，都是我的同学，一起学钢琴的同学的音乐会，你一定要来。”
葛列点头，接着葛靓靓叹息，“唉，都是我妈要我学钢琴没让我去学唱歌，要不然我就去奥运会开幕式唱歌了，我觉得我自己就现在唱得也比林妙可唱得好。”
葛列和葛梁盛都大笑起来。
有个孩子真好，会带来这么多的快乐；看见孩子的纯真，就是有千愁万绪也会烟消云散的。葛列笑着，暗下决心：一定要有个自己的孩子！
葛列回家没对妈妈说见到葛梁盛和葛靓靓的事情，陪着妈妈默默看了一会电视，就说去休息了。回到卧室，他没有急着洗澡，给王妍打电话，说见到葛梁盛和葛靓靓的事情。
“见到久别的亲人是不是热泪盈眶？”王妍打趣。
“没有。我那妹妹叫葛靓靓，挺可爱的。小妍，我们结婚之后就要个孩子吧！你那商店的事情先搁一搁！”
王妍不太情愿，可是迟早要有孩子的，就说，“行！要是生个儿子，我得再生一个闺女，那就齐全了。”
“只要是我们的孩子，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都喜欢。”
“废话，自己的孩子都不喜欢，你以为我们是孩子的后爹后妈啊！”
葛列又被王妍逗乐了，一天的阴霾都被这些驱散了。
这些看似平常琐碎的幸福和快乐让葛列回避了伊仝带给他的伤害，可是还得去面对。他一直拖着和伊仝见面，见面意味着往伤口上撒盐。
这个痛楚让另外一个事情暂时冲淡了，那就是DNA的结果出来：他和夏琪没有血缘关系。
接到这个结果，他又轻松了很多。轻松去解决他和伊仝的事情吧！他劝慰自己，就给伊仝发了信息，约好了时间，地点还是伊仝租的房子那里。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把夏琪叫来，递给他结果。
“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也是兄弟。”葛列真诚对夏琪说。
夏琪轻松不起来，他有些失落：到底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富爸爸的梦想又破灭了，不过还好双保险还在：葛列和小柔。
以后对葛列要更亲近，一定要知道他心底到底在想什么，投其所好。

6.3
伊仝租屋的客厅是没法坐人的，因为那只能算是一个过道。葛烈很不情愿地去了卧室，不想坐那张床，就站着。
看他站着，伊仝面无表情从客厅拿来一张凳子给他。
他坐下，垂着头看着有些污迹的地砖不说话，等着伊仝说。
伊仝看到葛烈的后脑勺和脖颈看不到他的表情，这倒让他好开口说话了，“我有Boyfriend了，他叫方勇，我们在一起已经几年了。葛列，我是一个……离婚后，我经常和人419，我知道这不对，也不能用性欲太强来解释，就是空虚还有觉得不能委屈自己。结婚的那几年我都被压抑得快疯了。你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我最喜欢庐隐的小说，她小说里面的人经常说的‘我一年三百六十日中，没有一天过的是我真愿过的日子。’这些个话真是写出我的心里的话。我恨自己是同志！我嫉妒那些可以无忧无虑和自己的BF生活在一起的人，嫉妒他们的幸福。”
葛烈继续静默着听着伊仝诉说，脑子里浮现出那时阴柔而又忧郁、脆弱的伊仝的样子。伊仝那时是个文艺青年，喜欢看书，尤其喜欢庐隐和萧红的作品。他看见伊仝看庐隐的小说就不要他看，要他看自己喜欢的金庸的武侠小说，因为他觉得庐隐的小说很伤感，伊仝经常深陷其中。现在这些都不见踪影了吗？
“离婚、没了工作，他都一直陪着我，和他在一起，我觉得我是他的‘女人’、他的老婆，就这种心理我就待在家里算是他养着我吧！所以我很感激他，也很……”
“也很爱他？你把自己当作女人和老婆，那是一种心理错位，性别错位。”葛烈抬起头，替他把下面的话补全了。
“性别错位怎么啦？性别颠倒怎么啦？我自个儿高兴，又没有碍着别人什么。”
“可你和耿军上床对得起他吗？”
在葛列跟前，伊仝还是坦白的，“我不知道怎么说，说了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说吧！”葛列特别想知道伊仝的内心活动。
“还得从方勇说起吧！他以前的BF是个没结婚的，他们一周只能见一次最多两次，就这样好了三年多。因为不能在一起，方勇觉得亏欠他BF，毕竟同志的性很压抑和需要满足的，就允许他找人419。底线是只要告诉他、戴套就行，他用这样态度来补偿不能在一起的亏欠。后来，我们在一起，他的这个观念和我挺合拍的，所以我找人他也知道。我找人做，不代表他不能满足我也不能代表我不爱他，就是可能――可能就像不了解同志的生活的直人们看我们一样，觉得同志是滥交的。”
“是滥交。”葛列抬头，盯着伊仝，“外人对同志的印象就是被这样破坏的。”
“只要安全第一，只要心甘情愿，谁能指责我们呢？”
“难道感情都不能约束吗？难道同志中真的没有专一、道德可讲？”葛列这是问伊仝也是在问自己。
“葛列，专一和多个性伙伴看起来好像是矛盾的其实一点都不矛盾，同志是压抑的，性是一种本能的释放和出口，你理解吗？不能用平常的道德标准来衡量，这是一种进步，当然我再次强调要安全第一。”
葛列似是而非地看着伊仝，想点头最终还是沉默了。
“我那么不顺、那么窝囊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在花天酒地呢！我怎么可能和你比？你周围围着一大群人，每个人都奉承着你，希望得到你的宠爱。你多风光啊！我给自己补偿，就不行吗？”伊仝吼道。
伊仝的话彻底让葛烈觉着真的是自己做的不对，伊仝找人在一起是合乎情理的，他需要安慰，需要有人爱他，需要有个人在身边陪伴。说到陪伴，那怕伊仝现在北京，他也给不了伊仝！
 “他对你好吗？”
“很好！”伊仝咬着牙说。“现在除了没什么钱，他什么都好！‘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们最近也经常为钱争吵。你能给我钱，但除了钱你还能给我什么？不是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
“那耿军呢？”
“他就是我的情儿，我也只是他其中的一个情儿罢了。”
“你们可真乱！”葛列完全不能理解伊仝的逻辑和生活态度，先前被骗的愤怒被对伊仝的内疚和不解完全代替了。“算了，我不过是希望你过得开心。”
“我知道如果我们重在一起，我肯定不会开心的。这个我很清楚！所以和方勇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没有打算和你和好，因为你要结婚，会有家庭，肯定不会和我同居的。”伊仝把葛烈看得很清楚，这让葛烈愈加觉得自己对不住他了。
伊仝成功转化了葛列对自己的信任危机，让葛列从内心觉得自己是对的，他是错的。
他知道在葛列面前什么时候发飙、什么时候发嗲。于是，伊仝走过去，坐到葛列腿上，搂住他的脖子，“在心底我还是爱你的，你是我永远的初恋，想起你来我还是很温暖的，可我们没办法在一起。我不想影响你的生活！”
想到伊仝和方勇、耿军轮流做、自己却蒙在鼓里，糊里糊涂做了伊仝的小三，葛列就轻轻推开伊仝，“你开心就好！不过，伊仝，你还记得我和第一个女朋友谈恋爱的时候你说的话吗？也是庐隐小说里面的另外一句话吗？你说我们结婚生子是传统的束缚，就拿庐隐的话说是‘人间譬如一个荷花缸，人类譬如缸里的小虫，无论怎样聪明，也逃不出人间的束缚。’现在这个束缚可能是道德的束缚也可能是感情的束缚，就看你怎么看了。”
“你不生气我和别人好了？”
葛列强压住自己的反感，“他爱你，你爱他比什么都好！不要在意我。至于耿军，他是一个好人。”
伊仝抱住葛列的头，伸出舌头舔着葛列的耳朵眼儿，那是他的敏感区。葛列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伏身看着伊仝。他在他身下扭动着身体，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葛列没有反应，下面耷拉着就像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一样。
“葛列，我不想失去你！”
葛列定格在那里，半晌才问，“不想失去我？难道你要3P？”
“三男一宅有什么不好？”伊仝把葛列一把薅到自己身上。
“我……”葛列在他耳边说，“接受不了！”
“你不是要我开心吗？我要他在我跟前，也要你在。”
“小仝，什么事儿我都依你，这事儿我绝对不能接受。”葛列无比反感，想抽身走人。
伊仝松开手臂，瘫在床上。
葛列起身。
“你还会给我钱吗？”
“会的。只要不是3P，我什么都答应你。”
“那就当我没说吧。” 葛列心痛地看着伊仝，想他真是一个没长大又心智不健全的人，这个让自己牵肠挂肚的难忘初恋已然成了一个陌生人，一个觉着周围人都亏欠他的心理扭曲的人了。
葛列整理好衣服，准备走了，伊仝跟到了门口，“那房子你还给我租吗？”
“要不我现在带你去看看？”
葛列闭上眼睛，“你自己去吧！我回去把钱汇到你卡上。”
在回公司的路上，一阵屈辱感袭上心来，葛列想：我凭什么给他们租房？让他们在我租的房子里淫乱？这不等于是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吗？
他越想越生气，可一想到伊仝，心就又软了下来：只要他好，就当是我补偿他的吧！
虽然他这样安慰自己，可内心始终无法摆脱那种受辱的感觉，心情也就起起伏伏，难以平静。
到了公司，葛列看见桌上摆着一份项目追加工程款的文件。追加还牵扯到另外三个部门。虽然他的项目占了追加的三分之一，可这三分之一可以在不追加的情况下尽量消化掉。他太清楚为什么他们把这份文件给他的用意了。当初批预算的时候，那几个部门一个劲儿在老总跟前拍胸脯，立下军令状：花可控的钱，办最大的事情。这些家伙当时在老总跟前讨了一个好，令老总对葛列的预算就有些不满意。可事实证明，还是他的预算才准确。
现在，资金捉襟见肘了，他们反要拉他下水，一起追加资金。
不能让自己这边趟浑水。不然老总怪罪下来，就冤枉了。
他让秘书把这份文件送到另外一个部门经理手里。估摸着那个经理已经拿到了，就打电话过去，解释了一通，就一个意思：追加不能让他出面，得听取老总的意见，让老总把几个部门聚集在一起开会研究。
电话打完，葛列有种虚脱的感觉，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他在电脑中打开一个署名“夏琪”的文件夹，里面是他收集保存的夏琪经手的所有项目和款项的数据。他把资料打印出来，平整地放在桌子上。
想起之前夏琪对自己的不断试探，感觉自己让剥光了衣服一般恼怒起来，他必须给他一个致命的提醒，不让他再往前走，打探自己的隐私。虽然，身败名裂还不至于，但至少要保护好自己的隐私！
他把夏琪叫来，那份数据横在葛列和夏琪之间的桌子上。
夏琪一看，心里一紧，好象有人在他心窝子踹了一脚，差点背过气去。
“葛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都是兄弟了，没有什么可以藏着掖着的了。”葛列靠到椅背上，“我一直在保护你。今天有份追加项目款项的文件，我推出去了，因为追加的事和我们无关，我对我手下的项目很清楚。”
“葛总，我知道你的好！”夏琪有些懵，“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知道的别说，不知道的别打探。这公司复杂着呢！”葛列温和地说。
“知道了！”夏琪敛着的眉心舒展开来。“葛总，凡事儿还得你多提醒我！”
“你很想知道我的事情？”
“没有，绝对没有。”夏琪连连否认。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要学会尊重别人的隐私，才能交到朋友。”
夏琪连连点头，好象给自己上了发条一样。
“好奇害死人，知道吗？”
“知道了！”
“你觉着我是你职场的榜样吧？”葛列突然这样问，让夏琪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只有点头的份儿，“改天有机会让你见识一下我是怎么混的。”
“葛总，我记住你的话了！你对我的关照我时刻记在心里的！”
葛列讥诮的笑容又出现在脸上，手机有短信息来，他一看是耿军发来的，挥挥手让夏琪去忙。
耿军问葛列：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饭，咱们聊聊天。
他有些反感，眼前立马出现那天下午看见耿军一丝不挂审视自己的情形，叹息一声。转念一想耿军帮助过自己，想人要想他好的地方，这是葛列对朋友的为人处事哲学，至于职场和生意上又是另外一个哲学了，于是就回复：改天吧，我请你吃饭。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夏琪真是佩服葛列得要死，怎么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他都能看出来呢？他又骂自己：没有这个能力，他怎么管理？怎么年纪轻轻就坐在副总位置上？看来自己真的太嫩了，在葛列跟前自己就是一脑残，不，是脑瘫。
他有些沮丧但想道葛列说“我们都是兄弟了，没有什么可以藏着掖着的了。”稍微有些安慰和踏实，那以后自己有什么可以委婉和他说，别跟葛列玩儿猫腻了，搞得自己挺没劲儿的。‘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俗话句句是真理。
抬头往葛列办公室那边望了望，透过玻璃他看见紧蹙眉头在看文件，就发了一个信息给葛列：葛总，您以后有小弟帮忙的，我义不容辞。
收到信息，葛列脸上有了一丝笑容，那种对夏琪的喜欢又悄悄降临了：现在夏琪的心态虽然他还拿捏不准，可是他们比以前更近了一步。旋即他又扪心自问：如果自己不是在这个位置上，会不会像伊仝那样放荡呢？马上要结婚了，自己一边找郑熙做，这是嫖，这是让人更不齿的行为；又利用职务之便诱惑着不是同志的夏琪，这道德吗？自己有什么理由去批评伊仝？对得住王妍吗？对得住父母吗？对得住那些尊重自己的员工和其他人吗？
他绝望起来，就像伊仝说的那样“恨自己是个同志”；自己要是没有欲望就好了，就真正可以和王妍好好过一辈子、真正和夏琪做兄弟了。做什么都可以但前提是不能伤害自己的家人！他告诫自己。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只能竭力压制，这种压制令他窒息。
～
6.4
王妍的电话把葛列从不为人知的自我世界里拉回到现实中来，“今晚你没有安排吧？”
“没有。”
“那好，今晚我约了我校友，让他给我们主持婚礼。”王妍把校友的名字告诉给葛列，葛列知道那是电视台的一个出镜名记。“我现在和我妈在新房，你有时间就过来吧！”
“那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行！”
放下王妍的电话，葛列给妈妈打了电话，说自己要和王妍和她妈妈回家吃饭。做完这些开始调整自己的心态，以最好的面貌面对家人。
手机又响了，葛列一看是沈姐赶紧接了，“葛列，有个在上海的公司，最近有个项目要投标，我没有同意他们的投标方案，直接推荐了你。”
葛列听出了沈姐话里的意思：不是推荐了他所在的公司而是――你，那意思就很明白不用给公司，让他自己和她合作。自己操作一个项目赚钱是没有问题的，问题是怎么操作，比如得有一个公司吧？
“我妹妹注册了一个公司，法人当然也是她，但她什么都不管。我想用这个公司去拿这个项目，拿下之后再给你们公司。”
明白了，是要他出面代表沈姐妹妹的公司谈，和上海方面谈成之后再给公司谈，把资金转嫁给自己所在的公司。沈姐妹妹的公司，杜笠生肯定是要给面儿的，何况大家都有利润可赚。那沈姐妹妹的公司就只做一件事情――数钱。
“行，沈姐。你安排好了我就去上海。”
“不，你还没完全明白我的意思。你是我妹妹公司的总经理，去上海和他们谈。谈好后，我这边找个人再去和你谈。”
左手玩儿右手的游戏！
“我知道了。沈姐你安排好了就通知我。”
“好。”沈姐又说，“这个公司我就交给你管理，具体情况我你可以向我秘书了解。”
“谢谢沈姐的信任。”
“你今晚有时间吗？”
“对不起沈姐，今晚家里有安排，要见电视台的人商量婚礼的事情。”
“电视台的？主持人？”
“不是，是个经济名记吧！经常出镜的。”
沈姐就问名字，葛列说了那人的名字。沈姐在电话里冷笑，“葛列，他还不如你优秀呢！暗娼一个！那就这样吧，我们有时间再聚。”沈姐干脆利落说完，挂了电话。
葛列马上给沈姐的秘书打电话询问公司的细节，才知道公司只有一个牌子，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有。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秘书，秘书说没问题，就按照他的意思办。
放下电话，葛列来了精神，就像一个驰骋在荒原上的敏捷的猎豹追逐着自己食物一般，浑身是劲儿。他打了内线电话，通知夏琪来自己的办公室。
看着夏琪坐定，葛列说，“我接手了沈姐手下的公司，做总经理。最近要去上海拿个项目，再给我们公司。”
“葛总，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夏琪醒目地说。又是大名鼎鼎的沈姐，夏琪真想见见这位沈姐。
“我让你做拿给公司的副总，这样你每月可以拿双薪还有分红。”
说什么来着，靠着葛列这样的人的身子就可以踏上金光大道。夏琪兴奋得脸上出现了红晕，“谢谢葛总。”
“这事儿一定要保密，对谁也不能说。”葛列嘱咐他道。
夏琪真想过去抱住葛列，亲他。他现在对葛列有很深的感情，觉着葛列就跟自个儿的哥哥是一样一样的亲热，“葛总，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对我的提拔还有感谢您给我的机会。”
“你现在可以去买车了。”葛列要夏琪买车，说的就像要去买个车模一样简单和轻巧。
“不急，不急。把事情办好了再说。”
葛列已经给了夏琪一个甜头，已经让他无比感激自己了，那么再下一城对他好点儿，让他买车。对他越好，他就越依赖自己，就愈加离不开自己，那么自己想要的可以水到渠成。
“手头还是紧张？”葛列明知故问。
“我这人啊最不好的德行就是不凑合，一般的车我不喜欢，想攒钱买Q7。”
葛列笑了，“这车可够张扬的，大的跟水牛一样，我买了之后不太喜欢开，有些扎眼。你怎么不喜欢陆虎？”
“我对Q7是一见钟情，其他的再也看不上了。”
“那把沈姐的这单活儿做完你就可以买了。”
夏琪点头，心头盘算：车要买，房子也得买，孝顺一下老妈，让老妈知道自己不是白混的。
“今儿手上的活儿做完了？”葛列问。夏琪点头，葛列又说，“走吧，我要去我的新房那边，我把Q7的钥匙给你送我过去，这段时间你就开这个车，适应适应。”
夏琪开着车戴着墨镜，整个就是一酷男。葛列看着，心动不已，脸上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平静。
到了新房的大门，临下车的时候笑着说，“你可以开车去约小柔了。”
困窘一笑，夏琪说，“小柔哪能看得上我啊？要是老杜知道了，还不废了我？”
“他废了你，不是还有我吗？”葛列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葛总，您要是不嫌弃我，我这辈子可是跟定你了。”
“怎么跟？”葛列反问夏琪。俩人开始打起哑迷来，暧昧得的哑迷。
“我要是一女的，就做您的老二，不会和妍姐争名份的。哎呀，像我这样宽宏大量的老二您上哪儿找去？”
“遗憾的是你是一男的。”葛列又把车门合上，进一步逼他，“我要是同志，这事儿就好办了。”
“您要是同志，看上我那是天上掉馅饼砸我头上，我就中了头彩了。”
“贫，油。上次在健身房人家就摸你一下，你就恨不得揍死人家，现在又说这话，不是自相矛盾？”
“那是别人，我反感。”
“我要是同志，你就不反感了？”
“是啊！”夏琪半真半假回答葛列的问话。
葛列笑笑，下车的时候又叮嘱，“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这车在市里也跑不起来但还是得注意。”
和夏琪说话多少驱走了心里的阴霾，葛列心情不错到了新房。沙发已经安放好了，王妍正和她妈妈坐在沙发上喝东西。
葛列摁了摁沙发的扶手，手感确实不错。坐下，觉着设计也挺符合人体的需要。
王妍推他一把，“那还坐着干吗？走吧，去你家吃饭。”
到了葛列家，饭菜已经放在桌子上了。吃饭的时候，葛列的妈妈和王妍的妈妈在商量去普陀寺烧香求佛的事情，王妍不断催着葛列赶紧吃。
“怎么，你们还有事儿？”葛列的妈妈问。
“我约了我的校友和你见面。”王妍对葛列的妈妈和自己的老妈说。“我那校友在电视台工作，是个著名的经济记者，在重大国事活动中做过司仪，还采访过很多来访的外国国家首脑。”
“你要上电视？”葛列妈妈听见王妍这么说，问。
“不是，就是想让我校友主持我们的婚礼。”王妍说。
“让他来主持？那太好了。”王妍的妈妈眼睛放光，好象是自己要结婚似的。
葛列笑了一下，一切由着他们的意思办吧。
“小列你就赶紧着。”妈妈催着葛列。
葛列也吃饱了，起身，“我去刷牙，洗个澡，很快。”
不到二十分钟，葛列洗完澡、换好了衣服和王妍出门。路上，葛列边开车边问王妍，“你找你那校友来主持婚礼没那么简单吧？”
“他是名记，当然不能白让人家来主持。和他说好了，酬金十万。”
这个价钱葛列一点儿都不吃惊。
他不爱看娱乐八卦新闻，可参加过几个朋友的婚礼，有个朋友结婚请来的司仪就是央视的一个著名主持人，他还以为朋友面儿大，那主持人是应邀而来的。那主持人在节目里深沉，说起话来挺有深度的样子，一看见他就觉着这世界就又出事儿了，其实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是播报国内国际新闻或者专题什么的。后来才知道主持婚礼和歌手走穴一样是有出场费的，而且出场费还不菲，二十万。葛列觉着太铺张太张扬，那朋友说，“来宾都是我们生意场上的人，没品位。请他来主持，我这婚礼一下就有了含金量。结婚是大事儿，挣来的钱花在这上面，值。”
“你敢保证你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这是婚后几天葛列问那朋友的话。他不是咒对方，他这朋友已经是二婚了。
“不管结多少次婚，我都得风光风光的！”
是啊，结婚是人生大事儿，总得风风光光的，尤其女人很在乎这个排场。葛列也想，婚礼是向人昭示自己的幸福，结婚的人也就此迈入了一个新的阶段――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所以，适当排场一下倒也不是张扬。他愿意把这种幸福给王妍，可王妍给不了他。这不是王妍的错，也不是他的错，是他命中注定只喜欢男人的！
曾经，他幻想过和伊仝移民国外去结婚，请几个朋友举行一个婚礼。不过，他的这个美好幻想只是停留在脑子里，无法实现。
现在，伊仝离他而去，又让他想起这个本已远在天边的幻想。
要和王妍结婚了，葛列突然觉得自己是有力量同时给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幸福的。可这男人在哪儿？他是谁？
不爱说话的葛列本来就很沉静，他的满腹心事王妍是猜不透的。
和王妍九点准时到了约好的地方，停好车，就见一辆捷豹开过来，接着下来一个个头不高、穿着Armain西装、英俊挺拔的年轻人，葛列认出了这个著名的记者。
他叫了一声王妍，王妍笑哈哈迎过去。葛列跟在后面，他没想到是他。
坐定之后，王妍给他们做了介绍。那名记问了葛列公司的事情，就滔滔不绝讲起自己的战绩，跟孔雀开屏一样炫耀个不停。
葛列听得有些发困又不好走人，只好硬着头皮听，毕竟还是关乎自己婚礼的事情。
“婚礼的流程由我来设计，你们只管放心。”
“那就辛苦你了。”
“谢谢你！”葛列也附和着王妍说。
“葛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来上上我的节目，谈谈金融危机吧！”
“我不行，真的我不行。”葛列赶紧拒绝。
王妍也不知道是校友因客气才发出这个邀请还是真心想请葛列，就说，“你要让我家葛列上节目，到时说一声就是了，但他可没上过电视哦。不过，你要找嘉宾，说不定我也能帮上忙呢。”
王妍的话音刚落，那校友就说了一个名字。
葛列倒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此人是从来不会接受采访的。但是，王妍的父亲和他有来往，王妍去请，估计有戏！
看来名记来做婚礼的司仪也是有目的的。
“行，我去请他。”王妍大包大揽了，“事情就这样了！你不是说还约了其他人K歌吗！”
名记起身，王妍对葛列说，“我们约了一帮校友聚会。”
“这个我就不掺合了！”葛列笑道。
“走吧！”名记邀请葛列。
王妍挽住葛列的胳膊。
在出门的时候，葛列轻轻在王妍耳边说，“你们去吧，那些人我都不认识。等结婚那天，你再介绍给我认识，好吗？”
这么一说，王妍觉得葛列说的也对。况且这帮校友是名记约的，只是由王妍来买单而已。
葛列把王妍送到他们聚会的地儿，自己开车走了。
路上，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葛列看着那号码考虑了一会儿才接通了那电话。
“您是葛列先生吗？”一个有些怯生生的男人问。
“是。您哪位？”
“我是方勇，伊仝的BF。”
葛列的不快、屈辱又袭上来，冷冷地说，“你有什么事情？”
“我替伊仝给您道个歉。”
“道歉？不用这么客气，是伊仝对不住我不是你对不起我。”
“不管怎样，我还是得向您道个歉。伊仝吧，怎么说呢，我一直把他当小孩儿，您是他同学也了解他这德行。”方勇说着伊仝，像在说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似的。
伊仝可真够幸运的，遇见这么一个男人！葛列听着电话，心里这么想，“就因为他小孩儿脾气，你就纵着他？”
“嘿，说来话长。有机会我们见面聊聊，当然得您愿意才行。我打这电话伊仝不知道，您也别给他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
方勇支吾了一会，难为情地说，“我偷看了他的手机，找到了您的号码。他说了他做的那些破事儿，我就想啊得给您道个歉。”
“您是一个好人。”
“嘿，什么好人啊！没让伊仝过上好日子挺窝囊的，和他说话都没底气。还拖累了您……”
“您别说了。”葛列打断他的话。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葛先生。再见！”
接完电话，车里好象塞满了阴云一样，郁闷笼罩着葛列，他想找地儿发泄。
想到了郑熙就给他打电话，“有时间吗？”
郑熙在家看电视，问，“您来我家？”
葛列“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在去郑熙家的路上，葛列想起下午和夏琪的对话，有些惦记他起来，就打电话给夏琪，“干吗呢？”
“葛总，我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飙车呢！”夏琪亢奋地说。“您和妍姐在一块儿？要不要我赶回去接您们。”
夏琪说的是废话，就算他能赶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小妍和校友玩儿去了，我去昆仑谈事儿去，还在路上。”葛列说。“飙车要注意安全。”说完，隔开挂了电话。
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驰骋，夏琪有说不出的爽劲儿，想着下午和葛列的对话，好像葛列话里有话的样子，不禁又开始怀疑起葛列来：他是在试探我对同志的态度？我接受，是不是可能会发生什么呢？
不是夏琪有多敏感而是身边不时有人谈起同志的事儿，网上也偶尔有关同志的新闻。现在的人在这方面观念改变了不少，夏琪虽然没有真正接触过，可是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要是葛列真是同志，不，要是双性恋，他真的可以接受。这个接受里面有好感也有报答当然也有利用。
可男人和男人怎么做的啊？他又疑惑起来。得，回家上网查查就知道了！
我上面有人！想到这句话，夏琪咧嘴大乐起来。上面有人不是人人都会有的。
5
郑熙开门，看见葛列的脸色有些暗淡、发灰，就知道他心情不好――他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找我。郑熙心里对自己说。
把浴缸放满了水，滴上几滴薰衣草精油，郑熙给葛列脱光了衣服，和他一起浸进水里。
葛列一直没说话，郑熙枕在他的二头肌上轻轻抚摸着他的身体。
水渐渐没有开始时热了，葛列也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你，到床上睡吧！”郑熙轻轻在他耳边说，很小心谨慎。
“啊，好！”葛列睁开眼睛，站起来。郑熙拿着浴巾给他擦身体，“我躺一会儿就回家。钱，我照给！”
躺到床上，郑熙把精油抹在葛列身上，给他做人体推油。
葛列觉得郑熙对自己不错。但这种不错，是他职业必须具备的，葛列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郑熙像一条鳗鱼一样在葛列身体上上上下下游动着，葛列兴奋起来，脑子里想到了伊仝。这个时候他会不会和方勇在做？怎么做的？……这些性臆想，如同让他吃了春药和看到A片一样，令他亢奋不已。
“坐上去。”他命令郑熙。
郑熙坐在他身上，手扶着床头，控制着节奏和深浅。
他捏住郑熙俊美的脸蛋，看着。
他对葛列挤出一丝笑容。
葛列扬起另外一只手掌，打在他的脸上。
暴戾刺激了郑熙，他去亲葛列的嘴唇。
葛列翻身，把他压在下面，狠狠抽送了几下。
郑熙发出极HIGH的呻吟。
他停止抽送，看着他。
郑熙见他不动了，睁开眼睛。
葛列把口水吐到他脸上，刚好落在他嘴边。
郑熙望着他，伸出舌头把他的口水舔了。
“贱人！”
“我喜欢你！你的口水和精液我都要吃！”郑熙发自肺腑地说。
“喜欢我？这话是不是你对每个客人都说的？”葛列讥诮道，狠狠插了几下。
“不是！”郑熙立即否认。
葛列拔出来，把郑熙翻过去，臀部朝上，看着郑熙的后庭，“这里多少人进去快活过啊！”
他狠狠打了一下他的屁股蛋，躺倒床上，“你说你以前是模特？”
郑熙把身体放平了，躺在葛列身边，“是！我没骗你！”
“那你走几步给我看看，摆几个POSE。”
郑熙下床，踅着脚步在屋里的空地上走。
他的骚和贱与伊仝一样，葛列心想。
他招手让郑熙上来，自己又插进去……

回到家，他给王妍打电话，电话里面很闹嚣，“别玩儿得太晚，早点回家休息。”
“你睡吧！我一会儿就回家。”王妍大声嘱咐他。
放下电话，他安然入睡。

虽然葛列要结婚了，虽然他否认了自己是同志，还是让夏琪不能打消对葛列的怀疑，他觉得葛列是在掩饰对自己的好感，他只不过是顾忌于彼此的关系才不敢表达。
令夏琪感到有些不妙的，是葛列明显感觉到了他的用意，那些数据和资料既是一个证明，也让他再也不敢做出什么冒犯葛列的行动，更别说要挟什么了。
经过那天的酒醉，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些，不但让葛列消除了对他的警惕，也让他知道自己想得到的只是提升和赚钱，一切就这么简单。
葛列通知夏琪准备去上海出差，还告诉他要在那边工作两个星期的时候，夏琪很高兴。
这单项目是沈姐关照的，葛列准备好好谢谢她，可偏偏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有些感冒，吃了感冒药就不敢再吃艾希力了。
左思右想，他拿定主意，让夏琪顶在前面。
“这是老总的关系，人家给面儿才把这单活儿给我们的。”葛列说，喝了一大口白开水。“我打算请客，你准备一下。”
“怎么准备？不就是喝酒唱K吗？”夏琪乐呵呵地说。
“她可是沈姐。”
夏琪怔了一下，一直听人说沈姐长沈姐短的，就是没机会见。再看葛列的表情，他似乎猜到了几分。
“葛总，我明白了。”
葛列蹙紧眉头，“激灵一点儿！”

沈姐坐下，葛列和她说话，瓮声瓮气的，心疼地，“葛列你病了？”
“感冒了！”
沈姐更加疼惜得不行，“怎么搞得，这么不注意身体。”她看到坐在葛列身边的夏琪，“这是？”
“夏琪，我助手。”
“嘿，你这助手怎么当的，让葛列病成这个样子。”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夏琪起身，拿起酒杯，“沈姐，今儿让葛总歇着，我来陪您！”
沈姐嘴巴一撇，端起酒杯，没有和夏琪碰杯，自己喝掉了。
葛列看在眼里，不急。一会儿，手机响了，是秘书打来的，让他火速回公司，有紧急会议。
放下电话，沈姐问，“怎么，有事儿？”
“公司要开会！”
“真是的。”沈姐脸沉下来，“你要请我，也把公司的事情安排好了再来啊！”
“我开完会再来陪您！”葛列起身，这时候夏琪的电话也响了，他说了一声“抱歉”，跑到洗手间去接听电话去了。
“我就是不开会，今天也不行。”葛列凑近沈姐的耳朵说。
“讨厌！”沈姐笑着白他一眼。
“都安排好了，还是在丽晶酒店。”
“坏蛋，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我姐啊！”葛列笑嘻嘻地说。
“去吧去吧，去了就别回来，回家好生歇着吧！看着让人怪心疼的。”
葛列欠欠身体：这局，成功了。

灯光昏暗，夏琪洗澡出来，腰间围着浴巾，拿了两个酒杯和一瓶酒，走到床前坐下。
沈姐似乎有些醉，躺在床上摆了一个撩人的姿势，闭着眼睛，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夏琪把酒倒好，轻轻拿开沈姐揉太阳穴的手，给她轻轻揉着。借着晕黄的光线，他看着沈姐保养得油光水滑、白皙透亮的皮肤，心道：年龄虽大，可有钱就能保养得好，钱真是他妈的好东西！
他看着她的脸，想到自己的妈妈：她们应该年龄差不多，可妈妈哪有时间、金钱去保养啊！
联想到自己的妈妈，他的手慢了下来：和沈姐做这些，像乱伦！
感觉到夏琪的手慢下来，沈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俩人的眼光对视了一下，夏琪微微一笑，手滑到沈姐的肩膀上，给她捏着肩：为了老妈以后安享晚年，让姥爷姥姥好好享受一下应该享受的，自己就咬牙做吧！和沈姐套上了，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机会！对，就是机会！葛列、小柔还有沈姐都是他的机会，是他往上走的三保险！夏琪这么一想，就没什么心理障碍了。
褪去沈姐腿上的长筒丝袜，他看见了黑色的蕾丝内裤，心动了一下――一切都得悠着来，于是开始给沈姐捏脚。他是不会按摩的，不过，平常也和朋友出去洗过脚，所以，就努力搜索着记忆，想着那些按摩小姐的招数，给沈姐按着。
虽然他有些笨手笨脚的，但还是让沈姐舒服了很多，她闭着眼睛说，“夏琪，你可以去做按摩师了。”
“给别人做，没那资格，我只给您做。您随叫我随到。”
沈姐发出几声夸张的笑声，把脚缩回来，递给夏琪一杯酒，自己也端上，和他碰杯。夏琪只准备轻轻一碰，可沈姐力道很大，结果，酒洒了不少在沈姐的胸前，那像黯淡枯萎的玫瑰花瓣一样的颜色在白色缎子睡裙上面晕开来。沈姐赶紧放下杯子，找纸巾擦。
夏琪把酒杯放下，动手去给她脱睡裙，“擦不干净的，拿去干洗才成。”
一个老妇人的身体横在自己眼前，夏琪看了真没性趣。可是，不做也得做，就像工作一样，谁愿意朝九晚五孙子一样上班呢？ 
“我醉了，难受……”沈姐又闭上眼睛，一团肉瘫在那里。
他把睡裙扔到椅子上，解开她的胸罩，拿起酒杯，把酒洒在她的身上。沈姐讶异、疑惑地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是空洞的。夏琪把头低下去，伸出舌头开始舔洒在她身上的酒，同时另外一只手把她的内裤脱了。
夏琪在努力让自己性奋起来，骑在她身上，准备干活儿。
“别，继续那样吧！”沈姐闭着眼睛说。
他眼睛一闭，心一横，用口、舌头、嘴唇还有自己晚上又长出来的胡茬儿蹭着她的身体，她的每一个地方，她的G点。
夏琪得感谢他过往那些泡妞的经历，和那些女孩儿上床的经验，使他有足够的技巧应付这样一个白天是贵妇、床上是荡妇、淫妇的权贵女人。
他跪在那里，就像一个被阉割了的太监，只能在沈姐的指挥下用口、用手令她满足。

窝在床上，葛列没去想夏琪和沈姐在做什么，他在琢磨去上海的事情，想怎么和对手谈判。商务谈判是智斗，一场谈判下来，消耗的体力不低于打一场马拉松的网球比赛。都是商场上的高手和人精，稍有疏忽就会被对手拿下，输掉比赛。葛列是个谈判高手，一般对手很少有机会把他拖进决胜局，更别说出现抢七定夺胜负的情况了。但这次不一样，各个公司都在压缩投资，甚至观望经济形势，等待新的政策出台，此时得到一个项目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累！他叹息。
葛列把各种可能出现的不确定的情况都考虑完，才想到去上海要和夏琪单独在一起，自己如果控制不住怎么办？
他已经决定不和夏琪住一个房间。在给夏琪说这事儿的时候，他脑子里也考虑：是不是把伊仝叫上？！夏琪问起来，说是自己的同学也好应付。即使传到王妍耳朵里，她也是知道自己是有这么一个同学。
可是，伊仝真的让他很伤心，还让他受到了侮辱，于是，他就不想叫他了。
但一转念，他又打定主意，把郑熙叫上。
他想，除了价钱，郑熙在时间上肯定没有问题。这半个月等于是自己包了他，按照郑熙的身价，价钱肯定不低。可去上海找，人生地不熟不说，还不安全。
打通郑熙的电话，一说这事儿，郑熙就说最好面谈。
葛列开始坚持电话谈，郑熙，“电话说不清楚！”
“我感冒了，窝床上呢！那就改天谈吧！”他告诉郑熙自己病了，还是希望听到郑熙说说关心自己的话。
“那您好好休息吧！我肯定陪您！” 

翌日，葛列和郑熙是在左家庄一个咖啡屋见的面。葛列喜欢这里的咖啡。
他看了一眼郑熙，心里说：他长得还真好看！
郑熙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味道真不错。”
葛列向来就是等对方先说的。他靠在沙发里，看着郑熙微笑，听他说。
郑熙有些窘，嘴巴干涩，努力挤着笑容，这笑容让葛列看到了一些谦卑，于是心里有些厌烦起来――自己怎么这么贱，找一个鸭子陪自己去上海？还在这儿讨价还价！
这么一寻思，他就想走，正要说自己有事儿的时候，郑熙却开口了，“这算是包，一般一个月是两万。”
已经身体往上提的葛列，听到这话又把身体全部放下来，摇了摇头。
“你不应该和我谈的，应该和那个头儿谈价！”郑熙给自己周旋了一下，他怕得罪葛列。
“上次我找你，是私下的吧？”葛列说。
郑熙点头。
“你把号码给我，不就是想我和你私下联系吗？”
郑熙有些脸红地点点头。
“既然都是私下的，是你自己接的活儿，价钱肯定和头儿谈不一样，是不是？”葛列直视着郑熙，心里骂自己：怎么谈这种事儿，也像商务谈判一样？下贱、龌龊。
郑熙道，“那您说个价吧！”
俩人都不脸红地谈着赤裸裸的身体交易，而且还很正式，这在葛列看来，还真够黑色幽默。
葛列不说话，等着郑熙自己说。
郑熙沉不住气，嗫嚅道，“其实你叫我去，机票和住宿你负责，其他不要钱我也愿意。”
好像是讹诈了葛列一样，郑熙说完就低下头喝咖啡，用以掩饰自己的慌乱。他慌乱，是因为自己婉转说明了对葛列的喜欢，可又怕葛列拒绝和看低他。
葛列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有些震动还有一丝感动。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郑熙这样和客人纠缠感情还是需要勇气的，一旦客人拒绝，受伤害的自然只有自己的自尊心。但转念一想，说到底还不都是看在钱的份儿上吗？
“我给少了，你不是吃亏了？”葛列似笑非笑看着他。
“本钱就是我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吃亏不吃亏的。”郑熙直言。
这把葛列噎住了，而且郑熙的态度把葛列的傲慢给打压下去了一些，这让他心里有些不爽。
郑熙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体检表，“这是我的身体健康单子，您看看。”
仔细看了看，葛列起身，“那就这样定了，你把你的银行卡号发给我，我先给你五千。什么时候走，我通知你！”
卖书报的“老太太”――葛列自个儿觉着这样叫人家有些不尊重，可这样叫他也透着一种发自心底的喜欢和尊重――和BF十五年的感情让他对同性感情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美好憧憬：他们那么艰难都一路走过来了，现在不管是经济情况还是人们的观念都比那时有了大大的提高、改善，对于自己更应该有个这样能够经历风风雨雨的感情的BF；和自己要携手走路的人不会是郑熙。他把郑熙否定了――不是他不喜欢郑熙而是俩人一开始的关系定位就是一种交易，这造成了一个坎儿；这个坎儿让他在心理上无法去逾越――自己有能力可以帮郑熙不做MB但也做不了自己的BF。
夏琪？！他已经开始对夏琪迈出了一大步，对他开始逐步在相信而且也坚信自己可以控制住夏琪，所以才安排他和自己去管理沈姐妹妹的公司、要去上海拿项目，要做BF最大的障碍是他对同性的不了解和不接受，即使接受了他和同志还是不一样的，就是到了发生关系的那一步，夏琪也最多可以做自己的同性情儿而不是BF。
曾经让他想找回初恋感情的伊仝，彻底伤了他的心，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此时，他才那么深刻体会方勇貌似OPEN的外衣下那颗保护同性感情脆弱的心思，他那样对待伊仝不是放纵相反是一种珍惜，希望有天伊仝自己醒悟和懂事起来，不再走极端，倦鸟终会归巢的。
那自己的感情在哪儿？谁是自己的BF。可遇不可求吧！他这样安慰自己，怀揣着这样的心思他无声无息走进公司。
夏琪一直在等着葛列回来，看到推门进办公室的葛列背影，就起身撕开两个袋子，倒在杯子里后又去茶水间把调好，端着杯子敲门。
“进来。”葛列知道是夏琪，鼻音很重的说。
进去之后，夏琪把杯子搁在桌子上，“葛总，您感冒好些了吗？这是荆放冲剂和抗病毒冲剂的混合，这样一起喝挺管用的，是我老妈自己发明的混搭。”
拿着杯子葛列有些犹豫，吃了太多药，会不会有副作用？温热的杯子在他手里缺温暖着他的心：要是夏琪完全接受同性爱就好了。
看出葛列对药液的犹豫的心思，夏琪笑着说，“都是中成药，副作用不大。”
像喝咖啡一样葛列喝着那些药液，眼睛速速透过玻璃看了看外面，不想让公司任何一个人知道他和夏琪在外面接活儿的事情，警觉地说，“去上海的事情都准备好了？”
“机票和宾馆都订好了！”隔着桌子，夏琪回答他。“宾馆我订在浦东的香格里拉。”
“嗯！你要走，给沈姐说了吗？”葛列讪笑着问夏琪。
“说了。她说她有时间会去上海的。”夏琪不想对葛列隐瞒这些事情。
“和沈姐打交道一定要小心，得罪不起的。何况这个公司其实是我们和沈姐的，那就更得上心。”
“所以，我要向你汇报，好让你指点我啊。”夏琪认真地说。
葛列低头打量自己的指甲，夏琪已经在自己掌控之中再问他什么，他无非就是表决心了，就寻思着得安排郑熙去上海的事情。看葛列不想说话，夏琪知趣地退了出去。
等夏琪出去后，葛列又给郑熙订好了和自己一个楼层的房间，顺带把机票也买好了，他特别安排郑熙与他和夏琪不是同一个航班。
喝了夏琪给自己的混搭药液，感冒症状确实有所减轻，一边看着沈姐让人交过来的上海那边的材料一边大杯大杯的喝水。
下班的时候，他找夏琪要了荆放颗粒和抗病毒冲剂，晚上回家好继续喝，让感冒尽快好起来。
～
葛列和夏琪是中午到达上海的，各自一个房间。俩人下午就开始工作了，把对方公司的人约到宾馆这边，在大厅的咖啡厅谈事儿，又一起吃了晚饭。对方本来安排他们饭后去玩儿的，葛列说有些累，让夏琪自己去。
累，也是真的，不过，他更惦记的还是郑熙是否入住了。
他刚按了两下郑熙房间的门铃，门就开了。
郑熙关好门，葛列搂住他的腰――虽然郑熙比他高，他还是喜欢这样做――坐到床上，让郑熙坐到自己的腿上，看着他。
这样坐在葛列腿上，郑熙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郑熙穿着一个V字领的针织衫，葛列摸着他饱满和线条极好的胸肌，有些犯困起来。
“来了就好！我先回房间睡会，十二点后再过来。”他对郑熙说。
葛列回到自己房间，洗好澡躺着看了一会儿电视，夏琪的电话就来了。他没说什么，只是问第二天的工作安排。葛列简单说了一下就挂了电话。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葛列就去了郑熙的房间，亲都没亲他一下，搂着他沉沉睡去。
郑熙看着熟睡的葛列，睡不着，又不敢动，担心惊扰了他，也就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七点，葛列准时醒来，退去睡衣睡裤，紧紧抱着赤身裸体的郑熙翻滚了一会，也没射就走了。
葛列有个迷信：谈合作和合同的时候，绝对不能“放水”，必须憋着！
这个迷信怎么来的？他自己记得是有次手淫之后，翌日的合同没签成。从那以后，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怪癖。
吃早餐的时候，夏琪说，“刚才打你房间电话，你不在。”
“出去溜达了一下！”葛列眼皮都没抬地回答。吃完一碗面条，葛列去拿牛奶，遇见了郑熙，把他当作透明人。
见葛列这样的表情郑熙有些受挫但很快这个感觉就消失了，他告诫自己：这是游戏规则。
在房间呆着挺无聊的，郑熙去了游泳池，在那里耗了近一个小时才回自己的房间，看着比他更无聊的电视剧打发时间。
手机刺耳地响了，他一惊，还以为是葛列打来的，可一看是爹地，接通后就听见对方气急败坏在电话那端嚷，“熙熙，你知道吗，小豪这个傻×，勒索我的客人，差点被人家拉到派出所去了。”
脑子“嗡”地一声，郑熙的血往上冲：小豪真混蛋。他着急问，“那现在怎么着了？”
“还能怎么着，我不但没赚钱还赔钱给那客人了。我看，小豪这厮别在北京混了。我找人灭了丫的！”
“大哥，别这样。小豪肯定有难处才这样的。”
“有难处？谁没有难处？那也不能勒索我的客人啊，做什么都得讲个职业道德！他小豪不怕事儿还有比他更不怕事儿的主呢！”
可气可恨的小豪。郑熙恨得牙痒痒的，但还是求着爹地，“大哥，你就放过小豪，以后我多替你着想。”
“熙熙，我知道你和他关系不错，才把这事儿给你说的。他上次走，我就不想要他了。不是你求我，我根本不想向客人推荐他。别怪我不给你面儿，你让小豪自己出去混吧，我看他离蹲局子不远了。×行！”
爹地发泄完，把电话挂了，郑熙搓火得打通了小豪的电话，“你丫的怎么回事儿？尽干这种人渣干的事儿。”
小豪叫冤道，“说好我做1，他给我六百；做0八百，那厮让我做了1又做0，你说我得收多少钱？这是两次的活儿啊！”
“你的加法学得可真好！”郑熙讥讽他，“人家说你勒索呢，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会进局子去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知道。”小豪气短了，“郑熙，我不想在北京了，打算去深圳。”
“你这德行去哪儿都吃不开。”
“我不想做MB了。找个工作干，那怕当搬运工也成，就是不想再做MB了。”
“你又不是没有打过工，干得好咱们还会做MB吗？我们难道生来就是做这个的吗？”他问小豪也是在问自己，伤感和悲凉慢慢升腾起来填满内心。
这话真把小豪给问住了，“那你说我怎么办？”
“明码实价给客人事前讲清楚，别他妈的事后找人多要钱。就是吃亏，也就是身体吃亏，第二天不就恢复了吗？”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小豪问。
“我也不清楚。有什么事儿？”
“我想找你借钱，回家躲一阵子。”小豪蔫了吧唧地说。
郑熙不想借钱给他，可是小豪不回家躲一阵子，爹地肯定不会放过他的，只好答应。又问，“你想来上海玩儿吗？”
“都和你借钱回家了，我哪有钱去上海？”
“我请你来吧！我整天闲着没事儿做，闷死了。你来可以陪我，还能散心。不过，你得住到别人那里去！”
“算了。我还是回家吧！”
“你回家怎么给你家里说？”郑熙知道，就是春节，小豪回家也待不了几天就要返回北京的。
这问题又把小豪给难住了，哀求道，“那你说我怎么办啊？”
“你去别人那里借住几天，我回北京就好办了。”
郑熙真不想管小豪的事情，可要是有天自己沦落到他那地步，怎么办？这让他恐惧，也让他动了帮他的心。
小豪的事情让郑熙完全没有心情出去玩儿，就一直呆在房间里看电视剧，午饭和晚饭也都是在房间叫的餐。
～
晚上十二点，门铃准时响了，葛列进来递给他一个袋子，“给你买的，试试。”
郑熙穿上，有些小。
“明天你自己去换一件，在恒隆广场买的。”
“你不陪我去换？”郑熙有些讶异。
葛列摇头，“我想休息一下，上午没事儿，睡个懒觉。”
“你怎么想起买衣服？”
“让你给我卡号，你没给，我只有买衣服给你。”葛列说。
……郑熙看着葛列。
“不过，我还是会付你钱的。”
郑熙觉得葛列今晚好像特别轻松。
葛列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陪我洗澡吧！”
手机不合适宜地刺耳响起来，葛列一看是伊仝打来的，走到窗户跟前，撩起窗帘，接听。
“你在哪儿？”伊仝问。
“我在上海。怎么，有事儿？”
“葛列……”伊仝直呼葛列的名字，那是他要发飙的前兆。“你和方勇干吗了？”
“就是见了面什么都没说。”
“说我什么？我也没有什么可让你们说的。”方勇对伊仝真是坦诚，把他和葛列见面的事情都告诉了伊仝，以为就会让伊仝安心：大家都是关心你的。他没有想到的是，伊仝的反应是：人人都在背后干着不可告人的勾当，把自己给遗忘了。他那颗脆弱、敏感捎带着自卑、嫉妒、扭曲和阴暗的心理已经让他产生一种要报复的乖戾，和方勇大吵大闹一场后，现在他要用另外一个法子报复也是自己真正需要的法子。他是把自己所有的不顺喜欢记在爱自己的人的头上的人，怪别人不检查自己。
“我要在北京买房，你给我五十万。”
“这个……”葛列还真犹豫起来。如果伊仝还在和自己好，他不说自己也会给他在北京买房的，可是现在伊仝有自己的BF，凭什么自己要给他买房？
“你不答应？”
“伊仝！”葛列坐到窗户前的沙发上，“你打算在北京长期待下去？”
“是啊！”
“要这样，你应该先找个工作。”
“我在找，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合适的。”伊仝是有备而来的。
“找到工作签了合同我们再说买房的事情，好吗？”葛列哄着他很有耐心。
“找工作和买房不矛盾！”伊仝不高兴起来。
“那你等我回北京再说，行吗？”
“不行！我要你答应。”
“好，我答应。回北京我们去看楼盘。”
“你把钱汇给我，我自己去看。”伊仝固执起来。
“你是缺钱还是真要买房？”
“既缺钱也要买房。”
伊仝像个水蛭一样吸附在葛列身上而且透过要钱的手段满足自己报复和缺钱的现状，而让葛列有些抓狂令他也产生了一种一切尽在手中的成就感。
“现在不行！还是等我回北京吧！”葛列说得很小声但是很坚决。“就是要买房，我可以帮助方勇的生意不想这样给你钱。”
“什么？”伊仝嚷起来，“葛列，你在上海是不？好，我去上海找你。”
“伊仝，不要这么固执。”葛列耐心抚慰他。
“我不管。”伊仝挂了电话。伊仝偏执起来，已经桀犬吠尧。。
葛列看着电话发怔。
郑熙隐约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看着愁眉苦脸的葛列，心里有些同情他，可转念一想：他轮得上我来同情吗？活该。
葛列只当伊仝在和自己赌气，放下电话，起身走到郑熙身边，“洗澡去。”
洗澡的时候，葛列亲吻着他，“一想到你在这里等我，那个感觉挺好的。”
这是郑熙第一次听到葛列说有感情色彩的话，就怔在那里了。
“我坐在车上，看着上海的街景，想起张爱玲《半生缘》里曼祯问世均的‘嫖客和娼妓哪个更不道德呢？’。现在看，没什么道德不道德的，都是大家在装！”
“你还是个文青啊！”郑熙也轻松起来，打趣道。
“我喜欢那部电影，所以看完电影又看了小说，记住了这句话。”葛列笑着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葛列心理在嘀咕：为什么郑熙这次跟着来上海自己心情会这么轻松愉快？难道自己喜欢上他了？
他是喜欢上郑熙了，喜欢他什么他还没有想清楚！在郑熙面前，他可以忘却很多烦恼，也不去想伊仝。
郑熙和他搂搂抱抱倒在床上。
葛列心情放松下来，话也多了起来，自然问起郑熙白天是怎么过的。
 “睡觉，看电视！”郑熙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亲昵地把烟递到葛列嘴边。葛列怔了一下，张开嘴巴叼住，吸了一口。郑熙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支，“很久没这么轻松了！”
“你平时很忙？”葛列问，郑熙点头。“在你的客人里面，有你喜欢的吗？”话一出口，葛列有些后悔，问的太没水准了，还可能会伤害他的自尊。
点头肯定，郑熙担心他看不起自己；摇头否认，他也会觉得自己撒谎。
最后，郑熙还是点点头。
这勾起了葛列的好奇心，他想知道郑熙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但问下去，似乎无聊，好像自己在意他，要证明自己是否是他喜欢的人似的。
于是，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喜欢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反正都是客人，我服务就行了！”郑熙毫无遮掩地说。
这倒把葛列搞得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就有些不自然了，看看时间，“走，喝酒去！”
俩人都是北京人，在上海也不知道哪儿好玩儿，就直接奔新天地而去。
车上，郑熙看葛列心情不错，就发了信息给朋友，问上海哪儿好玩儿。朋友回复一个电话号码，说这是一个爹地，找他没错。
“要不要找个人给我们带路？”郑熙问。
“什么人？”葛列看着外面，说。
郑熙被噎住了。
没有听见郑熙回话，葛列侧头看他，见他有些悻悻然，“就我们俩喝酒，不好？”
郑熙不好意思起来，刚才那样说话好像自己是主人，还要找人陪酒似的。他忘了自己就是陪酒、陪玩、陪睡、陪聊的。
到了酒吧，俩人坐在一个角落，开始不太说话。郑熙本是不该让葛列生闷的，可是有了先前的自责，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几杯下去，葛列话就多了起来。
“怎么干这行？”
“挣钱！”郑熙直接回答，他不需要在葛列面前说假话。“反正做模特不挣钱。做这行，自己舒服了还把钱挣了！”
“这可不是长远之计！”
“嗯！做段时间看看吧！累了，就不做了！”
“不做了去做什么？”
郑熙翻着眼皮想了一下，“不知道！”
他这个表情很稚气，葛列笑了起来。和他干杯，干了之后郑熙又把酒倒上。
“你花销大吗？”
“嗯！房租、买衣服、吃饭、健身……”郑熙使劲儿想着自己要花钱的地儿，突然孩子气地得起说，“我在老家买了房，我爸妈等着我回去装修，我要让他们好好享受一下。”
葛列笑了招手买单：郑熙还真是一个好孩子。旋即又想到伊仝：他要在北京买房，郑熙有这打算吗？上车的时候，他问郑熙，“你老家是哪儿的？”
“大连。”
“你没有在北京买房的打算？”
“北京房价吓死人，还得等等才行。”在老家买房首期付了之后和手里的钱预备的装修的，是不能动用的，所以郑熙还得加劲儿接客挣钱，尤其要伺候好葛列这样的贵人。说到北京的房价，郑熙愤懑地说，“我真想抽死任志强那厮的，他说现在的房子都是给有钱人盖的，我×，奸商。”
葛列有些诧异：郑熙还知道这个？有些尴尬――或许在郑熙眼里自己和任志强都是一路货色吧！――说，“那是报纸把人家的话给误读了。”
“什么误读啊？”郑熙不服，“他自己的BLOG上就这么写的。要是那老东西是G，我豁出去也要接那厮，不为钱就是要拿到他的隐私好公布丫的丑闻。我就不信，这世界上有干净的商人。”
听着这话，联想到伊仝，葛列的脸色就泛青，煞白。郑熙见到，觉得自己说过头了，“我也就过过嘴瘾。我算什么啊？连小人物都算不上也就是一个蚂蚁而已，人家一根手指轻轻一捻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而且死的没有全尸。”

第二天，郑熙去恒隆广场把衣服换了。
看见挂着的新款衣裤，郑熙脚就走不动路了。他心里骂自己：挣钱不多花钱不少，自己真是一个花洒！
换好衣服，郑熙没心思逛街，准备回酒店吃午饭，在大堂遇见了葛列。
“衣服换了？”葛列说着和郑熙往电梯走。
“换了！”
“葛总！”夏琪刚从外面回来，看见葛列和一个陌生男孩儿站在一起，好奇心来了。“以为您还在休息呢！”夏琪说着睃了葛列身后的郑熙一眼。
“去看一个朋友去了！”葛列竭力镇静下来给夏琪和郑熙做了介绍。
夏琪和葛列走在前面，郑熙跟在后面进了电梯。
一看这人就不是干活儿的主。夏琪打眼一看郑熙，就觉得他像一个少爷，这少爷也不像有钱人家的就是那种游手好闲的少爷这就让他起了疑心。
“吃饭的时候我叫你！”在进房间的时候，葛列告诉夏琪。
郑熙还是挺聪明的跟着葛列进了房间。
“你要么下午或者晚上就回北京吧！”葛列一边脱衣服一边说。
“好！”郑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把卡号给我，我把钱汇给你！”葛列接过郑熙递来的水。
“我发信息给你！”郑熙说着准备离开房间，回自己房间收拾行李。
“衣服你忘了！”葛列提醒他。
“你留着自己送人吧！”郑熙扔下这么一句话，走了。
被夏琪撞见自己和郑熙在一起，让葛列很是担忧，所以才会叫郑熙回北京。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郑熙会对自己发飙，这让他有些愠怒，就冲去了郑熙的房间。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郑熙打电话要改签机票。
葛列看着他，等他打完电话，把衣服扔到床上。
“行，我收下！但我不会穿！”郑熙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葛列一把抱住郑熙，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脸上，“我是为――我们好！”
郑熙定在那里，“我们？”
葛列松开郑熙，“嗯！”
“我们？”郑熙再问了一次。
“是！”葛列烦躁地说，“如果有人怀疑我们的关系，我以后就不能找你了！明白？”
郑熙把葛列推坐到床上，自己跨坐在他腿上，把头靠上他的肩头，“我也不想走！”
“我要结婚了！”
郑熙没反应。
“我以前的BF还缠着我，唉……我想――”葛列亲吻着郑熙的脸，他尤其喜欢亲吻郑熙的鬓角。“――回北京再说吧！”
“你还没想好？”
“没想好什么？”葛列反问。
“你不想结婚又不得不结婚！可还想找个情儿陪你！这个情儿又不能影响你的一切，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来之能战、战无不胜！！”
郑熙的贫把葛列逗乐了，“看来你出来不是白混的，还挺聪明！”
“你想找个笨蛋？”
葛列不觉得这话可乐反而感到有些郁闷：为什么郑熙会把自己的心思看得这么透？就像当众把他的衣服剥光了一样，让他羞辱和不自在。他不允许郑熙这样自作聪明地和自己说话。
“我陪你来上海，你很轻松――”
葛列在他耳边说，“是的。回北京等我！不准……”
“不准什么？”郑熙乖巧地伏在葛列的胸前。
手机响了，葛列没看号码就接了，是伊仝，“我在上海。住华亭。”
葛列傻了，他还真没想到伊仝会追到上海来。
“我马上过去找你。”
郑熙站起来，葛列挂了电话。
“你有必要这么将就他吗？”
葛列停住脚步，冷着脸，道，“你记住了，我的事情不准过问。”
“好的，我记住了。”郑熙耸耸肩，责怪自己多事儿。
 “不就是钱吗？世界上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就是最简单的事儿，明白吗？赚钱是干吗的？就是要自己痛快和享受的。”葛列耐着性子说。
郑熙无语，他没有底气再说什么――连他都是在赚葛列的钱，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
～
葛列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伊仝。
“我来了你不高兴？”伊仝问。
“有些突然，没有想到你会来。”
“我要钱！”
“多少？”
“五十万。”
葛列咬着嘴唇，顿了一下，“小仝，这五十万拿了，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是的！”伊仝肯定地点头。
葛列感到心痛，摇了摇头，“伊仝，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值五十万吗？你和别人在一起，我安慰我自己不要生你的气，因为你也不容易。你一个人需要感情，需要有人照顾。你和你BF在一起，我要自己高兴，因为你一个人我会不安。你没钱，我给你，因为我不想你受苦。可是，我想不通，我的这番苦心在你那里就值五十万？你是有什么急事吗？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
“你说你在上海，我害怕有天你突然消失了，我就没有依靠了。我怕……你给我五十万，我就不怕出任何事情了。”
“就为这个？小仝，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把方勇当什么了？还有耿军……”
伊仝看着葛列，眨巴了一下眼，“我需要方勇的爱，需要耿军的威武，需要你的钱。”
“你买房我答应！可是我不知道你要这么多钱去干吗？玩儿？我们已经年龄不小了，得为以后打算。”葛列真是苦口婆心地劝说。“你要做个生意什么的，我可以给你。”
“你给不给？”伊仝质问。
“不给！房子我可以给你买，零花钱我可以给。我就是不能给你这么多钱，让你去瞎造。”
“葛列，你听清楚了。”伊仝犯起浑来，“你今儿要不给，我让你出柜。”
葛列过去抱住伊仝，“你到底有什么事儿？不是钱的事儿吧？”
“就是为钱。”
“给你钱，我们就不见面了？你不再来找我？”
“对！”伊仝理直气壮地说。
葛列不相信地看着他。
“给不给？”
“好吧！我们到银行转帐吧！”葛列死心了，对伊仝彻底死心了，“不过，你要给我写个书面保证。”
伊仝刷刷几笔就写完了，把纸递给葛列。
葛列的眼泪滴在那张纸上，泪水模糊了上面的字迹。
～
回到宾馆，葛列浑身酸疼，开始发烧。他叫了宾馆医务室的医生，吃了药，可一夜过去了，也不见好转。
夏琪照顾着葛列，但偏偏这个时候沈姐到上海来了。
“你去吧！我吃了药好多了。有什么事儿我给你打电话。”
夏琪一万个不放心地走了。葛列知道郑熙还没回北京，就让他过自己的房间来。
看葛列昨天急急的样子，郑熙又把机票办了改签，推迟了回北京的时间。进到房间见到葛列，他惊诧万分：一天不见，葛列憔悴的眼神涣散无光，没有了精气神。
“就是发烧。最痛苦的是昨天晚上。”葛列虚弱地说。
“我昨晚一直没睡，在等你。”郑熙看着他说。
葛列想拉住郑熙的手，最后还是放弃了。
“你吃东西了吗？”
“吃了！”
“你还是回北京吧！我在上海有人照顾。”
葛列的态度让郑熙再次认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他只是一个提供服务的鸭子。
“我来照顾你吧。”葛列生病是郑熙讨好他的绝好机会。
“不用了，你走吧。”
想想自己的发贱，郑熙坐在床上嘲笑自己：麻雀变凤凰的美梦不过就是一个美丽的传说！
他想起他奶奶说过的老事儿：五七、五八年的时候，人们一度将麻雀列为四害之一，政府动员全国城乡居民，在规定的日期和时间内，掏窝、捕打以及敲锣、打鼓、放鞭炮，轰赶得它们既无处藏身，又得不到喘息的机会，最后累得坠地而死。
麻雀，人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它在人们眼里就是一个弱小的代名词。
郑熙还记得小时候，曾逮到过一只麻雀，想喂它吃喝，养着它，供着它。于是，他往箱子里抛了几粒米粒，可是，它看了看这些对于它来说是一顿美餐的米粒无动于衷，只是不停地哀鸣，哀鸣……终于，这只麻雀经不住饥饿，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死了。起初，他骂它不识好歹，现在想起来是自己错了。
麻雀，不希望自己被限制住生活圈，它渴望的是整个蓝天，它希望无忧无虑地在天空下飞翔，即使饿死也不愿蹲在人类自以为舒服的地方——鸟笼。
他不想做麻雀，他想有个鸟笼，过着人人向往的舒适生活。
～
葛列躺在床上，考虑怎么能制止伊仝犯浑――找方勇？不成，他们是一对儿，听方勇的口气伊仝未必就听他的劝告；就算伊仝不对，方勇未必向着自己。这钱说不定是方勇要伊仝来要的呢？找耿军？伊仝和耿军是情儿的关系，找他成吗？
死马当活马医吧！葛列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耿军打电话。
“哎呀，葛总，您好您好。”耿军低沉的声音里透着热乎劲儿。“一直说约你吃饭，但最近倍儿忙，所以一直没聚成。”
“先谢谢您了。”葛列礼貌而客气。“您现在说好方便吗？”
“方便方便。”耿军在家，边说边往外走，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墙根站住。
葛列把伊仝找他的事情经过说了。话语间，他非常注意自己的用词，不想把伊仝说的那么坏，也不想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
“这个混蛋。”耿军有些生气了。
“虽然我在公司做管理，可也是打工的，他这样给做，给我经济和精神上的压力都挺大的。”
“葛先生。”
“叫我葛列吧。”
“成，葛列，那天你也看见我和伊仝的事儿了，我和他就是 性 关系没有感情的。”耿军一下就撇清了他和伊仝的瓜葛。
“我们都是成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别给我解释。”
“你也别用‘您’‘您’的啦，也别叫我耿警官，直接叫我名儿就得。咱们还是有缘的，都别那么客气。你和伊仝是同学，我应该比你们大，你们有事儿，我做大哥的肯定会出手调和的。”
葛列没有兄弟姐妹，平常应酬也叫人大哥长大哥短的，可那是套磁不是真心的。可这个时候，他正生着病，身体虚弱，内心脆弱，听见了如此安抚的话，就有些唏嘘，鼻子发酸，“别调和了。我……”
耿军一听葛列说话的语气，好象要哭的样子，赶紧安慰，“你别这样。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去做。”
“我现在上海出差，不巧又发着烧，身体倒没什么，就是伊仝的事儿让我绝望得很。”葛列把心底的话掏给了耿军。
“你一定要保重身体。还要在上海待多久？”
“还得一周吧！”
“我抽空去上海看看你。”
耿军这么体贴和热情，让他既意外也十分感动，他的脆弱也便在此刻再也遮拦不住了，啜泣道，“谢谢……你要来最好了。费用我负责。”
“说什么呢？”耿军责怪中露着心疼，“你就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想，我安排好工作就过上海去。”
那晚，葛列好象找到了一个依靠，竟然有些喜欢起耿军来：自己再强也是一同志，总归是需要呵护和关心的。
葛列在解决因为伊仝带给自己的麻烦，他没有想到宋申也正在给自己增添更大的麻烦。宋申通过一些关系找到了葛列的令人不解的蜘丝马迹。他不解就还得问王妍就约了她见面谈葛列的事情，毕竟她是葛列的未婚妻，恋爱两年多了彼此还是比较了解的。
“葛列好像没有什么值得有太大怀疑的地方。”宋申看着王妍的眼睛说。
王妍送了一口气，“没有怀疑的地方那你还约我？想见我啦？早干吗去了？要是你那时坚决说不定咱们现在都有孩子了。”
宋申没心情和她耍贫，“从我了解到的东西来看，葛列周围有两个和他亲近的男人。”
他强调了“男人”，王妍一下站直了身体，怔了一怔，“什么意思？你得意思好像说葛列是同 性 恋？”
“我觉得不能排除这个可能。现在同 性  恋挺多的，而且北京更多。”宋申用轻松的口吻说。
“行，就算葛列是同 性  恋，证据呢？和谁搞？那两个男人是谁？”
“一个是夏琪。”
王妍哈哈大笑，“宋申你要破坏我吗的婚姻也不至于这么干吧？夏琪是葛列的助手，两个人在一起多正常啊！”
“这是事实，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可是你知道吗他们俩人曾经几次在你们的新房过夜。你觉得正常？”
王妍犹豫了一下，“他们加班和应酬喝醉之后在那边住我是知道。”
“可是你再往深里想，觉得这正常吗？”
“是不正常。”王妍笑着说，“人家夏琪追小柔呢。知道小柔是谁吗？葛列他们公司老总的女儿。”
“这些都是表面现象，我就觉得他们睡在一起有些可疑。至少，我很少和同 性手下这么亲热睡在一起过。”
王妍觉得宋申分析的有一定道理但还是不能说服她，就说，“那另外一个呢？”
“是一个模特。”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放下杯子，王妍说，“你真不了解葛列，他很讨厌演艺圈的人甚至是看不起的。这个模特什么来头？”
“这个模特没什么名气但喜欢傍有钱人。葛列和他曾经在丽晶酒店过夜。”
王妍头皮一阵发麻：她经常参加时尚圈的Party，知道有些出不了名的女模和男模一门心思想傍有钱人而且暗地里卖身，难道葛列真的……她不敢往下面想了也没和宋申打招呼起身径直走了。
宋申坐在那里有些后悔对王妍说这些。可是他也是为王妍好！
回到家，她越想越生气也越失望甚至是绝望：如果葛列好男色，结婚之后的日子怎么办？他要真的好男色，自己绝不能和他结婚。
王妍断然决定。她自己做了这个决定但是事情还是要搞清楚的，就看葛列怎么对他解释了。
自己瞎想也没什么用处，等到明天打电话问葛列。王妍。
可是心里的那个闷啊让她特别不爽，就打通小柔的电话，“睡了？”
“没呢，看书。”
“真新鲜，很少听见你看书的时候。”
“要考试了，还是得把这个应付过去。”小柔恹恹地说。
“你和夏琪怎么样？”
“就那样呗。他不是和葛列去上海了吗？那我还能对他怎么样？”说到夏琪，小柔来了精神。
“小柔，你说葛列和夏琪那么亲近、关系那么好，要是他们俩搞上了，你会有什么反应？”
小柔没心没肺地说，“晕，你这么想他们俩人的关系啊？要是他们搞上了，说明他们俩是男女通吃的主儿，我佩服。就是一个，夏琪别在外面搞其他女人就行，嘿，搞男的嘛，我觉得没什么。现在流行同 性 恋和双 性 恋，你不知道吗？”
王妍叹气。
小柔感觉到了，“你不是在怀疑葛列是同 性  恋吧？”
“正在怀疑。”
“你就多心了不是。我看葛列不是那种人，就是那种人我都说了男女通吃，我非常非常佩服。他搞男的你就往心里去，搞女的就不能饶了他。还有，你在这儿瞎想为什么不直接问葛列呢？就这样想，对葛列和你都不好。”
“嗯，我明天是要打电话问问葛列。你说要是真的，我该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的啊？不就是一双 性 恋吗？难道葛列还有胆子和那男的结婚啊？”
“结婚能保证什么？人在你身边，心要是在那男的身上，不是守活寡吗？”
“王妍，我真的要说你了，你这个时候真小女人，我鄙视你这种小女人的心眼，去问了再做决定好不好？别在那儿独自垂泪了，你可不是林黛玉你是王熙凤，你们王家的人可都是厉害的女人。”
王妍觉得小柔说的有点儿道理：宋申都说了只是猜想未必是事实而且葛列除了吃药也没让她觉得他有什么异常的，明天打了电话看葛列的解释；如果解释不清那就再往深里追究也不迟。


7.1
到了沈姐住的宾馆房间门口夏琪被秘书拦在她的房间门口，说是现在有领导在和沈姐说话让他去大厅等着。
往房间里面一瞧，他看见沈姐一如她平日的风度，持重典雅地微笑着在和人说话。
此时，夏琪深刻体会到财富和权势不但可以让人拥有和保持高贵与年轻，更是让人在社会上畅行无阻的最有效通行证。“钱是纸而已”这话在富贵人手里才能体现，对他们而言，金钱不过是把玩数字游戏的工具，这些豪华的饭店、宾馆、会所也不过是他们玩乐和展示实力的大卖场。拥有了财富和权势，人便可以安然高踞于平常人为生存而苦拼与挣扎的境地之上。
通往财富和权势的路就在自己脚下，为了寻找向那个高度跋涉的捷径，夏琪就要得在高踞的人面前低头呀。他不禁又去看了沈姐一眼，这一眼好像让自己的眼睛变成了一部X光机，透视出了沈姐那有些臃肿的一丝不挂的身体，欲望让她的持重典雅荡然无存，生生一副永不满足的中年妇女样子。
他偷笑着走开，并不生气，一个马仔能生主子的气吗？
窝在沙发里，他想着葛列的事儿：那个男孩儿到底是干吗的？他和葛列是什么关系？葛列心事重重好像有什么隐衷？那会是什么呢？……
尽管葛列已经直接告诉他，不要探听别人不愿说的事儿，可他的好奇心太强了，无法抑制。从葛列又想到沈姐，他分析了一下，是葛列要他接替自己的位置对沈姐公关。如果公关成功，那他以后的路是不是靠着沈姐还有葛列就可以一马平川了呢？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片明亮似乎自己的锦绣前程已尽显朝晖。
但见到沈姐迎面就是一瓢冷水，把他打回原形。“葛列没来？”沈姐整理着头发，不悦地斜睨着问他，语气中透出责难和不满，在她的眼里，他只是葛列的马仔而已，根本没有把他当作情儿来对待。
“葛总感冒没好，现在又发起了高烧。”见沈姐是这样的态度，他就拘谨起来。
“哎幺嘿，这人怎么这么玩命儿，身体不好还来出差。工作，做得完吗？你怎么在电话里不告诉我？”沈姐说的有些夸张，但是心疼葛列的心情表露无遗，连夏琪都能感受到她那颗心“嘭嘭”地直想往外崩。
沈姐坐在那里补妆，不时在镜子里瞟一眼坐在身后的夏琪：这孩子，真是见佛就拜、见梯子就爬，心机忒重了，还真以为自己要接替葛列了？和权贵周旋，有一大忌讳，那就是不能翻墙――认识只是认识，最终还是得看主人的眼色行事。
 “我们去看他！”沈姐开了口。
“葛总要我来陪你。”
“我哪用你来陪啊！”沈姐还是给他留着面儿，“到上海见不完的领导和朋友，请吃饭的人乌泱泱的一大片，就跟外滩的游客一样多，让我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这明摆着拒绝了夏琪的多情！
夏琪恍然大悟，虽然沈姐打电话要他来，真正的意思是要他陪着葛列一起过来。沈姐是想要看自己和他勾搭上之后葛列的反应！
他在心里大骂自己是猪头，还是道行太浅，不懂这游戏规则，怪不得沈姐那么鄙夷地看自己。
“沈姐，我真不懂事儿，以后您还得多教教我。”夏琪谦恭地笑着说。
“我教你？那葛列呢？”沈姐站起来，拍拍裙摆。“连我都还得让葛列教呢！你们年轻人时尚，现在好多事儿我们这些老人不明白，落伍了，保不准还要你教我啊！”
夏琪上前了两步，和沈姐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轻声说，“那沈姐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来教您？”
说话的时候，夏琪飞快看了一下房间的门，紧闭着，就又凑上去，轻佻、挑逗地笑着看沈姐。
“你能教我什么，孩子？”沈姐虽然嘴上说着自己老，叫夏琪是孩子，可那眼神分明在装嫩。看见夏琪色迷迷地望着自己，马上说，“和你说话费劲儿，好累。”
夏琪一把楼住沈姐的腰，把嘴巴贴在沈姐的脸上，“我让沈姐放松放松吧！”
沈姐好像是要挣脱，身体往后仰，夏琪顺势把她放到沙发上，手里揉捏着她胸前的神仙肉，头埋到她的大腿之间。沈姐发出呻吟，夏琪好像得到鼓励，更来了劲儿。正要往高潮奔时，夏琪突然停下，爬过去，低头看着沈姐，“沈姐想知道我们年轻人现在玩儿什么吗？”
胸脯剧烈起伏着像打了鸡血一样的沈姐连连摇头。
“3P！”
“什么？”沈姐声音颤悠悠地问。
“3P！二龙戏凤。”
沈姐打了一下夏琪的脸，“坏孩子！”
“葛总就是发烧，不碍做事儿的。”
说到葛列，沈姐想起还要去看他，就起了身，“不和你闹了，我们去看葛列吧！”
“是葛总让我来陪您的。”夏琪坚持着，可话一说出口他便后悔，自己还是太心急了。
沈姐拍着夏琪的腿，说，“孩子，我告你，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你还是太嫩！别以为上过床就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和你上床，我是看葛列的面儿。你是他的手下，你还是得听他的。记住啊！”
“我听您和他的。”
“一仆二主累不累啊！”
“谁不累啊？沈姐不也累吗？”
这话说得沈姐暖洋洋的，“孩子，沈姐没什么本事，照顾个把人还是可以的。只是，我做事有分寸的。你是我透过葛列认识的，凡事我是绝对不能超越葛列的，这是游戏规则。不是我喜欢葛列而是我和他在一个层面。你若想到这个层面呢还得再混几年。”
“得咧，沈姐，有您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夏琪知道，沈姐在慢慢信任他才说这些话的。
～
这人一生病就想家就想亲人，葛列不敢告诉妈妈自己在发烧只能打电话给王妍。
“那你赶紧会北京啊？”王妍一听心急火燎的。
“坚持一下吧！把夏琪留在这边我也不放心。”葛列在捂汗，身上汗津津的十分不舒服。
说到放心，王妍在想要不要问问那个男模和丽晶酒店开房的事儿，她不但不放心葛列还为这事儿闹心。
葛列看王妍在电话那端沉默，敏感地感觉到她有什么事儿，“小妍，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没事儿。”王妍还是掩饰不了自己的情绪，“你病好了回北京再说吧！”
“还得有些日子才能回北京呢！小妍，咱们都快结婚了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吧，别憋在心里让我不安心。”葛列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也没什么，就是我有一朋友有天晚上在丽晶看见你了，说你在丽晶开房。”王妍说的轻描淡写还是耿耿于怀。
“哦！”葛列镇定住自己，“老杜让我去应酬沈姐，你知道我不喜欢应酬又不得不去。沈姐又是一个喜欢玩儿的人所以我叫了一个小孩儿来陪他。”
“小孩儿？”王妍追问了一句，有些于心不忍再追问可是话题已经打开了索性摊开说。“是个男模？”
葛列暗暗大惊，竭力保持淡定对王妍解释，“是的。那晚沈姐也喝醉了，我把房间开好后等他们来了就走了。这次到上海也是沈姐给揽的项目，今儿她也到上海来了，那个小孩儿也跟着来了。”
王妍多多少少听说过沈姐和他老公的不少破事儿的，有这种事情一点儿都不奇怪，不由责怪自己太敏感把葛列往坏处想了，心疼地充满歉意说，“列，你别多心啊！”
“我不会多心的就担心你听了这些会多心会不高兴。我希望你快乐！”葛列道。“听见你的声音我心情好多了。”这是葛列的真心话。
“小柔也劝我，我还真不如小柔大气。”王妍笑呵呵地，“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同志呢？你知道小柔怎么说？”
“怎么说的？”葛列太想知道了。
“他说葛列就算喜欢喜欢男的也是双性恋，是男女通杀，魅力指数不可阻挡。”王妍心里的疑惑得到了解释，恢复了乐观的本性。
葛列强打笑脸笑起来，“小柔可真是豪迈，什么事儿都看得这么OPEN。”
“现在真是防不胜防，以前做老婆的就怕自己的男人在外面有别的女人，现在又得担忧自己的男人会是双 性 恋还得防着男人，哈哈……这是什么日子啊！”王妍大笑之后又体贴地说。“你赶紧休息吧！” 
“我生病的事儿别给我妈说。”
“知道了。我这两天要带着你妈妈去鸟巢看看呢！”
“‘你妈妈’？那是你婆婆。”
“别婆婆的，好像就社会似的。你妈是我妈，我以后叫妈妈不就得了？”大家闺秀的王妍可不想把婆媳关系搞得很紧张。“多喝水，要是没胃口就叫餐厅给你送粥到房间，一定要吃东西！”
嘱咐完，王妍挂了电话。
拿着手机葛列摊在那里：看来自己要郑熙回北京和他不再来往的决定是对的，王妍都开始怀疑自己了，以后更得小心了。
路上，沈姐一直在通电话。
夏琪心里愁得要跳车：说了双龙戏凤，可是上哪儿找另外一个人呢？又能托谁给自己找人去？还得找那个爹地。
他发信息问那爹地：你有认识熟悉的仔在上海吗？
爹地回复：有，有个叫郑熙的在上海。
他又问：人靠谱吗？
爹地说：绝对没有问题。以前做模特的，做这行有很多回头客的！包你满意。
夏琪看见后面四个字儿，有点儿火：“不是我要，我给一个女人找的。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爹地把郑熙的号码给了夏琪。他马上给郑熙发信息：你爹地介绍我找你，我有一客人需要你提供服务。你住上海哪儿？
郑熙正在收拾行李，看见这信息，犹豫了一下：我在浦东的香格里拉，马上要退房回北京了。
夏琪急了：别退，房费我给你结。我有个重要客人要你接待，是你爹地隆重推荐你的。
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郑熙下了决心，那今儿就不走了，但是得换房，免得让葛列发现。就给夏琪回复道：好，我马上换房，一会通知你我住哪个房间。
这下，夏琪终于舒了一口气，才给葛列发了一个信息，说他和沈姐在去宾馆的路上。
接完夏琪的电话，郑熙去敲开了葛列的房间的门。葛列开门一看是郑熙很冷淡，“你什么时候走？”
郑熙没有进门的意思，“马上就走！来和您说一声。”
“嗯。保重。”葛列还是用那种具有穿透力的眼神看着他。
郑熙说，“说句不该说的话，但也是实话，您可以用钱把麻烦事儿摆平，要是没钱呢？你用什么去搞掂？”
“正因为我有钱才这样做！”葛列讥诮地回答。
“我是关心您没别的意思。”郑熙说。
葛列不想和郑熙再有什么瓜葛，伊仝的事情已经让他对所有人失去了信任感。就是人家把心肝掏出来，他也只会袖手旁观做个看客。何况虽然打消了王妍的怀疑但是他不能容许自己再出任何岔子。于是，他狠下心冷冷地说出一个事实，想让郑熙断了对自己的幻想，“郑熙，你只是一个给人取乐发泄的人，不是谈感情的对象。”
这是不争的事实，郑熙也全然明白。可这话从葛列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很难过，所以他也不再同情葛列了，心底骂道：活该！你也是自作自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把难过和自尊放在一边面对现实，就是郑熙的生活态度，他不再想葛列说的话了，去前台换了一个房间后，把楼层和房间号发给了夏琪。
夏琪陪着沈姐进了葛列的房间，葛列满是歉意地说，“沈姐，您这么忙还来看我干吗？我已经好多了。”
沈姐坐到葛列床沿上，“你病了，不该和你说工作上的事儿，可这事儿挺急的，得和你商量。”
葛列看了看站在床尾的夏琪，夏琪知道是要他回避，从房间退了出来。
出来后，夏琪去了郑熙的房间。
郑熙开门，一看是夏琪，俩人都怔住了。
夏琪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诡秘一笑地问，“你是郑熙？”
看来葛列的担心是对的。郑熙迟疑了很久才点头承认。
越过郑熙的肩头，夏琪看见床上放着敞开的旅行袋。郑熙侧身把他让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吧。”
自己要接的客是夏琪？郑熙迷惑了：葛列的助手也是GAY？他不敢轻举妄动站在那里看着夏琪。
夏琪狠狠坐下去，“我的客人很重要，是个女的。”
“哦。”郑熙有些为难了。女客他接的很少，自己行吗？看来只好吃药了。
“是3P。”夏琪不好意思看郑熙，尴尬地说。他想打退堂鼓了，另外找人。可是在上海人生地不熟的，现在上哪儿去找人？再说沈姐这种身份的人是一定要亲自过问找来的人的。自己虽说和郑熙不熟可是他和葛列熟，又是那个爹地推荐的，对沈姐也算有点保证。
他又想到葛列：看来葛列真是人脉广，带着郑熙这样的人到上海来公关，安排得真周全。这个时候夏琪有了和葛列的感同身受，都不容易呀，这年头，混什么事情都得想得到做得出呢。有了这种感受，他心底隐隐心疼起躺在床上休息的葛列，他想替他分担，那怕是下油锅也成。哎，自己在社会上混，上窜下跳的就像只蚂蚱，那油炸蚂蚱倒也挺好吃的。
想到自己是油炸蚂蚱，夏琪不禁笑了起来。郑熙把一瓶依云矿泉水递给他，自己坐到床沿，低着头看着地毯。
“你的客户是温州来的？”
夏琪摇头，“不是！不是一般的人。你和我们葛总是朋友？”
“嗯！”郑熙抬头看他，警觉起来。
“是吗？”夏琪反诘，根本不信的样子。
“就是一般的朋友。”郑熙心虚地解释。
“哦，我说呢！如果是工作上的朋友我应该见过。”
郑熙不语，静静看着他。
“你和葛总怎么认识的？”夏琪又追上一句，像在审查郑熙。
郑熙支吾起来。夏琪笑，“虽然我是葛总的助手，但我们也是很好的朋友，好的就像俩兄弟一样！今儿这客人也是葛总的朋友。”
郑熙揣摩着夏琪的话，说，“我是模特也做过健身教练，葛先生买过我的私教课。我想换个环境发展所以到上海这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GYM。刚好你们也来了，葛先生让我过来玩儿。”
“这世道工作不好找，钱不好挣啊！”夏琪感慨了一下。
“可不吗！”
“我听说教练里面有很多兼职的，是吗？”夏琪看郑熙放松了警惕，再下一城直逼他回答。
“那也得看自身的条件。”郑熙骄傲地应道。
夏琪挑挑眉毛说，“上次我有个香港的女客户来，找了一个男公关也是做教练的。”
郑熙面孔热起来，“我不知道这些！”
“有盘儿、有条儿，不做可是浪费资源。”
一丝不自然的笑容挂在郑熙的脸上，被夏琪捕捉到了。
“有个事儿。”郑熙迟疑着说。
“说吧。”
“这事儿不能让葛先生知道。是他要我来上海替他周旋的。”
“行咧。”想到要和郑熙一起干活儿，夏琪难为情死了。
“还有……”郑熙难堪地说不下去。
“还有什么？”
“3P是和你一起吗？”
夏琪挤出一丝笑容，“啊，是啊！我是和她做过的，但没三个人一起做过。”
“我也……没有过。有点儿――难堪。”
夏琪挥挥手，狠下心，“嘿，关上灯不就什么都结了吗？看来，我们俩都是新手。”
郑熙定定地看着夏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们都别在这儿瞎琢磨了。人家还在考虑呢，还不知道人家要不要你呢！我只是想让她好好放松一下！我现在去看看她办完事没有。”夏琪起身走向门口。
“价钱呢？”郑熙叫住他。
 “两千怎样？”夏琪转身问。
郑熙还有些发傻，夏琪却以为他是嫌少了，“那――三千？”
“你的客人要不要我今晚陪，这房费你都得结。”郑熙说。
标间的价钱夏琪是知道的，他掏出钱夹点清了房费递给郑熙，“机票是葛总给你包了的吧？”
郑熙点头。
“三千，就这样说定了。你等我的短信。”
夏琪又找了大堂经理，告诉他葛总发烧，需要让医生再去看看另外做一些清淡的食物。
回到葛列的房间，葛列和沈姐已经谈完事情了在那儿闲聊。
“夏琪，今晚你代我请沈姐吃饭吧！”葛列靠着床头，说。
“我都安排好了，去ThaiGallery吃泰国菜。”
“哎哟，太好了。那家的大厨手艺不错的，环境也好。夏琪看来是上海通啊！”沈姐高兴地说。“葛列，你就只好喝白粥就咸菜了！等你好了，我请客犒劳你！”
“沈姐，你高兴就好！”葛列心虑重重，今天这个事情他倒不是太在乎。何况就是在乎又能怎么样？是他自己把夏琪一手带出来的，夏琪是替他解忧排难。
沈姐站起来，“小葛，那你安心休息，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从葛列的房间出来，夏琪悄声对沈姐说，“还有点时间，沈姐我们去大堂咖啡厅坐坐吧！”
沈姐心领神会，昂着头走到夏琪前面。夏琪赶紧着超过她，按下电梯下行的按钮。电梯到了，一开门，里面有四个人。沈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夏琪对电梯里面的人说，“你们请吧！”电梯悄无声息合上门，夏琪再按了按钮，这回电梯里面没人，沈姐先于夏琪一步跨了进去。
在电梯里，夏琪给郑熙发了信息，让他到大堂咖啡厅来。然后对沈姐说，“沈姐，我介绍一朋友给您认识。”
“谁啊？”电梯到了，沈姐的高跟鞋“噔噔”发出清脆的声音，和夏琪并肩径直往咖啡厅走。
“郑熙。也是葛总的朋友。”他强调了是葛列的朋友。
沈姐没回答走到咖啡厅角落的一个桌子前坐下拿出手机，“小林，你来大堂一下，我有事儿。”
小林是沈姐的随从也是保镖，每天像一影子一样贴身跟着她。只有到葛列房间他才没跟上去。放下电话，沈姐看着还站着的夏琪，“坐啊，小夏。”
小林比郑熙先到，他坐到沈姐的右手边，和夏琪隔着桌子坐着。夏琪看见郑熙过来，起身过去，引着他来到沈姐跟前，给沈姐做了介绍。沈姐没起来，小林离开座位，拍了拍郑熙的肩膀，要郑熙和他到一边去。
夏琪看着他们去了洗手间，坐下。
小林在洗手间看了郑熙的身份证，问了几个问题，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葛列躺在房间很难受，身体难受不说心里也难受：夏琪已然成为沈姐的情儿，他有说不出的失落――那自己对夏琪的意淫和喜欢已经破灭。他很自己的这些欲望，现在发烧整个人没有了这些欲望，要是一直都这样多好？
医生来给他打针，当针管扎进他的臀部肌肉的时候，他产生了一种自残的念头：希望医生注射的药液错了，出个医疗事故把自己废了；不能勃起自然就没有了生理的欲望；自己废了，王妍可以名正言顺嫁给别人，自己就做个光棍。
每次坐飞机，只要遇上气流飞机颠簸的厉害，他就希望飞机失事，这样死是自然死亡，自己也解脱了。
可是这样对不住自己的妈妈！葛列想到妈妈就不想自己了：为了妈妈也得好好的让妈妈开心，一定要结婚生子，抱个自己的孙子是妈妈一直盼望的，这样可以弥补葛梁盛这辈子给妈妈造成的亏欠和减少妈妈的痛苦。
人，有时候不是为自己活着的，是为家人和朋友活着的；做事情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这些都是一个男人该做的。葛列这样鼓励自己。
打了一针，葛列感觉好多了，就又想起伊仝的事情：我不欠他什么，干吗这么将就他？既然他都不念及几年的感情，我还顾忌他做什么？
想到这些，他就头疼。伊仝怎么变成这样了？
可他还是心软：伊仝肯定有什么事情才这样做的。什么事儿呢？是方勇生意上的事儿还是真的想在北京买房？
他知道伊仝的脾气，虽然平时有什么就说，可真有什么事儿时他又会憋在心底不说。
葛列就怕他憋着。
他想：伊仝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他要自己出柜无非就是一时的气话罢了。
病中的葛列是那么地需要被呵护――王妍还是把他生病的事情告诉了老妈，俩人说要马上来上海照顾他，被他拒绝了。亲情他是需要的，可他真正需要的是一个比自己更有力的男人的抚慰，躺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完全放松自己，诉说自己心里的郁结。
他不由想到女人：女人可以找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小鸟依人一般絮絮叨叨，满意的不满的所有一切都可以让自己的男人承受下来。
想到这里，耿军进入了葛列的脑海。他有些错愕：这个时候自己怎么会想到耿军？
自从两人认识以后，耿军一有空就发短信，嘘寒问暖，那些体贴入微的文字，击中了葛列最软弱的地方。每每看着那些字儿，他想哭又克制住自己的感情，有分寸地回复耿军，谢谢他的关心。
耿军要来上海看自己，他是既盼望又矛盾的。最矛盾的是，耿军是伊仝的二爷，彼此要是控制不住发生点什么，自己算是什么人呢？虽说也算不上什么横刀夺爱，但他还是纠结于耿军和伊仝有关系这一事实，心里难迈过这道坎儿。
但被呵护的渴望终究还是盖过了一切，葛列还是决定让耿军赶紧来上海。
唉，来就来吧，就算有个说话的人陪伴自己。葛列宽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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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钱的伊仝也不轻松，他眼前老出现葛列哀求的面孔，渐渐内疚起来。本来他还想在上海好好玩儿玩儿的，可想来想去就没有了心情。
耿军给他打电话，把他好好教训了一通，“你这是欺负、讹诈、欺骗葛列这样善良的人，要是遇见别人，人家会对你这么好吗？你怎么对自己好的人这么狠心呢？”
“少来给我装正神。”耿军的话像机关枪一样扫向伊仝，让他体无完肤更无地自容。他承认耿军说得对，但他的性格让他不能软下来，“你们在北京有好工作，有自己的房子，有地位，我有什么？”
“你有方勇的爱啊！”耿军说，“难道不够吗？”
“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他反问。
“当然可以。伊仝，大道理我就不和你说了，因为你都懂。我只是要你好好想想！”
“你也不理我了？”
“我没这么说。”耿军听出伊仝对他还是有感情的，也听出他怕失去自己。“你有什么事儿包括方勇有什么事儿，我不要报答都会帮助你们，只要我做得到的。但是，伊仝，做人还是要厚道，不能因为钱失去人格。”
耿军说的很狠，把伊仝说哭了，“耿军，你知道吗？我是真要买房的，我想有个自己的家，和方勇生活在一起，在家做饭，等着他回家。我不过就这点小理想，我有错吗？”
“樱桃好吃树难栽，幸福生活不会从天而降的。”耿军祖籍是山西的，他老爸喜欢看一部老电影《我们村里的年轻人》，也喜欢里面的歌儿。耿军说的就是那里面的歌词。“再说，你还没到好吃懒做的份上，得找个工作。你是男人不是女人，不能让男人养着自己。”
已经逝去的婚姻让伊仝疲惫，让他有种不堪回首的痛楚。和方勇来到北京，他被震撼了：那么多的有钱人，那么多的名车、豪宅、眼花缭乱的奢侈品，都是他没见过、没用过的，他的心理失衡了。
要过好日子！可靠方勇现在挣的那点儿钱，要猴年马月才能过上和葛列一样的生活。
他已经养成了没钱就找葛列要的习惯，他也知道葛列不欠自己的。
可是，他嫉妒葛列，也嫉妒那些过着优越生活的人群；他不断要钱就是要打击和报复葛列，他觉着葛列就是应该给他。
但葛列不是ATM机，即便他害怕自己发飚，也总有一天会拒绝给钱的，这他心里很清楚。
趁现在葛列还会给，那就要吧！
寄生虫就寄生虫吧！
他就这么自我矛盾地回想着和葛列之间的事情，他内心明白，葛列是看在自己是他初恋的份上才那么将就他的。于是，他带着不想失去这个ATM机的顾忌，也夹杂着那么一点点内疚，给葛列发了一条信息：对不起！
伊仝从来没有对葛列说过“我错了！”“对不起”之类的话，现在葛列接到伊仝的信息，眼睛又湿润了：只要伊仝不再闹，只要他过得好，他是愿意付出的。不就是为钱吗？虽然现今社会上翻脸甚至闹出人命的很多事都源于为钱失和，可为钱伤和气真的是最没意思的事情！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伊仝和方勇现在经济状况不好，葛列虽然自己也有压力，但从内心来讲，还是愿意力所能及地帮帮他们的！
他没回伊仝的信息。
伊仝有些忐忑，打电话过来。
“对不起，小列。”伊仝擤擤鼻子说。
“没事儿。你还没回北京？”他不想告诉伊仝，自己病了，怕他过来看自己、照顾自己。他不想现在见到伊仝。
“一会儿就走。”
“小仝，听我一句话，去找个工作吧。你要愿意，我也可以给你介绍。”
“好！”伊仝听见葛列温和的声音，真的后悔不该那么对待他。“我真的是要买房，我想有个自己的家。租房住整个一漂着的感觉。我害怕做北漂！”
“我明白！”
“我安顿好了，就找工作去。”伊仝想哭，“对不起，小列。离婚之后，我心态有问题。真的希望你原谅我！”
葛列早已察觉到伊仝变化的根由，虽然他和方勇在一起，可是心理上的坎儿一直没过去，所以才浑浑噩噩地过着。
他想对伊仝说：我帮你度过这个难关吧，每月给五千也没有问题，只要你过了这个关坎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想了想他还是没说。挂了伊仝的电话，葛列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轻松了许多，就想要阻拦耿军到上海来。正准备拿起手机拨打耿军的电话，耿军的电话就进来了，“飞机马上起飞了，咱们上海见。”
想拦也拦不住了。葛列只好说，“好，那我给你订个房间。”
“不用。我通过网络已经订好房间了。好了，不说了，咱们见面聊。我关机了。”
挂了电话，葛列心底就自然而然有些盼望着耿军的到来。至于俩人会发生什么他自己无法预知但是一个男人不愿意，谁还能把他怎么着？都是男人，强奸一说是不存在的。

走在Thai Gallery的玻璃楼梯迂回而上，跟着前面的沈姐和夏琪后面的郑熙有一种恍惚感：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他听出这个沈姐对葛列和夏琪挺重要的，这是他答应夏琪的原因之一；至于挣钱，他倒没怎么想。
“这儿就是不错！”沈姐说。楼梯的一面是落地大玻璃窗，透过玻璃可以看见一个小小的但禅味十足的仿山水的院子，是个精致的日本风格花园。
“请沈姐吃饭，当然要找个浪漫的地儿了。”
“我都可以当你妈了还浪漫什么？”沈姐杏眼一瞪，又在装嫩。“他们家的设计就是好。怎么北京就没有呢？”
“嗯，这是日本极简主义大师三浦荣设计的。”夏琪说。
郑熙又学到了一点儿新东西，贵族的东西。
三个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迂回上了二楼，坐到榻榻米上。沈姐优雅地把腿盘起来，眨了眨眼睛看着郑熙，“第一次来？”
郑熙点头。
夏琪忙着点菜，听见沈姐用这样的语气问郑熙就知道今晚有戏了！
沈姐明白夏琪的安排，不露声色和他们说着闲话。对她而言，该有的矜持还是要的。
郑熙乖巧地要敬沈姐酒，沈姐道，“一起干（gan一声）吧！”
夏琪就听成了“我们一起干（gan四声）吧！”，嘻嘻笑着，“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干（四声）！”
“讨厌！”沈姐醒悟过来，“你这时候反应怎么这么快？”
“他脑子进了精虫！”郑熙接嘴，沈姐的脸色立马变了。他一下知道自己口无遮拦说错话了，红着脸，“对不起！我自罚一杯！”
这一脸红，一下激活了沈姐内心深处的母爱，疼惜地看他，“没事儿，喝酒说话哪有那么较真儿的？不过，在我跟前说错话没事儿，要是在别人面前说错了，人家就会往心里去了。”
郑熙连连点头，羞得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郑熙这嫩孩子就是招沈姐疼呢。”夏琪说。
“他是嫩孩子，你就很大吗？”
夏琪看沈姐的兴致不错，说，“我的大小，你知道；你的深浅，我知道。沈姐，来，走一杯。”
“你都门儿清了，还跟着我干吗啊？”沈姐故意发嗲。
“我就是跟定沈姐了！”夏琪步步紧逼，“而且，今晚我还要带着郑熙来认认门呢”
“嘿，说话注意一点儿，人家还是小孩儿呢！不要被你带坏了。”沈姐眯着眼睛喝酒，瞥了一眼夏琪又扫过没说话的郑熙。
“不用带他也坏。”夏琪有些不屑地回答沈姐。
“也是啊，现在的孩子复杂得很，哪像我们那时候啊那么单纯！”
虽是玩笑话，字字敲打着郑熙。这倒提醒了他：己还是一卖身的。是，就拿出了欢场上的本色，身子往沈姐那边挪了挪，“沈姐，我是孩子，和我那个是不是有种乱 伦的刺激？”
“扑哧”沈姐嘴里的菜喷了出来，嘴里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放下筷子拍着胸脯，大笑，说，“夏琪，看看现在的孩子，还是你们80后厉害，你斗得过他吗？”
“沈姐什么人没见过，他哪是您的菜啊！小菜，端走！我们要大鱼大肉！”
沈姐笑得接不上气，“我是见过不少人，像他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郑熙来劲儿了，“沈姐是夸我还是骂我？”
“你说呢？”沈姐歪着头，问郑熙。
“骂你怎么着啊？”夏琪指着郑熙说，“沈姐骂你也是给你面儿！多少人还没机会要沈姐骂呢！”
是啊，不管是眼前的沈姐还是现在躺在床上的葛列，郑熙平时最多是远远看一下这些上流人士和精英，对于他们的生活，犹如看电视剧和电影一样，他只能做观众。现在身处其中，这些人精还不是和那些嫖客一样，人模狗样却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不，应该是男娼女娼。
“什么话啊！你把我说得跟一母夜叉似的！我有那么厉害吗？拿王熙凤的话说，那其实就是‘外表看着轰轰烈烈’的，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沈姐叹息着吃菜。
“沈姐，以后有什么难念的经你就叫上我，我和你一起念。”夏琪接话，对怔着的郑熙使了一个眼色。
郑熙挪到沈姐背后，捏着她的肩膀，“沈姐，知道您累，我让您舒坦舒坦。”
“快别！”沈姐挥手，“你都喊没吃好没力气着呢，给我拿肩，把你饿坏了，我可赔不起。”
“我吃好了，有的是力气。”
郑熙呼出的热气喷在沈姐的耳朵眼里，有些发痒，也撩拨了她，“呵，看不出你是干力气活儿的人啊！”
夏琪在旁边看着郑熙的招式，暗道：这小子一看就不是雏儿，这么老道，这么会调情，肯定经常做这些事儿。他是做男公关的，那葛列找他真的只是锻炼没有其他的目的？
想到此处，夏琪一个激灵，他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测：葛列和这郑熙有猫腻！今晚一定要在郑熙嘴里得到证实。
时候差不多了，他们买单回了宾馆。
车上，沈姐已经进入了角色，靠在椅背上，说，“我喝多了，头晕。”
“您今晚好好休息！”夏琪握住她放在大腿上的手，说。
他知道沈姐的习惯，做完就马上走人，担心她老公查岗。
郑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前方不语。繁华的上海夜景是令人沉醉的，可是也得钱囊里鼓鼓的才有心情慢慢欣赏呀。
MB有个特性就是流动性很大，为了挣钱，郑熙也没少去大城市，因为那里才会有有钱人消费他。
北京是宏大而气派的，但这气派时时让人有种卑微――皇权之下庶民的卑微；上海是风情万种的，混杂着异国的奢靡和江南的婉约，使人觉得亲近但又亲近不了；而广州就要市井得多了，消费MB也务实，喜欢讲价，不过这种市井气不会让人觉得俗气反而更为真实――过生活不就得这样精打细算吗？深圳给人的感觉是刺激，人人都在打拼，追求效益追求一切，找MB就是为了彻底放松身心的疲惫，回馈自己。
耿军住进宾馆，给葛列发了信息，说是要休息一下再去他房间看他。放下手机，耿军脱了警服去洗澡，洗得很仔细。他看出葛列是个讲究生活品质的人，不能给他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当然，他是不会用香水的，他觉着那东西是老外为了掩盖住自己的体味才使的，咱们中国人没那么大的味儿，干吗使那玩意儿？
他不用香水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迷上伊仝之后，每次在床上伊仝都使劲儿嗅他的腋窝，喜欢闻他的汗味儿。
有次他办一个案子，连着忙了三天，两宿没睡，终于把那案子给结了。结了案子，开车去伊仝那儿，准备快活一把再回家休息。一进门，他就要洗澡，伊仝不让，脱了他的裤子闻着内裤，用鼻尖和嘴唇轻触着内裤里的小弟。他不让伊仝这样，觉得脏。
“一股腥味儿，像海鲜，好闻。”伊仝把他的手打开，把他推到在床上又闻了半天才让他去洗澡。
千人万面！伊仝是伊仝，葛列是葛列，他自己也有个习惯，每次外出后回到家第一件事儿就是洗手。他儿子就不喜欢洗手，每次在家都得他督促着才去洗，因为这，他没少教训儿子。
耿军是个自信的男人，这份自信除了警察这个职业以及纯1角色所给予他的以外更有一层还来自于他儿子。当初结婚时他虽然有些勉强，可婚后不久老婆就怀孕了，这让他有了在父母、亲戚还有同事跟前夸海口的资本，“俺这样的男人一看就是会有个儿子的人。”
父母说，“男孩儿、女孩儿都是我孙子，我们不重男轻女。”
同事就笑话他，“还没成形你怎么知道就是儿子呢？”
“那就打赌。”
后来他赢了，老婆真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拿着赌赢的五百元，自己又添了点，他请同事们吃了顿饭。他是真高兴啊！
抱着儿子的一霎那，他也闪过一念头：儿子长大不会也是同志吧？×，管他呢，什么都遗传，我就不信这同志也会遗传。
有时候，他自己都对自己的那份自信不能理解：干吗这么骄傲和狂妄呢？
生活中，耿军还是个急性子的人。就拿煮鸡蛋这事儿来说吧，保姆忙不过来时他自己煮。保姆说，煮鸡蛋别开那么大火，小火就成。可每次他都猛开大火狂煮。煮上之后，又常常把这事儿给忘了，好几次水被烧干了鸡蛋发出了焦味，他才扑过去关火。
他这骄傲和急脾气的德行，让他没少得罪领导。最近，领导就老找他的茬儿，日子有些不好过起来。所以，一上班他就有抵触，不想去受那气。好在他在社会上人缘好、人脉广，就动了不做警察、调动工作的念头。真想到不做警察了，他还是舍不得的，可老这样憋屈着，他又怕自己得了抑郁症。
对着警服，他说，“我也对得住你了。”
决心一下，耿军便马上行动起来，眼下调到国资委的手续已经办着了。这次，他请假来上海，也就有捎带散心的意思。
可是，他的骄傲与急躁在葛列身上完全被消解了。他发信息给葛列，对方的回复就是一“软着陆”，不近也不远，让他感到像一拳打在棉花团上一样，使不出力干着急。这次要不是自己坚持，葛列又生了病，恐怕还会被拒绝。
耿军不是太了解葛列，但他知道葛列不是那种随便和人做的人。不过这并不要紧，他是真的想关心葛列。
以往耿军很少有心事重重的时候，只有案子来了他才会很投入，仔细研究每一个细节，从嫌疑人留下的蛛丝马迹中揣摩心理。现在，他洗好澡，坐在床沿上揣摩着葛列的心理，告诉自己绝不打无准备之战。
连着抽了两根烟，又去刷了牙，耿军才穿上制服去了葛列的房间。
葛列把耿军让进门，嘴上说着客气的话，给他倒水。俩人隔着茶几并排坐下，葛列的眼睛一直看着虚空，是防备的。
他们都是心理素质很好的人，只是葛列经受了伊仝的折磨再加上生病，在精神上就不如耿军了。
“我不该穿这身衣服来。”耿军说的是自己内心的感觉，他穿着警服来见没精打采的葛列，怎么看都好象是在提审犯人。
“穿着也好，就像你是出差我们在上海遇见了。”葛列给耿军递去一根烟，话语间把俩人的距离拉开。
沮丧感又袭上来，耿军真想抽自己：谁让自己犯贱颠颠跑来上海的？他想抬屁股走人，活该伊仝这么收拾你。可他也是老江湖，面儿上没有流露出来，话头却往前迈了一步，“是！穿上衣服都人模狗样的，脱了还不是一样的。伊仝老说我，穿着警服给他安全感。”
葛列竭力挤出一丝笑容，皮笑肉不笑地摇摇头，“伊仝？”他狠狠抽了一口烟，很快把烟雾吐出来，似乎这样才能一吐心中的晦气，“我不这样认为。还是你人好，给他安全感吧！”
耿军侧过身子，让自己完全面对葛列，“你眼睛都是红的，这感冒发烧太耗人了。”
“是！”葛列说着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滴眼液，把头仰起来，每只眼睛点了两滴，闭着眼睛，“眼涩得不行，可还得看资料、报告，等忙完了赶紧回北京休息吧！”
耿军笑了。他是学过心理学的，而且是犯罪心理学，所以，对人的心理明镜一样清楚：葛列在掩饰，他哭过！于是，就边笑边带着挑逗的味道说，“我来看你就是想让你好好放松的，有我在你肯定能轻松下来的。”
葛列睁开眼睛和耿军对视，“见到你是挺高兴的，尤其是在我生病的时候。”
“尤其是在你脆弱的时候。”耿军再逼近一步。
“我长这么大就有两件事情觉得特别心疼，一是我父亲在外面的家庭，等于我是没爸的人，单亲家庭；二是因为我想改变自己的性取向和一女孩儿谈恋爱让伊仝自杀。想起这些觉得……”葛列怔了一下，怎么会把自己心底的话给耿军说呢？这些话都是他平时自己在脑子想，从来不会对别人说的！于是就有把话题转回到生病的身体上，“人啊，生病的时候都很脆弱，又是在外地，更加如此。”
本来耿军想击中葛列的最柔软的地方，可是这拳打空了就令他无趣了：葛列果真不好对付！不是不好对付，恐怕还是葛列不喜欢自己吧？！就讪笑，“所以你迁就伊仝，让他有恃无恐随便糟践你？”
葛列默然。
耿军不说话了，葛列觉着自己有些冷落他：人家大老远过来，诚心可见，不管他是怎样想的，这心意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再寻思自己独自想耿军时候也生出过许多遐想，或许他真是可以给自己肩膀依靠的人？这么想耿军，葛列的脸上就有了笑容，发自肺腑地说，“你这样，真是挺让我感动的。”
“我就这德行，热情有余，理性不足，比你差远了。也是这样，伊仝才把我当大头用！”耿军这是客套给自己台阶下也是拐着弯骂自己。
葛列不是这么看耿军的：耿军那种豪爽仗义是一种像山一样的可靠，让从小没有父爱的葛列感受到又一种男人的力量。平时他周围都是一些绅士和雅士，和一介武夫的耿军接触就是打开了一扇新的门。葛列是斯文的男人，耿军是威武的男人，就像女人中有淑女也有辣妹子一样的。
病恹恹的葛列理智地阻止了耿军的话题，冷淡地，“还是不说伊仝吧！”
“是，老说他没劲儿。以后你有什么委屈给我说，我多替你担待，出个主意、出个气什么的。”耿军拿出了自己一贯的爽快作风，心底安慰自己：这也算间接给葛列表达了心意吧！
“我不想做谁的二爷也当然不想老和人419，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又做着受人尊重的职业、家庭幸福，我需要一个固定的BF，一份稳定的感情。这个想法是在我和你断断续续接触之产生的！”耿军说出心底话。
“要不怎么说同志的性生活乱呢？”葛列在说耿军好像也在说自己。“你说说这次来上海的主要想做什么？”
耿军真不习惯葛列居高临下和自己说话的德行，耐着性子问，“要听实话？”
葛列点头。
“我觉得你是我理想的BF人选！你看啊，你马上要结婚了，身世干净、事业成功，这些都是可以掩盖我们是同志身份的护身符，也是互相来往密切最光明正大的上佳伪装；我们都有了家庭、有了孩子，说不定两家人还可以来往呢！就不像和我现在这样偷鸡摸狗跟做贼似的，我自己倍儿不爽。这是我幻想的理想生活方式！你有这想法吗？”
“我觉得可能我们做兄弟比较好――有个问题，你是已婚的同志，在外面和男人觉得有对不住自己妻子的时候吗？”
“已婚同志又不是弱势人群。”耿军坚决地说，“我没伤害老婆而且我顾家，就好男人后面那一口，别的就没什么了，有什么对不住的？像伊仝那样结了婚有不能和老婆做的同志，就有些委屈人家女人了，不如离婚。像我们这样可以和老婆做的双性恋，有什么对不住老婆的？妈的逼，老有一些人还那些个JB专家认为同志结婚是伤害了女人。要是有那么一天让老婆出来说说，我委屈过她没有？我精力够用，可以爱我老婆、爱我儿子也可以爱我的BF，让那些人给老子闭嘴。那些JB专家的言论只能让我们这些过得还行的已婚同志的空间越来越窄。”
葛列以前也这么想过的，而耿军的以一种过来人的亲身体验自信地告诉葛列自己的婚姻生活又给了他结婚增添了新的信心。他以前看过有个著名的女专家的理论，看完之后很失望，感觉和耿军是一样的就是虽然她在给同志说话，可是那些理论就是理论有些偏激，只能让不了解同志的人更加厌恶和憎恨同志，打那以后他只按照自己的标准做人干事。
说结婚之后对不住自己妻子的话，让耿军明白葛列不答应自己的根由：他是在担忧婚后是否因为自己是同志而伤害家庭。他又看到了攻克葛列的希望。
“我本来想写文章反击那个女专家的，还是有顾虑。那女的可是好多同志的‘国母’一样的亲人，我这是去得罪那些同志没必要，触犯众怒，同志本来就很无辜无奈我不用去为难这些同志；主要还是我嘴笨笔拙不出好的反击文儿来，这事儿拉倒得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很多已婚同志过得还可以的，就因为是已婚的同志所以没人敢站出来、敢出柜说话以身证明，总得维持家庭和谐和幸福吧，这是第一位的。”耿军有些忿忿然有皱起眉头，“你说，那个家庭没有一本难念的经？你要把不顺心完全归咎在是同志身上有些不客观吧？那些出来证明自己结婚是伤害女人的同志又离婚还觉得自己不幸的G，所以才敢出柜说事儿。不过有些同志确实结婚之后被老婆发现了这就挺对不住人家的，什么样的理由离婚都对女人伤害挺大的，但是要是一个女人理解找个同性爱人和找个二奶是不同的那挺难的。”
葛列静默在那里想：自己结婚之后绝不能伤害王妍。
“难道结婚之后夫妻就真的没有可以有一点儿隐私？”耿军自问也是在问葛列。
进了房间，沈姐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接过夏琪递给她的水，喝了一口，闭上眼睛假寐。
夏琪给沈姐点上一支烟，放在她嘴唇上，她叼住，深深吸了一口，徐徐吐出。夏琪看了一眼站在屋中间的郑熙。郑熙会意，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澡去了。
夏琪跟了进去，郑熙赶紧用浴巾围住腰。
“你需要药吗？”夏琪盯着他。
“你有？”郑熙问。
夏琪从裤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那个盒子是香口胶的盒子，他正好用来装药片。倒出一粒，递给郑熙，“别围了，一会儿我不是一样会看见吗，装什么装啊！”
陪着沈姐抽完一支烟，夏琪见郑熙一丝不挂出来，侧脸看看闭着眼睛的沈姐，低声说，“您去洗一下！”
“夏琪，我头疼！”沈姐没有睁开眼睛，好象真的酒醉了，很痛苦的样子。
夏琪就轻手轻脚给她脱衣服，郑熙过来，跪在沙发上，手在她的蕾丝内裤上轻轻按压着，嘴巴亲着她的脸。
“不要，不要，我不要……”她的手在半空里划拉。
夏琪给她脱光了，自己也脱光了在她身上蹭着。
郑熙本来就是一同志，对女人没性趣。可吃了药，反应强烈，又见昂然抬头的夏琪的家伙，GAY的真相就露出来，开始性奋。
他喜欢夏琪的样子，现在看见夏琪的身体更是喜欢。可他不敢轻易去碰夏琪的身体，在和夏琪一起搂着沈姐去卫生间洗澡的时候，他无意之间和夏琪的身体接触到，有很爽的感觉。
夏琪哪儿知道他的心思？看他的反应，偷笑：这小子还真行啊，小伙子不怕睡冷炕――全凭火力旺！
说郑熙是个有职业操守的人，那是名副其实的。他已经放满了一浴缸的热水，就等着沈姐了。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浴巾，看着夏琪洗澡，看他给沈姐洗澡，自己已经把持不住了。
夏琪扶着沈姐出了浴缸，郑熙过去用浴巾给沈姐擦身体。
沈姐脚步飘忽地在夏琪和郑熙的左拥右抱之下回到了床上。
“你们干吗？”夏琪把沈姐的双腿打开，准备进入，这时候沈姐睁开了眼睛，迷蒙地说。
“让您享受和休息。”郑熙亲吻着她，手揉搓着她胸前的神仙肉，很大很饱满，手感相当不错。他看着夏琪进入，自己已经飞了起来。他的嘴巴在沈姐身上游动，从乳头到肚子，舔着。慢慢往下，舔到肚脐眼儿，顺势抬头凑到夏琪的小腹上，舌头吧嗒吧嗒在夏琪小腹上大口大口舔着。
夏琪哪儿受到过这种待遇，大声叫起来，“啊，爽”。
郑熙的手抚摸着沈姐，舌头舔着夏琪的腹肌，然后是乳 头。夏琪更是大叫不止，沈姐也发出了令人有些悚然的呻吟。郑熙跨在沈姐身上，舔着夏琪。夏琪开始还犹豫要不要把手臂放到他的背上，但只是迟疑了一下，就在他后背上搓开来。
郑熙抚慰了一番沈姐，下床转到夏琪身后，夏琪看了他一眼，有些紧张，意思是“你要干吗？”
他蹲下，舌头由上往下舔遍夏琪的后背，手抚摸着夏琪的臀部，蹲下，掰开。
“你干吗？”
夏琪转头看他，郑熙微微一笑，舌头伸了出来，舔着夏琪的后庭。
“啊，我靠！”夏琪刺激而又舒服地大叫。
郑熙这是假公济私，看上去是伺候沈姐，却是反客为主在玩儿夏琪。
“你来！”夏琪喘着气说。
郑熙有些笨拙但也顺利地进去了，脑子里全是刚才夏琪抽送的样子，目不转睛看着夏琪。
沈姐的身体一阵抽搐，高潮来临，然后退去……

灯光下，耿军脸部线条看起来非常硬朗，而说出的话又是那么充满关怀，使葛列戒备心也在慢慢消除，“你人这么好，伊仝就不知道珍惜你。”
“我要他珍惜干吗？还不是空虚才和他玩儿的。我自己想找一个BF，一直没遇着合适的。和伊仝就是床上那点儿破事儿。”耿军看着葛列，“你人不好啊？我看也挺好的。”
“我奶奶在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马善招人骑、人善招人欺’。工作上我该怎样就怎样，对伊仝就是狠不起来，他知道初恋让我对他很内疚而且负疚感会是一辈子的。所以，伊仝就……”葛列鼻音加重了，耿军听起来觉得有些哭腔。
耿军起身走过去，弯腰抱住葛列。葛列的身子僵着，他不是拒绝而是不适应。耿军蹲下，把他的手掰开。葛列看他一眼。
“葛列，看着我。”耿军沉沉地说，流露着动人的深情，“我们都不要自欺欺人了。我来上海，你知道我是为什么！你同意我来，也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对不？”
“我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葛列心底就是这么想的。
“葛列，我喜欢你的善良，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你喜欢我吗？”耿军要是听见别人这么说，准保要骂肉麻。但这个时候，他需要这样肉麻地而又真心地询问葛列。
葛列想拒绝，把话又咽了下去，“这个问题，还没想清楚，以后再说吧！”
耿军深情的注视足以打动对他有好印象的任何人，葛列也不例外。
虽然一直蹲着，可耿军不觉得累，“我这人爱说大实话，在G圈很多年，遇见你是第一次和人谈感情，这感觉吧，就像男女之间谈恋爱一样一样的。我和老婆结婚在一起当初就是完成任务，可是结婚十几年我觉得结婚也挺好的。倒是这找BF让我蛋疼得不行。你现在还没这个体会，结婚之后会有我这体会的。我这人优点挺多的，缺点呢你来发现，我来改正。一句话，让我们谈感情吧！不合适你告诉我，咱们还是朋友但又比朋友近了一层，那就是我们爱过。”
和伊仝初恋的情形又在葛列眼前浮现，但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告诉他：感情不是感激，虽然自己对耿军印象好，但能恋爱吗？
他踌躇不语看着耿军，手放到耿军粗大的手背上，往下按了按，“你我都不要冲动，也不要因为感动而彼此再伤害。”
“我看人挺准的，你不会伤害我。”耿军的自信已经恢复了，“还有一个问题，我们都是1，是不是？那我告诉你，只要你答应，我愿意给你做0。”说这话时，耿军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做0，可他就是没有考虑地冲口而出，想要葛列答应自己。
葛列讶异地看着耿军，心悸道，“这个……不是问题……我也做过0……”
“别怪我八卦，好打听，是给伊仝做0吗？”
葛列摇头，想了一想对耿军说，“不是给伊仝，是给一个……一个……一个MB。”
那晚和沈姐做的全部情形一下子全涌到脑子里了，“为了生意，做了自己不想做的事儿。觉着自己贱，就花钱找人来糟践自己……”
他把头低下，这些事儿他是从来不给人说的，今晚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就因为耿军可以依靠吗？ 
耿军把葛列一把揽进怀里。葛列完全没有防备就往他身上一扑，耿军没蹲稳抱着葛列倒在了地毯上，葛列压在他身上。俩人的鼻子对着鼻子，呼吸着彼此的气息。耿军亲住葛列的嘴唇，葛列闭上眼睛。他看着葛列没有反抗，用舌头撬开他的嘴唇。葛列的嘴巴紧紧闭着，就像他的心对耿军还是紧闭着一样的。
耿军只好亲着他的嘴唇，一边解开葛列的睡衣，脱去他的裤子。
等到自己四肢张开地只剩下一条内裤时，葛列说，“你要419那就找别人吧！我是男人。”
要是搁别人身上，耿军会骂对方是装×，可葛列说这话却完全符合他的风格。顿了一下，耿军边给葛列穿上衣裤边说，“看，我就是这猴急的毛病。”他俯身抱紧葛列，“但是，我是认真的。”
葛列静默着躺在地毯上任凭耿军抱着。他还是有些冲动让自己按耐不住，可身体刚刚在恢复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耿军一把把葛列抱起来，放到床上，搂着他，嘴巴贴在他的脸颊上，“要喝水吗？”
“嗯！”葛列应声。
耿军下床去拿水，看着耿军高大厚实的背影，葛列还是有种踏实的感觉。耿军把水递给葛列，他喝了一口，“伊仝喜欢你什么呢？”
耿军又搂住葛列，“说了不说那厮怎么又说呢？”
葛列微笑。
“伊仝还有很多G都是制服癖的人呗！”耿军大咧咧地说。“说生猛有比我猛的，说技巧肯定有比我更强的。说来说去还是这身皮。尤其是那《东宫西宫》还有《蓝宇》，可让那些G们对我们充满了幻想了，都以为我们人人都是悍东，他们都是蓝宇。都JB扯淡的事儿！”
葛列周围很少有这样赤裸裸说话的人，耿军的直爽就像给他开了一扇窗，吹进来一股凉爽的清风。耿军是警察，郑熙是MB，他们俩人在一块儿会发生什么？现实版的《东宫西宫》和《蓝宇》？他又讥诮地微笑起来。
“你笑什么？”耿军把胳膊穿过葛列的脖子，让葛列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他老婆有这个习惯，晚上就要这样枕着他睡。耿军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好丈夫，也一定可以做一个好BF，他深信这一点！
葛列很不习惯，把他的胳膊拿开，“我在笑，因为我认识一个MB，你们俩在一块儿是不是会上演一出《东宫西宫》或者《蓝宇》。”
“MB？”耿军侧头过去舔了一下葛列的耳朵眼儿，“就是你给他做0的那个MB？”
葛列点头，“嗯！”
“×，什么上演一出《东宫西宫》，我见了他一定灭了他，居然敢干你。×！”
“当时的情形你不知道！”葛列蹙眉说道。
“我不想知道。”耿军说，“我是不服那厮也心疼你。嗯，我给你说一事儿吧，我马上不做警察了，要调去市国资委工作了。”
葛列转过头看着他。
这反应让耿军有些后悔说这事儿：万一葛列也是有制服癖的人呢？万一就是因为自己是警察他才接受自己的呢？
“你也喜欢什么军警之类的？”耿军杌陧不安地问。
“我还真不喜欢警察。”葛列看着他的眼睛，“只是有些意外，你警察干得好好的怎么就不做了？”
“官场暗斗被人暗算了，我认输，干脆退出。”耿军听了葛列的话，心底安稳了一些。“干了十几年警察了，换个活法也成。”
无论怎么看得开，耿军对即将的离去还是流露出淡淡的留恋，于是控制不住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打动了葛列：人人都是需要抚慰的。
这么想着，他侧过身子和耿军面对面，“你是有能力的人，到哪儿都会做得好的。”
“那是。”耿军不客气到，“我是一只潜力股，你可别走眼了。”
葛列不语地起身倒水。
“我把衣服脱了吧！”耿军说着要脱衣服。
“先别脱，一会儿我手下应酬完估计要来汇报。等他走了再说。”葛列阻止了耿军。

房间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沈姐的香水味儿，夏琪和郑熙洗完澡躺在床上抽烟，都不说话。
这个时候，夏琪有些难堪：怎么被郑熙舔自己会那么舒服那么HIGH？难道自己喜欢他？喜欢和男人做？……不可能不可能，太恐怖了，这一切不过是刺激罢了！
他和郑熙的药性都没过去，都昂着头。
郑熙起身，要越过夏琪拿床头柜上的水，身体就势压在他的身上。郑熙故意磨蹭着，家伙顶在夏琪的腰间。夏琪挪了一下。郑熙喝了一口热水。弯腰一口含住夏琪的家伙，“啊！”
这可是冰火两重天的火，要是再喝口冰水，哪个男人都会受不了的。郑熙谙熟此道。
夏琪一把抓住郑熙的头，让他看着自己，“你是……GAY？”
郑熙摇头，“不是，我喜欢找刺激！”
“你和葛列做过吗？”
郑熙一下清醒过来，摇头，“没有，我挺怕他的。”
夏琪坐起来，有些抗拒有些渴望，“我们这是搞同性恋吧？”
郑熙摇头，“怎么会，找刺激而已。”
夏琪扑过去，一把抓住郑熙的胳膊，把他拉到床下，顶到墙角，“你不是GAY至少也是双性恋吧！？”
郑熙点头。
“那就行！”夏琪松开他，去了客厅。倒上一杯酒，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迈出这一步！
下面还昂着头的郑熙一丝不挂地走到窗前，看着窗帘，“双性恋有什么不好？水陆两用。男人女人不都是拿来玩儿的吗？在床上只要爽就行。”
“你够前卫和新潮的呀。”夏琪讥笑着喝酒。
“你是怕好上这一口，以后对女人没性趣了吧？”
“有点儿。”夏琪颓唐地承认。他想到了小柔：要是小柔知道自己今晚这样，不知道会怎么唾弃他呢？
郑熙走过去，挨着夏琪坐下，“我给你舔，你爽吗？”
夏琪不想回答，身体挪了挪，离郑熙远了点儿。
“其实同性恋也没有什么不好。”郑熙暗示着，“男人最知道男人的需要。”
这个夏琪承认。他和那么多女人上过床，没有一个肯给自己口的。作为传统型女人，保守不说还觉着给男人口了就是贱和浪。为什么那么多男人要找鸡，不就是鸡舍得在床上做一切吗？
“你怕自己变成同性恋？别逗了，这就像北方人成不了南方人一样。北方人一顿离不开面食，可南方人一看面食就扭头走人，那都是天生的。”郑熙宽慰着夏琪。“还有，自从看了《《断臂山》之后不是都在说‘人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臂山>’吗？”
夏琪岔开话题，“你做这个会不会得病？”
“我都戴套做。”郑熙正色道，“安全第一，爽快第二！”
“做这个的……”
“做哪个的？”郑熙探身拿住酒瓶，给自己倒上一杯，浅浅喝了一口，“你就直说我是做男妓的吧！”
酒杯放下，郑熙看着没有打开的电视机，上面映射着一团光影，两个犹如鬼魅一样的人影隐隐浮现。
“你想问什么？”郑熙摇晃着手里的杯子，看着杯子中的液体在荡漾。
郑熙的坦然把夏琪搞得有些下不了台，他点上一根烟，又递给郑熙一根，“做男妓的人多吗？”
“我不知道多不多，反正不时有人消失或者去了别的地方，不时又有新人加入。”郑熙从茶几上拿起夏琪的打火机，打着火给自己点上，“你对我挺不屑的吧？”
“靠，我没那意思。你敏感了。”夏琪说，“我凭什么看不起你呢？男妓，不也得有条件才能做嘛。我条件要是有你这么好，我也去做。干吗五十步笑百步呢？”
“你做？”郑熙把右臂搭到夏琪的肩上，左手夹着烟对着夏琪喷了一口。这不像爷们儿间的举动了，倒像一个风尘感十足的娘们儿在挑逗男人了，透着骚和浪，“真要你做，你敢吗？”
这更把夏琪问住了，他不自然地笑了笑，“有什么不敢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做男妓也是需要勇气的。”郑熙收回自己的手臂，“什么客人都能遇到。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成为双性恋的吗？”
这个问题当然是郑熙懵夏琪的，目的只是不想他反感自己而已。
夏琪摇头，不以为然，“我哪儿知道，今儿晚上这不才有坐下来说话的工夫嘛。说吧！”
“有次遇见一个客人看中我，可那人是男的，为钱我就接了。结果发现一样有快感！”他在暗示夏琪，任何一个男人都有可能成为双性恋。“我们这行里面接女客就是大家说的男妓，如果是接男客就是同性恋，就叫Money Boy，简称MB。”
“哈哈，还很professional嘛。”夏琪觉着真有意思。“你说你接男客有快感，是你做男的还是你做‘女’的？”
郑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男的女的？”
“就是你插别人还是别人插你。”
“哦！”郑熙抽一口烟，“如果我插别人就是1，TOP；别人插我就是0，Zero。”
夏琪讶异地张了张嘴巴，郑熙抚摩着他的胳膊。夏琪起了鸡皮疙瘩，“别摸我！好冷！”
“就凭这点儿，你就做不了男妓和MB，也不能和我做。”郑熙反过来鄙夷夏琪。
“做男妓我成，做MB我真不成。”他一下想到自己曾经想试探葛列而勾引他的事儿，脸就有些发热。“干男的舒服吗？”
“你想试试？”郑熙直接问他。
夏琪还在亢奋的余波之中，下面一直昂着，“怎么试？”
郑熙对他眨巴一下眼睛，那意思是说“还用问吗？拿我试啊！”
竭力控制住自己的不安和未知的恐惧，夏琪紧张地又点燃了一根烟。
“你只管放松好了！我有经验，一定会让你舒服地享受一种前所未有的新感觉。”郑熙觉着今晚太刺激了，一个直男就这样落在了自己手里，任自己玩弄。
夏琪拿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勇气，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抽烟。
郑熙把水壶灌满水烧着，又从冰箱里拿出冰块，放进冷水里，等着化成冰水。趁这个时间，他蹲到夏琪跟前，含住他的小弟。夏琪身体抽搐了一下，这是紧张中夹杂着快感的抽搐。郑熙抬头看了他一眼，更加起劲儿了。
“嗒。”轻轻传来一声水壶跳闸的声音，郑熙起身过去倒出开水，又往里面加了点凉水，试了试水温，温度刚好。他左手一杯冰水，右手一杯热水，回到夏琪跟前，夏琪不知道他要干吗，睁开眼睛看。郑熙又拿了一个空的杯子过来，放在他两腿之间的地毯上。
“你这是……？”夏琪很紧张。
“哥，放松。”郑熙轻声说。
夏琪重新闭上眼睛。郑熙喝了一口热水，没全咽下，在嘴里留了一部分，一口含住夏琪。
“啊！”夏琪叫了一声。
郑熙每次嘴巴上下移动，夏琪都会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声音。郑熙把嘴里的热水吐掉，又喝了一口凉嗖嗖的冰水，狠狠一口下去。
“我靠……”夏琪大叫。
两杯水都用完了，夏琪大腿之间的沙发也被水打湿了。郑熙想让夏琪去床上，又怕他一动清醒过来会反悔，就想：索性在这儿把事儿进行到底吧！
他把夏琪的臀部稍微抬高，伸出舌头舔着他的阴囊、会阴然后是后庭，他舌尖轻轻舔着，夏琪的“我靠……”声不断。
睁开眼睛，夏琪一把抓住郑熙，往床上拽，把他推倒在床上。郑熙爬到床头，拿住一个套子，翻身递给夏琪。夏琪娴熟地戴上，可要进入时，他笨了，怎么也进不去，急出一头大汗。
郑熙翻过身，把夏琪放平在床上，自己坐了上去……
夏琪心情复杂地敲开了葛列的房门。来之前他给葛列发了信息，问他休息没有。葛列说还没，等他汇报。进门之后，他看见坐在沙发上穿着警服的耿军，问，“葛总，好些了吗？”
“好多了！”葛列看了他一眼，“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耿军。耿军儿，这是我同事夏琪。”
耿军的警服是太好的掩饰了，让人不能联想到他们之间会有什么暧昧和私隐。
俩人握手，夏琪坐下，葛列给他倒水，“还好吧？”
“还好。”夏琪顿了一下，因为耿军在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今晚的事儿。
“没事儿，耿军儿是我很好的朋友，也是为沈姐的事儿来的。你今晚找郑熙和你一起陪沈姐了？”
夏琪一惊，差点跳起来。耿军更是一头雾水，他不知道沈姐是谁，但他猜：沈姐是否就是先前葛列说的那个女人？！
葛列沉静地看着他，眼神冷冷的极富穿透力，“沈姐已经告诉我了。郑熙呢？”
“他在房间里。”
“郑熙以前是我的教练，后来陪欧姐，才知道他做了鸭子。”葛列坦然地看着他，“所以，再有什么女客户需要这种服务，我就会找他来陪。”
 “葛总，这事儿本来想告诉您的，可是有些不好意思。”
“沈姐问我来着，我说郑熙信得过，他才同意你带郑熙去的。”葛列冷静地看着夏琪，眼睛里还是那种一眼看透的目光。夏琪没想到沈姐和葛列的关系会这么深，早知道这样，自己还不如告诉葛列找了郑熙呢。
夏琪一笑，“葛总，以后您多教教我，我太嫩了。”
葛列讥诮的笑容挂在嘴边，“嗯！”
“那您们聊，我回房间休息了。”夏琪说着起身，对耿军点点头，伸出手，带着尊敬和他道别。
睡在床上，夏琪觉得自己很失败：什么都逃不过葛列的眼睛和耳朵，今儿这事儿自己处理得不够漂亮。
接着又感到不安，和郑熙的那一幕让他迷失了：我是堕落还是变态？郑熙是男的，和男的做是和女人不一样的，那个地方更紧更刺激。男人的肌肉是紧致的，女人是娇嫩的，各有各的味道和舒服。想到这儿，他猛然发现，自己是有点儿喜欢葛列的，以前是抱着一种游戏的心态打探他，现在好像不是，心里想到他，似乎有一种男女之间那种喜欢的感觉。
这让他很惶恐：自己怎么了？

房间里安静得像真空似的，就连自己的鼻息声和耿军轻轻的鼾声听起来都那么清晰。葛列一直被酣然入睡的耿军搂着，窝在他的怀里。长这么大，葛列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宠爱着，心底踏实而轻快。
他们什么都没做，耿军没有勉强他也没有不高兴，这让葛列安心了许多，开始认真考虑是否和耿军有往感情上面发展的可能性。
想来想去，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就索性不想了，睡觉。
这一觉睡得很久，还是耿军起床刷牙把他弄醒的，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一看，快十一点了。
刷完牙出来，耿军坐在床尾笑意盈盈看着葛列，“身体没问题吧？我准备下午回北京了。”
“你昨天怎么不说今儿就要回北京呢？”葛列问。
“还不是心里没把握啊！你要舍不得我走，我这就去改签。”耿军坐到床头，抚摩着他的脸。
“改签吧！昨天夏琪已经把事儿办妥了，我除了等着公司传合同过来，就没什么事了，也想看看上海，这两年变化很大。你在上海玩儿过吗？”
“结婚度蜜月的时候来旅游过，后来就没来过了。”耿军起身把窗帘拉开，阴天，但是猛然的亮光还是让葛列眯了眯眼睛。起床去洗手间刷完牙洗好脸，葛列想到一件事，就叫了声耿军。耿军来到洗手间门口，“你得去你的房间，要不等会夏琪来了该起疑心了。一会儿我去叫你，一起吃午饭。”
耿军夸葛列细心，笑着离开了房间。
等他走后，葛列打通了郑熙的手机，问清楚他的房间号，告诉他一会儿过去。
打开门，郑熙把葛列让进房间。
“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葛列坐下，“昨晚怎么样？”
“没怎么样！”郑熙淡淡地说。
“你对夏琪说了我们俩的事儿了？”
“没有。”郑熙站在那里，歪着头打量他。
“那就好。”
“放心，我是有职业道德的，不会给任何人讲客人的事情。”郑熙强调着“客人”，让葛列有些于心不忍起来。
“你和夏琪做过了？他给钱给你，对吗？”
郑熙闭上眼睛，皱起眉头，“是的。但我没说我们之间的任何事情，一个字儿都没说。他一直追问，我也没说。”
“谢谢！”葛列相信郑熙说的是真的。
“他为什么要打听这些？”
“好奇呗，你知道公司里的人际关系也挺复杂的！”葛列谨慎地说。
“哦！我讨厌这种人！”
葛列站起来，“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以后各走各的道，就当什么没发生一样，OK？”
“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郑熙。这个世道，是没有一个你要的答案给你的。”
“因为我和夏琪做了？”
葛列静默地看着他。他觉得郑熙和夏琪联系上了，俩人就会像在自己身边安放的两颗定时炸弹，保不准什么时候会爆炸，将他炸得血肉横飞。
“你在乎我？”
“NO！”
“那为什么不再来往了？”
“每个客人不来嫖你，你都要问他为什么不来了吗？”
郑熙被问住了，葛列说得对，他没有问客人要答案的权力。
“再见了，郑熙。”

回到北京的郑熙无限哀伤地抱着胳膊看着外面的阳光，对小豪说，“好累！想回家了。”
郑熙回来后就让躲在朋友家里的小豪住了过来，和自己做伴儿。
“郑熙，客人不可能爱上你，你也不能爱上客人。做我们这行，是没人爱的。除非这个人不知道你的底细。这你应该知道的。”小豪觉得郑熙这个时候真娘，像个失恋的小女人一样。
“你不累？”郑熙歪着头问。
“累啊！”
“为了吸引客人，健身练得好累。唉，赚钱，接客，总还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人家花钱找乐子，是咱们的上帝。你以为他们的钱来得容易啊？还不是受了气、郁闷了、要打炮了才来找我们的。”
小豪说得对，郑熙把目光收回来，“你说，他还会来找我吗？”
“他想败火就会找你。”
“他可以找别人！”
“你是最好的，所以他才找你。你得有自信。”
郑熙笑了，“你想过不做MB会去做什么？”
“我没想过。钱都没有赚到哪有心思想这个。”
“我想过。”郑熙四下看了看自己的房间，“我准备换个房子，节约一点儿，攒更多的钱回家开个服装店。”
“那你还在这儿颓干吗？挣钱去啊！”
这才是现实，郑熙想：葛列不过是自己众多客人中的一个罢了，好多客人他都记不住他们的样子，时间久了，葛列的样子也会模糊直至遗忘；曾经像夫妻一样想帮助他的赵新明最近也没有了消息。
郑熙和伊仝似乎走出了葛列的生活，一切像不曾发生过一样，这让他变得更沉静了，他想退出同志圈了。
和他的沉静比起来，夏琪心里则满是沮丧、忐忑和恐惧：对于自己的真心葛列为什么总是以戒备和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来对待？葛列会不会担心自己知道太多而不再相信自己？
在和郑熙做过之后，夏琪每到夜里总会想起他。以往的床第之欢好象没有这样吸引过自己，难道自己也是GAY？还是像郑熙那样是个双性恋？和男人做会不会得艾滋？越想夏琪越感到恐惧。
郑熙是男妓，难道自己在沈姐跟前就不是吗？
他万念俱灰：可不是吗，每个人都在出卖自己――上班，把每天的八个小时甚至更多的时间卖给公司，一卖就是几十年，人的一辈子有多少个八小时？这样出卖，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钱，为了生存。
这还只是出卖自己的时间和智慧，还有那些为了名和利、为了更高的职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溜须拍马屁的，不但出卖自己的自尊、人格，甚至还出卖身体。这些所谓的精英凭什么去笑话农民工、外地人？他们自己不也是在精心包装之后，背地里干着见不得光的勾当吗？谁又比谁高人一等呢？其实都是一样的。
去上海之前，他一度和葛列走得很近，还可以说说自己心底的话，从上海回来之后他们不太交心了，更多时候是客气和回避。
他也冲动地想找郑熙聊天，让他陪自己喝酒，喝到烂醉最好。可要他陪是不是得给钱？钱还不是主要问题，他出得起，关键是如果他把郑熙看作了朋友但郑熙不把他当作朋友，那就自找没趣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是如此得孤单。
毕竟，他的性格还是开朗的，伤感了一会儿马上想到得和小柔联系，她还不知道自己回北京了呢！
打通小柔的电话，她正和同学一起在三亚旅游，得下周才回北京。
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不好好读书整天在外面瞎玩儿。他嘴上嘱咐小柔好好玩儿，心里这么却止不住泛酸。挂了电话，他趴在桌子上，自言自语：没劲儿，没劲儿！没劲儿透了。
还是得找乐子去。他想找郑熙，让他带自己见识见识那些仔去！
“郑熙，我，夏琪。”从上海回来之后，他们还没有联系过，这是第一次联系。
“你好。有客人？”郑熙问。
“我靠，你能不能不这么想我？好象我是拉皮条的。”夏琪提醒郑熙。
“好吧，哥。”郑熙嘴巴甜甜地叫着夏琪，“有什么吩咐？”
“我请你吃饭，这饭不能白吃，你得给我做件事儿。”
“就知道你有事儿才请我吃饭。什么事儿，说吧！”
“你带我去见见那些仔，怎样？”
“这个……”郑熙犹豫了，“不好吧！除非你花钱。”
“老子花钱就是了。”夏琪狠狠说道。
“那行。”郑熙答应带夏琪去鸭店看看。
挂了电话夏琪开始发虚：自己这是干吗啊？干吗？空虚呗！他自个儿对自个儿说。“如果不能改变世界，我们就改变世界观吧。”
在性上面，夏琪觉得这个东西一直在和自己开玩笑：他破处，是一个鸡给破的，那是他和女人的第一次也是这个女人把自己带进了一个真正男人的行列里――处男可不是男人，只是男孩儿而已。现在，他和男人发生关系，也是一个男妓给自己开的“苞儿”，成了双性恋？！那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打死他也不承认自己会是一个双性恋，因为他发现自己只对郑熙有感觉，其他人他非常反感。反感到和他们说话他都烦，更别说是抚摩和要做了。
这个玩笑和自己开大发了！一想到这个很吊诡地笑容就会在他脸上出现。
郑熙是很少能去俱乐部的，其他的仔他也不认识，这个行当里面他只有小豪这么一个朋友。
这些仔里面也有张扬的――这种张扬只是他的看法，就是他们经常收到和约摄影师拍写真照片，在SINA写BLOG，写一些简短的心情文字，但主要是发自己的照片，吸引看客看不出是做MB。
同志平时都是压抑的，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甚至视觉都是压抑的，但是欲望让他们在网络上不断寻觅猛男的一切。这些仔的BLOG就成为一些同志的出口，看他们的照、，给他们留言，慢慢有些会联系上。这些仔也是想交朋友的，隐去自己是做MB的身份真正交到朋友。
有次小豪在他家里上网，看到辱骂和谩骂的帖子，气得小豪差点把电脑砸了。
郑熙不敢这样在网上发自己的照片，他还是谨慎的，他怕自己的照片有天会让家人和朋友看到――但他绝对没有想到曾经和小豪拍的照片后来成了他的灭顶之灾，一个同志版的艳照门――而且他觉得那是网上的谩骂，可真的就像在指着自己的鼻子骂是一样的绝望、郁闷。所以，他是低调的暗娼，用高价钱过滤了一般的客人，其他仔也就六百到八百，最高的一千到两千，那还是特别优秀的MB了。他活儿好回头客多，经济压力也就没有那么大。
不太去俱乐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郑熙的梦想还没有完全破灭：自己做鸭子还是要低调为圆梦做好准备，保不齐哪天出名了，那些无聊、低俗的娱乐八卦记者挖出自己的这些，岂不是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全国人民知道还没什么，父母怎么办？
他的顾虑在这儿，偏偏夏琪那壶不开就拎那壶，吃饭的时候反复问他，“嘿，你做这个就不怕家里人知道？”
郑熙挤出笑容，“怎么不怕？所以你要去俱乐部我都不愿意呢，因为我不太和他们来往。对了！”他想起什么，“你去参观，爹地肯定不乐意的，会骂我的。”
“那怎么办？”夏琪的好奇心特别强还有些八卦。有人批评他八卦的时候，他还嘴硬有自己的道理，“什么八卦？打听就是八卦啊？是好奇心，好奇心是一个人进步的动力。”
“你就去看看，找个自己喜欢的，也就六百到八百的事儿。”郑熙是认真对他说的。
“我靠。”夏琪放下筷子，嗓门高了。
“小声点儿。”郑熙提醒他。
“我就是好奇没要找仔做的意思，知道吗？我找？我又不是同志，干吗找他们做？”
郑熙讥笑，“你不是同志总是双性恋吧？”
“和你做就是双性恋了？这也太牵强了。嘿，我真告诉你，我好像只对你有点儿意思，其他同性我没性趣，所以我不是彻底的双性恋。”
“嘴硬，北京鸭子死了嘴都是硬的。”
“嘴硬？我不但嘴硬JB还硬呢，你不是都试过了吗？”
“这么说，你还想和我做？”郑熙轻佻地看着夏琪，饱含挑逗。“我是要收费的。”
他是喜欢夏琪的，这个喜欢里面因为夏琪是直人就是不是G的男人的、因为这个直人的原因更多一些――现在夏琪也弯了就是也和自己做了，他有一种成就感，要知道同志很多都喜欢直人。征服直人和被直人征服。但喜欢直人是有风险的，那是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的――可他不太喜欢夏琪的油滑，这给他的感觉就是不可靠，让他多少对夏琪的好感打了折扣；他更喜欢葛列多一些，葛列那种淡定和稳重，可是自己有意葛列无情啊！想到葛列他就黯然起来。
夏琪看见有些不悦的郑熙赶紧说，“别介啊，我这不是恶意的。嘿，真的告诉你，我真把你当作哥们儿，没有戴有色眼镜看你的意思。收费就收费呗！”
说是要给郑熙钱和他做，夏琪也就是嘴巴说说而已，更多是要郑熙高兴起来。他说把郑熙当作哥们儿这是真话，是身同感受才说出来的：郑熙他们是直接收钱，自己给沈姐用间接得到好处，目的大家都是一样的，只是交易方式和手段不同。
在夏琪的眼里，郑熙看到了他说这话的诚恳，笑了笑，“可是你去俱乐部，真的得找人才行。那儿是不许参观的。”
手摇得跟扇子一样，夏琪拒绝道，“不行不行，找你可以，其他人绝对不行。”又问，“嘿，郑熙，一直想问，你是双性恋还是同性恋啊？”
“什么意思？”郑熙瞪着他看，“同性恋怎么啦？同性恋又不丢人。”
“我就问问，男人和女人你偏那边？”
郑熙正色很认真，道，“我喜欢男人多一些，彻底的同性恋。”
“那你干吗和沈姐做可以？”
“八卦！”郑熙不理他，抬眼看四周。“那不是你在边上吗？笨蛋。”
“我靠。这么说应该我收你的钱才是。”夏琪戏谑，“我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就是一关心！你说都是男人，能在一块儿吗？阴阳不分。”
郑熙回头看夏琪，“什么阴阳不分，同性恋是强强联手。”
“那就是同志了。”夏琪嘿嘿笑，“你喜欢我吗？”
“喜欢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
“那你喜欢我们葛总吗？”夏琪追问。
郑熙警觉，道，“不喜欢，他太Boring，我喜欢你这种男人，痞气很MAN。”
“葛总也不是Boring只是比较斯文和儒雅而已。”夏琪把这话题打住，又转回到先前的话题上，“你有其他法子去你们俱乐部吗？”
喝了一口饮料，郑熙说，“那说你是去应聘做仔的。”夏琪的嘴巴张大成一个O形。郑熙撇撇嘴，“你还是看不起我们？不过，就你这条件还不知道符不符合爹地的标准呢。”
“不是。”夏琪拿起可乐喝了一大口。
“那是鄙视我们吧！”
夏琪不语，夹菜吃。
郑熙冷笑，“五十步笑一百步。”
这话杵到夏琪的敏感部位，沉下脸，“我鄙视？我没鄙视你，我鄙视我自个儿还来不及呢！我和你们是一样一样的。我只是没想到要去看看这么麻烦。要做仔，你爹地的标准是什么？随便就可以做吗？”
“本俱乐部长期招聘优秀技师。要求是身体健康，积极向上，无犯罪前科。退伍军人、体育运动员、热爱健身运动者优先。括号：介绍优秀技师提成200至500元，反括号。可通过手机彩信或邮箱发送生活照片，不要艺术照。”郑熙对俱乐部网上的公告烂熟于心，背诵给夏琪听。
“你介绍我去还有提成？”
“YES，人人都是伯乐。”
“人人都有好逸恶劳的天性。”夏琪讪讪地，“好像你爹地的条件我都符合！”
“你可是白领，算是精英了吧？会做这个？”郑熙是不相信夏琪的话的。
“你想过没有，我们做的都是一样的。我有光鲜的职业，私底下还不是和你们一样的。”
“那就这样吧，就说你去应聘的。”
“不对啊！”夏琪紧张地，“万一那爹地真看上我怎么办？”
“你就说你再考虑一下。他也不会逼良为娼的。这种事儿谁敢大张旗鼓的，难道你不做他还会向你索赔不成？”
夏琪这下放心了催着郑熙赶紧吃，他要去看个究竟。
出租车到了朝阳公园附近，郑熙对司机说，“师傅，您在前面那个搂跟前停。”
夏琪看来一眼：一幢不起眼的咖啡色外观的楼，有六层。
下车之后，他杌陧不安跟着郑熙到了五楼，按了门铃，等了近一分钟门才打开，进去一看就是一普通的小型的健身房。器械区被玻璃隔断隔开，前台有一圈沙发。郑熙招呼夏琪坐下，夏琪匆匆透过玻璃看了里面一眼：有两个体型很好、个头一米八左右、长相也不错的年轻人在那儿健身，看见郑熙带着一个陌生人进来，有戒备又漠然打量了他们一下继续锻炼自己的。
爹地一阵风从前台后面的楼梯下来，原来楼上还有机关。夏琪有些紧张地想。
郑熙给爹地介绍了夏琪――当然是随便说了一个名字，那名字是郑熙很恨的一个客人的名字。爹地热情招呼他坐下，“帅哥，看中谁了？你有我们家熙熙还不够啊？”
“尝鲜，嘿嘿，尝鲜！”夏琪镇定住自己，自如地说。“我想看看其他仔。”
“没有问题，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爹地起身，“走吧，我们到那边去坐。”爹地又对在前台的那个男孩儿说，“倒几杯水来。通知其他人下来！”
他们去了另外一个房间，沙发的对面是落地玻璃。坐定，夏琪借着喝水缓解自己的紧张。
“我这儿的仔包你满意，什么类型的都有。壮男、猴子和胖熊都有，你喜欢那种？”
“Strong men，壮男。”夏琪瞄了一眼郑熙，道。
“那就好。您就看好了。”爹地指指玻璃窗那边。
夏琪就看见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年青力壮的年轻人，有穿T字儿裤的、有穿紧身健身衣的、有穿薄纱短裤的。爹地对他们做了一个手势，他们面朝玻璃做着不同的POSE，这哪儿是来找MB的、选自己喜欢的人做？完全是一场健美SHOW。
“怎么样？”爹地问夏琪。
“挺好挺好。”夏琪可真是开了眼界。“”
“看中哪一个了？”
夏琪反应极快料定爹地会问这个问题，“就郑熙吧，看来看去还是郑熙好。”
郑熙打了一下夏琪的大腿，一笑。
爹地说，“您就是识货。您是要在这儿做还是开房啊？”
“这儿？”夏琪不明白了。
“我这儿什么都有，桑拿也有、房间也有，都在楼上呢。”
夏琪夸爹地，“你这儿真不错。就在你这儿做吧！”
“熙熙，那就要辛苦你了。”爹地笑眯眯对郑熙说。
“那我们上楼去吧！”郑熙起身拉了一把夏琪，夏琪乖乖地跟着郑熙上楼。
楼上的光线暗一些，有个长长的走廊，两边就是房间，雅致看着也干净。郑熙推开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夏琪闪了进去，郑熙关上门。
“你点我那就真的得给钱，不然我不好交待。我得交提成给爹地。”
“给就是了。”夏琪掏出烟点上，狠狠抽了几口。
“那你做不做？”
“不做。”
“你可真有钱。”郑熙话里有讽刺。
“你是我哥们儿，这点儿钱我还是愿意花的。”
“无所谓啦。”郑熙伸了一个懒腰，“以后你想，我不收钱就是了。”
“你倒想。”
“我倒不想，就怕有时你想。”郑熙白了他一眼。
“走。”夏琪一直站着。他觉得那床很脏，估计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上面干过。
“干吗去？”
“喝酒。”夏琪急急地说，要立马离开这个地方。刚才看到的情形挑战了他长这么大从所未有见过的心理底线，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还算不错的男人在做这行，对他是个刺激――这是什么世道啊！
郑熙从夏琪嘴里拿走烟，自己抽了两口缓缓吐出，“在坐一会儿出去吧！”
这个时候，夏琪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小柔的电话，把手指放在嘴巴上，要郑熙别出声，才接电话，“咪咪，想我啦？”
“你就得瑟吧你！”小柔娇甜地说，“又在哪儿花天酒地？”
“花天酒地？我在和人谈事儿呢！”
“我不信。谈事儿？是一女的吧？”
“男的。”夏琪看了郑熙一眼回答小柔。“要不要我哥们儿和你打个招呼？”
“不要了。我就是想你了，所以给你打个电话。你继续吧，有时间给我打电话。都是我打电话给你，你就不会主动一些啊？有你这样追美女的吗？”
“好，从现在开始我一有时间就给你打电话。”
“那我等着，白白。”小柔挂了电话。
郑熙咧嘴笑，“你可真是男女通吃。”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明知故问的郑熙看着夏琪，“你干吗不坐？”
夏琪摇头。郑熙笑，“其实，大多数客人不是在这里做的，都是在酒店开好房，我们送货上门的。”
“给你说一笑话。”夏琪听了郑熙这样说才坐下，“一男的要找鸡，打电话问鸡：50块来吗？那鸡说：你当我是什么人!男的说了：5000块？鸡道：我不是个随便的人!男的又说：50000块？鸡高兴说：今晚你可以把我不当人!男狠下心说：50000000块？鸡无畏地：不管今晚来的是不是人!
郑熙听完哈哈大笑，夏琪起身，“傻乐什么？走，喝酒去喝酒去。”
去酒吧的车上，郑熙悄声问夏琪，“你是不是有些接受不了？”
夏琪沉重地点头。自古女人卖身好像就是自然的，他没有想到这么多身强力壮的男人也可以不顾自尊卖身，这给了他沉重的打击，打击了他做男人的自尊心：女人做娼自古以来就是天经地义的，可这男人如今可以说是公开的秘密一样卖身着实颠覆了他的价值观。
他的反应是郑熙先前估计到的，这样的直人平时都是泡妞和找鸡，哪见过这么多的男人做男妓和MB？夏琪紧抿着嘴巴，神情是蔫里吧唧的。郑熙知道看到让他很受打击，也不主动开口说话了。
夏琪说，“这些个G有酒吧？”
“你真土鳖，当然有，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真不知道。”
“那我们去Destination喝酒吧，这是北京和全国乃至世界都出名的地儿！”
“我这样的帅哥不会收到骚扰吧？”
“你把G都想成穷凶极恶的人了。他们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饥渴但还是要贵妇的范儿的，拿着矜持的劲儿。你以为像那些异性恋的色鬼见到女人就要捏一把、摸一把啊？我们不会，我们是矜持和高贵的。”
夏琪觉得郑熙的孩子气里面透着女孩儿气特别可爱，嘴里说着“矜持和高贵”把他逗乐，一扫之前的沮丧，蓦然有了一种快乐、亲近的感觉。
到了酒吧，夏琪有些发怔：帅哥真多还很Fashion，个个看上去都是那么神采奕奕，这是他们被多年向这个社会的妥协所埋没了的值得自豪的独特的不同于其他男人的魅力。
郑熙到了酒吧心中不禁激荡起欢乐的旋律。
夏琪用胳膊肘碰碰他，轻轻说，“要是女人们看见这些帅哥都是喜欢男人的，不知道该怎么痛不欲生呢！”
郑熙得意地，“长见识了吧，这是我们的世界，我们也是有快乐的！”
在灯光黯淡的酒吧里，这些同志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了一种和外面的社会彼此隔绝的自在感觉，靠着桌上的烛光暖身。
夏琪刚要说话就看见几个搔首弄姿、自以为自己是天下无双的美人儿的G直勾勾看着他，和他们的目光一碰撞，他打了一个冷颤。那些人突然活跃起来，热情洋溢，有说有笑，仿佛要向夏琪展示自己已经把他们被感情冷落的缺憾弥补了回来。夏琪拉着郑熙往外走，“不在这儿喝，咱们去别的地儿。看见那些人我就像是看见了吉米。要是他们都像你这样多好！”
郑熙哈哈笑着和夏琪出了酒吧，他本想让夏琪一起来挖苦嘲讽那些同志的，谁知道郑熙对他很不屑，“你以为你们异性恋能好到哪儿去吗？男人相爱自然有你们不能理解的快乐。这种快乐你不也尝到了吗？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们和他们。”
俩人这么一说话，步子就不正常了，夏琪在前郑熙后怀揣着各自的心思到了一个酒吧。
叫了酒，夏琪不想说话就是猛灌自己，他是彻底崩溃了，摧毁了曾经作为一个男人的自豪和有力感，而觉得自己被这世界阉割了。


捌
听见门响，夏奕从自己卧室出来，打开客厅的灯，把夏琪的眼睛刺得睁不开弯着要就像一虾米一样在那儿换鞋一边说，“妈，您还没睡呢？”
“睡不着。”看着这倒霉催的儿子，夏奕就来气，“干吗去了？又喝酒了？你不会告诉我又是陪客户吧？”
坐到沙发上，夏琪定定看着电视机，摇头，“妈，求您别这样和我说话。我和朋友喝酒去了。我们家不是庙，我也不是和尚，总得有自己的私生活吧？”
“私生活？什么样的私生活？”
“谈女朋友去了。”夏琪眨巴眼睛说。
夏奕一听，高兴起来，坐到他身边，“给妈妈说说，那姑娘干吗的？长得怎么样？”
“一个字儿：漂亮。比您还漂亮。”
夏奕撇嘴，“她是干吗的啊？”
“学生，大学生，清纯的大学生。”
夏奕有些吃惊，“找个学生，靠谱吗？她家是北京的？”
“是！”夏琪好像下巴挂着一个秤砣，狠狠点着头，“当然靠谱啦，家教好、素质高又漂亮。”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会让你给找着了？”
“您这话说得，好像我拣了一便宜似的。还是她颠颠追我呢！”
“你就吹吧你。”夏奕兴致越来越高，“什么时候带家让我这做了你几十年的老妈子看看我未来的媳妇儿，算是报答我对你的养育之情。”
“问题就在这儿。是她追我，不是我追她。我承认开始是我主动的，可是我后来她是我们老板的闺女，我就怯了。”
夏奕脸一沉，心情也沉下去，整个人都像在往深渊里面沉落：当年自己就是因为有贪图对方是干部的虚荣心独自喝下了这杯苦酒的；现在儿子夏琪绝对不能步自己的后尘，就道，“不能找这样家庭的孩子。告你啊，到时别怪你老妈不给自己儿子面儿让你不准进家门。说什么你也不能找她，那怕你真成了和尚把我这家当庙也不能找她！我可伺候不起这种豪门千金小姐！”
这在夏琪的意料之中，就嬉笑着，“妈，八字儿还没一撇呢，我就说说。”
起身在要进卧室的时候夏奕背着夏琪说，“妈是为你好，你不能走你老妈走过的弯路。”
夏琪的酒醒了一半：看来自己那不知在何方的亲爹一定是个“富爸爸”。
～
和小柔谈恋爱首先遭到了夏奕的坚决反对。那态度、那架势让夏琪都害怕，这不得不让夏琪怯步。可夏奕的这些反应也让他起了疑心：老妈这是为什么啊？找个这样漂亮、家境好、素质好的女孩儿做她的儿媳妇有什么不好呢？这真让他有点弄不明白。
但是，让他闹心的还不只是妈妈的反对，还有他自己在俱乐部的所见。
自从他去了那里，看见那么多帅哥壮男在做男妓和MB，似乎这个世界搞G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不搞反倒是不正常的。虽说男妓、MB和G是暗地妖娆与风流，可看这架势，京城里好这一口的人还不少呢！郑熙说，他的客人大多是非富即贵的，比如沈姐，比如他。郑熙把他也划分在这些人的范畴里面，这让他听起来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自己难道也好郑熙这一口？他对别的男妓和MB还真没性趣，就是对郑熙有点儿感觉。而说到对男人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对葛列也有。
夏琪对自己对男性的性趣感到恐惧和担忧，在心里告诉自己，绝不能陷入这个沼泽而不可自拔，他宁愿找鸡，或是在网上找人一夜情，也不能陷到这里面去。虽然小柔活生生地在他面前，但她是不能动的，他得耐心对待他们之间的恋爱，还得加倍小心，就像手里捧着一个易碎的陶瓷艺术极品那样去呵护和保护。
谁说恋爱只让女人变得多愁善感？男人也是一样的。夏琪现在对此就有深切的感受，他总觉着他和小柔的恋爱薄如蝉翼，有个风吹草动就折断了。
他虽内心苦闷不已，可还得强打笑脸上班，一副没心没肺的德行去讨好每一个比自己级别高的经理，并轻松面对葛列。
苦闷之下，他决定今晚一定要好好让自己发泄一下，再这样郁闷下去，肯定会憋坏自己的。发泄当然不能找小柔，也更不能找郑熙――其实，他本想是想找郑熙来着，可他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双性恋或者好男色的男人，更不愿意养一男的，就打消了找郑熙的念头。
拿着手机，夏琪想找过去自己泡过的、至今还和自己有一腿的一个妞，寻欢作乐去。可转念一想，觉得现在这样做也不合适了，得把精力留着给沈姐，傍定了沈姐就是把自己绑在了一枚冲天的火箭上，不能再贪玩儿了。想要贪玩儿也得等到功德圆满的那一天。到了那一天，老子爱找谁玩儿就找谁玩儿去。
于是，他拨通了沈姐的电话，汇报着项目的进展和遇到的问题。沈姐说，“你这些问题和事儿到了我跟前就什么都不是了。那几个人我让我老公去打个招呼，回头你再约他们谈谈就是了。”
有人撑腰的感觉就是爽。夏琪压低了声音近乎呢喃地和沈姐调起情来，惹得沈姐在那边压住声音“咯咯”笑了一下，收敛起来把夏琪的电话挂了。
上海这个项目是国家的大投资，那边的有关部门打了招呼：一切要按照正规流程来办。这意思就是要进行招标。
标书邀请已经发出去了，方向都是有实力、有来头、有背景的公司。一定要让杜笠生也就是自己所在的公司在这次招标中中标，这是毫无疑问的。夏琪首先定下这个目标，再把所有要投标的公司做了一个调查：和谁有关系的、有谁罩着的、是谁家孩子的公司，都搞得一清二楚，要知道，万一出了因得罪一个人而得罪一群人的事情可是不得了的。
做调查时，夏琪很谨慎，他努力想着葛列往常是怎样处理此类事情的，最终，花了三天的时间，学着葛列的样子把所有公司的资料整理出了一个书面报告，拿去给葛列看。他是想让葛列看完，再拿给沈姐过目。
拿着报告，葛列脸上挂起了招牌式的微笑。看完，他收起微笑敛着眉心，问隔着桌子的夏琪，“为什么是三家公司来承担这个项目？”
“我们公司肯定要中标。要是按照以往的操作，我们一家公司足以承担这个项目。但现在正值金融危机，多两家中标公司，既可以带动一下我们这个行业，也能让我们的利润不那么显眼，还符合现在的形势和精神嘛。”
葛列笑了，把报告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少顷，“非常好，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得到葛列的赞许，夏琪松了一口气，“葛总，这都是您教我的呀。”
讥诮一笑，葛列说，“回头我给沈姐看看。招标的事情你代表我们公司去吧，我就不去了。最近，我也得操心一下婚礼的事情了。”
“那我回去写标书去了！”夏琪起身道别，浑身的血液流得很畅快，兴奋不已。
～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夏琪开始奋笔疾书写标书。
杜笠生走出办公室，盯着夏琪的背影看了两眼，从他身后走过，悄无声息去了葛列的办公室。
他的到来，让葛列着实吃惊不小，因为杜笠生极少来他的办公室。
葛列有些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杜总。”
“坐！”杜笠生坐到面对窗户的沙发上，葛列隔着茶几和他并排而坐。
“听你爸说你见过靓靓了。”
“是。”
“靓靓都十一岁了，你这做哥哥的才见她，可见你对她还有些不接受。”
“可能以前年轻不太懂事，现在比较理解我爸了。”葛列不知道杜笠生为什么说这些事，难道是要给葛梁盛做说客的？
“孩子就是让人操心，哪儿知道父母的苦衷。”杜笠生想抽烟，一摸口袋，没带香烟过来。葛列赶紧起身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烟，递给他又给他点上。
“外烟？”
“韩国烟，朋友送的，抽着玩儿的。”
“味道一般。”杜笠生看着烟说。又侧头看看葛列，“你知道我是不太过问小柔的事情的，闺女的事儿还是她妈妈管教合适。俗话说‘男大避母，女大避父’。可我听她说，好像她在和夏琪来往，我这当爹的就不得不过问一下了。”
“我也是前几天才听王妍说起。”葛列观察着杜笠生的表情，生怕说错一句话。他看不出杜笠生对小柔和夏琪来往是什么意见。
“现在恋爱自由，我们做父母的也干涉不了。只是我不太了解夏琪！他是你的手下你应该是了解的。你觉得这孩子怎样？”
“挺好的。人聪明，业务也好，人品也不错。就是有时不够大气，还得锻炼才行。”
“你对他的家庭了解吗？”杜笠生倾过身子，和葛列靠近一些，两人近乎耳语。
“他是单亲家庭，和他妈妈一起生活。”葛列如实相告。
杜笠生抬头“哦”了一声，“他父亲呢？”
“没听他怎么说起他父亲，只是知道他妈妈好像挺要强的。”其实，葛列就是知道夏琪父亲的事也不想多说，因为在他看来，他与夏琪差不多都是没有父亲的人，同病相怜。
把烟头按灭在烟缸里，杜笠生起身走到门口拉住门把手又回头说，“你就替我再多深入了解一下夏琪，有机会也多栽培栽培他。”
葛列陪着杜笠生走出办公室，外面的员工都向杜笠生投来敬畏的眼光，夏琪也不例外。葛列拦截了他目光，看了他一眼。夏琪心底 “咯噔”了一下。杜笠生面带微笑看看大家，离开了。

桌上电话“嘀嘀”地响了，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内线。夏琪一看号码显示是葛列打来的，拿起话机，谦恭道，“葛总，您好。”
和葛列去上海出差回北京后，他们还没有一起吃过饭，葛列也没有像原来那样，要他陪着自己办什么私事。更多时候，葛列总是提前走了，夏琪想谄媚都没有机会。
“来我这儿一下。”葛列说。
放下话机，夏琪径直去了葛列的办公室。进去之后，他坐到平常下属来汇报工作和谈话坐的椅子上，葛列起身绕过桌子，“坐沙发上，我们聊聊！”
夏琪眨巴了一下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可看见葛列已经坐到了靠近文件柜的沙发上，才明白自己没有听错。
“最近你好象有心事儿？”葛列没有看夏琪，问道。
“是，就是――”夏琪结巴起来，太多的事情让他不知道怎么和葛列说，最后还是捡着自己和小柔的事儿说开来，“就是小柔的事情。我妈坚决反对。”
“父母的思想和观念都是很传统的，你妈肯定觉得小柔是小姐脾气，以后难相处也难伺候，所以才反对！我们现在表面看起来很OPEN，其实骨子里也是传统的，即便反叛也终有一天还会回到传统的根上来！等我们结了婚，尤其是自己有了孩子后，就会更加传统。不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嘛！”葛列缓缓说着，夏琪用心琢磨着他的话。“爱情和婚姻还真是讲缘分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怎么求终究也不是你的。但谁也说不清楚自己是否就真的和遇见的人是有缘分的。”后面这句话是说给夏琪的，也是在给自己做心理按摩。
“我自己的亲娘都反对，这事儿不好办了。”夏琪愁眉苦脸的，很是不爽。
“我是支持你的。”葛列的态度一点儿不出夏琪的意料，可他并不知道，说此话的葛列心里实际上泛着酸。“说句大实话，我们在这个社会上打拼，除了自己有实力和能力，还得有人脉、关系和背景，所谓天时、地利、人和，顺心的日子就是由这三点构成的。我看好你，所以才对你说这些。合作要强强合作，不能扶贫；婚姻也是这个道理。”
这些话都说到了夏琪的心坎上去了，他看见俱乐部那些猛男也曾想过：自己什么都不比葛列差，怎么就没葛列过得好呢？人在这个社会上混，没有条件，那创造条件也要上！
上哪儿？当然是向上，向上流社会和精英阶层进发。
此刻，夏琪觉得葛列就是自己的人生导师、指路明灯，以后还得多向他学习，多和他亲近。
现如今，他已在沈姐面前做了“男妓”的活儿、做了工具――他就是这样看自己和沈姐之间关系的――那不就和郑熙还有和那些猛男是一样的吗？满世界的小白领想有这卖身求荣的机会还没呢，自己有了那就豁出去。身体也是一张通行证，保不齐那天就为自己打开了一扇门。
“刚才老杜问起你和小柔的事儿来着。”
“他是什么反应？”
葛列摇头，“看不出是反对还是赞同。你和小柔的事情，可能还得谨慎些。”这才是葛列的真心话，他嘴上鼓励夏琪和小柔恋爱，心底是不想看到的。“上海的项目很重要，又牵扯到沈姐，非同寻常。不能因小失大。”
夏琪松了一口气，“葛总，下班后我请您吃饭吧，一直都是您请我，今儿我请您。”
看着葛列，夏琪内心感到他是那样地和自己亲近。
“我下班有安排了。”葛列知道夏琪有话对自己说，可现在，他正为自己的婚礼操心呢，哪有时间做夏琪的心理辅导师，“和你妍姐结婚的事儿还得去过问和安排，没时间。改天再说吧！”
冷落感立刻把刚生出的亲近感驱走了，夏琪心底涌起失落，可脸上还是装着喜悦地说，“要有什么事儿能搭把手的，您可只管说。”
“暂时没有。有的话，我一定找你。”
夏琪有些讪讪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见报表的数据就头疼：不想干活儿了，真想出去旅游，好好地玩儿几天，散散心。
他厌倦了自己现在的生活，整天跟蚂蚁一样不停地觅食，在社会中爬行，一不小心就会被人踩死。他似乎一下子不想再见到葛列、小柔和郑熙了，眼不见，心不烦。身边的这些事和人都如此令他烦躁不安，是不是心理出了什么问题？他开始怀疑自己。
“嘀嘀”，内线电话响了，工程部催他赶紧把审核好的数据传过去。无奈之下，他把自己的心情收拾好，硬着头皮审核起数据。
终于完成了，他把数据传过去之后，瘫坐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手机响了，是小柔打来的，他起身一边接听一边往洗手间去，那里没人好说话。
“你最近很忙还是吊人家胃口？保不准又去泡其他人了？”小柔劈头盖脸问他。
“咪咪，你可是淑女，说话不能这么粗俗。”
“切！”小柔不屑，“我不是淑女我是辣妹儿。夏琪，我可告你，你要和我玩儿，得把眼睛睁大了玩儿，别搞错人了。”
“我真没有，咪咪。”夏琪对小柔、对心爱的女人都是耐心十足的，他一边逗着小柔一边认真地说，“我最近在怀疑人生呢！”
“怀疑人生？我还怀疑你是不是男人呢！你不会是同性恋吧？”
“你凭什么这么怀疑我？”夏琪暗暗吃惊。
“我这一大美女搁你跟前，你愣是给我装出一副冷淡的样子，貌似是柳下惠，其实可能就是对女人没兴趣吧。你说，我不往那方面怀疑你还能怎么想啊？”
夏琪惊得差点要跳了起来：这个小柔可真厉害，不能把她当作小孩儿来对待了。

小柔的话字字句句点到夏琪的心坎上，特别是说出了让他徘徊不定的某些心绪，但他嘴上还是说，“小柔，我真的有我的难处呀。我刚给我妈说起你，她就不同意。这工作上呢，葛总又给我加了新项目，忙得我姓什么都忘了，累得我都不想上班了！”
“你多大了啊？还吃奶啊？离不开你妈？谈恋爱时我们俩的事用得着听你妈的吗？”
“那我问你，你听不听你妈的意见？”
小柔压低了声音，“听呀！但我自己喜欢谁和爱谁就不用她拿主意。”
“可是，我没有老爸，从小和我妈相依为命，你说我能不顾及她的话吗？”
“不用猜，你妈肯定认为我是一娇小姐，天生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娇蛮任性，是不是呀？那好，我就去见见她。等她见到我，不敢说会马上喜欢我，但至少会接受我，就不会反对我们来往啦。”
“咪咪，你还不任性啊？”夏琪笑了，小柔真是一小女孩儿。“我妈的脾气爆得很，我都让着她呢！不管怎样，咪咪你一定要相信我是喜欢你的。我现在还不敢说是爱你，因为咱们接触还不多，互相也缺少了解，说‘爱’就是骗你，但我肯定是喜欢你的，这一点我确信无疑。”
小柔最不喜欢人家说只是喜欢她而不爱她，可夏琪这么一说她居然接受了，难道自己真的很爱夏琪？那爱他什么呢？
“还有，小柔，我想听听看你喜欢我什么？”
“我呀，喜欢你身上的那股劲儿，很MAN。我周围都是一些小屁孩儿，没劲儿透了。”
“可你身边也有不少和你条件相当的公子哥儿啊？”夏琪有些酸酸地说。
“他们聚在一起就是比谁抽的雪茄是极品，谁的车在北京只有几辆、自己又和那个高层亲如兄弟，腻歪透了。”小柔泄气并带着鄙夷地说。
看着洗手间的镜子，夏琪心想：这些东西都是他妈的我梦寐以求的啊！他嬉笑着说，“我是野孩子，哪有他们那么高的品味？你见惯了这些绅士和公子，觉着我这野孩子新鲜吧。他们都是大菜，我就是一碟开胃小菜，让你想换个口味，是不是？”
“不是！”小柔坚决回答。“你反感我现在说爱字儿，可是我要告你，夏琪，爱是不需要理由的。你自己看着办！”
小柔有些生气地挂了电话：自己怎么总栽在这些男人手里？莫非就是这样的命吗？
其实她想错了。她周围不乏暗恋、喜欢她的人，可她的骄傲让她把人家对她的感情给忽略了，以为彼此在一起就是因为贪玩儿。而且，即使有人喜欢她，她的本能反应却是：他是不是冲着我的家庭来的呢？
以往，她感觉自己是靓丽、简单和高贵的，而对别人的事情却总是往坏里想。但遇到夏琪后，一切都变了，她不再那么极端和消极，而是觉着夏琪脱俗、很酷、还很有性格。
夏琪也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的忙碌和对小柔的优柔寡断与小心翼翼会有这般出彩的反效果。从葛列的话里分析，今天杜笠生应该是默许了他追小柔的事情了，可是老妈那关还得过吧？有了女朋友是一高兴的事儿，要是搞得给老妈添堵，那还不如不找呢，家庭和谐实在是太重要啦！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从洗手间出来。既然招标结束后自己有了休假的打算，那就约上小柔一起去吧。小柔态度如此坚决地要和自己谈恋爱，这也是他所希望的，那就豁出去了。即使老妈现在不同意，等到结婚的那一天，她也会慢慢接受事实的吧！心动不如行动，夏琪马上上网开始查看旅行社的线路。本来他想去三亚，可是小柔刚从那里回来，不合适。那就去深圳，可深圳有什么好玩的呢？看海？去海边？对小柔来说也不新鲜了。干脆打电话直接问小柔想去哪儿玩得了，何苦自己在这儿绞尽脑汁地瞎想。
“咪咪，你想去哪儿玩儿？”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小柔奇怪了。
“最近我工作挺忙的也挺累的，本来就想休假。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我正琢磨这事儿来着，我想和你一起出去旅游。”夏琪的解释倒少了以前的讨好。
“要出去旅游啊？葛列和王妍要举行婚礼了，我得当伴娘，还得帮王妍做一些事情。要不他们度蜜月的时候我们跟着他们一起去？”
“人家度蜜月我们掺合什么？”夏琪笑。
“他们玩儿他们的，我们玩儿我们的，这有什么？就算我们提前度蜜月了。”小柔嘻嘻哈哈说着。
“你都没有答应嫁给我呢？再说你的嫁妆准备好没有？”
“你又没有追我，我干吗自己上竿子要嫁你？你就自个儿得瑟去吧。”小柔娇嗔道。
“行，我跑得跟头驴一样追你去。你今晚有时间吗？”
“没有，你又不早约我，我有安排了。”
“那你让我怎么追啊？约你总是没有时间。”
“对女孩儿是要有耐心的。”
“可你总得安排时间让我们有机会多待在一块儿吧？”
“我知道了。”小柔有些得意，“不和你说了，我妈叫我了。”小柔把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夏琪想：也不知道自己的休假计划葛列和沈姐会不会同意？工作上自己还是有些走不开的。那就先把这个念头撂在一边，继续熬吧。挺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他鼓励自己。
～
招标会一切都在沈姐、葛列和夏琪的掌控之中结束了，结局皆大欢喜。沈姐和葛列都没到场，夏琪是代表自己公司来的，可是很多人心中都明白夏琪的双重身份，也就心照不宣。
夏琪和另外两个同事正往会议室门口走去，某公子的秘书过来和夏琪打招呼。两个同事知道他们有话说，就先去了。
“夏先生，我们到底下三楼喝点东西吧！”秘书说。
夏琪粲然一笑，“那走吧！”
到了三楼的咖啡厅，俩人坐定各自要了咖啡。
“这事办得不错，我们老总很满意。谢谢你。”秘书浅浅啜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洁白的杯子边沿上留下了一些咖啡痕迹。
“我只是按照沈姐和我们葛总的意思在办事情。”夏琪心底的得意劲儿洋溢着，口中却是不露声色和轻描淡写地和对方客气。
秘书精明着呢，他知道夏琪是沈姐和葛列的心腹，就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夏琪的咖啡杯子旁边。
夏琪看了秘书一眼，把手放在上面思忖了一下后收了起来，“以后大家就是合作关系了，多多来往吧！”
这就是资源整合！夏琪梦寐以求的计划在铺陈开来。
“好，随时打电话约。我们老总忙完这几天就有时间了。”
“你也替我代问他好。”说这话，夏琪觉得自己真像是葛列说话的口吻。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俩人就此话别，各自上车绝尘而去。
回到公司，他去找葛列汇报，葛列不在。他的秘书说他出去开会了。回到位置上，夏琪拿出那信封，一张银行卡附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卡的密码。
看着卡和密码，夏琪心悸而又心动不已：钱啊，得来却这么容易！有权有势就是好啊！打工的是人找钱，找死人；有权有势的是钱找人，乐死人。
他是很想把这笔钱给阴了的，可这都是小钱，大财还等着自己去赚呢！不能因小失大。他提醒自己。决定给沈姐打个电话。
电话通了，沈姐半天才接电话。他先问，“沈姐，您现在说话方便吗？”
“我刚才在开会，现在出来了，你说吧。”沈姐压低了声音。
“招标会结束了，情况正常。”
“我知道了。”沈姐波澜不惊地说。
“那公子的公司也中标了，他没来，秘书来的。给了一张卡，我替您先收着了。等有时间我给您送去。”
“小夏，那是人家的心意，是给你的，你给我干吗？”沈姐很讶异，她还真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她没上什么心的夏琪对自己会这样坦白。
“沈姐，人家那意思是让我转交的。何况，公司里已给我那么高的工资和奖金，我很知足了。”夏琪半真半假地说。
“你不打电话，我还准备开完会给你打呢！”
“有事儿？”夏琪紧张地说。
“我老公说没见过你想一起吃个饭，和你认识一下。”沈姐强调了“老公”，夏琪是听出来的。她老公突然指名道姓要请夏琪吃饭，说明他感觉到了什么，而沈姐显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老公的用意，在电话里提醒夏琪道，“今晚六点半在中国会见。”
沈姐说的不是那么直白可夏琪完全明白，沈姐的司长老公是在怀疑沈姐在外面乱搞。其实，这司长并不是真司长，而只是个副司长，只是这“副司长”叫着不好听，大家才干脆就叫他司长，既了巴结了对方，又让他满意，何乐而不为。
可是，这顿不期而至的饭局着实给夏琪出了一道远比工作棘手的难题：怎样才能很自然地在司长跟前掩饰自己和沈姐的关系？司长是多精明的人呀，没点察言观色的读心术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上吗？
夏琪也偶尔会听到一些关于司长的风流艳闻。但作为一个男人是只允许自己在外放纵，却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老婆在外面找情儿给自己戴绿帽子。现在司长怀疑到了自己头上来，若是掩饰过去了，大家关系更铁；可如若掩盖不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虽然，沈姐也可能替他辩白和证明，可关键还是要自己想周全。
找葛列商量，可能也不会有太有效的法子来应付，何况和沈姐的私情葛列知道但自己要去说还是难为情的。夏琪翻来覆去地考虑着，但还是没辙。
又是尿急，他去了洗手间。手里拿着自己的家伙，低头看：这家伙可是好东西，女人都喜欢！就女人喜欢吗？有的男人其实也喜欢，郑熙就是其中一个。
找郑熙商量一下；他和自己都上过沈姐，和他商量估计还有点儿办法，他觉得郑熙是个聪明人，可以应付那么多客人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小便完，他边洗手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双桃花眼曾经灭过多少女人呀，这双眼睛镶嵌在他线条清晰又棱角分明的脸上更是熠熠生动，他的嘴唇更是厚薄恰到好处，温润中透着性感。一个男人长成这样，谁不喜欢呢？
把手擦干，他拿出手机给郑熙打电话。
“哥，有事儿吗？”
“聪明。”夏琪兴奋地说。“今晚有个重要的饭局，你和我一起去。”
“很重要？”
“当然。这样，你马上来我公司附近，我们见面谈。到点儿我们再一起去。”
郑熙答应了，夏琪赶紧把手上的材料整理好交给葛列的秘书，又发了信息给葛列：葛总，材料在您秘书手里。
葛列回复了一个字：好。
夏琪急急去了公司大厦旁边的西餐厅，郑熙坐在那里优哉游哉地喝着橙汁。
坐定，夏琪眼睛一闭横下心，“今晚沈姐老公请我吃饭，我自个儿觉得沈姐老公在怀疑我和沈姐的事儿。”服务员过来，夏琪要了一杯胡萝卜汁。等服务员走了，他直视着郑熙，“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废话，我当然明白了。”郑熙啜了一口橙汁，想起读大学的时候他和班上一个女生很是要好，好到他把自己是G的身份都告诉了她。那女生觉得郑熙是很遗憾但和他在一起也很安全。可那女生的男朋友不干了，看郑熙整天和自己女朋友腻在一起就吃醋、认为郑熙要横刀夺爱、从中插上一脚，要揍郑熙。有天晚上郑熙被他在宿舍楼下抓住衣领推到一边警告他。郑熙说“你想多了。”那男生扬起手掌要扇他，情急之下郑熙说“我是G，对女的没性趣。和你女朋友在一起就是很纯粹的好朋友。”那男生还不信，郑熙郑重道“谁会用这个开玩笑？一点也不好笑。”那男生才信了。
把这事儿简短告诉了夏琪，夏琪高兴，“你说和我扮成一对儿同志爱人去？司长知道我是G就不会怀疑我和沈姐有关系了？”
郑熙点头。
“不错不错，是个好法子。你没白混。”
今晚就带着郑熙去赴宴，和郑熙扮成一对同志爱人。哇靠，太绝了！夏琪替自己喝彩，司长要是认为自己是同志，难道还会怀疑他对女人感兴趣吗？
郑熙把手心向上摊在桌面，那意思是：钱呢？
“这你尽管放心，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夏琪说。
“不过我也担心。”郑熙隐隐不安。
“担心什么？”
“司长是那种传统的人，要是知道你我是G万一很反感，根本不接受甚至讨厌，以后会不会影响你？”
“他讨厌也没什么，只要是想证明我和沈姐没关系。以后还得用我做公司的工作呢！”夏琪也有这个顾虑但是已经顾不了这么多，眼下只有这个法子才能打消司长的疑虑。
郑熙收回手，“那你也放心。不过，我得回去换一身衣服。”
夏琪打量了一下郑熙：黑色的衬衣包裹着健美的身形，灰色开襟薄羊毛衫有些不够妖娆还显得过于稳重，但即便这样也还是藏不住郑熙自身那种勾人夺魄的G魅力。
看看手表，时间还来得及，夏琪招手买单对郑熙说，“我送你回家，换好我们就去。”
穿衣打扮是郑熙拿手的事，换了一身暗花的新款Prada衬衣和条纹裤子，立刻就和夏琪般配了――一个被动，一个主动――当然这也只能是“业内人士”才能看得出来，不是同志的人只能觉得这是混搭效果。
俩人先到了饭店，郑熙拿起一粒杏仁要喂夏琪，他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但看夏琪有些别扭身子还往后面仰，斥道，“你丫还想不想办事儿？”
“哦，对，对。”夏琪想起找郑熙来的目的，就把嘴巴凑过去叼住杏仁。
这时候，门被服务员打开，夏琪和郑熙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司长和沈姐到了，一起站起来，离开座位。
沈姐是个能言善辩、泼辣干练的主儿她也能管住司长，虽然知道他在外面的那些破事儿，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可眼下老公怀疑起自己来了，她可不想后院起火，家庭和谐毕竟是重要得。她担心夏琪不能应付，怀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但是和老公进门一看见夏琪和郑熙一起，心中明了：现在大家时不时会议论谁是G啊什么的，谁是G已经不是什么太大的新闻，没想到夏琪这小子把这招用上了，把郑熙找来做幌子，一个字儿“好”。
“这车堵得啊，真是让人没了脾气。”沈姐心定气闲地说， “来，小夏、小郑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老公，这是夏琪和郑熙。”
司长对夏琪和郑熙笑了一下默然点头径直走到上位坐下，沈姐挨着他右边的位置坐定。夏琪脸上一直带着做贼一样狡黠的微笑。
晚饭的菜是沈姐打电话早就点好了的，人到齐了菜也陆续上好。夏琪和郑熙给司长、沈姐敬酒，司长不时用审视的眼光看他们一眼，看得夏琪心里发毛。
“司长、沈姐，祝您们身体健康、什么都如意。”郑熙说，司长不由皱了一下眉头――他看出郑熙不是一般意义的男人，应该是同志。有关同志的事情他在杂志和书上看到过一些，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是同志的男人。站在夏琪身边，不自觉地散发出一些暧昧，他心底虽有些反感可那颗悬着的心稍微落定了一些：夏琪和郑熙是一对同志？那对女人不是就没性趣了吗？难道自己先前的怀疑错了？
司长的皱眉被夏琪捕捉到了，赶紧说，“谢谢您们的关照。”仰脖子把酒喝干了。
“慢点儿喝，这样空腹喝酒容易醉。”郑熙小声捎带一点娇嗔地提醒夏琪，又对司长和沈姐说，“您们就随意，我干了。”
司长和沈姐喝了一小口，坐下。看夏琪和郑熙坐回自己的位置后，沈姐笑道，“哎哟，郑熙可真体贴人，怪不得夏琪黏你黏得那么厉害，哈哈……我得向郑熙学学，不然我老公老说我不体谅他。”
沈姐把这事儿挑明了，司长虽然反感同志可是打消了怀疑让他稍微放了一些心，就说，“小夏，你这招标的事情办得挺好。”
“这都亏您们二位和我们葛总的栽培。”夏琪不敢抢功。
“嗯！”司长点头，“小葛那孩子不错，很稳妥。他今晚怎么没来？”
沈姐夹起菜，手停在空中，“小葛忙着婚礼的事情呢！哪有功夫来呀。”
“他婚礼那天我们都去啊！”司长说。
郑熙有些泛酸看了一眼夏琪想说什么，可顾忌司长和沈姐在就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郑熙会唱京剧，司长您要有兴趣，要不要他给您来一段。”夏琪转移了话题，想让司长的焦点放在自己和郑熙身上。
“对，郑熙，今儿大家高兴，给我们亮一手。”沈姐也鼓动道。
司长本想反对，他看过一个演员的反串演出挺反感的，眼下要郑熙唱京剧说不定就是唱什么《贵妃醉酒》、《天女散花》这些大家熟悉的梅派唱腔。反串还把扮相化妆得似模似样，可这清唱就真是让他不能接受，就像他不能接受一个同志主动献身给他一样。看着沈姐、夏琪和郑熙都望着自己，他拗不过去，讪讪地说，按耐住反感，“好，算是助兴。”
郑熙明了司长的心思，笑说，“我那唱的哪是京剧？是陈升的《北京一夜》，只不过里面有京剧的唱腔。”
“哦，我平时不太听流行歌曲，你唱来听听。”司长还是不敢兴趣，慧眼观察着这三个人的细微表情。
放下手中的筷子，郑熙咿咿呀呀地唱起来，不时斜睨夏琪一眼又不时忐忑观察司长的反应。见司长边听边微微点头、手里的筷子微微随着歌声在打拍子就更放得开了。郑熙的清唱把开始的紧张、尴尬和猜疑全都渐渐冲淡了。
唱毕，郑熙见大家都松弛了下来，自己也暗暗松了一口气，睃了一眼沈姐，发现沈姐还是好看的：鹅蛋形的脸很饱满，皮肤白皙，眼睛有神，少了平日的生硬，直直披肩头发更显出她的干练，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都可以去做牙膏广告模特了。
吃吃喝喝不到两个小时，司长就有结束的意思了，心底的疑虑消除了一半至于另外一半他准备以后再做打算。
夏琪一直悬着的那颗心落了地，暗道：真没想到同性恋还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好处！

沈姐第二天上班就打电话给葛列，说了三件事情：一是招标，夏琪做的很好；二是银行卡的事情，让她更放心夏琪了；三是夏琪带着郑熙来见自己老公，打消了他怀疑夏琪是自己情人的疑虑，这个危机公关做得漂亮。
“小葛，你的眼力真好，夏琪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听罢葛列轻松多了，暗想今后沈姐那里可以由夏琪支应着，自己可以退出场子专心结婚了，就说，“老杜看您对他好，也暗示我要多栽培他呢。”
“不过，他还比较嫩，你可还不能大撒把啊。”沈姐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多精力来调教夏琪，这方面还得依靠葛列，有些关键事儿也还不能完全让夏琪知道，只能相信葛列去处理和出面。
葛列暗地松了一口气：沈姐终于不再纠缠自己，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回到纯粹的合作关系上了。
“房子、车子、票子都是简单的事情，这人心最不好处理。”沈姐微蹙眉，她对葛列是一百个放心的，对夏琪就不同了。这话也说到葛列心坎上去了：夏琪，你再攀高枝儿也在我的控制之中。
“不会，沈姐。”葛列全然明白沈姐的隐隐担忧，“婚礼办了、蜜月度完，我就有时间和精力了。”
沈姐放低了声音，“我们家那口子也不是善茬儿，我妹妹名下有套房子――”
“您想让夏琪去住着？这样好。”葛列把沈姐的意思直接说了出来。赞同道。“那房子在哪儿？”
“就是西山美墅。”
“好地儿。让他先住着再说。”葛列接着说。
“嗯。”自己的意思葛列都心神领会，沈姐满意地挂了电话。
把西山美墅的钥匙给了夏琪，沈姐让他自己去住，她要去的时候会给他电话。
拿到钥匙，夏琪抱着沈姐，“这别墅就是我的了？”
“试住！”沈姐脸上平淡地说。
夏琪知道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别墅钥匙，而是一把打开上层通道的金钥匙，是对自己所有付出的最好回报。他急于找人分享这种得意，就打电话给郑熙，同时也算是对他表示感谢――那天和司长见面多亏有郑熙，不然真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嘿，郑熙，我，夏琪。”他打通郑熙的电话。
郑熙气喘吁吁说，“帅哥，有什么事儿？”
听见郑熙喘息的声音，夏琪讶异不已，试探着问，“你在干活儿？”
“去你丫的。”郑熙还是那样喘着气，“我在跑步呢。”
“我说嘛，这个时候你怎么会干活儿呢。”
“这个时候我怎么就不能干活儿了？”郑熙反问，讥笑道，“白天干活儿的时候多着呢，那些结了婚的人都是利用上班时间抽空出来玩儿，干完继续回去上班，按点回家，和老婆打时间差。”
“别和我废话了，今晚一起吃晚饭好吗？”
“你请我当然得去。”郑熙很高兴，“在哪儿吃？一般的地儿我可不去。”
“去过有璟阁没？”夏琪问，他喜欢那儿的环境。“在工体西路。”
“去工体西路还不如去另外一个地儿呢。”郑熙建议道。
“我没去过，哪儿怎么样？”
“还不错。你没去过那就去那儿吧！”
“行，就这么定了。”夏琪是个干脆的人，没有葛列那般挑剔。
夏琪先到了，服务员问他订座没有，因为已经客满了。他说没有，接着说问问朋友。打通郑熙的电话，说这边客满，是不是换别的地儿。
郑熙说，“我已经订座了，你说我的名字就成。”
“那你还不到？”夏琪有些不满。
“马上到了，有些堵车。”
夏琪挂了电话，对服务员说了郑熙的名字，服务员问过前台，就把夏琪引到他们的位置上。夏琪还是第一次来这儿吃饭，就到院儿里转了转，新鲜地看着那些草木花卉后，盯着一只鹦鹉看。这时，手机响了，郑熙问，“你说你到了，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在院儿里呢，马上来。”
郑熙站在桌子边上，他那身打扮让很多人侧目：太修身、太艳丽的运动服，整个就是一妖男。
俩人隔着桌子面对面坐下，郑熙招手叫来服务员，对夏琪说，“我知道他们家哪些菜好吃，我来点吧。”
夏琪落得清闲点头同意。点好菜，夏琪说，“你丫就不能低调一点儿？”说完他又后悔，他想起和沈姐的第一晚，自己也是专门去买了修身的衣裤，好从视觉上首先达到挑逗沈姐的目的。想到这个，他脸上有些悻悻然。
郑熙倒没说话，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生气啦？不要那么女人气好不好？”夏琪话里有歉意，“你穿这身挺好看的也挺性感。”
说自己女人气，郑熙更加生气，“你这个土鳖，根本不懂时尚还他妈的精英呢！”
“我是不懂呀，所以今晚才约你讨教呢。”
郑熙从包里拿出香烟递给夏琪一根，自己点上，“我懂什么啊？我就懂怎么吸引人、把人拽住，让他好上我这一口。”
“好你这一口的人多吗？”夏琪不是八卦而是真想知道。他要知道这些，才好去应付、搞掂那些人。
“至少我的客人不少。”
“他们都是干吗的？”
“我不能说客人的事儿。”郑熙正色道。
这个时候菜也端上来了，服务员问他们要喝什么，夏琪说，“五粮液。”
“不，我要喝茅台。反正你请客，得宰你一顿。”
“行，那就茅台。”夏琪爽快地说。
酒上来，各自满上，俩人干杯。夏琪接着前面的话，问道，“郑熙，我是真把你当哥们儿，你就告诉我吧。人人都说潜规则，可是也得知道这潜规则怎么用啊！帮哥哥一把！”
郑熙沉吟在那里不语，呷了一口酒又夹了菜，一边咀嚼一边看着夏琪。
“我知道你这人有职业操守，可是我真的需要你给我指点指点。”夏琪急了。
郑熙举起酒杯，夏琪赶紧端起自己的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客人多是同志，我也不爱问他们的情况，但是据我观察也有几个是要人。”郑熙说着想到了葛列还有赵新明。
“郑熙，咱们的关系都这样了，你实话告诉我，葛列和你有一腿吗？”
郑熙断然否认，保护着葛列，“替他应酬的时候我看得出有时候他也把持不住，嘿嘿，毕竟他不是同志又是有身份的人，哪儿会轻易干这个？！”
夏琪把郑熙说的葛列有时候也把持不住自己只是碍于身份又不是同志的话听进去了，在他看来，凡是男人大多数还是有双性恋可能的，自己以前还不是自认为是个疯狂的异性恋。可现在也觉得和郑熙干得挺爽的，而且还爽得有些痴迷。这样想着，他就点头对郑熙的话表示同意，并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担忧和真正请郑熙吃饭的目的，“其实，公关除了请客吃饭还得请人打炮，我就是担心万一遇见一要人是G，我该怎么应付。”
郑熙鄙夷地一笑，“我就说嘛，没有免费的美餐可吃，你是抱着目的约我的。”
“那我抽自己一下。”夏琪扬起手掌要抽自己嘴巴。
郑熙制止，“别打你自个儿了，我心疼呢。”
“郑熙，你真喜欢我？”夏琪还是有些不信郑熙会喜欢自己。
郑熙点头。
“我说不清自己是不是也喜欢你，但绝对把你当铁哥们儿看的。”夏琪迷茫地说，又恢复常态，“这官场和生意场上，不但要拿金钱去贿赂，还得时不时用用性贿赂，这叫双管齐下。我和你是一样的，只是有个什么JB唬人的精英外表而已。”
说喜欢夏琪，郑熙就想到葛列就惆怅起来。

对耿军的感情让葛列处在是好感、爱还是喜欢的犹豫之中。但他承认和耿军的交往让他觉着有了一个新的盼头，心底变得亮堂堂的了。
耿军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公务员。
他本来是想悄悄走掉的。脱掉警服，他并没有什么伤心，只是有些留恋而已，但这种留恋他可不想让哥们儿看到，他要兴高采烈地离开，要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不留恋的。在外人跟前，他历来都把自己最温柔的东西掩埋在心底，只有回家对老婆和儿子，他才展示出足够的耐心和细心，而现在，他展示的对象又多了一个人，那就是葛列。这可是他追求的人生最高境界――铁汉柔情。
可最后，他还是没能悄悄走掉，让一帮哥们儿拉去喝酒，算是给他送别。他先给葛列打了电话，说晚上局里的同事给他送行，可能会喝醉，喝醉了他就不打电话给他了，免得自己说话没有了遮拦。
葛列是人精，从耿军的话里就明白，他是怕喝醉了在自己面前失态，把自己对警察这个职业的真情实感和留恋暴露了，破坏自己的形象，就调侃他，“喝吧喝吧，男人喝酒不是罪。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每次打电话给葛列，耿军都是高兴的，再听他会打电话给自己反倒有了一种欲哭无泪的悲凉：今儿一过，自己可就离开了打小的理想不做警察了！
理想主义和英雄情结在这个军人家庭出身的同志身上有着很深的根基。
“不知道会喝到几点，要不然就找你去了。”耿军很想见到葛列，但还是压制住这个冲动，“就这样吧，改天咱们再见！”
电话挂得匆匆，应证了葛列对耿军的先前的揣摩，但葛列的心底却是踏实和幸福的：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好，有什么可以商量和诉说、可以相互支撑。可耿军真的合适自己吗？

给葛列打完电话，耿军又给自己老婆打电话请假。一前一后，这个小小的举动，足见葛列在耿军心目中的重要地位：儿子第一，葛列第二，老婆第三。
想到自己把老婆在心目中居然排到了第三位，耿军傻乐了一下：靠，法律承认的老婆怎么就成了自己的小三了呢？
其实，也不是他不看重自己的老婆，在对待家庭方面，耿军还是问心无愧的，凡是他能做的都做得很尽力，而剩下的时间里，他怎么着也得为自己考虑一下吧？
送别的酒宴是同事们自发组织的，局里来了小一半的人，这把耿军感动得稀里哗啦，口中只有一个词儿——“谢谢！”，虽然这个词儿重复来重复去，就像CD卡壳后老在重复播放一样，可每一次说“谢谢”，耿军都是打心底说出来的。逼走自己的领导当然没来，耿军也不想见到他，那会破坏自己的兴致。这酒宴让他很欣慰，他耿军绝不是灰溜溜地走掉的，换个活法，送旧迎新，他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如今，从工作到生活，他都将迈入一个全新的世界里！拥有了葛列的喜悦更是压倒了在单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引起的种种不快！
同事们都来敬酒，耿军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喝着，放开来痛饮，就跟是破了大案后喝的庆功酒一样畅快。有一女同事给他敬酒，体贴地要他意思一下喝一小口就是了，他眼睛一瞪，“不行，咱们同事多少年？怎么着我也得干了。”那女的就红了眼睛，想哭，埋头擦着眼睛。耿军道，“你哭了啊？哭什么啊？又不是见不着我了，什么时候想见我，你发一信息，我就奔回来看你们。”
安慰的话立马此起彼伏，有安慰那位难过的女同事的，也有宽慰和羡慕耿军的，“人家耿军是高升，国资委多牛逼啊！难过什么啊？！”“就是啊，我家那口子也不想让我当刑警呢，可就是没好去处，要是有耿军这样的好去处，我也走人了。”“老耿，当官了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到那里就是一打杂的，我虽然都这岁数了，可换个新的地儿，一样都要从头来过。”耿军嘻嘻哈哈说着，拍了拍那女同事的肩膀，“你这一难过，好像我们大家伙儿喝的是苦酒一样了。”
“大家伙？哈哈……”马上有人反应过来，拿耿军打趣，“什么苦酒啊？大家伙出来的都是精华啊！”
那女同事一听这么晦涩流氓的话，破涕而笑，“这话要让别人听见，可是破坏我们警察形象啊！”
“警察怎么啦？警察就不是人了？我们警察都是铮铮硬汉，是superman。要不，你怎么不找别人专找个同行做老公啊？！”那人继续拿这女同事开涮。
“这话我爱听，拽英文拽得更好听。”耿军夸了说话那人一句，把手里那杯酒干了，将杯底亮给女同事看。
女同事感动得抱了一下耿军，周围的人就起哄，“抱什么抱啊？再亲一下才过瘾，指不定你这一亲一抱就让耿军改变主意不走了呢！”
耿军发飙道，“大爷我走定了。”
一听这话透着一股狠劲儿，同事们就知道耿军心里还是有疙瘩的，马上不再给他添堵，搂着他到其他桌子，继续灌他酒去了。
那晚，耿军喝得酩酊大醉，同事开着警车送他回到西边他家住的大院儿，要开进去，可他死活也要在大门口下。
下车之后，他向着离去的警车尾巴敬了一个礼，脚步踉跄，掏出手机边打电话边向家走。
“弟弟。”他舌头大了，还有些打结地叫葛列的名字。“我告你啊，你别看不起我。我不做警察是我自愿的――”
这个晚上，王妍知道葛列公司又接了一个新项目，又考虑婚礼准备的琐碎事情也让葛列够操心的了，就体贴地让他早早回家休息。接到耿军的电话时，葛列已回家洗好澡，正舒坦地在看书。听出耿军喝醉了，葛列只好放下手中的书，耐心、安静地听他说着掏心窝子的话。耿军喝醉就这德行，喜欢唠叨个没完没了，这架势葛列是领教过的。但是，他不喜欢听一个喝醉酒的人对着自己絮絮叨叨，就好像自己是对方的情绪垃圾桶，吐出什么自己都得装下。所以，他还是对耿军说了一句，“你喝醉了，赶紧回家睡吧！”
可是，他的话根本打不住耿军，他正亢奋得像在跟毛主席表忠心一样，不停地说着自己多么喜欢葛列。
耿军爱自己不假，可要说爱到这种痴狂程度，葛列就有些不信了。更何况，耿军话里还透着些怨言，流露出对他有些看法，而这都是平常碍于面子或是用理智压抑着一直没说出来的话。
到了家门口，耿军终于把话打住了，和葛列说声“拜拜”就把电话挂了。
葛列真没想到耿军会如此认真地来和自己谈感情。伊仝已令他伤心不已，要是再让感情伤心，还是不要谈感情为好。当然，他也希望自己有个像“老太太”那样好的BF陪伴自己，可眼看着自己要结婚了，还是不要再给自己找麻烦吧！
我管得了自己的身体和理智可管不了我那出窍的灵魂，只能让它飘荡，我奈何不了它！葛列暗叹。自己可以对王妍承诺但对同性他不敢兀自妄言。周旋于职场、官场、欢场没有练就葛列一身铮铮硬骨面对感情，他内心还是柔软的。遥望自己未来的路，望不到尽头，笔直和弯曲都是必然，但每一段路程都要自己给自己一个郑重的交待。

郑熙坐上夏琪的Q7,嘴里喷着酒气凑近夏琪，“这车真棒！”
夏琪不接这话茬儿，“送你回家去。”
“我教你那么多，你今晚得陪我。”自从葛列没再来找他后，郑熙一直挺郁闷的。当然，夏琪他也是喜欢的，尤其喜欢他的爽直还有身体。
夏琪一拍脑门，“靠，酒后不能开车。走，下车。把车停这儿，明儿再来开回去。”
“不用，我找个人来，让他把咱们送回去。”说着郑熙下车回到餐厅，找到领班说了情况。
领班说，“行，我开车送您们回去。”
“你回来的车费我会给你的。”郑熙虽有些醉可礼数还没忘。
郑熙拉开车门，对夏琪说，“坐到后面去，有人送我们。还有，今晚不准走。”
夏琪乖乖下车坐到后排，郑熙在车跟前看着领班出来了，才进车和夏琪并排坐到后座上。
车上，俩人碍于有外人在都不说话。夏琪醉眼朦胧看着外面繁华街道的夜景和高楼大厦的灯光，心想：在这些屋子里，不知道现在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在进行呢！
夏琪跟着郑熙回到家，俩人开门换好鞋，郑熙靠在墙上，“夏琪，你不是要我教你吗？”
夏琪直起腰，“对啊！”
“成！”郑熙斜睨着夏琪，露出轻佻的本性，“从这一刻开始你就得听我的话，要像对待你的要人一样对待我。”
“美得你。”夏琪不干，还放不下自尊和面儿。
“得，那你今晚的饭算是白请了，你没学到本事，我这当师傅也过意不去呀。”
夏琪一想：是啊，自己干吗来了？不就是要向郑熙学几招风月场上的绝活儿吗？于是，嘴上就改口道，“行咧，我把你当自己的孙子伺候。”
“不是你把我当孙子伺候，你以后去伺候要人都要先把自己当孙子看。从孙子到爷爷那需要一个过程。当好了孙子，才有希望去做爷爷。”
是呀，场面上谁不在装孙子啊！夏琪心里这样想，就心服口服地开始伺候起郑熙来。他先给郑熙脱去衣服，拥着他去了洗手间。郑熙闭着眼睛享受着，想笑却使劲儿憋着，“我们一起洗澡。这叫鸳鸯浴。”
“靠，鸳鸯浴我还不知道啊，你以为我是雏儿？我他妈的以前跟那些妞儿干时，早就玩儿过这些了。”
“可你现在这不是跟一男的在做吗？老革命会遇见新问题的。你要知道，性贿赂可不是攻山头、炸碉堡那么简单，那是对付一个活生生、有感情的人，不能强取只能巧夺，要找准了下猛药才行！”
夏琪看了他一眼，“你真是个老手，我他妈的以前都白活了。”
“不是老手是老师。”郑熙知道怎么给夏琪进行心理按摩。
郑熙和夏琪分别洗了头，洗完之后，夏琪给郑熙抹上沐浴露，拿着花洒草草给他擦着身体。郑熙说，“细心一点儿，要带着呵护擦洗。”
手里拿着花洒，夏琪颓在那儿，“我真的这么笨？”
“你笨？你要是笨，葛列就不会提拔你了。说白了，你只是在这方面有些智障。”
“你丫才智障呢。”
“不是智障那就算低能吧！”郑熙握住夏琪的下面，阴茎上面的沐浴露有着润滑油的效果，动了动就让夏琪有飞了起来的感觉。“我们都是男人，应该知道男人需要什么。有些女人就不知道这点儿，所以老公才会出去打野食。”
夏琪闭着眼睛点头，嘴里发出同意的“嗯嗯”声。郑熙把夏琪的手放在自己的家伙上面，夏琪一下子把手收了回去。
“哥哥你这样反感怎么行。”郑熙把脸贴住夏琪的脸颊，轻轻说，“你就当是自己摸自己的不就得了吗？”
“还是有点儿不习惯。”
“等习惯了就自然了，人就是一习惯性动物。”郑熙鼓励夏琪，心底犯罪感十足。
终于，夏琪给郑熙洗完澡，抱着他上床，自己躺在那里等着郑熙给自己口交。
“你得给我口交啊！”郑熙提醒他。
夏琪紧紧闭着嘴，起身退到郑熙的阴茎处，一口含在嘴里，含着含着就是一阵恶心袭来，他跳下床跑到洗手间呕吐起来。
郑熙被夏琪打败了：还真是一直人，做不来这些。听见夏琪在刷牙漱口，郑熙笑着摇头。夏琪回到床前，苦巴巴看着郑熙，“郑熙，我还是不行。”
郑熙微微起身，拉住夏琪的手，把他拉上床，“别急，你已经迈出了一大步，很好了。你要知道，你的反应很正常，因为这就是一个异性恋会有的反应。”
“可是――”夏琪看着他，“可是我和你做过了啊，已经不是异性恋，而是双性恋了呀。”
“做了你也是异性恋。”郑熙很认真地回答他，“先前我说你是双性恋是为了给你减压，其实你真是异性恋。你和我做只是把我当作一个女人在做，要不你做时怎么都是闭着眼睛的？”
夏琪有些释然了，躺到郑熙身边。郑熙抱住他，亲着他的嘴唇，“你这个贪图享乐的家伙。”
已经被郑熙撩拨得不能自持的夏琪咧嘴笑了。
见夏琪恢复了心情，郑熙舔着他的脖子、胸肌、乳  头、腹肌、小腹一路下滑，一嘴含住夏琪笔直粗大的阴  茎，大口大口上下动着。夏琪发出不可竭制的呻吟，“啊，我靠，真J  B爽啊！”
舔着夏琪的大腿根部，郑熙发觉嘴里有种莫名的甜味儿，有些不解也就更加起劲儿舔着，手抚摩着夏琪毛茸茸的大腿――葛列的大腿是光滑的――他喜欢夏琪的阴毛，长得很有型，肚脐眼下细细一条到阴茎。郑熙想到了葛列：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吗？
在郑熙跟前，夏琪的技巧确实很初级，所以郑熙使出各种招数，一则是教他，二则也是满足自己。夏琪要射的时候，郑熙紧紧搂住他或者不让他做抽送，这样很多次把夏琪从高潮之中拉回到放松状态。
“你得有耐力和控制力才行。”郑熙把脸埋在枕头里，对着趴在他背上的夏琪说。
夏琪张大嘴巴踹气，“你丫太他妈的厉害了。”
“哥。”郑熙踹着气说，“射吧！”
夏琪准备大干一番，郑熙屁股一撅把夏琪拱了起来。夏琪整个被郑熙背了起来，呈一个倒U型――这个动作得是经常保持下肢锻炼的人才能做得来。郑熙上下颠着夏琪，等于是自己控制着夏琪的抽送。
“啊，我靠。”夏琪大声叫唤起来，也不担心被邻居听见了。郑熙趁机放低了身子，让夏琪在后面站稳脚，开始冲击。随着夏琪“啊……”的一声猛吼，他一泄如注。
夏琪慢慢趴下，郑熙还让他在自己的背上压着。
“你丫不是东西，把我变成了双性恋。”夏琪抱怨起来，可是生理是满足的。
俩人又去洗了澡后，躺在床上抽烟。
“你做我是1，就是男的。可万一你要是遇见一人也是1呢？你就得做0，就是做‘女’的。”郑熙对夏琪今晚的用意始终抱着怀疑，所以这么对他说，也是想看他是什么反应。
“那我可做不了。”
“如果是沈姐那样地位的男人要做你呢？”
“这是我最怕的。”夏琪忧心重重地说。
“你也别怕，如果对方是1，你叫我去。你付钱给我就是了。”
“可是――”夏琪眨巴着眼睛，想了想，嘬了一口烟，“万一那厮看上的是我，要干我咋办？”
“那你就只好做0了。”
“让我去死吧！”夏琪想到这个不但恶心还很痛苦喃喃地说。
“其实那些当官的要找0也不会喜欢你这个岁数的，他们会喜欢十八、九岁或者是二十出头的，你做0岁数大了一点儿。”
“真的？”夏琪将信将疑。
“我骗你干吗？”郑熙笑笑，“你说实话，到底为什么找我？要说是为以后铺道，我不太相信，肯定你是有了目标才来找我的。”
“我说了，你不许对任何人说。”
“你放心，我嘴巴严实着呢。”
“是这样，我一直怀疑我们葛总是同志。”夏琪说罢，观察着郑熙的反应。
郑熙看夏琪看着自己，脸上是淡然的，好像和自己无关，心底不知有多吃惊，说，“他不是要结婚了吗？还有我替他应酬客人也接触过几次，怎么看他不太像同志。”郑熙找着各种理由给葛列开脱。
“就是一个直觉吧！”
“这个直觉怎么来的？”
“就是他对我很好，唉呀我也说不清。”夏琪千头万绪真是理不清，若有所思道，“在这种好里面那个直觉告诉我，葛总喜欢我，想和我怎么着吧！”
“你太自作多情了而且还自恋。”郑熙嘴上戏谑心底觉着夏琪有些阴险。
“我试探过他好多次，他都――”
“拒绝？”郑熙接过夏琪的话，心情很紧张。
“觉得不是拒绝而是在强压住自己。”
“人家对你那么好，你还去试探人家，真不是东西。”郑熙按灭了烟头，头枕在双臂上。他最讨厌那种怀疑别人是同志的人，也最讨厌人家没有出柜非得找到证据让人出柜的人。现在他有些反感夏琪起来，侧头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间不早了，还不回家去？”
“我今晚就睡你这儿吧！”夏琪懒懒地说。“嘿，郑熙，你说我的直觉对吗？”
“我哪儿了解你们葛总呢？这事儿对不对你自己看着办呗！”郑熙想马上给葛列发信息告诉他这个，可是葛列对自己那么冷淡，何必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呢！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你想知道我羡慕你什么吗？”
“羡慕我不是G？”
郑熙啐了夏琪一口，“我羡慕你这样的上班一族，每天很规律、每月收入也是固定，哪像我们啊！我真想找个公司上班。”说完，郑熙就想到了自己的第一个BF也是到而尽唯一的一个BF为了挣钱日夜颠倒很难见面的情形，不由蹙起了眉心。
“不是吧！上班有什么好处？整天跟一孙子似的看上司脸色行事。我们这个部门运气好是遇见了葛总，你没看见我们法务部的一女的，是东北人，贼鸡巴讨厌；还是个寡妇，自个儿带着儿子过，整天在办公室训斥那些员工不说，自己说的话可以随时变，只要责任来了就推到助手和手下人身上去。那些人才惨，遇见这么一变态的上司还是一悍妇，看见他们我就真同情他们的遭遇。如果你要遇上了，还愿意上班吗？”
“那女的肯定是性生活没有才那么变态的。你说要是一女的风调雨顺脾气还能那么坏吗？凡是脾气不好的甭管是男的女的多半是性生活有问题才那样。”郑熙笑着继续说，“你应该把那寡妇上了。沈姐那么高贵的女人都如狼似虎的，我就不信一黑寡妇还把持得住？”
“我？靠，看见那女的我饭都吃不下还上她？就是要上她也轮不到我，她手下的有几个男的整天讨好她，在她跟前争宠，看样子是想着法子去做面首呢。我把机会给他们吧，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一些！这职场也是有潜规则的。”
“对，哪儿都有潜规则。我看《杜拉拉升职记》就在想，杜拉拉难道真的就是靠本事升职的吗？都说‘美丽生存’，长得好看的人机会比长得难看的人多。一女的没点儿姿色，上司能待见她？我们都说‘睡美人’，那美人不是拿来给男人睡的哪拿来是干吗的？拿来当艺术品欣赏啊？”夏琪听郑熙这么说，乐得哈哈直笑，“只是那写书的人不好意思写出床上那些东西，要是写出来就不是励志书了是一黄书了，就出版不了。不过也不排除有女的靠自己实力打拼出来的，可是很少。是不是？”
“《杜拉拉升职记》，靠，应该是《杜拉拉生殖器》。我们老板也姓杜。”夏琪点燃一根烟想到小柔，却被郑熙大笑着夺了过去，只好自己再点燃一根，狠狠嘬了一口。“听说那作者还是世界500强企业的高层，一女的。”
“500强？你也可以做到，做500性欲强的人，更彪悍。那你前进道路上就没有拦路虎了。”
夏琪认真道，“别说，你在床上比很多女人强。”
“女人？嗯哼。”夏琪揶揄他。“夏琪我再告诉你，你要再说我是女人啊女人的，我就把你的事情说出去。我是男人，和女人没有可比性。”
“到哪儿说去啊？网上？我可不怕，到时我告你诬陷罪和侵犯我的隐私罪。”夏琪玩笑回敬，心底知道郑熙不会这么做。
郑熙不想和他扯淡，对这个被自己改造的直人充满了成就感，就问，“你看过《断背山》？”
“看过。就是我那些同事整天在那儿唠叨什么‘人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好奇就买了碟来看的。我妈看了一会说真变态，哈哈在上海咱们干了之后不是也说过这话吗？……”夏琪笑得身体不住地抖动，“这话终于在我身上应验了，真是人人都有断背情结啊！”
“你承认啦？”郑熙余光扫他一眼，嗤笑。葛列和夏琪都是精英，夏琪说话有时候会嘣出几个英语单词，可在郑熙眼里夏琪就是披着一精英的外壳，骨子里散发着市民的气息，没有葛列的贵族范儿。可夏琪真实，葛列虚渺，虚渺得榨不出一滴真情实感。但他明晰葛列心中的艰辛。
夏琪断然摇头，“我告你，我还真只对你感性趣，其他人没有。”
得意的郑熙把烟吐到夏琪脸上，“人性人心最复杂。”
“可不吗？”夏琪同意。“我们葛总的心思最难揣摩，他是我道路上的一只拦路虎，拿下他才能一往无前。”
夏琪的话让郑熙听的心惊肉跳的，他不知道夏琪会怎样对付葛列。要命的是葛列还不知道这些！既然葛列不知道，我知道了，我要设个圈套让夏琪往里钻，挖个坑让他往下跳然后把他埋了。
他和葛列都是同志，眼见葛列身陷被人识破甚至可能出柜的危险，郑熙做不到麻木。在这个充满欲望有暗契危险的社会里，他不是混沌的；对于都是同志的人，身同感受，他不能像鲁迅小说《药》里面那些等待吞噬人血馒头的人一样麻木不仁。

葛列上午和夏琪去沈姐妹妹的公司开会。开完会，夏琪说约了小柔吃饭，一个人先走了。
看着夏琪离去的背影，葛列一直想问郑熙：和夏琪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可是打听夏琪的隐私并不太好，再说他也不太想再联系郑熙了。
有时他还是会想起和郑熙做的场面，可是每天晚上耿军都会打来电话和他聊上几句，这多少冲淡了他对郑熙的欲望。
第一次见到耿军他是有好感的，在上海见到他是亲切的，他那些说服他的理由，他也在反复、认真地考虑最终他是认同了；和耿军好可能会是不错的选择，因为现在他的身份几乎现在是公务员。
可是最实际的问题横亘在他和耿军之间：两人都是TOP，靠手和靠嘴巴可以达到一时的解决和满足，可时间长了总还不是办法。
他的性是通过郑熙在发泄、在满足，在感情上伊仝虽然伤了他的元气可是却把耿军推到了他的跟前，郑熙和耿军都是妥帖的人。想到他们俩人开着车的葛列的阴茎就勃起了。
男人动物性的强大打败了他的理智：就让自己放纵一次，不要太压抑自己，这个就作为结婚之前给自己的放松！
决定做出他拨通了郑熙的电话。
郑熙还在睡觉被电话铃声吵醒，一看是葛列的，抓起来接听，这是回到北京这么久葛列第一次给他电话，“葛先生您好。”
“还在睡？”
“啊，我马上起床，都快中午了。”郑熙说着看了一下手表。
“你到保利大厦来吧！房间开好了我给发信息。”葛列一口气说完，他怕自己后悔说完就挂了电话。再给秘书打电话，让他给自己订房间还有三个人的饭菜顺带把自己的咖啡也送过去。做完这些他不后悔是一种对三个人一起的性兴奋。
给耿军打电话他却犹豫了起来：自己是和他要谈感情的，这样做会不会伤害他？
这是耿军到新单位后他第一次约耿军，却是这样的一个约会，一个完全的放纵性约会。是放纵还是堕落？他无法评判自己，就按照男人的动物性进行这一切。
秘术给他电话，说都安排好了。他才打通耿军的电话，才响了两声，耿军就接了，传来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忙完了？”
“嗯！”葛列思忖地说，“我在保利大厦订好了房间，顺便过来吃饭，不过――”
“不过什么？”耿军做刑侦的出身的人从葛列的犹豫中间预猜到了：葛列订好了房间海准备了饭菜，说明今儿中午游戏；他的犹豫可能就是俩人都是TOP的事儿？！
葛列还在沉吟，耿军就耐不住了，“不过什么？你说我都依你，我们是兄弟有什么好遮掩的？有话直说。”
“还叫了另外一个人，是个BUTTOM。”
耿军想笑：出乎自己的意料，葛列是顾及到了俩人都是TOP还备了一个BUTTOM，够周全。让他好奇的是这BUTTOM是谁？
“说吧，你没有3P过吧？没有就经历它一次。人来到这世上什么都得经历一遍才不冤枉，尤其是同志，生活本来就艰难一些，只要我们能把社会人和自然人分清楚就行，床上再放荡都成，平时绝对要是爷们儿一个。”耿军仿佛是在诱供一般对着葛列说着这些话。“那0是谁？”
葛列一挫一挫说出，“就是我经常找的那个MB。”
“靠。”耿军低低地骂了一声，“一个MB啊！那种贱人你也看得上。你是北精，北京人群里的精英，怎么能和MB相比呢？”
葛列敛起眉心，耿军看不见，“谁又比谁高尚和高贵呢？”
这就说到耿军的痛处：自己还不是给伊仝做二爷做得憨憨有劲儿的，那不是自己犯贱又是什么呢？但转念一想，自己至少打的是友谊炮啊，不是卖淫呀！就有些不服地不说话了。
见耿军不说话，葛列感觉自己的荒唐，说，“那我取消吧！”
耿军对葛列是依顺的，他也想见见这MB，横下心，“别！我知道你是为什么考虑。我是什么身份？”
“BF，如果说起来就说你还是警察。”葛列心底稍微释然。
耿军明白了葛列的话，对这MB他有些顾虑所以要自己声称是警察有种威慑力；他高兴的是葛列在人跟前承认自己是他的BF了，这人虽然是个MB可也是人啊！
和耿军说完电话，他给郑熙发了信息，还加了一句让他尽快到。
到了房间，葛列脱下外套，刚洗完手，耿军就来了。见到耿军他笑了：这个糙爷们儿已经调到了市国资委，整天和葛列一样西装革履，但警察职业造就的走路带风的雄姿依然保留着，就觉着他还是一警察，还是一副随时都会掏出枪来把人给毙了的架势。
耿军搂住葛列说，葛列还是有些不适应被动，耿军说，“穿这西装累死我了，别手扭脚的。这官场我熟悉，可要和公司打交道你还得教我。”
“嗯。”葛列看着他的领带，不由蹙眉，“领带谁给你选的？”
“我自己啊！怎么啦？”
“和你的气质不相配。”
耿军穿了十几年的制服，对穿衣打扮本来就不在行，平时也不注重这个。不穿制服的时候，便服也都是老婆给他买的。他老婆是一军人，买东西的心思更多是在儿子身上，往往看见一件顺眼的茄克什么的就捎带着给耿军买了。
“改明儿送你几条领带！”葛列看着耿军去洗手间洗澡，冲着他的背影说。
“不要你送，你替我买，到时给你钱。”耿军拧开水龙头，“你不洗？”
耿军笑了：葛列还是不习惯啊！就探出头，“有我在你不用紧张。”
 葛列微笑着抽出一支烟点上，“我很放纵？！”
“才不！我们有时要服从自己的本能。”
葛列走到卫生间门口，“你真不介意这样的安排？不生气？”
“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太看扁你哥哥了。”耿军洗着说。
葛列看这耿军壮硕的身体和已勃起的阴茎，下面的反应很是剧烈。门铃响了，他知道郑熙来了，开门郑熙见到葛列一个灿烂的笑容旋即看见了卫生间在洗澡的人，怔了一下后心下全然明白。
“坐吧。”葛列招呼他，递给他一瓶水，自己拧开秘术送来的保温杯，喝着咖啡。
郑熙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耿军已经赤裸着、手里拿着浴巾出来，看他一眼，躺到床上用浴巾盖在腰间。
葛列为了躲开这尴尬起身脱衣服去了卫生间。
郑熙洗完澡过来的，看见耿军一直看着自己，慢慢起身脱掉衣裤，一丝不挂走过去，轻轻拿开耿军腰间的浴巾，低下头含住他的。
“啊！”耿军低声叫了一声，闭上眼睛。他已许久未和同性做，郑熙娴熟的口技令他刺激惬意。
葛列出来赫然看见这一幕，就像在看同志A片一般，自己倒是没有了主意就勃起着看着。
耿军睁开眼睛，盯着葛列，那意思：你过来啊！
郑熙起身爬到床上，搂着耿军亲，余光也看着葛列。
挪动脚步移到床边，耿军伸出手握住葛列的手。耿军的手燥热干燥，把葛列拉到床上。
压在耿军身上，耿军要和葛列接吻，他紧闭着自己的嘴唇，只是让他亲自己的嘴唇。郑熙也掉头过来亲了一下葛列，退到葛列和耿军摩擦着的腰间，轮流含住他们的。
身上的束缚解脱了，葛列恢复到了彻底的同志身份上，接受着郑熙的服务。郑熙全然明晰葛列的不适应，就给耿军戴上套子、抹了KY，郑熙坐了上去。
耿军嘴里含住葛列的。他靠在墙上，紧紧闭住眼睛，心底还在挣扎。郑熙坐在耿军身上，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拉，凑过去亲葛列，舔着他的耳朵。
耿军以前有过3P的经历和这次完全不一样，强烈得鲁莽起来，起身把郑熙推下去。郑熙备推到躺在床上，耿军把他拉到床沿，把他的腿架在自己肩上，进入后猛烈进攻。郑熙在葛列下面抚摩着葛列的大腿和小腹，眼睛往上看着葛列。
郑熙发出呻吟，在葛列听来是一种痛苦和忍受，俯下身子亲着郑熙的脸颊，以给他抚慰。
耿军要达到高潮了，此时郑熙也正往高潮冲刺，随着耿军的猛喝一声，他和郑熙几乎同步射了。郑熙的胸肌上下巴上也有一些白色的液体。拔出来，取下套子，耿军看葛列，意思“你来吧！”
葛列凝视着郑熙身上那些白色液体，身体一阵踌躇，射在了郑熙嘴里。郑熙毫不犹豫生吞了下去。
耿军还有些遗憾看着葛列，葛列已经跳下床急急冲向卫生间，用冷水冲刷着自己，让自己冷却下来，一种罪恶感笼罩了他，逼仄的卫生间让他透不气来，草草洗净出来，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抽烟的耿军和郑熙，用只能听见的声音说，“对不起。”
穿戴好，把一沓钱放在桌子上，把保温杯放进自己的包犯了罪的逃犯似的冲出了房间。
郑熙和耿军不熟，本来想找机会说夏琪对他的猜测和怀疑眼见他惶惶逃跑只好作罢，对耿军说，“我去洗澡了。”
洗完出来，把钱装进钱夹，背着耿军穿衣裤，眼睛观察着耿军。
耿军还是用警察职业性的审视目光盯着郑熙。
“我走了。”郑熙说完不顾耿军出了房间。
他们都走了，耿军抽烟已经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这次上床他和葛列根本没有实质性的任何性行为，让他有些沮丧但又深知葛列的矛盾和内疚，给葛列打电话，“你还好吗？”
明晃晃的阳光击打着坐在车里的葛列，他道，“还好。你呢？”
“还好。葛列，你记住和你在一起，我只要你高兴。”
“谢谢。”葛列礼貌又是带有感情色彩说，里面有对耿军的愧疚。
“你要快乐不要压抑自己，好吗？”耿军再次妥帖地说。
“嗯！”挂了电话，葛列看着街上缤纷的人们，迤丽装扮，只和他隔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玻璃，就把自然和社会、GAY和Managers明确区分开来，全然两重人间。
耿军真的没介意今天葛列的安排：感情虽然重要，可这性和谐也同样重要啊！同志与平常的夫妻在对待感情和性的问题上有很大的不同。后者生活不和谐往往不好意思说，对外人说起离婚的理由还假模假式，到民政局都是一句陈词滥调“性格不和，过不到一块儿！”。而同志则坦诚和可爱得多，在床上不和谐会直接说出来并分手，绝对不委屈自己。这不能说同志把性看得很重，而是同志感情生活的特性使然――感情和性的比例是一半对一半！ 
和耿军的释然相反一个下午坐在办公室里的葛列都漂浮在云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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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柔递给夏琪一块表――在给夏琪买表的时候，小柔也骂自己：怎么又这样给自己喜欢的男人买礼物呢？可手上拎的包是夏琪买的，那就算自己还他一份礼物吧！
接过小柔递来的手表，夏琪心里很惭愧：自己配不上小柔这样的好女孩儿，因为自己不但是沈姐的情儿，还和郑熙搞同性恋，自己要去碰小柔真是玷污了她。他勉强笑道，“小柔，别这样给我买礼物了，搞得我不像一个男人。”
“一块手表就让你不像男人啦！”
夏琪不再辩解，拆开盒子，拿出手表看着，“咪咪，那就从此刻开始让它记录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吧！”
“啊……酸……”小柔夸张地做呕吐状，“哎，夏琪，你知道吗？”小柔挽起夏琪的胳膊慢慢踱着前行。
“我知道什么？你还什么都没说呢。”夏琪真想知道小柔要告诉自己什么。
“我认识两个女的，先说第一个，”小柔拉开架势说话，“爱上一个文艺青年，那文艺青年也不挣钱，只是在家写东西，那姐们儿就拿出嫁妆和积蓄付了买房的首期，自己出去工作。那男的吧，不但在家做无用功，脾气还倍儿坏，时不时就对我这姐们儿发飙。德行！这是软饭硬吃！”
夏琪差点把嘴里的喝的饮料喷了出来，“你可不可以不这样损？”
“我没损啊，就是说一事实。”小柔睁大眼睛搞不明白夏琪怎么会是这反应。
夏琪摇着手忍住笑，说，“另外一个呢？”
“另外一姐们儿也找了一个‘软饭男’。”小柔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哈哈，你有多少新名词儿啊？快说。”夏琪觉得小柔太可爱了，真是无忧无虑，也希望她一直这样无忧无虑生活着。
“第二个姐们儿自己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养一个男人实在是顺便捎带手的事儿，不会对生活水平造成多大的困扰。她那‘软饭男’的人品真的不错，因为他遵守‘规则’，懂得谁出钱出力多谁就占有了话语权和主导地位的道理。所以，虽然他不赚钱，但是他听女朋友的话，对她呵护有加，闲暇时间时刻待命。这种感情，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夏琪不知道小柔为什么要对他说她俩姐们儿的事情，他认为这是小柔在暗示自己：一定要有强大的经济实力才能娶到她，就像葛列足够强大才能娶到王妍一样，所以就说，“嘿，你爸可是向葛总问起我们的事儿来着了啊！”
“哦。”小柔一点儿不意外，“我问过我爸了，他没什么反应。”
“就一点儿没给我一个评价？”
“他说你业务素质挺好的啊，手里的项目做得不错，挺看好你的，没说什么砍你的话儿。”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吗？”小柔瞪了夏琪一眼。
他相信了小柔的话，暗暗告诫自己：受再大再多的委屈也要出人头地把小柔娶了，让老妈享福，再带姥爷姥姥去国外旅行一趟。
把小柔送到她家住的小区门口，看着她隐没在夜色里夏琪才开车回家。
置身在灯火阑珊的都市里，豪华的大楼和璀璨的装饰灯令他安心想一些事儿：自己怎么和郑熙纠缠不清呢？双性恋，哼哼，双性恋也没什么不好，可以同时拥有自己喜欢的女人和男人。虽是这样想，可他还是想摆脱双性恋带给他的困扰。
他脑子里一道闪光划过：葛列是不是也这样曾经挣扎过呢？不是说“人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吗？”难道葛列对自己的照顾和提携仅仅是兄弟感情，就没有自己现在和郑熙相处而有的纠结吗？
这些疑惑又让他开始寻找答案：如果以前他是在利用葛列往上爬，他那么聪明的人难道就没看穿自己的心思？不可能。既然看穿了他又不点破，唯一可以做合理解释的原因，就是葛列对自己有好感甚至是喜欢！
两个男人：葛列和郑熙一比，夏琪发觉，作为同性自己是喜欢葛列的，因为他稳重、不跋扈、温和，说话就像一人生导师，这对夏琪这样一个从来没有得到过父爱的男人来说是很重要的。而郑熙，就只能算是一哥们儿，那种可以敞开心扉说话的哥们儿，因为他和郑熙是同一条跑道上的人――都想着出人头地，让自己成为一个成功的男人。
他要做葛列那样的人，葛列就是自己的未来！
好像是想透彻了，夏琪突然间十分渴望见到葛列。

从进G圈开始，伊仝就把将人搞上床、让人迷恋自己作为个人的魅力指数，这个指数给他盲目的自信与得意。现在，自己的初恋情人和自己的二爷搞上了，让他顿觉很失败！他对自己不满意，对方勇也不满意――方勇应该有葛列的财富和地位，应该有耿军那种部队大院儿出身的优越感――可眼下方勇的生意并不见起色，唉，自己怎么这么点儿背？
伊仝还不知道自己将湮灭在方勇的暴风骤雨里面。
虽然方勇的公司只是一个很逼仄、很简陋的房间，可好歹也是自己的公司。这天，方勇在公司里吃完饭闲的没事儿，就上网去“纯爱社区”浏览，在自拍栏目里面他看见一个帖子“京城极品0”，点击进去，他懵在那里：他看见了伊仝和三个1做的照片，图片所配的文字更是让他就怒不可竭。一张伊仝菊花的特写上写的是：“这是一个贱0，这个洞不知道有多少人进去过。”还有一张伊仝给人口交的照片，是两个1轮流插他，下面的文字很是不堪：“他很骚，功夫不错，很耐操。”照片应该是连续拍摄的，只是选了一些精彩的发上来。
伊仝和人419他还可以忍受，可被人把这样的照片发到网上却是在不断挑战他作为一个男人最低的自尊底线。
他抓起皮包冲出公司打上车怒气冲冲回到家里。伊仝正在网上聊天，见方勇回来赶紧关掉页面。铁青着脸的方勇一把推开他，打开网页，输入“纯爱”的网址，点开自拍，找到了伊仝和三个人做的照片。
“你怎么给我解释？”
伊仝看见那些照片，目瞪口呆：他没想到那几个人会把这些照片上传到网上，而且自己的脸没有被PS。当时拍照的是“纯爱社区”赫赫有名的“铜人”，这人老家是保定的，人在北京工作，时常在“纯爱社区”发自己和别人做的照片。伊仝当时反对他拍，可他保证只是自己拍着玩，不会发到网上的。那次多P活动也是“铜人”组织的，他给伊仝打电话，说有三个相当不错的1就差一个0，劝说了很久伊仝才去的。
懵在那里的伊仝崩溃了，嗫嚅着，“老公，对不起。”
“这不是对不起就完事儿的事情。”方勇平时脾气很好，可是正是这样的人，一旦发起飙来是谁也挡不住的。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和人419了。”
“你骚狗改得了吃屎？”方勇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有了自尊，再联想到伊仝对葛列的态度更觉得伊仝是无可救药了。“这事儿你自己买单。”
“什么意思啊，老公？”伊仝知道方勇一发脾气可怕，但以前也不过是K自己一顿就完事儿了。“你以为自己是好东西，上班还去上网看这些照片。”伊仝还要强词夺理。
“我们分手吧！我四十好几的人了，只想过安稳的日子，经不起你折腾。”方勇不想再看见那些照片，关掉网页，“我在外面使劲儿挣钱，你和人419不说，我做鸵鸟，自欺欺人；眼下把这样的照片发到网上，你要我怎么想得通？丢人啊！”说着，方勇红了眼睛，一屁股坐到床沿上低头抽烟。
“你不是说我们在一起那么不容易，得珍惜吗？”伊仝还想说服方勇。
“可你做了什么？啊？珍惜，你珍惜我了吗？你照顾过我的感受吗？你的珍惜就是不停找人419、去大玩特玩多P？”方勇大声吼道。
伊仝知道理亏不再说话，方勇起身打开衣柜收拾自己的衣服。他过去抱住方勇，方勇一肘子把他推开，胡乱把衣服塞进包里。“你赶紧想法子让人把照片删了吧！”
“你要和我分手，我就死。”伊仝吼道。
方勇转身，那些照片让他绝望，让他对他和伊仝的感情彻底失望甚至是绝望了，“你可以为情自杀，给自己一个好名声。你就是不为情而死也会得艾滋病死掉。我不是咒你，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说完，方勇把门狠狠关上。
伊仝还是觉得方勇在气头上说这些话的，可是这些照片这样被上传到网上确实丑陋，他拿起手机打通“铜人”的电话，一阵臭骂，“铜人”笑呵呵不在乎地答应马上去删除照片。还说，“你三十的人了，跟二十多岁的小孩儿一样水灵，长得也帅，虽然不壮可是匀称不像那些瘦猴硌人，我喜欢。你是极品0，那么骚、那么浪，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0，极品啊！×你的时候后面还会出水，难得的0啊！我几个哥们儿听说了还要约你大干一场呢！”
“王八蛋！”搁以前伊仝会得意，现在他得意不气来，大骂一声挂了电话。
做完这件事情，他又打方勇的手机，方勇接了。
“你回来吧！我错了。”伊仝求他。
“我不会回来的。”
“那我就去死。”
“我再次告你，你为情自杀还给自己落个好名声，不然真的会得艾滋死掉。”
想到过往自己的所作所为，伊仝此时才幡然醒悟，自己真的觉得自己不如死了的好。他去厨房拿起菜刀，刀闪着寒光，放在自己手腕上，青筋暴露，似一只无力的爪子拽不住任何人了。
伊仝把刀放在手腕上良久他又放下，心里冷笑：你方勇还不值得我去死！
就发个信息给方勇：你不回来我就自杀。
越是嚷着要自杀的人越不会死，伊仝就是这样。
方勇没有搭理他，他就无趣起来。
他也确实不怕死，大学时候已经死过一回了，在死亡边上溜达了一圈回来，发现死并不可怕，就是一层纸那么薄就破了，没什么可怕的；只有那些没死过的人才会怕死。
从大学葛列和那个女孩儿谈恋爱他自杀，他就开始自私起来。后来又结婚生子、找到方勇，他愈加觉得自己来这个世上走一遭，都是别人欠自己的，自己活着是给这些人面儿。自私滋生然后被方勇宠成了任性，稍微有不满意的他就可以甩手死给那些还护着、爱着和惦记着的人看。
要自杀，也是伊仝要方勇回心转意的手段。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况且自己现在过得也不错，方勇真是要和自己分手，自己年轻、长得也不错也够浪、骚，要找个人还不容易？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裤裆里面夹一根满大街都是。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虽然对方勇承认自己错了，但也只认为错在“铜人”把照片发到了网上。多p有错吗？趁自己还能玩儿那就可着劲儿玩儿，难不成到了一把年纪、皱纹多得可以凉拌成一盘豆芽了再玩儿？
拿着葛列给他的钱他也不歉疚，早选中了一套房子、付了首付，本来还想和方勇一起搬进去的，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搬进了新居，就当换个心情吧！于是他形单影只搬了进去就打电话给方勇。方勇还是不接他的电话；发信息他方勇也不回复，拒绝和他谈。
搬进新居的喜悦被面临分手的阴霾占了上风，他用不断买家具和生活用品来冲淡驱散这些不悦。
推着购物车走在超市里，空气中飘荡着轻快的音乐和烘烤面包蛋糕的香味，主妇一样买饭菜的材料，反复挑剔瓜果蔬菜的新鲜。他自我感觉是美剧《绝望的主妇》中的伊迪，敢爱敢恨、勇往直前生活，他坚信方勇过段时间气儿消了、自己在求求他就会回来――方勇好自己这一口，离不开自己的。
来超市购物的除了个别的上班族、单身，家庭主妇一人或是带着孩子的，更多是一对儿一对儿的，间或还能看到两个男的一起在挑选东西，一看就是一对儿恩爱的夫夫。
这些都像从黑暗之中突然走到阳光下很不适应的双眼，一片茫然，一片眩晕，伊仝终于明白了那句人们都说滥了的“失去之后才知道可贵”的俗话。
到了夜里他睡不着，回想自己的过往，开始自省：对葛列的欺骗、对方勇的霸道和与别人滥交的盲目成就感都是自己的过错。他以前曾是那么自信方勇离不开自己，他是会包容自己的。可他忘记了人的忍耐也是有底线的！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睡不着，他起身在几间屋子的家具中间走来走去，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像个孤魂野鬼一般穿巡。夜，没有了白天的喧嚣有了要有个人依偎的温暖，但他此时如同生活在一个人类绝迹的孤岛上一样，只能听见自己走来走去的轻轻脚步声，和睡裤随着脚步移动发出的只有他能听见的细细碎碎的摩擦声，即使是那么的轻微也让他听起来十分的真切。
坐到沙发上，侧头看落地窗外对面的楼房，偶尔有点点灯火：他们靠在自己的爱人身上看电视吧？或者忙着洗衣、争吵。那些一地鸡毛的事情都是一种家居生活，一种幸福！三十岁的人了一事无成、自己的放荡让自己失去了爱人、自己的出柜让家人离弃了自己、自己的前妻和儿子因为自己也不再相认，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此刻他才发现，不是别人欠他的而是他亏欠自己的家人、前妻、孩子和爱人的是那么的多。就是这样的家也是葛列给的！
他绝望了，他又想到了自杀。他是真的要去死了！
以前埋藏在深处的自怨自艾都不足以让任何人动情，他自己都憎恨起自己来了。
想到这里，他起身走进厨房，再次拿起闪着寒光的菜刀凝视片刻，毅然举起右臂把菜刀放在左手的手腕上动脉处狠狠用力一划，血喷涌而出。
看到血涌不断，黑红的不是鲜红的。他疼，又有了生的欲望，给方勇和葛列――这两个其实在他内心最爱的男人发了信息：我割脉了！
方勇正在那对十五年的夫夫家里――被葛列戏称为“老太太”的叫罗光磊，他BF叫武凡――接到信息，放下酒杯大叫，“操 行，伊仝割脉自杀了！”
“你赶紧打电话给120！让他先找一个带子绑住自己的手臂。”罗光磊提醒方勇。
方勇就给伊仝打电话，“伊仝，求你别这样，你找个带子先把手臂绑住去医院，到了什么医院就通知我，我马上来。”
放下电话，三个人都没有了食欲冲出家门。
葛列接到伊仝的信息时正在吃饭不由心底暗暗大惊，可王妍和妈妈在身边又不能流露，也不想去见到当年那个情形――他对伊仝死了心有些漠然，但人命关天他不能不着急，就起身走到阳台上去给耿军打电话，“伊仝割脉了，我走不开，麻烦你去看看他。”
耿军正站在球场边上看虎子玩儿滑板，球场的灯光还要孩子们的嬉戏的叫声让他很快乐地做一个观众，接到葛列的电话也急了冲着虎子喊道，“虎子，爸爸有急事儿，赶紧回家去。”
说完就打电话给伊仝，“你丫干吗呢？在哪儿啊？葛列走不开让我看你去。”
伊仝接到方勇的电话后安慰了许多，自己打了120，自己也死不了、方勇也回来了。葛列没打电话倒是让耿军打的，在救护车上的伊仝没有怨的气力，“在去医院路上。”
赶到医院，耿军见到方勇他们三个人已经在急救室外面等着了。他是见过方勇的照片的，有些尴尬地主动走过去，“你是方勇？”
“我是耿军。”
方勇紧紧握了一下耿军的手，耿军低声道，“葛列走不开，让我来的。”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武凡和罗光磊，这是耿军。”方勇带着担忧和焦灼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
耿军对武凡和罗光磊点点头，“伊仝没事儿吧？”
“失血过多，正在输血呢。”方勇说。
耿军安慰他，“他会没事儿的！伊仝还年轻，身体不错，这关他抗得过去的。”
嘴上这么说耿军还是揪着心的，他给葛列发信息说伊仝没事儿，免得让葛列分心。
葛列接到信息也松了一口气，心底还是牵挂着伊仝的安危；但要不要找时间去看伊仝他是犹豫的。
“伊仝这么痴情干吗还要出去乱搞，搞不懂！”罗光磊轻声对武凡说。
“人是矛盾的。”武凡觉得伊仝真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人格很分裂，就有些同情地看着方勇。
方勇已经决然要和伊仝分手，没有想到伊仝会自杀，只好把分手这事儿搁在一边，等伊仝度过了危险期、身体复原之后再谈；耿军的到来让他也有些不爽！
耿军看出方勇的不爽，眼下说什么都不合适就闭嘴坐到走廊的椅子上低头看自己的鞋子等着消息。
医生出来说伊仝没有危险了，再观察一个晚上就可以出院了。
耿军不想见到伊仝，就对方勇说，“代问他好，让他多保重。”
等耿军走了，方勇又让武凡和罗光磊回家，自己留下来照顾伊仝。
他走到楼外的花园旁边抽了两根烟，考虑清楚了回到急救室的病房坐到伊仝的床前。
“我们不分手好吗？”伊仝苍白的脸上双眼充满了乞求和希翼。
方勇以前也是在外面混过一段时间的，像伊仝这样的同志也是见过的，自恋、自我、偏执和固执，他是怕了，就说，“还是分吧！在一起我也满足不了你，不管是金钱还是床上。”
真是白演了一出苦肉计！伊仝又想发飙转念一想：方勇这个时候都这么坚决要挽回很难了。就不说话了，看着天花板，“那你走吧！”
“好吧！”方勇狠下心，道，“我还能给你做点什么吗？”
“再考虑一下好吗？！”伊仝恹恹地说，递给方勇一把钥匙，说了自己房子的门牌号。
方勇不想接可又怕再拒绝伊仝伤心勉强接过来，低低说，“那我走了！”
翌日伊仝回家，找了保姆来给自己打扫卫生、做饭炒菜，安心养伤。
几天过去，手腕的伤口愈合了，他上网给几家公司发了自己的简历，准备找个工作――经济危机之下到处都在裁员和减薪，他应聘根本不是时候，想找葛列帮忙又想到自己“自杀”葛列一直没来看自己也没发个信息问候自己，可见自己做事做得太绝，真的把他给伤害了，他不再念及旧情，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每天给方勇发信息他也不回复，伊仝死心了。又受不了孤单，忍着。现在伤口好了，他决定找个以前喜欢自己的炮友来陪自己。
炮友就是炮友，知道伊仝彼时有BF就甘愿做炮灰，现在伊仝说分手了更是心情坦然来了。这炮友长得一般，一般到在人堆里你不会多看他一眼，二十六岁，可是他有一巨根，中国人中少见的二十厘米的长度。
俩人坐在沙发上，伊仝撒谎说方勇在外面找人、自己想不开就自杀了，说着把伤口给他看。炮友听得很感动，抱住伊仝抚慰一番，巨根已经勃起。伊仝渲染了自己的苦情、痴情和悲情还又得意的要展示那就是自己的新居。
带着炮友参观了伊仝的新居，他羡慕道，“刚来北京不久你就买房了，不错啊！”
“更不错的在这儿呢！”伊仝笑着缠住他身子，接吻，一件一件把他衣服脱了，脱了他的裤子，留着内裤，隔着贪婪闻着阴茎发出的尿骚味儿――伊仝喜欢这个味道。
“骚娘们儿！”炮友说。
伊仝一把把他推到床上，把内裤给他脱掉，把玩着他的巨根。炮友已经欲火难耐，抓起伊仝起身，拉到床上，把他翻过去趴着，急不可耐问，“润滑油呢？”
拉开从床头柜拿起KY趴着递给炮友，又说，“去洗澡吧！”
俩人撕扯着一起去洗澡。
伊仝还是小心护着伤口，草草洗了，准备出去。炮友身上抹满了沐浴露，滑溜溜的，一把拽住伊仝，让他背过去，在莲蓬头洒着细雨一般的水里狠狠把巨根对着伊仝的菊花插了进去。
“啊，老公。”伊仝后面非常饱满。有段时间没做了，后面还比较紧，他很享受。
“啊，老婆，你的逼好紧！”炮友大声喊道，“好爽！”
从后面插了一阵，炮友关上莲蓬头把巨根还插在里面拥着伊仝来到洗漱盆跟前，对着镜子，“老婆，看镜子里面，你多骚啊，喜欢死了。”
伊仝塌下腰，臀部翘着，迎合着炮友在后面的撞击，疯狂干着。
方勇在武凡和罗光磊家里住着，他们俩都劝方勇和伊仝好好谈。尤其是罗光磊拿着“劝和不劝分”的态度要方勇和伊仝和好，竭力找着伊仝的好，一一说着伊仝的好。说到伊仝的好，方勇就心动了，决定去伊仝那里找他谈谈。
拿着钥匙，站在伊仝新居门口，方勇还是踌躇了许久，终于用和伊仝一起几年的时光说服了自己，打开了伊仝的新居的门，就听见了伊仝和一个陌生人的叫喊声。
他脑子一片空白，梦游一般恍惚走到主卧卫生间门口，看见了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的伊仝和炮友在大干快上。
镜子里面伊仝和炮友不时看着镜子里的俩人的浪劲，骇然出现的方勇让他们定住。停止了迎合，伊仝直起身子。炮友也看见了方勇，傻站在那里，巨根还昂然挺立着。
“你――”方勇瞪着伊仝，真想揍他。
炮友清醒了过来还有些理直气壮的，“你怎么进来的？”
“我怎么进来的？×，难道我是插进来的吗？我是他BF，我有钥匙。”
伊仝真后悔给方勇钥匙。
“你自己在外面找人打炮，只许你放火不许他点灯啊！”炮友护着伊仝。
“什么？”方勇懵了。
“你自己花心还让他为你自杀，你是人吗？”
“什么？”方勇直视伊仝。“伊仝，你可真会骗人的。兄弟，我告你，是他和人多P，照片都放到了网上我才和他分手的；还有，你知道房子怎么来的吗？是他逼着他前面的BF给的钱买的，不给他就要闹，让人家出柜。”
炮友的巨根一下蔫了。
伊仝恼羞成怒，冲着方勇说，“多p怎么啦？你又不是派出所难道要抓我们吗？让我们上道德法庭吗？多p不是我一个人在这么做，多p的人多了去了。多p说明人家喜欢我！我逼着葛列给钱？那是他自愿的，给我的补偿。”
方勇身子发抖，伊仝的理直气壮让他愤怒，他冲过去狠狠扇了伊仝的几个嘴巴，骂道，“你这个贱人，你这个人渣！”
伊仝还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当众扇过嘴巴而且还是在炮友面前被打、被戳穿谎言，扑过去和方勇打了起来。
方勇抬脚踹了伊仝一脚，伊仝倒在炮友的身上，大声吼道，“你就应该去死。”他把手里的钥匙扔给伊仝，对炮友说，“你要和他好，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说完，方勇一阵风冲出伊仝的新居。
“看，我们真的分手了。我们好吧！”伊仝镇静自己，要拿炮友来填补自己的空虚和驱走刚才方勇带来的心悸――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待着强。
“我想想啊！”炮友看见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灰溜溜去穿衣服，伊仝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开。
～
随着葛列和耿军俩人暗地的交往加上那天在保利大厦的进一步，耿军觉得时机成熟了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周末，耿军打电话给葛列。
葛列正陪着王妍选婚纱，接到他的电话很坦然就在王妍跟前说电话，“你好，耿军。”
“明天有时间吗？我想把我老婆叫上请你和王妍吃个饭。”耿军很正经地说，不愧是做警察出身的人，说话一板一眼听不出破绽来。这是耿军向着他设想的生活迈出的更为扎实的一步。
葛列把电话捂上问王妍，“小妍，明天你有安排吗？我有个朋友，国资委的，他们夫妇想请我们吃饭。”
王妍想了想，“行啊！”
“好啊，什么时间和地儿？”葛列问耿军。
“明天晚饭吧！我带着老婆和儿子，咱们去大董怎样？”
“嗯！”葛列应道，“那明儿见。”
葛列脸上沉静心底忐忑：各自带着自己的老婆和BF有些荒诞，会不会出什么状况？
这个不安一直到两家人坐下吃饭，他才心定下来。
耿军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老婆介绍给葛列和王妍，“你们好，你们好。一直听葛列说你，现在才见到你。这是我老婆洪梅，不是红色的红，是洪水的洪；我儿子虎子，大名耿直。”
耿军这么一介绍，王妍就笑，“耿直，多好的名儿。现在耿直的人可不多！”
葛列给耿军和洪梅介绍，“这是王妍。”
洪梅也是军人家庭出身的人，是个爽快的女人，没有王妍见到的那些社交名媛的矫情和娇滴滴，点菜的时候，她拿着菜谱对王妍说，“王妍，你先点。我不知道你们的口味，我们家的人我知道，我再点我们的菜。要知道，耿军做警察的时候，我们一家真是难得出来吃个饭、也难得有去什么地儿玩儿的时候。”
“你也没有时间啊！”耿军笑着说，眼睛不时看着葛列。
“这样点菜好。我每次请人吃饭，都为点菜发愁呢，怕不合人家的口味。”王妍接过洪梅递来的菜谱，说。她喜欢这个女人！
“王妍，你真漂亮，都可以上杂志的封面了。”洪梅由衷夸着王妍。
“妈妈漂亮。”虎子拿着筷子，敲着杯子说。
“你妈漂亮？你妈是爱武装的人，人家王阿姨是爱红妆的人。”耿军揪了一下儿子的脸。
“阿姨，用你的手机给我拍照，拍好了发给我妈。我是帅哥。”刚刚上小学二年级的虎子看见王妍放在桌子上的最新款手机好奇，这样要求。
这把葛列和王妍个逗乐了，王妍放下菜谱拿起手机给虎子拍照。
葛列心里打鼓起来：虎子要王妍给洪梅发彩信，那她们俩就联系上了，万一……他递给耿军一支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耿军了解自己的老婆，对自己在家的表现很有自信，对王妍说也是说给葛列听的，“王妍，以后你多多教洪梅打扮，别打扮得跟一大妈似的，土鳖一个。”
“你嫌弃我啊？”洪梅笑呵呵地说，“那你找漂亮妞儿去啊！”
“哟，梅姐儿，你还这样教唆耿哥出去找情儿啊？”王妍接口。
“给他胆儿他也不敢。”洪梅瞥了耿军一眼，“我们结婚这么多年，老耿还真不是乱来的人。警察啊觉悟就是比我们这些老百姓高，我放心着呢！”
葛列喜欢听王妍和洪梅说话，尤其是洪梅对耿军的信任和家庭的幸福让他心安了许多。
“我不乱来？”耿军看着洪梅，道，“现在我可就是一普通公务员，要乱来你可别嚷嚷。”
“去吧去吧！”洪梅顺着耿军的话，说，“找个小三的底线至少也得是通情达理的，别和我这做老大的争名份就行。”
“说什么呢？”耿军制止了洪梅，“虎子在呢，别嘴上没遮拦。”
“现在的孩子懂事儿早，你要回避、隐瞒根本不可能。是不是，虎子？”洪梅看王妍点好了菜，从王妍手里拿过菜谱，“儿子，以后找媳妇就找王阿姨这样的，听见没？别找个不顺眼的，来给你老妈添堵。”
葛列无声地咧嘴笑，王妍说，“对，虎子，我是底线，上不封顶。”
“我才不找呢！”耿军脸色变了一下，倏忽又消失了。虎子拿过洪梅的手机，看着王妍给他的照片，看完又说。“我找外国的，比中国人还漂亮。”
洪梅笑得靠着椅背上，抬起头，“我儿子太有追求了。”
“虎子，你这意思是说我不漂亮？”王妍问虎子。
“反正你比我妈漂亮。”虎子看着洪梅说。
“看看，儿子批评你了。”
洪梅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看王妍的衣服，“你妈老了，当然不能和阿姨比。你妈不在乎漂亮不漂亮，你爸爱我就成。”
“我也爱你，妈妈。”虎子歪着头，说。
“梅姐儿，你要有时间就约我，我带你做facial去。”
洪梅摸着自己的脸，“你还真说着了，我脸上干得生疼生疼的，尤其是冬天。”
“那是缺水。得补水。”王妍和洪梅讨论起美容的事儿来。
“嘿，嘿，点菜。你们要讨论这些，吃完饭自个儿讨论去。”
洪梅把点的菜告诉服务员后，王妍说，“要不我们吃完饭就去吧！”
“哟，吃完都几点了？我得送虎子回家，明儿他还上学呢。”
“行了，虎子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让老爸来接。”耿军给洪梅开绿灯，顺道他想把自己的老爸介绍给葛列和王妍认识。
“成。”洪梅说，“那你们干吗去啊？”
“我们唱K去，那帮局里的哥们儿本来那天吃完饭就要去唱K的，没想到我喝得烂醉。今晚给他们补上。”
葛列知道耿军在说谎，他是安排好了俩人出去逛逛。
那顿晚餐大家吃得很开心，连不喝白酒的王妍也喝了三杯。还没吃完，耿军的老爸来接虎子了。葛列见到了这个老军人心底肃然起敬。耿军老爸已经没有了服役时候的威严更像一个脾气极好的老头，很普通像一个胡同里的老头儿。他牵着虎子的手，“吃好没？没吃好，爷爷带你去吃肯德基去。”
虎子拍着肚子，“爷爷，肚子快爆炸了，吃不下了。”
葛列和王妍一直用崇敬的眼神看着耿军老爸，葛列说，“伯父，改天我们请您吃饭。还有，我们结婚的时候您一定要来。”
“好，好，好！先谢谢你了。”牵着孙子的手，耿军老爸脸上溢满了幸福，带着孙子走了。
虎子一走，耿军让服务员买单，王妍热情得要洪梅立马跟自己去做facial。等洪梅和王妍一走，耿军看着葛列，“怎么样，我得安排没问题吧！”
“挺好！”葛列心情不错。
他们打车到了景山东街。下车后，葛列看着这条安静的街道有些懵――真美。
这片儿晚上的时候葛列还真没来过，景山是去过的，以前读书的时候和伊仝来过，登山山顶俯瞰故宫、眺望北海，再往前就是读初中的时候学校组织的活动来过。都是走的这景山东街这个门，大门马路东面的胡同里的这沙滩后街他根本就没有注意过，更没涉足过。
胡同口有个给游客的酒吧兼西餐厅，冷清，几乎没人。
月色之下，行人极少。不时有公共汽车和汽车经过，驰过的声音很快被静谧吸纳了，恢复到沉静。月光透过树干在道路两旁投下斑驳的月影，马路更像被月光冲洗过一样干净而呈深灰色。安静得有些不真实！再往南面看，就看见护城河边上的绿化带，和故宫那厚重的让人不可侵犯的宫墙。
葛列的眼睛里露出欣喜光芒，在耿军看来是那是一双桃花眼，此时这双桃花眼发出的光芒更是让他心旗摇曳。
“不错吧！”耿军问他。
“嗯。”葛列轻轻答应，似乎回答大声了就打破了这样的静谧。这样的静谧多少年他都没有过了。是耿军给他的还是这古城的月色给他的，他自己也不清楚，就觉着好而且美。
他们的脚步很慢也很轻，走到了护城河，葛列更被震撼了：故宫的角落在月光之下如同一幅画，河水像一面镜子，角落倒影在护城河里互相辉映，可谓美不胜收。
身为北京人的葛列从没见过故宫有着这样令人震撼的建筑之美。夜里看故宫，更是灰重得令人感到深宫大院的寂寥。
“怪说不得皇帝老子要整天在里面寻乐，住在里面可真沉闷的。”葛列手放在栏杆上，对着故宫发出感叹，颇为理解那些皇帝。“要是不被宠幸的妃子和后宫也可以郁闷到老。都向往权贵，做人上人，可不知道做了人上人之后的空虚和无助。”
一股悲凉感笼罩住葛列，脸色有些煞白，嘴唇在微微抖索。
“所以做个老百姓挺好的。做了什么荒唐事情，再怎么处置也不能不要我做老百姓吧？”耿军本来想搂住葛列的肩膀，远远听见人声，往西面看了一眼，两个人影，估计是谈恋爱的，就没有抬起手臂接过葛列的话，道。
“你怎么知道这儿的？很美。”
“我有一发小是个摄影家，就想拍黄昏啊、月夜下的角楼，可拍摄角度都不理想就找我通关系，我们上了城墙找出各种角度拍摄角楼。就这样知道这儿的美的。”
“嗯。”葛列完全被这景色软化了，定定站在那里看着。
那对情侣从他们身后经过，也没让葛列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过来。等那对情侣走过之后，耿军望着他们的背影走远，板住葛列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嘴唇过去，粘住了葛列的嘴唇。
葛列从未有过这么大胆的接吻经历就要推开耿军，嘴唇还像以前那样紧闭着就是不开启，狠狠推开他。理智再次给葛列敲响了警钟：离开，回家，不能陷进去，他一件很后悔那天在保利大厦做的事情。
“耿军，我们还是做兄弟合适。”葛列涩着嗓子说。
“什么兄弟？你不是都同意我们往感情上发展吗？”耿军不解，瞪大了眼睛逼视葛列。
“我非常后悔在保利大厦做的那些。我要结婚了，我们到此为止。”
“你懦弱。”耿军愠怒。“我也结婚了，我家庭不是挺好的吗？你也看见了。”
“我们就到此打住。”葛列说着就走，耿军拉住葛列。葛列使劲抽出手，“你这样我们连兄弟都不能做了。”
“葛列，你听好了：我是不会放弃追你的。”耿军发狠发力说出心声，低沉的声音就像敲钟发出的闷响一样撞击着葛列的内心。
葛列没有停住脚步继续往前走，把耿军撂在那里不要自己回头。
他知道晚上肯定会失眠，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吃药。以前他心事重、睡不着的时候一般就吃三粒、四粒，他一口气吞下了六粒，强迫让自己入睡。
吃完药，给王妍打了电话后拿着电话他踌躇是否要给耿军打？打通了说什么呢？该说的也说了，坚决拒绝的也拒绝了，再打就多余了。
躺在床上，卧室黑得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他脑子里满是那天和耿军、郑熙在一起的情形，手就一粒一粒解开睡衣的扣子，蹬掉睡裤，左手摸着自己的右边乳头、右手给自己解决――他是不喜欢自慰的，但是他现在不想去找郑熙也更不会去找耿军，自己靠自己。那天的情形是他做同志以来第一次3p，他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越想越刺激，终于喷薄而出，射到了自己嘴角。
他是不喜欢这个液体的，殊不知这些液体里面饱含他生命的延续，可他就是不喜欢。不喜欢自己的、别人的更不喜欢，觉得恶心和脏，可是郑熙竟然毫不犹豫咽了下去，他真的喜欢自己？他赶紧跳下床去洗手间洗脸和漱口。
药性让他晕乎乎的，脚一打绊，摔在了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髋骨有些疼，他也不想起来就睡在那里：就这事儿，就这样简单，自己可以解决自己，为什么就像魔障一样让自己饱受煎熬呢？
他想不通。
男人的性欲就是来得快去得快，完事之后穿起裤子不认人。他不是这样的，不谈感情不是不渴望感情！
葛列失眠，耿军不会。不是说他没心没肺，而是他在葛列自慰的时候正和洪梅酣战。
别看他大不咧咧的，夫妻之间的前戏他是很有耐心的，抚摩、亲吻但绝不会口，去舔。这是同志的夫妻之间最显著的特点之一：已婚同志可以和老婆做但绝不会像和男人做那样互相贪婪的口，什么地儿都会舔。
他的脑子里也是葛列的那天在保利大厦的样子，没有脂肪的身体肌肉线条流畅，微微闭着眼睛、稍微往上仰的脸部让他看起来十分帅气而又性感――不，是闷骚。想着葛列，耿军下面坚硬无比，而郑熙咽下葛列的液体更是让他现在回想起来刺激无穷。
洪梅并没发觉耿军今晚的异常，要不做了十几年刑侦的耿军算是白做了。
这也是他们夫妇之间一直和谐的原因，耿军心理素质极好，每周给老婆交两次到三次公粮。运送公粮之前，他会调动自己的情绪――和别人做或者是同志A片的回放，让自己准备得很充分了才开始进入大戏，最后来一出精彩的压轴――在自己要射的时候，变换一下姿势让老婆和自己同步冲向高潮。
因为那天有葛列参与的3p就不同以往，今晚在做的时候再回放就让他很快射了。他大口喘气，把脸埋在洪梅头边的枕头里。
“你今晚怎么啦？不舒服？”
“没怎么啊！”他答。
“今晚这么快？”
洪梅要起身去洗澡，他压住她，“你没满足？那让我歇一会儿再来一次？”
“不是。”洪梅摸着耿军的肚子，“从来没有这么快过，是不是调到新单位还不太适应、压力太大？”
“你说我早泄？”
“反正不到五分钟吧，算不算早泄？”
“偶尔一次，不算。”他躺平身子，“把烟递给我。”
“睡前就别抽了，影响睡眠。”
“抽一根，嘬几口就得。”
洪梅把烟递给他，还给他点上自己去洗澡。他躺在那里想：葛列为什么拒绝自己？那背影还是犹豫的，说明葛列还拿着劲儿！看来开始追葛列，他的战略部署是对的：就是要打持久战，不可能速战速决。
再想到今晚几分钟就射是因为觉得那天太刺激，只是后悔没有好好和葛列亲热，都怪那个MB在场。
他是如此喜欢葛列，只想独自拥有葛列的感情和身体，至少在同性方面。
想到那天，就想到了郑熙：一个做MB会像喝饮料一样咽下客人的液体，说明他是绝对喜欢这个客人的。
眼皮开始打架，他把烟头摁灭，侧身睡去。洪梅出来耿军已经发出轻轻的鼾声。

夏琪周旋在两个公司还有小柔、郑熙之间，忙得充实而又心情愉悦。晚上回家，夏奕已经睡了，等他早晨起床，夏奕已经去上班了，母子俩老见不着面不说，有事儿也只能通过打电话商量一下，这让夏奕十分搓火。打通夏琪的电话，她咬牙切齿问，“你到底在忙什么？难道我儿子现在成了CEO不成？”
夏琪看着手里的文件，一边嬉笑，“你儿子离那目标也不远了。”
“除了工作其他事儿你也没闲着吧？”夏奕直直问起他和小柔的事情。就再次严重警告夏琪，“你要再和那个小柔来往，别怪你亲娘是泼妇。”
这把夏琪吓得浑身哆嗦：他和夏奕母子关系不错虽然也常拌嘴，但那是一种母子之间的生活乐趣；可他也怕夏奕的暴脾气，那是发起飙来，姥爷姥姥都怕的。
“妈，你这是怎么啦？人家老爸、我老板知道了都是默许，你干吗不同意？”
“你老板是你老板，你妈是你妈，两码事儿。”夏奕很坚决，“你要和这种娇小姐恋爱结婚，我让你一辈子不得安生。”
夏琪真是怕夏奕的火爆脾气，别说他害怕就是姥爷姥姥都怕。他只好隐瞒和小柔恋爱的事情，不想惹夏奕生气更不想惹她发飙。
夏奕放下电话，看着电话机想了半晌，准备拿起来打电话。手，放在上面半天没有拿起来，下不了决心给他打电话。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横下心她打通了他的电话，“小琪和小柔的事情你知道？”
“知道啊！我挺赞成的。”他说。
“我不同意。我不想我儿子再像我当年那样牺牲自己。”夏奕没有怨恨只有护犊之心。
他笃定地说，“多少年了你还记着这些事情？”
“告你，我不是怨妇，我就是一酷妈，冷酷的老妈子。”
“电话里面说不清楚，咱们有些日子没见了，今儿有时间咱们见个面？来我公司怎么样？刚刚装修好。”他邀请夏奕。
与其自己生闷气对着电话嚷嚷还真不如见面说，夏奕接受了他的邀请，问清了在什么地儿、什么大厦、多少楼层，夏奕放下电话，拿出镜子梳了头发，擦了浅浅的口红找他去了。
到了楼下等电梯的时候她给他打了电话通知一声。走出电梯，看见葛梁盛笑意盈盈站在公司门口等着她了。
“够气派的啊！”夏奕暗含讥讽但又不乏赞美，“满世界都处在经济危机之中你还这么奢华装修，说明还是家底厚实。”
“好话到了你嘴里听起来都是那么别扭，还说自己不是怨妇是什么？简直就是大老远就有一股怨气把人给冲晕了。”葛梁盛轻松和她开玩笑，带着她去了会客室。
秘术给他们沏了茶送来，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夏奕端起茶杯，吹开茶叶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嗯！”葛梁盛也喝了一口，“今儿不单是为小琪的事情来的吧？”
“不为我儿子难道我为你啊？”夏奕夹枪带棒回敬。“小琪和葛列一起做那个公司，你了解吗？”
“知道。这个你放心，一是有沈姐在后面撑腰，二是小琪已经有能力操控一个公司了。”
“我还是有些担心。”
“你啊你，小琪有这样的业绩是有出息的表现，是靠他自己的能力打拼出来的。”
夏奕稍微放心了一些，“那他和小柔的事情就绝对不靠谱。”
“他和小柔也就是门当户对的，我赞成。何况现在的孩子你想管你也管不了，让他们自己去。我和老杜是发小，和他谈过这事儿，他基本默许。”
小柔的父母都同意？夏奕一直以来的担忧和疑惑解除了一半。
葛梁盛见她沉思，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么多年其他事儿你可以抱着怀疑一切打倒一切的态度但是小琪和小柔的事儿我和老杜都知道，你也相信我不会为孩子们感情的事情做出荒唐的决定。”
“你们就是一丘之貉。”夏奕听他这么一说，释然了，今天她真正就是为这事儿来的接着她又愤懑起来。
“别生气，好吗？”葛梁盛耐心十足和夏奕说话，“小列要结婚了，我给你发帖子。小列还让小琪给他做伴郎呢！”
“也算是看着小列长大的，那――”夏奕顿了顿，“那我还是去吧！”又问，“你那小老婆会去吗？小列会同意吗？”
“什么小老婆？真难听。”葛梁盛故意生气。
夏奕笑，“那就是二奶吧！”
“你就不能不歧视她？我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不是夫妻胜似夫妻了。”
“那就是小三吧！”夏奕继续戏谑葛梁盛。
葛梁盛抱起双拳求饶，“你嘴巴还是那么厉害，饶了我吧！”放下手，葛梁盛说，“你别给小琪那么大的压力，他是大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何况老杜和小列都罩着他呢！小琪和你一样是个有理想的人。”
“别和我谈理想，戒了。”夏奕睃了一眼葛梁盛，沉着脸不再说话在那儿沉思，想着葛梁盛的话。
葛梁盛起身出去，一会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包，放到俩人坐的沙发之间茶几下。
夏奕低头看了一下，“什么东西？”
“给你父母的。”
“那就谢谢你了。”夏奕起身不客气拎起那包东西，“我该回去了。有你这些话，我放心多了。”
～
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夏琪开车去超市买了一些零食去学校看了小柔，把零食递给她，要走。
“你这么急着走啊？”
“咪咪，我现在忙着两个公司的事情，不能多陪你，不许生气啊！”
“好吧！那你去吧！”
小柔依依不舍地望着他上车，夏琪知道她在看着自己，把头探出去看她一眼，“回去吧，咪咪。有时间我就来看你。”
见到小柔的好心情被夏奕的电话给破坏了。夏奕在电话里少有的很平常甚至是温柔的――可她不习惯温柔就让夏琪听起来很刻板造作――的声音说，“今晚你早点回家，我们出去吃饭。”
脑子转得飞快的夏琪马上拒绝了老妈，“妈，今晚我得加班。”
“很久没和你一起吃饭了。现在要和自己的儿子吃个饭还得预约，唉……就这样吧，忙你的去吧！”夏奕挂了电话。
夏琪之所以拒绝老妈，因为夏奕的态度跟往常太不一样了，他从老妈的声音里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先兆，自己不如躲过今晚、让老妈平息了再说。
到了公司，坐到位置上盘算自己的去处，他想找葛列，公司不见他的人影。想来思去还是只有郑熙可以敞开说话。给郑熙打电话，说自己晚上买菜到他家吃饭，郑熙说，“不用，尝尝我的手艺吧！”
“你还会做饭？”夏琪惊奇得很。
“我喜欢做饭炒菜吃不是因为肚子饿而是要看来吃饭的对象，激发我下厨的欲念，是因为情感。”郑熙笑着说。
“你把我当作你的Boyfriend？”
“把你当作他的替身吧，拿你开练。”郑熙戏谑。
“我不做avatars，是铁杆的Friends。”
“别废话了，你来我得去超市买菜买材料去。”又给夏琪说了自己住的地方才把电话挂了。
还不到下班时间他就赶到了郑熙家里。
围着围裙的郑熙给夏琪开门，他正在厨房择菜洗菜，“进来吧，马上就好。”
夏琪坐到沙发上，“郑熙，你说你以前做过模特，有你走SHOW的碟吗？”
“有啊！”郑熙把手擦干净了，找出以前的自己做模特时候参加演出的碟放给他看，自己继续回到厨房。
碟看完，郑熙把饭菜已经放好在桌子上了，招呼夏琪，“过来，吃饭。”
还没起身，小柔的电话来了。她挺紧张因为自己不能陪夏琪、他会去找别的女人约会，就一个电话问他，“你在干吗？”
“咪咪，我在加班。”
郑熙眨巴着眼睛看他睁眼说瞎话。
小柔一下就把电话挂了，把电话打到了葛列那里，“葛列，夏琪今晚加班吗？”
“嗯。”葛列回答。
小柔把葛列的电话挂了又打给夏琪，“你说你在加班，行啊，我到公司来找你。”
“别。”夏琪赶紧阻止，“我在同事家一起整理材料呢？”
“同事？是妞儿吧？让她接电话。”
夏琪把电话递给郑熙，郑熙用浑厚的声音说，“你好。”
小柔“啪”把电话挂了――她相信夏琪的话了。
“谢谢啊！”夏琪从郑熙手里拿过电话。
 吃着郑熙做的饭菜，夏琪有种莫名的感动，“郑熙，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给我做饭菜吃的男人。”
“你爸不会做啊？我爸的厨艺也不错的，我就跟着我爸学的。”郑熙举起酒杯，和夏琪干了一下。
“我是单亲家庭，从小就没爸。连照片都没见过，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来，喝酒！”夏琪和郑熙干杯，接着，他又说，“郑熙，你做模特不错啊，干吗做这个啊？”
“做模特也好、做演员也好，都得有关系有背景有人捧才行，要不哪儿来那么多北漂？要是有好出路，我会做这个吗？”郑熙一副认命的表情，让夏琪感同身受。说这话，郑熙想起赵新明的一番好意，很久没有和他联系，不知道他过得怎样？
“是不是娱乐圈特乱啊？”
郑熙皱眉，这话说到了最痛的地方，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不说这个吧！”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气。”
“还不是过来了？”郑熙抬头看着餐桌上方的灯，眼里有泪花闪动。
夏琪拍拍他的手臂，“别难过，啊！你忍过来了。”
“我能容忍身材是假的、脸是假的、胸是假的、臀是假的、心是假的，但就是不能容忍钱是假的。”
“你会有实现理想的那一天的。”夏琪鼓励他。
郑熙擤擤鼻子，“离理想越来越远了。”
“我看你还是得找一个Boy Friends，免得一个人孤单。要不回家找个媳妇结婚再出来混？”
“我就算是一只癞蛤蟆，也不想娶母蛤蟆。打死我也不会和女的结婚的。”
夏琪大笑，问，“拍个戏要投资多少钱？是不是你找着投资了就能主演？一主演了就火了？”
“一般就一千万左右吧！”郑熙也不是很有把握地回答，毕竟他不是做制片的。“得看剧本、导演、和演员，如果这些都好，这戏还能在中央台播，再一炒作至少小火一把是可能的。”
夏琪听完不语看着盘子里的鱼，心里琢磨着。
郑熙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是爹地的，郑熙走进卧室接电话。
“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我在家呢！”
“那你去凯宾斯基吧！”爹地说。
接完电话，郑熙出来对夏琪说，“我得出去了。”
夏琪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今晚不去了。”
“不行，我得挣钱。”
“我给你。”夏琪起身拦住郑熙。
郑熙诧异看着夏琪，“你这是干吗？”
“打电话告诉你爹地，你不做MB了。”
郑熙伸手摸摸夏琪的额头，“你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啊！”
夏琪很认真地说，“郑熙，我们都是苦孩子，我们得互相帮助。你说的投资，我想我有办法。你就别做那个了。我不是心血来潮，一直在盘算这事儿呢！”
“天上掉馅饼砸我头上了。”郑熙根本没把夏琪的话往心里去。
“我他妈的和你说真的。你他妈的听不懂啊！？”夏琪吼叫起来。
“那我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难道你养我？”
“大不了，你去我那公司打工也不能再做MB。”夏琪把郑熙拉回到桌子前，把他按下坐到椅子上，“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我靠上了沈姐，很多人围着我转，我让其中一两个公司投资他们还巴不得呢，那是给他们面儿，是沈姐给他们面儿。知道吗？”
“我谢谢你的好意。”郑熙欲起身，夏琪又使劲儿把他按下。“好吧！那我再问你一次，你说的是真的？”
“字字句句都是真的，我是男人！”夏琪发狠说道。
郑熙很感动，凝望夏琪，“好，不做MB了。大不了我去给你打工。”
“走！”夏琪拉他起来。
“上哪儿去？”
“带你见我女朋友去。”
“不去。”郑熙有些发酸，放下身子。“你去吧！”
因为可以帮助自己的朋友，夏琪觉得有种自豪感，想狂欢，带着小柔和郑熙去狂欢，“走啊！今晚给你们一个特别的节目。”
郑熙依了夏琪，跟着他去学校接小柔。小柔见到夏琪尖叫了几声，把周围从教室出来的同学吓了一跳。
给他们互相介绍后，夏琪说，“走，我带你们去兜风。”
小柔借着灯光看着高高帅帅的郑熙，“你是模特？”
“是。野模，没有名气的。”
“你长得可真韩剧。”小柔挽住夏琪的胳膊，对郑熙说。
“韩剧？”夏琪知道小柔嘴里的新词儿多，一时没有明白这韩剧是什么意思。
“就是帅，很中性的帅。”小柔踮起脚尖亲了一下夏琪的脸颊，“要是他去演戏肯定是偶像级的。”
“他帅还是我帅？”夏琪逗趣小柔。
“还是你帅，你是夏帅。”小柔站在车跟前，等着夏琪给自己开车门，郑熙抢先给她开门。小柔上车，夏琪坐到驾驰位置上，郑熙坐到后排。
打着车，夏琪说，“我是瞎帅。咪咪，我带郑熙来就是想涉足一个新领域，投资拍戏，把郑熙给捧出来。你觉得有戏吗？”
车顺畅启动，小柔回头看了一眼郑熙，“你会迷死很多女孩儿和师奶的。”小柔回头又看夏琪。夏琪感觉她在看自己，看小柔，见到她眼里的意思是“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有这样的朋友？”
夏琪微微一笑，“其实郑熙以前是葛总的私教，现在不经济景气有做过模特，我想去试水做做文化投资方面的事情。”
小柔的疑虑没了，说，“他要去演戏，绝对比胡兵和李学庆强不知道多少倍。那我要对你好点儿，以后你就是一巨星了，成了巨星你就不理我了。”小柔戏谑郑熙。
“有咪咪这话我就更有底了。”夏琪开玩笑，“咪咪，你不会迷上郑熙吧？”
他对郑熙放心，郑熙是喜欢男人的；可小柔万一真要喜欢上郑熙，他们仨都会痛苦。
“我不喜欢小屁孩儿。”小柔冲口而出又后悔，赶紧回头看郑熙，“你别生气啊！”
郑熙笑，觉得小柔率性得真实；他自卑的灰暗因为小柔的率真给了他一抹悠扬的光亮，有了自信和自尊。夏琪也笑，小柔爱自己爱得这么坚定，他得意非凡。看着夏琪和小柔的后脑勺，郑熙猛然想起那次去赵新明的家，在新光天地低层的美食中心见过他们，当时自己还夸他们：真是一对璧人，般配得很。
北京很大有时候又很小，多少人会擦肩而过，多少人因为千丝万缕而又聚首！
车往的东边市区外面直奔，小柔不解大声问，“干吗去？”
“出了市区你们就知道了。反正我不会把你给卖掉的，放心。”夏琪道。
车驰到高速公路收费处，交费之后上了高速公路。
那车本来就是越野车，性能极好也只能在高速公路上跑起来，又是夜里，高速公路的车比白天少，夏琪把车开到了100码，惹得第一次飙车的小柔和郑熙狂呼不止。
到了早晨，夏琪才把他们各自送回家，自己到公司洗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个多钟头。虽然才睡了一个多钟头，可是他精神竟然比平时还有劲儿。
在夏琪看来：自己是一条鱼儿，葛列和沈姐是他向上游的左右鱼璞，小柔就是掌握他方向的浮标。
现在夏琪坐上了一部电梯，一部观光电梯，看着自己熟悉的北京慢慢往上升，到达顶层就可以俯瞰这个生育他的城市了。
把自己拽进这部电梯的人是葛列，他不能忘了他。在那个会所见到的那些壮男彻底颠覆了他，他就觉得自己和他们是一样的，只是他们没有机会而自己得到了进入这部电梯的号码牌。
他一直猜测：既然葛列早就认识郑熙，那么葛列应该和自己一样和郑熙有过关系？自己没有什么回报葛列的，唯有身体。
忙碌了大半天，下午要下班的时候夏琪跑去找的葛列，“葛总，我在西山那块儿买了一别墅，您有时间去看看？我们好久没聚了。”
沈姐的西山美墅葛列也从来没去过，刚好下班时间快到了，葛列同意去看看又打电话给王妍问她有事没有，王妍说约了人吃饭。
夏琪是有准备的，买了一些熟食还有酒放在车里。
夕阳的余晖把山野和树木都染成了金色，怡然恬美，明信片一样的旖旎，媚惑得虚伪，道路蜿蜒。只是这些景色和身边的夏琪给了葛列迷醉，这段时间紧张的神经在夏琪身边和这景色的感染之下得到了舒缓。
黄昏使人昏昏，斜阳落，直扯得人往下沉，沉在这黄昏里。
到了别墅，夏琪领着葛列参观了楼上楼下后，俩人就在客厅喝酒吃东西。酒过三巡，夏琪有了些许的醉意也就有了胆儿，突然抱住葛列。
葛列僵硬在那里不敢动弹。欲望，克制，孤独，周旋，算计，暧昧，全在葛列身体里沸腾。
“哥，我喜欢你。”
葛列要推开他，夏琪抱得更紧，“哥，你知道我和那个男妓做过。做了之后我发觉我喜欢你，对别的男人当然没兴趣就是只喜欢你。”
“夏琪，你醉了。”葛列无力推着夏琪。可是夏琪抱得很紧，好像有胶水在他们之间一样黏住。
“我只是有些醉，但是也只能借着这醉意说出我的心里话。平时我要说出来，我担心你不接受；你不接受的话咱们连兄弟都没得做了。”说着，夏琪解开葛列衬衣的扣子。
“你不能这样。”葛列起身，在那里来回走着，心底挣扎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吗？对你做这些吗？”
葛列盯着他，摇头。
“因为你要和妍姐结婚了，给我的感觉就是我被你抛弃了。我没有兄弟姐妹，就你这么一哥也要离我而去了。”夏琪说到这里，是真哭了。
“我要结婚了，你还这样，你对得住我吗？对得住你妍姐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就是喜欢你。”夏琪噙着泪，说。
葛列的心软了，可是他的身体周围好像有藩篱围住他，让他不能往前迈一步，就呆呆站在那里看着夏琪，翕动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你反感我也好，讨厌我也好，我今晚把心底话说出来，心里痛快了。随你怎么想！”夏琪自己也搞不清自己是真的喜欢葛列还是在演戏。但他对葛列说话的时候，葛列的表情又让自己感觉自己是真的喜欢葛列。这个喜欢和喜欢郑熙还不太一样。
“如果说喜欢，夏琪你听好了，那也是精神上的不可能是肉体的。”葛列走近夏琪，弯腰看着他的眼睛，在夏琪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葛列的话让夏琪看到了希望，他一把勾住葛列的脖子，嘴巴贴了上去。葛列没有站稳倒在夏琪身上。夏琪用舌头想去撬开葛列的嘴唇，但是葛列紧闭着。
防线就要坍塌，葛列一个劲儿提醒自己：把持住，葛列。
猛一使劲儿葛列挣脱开夏琪像个逃犯一样逃离了夏琪的别墅――不，是沈姐的别墅。
四周都黑漆漆的，只有路灯在树丛里发出黯淡的光线，葛列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走进树林里他先是抽噎着继而哭恸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想哭。而且哭得那么恸。
悄悄尾随葛列的夏琪看到葛列在哭，耳朵听着他的哭声，两行热泪也不停滚落下来，就像小时候倍夏奕第一次呵斥自己没出息委屈得大哭那样流泪不止。



9.1
葛列真的是疏忽了夏琪对他的真情。
他一直坚定地认为，夏琪由一个直人受郑熙的引导变成双性恋，现在既要献身于自己，又和小柔谈恋爱，无非还是受利益的驱动：进入公司的高层，接手沈姐妹妹那家由他自己掌管的平京公司，获取想要的一切。既然他需要这一切，而自己眼下忙于婚礼，无暇顾及手上的工作，不如先给他做着，等婚礼结束后再做打算。这样做还可以考察一下夏琪的实际能力！
对于和王妍的婚礼，双方家长都想把它做成京城的世纪婚礼――那些明星暴发户或者傍上豪门少爷公子的豪华婚礼无非就是诈富的把戏，是一种小人得志唯恐世人不知自己过上了好日子的SHOW。
这葛家和王家的联姻可是实打实的豪门姻缘，红色贵族加上厚实的家族实业，自然婚礼也将是一场豪门盛筵：在来宾的名单上，葛列和王妍邀请的都是自己的好友，但是葛梁盛和王妍的父母邀请的则是政界要人、军界将领和商界名流，他们要把子女的婚礼做成一个扩大自己人脉和加强彼此关系的盛大PARTY。
开始时，葛列并不同意这样做，但被葛梁盛不满地驳斥了一顿后，他也就干脆袖手旁观，好像这个婚礼和自己无关一样，到时自己盛装出席就行了。
要借婚礼之由交出工作还是得先和沈姐商量。沈姐当然很重视葛列的意见和建议：葛列要结婚，继续和自己在生意上合作，做自己的一个情儿，这都是令她一百个放心的，目前，让她内心仍然存在一丝戒备的人不是葛列而是夏琪，毕竟他只是一个打工的、一个由下往上爬着的低层小人物。
“葛列，你要是做了甩手掌柜，夏琪应付得过来吗？”
“他跟了我几年了，遇事不会擅作主张的。”葛列对夏琪也是有戒备和提防的，只不过凭他对夏琪的了解，他自信自己还是能掌控一切的。
“那就好。”沈姐突然母性大发，“其实，夏琪这孩子也挺可怜的，开的车是你给他的，房子是我借他的。唉，想着就有些心酸。”
葛列希望夏琪过得好，沈姐提到这个。他不直接说“那你把别墅过户给夏琪吧！”而是就借着说自己暗示沈姐，让自己拐弯给沈姐一个下坡道，“那辆Q7夏琪很喜欢，我准备过户给他。”
“你对他真好。夏琪遇见你这贵人是他的造化啊。”
葛列就势道，“能得到沈姐的庇荫那才是我们的造化呢。”
“互助互惠！”这是沈姐的做人行事风格。
“嗯！”
“还有你和王妍度蜜月的费用由我包了，算是我送你们的结婚礼物，好好享受新婚的快乐。”
葛列嘴里连连说着感谢，又闲扯了一些其他事情才把电话挂了。
自己的婚礼自己成了一个旁观者，公司眼下也成了甩手掌柜，这让葛列有了时间发呆：要不要约耿军见面、吃个饭什么的？
他马上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婚前一定要禁欲，不能和同性亲近和做。
抬眼看看外面说着电话的夏琪，葛列决定缓和他和夏琪之间因为自己的造成的尴尬局面，免得让夏琪有心理负担。
夏琪想起北京开发银行贷款的事情一直没有着落，就打电话给沈姐，可是一直占线，好不容易打进去了，夏琪一阵高兴，“沈姐，我申请的那笔贷款北开还没动静。”
“找北开风险管理处的胡处啊！”沈姐皱起眉头，心想：怎么这笔贷款还没批下来？难道事事都要自己出面吗？那也太给这些人面儿了。
“可他们还是悠着呢。”
“对他明说给他一百万好处费，我看他批不批。”沈姐深谙此道，眼睛都不眨巴一下说。
“好，有您这句话我就好办事儿了。”
“今晚我可能有时间！”沈姐听到夏琪的声音就蠢蠢欲动起来但她不明说。
“多晚我都等着你。”夏琪捺低了声音带着些许轻佻说。
“行吧，我挂了。”沈姐笑嘻嘻挂了电话。
“沈姐，还有一个事情，我想做一个文化投资的项目，拍电视剧。”
“这是哪一出？”
“就是为郑熙，捧郑熙出来。”夏琪直接说。
沈姐不想理会这事儿，“这事儿你去和你们葛总商量。”
得了沈姐的指示夏琪立马起身去找葛列。
一直看着夏琪起身离开办公桌、其他人办公桌之间的过道、敲门、进门、微笑、颔首、坐下的葛列，脸上始终保持着没有了讥诮的微笑。
“葛总，有个事情我拿不定主意。”
“嗯？”葛列把手交叉支撑着下巴，看着桌面，问。
“我想做一个文化投资项目，拍电视剧。刚好最近熟络的几个公司都有做这个项目。你觉得我攥他们做一把行吗？”
“怎么想起做这个项目？这不是我们的特长。”葛列听到他说要拍电视剧，大概预估到夏琪是为了帮助郑熙。他们做朋友做到了这个程度了？不过，夏琪帮这忙也不费力，让他去做吧。葛列思忖后，道，“真要做你就把这个项目挑起来自己不要掺合进去。”
“行！”夏琪也不懂拍电视剧的制作流程，就是要用沈姐和葛列的资源做成这件事情。“我做这个是为了――”夏琪看着葛列的脸色迟疑着。
“为了你的朋友？”
“是！就那个郑熙。”
“这样！”葛列点头，“你带着他，把我们的关系给他后就抽身出来。”
“好！那我办这事儿去了，还得去北开。”夏琪心满意足离开了葛列的办公室，眼前浮现出那晚葛列恸哭的背影和声音让他难以忘怀，他确定葛列有着太多的隐衷，自己不能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给郑熙打电话。打通之后很久没人接听，他骂道：靠，这个时候又在接客。
一会电话响起，郑熙打过来的，“找我有事吗？”
“废话。”夏琪捺低了声音说，“沈姐和葛总这边我都说好了，一会我带你去两家公司，直接说让他们投资拍戏。后面的事情就要你自己去做了。”
郑熙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
事情很顺利，夏琪和郑熙先到了一家公司――来之前沈姐的秘书已给这家集团公司的老总打了电话，老总又给下属的文化公司老板打了电话――到了这家公司，那BOSS知道夏琪是沈姐的心腹又和葛梁盛的儿子葛列称兄道弟，怎么不给面儿呢？求都求不来的人啊！
“我们刚好要上一部新戏，是个著名导演来导。你就不用找别的公司了，交给我们就成。”老板说。
“那就谢谢您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这个事情您就和郑熙谈吧。”拿着沈姐的通行证一路畅通，夏琪不用操心郑熙的事情了，叮嘱那个公司的老板，走了。
老板赶紧把自己手里的剧本递给郑熙，“刚好我们在筹拍一部新戏，还有两个多月就开机了。这是剧本，里面角色你自己选。至于导演也已经敲定。”
“谁？”
老板说出一个名字，触动了郑熙往事的开关：刚来北京，郑熙如同一只无头苍蝇一样，见到电影学院的、电视台的、见到模特公司的、见到影视公司的尤其是导演就当佛来拜。好不容易通过一个演员认识了这个小有名气的偶像剧导演。这导演刚刚以一出唯美的手法拍出了一部美轮美奂的电视剧，正大火而特火。
那个演员也是G，和这个导演好过一阵子，在他导的这个戏里演过一个角色，二十集的戏演出了四集，已经非常不错。演员虽然没有出名可戏不断，以为自己推荐郑熙，那个导演一定会帮忙。谁知道郑熙花了一大笔银子给导演买了礼物又请吃饭、唱K然后上床，第二天就再也没有了消息。他打电话，那导演不接，发信息不回。郑熙彻底失望了！
郑熙不语坐在那里看着剧本等着导演到来。看着看着就走神了：倒要看看今儿这厮怎么面对自己。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导演进来，郑熙抬头拦截住了他的眼光，微笑，鄙夷的。
“这是郑熙，我的意思让他主演这新戏。”老板起身给他们介绍后，说。
郑熙没有起身，今非昔比。
导演看老板的表情和郑熙的态度知道郑熙现在有了来头，要不老板不会这么说话，好像没事儿人一样拍着郑熙的肩膀，“郑熙，我说什么来着？是金子总会闪光的吧？机会也是给那些有准备的人的。我们老板是慧眼识人啊！”
“要不你们去会议室聊聊？”老板提议，走到导演身边耳语了几句。
导演连说好，脸上堆砌着谄媚的奴颜。
郑熙起身，导演说，“跟我来。”
到了会议室，导演在前、郑熙在后，所以他就关门，见导演坐下，问，“我上你的戏还有什么条件？要玩儿的话，现在我就脱衣服。”
“别！郑熙，我哪儿敢碰你啊！我也就是一打工的，哈哈！”导演起身把郑熙按下坐到椅子上，凑过身子对郑熙说，“选了几个男演员，不错。你现在来了，肯定是男一号了。那几个要不要见见？”
“见面分分钟钟都可以。”郑熙不屑。
“那我做东约他们来吃饭，大家玩儿玩儿。”
郑熙想：既然现在自己又进入娱乐圈了，怎么着也得扎堆才行。说，“好！”
导演一阵忙活，打了一通电话，约好时间和吃饭的地儿，就和郑熙赶着去了。想出名的演员排着长队在等着导演给机会呢！
郑熙还以为他和导演到早了，进了包厢一看，五个男演员已经在那儿坐着等着他们了，其中一个处于上升、每天都有大小新闻出现在娱乐版面的小生赫然在列。见他们进来，都起身。导演给他们介绍了郑熙，那几个男演员知道郑熙是有靠山的，晚饭成了以郑熙为中心的饭局。
敬酒、猜拳、罚酒，郑熙没有高兴，相反心里是凄凉的：他们多像过去的自己啊！
不到九点，小生说，“今晚直落，我请客，去唱K。”
买单之后一行人来到工体附近一个酒吧，进入包房，什么都准备了包括粉和药。郑熙不会嗑药更不会搓麻，不是洁身自好而是性格使然――他对这些没兴趣。
郑熙已经和他们玩儿熟了，于是有人出主意，“谁输了谁就脱衣服。”
玩儿骰子谁都有输赢的时候，一会在座的人上面的衣服都没了。导演挺着一个松松垮跨的肚子，让郑熙看起来十分恶心。
午夜，郑熙接到夏琪的电话，问他事情怎么样？
郑熙说，“一切顺利。顺得我现在好像在做梦。”
夏琪嘿嘿干笑了几声。
“要不要出来玩儿？”郑熙心底对夏琪有一万个感激。
“不了，我要睡觉了。”夏琪挂了电话。
傍晚他就在美墅那边等着沈姐来，一直等到给郑熙打电话，沈姐也没出现。他估计是沈姐老公今儿早早回家了，她不敢出来。既然这样，他也不敢打电话给沈姐。和小柔说了半个小时的电话才给郑熙打的电话。
难得自己这样清闲一晚上！他头枕着胳膊，很舒服躺在床上。累，还有事情都顺利，心情倍儿好，一下就睡着了。
郑熙把夏琪的电话挂了，对在座的人说，“我要回去了，明天还有事情。”
大家都说他不给面儿，这么早回家没意思。导演起身过来，低声问，暗暗示意那小生，“郑熙，看中谁没有？”
郑熙摇头。
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也不敢玩儿，怕人查岗。没关系，进了剧组就好了。我给你安排。”
说着“别这么客气！”郑熙告辞了这群人，小生追了出来，“有时间我们约着吃饭、玩儿吧！我有几个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好，好！”俩人各自把彼此的手机号码输入到手机里面存储起来。
小生不无炫耀说，“今晚是我请客大家玩儿，其实是有人来买单的。”
郑熙一微笑，心知肚明：他傍着一大款呢，大款也是男的，但据说这小生不是G为了名利被这大款包养了，可谓在自己小有名气的星光大道上又增添了重重的砝码！
郑熙对小生说，“我改天约你，你去玩儿吧！”
小生一边回头对郑熙挥手一边往里走。
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的红男绿女，街边停着名车豪驾，可能就有大款送给小生的车吧！眼前的奢靡让郑熙有种想哭的感觉：终于熬出头了，可是还有多少没有熬出头的人啊！这些外表光线让人仰慕的明星只是另外一种MB的版本而已。
丑恶四处、龌龊遍野，有洁癖的人是不能在这样的世道生存的；骗人骗己是不需要理由的，只需要你有承受龌龊的能力。
他想不龌龊，身边没有芜杂，那只是一个梦想。他已经兑变，身体像蛇一样兑了一层皮下去；灵魂也兑变了，才能在这污糟泥沼中前行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岁月和红尘点化混迹于低层想成功的人成了别人，你不想成为别人，亦被放逐在他乡和名利场之中早就自己成为自己都不曾相识的自己。

翌日，夏琪准备去北开找胡处，既然拿到了沈姐的尚方宝剑就不怕那厮不卖自己的面儿。
在去北开的路上，沈姐的电话来了，“小夏，你在干吗？”
“我现在去北开呢！”
“昨晚我身体不舒服所以早早睡了。”
“那今晚？”夏琪试探而又小心问。
“看我的安排吧！”沈姐不明说，等于就是默认了。
挂了沈姐的电话，夏琪给郑熙打电话，“你不是一直想去我西山美墅看看我的房子。沈姐今晚也要来。”
郑熙一下明白了，有点儿懵，夏琪对自己说什么事儿了？就傻乎乎地问，“没有问题。我现在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
 “靠，帮你我可不图你回报。我们都是难兄难弟，互相照应吧！”夏琪在葛列、沈姐、小柔面前处于下风，可在郑熙跟前就有了强势的感觉，所以，夏琪对郑熙便有了怜悯之心和爱护之意。“不和你扯淡了，我到了。办完事儿再给你电话！”
来到风险管理处见到胡处，他以前那副冷脸寒眉不见了，热情招呼着夏琪坐下，又拿出明前的新茶给他沏上，忙完这些，胡处坐回自己的位置，把两只手掌平放在桌面，“小夏，那笔款子的事情我这就给你批。”
“谢谢胡处。”夏琪看他这表情明白，是沈姐给他打了电话才会有这效果的。“胡处，今晚咱们一起吃饭吧！朋友得多聚才是。”
“今晚啊？”胡处右胳膊撑着下巴，考虑道，“我得想想有安排没有。”他放下右胳膊，拿过一个本子看了看，“行，那就今晚。”
夏琪呷了一口茶，味道清香，沁入心脾。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伸出手和胡处握手道别，“那就七点在您喜欢吃饭的地儿见。”
“好，好！”胡处紧紧地握了握夏琪的手，。
走出胡处的办公室，夏琪心底骂道：狗官儿，孙子！
开着车，他给郑熙打电话，“现在有时间没有？”
“我马上要去锻炼。有事儿吗，哥。”郑熙问。
“我要给葛总做伴郎，得去买一套礼服。你做模特出身的，选衣服一定没错。”
“这个要紧。”听说夏琪做葛列的伴郎，郑熙心里酸楚起来，但没有在夏琪跟前流露，“五点我在国贸等你吧！”
夏琪一算时间，和胡处约的是七点，时间来得及，就说，“好。”据夏琪了解，胡处那厮是个好色之徒，今晚请他吃饭还得准备一漂亮妞儿才成，就问郑熙，“你有认识和熟悉的女模没有？不但条儿要好盘儿也得漂亮。”
郑熙想了想，“有个骚货，怎么啦？你要啊？”
“不是。我他妈的请一狗官儿吃饭，丫好色，不准备一女的，难道把你当作女的给他使？就是你愿意，那厮可也不好这口呀。”
“靠！”郑熙骂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放心吧你，我叫上那骚货。”
“你对女人这么仇恨？怎么在你眼里女人都是骚货和贱货呢？你呀，心态有问题。”
“我犯得着和女人置气吗？习惯这么说而已。好了，五点国贸见。”
打车去加州健身的路上，郑熙想着葛列结婚的事情：结婚可以改变什么？结了婚就不是同志了吗？不可能，天性难违！我看葛列能守住多久不找男人做。
他心底冷笑，迷惘又袭上来：可是，我的感情在哪儿呢？我的归宿又在哪儿呢？结婚是不可能的，一直想找个BF也没有遇见合适的。如果自己不是MB，葛列会和自己好吗？靠，怎么又这么想？郑熙骂自己。
一路上，他的思维就在希翼和否定之间不定地跳来跳去。到了加州，进到更衣间，他愕然看见了正在换衣服的葛列。郑熙心跳加速又踌躇起来：是过去打个招呼还是形同路人？
葛列没有注意到郑熙，正专心地换着衣服。
看见葛列专注的表情，郑熙决定还是不去打招呼，就换了一个地方换衣服。过了一会儿，听见门响，他知道葛列出去了。要不要继续锻炼？要锻炼的话就会和葛列遇见，他倒不怕尴尬，就是担心葛列多心，觉得自己是故意来堵他的，那会让葛列更加反感自己。
他以为自己只记得他离去的背影，面容在自己心底模糊，他们不曾有过缱绻只有疯狂，知道那是来自于他真实的而做出的举措，他很想过去或者他过来问自己：你好吗？
这只是臆想！
已经换好背心下面还没套上运动裤的郑熙站在那里左思右想，这时手机响了，是教练打来的，“郑熙，你什么时候到？”
“我在换衣服，马上就来。”还是照常锻炼吧，葛列看见怕什么？他要打招呼就回应一声，他要把自己当作透明的，我也只当没看见他好了。郑熙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坦坦然然换好衣服出去了。
教练已经在那儿等着他了。郑熙锻炼一向是不做热身的，而是用几组腹肌训练替代了热身。他扫视了一下四周，没有看见葛列，估计他在跑步机上热身，郑熙想。
做完近二十分钟三个动作的腹肌训练，他就看见葛列和他的私教走过来练背部。葛列是一身的白色运动装。据说，喜欢白色的人都自恋，是这样吗？郑熙瞥了葛列一眼，想道。
葛列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郑熙：是招呼他还是装作不认识？郑熙看他的那一瞥正好被他拦截住了，他微微点点头走了过去。
彼此眼神的一个对接，早就看个清楚。在密密匝匝的北京芸芸众生之中，他们相遇，又故意地走散。从此两茫茫，一步一惊心，一岁一枯荣。
葛列延长的视线连接了他的眼神，郑熙松了一口气，紧绷的面孔也换了笑颜，他们之间尘埃般的细节都是他们只可意会的大喜悦！
郑熙想到一句话：只要你不怕失去就不会失去。
现在用在他和葛列之间，妥帖吗？
拉杂的人不断从他们视线之中行过，回到繁杂的现实世界里。
他今天是肩部和胸部训练，和葛列不在一个运动区，这样倒好，至少不会让彼此无所适从。在做动作的时候，可以从镜子里看见葛列和私教在自己后面训练，于是，郑熙也就不时地瞄上一眼。
“专心一点儿，郑熙。”教练提醒他。
“力竭了。”郑熙气喘吁吁放下杠铃。
这堂训练课的质量不好，原因不在教练，是郑熙老走神。一走神就心有余力不足了，还特别累。
好歹练完了，郑熙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休息了很久才懒洋洋去洗澡。
葛列和他一样，这堂课练得很累，想游泳都没有了力气，就急急去洗澡。他也没注意对面淋浴的人是谁，自顾自地拧开了水龙头洗头。
郑熙一抬头，看见葛列站在自己的对面。又见裸体的葛列，他下面立马就有了反应，赶紧背过身把热水关了用冷水浇着自己，想让下面遇到凉水后蔫下去。
洗好头，葛列看了一眼对过洗澡的人，那背影是熟悉的――郑熙。看他是背对自己的，也明了他是在回避自己，不禁为郑熙的善解人意心动了一下。最终他放弃了招呼他的打算，草草而默默地洗干净了身体，提着脚跟走了。
尽管两人这样互相回避着，最后还是在离场的时候在前台撞了一个正着。葛列先开口，“练完了？”
“哎！”郑熙一边笑嘻嘻地说，一边和葛列一起往外走。“听说你要结婚了？”话说出来郑熙就后悔了，这等于把夏琪给出卖了。葛列的生活对于郑熙来说是一无所知的，结婚这种事儿也只有夏琪会告诉他，没别人了。但是他已经为葛列准备了护身符，虽然夏琪帮助了他，为了保护葛列他做了卑鄙的准备。
“嗯！”葛列有些于心不忍这样对待郑熙，歉疚道，“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吧！”
“我去国贸，走着过去就行了。”郑熙还想先去吃点东西，练完后肚子有些饿。
“我有点儿饿了，要不要一起吃点儿什么？”葛列的邀请让郑熙有些愕然，而葛列在发出邀请之后，也觉得自己太冲动，郑熙的身形和打扮太招人眼球，要是遇见一熟人什么的就糟了。
“不了，我约人了。电话联系吧！”郑熙是个明白人，也不想因为自己带给葛列什么麻烦，就婉然拒绝了。葛列也说“电话联系吧！”可郑熙知道，这纯粹是客套，葛列是不会和他联系的。
“嗯！我走了。”葛列若有所思地转身走了。
他等待葛列不过是蹉跎岁月，但他愿意。
看着葛列离去的背影，他孤影伫立街头。他不惧怕分离但敬畏分离。
想到他要结婚了，郑熙已经有了自己的安排：回家看看父母，顺带装修一下房子了也可以安心研读剧本。
他以为要靠自己和别人才能到达目标，没有想到夏琪成为一个突兀的路标改变了他的行程。
在路边的书报摊上他买了一本家居杂志，拿着它去了中国大酒店大堂的咖啡座。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着杂志，想象着自己的房子该装修成什么样子：要是有个BF和自己一起住在里面就好了！看着那些漂亮的家居图片，这个想法又闯进他的脑子里。
手机一响，他还以为是夏琪打来的，可一看来电显示是葛列的名字，就赶紧接听，礼貌而又疏离地说，“葛先生，您好。”
“嗯！”葛列在电话那端静默，好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郑熙拿着手机静静地等葛列说话。
“我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郑熙豁然明白，直接道，“马上吗？我在中酒，我去开房吧！？”
“嗯，我估计半个小时可以到。”
“行，葛先生。”郑熙一边说一边招手让服务员来买单。
放下电话，夏琪的电话就进来了，“靠，你丫的业务可真够繁忙的。现在在哪儿？”
“我在中酒大堂。”
“那我过去。”夏琪说罢挂了电话。
郑熙对男装那是再熟悉不过了走进了一个顶级品牌专卖店，随手拎过两套礼服，“你去试试吧！”
“你就这么打发我？看都没看让我去试。”
“选衣服你就相信我的眼光吧！”郑熙心里急脸上没有流露。
服务员请夏琪去试衣间换衣，郑熙看着手表，担心耽误了和葛列约会的时间。
夏琪穿着那套礼服出来，郑熙眼前一亮，“不错，大帅哥。再试试那套吧！”
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夏琪嘴角一咧，得意一笑，又钻进了试衣间。
再出来，看起来就没第一套那么帅气和得体了，郑熙摇头。
夏琪在镜子跟前转了转，左右打量，“我挺喜欢这身的。”
“还是第一套好。”郑熙直言，觉得夏琪的品味真有问题。
“你说第一身好，可我还是觉得这身好，我两套都要了。”夏琪豪气冲天地说。
“花的是你的钱，买就买呗。”郑熙有些嫉妒夏琪，又有些鄙夷他。“要不要再看看其他的牌子？”
“不用看了，就这两身吧。男人买东西哪有那么事儿逼？”
粗俗！郑熙看着夏琪暗道：和葛列还真不在一个档次上。
拎着袋子，俩人出来往电梯那边去，郑熙说，“饭局我就不去了，我让那妞儿和你联系吧！”
“行！”夏琪答应后转念一想，“那你今晚不去西山了？沈姐要过来呢，你来了我才好说你的事儿啊！”
“应该过得去。”
“那你现在干吗去啊？”夏琪心里有点不悦。
“我干吗你管着吗？我就在附近办点事情。”郑熙撒谎道。“完事儿就给你电话，还得坐你的车去西山那边呢。”
他要见到葛列的心情很急迫。
开房刷卡付费的时候，郑熙还是挺肉疼的：就两个小时啊，值得吗？
但是，在葛列进来的一霎那，郑熙那肝疼肉疼的感觉就立刻消失了，内心只有喜悦。俩人都刚锻炼完，洗过澡了，可是葛列还是准备再洗一遍，郑熙也只好跟着他进了浴室。
他们共有一个莲蓬，春雨似的倾泻敲击着肌肤，满身的泡沫让身体看来像两条鱼，游弋在透明又深深的水里，那水看起来就像是薄透的未来。葛列是一条被人扔上岸的鱼，匍匐在水中多年，他是需要这如春雨一般的雨的。水中才是他自游的世界，才是一条鱼的生活。
他们莲蓬头洒下的雨里一样紧紧抱着，郑熙喃喃地说，“我想你。”
“我就想抱着你休息一会儿。”葛列闭着眼睛，让水在自己脸上流淌。
郑熙亲吻着他的脸、眼睛、鼻子，“走吧，上床去。”
葛列像个木偶一样任郑熙给自己擦干身体躺到床上。郑熙搂住他，脸贴着他的脸。
他侧身抱住郑熙，“就这样抱抱吧！”
郑熙错愕地微微抬头看他。
葛列误以为他担心自己不给钱，就说，“房费和钟点出钟费我照给。”
“你知道什么样的东西可以弄脏我们的世界？就是垃圾和钱。”虽然心疼钱可花在葛列身上郑熙是没有怨言的，他有些赌气又打蛇顺辊，道，“随你。”
“是夏琪告诉你我要举行婚礼了？”葛列幽幽地问。
郑熙只是点头没出声，葛列和他贴着脸感觉到了他的回答。说到夏琪，郑熙猛然想起那天在床上说的话，就说，“夏琪一直怀疑你是G，说是一直在试探你。”
夏琪的心思没让葛列吃惊，嘴上只是“嗯”了一声，意思是自己知道了，心里暗想：随他试探吧！现在他已经接手了公司，也该满足了。
“有个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郑熙歪着头观察着葛列，犹豫着。
“说吧。”
“夏琪给我找到了投资方，投资拍电视剧，让我主演。已经谈妥了，明天签合同。”
“这是好事儿。”葛列思忖道，“是投资，那就是可做的一笔生意，不是打水漂玩票。我不太懂娱乐圈的事情，他要帮你，你要提醒他谨慎行事，免得太鲁莽。拍电视剧也是要赚钱的，要有市场的。”
“知道了。”郑熙知道葛列是懂得投资规则和游戏，听他的没错。“我自己在北京混了几年也有些关系，给他们说说一起做。”
“做生意也是要替对方考虑的，把握风险。”葛列再次提醒他。
“好的。”郑熙抚摩着葛列的胳膊，问。“你想做吗？”
“要做就是最后一次和男人做了。”葛列凄然道。
“那――改天吧，你不累的时候再做――去我家――我准备回老家一趟，戏开拍还有一段时间就在家待一段时间再回北京。”
葛列敏感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因为我的婚礼你要离开北京？”
郑熙想回答“是”又觉得这样回答会给葛列负担，说，“不是，我得回去装修房子，让爸妈住进去。”
“你是个好孩子。”
郑熙笑道，“你才比我大多少？老叫我孩子。”
“我管比我小的都叫孩子。”葛列爱怜地看了他一眼，抓过烟，抽出一根塞到郑熙嘴里，自己也拿了一根。郑熙连忙拿过打火机，给他点上后才点燃了自己嘴里的烟。
葛列抽完烟起身去洗手间刷牙，回到床上见郑熙嘴里嚼着口香糖，就抱住他的头热吻起来。香口胶的甜味儿传到了葛列嘴里，他紧紧咬住郑熙的舌头。郑熙疼，轻轻推他。葛列吻完躺下，出了几口大气。
“抽完烟干吗刷牙？我喜欢你嘴里的味儿。”郑熙说道，撑起身子把嘴里的香口胶吐到烟缸里，爬上葛列的身体，从他的耳朵眼儿开始一直舔到阴茎。
葛列身体一阵抽搐，“不要。”
“你不是说最后一次吗？我现在就把这最后一次要了。”
郑熙说到“最后一次”，葛列心底那股不知名的怨气和抵触就充盈了整个身体，他一把狠狠推开郑熙，坐直了身体，好像郑熙身上有细菌一样惊恐地看着他。郑熙还要探头去含葛列的阴茎，葛列触电一样跳下床，指着郑熙，捺低声音但又愤懑地说，“我恨你。我恨自己是同志。你知道吗？要是再和你做，我怎么结婚？”
“你就是结了婚还是同志。”
葛列点头，“我当然知道，我还是同志，但是我可以克制自己。你让我放纵，你让我沉溺其中。”
“我喜欢你。”郑熙看着葛列的眼睛，“你结了婚随时可以找我。”
“找你？还不是为了钱。我要是没钱没地位会来消费你吗？你会喜欢我吗？”
郑熙被葛列的话打击得厉害，第一次起身对葛列吼道，“我也恨我自己，但我不恨自己是同志，我恨的是我做MB让你看不起我，也配不上你。”
他的吼声把葛列怔住了，他警觉地看看门，担心被门外经过的人听见。
“你克制自己？你喜欢夏琪，但夏琪不是你那个阶层的人，你和那个警察，不，他现在是公务员了和你相当，所以你选择了他。你也喜欢我，可你就是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为了钱？是的，我为了钱。谁不是为了钱？可我敢说我喜欢你而你不敢。我鄙视你。”
“你鄙视吧。”葛列无奈而又无力地说。
郑熙过去抱住葛列，“你就是不给钱我也愿意和你做，我只要你高兴和满足。”
“你不是我的性工具，你是人，郑熙。”葛列搂住郑熙的后背，“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这个念头曾经产生过，但是我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那怕婚后我还找男的，也不会和你在一起。除了每次给你钱，提醒我你是MB，我都差不多忘记了你的身份，更没有想过因为你是MB就看不起你，或是觉得你配不上我！卖身？谁没有卖过呢？不同的形式和方式罢了。那次在丽晶，我就卖身给一个老女人，只是换来的不是金钱，而是一个大大的项目。你说我会看不起你吗？只是因为我马上要结婚了，想起你会让我分心，那我就没法经营好我的家庭；而且，如果和你好了也没有时间陪你，只是在我需要时叫你，那不还是把你当作我泄欲的工具。我想，只有你到了结婚的那天才会明白我的心情的。”这是葛列对郑熙话说的最多的一次。
“即便你出名了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我真的是没有时间能和你在一起。郑熙，我提醒你，做了明星那些记者可能会挖出你成名之前的所有，虽然靠自己付出得到金钱是应该的，可是这个社会不允许一个卖过身的人成功。”葛列一下想到“运动一身”在网上把自己的号码公布出去的事情，又道，“你也最好给你爹地和朋友打好招呼，别把你做过MB的事情对任何人说。你知道，人一旦出名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可能是金钱的也可能是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现在网络泛滥，阴暗扭曲的人很多，要是在网上发个帖子，你整个人就完了。你去看看天涯那些发帖子的G无端的谩骂和辱骂就知道这些G是多么的阴森和令人恐惧。” 
郑熙打了一个冷颤，他也在网上谩骂过，知道那些谩骂和辱骂的语言有很狠毒，不去想这个，还是纠缠问葛列，“你结婚难道就能退出同志圈证明你不是同志了？”
葛列很坚决地点头，凝视着郑熙又再次点了点头，“尽量忍着。”
这话很沉重，让他们无语面对现实。繁杂的京城被隔离在外，这是他们的时间和空间――不是他们在屋子也不是他们的床。郑熙想和他一直这样躺着，躺到干枯成了两具木乃伊。可，这是，一个，希翼，郑熙的，不是葛列的。
“你是自己在欺骗自己，给自己找借口和理由。”郑熙突然愤怒了，喷发了，放开葛列，狠狠地说，“你走吧。”
葛列不说话，慢慢穿上衣服。穿好之后，他也没看郑熙一眼，径直往门口走去，郑熙赤身奔过去。
“你放心，我会把钱汇到你卡上的。”葛列讥诮说。
“你才是整天想着钱的人。我拦住你是不要你走。”
“让开。”葛列捺低声音严厉地说。
郑熙不顾一切抱住葛列。葛列使劲儿挣脱，也是在挣脱自己本能的欲望。一来二往，俩人就在那里撕扯起来。
“你不要这样不要脸好不好？”葛列一边喘着一边吼道。
“不要脸”把郑熙被胶水一样粘在那里、定格在那里，看着葛列楞楞地站着。少顷，他对葛列嚷道，“你滚，你滚蛋吧！做你的好丈夫去吧，做你的名流去吧！我是不要脸。我回家人家问我你在北京干吗？我说在做模特；人家问我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我拍的广告，我没法回答，因为我在北京做着他们认为天底下男人最不要脸的事情，一个男人根本不该做的事情。你滚！”
葛列是最怕伤害人的，他没想到自己情急冲口而出的话会让郑熙如此愤怒，如此受伤。但是，他说的也是事实，人人不都得都面对现实吗？“夏琪说的那个事情我会过问的。我只能给你做这些。对不起，郑熙！”
“你滚。”郑熙咆哮着。
葛列低着头，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走出了房间。
开着车，葛列把车窗全部摇下来，想让风把自己吹得冷静下来：就是自己婚后要找BF，他也确实没有考虑过郑熙，唯一的人选还是耿军。对待耿军，他也是保持着距离的，和他的交往谨慎而小心。婚期临近，他不愿意再发生什么让王妍怀疑自己的事，还是就专心于自己的婚姻吧。
葛列对耿军的态度是不远不近、不疏不离，而耿军则依然自信：我就不信不能拿下你！你不谈感情不代表你不渴望感情。俗话说“心诚，铁杵也能磨成针”，耿军就是这样一个自信乐观的人，看准的人和事情就狠狠砸，不信自己砸不碎。
他打电话给葛列，“我们家收到你和王妍婚礼的请贴了。”
“嗯！”葛列应了一声，“我在开车，回家给你电话。”
放下电话，耿军还在想葛列的心思：自己当初结婚的时候也是怕自己不行，不行就意味着洪梅要怀疑自己的性能力，不行就不会有孩子。葛列现在就处于这个忧虑之中。他每次和洪梅做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和男的做爱的情形，一想到那情景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勃起得厉害不说还硬邦邦的，但就是做的时间太长还要不停换姿势――同志毕竟对男人更感性趣，和女人做快感没有那么强烈――这反倒让洪梅以为是耿军厉害，性欲旺盛，从来不怀疑他的性取向。而且，看他床上那么强烈和经验丰富，洪梅还曾一度担心耿军在外面找情儿，悄悄检查他的衣服，嗅上面的味道――看有没有香水味儿和化妆品的气味，结果没有，除了烟味儿就是汗味儿，她是根本没往耿军对男人感性趣那边去想！
耿军想要把自己的经验告诉葛列，让他轻松下来，别独自承担那么大压力。

郑熙沮丧万分地赶到了酒楼，上楼梯的时候不由想起那次来这儿和葛列做爱的情形，更加黯然。走进夏琪订的包间，看见一席人在那儿杯觥交错，他打起精神开始应酬。
那女模就坐在胡处身边，笑颜如花。夏琪坐他们对面，见郑熙进来就起身给他们介绍道，“胡处，这是我朋友郑熙。郑熙这是胡处。”胡处很漠然地对郑熙点头，“郑熙也是沈姐的朋友。”夏琪又补充一句，拉大皮做虎皮，“郑熙，你怎么才来，忙人儿一个啊。自罚三杯！”
郑熙对那女模点点头，又悄悄眨巴了一下眼睛，算是打了招呼，自己倒满了酒杯，仰脖子吞下。
胡处一听郑熙也是沈姐的朋友，客气起来，“小郑也是模特？”
“是，胡处。”郑熙恭敬地回答。
“郑熙拍过很多广告，表演不错。沈姐正准备让人投资给他攒一部戏呢。”夏琪接话过去，替自己也替郑熙埋了个伏线，保不齐以后还有用得上胡处的地方。
“胡哥，你看郑熙运气多好。”女模娇滴滴地说，摇晃着手里的杯子。
“妹妹，那你还不把胡哥照顾好。”夏琪嬉笑道。
胡处鼻子发出两声“哼哼”让人发冷的声音，郑熙一笑，起身走过去，“胡处，我敬您一杯。”
“来，干了。”胡处微微起身和郑熙干杯。等胡处把酒吞下，郑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胡处问夏琪，“小夏，你今儿晚上还有什么安排？我们去唱K吧！”
“哎哟，胡处，等会我们得去西山那边，沈姐要约我们谈事儿。要不改天我再请您唱K去。”
女模很明白，“夏哥和郑熙没时间陪胡哥，还是我陪您吧！”说着就把胳膊软绵绵搭在胡处肩上，“好不好，胡哥。”
“这哥哥、妹妹的，那你还不赶紧着认胡处做亲哥哥？”郑熙打趣而又会来事儿地说。
“你没来之前我们就已经拜过了。”女模嗲声嗲气地告诉郑熙，侧头媚眼看着胡处，“夏哥说他住西山美墅，好好的地儿呢！”
胡处一笑，不语。郑熙对女模眨巴了一下眼睛，女模打住话头。
“郑熙，这是给你留的鹅肝，快吃吧！”夏琪知道胡处已经下水，不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了，就招呼开郑熙。
“唱K也是一帮朋友在那边等我。”胡处幽冷地说，“那咱们改天吧！”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要走了，夏琪让郑熙叫来服务员买单。
只有郑熙没醉，其他三个人微带醉意从房间出来，女模挽着胡处的胳膊，在下楼梯的时候趔趄了一下，靠在胡处身上。胡处抓住她的手，“小心。”
看着他们上车后，夏琪对郑熙说，“你没怎么喝酒，你来开车怎么样？”
“好，我也过过瘾。名车哦，这是我的梦想。”郑熙的这话点在夏琪心上，郑熙就是自己的山寨版。在郑熙身上他看到了自己没有傍上沈姐前的影子，这也是他帮郑熙的主要原因之一。
开着车，郑熙苦巴巴地对夏琪说，“今晚不会要我干活儿吧？”
“不会。你倒还自作多情起来了。沈姐说你太幼齿，不放心你呢。”夏琪得意道。
郑熙嘴巴一撇，“我还不想干呢。”
“你丫就是一G，怎么会喜欢和女人干呢？”
“靠，你能不能不把G挂在嘴边？G就不是人了啊？自己都好这一口，还一口一声的G啊G的，你自己就是犯贱。”郑熙有气，愠怒道。
“得！我不这么说了。”
“你说G时的德行满是歧视和瞧不起，知道吗？”郑熙把气儿都往夏琪身上撒。
夏琪在公司受气受惯了，所以并不在乎郑熙的态度，“给我好好开车。”
想着和葛列的一番撕扯，郑熙问夏琪，“人活着是为什么？”
夏琪想都不想，脱口而出，“这么深奥的问题，够哲学的。我告你，我就是觉得生命和生活就是拿来浪费和放纵的。”
这话击打着郑熙。
从他和一个BF分手、从那个中年男人第一次接过卖身的钱、到了北京四处寻觅机会的艰辛、透支，使他已经深深感受到了生活的歹毒和狠毒：真的是在浪费自己生命，混噩地浪费；挣钱活着，然后浪费；挣更多的钱，更有质量地用来浪费。
虽然葛列的那句“不要脸”极大伤害了他，但他还是要固执的保护葛列，手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包，隐隐触到了那个东西，放心。
“沈姐是一只喂不饱的母狼。”他说。
“是一只母狼，可她挑食，不是人人都可以成为她喜欢的‘食物’的。”
“幸好你是他的菜，不然就没有你现在的一切也没有我的今天。”
“感触什么？咱们只是男的，好像做着天底下最无耻和可耻的事情，可是那些女的做这些大家就自然接受。性别歧视，这是绝对的性别歧视。郑熙你是G但你要记牢你还是一男的，做的什么都是男的应该做的，没有什么J  B性别区分，别把自个儿当作一女的。”
郑熙余光看了夏琪一眼，同意心底又狠狠说：那我今晚做件男人最卑鄙的事情给你看。
俩人到了夏琪的别墅，郑熙放下包，在里面摸找了一下拿到自己准备的工具，转身进了厨房，背着夏琪把那个东西插进内裤里。然后从冰箱里拿出橙子榨汁榨果汁。刚刚榨好，沈姐一阵风似地进来，用手捶着自己的肩，嘴里嚷道“唉呀，累死我了。”
夏琪弯腰把拖鞋放到沈姐脚下，替她把高跟鞋脱了，起身接过她手里的包，一起坐到沙发上。郑熙端着盘子出来，把三杯橙汁放到茶几上。
“沈姐，您好。”郑熙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唉呀喂，怎么能让咱们的影坛新星伺候我们啊？”沈姐逗乐起来，看来今儿她的心情不错。
“就是巨星也得伺候沈姐不是？”郑熙笑眯眯看着她。
沈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问夏琪，“京开那边都搞妥当了？”
“没问题了。”夏琪毕恭毕敬地回答。“胡处现在和一妹妹正唱K呢。”
“哟，他们娱乐干吗不叫我啊？真是的。”沈姐假装生气。
“我们自娱自乐。”夏琪一语双关，“咱们这儿不还有一未来的明星嘛，让他表演什么不成啊？是不是，郑熙？”
沈姐一拍手掌，“就是，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郑熙，我没见过你走台步，来一段怎么样？”
心神领会的郑熙起身，“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小事儿，看好了您呢！”
他去把吊灯关了，只留下一个落地灯亮着，靠在柱子上扭动身体，眼睛放电，双臂交叉慢慢撩起衣服，露出八块腹肌。衣服就半截地挂在肩上，他一手拽着，另外一只手伸进裤裆，髋部左右、前后晃荡着。
“好！”夏琪低声地喝彩。
郑熙慢慢走过来，一只脚放在茶几上，把上衣脱了。他低头亲了一下沈姐的脸后，跨在她的腿上，解开皮带慢慢褪去裤子，露出内裤，阴毛从肚脐处像一条黑线一样露出来。他离开沈姐，拉起裤子，绕过茶几，踏上弯曲的楼梯到了二楼，手扶着栏杆、身子探出去，左右摇晃了几下，转身隐去。他快快走进主卧，把录音笔打开放到床下，然后疾步走出来在楼下客厅看得见的地方摆了一个POSE，一边下楼一边脱掉裤子，走到墙上挂着的电视机跟前转身向露台落地窗走去。
到了窗户跟前，他把内裤一把撕掉，全身赤裸横穿过客厅进了餐厅，趴在像乒乓桌一样又长又大的餐桌上，撅起臀部颠着……
听到后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凌乱的上楼的脚步声，他知道他该停止了，就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拧开瓶盖，跟喝开水一样咕嘟咕嘟灌了小半瓶下去，然后一丝不挂地走回客厅，拿起自己的挎包，找出里面的香烟点上，坐到露台上去了。
郑熙很悠闲地坐在露台上，而夏琪则挥汗如雨地在大干。他把沈姐翻过去，搂起她的腰。她不适应这个动作也不知道他要干吗，身体很僵硬。
“姐，放松。”夏琪低头在她耳边呢喃……
“嗯……啊……”她发出母狼发情一样的呻吟。
看这个动作让她舒服，夏琪一把把她拖到床沿，让她趴在床垫的角上，狠狠从后面插。一阵冲击之后，他放慢了速度，把双手伸到她胸前，玩弄着她有些下垂的乳房，捏着她的乳头，阴茎慢慢往出抽，快出来时加速抽插几下，再深深插进去。
 “啊……”她又发出令夏琪满足的呻吟――这个在人跟前不可一世的女人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拔了出来，她的双臂像猿臂一样往后面伸，抓住夏琪的屁股，不让他拔出去，要它再进去。
抱着她回到床中间，他在她后面，把她的腿抬起来，侧身进入，舌头舔着她的脸颊，手摸着她的小腹。她这样抬着腿有些辛苦，毕竟近五十的老女人了，哪有那么好的柔韧性？夏琪就放低了腿，和她吻着，下面继续抽送。夏琪要射了，立马停止了抽送，等自己缓和下一下再来。刚抽送几下，她身体开始颤抖，是高潮来了。他赶紧拔了出来，从正面进攻，把她的腿搭在自己肩上，一阵猛冲，俩人一齐奔到了高潮的巅峰。
压在气喘吁吁的沈姐身上，夏琪也在大口大口地喘气。顾不得自己的疲劳，夏琪下床从小冰箱里面拿出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后躺到她身边，把瓶口递到她嘴边，像喂婴儿喝水一样。
“坏孩子，今晚没戴套，出了问题我可要找你负责。”喝了水，缓了过来，她说。
夏琪把剩下的水喝了一个精光，在月光青白的照射下，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狰狞，“姐，您要出了问题我肯定担待着。”
轻轻打了一下夏琪的脸，沈姐说，“我歇一会儿。”又想起郑熙，“郑熙在下面没事儿吧？”
“他能有什么事儿？最多意淫咱们，自己打飞机解决。”
沈姐大笑，“嘴上要积德。你把郑熙带来，不就就是给我一点儿压力，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吗？你这小心思别在我跟前玩儿。”
“我哪儿跟您玩儿心思啊？姐，一切都顺利，有没有造化就看他自己了。”
“给那狗娘养的胡处钱，最好把存根保存好。这人很阴！我家那位都得提放他。”沈姐还是不放心贷款的事情，不想再说郑熙的事情。她把手岔开插进自己的头发，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时间不早了。”
夏琪点头，“我给您放洗澡水去。”
“不用，我洗淋浴就行了。小林还在车上等我呢！”沈姐起身，走到主卧洗手间门口，转身问，“葛列结婚的礼物你选好没有？”
“我早选好了。”
“我还得亲自去选，这个马虎不得。他们蜜月的非有我包了，可是空手去还是不好看。”说着她进了洗手间，戴上浴帽。夏琪跟了过去，看见她带浴帽的样子，像极了电影《功夫》里面的包租婆，他想笑又不敢，只好使劲儿憋住了。
沈姐手里拿着莲蓬头，一边洗着身子一边说，“小夏，你也得有个女朋友才好。”
夏琪点头，想到小柔，觉得自己真是愧对她。他努力把小柔从脑子里赶走，靠在那里抽烟。
“这房子喜欢吗？”
“当然喜欢。”夏琪立马回答。
“那我就过户给你吧！明儿我就让人办手续去。”沈姐迈出淋浴间，擦着自己的身体。
“就是离城里远了一点儿。”
“有车怕什么？”沈姐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我还是想在城里买套房子。”
沈姐停住手，“哦，和你父母住是不方便。都这么大的人了，这样不成的！”
“我没有爸爸，只有妈妈，我是单亲家庭。”这是沈姐第一次问起他家庭情况，他如实说了。
沈姐一怔，看着镜子里的夏琪，想起了自己在国外留学的儿子，暗暗叹息了一下，话里就带了一些疼爱和关心，“那就好好干，挣钱让你妈妈享福。”沈姐把浴巾扔到台上，夏琪和她一齐回到卧室，给她戴上胸罩，穿好内衣、内裤。“我自己来，你去洗澡吧！我马上要走。”
恢复了常态的沈姐持重地下楼没有看见郑熙，睃了客厅一眼也没看到，就不再理会径直出了门扬长而去。
听着下楼、出门的脚步声，高跟鞋踏在石板上的“噔噔”声，然后是汽车启动的声音，郑熙知道沈姐走了，于是一丝不挂地上楼进了卧室。
夏琪躺在床上盯着电视，并没看他，“你去洗澡吧！你教我的招还没使完，她就招架不住了。”
瞥了一下电视，正在播一出谍报剧，那主演眼下因为这部戏大红着呢。郑熙鄙夷地说，“这人也不是好东西，他不傍上富婆怎么可能做制片、当主演。”
夏琪对娱乐圈不熟，一听就说，“不会吧，长得这么正气这么一男人怎么可能呢？”
“你不正气你不男人？还不得傍上沈姐才能出头。”
这话把夏琪打击得一塌糊涂，狠狠瞪了郑熙一眼。
郑熙冷冷一笑，进了卫生间。洗好澡，他确实有些犯困，就上床抱住夏琪。接触到夏琪的身体，想到了和葛列的撕扯还有葛列要结婚的事情，心底的凄凉自然流露出来，靠在夏琪的肩上抽噎起来。
“你哭什么？”夏琪诧异地把郑熙的下巴抬起来。
“你们都不要我了。”郑熙像个被留在幼儿园没人领回家的孩子一样啜泣着。
“你不至于激动成这样吧？还没出名呢！”夏琪已经有些了解郑熙做MB和刚到北京的穷困、委屈，戏谑地让他高兴起来。“有个家庭还是好的。我再怎么着家在北京，你一人在北京不容易，还是找个人吧！”
“我就要找个男人厮守一辈子。可是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喜欢我的我又不喜欢。”
“那这男人肯定不是我。”夏琪肯定地回答，搂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自己胸前，“同志会有一辈子的爱人吗？”
“有。”
“那你好好找一个。”
“嗯！谢谢你。”
“说这话没劲儿了。”夏琪不想让郑熙不开心，更不需要他和自己客气，“我们都差不多。虽然现在有了一点儿起色，但我呢还得和小柔好好谈恋爱，你呢还得痴心地找自己的男人去。”
“我要回大连装修房子，其他的事情我都跟一制片人说了，你直接和他联系就成。”
“我发觉成了明星的人都是苦出身，就是一般家庭出来的孩子。你看那些‘好男儿’啊、‘快男’什么的都是家庭普通像你我一样的人。”
“有钱有势家的孩子是不会想着做明星赚钱的，他们出生就已经高人一等了，我们普通人已经是仰望他们了，只有我们这样的人才会拼了命、削尖了脑袋、想尽办法出人头地让另外的普通人仰望我们。”郑熙看得比夏琪更清楚，毕竟他身在这个圈里。“就是出身好的也是做导演、制片不会做艺员的。艺员、明星再是新社会说白了还不是一戏子。老爸老妈都有地位会让自己的孩子费力去表演取悦看客吗？不会，那多跌份子啊！”
“是！”夏琪点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个儿子会打洞。”
“你就会打洞，哈哈，天生就是钻井队的，哈哈……”郑熙大乐。
“那我该去大庆油田干活儿去。”夏琪笑，说到大庆油田他又想起郑熙这个时候怎么会回家？“这个时候干吗回家？你家里等着房子住啊？”
郑熙被夏琪问住了，估惙说，“现在没有了压力，回去趁机休息一下，不行啊？”
“当然可以。我给葛总做完伴郎也会和小柔一起跟他们旅游去。”
突然，郑熙的占有欲大发，一下含住了夏琪的。夏琪掰开他的头，“别，我刚才累得个半死，做不了。”
郑熙起身把头一甩，“我不管。你说你是打洞的、你说你是钻井队的。”
他的反应令夏琪有些不解和错愕，还从没见过郑熙如此这般的强烈要求，“是你说的。郑熙，你今儿肯定有事儿。说吧，有事儿我们就商量，别憋在心里。”
“有事儿也和你没关系。”郑熙说完，下床往门外走。
“干吗去？”
“去拿包，我的药在里面呢。”
夏琪转眼看着电视，心底琢磨：郑熙是怎么啦？按理说他应该高兴才是啊！？
回到卧室，夏琪问他，“你吃什么药？”
“安眠药！免得我在你身边睡不着，要你干我。”郑熙嬉笑道。
“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咱们是兄弟。”
“不说，打死也不说。”郑熙倒在夏琪的枕头上。
“啪”夏琪用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好吧，爱说不说，睡觉。”
“去洗一下吧！”郑熙要抓夏琪起来，他惦记着床下的录音笔。
“困死了，不洗了。”
“你不洗今晚就别想睡着。”郑熙斩钉截铁地说。
“得，那我冲一下。”
夏琪去了卫生间，郑熙侧耳听了一下，赶紧在床下找到录音笔放进自己的包里。
早晨起床后，郑熙和夏琪一起回到城里。到家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订机票，航班是上午的。他并不知道他走的那天正好也是葛列结婚的大喜日子。
什么事情都不想做，也不想说话，他把自己放平在床上，静静躺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回家的喜悦让他又高兴起来。手机响了，他不想接，可是电话一直不屈不挠地响着，他咬牙切齿地拿起电话，一看来电是赵新明。
“赵大哥，您好。”
“郑熙，我出国了一段时间刚回来。所以一直没和你联系。”赵新明解释。
郑熙担心他要自己去和他做，踌躇着地说，“哦，我说一直没您的消息了。赵大哥，我要拍电视剧了，不做MB了。”
“好啊。”赵新明话里也透着高兴。“这事儿我一直惦记着就是帮不上忙，现在这样挺好的。你早就不该做MB了。”
“有您这心我就满足了。赵大哥，我要回家一段时间，休息休息。”
“那我请你吃饭吧，算给你饯行。”
他本想拒绝，可是赵新明那么热情地邀请自己，想想也就答应了。
接过赵新明递来的一对考拉胸针，郑熙拿着对赵新明粲然一笑，“谢谢您，赵大哥。”
“喜欢吗？”
“喜欢。”郑熙眼睛不住打量着那对考拉，抬头，“赵大哥，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你需要我还是可以和你做的。”
赵新明脸上有些不自然，“我就是请你吃饭，没别的意思。你该去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了，替你高兴。来，我们干一杯。”
郑熙一口喝掉杯里的酒，一阵孤独和伤感袭上来，自己是渴望被呵护的，虽然，赵新明结婚有了孩子也不方便，可是他对自己好就比什么都强。想到这里，他嗫嚅道，“赵大哥，您觉得我是不是特龌龊？”
“没有，怎么这么看自己？”赵新明有些错愕地看着郑熙。
“我想，你要不嫌弃，我们俩好吧！”郑熙压低声音却又是急速地说。
这是赵新明完全没有想到的，他怔在那里半晌没说话。
“赵大哥，就当我没说。”
“不是。”赵新明严肃起来，“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一个人关键是上进，至于为了生计做了什么都不重要，那并不说明他是一个‘坏人’还是一个‘好人’。我是在想，你知道我有家庭、工作也忙，所以，我是担心没有时间陪你，委屈了你呀。”
这话很耳熟，葛列也这样说过。郑熙递给赵新明一根烟，赵新明摇摇手，表示自己现在不想抽烟。郑熙自己点上烟后说，“我是想找个朝夕相处的BF，可大家都是男人，哪用像女人那么缠绵呢？只要咱们每周有时间见见面就可以了。”
“我们做兄弟不是很好吗？”赵新明说完又怕郑熙误会赶紧补上一句，“我不是拒绝的意思，是真的怕你跟了我受委屈。”
“我受的委屈还少啊？”郑熙不在乎地说，“这点儿委屈算什么？”
“你要回家了，这事儿我们都想想，千万别冲动。你回北京咱们再议议。”赵新明做事做人都讲究低调，郑熙做过MB的事实确实让他对与郑熙的来往有些提心吊胆，所以，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哪怕是付钱多关照他，都是更容易接受的。
郑熙也觉得自己考虑的欠周全，因此，赵新明的理智反倒让他心安了很多，“我们这是干吗？好久不见应该高兴，来，干！”
俩人干杯之后，赵新明放下杯子，“郑熙，我虽然不是娱乐圈的人，但是我知道你要在北京这个圈混，还得见俩人。”
“我知道。”郑熙说。“你‘前妻’给你说的吧？”
赵新明笑了，“不是，你还和较劲儿呢？没必要，他心胸狭隘你可不能。”
“我开玩笑。”郑熙不想得罪赵新明，他们只是好朋友，不是BF的关系，不能在赵新明跟前使小性子。
“我有同学在央视，大家聚会喝大酒的时候，当笑话来说。”
“我不认识那俩人。”郑熙说话说。
“这事儿我来办。”赵新明是官员，要同学帮忙安排饭局见那俩人，那在央视工作的同学是愿意的。“你要签约给他们，你要走红谁都拦不住。”
郑熙当然巴心不得。
不是人人都喜欢饭局的。和那个著名的策划兼制片人见面是在办公室见的，去之前赵新明的同学给这人打了电话，那人说他忙，让他们到他办公室来谈。那同学就给赵新明电话，赵新明心下明白那人意思，自己开车接了郑熙去那人办公室，在郑熙要下车的时候从后座把一包东西递给郑熙，“你自己上去，这个东西带给他。也是人家送给我的，没花钱。”
郑熙有些感动，“谢谢赵大哥。”
“别客气了，把你自己的事儿张罗好我就高兴了。”
“赵大哥晚上有时间吗？”郑熙把手放在把手，临下车之前问。
“有，可是现在你忙，不能耽误你的事儿啊！”
郑熙多聪明的人，立马知道赵新明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位在了朋友上面，要做爱什么的赵新明不想了，“那我让小豪来！”
“再说吧！”赵新明笑呵呵地说。“你快去吧！”
郑熙手里拎着那包东西，等电梯的时候给小豪打了电话，“今晚你去接一客人吧，做完你来我家我给你。”
“为什么啊？”小豪有些懵。
“这是我的关系，我请客啊！”郑熙说。
“明白了。”小豪说，“那客人的电话给我，我和他约时间。”
郑熙把赵新明的号码给了小豪后，电梯来了，还是有些拘谨去见那个大腕儿。
到了前台，郑熙说了名字，秘书给大腕儿打到了电话，说，“郑先生，您进去吧！”
大腕儿倒是谦和，不冷不热，听着郑熙的自我介绍，说，“以后我开新戏，会考虑你的。”
“谢谢谢谢！”郑熙有这话已经满足，起身把那包东西给放到大腕儿桌子上。“那就不打扰您了。”
“行咧！”大腕儿说，“保持联系吧！”
他们见面前后不到二十分钟，郑熙心想：算是拜了码头了，就看以后他怎么对自己了吧！不给面儿，说明赵新明的关系还不够大，到时再打主意。
他站在大厦前等车，准备着约偶像剧导演秦凯。要约秦凯，郑熙就一点儿把握都没有了，据说这人表面听随和的内里嚣张得不行，很多人都不放在眼里。
他还得求助于赵新明才行。可打通赵新明电话，半天没人接，他估计赵新明和小豪在做爱，没时间接听他的电话，就给夏琪打电话。
“哥，有个事儿，得用你的关系。”
夏琪正忙得焦头烂额，还是答应了郑熙。
“你问问沈姐，有没有广电局的关系，有人让我去找秦凯。”
“秦凯是谁啊？”夏琪没有反应过来。
“靠，就是《热血青春》的导演啊！”郑熙颓了，夏琪居然不知道这个导演。
“你说电视剧的名字我就知道，我可不是娱乐圈的人，谁关心导演啊！怎么着？”
“那人很拽，得找沈姐找个更关键的人物我找他才好。”郑熙直接说出自己的考虑。
“那你等会儿，我问问沈姐，看看她有没有这方面的关系！”夏琪放下郑熙电话，马上给沈姐打电话，是秘书接的电话。夏琪把郑熙的意思说了，秘书说，“现在他们在开会，回头我问问让她再给您回电话。”
夏琪又打电话给郑熙，“你等着啊，沈姐开会呢，现在给不了一个确切的信儿。”
郑熙倒不像以前那么沮丧了，把心放下回家休息等着消息。
快五点半的时候，夏琪的电话来了，“你记一个中央电视台头儿的号码，是沈姐的拐弯关系。”
郑熙赶紧跳下床，拿起出柜上的本子和笔，“说！”
夏琪说了名字和号码，那名字把郑熙吓了一跳，这太――太有名有权的人了，夏琪又说，“沈姐也给这人打了电话了，吃饭的地方和时间是那人说的，我已经订好房间了，我也会去的。你说的那个人叫秦什么来着？”
“秦凯！”
“对，秦凯，他会准时来的。”
我靠，不可一世的秦凯也有做狗的时候啊！郑熙觉得靠着夏琪和赵新明真不错。
郑熙先到，夏琪第二个到。秦凯来了，不认识郑熙和夏琪，脸色不好看。郑熙自然认识他，给夏琪和秦凯做介绍，秦凯很傲慢点头坐下。夏琪看秦凯这德行，有些生气，憋着。最后央视的头儿来了，进来就问，“夏琪？”夏琪赶紧迎上去，“您好！我是夏琪。”
头儿也客气和夏琪寒暄，夏琪趁机把郑熙推到他跟前做了介绍。头儿又对秦凯说，“来，来，我给你们做个介绍。”
秦凯看头儿的表情，哪儿敢怠慢，起身和夏琪、郑熙握手，几个人才坐下。
饭局都是那样，互相吹捧、客套，虚伪得不行。秦凯一直没有正眼看郑熙，一直和那个央视的头儿自己的新戏，脸上也是谄媚的笑容。
央视那头儿点头听秦凯说完他自己的戏，看郑熙，“以后你多关照他。沈姐和我关系不错。”
秦凯不知道沈姐是谁，一怔，头儿嘴里“啧”一声，说出副司长的名字。秦凯还是一头雾水，但是他知道这是要紧的人，就把郑熙的肩膀搂住，“您放心，我下一部戏肯定用他。”
到这份儿上，该说的都说了，吃喝也差不多了，夏琪招手要服务员买单。
出来，郑熙轻声对夏琪说，“我还得搞掂秦凯。”
“这你的事儿。”夏琪笑着说，和头儿握手道别，三个人看着头儿离去。夏琪又和秦凯握手，“以后你有什么事儿给我电话，我一定给你办周全了。”
秦凯拉着夏琪的手不放，“真有事儿，我那公司想扩大，融资。”
“这事儿你改天联系我，我们好好谈。”夏琪转过头说，“郑熙，你和秦导演是同行，你们今晚好好谈谈。”
“好咧，哥。”
他和秦凯开着夏琪上车走人了，郑熙回头对秦凯说，“导演，今儿您挺累的吧？”
“可不吗？他们的这戏要我命啊！”秦凯右手抚摩着脖子，活动着脖子。
“那我们找地儿放松放松去？”
“这――”秦凯思忖，其实是摆谱，他看到郑熙第一眼，就想和他干。“我手上的戏还做后期呢！”
“轻松了才好工作啊！”郑熙带着些许轻佻说。
“也成啊！耽误就耽误了吧，也不急这一晚上的时间。”秦凯半推半就答应了。
他们去的是万豪酒店。进了房间，郑熙掏出特制的烟――大麻卷的――点上先让秦凯抽了一口，秦凯深深又狠狠地抽了一口，“舒服！”把烟带给郑熙，郑熙也抽了一口，又递给秦凯。
几口下来，俩人就飞了起来，秦凯说，“给我看看。”
郑熙不语，起身，站在电视柜子前脱光了，硕大的鸡巴吊着两跨之间，肌肉在灯光之下更有质感。秦凯玩过无数的小生、无数的无名演员，很少有这样健美的身体，早已流口水，过去含住郑熙的鸡巴，贪婪吃着。
爹娘给的这个传宗接代的物件儿成了一把号角，让秦凯吹响了进军自己梦想的步伐；这个天生硕大的鸡巴，在武则天那里曾经乱世，在今天的郑熙身上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名利之门的金钥匙。
得意和成绩感充满了郑熙的整个身体和内心，秦凯这个万人抬头仰望的导演不也在自己身下，被自己操，乱叫着“老公”“爸爸”和“哥哥”吗？妈那个逼，还不是贱人一个，甚至比嫖客还不如――嫖客还知道给钱玩儿呢，这种导演有点认人出镜的权力让无数北漂心甘情愿让他玩儿。不过，这也是要出名挣利的对等的交换，哪有不付出的好事儿砸在你头上的美差？
都说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女同志能办到的事情，男同志也能办到。那些成名的女明星可以一路睡到底，郑熙这样的要想成为明星的男人一样可以睡到底，把男人和女人都给睡了。
郑熙不知道该感谢自己的父母还是该感谢这个时代。
他的这种成就感在回到家里就被小豪给打败了。
“你不做MB了？”小豪敲门进来的第一句话就问。
“是的！”郑熙本想等自己回了大连后，等戏开拍了在告诉小豪的，可小豪从赵新明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他隐瞒不了小豪了。
“把我带上吧！”小豪一边说一边去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啤酒对郑熙说。
“带你？”郑熙歪着头看他，“你能做什么？”
“操，我做不了明星难道不能给你做保姆啊？郑熙，你太不够哥们儿了，居然都不告诉我你发达的事情。”
“不是还没开始吗？我想签了合同和你说这事儿。”郑熙找了一个借口，又说，“是你不够哥们儿还是我不够哥们儿？你每次有麻烦都是我出面替你摆平的。”
“行，郑熙。”小豪咕嘟咕嘟喝了小半瓶啤酒后，擦着嘴巴说，“你再够哥们儿一次，把我带上给你做助手，怎么样？”
郑熙不想。
小豪看出郑熙的意思，“郑熙，别忘了，我的电脑里有我们做爱的照片，还是艺术照片，比陈冠希还有阿娇他们的艳门照艺术多了。”
“嗡”的一声，郑熙脑子炸了，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为了小钱和刺激和小豪拍的那些照片。他心慌，道，“你想怎么办？”
“发到网上，你就什么都没有了，尤其是出名之后更轰动。”
“你丫这样对待我？对待一个帮助过你的朋友？”郑熙质问小豪。
“我只是一个打算而已，目的就是你带上我，给你做保姆和助手。”小豪心底也不愿这样做，在北京郑熙是对他最好的人。可是郑熙“抛弃”自己，自己卖身还要卖到什么时候结束啊？郑熙的康庄大道很刺激他，他要傍上郑熙才行。“还有，以后那些欠操的人，你不想去，我可以替你去操啊，关起门来咱们都是兄弟，你的心思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怎么了解？”郑熙心怵地问。
“你不想和人做爱，还想找个BF过日子。和那些贱人操啊什么的，可以交给我，我也可以照顾你的生活。”小豪认真说道，看来小豪真是了解郑熙。
“有个条件――”
“把照片销毁，是吗？”小豪问他之后，又喝了几口。
看着小豪上下划动的喉结，郑熙怔在那里眨巴了几下眼睛，说，“是的。”
“没问题。那个摄影师那里还有，我都可以要回来，前提还是你带着我。”
郑熙有些不相信，说，“但是你得听我的。”
小豪打了一个响指，“没有问题？那摄影师也不会拿那些照片把我们怎么样，利用一下你得关系他在京城就没法混了。”
郑熙几乎是求着小豪，“你真的得听我的啊！现在这一切得来不容易！我都熬了这么多年了。”
小豪很认真地点头。

夏琪忙完郑熙的事儿，准备去看看小柔却被夏奕的电话给拦住了。老不着家的夏琪让夏奕不满起来，她打电话质问夏琪，“你有那么忙吗？家都不回了？”
“妈，我是真忙。”夏琪捂着话筒轻声说，“我两个公司忙着呢！我得挣钱啊！”
“公司？你有那么大本事？”夏奕有些高兴嘴上可不饶人，“我那钱不用你还，就算你结婚我已经给过你了。”
“得令，妈。”夏琪嘴上应付着，心里却有自己的主意。“妈，还有一事儿得和您商量，我想买房子。”
“你真要和那女孩儿结婚？”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结婚了？”夏琪反诘，“难道就不许我买房子让老妈享福啊！”
夏奕有些隐隐担忧起夏琪来，可想到他是和葛列在一块儿做公司又稍微安了一下心，就说，“有钱留着结婚用吧！我就住家里，你只要不忘了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的你这风华绝代的亲娘，我也就知足了。”
“不行，妈，这事儿你得听我的。”
夏奕心里当然高兴，有儿子孝敬谁能不高兴呢？就说，“行啦，不和你废话了，我这边有事儿要忙了。给我记得明天晚上一定要回家吃饭，那怕是天上下刀子你也得回家。”
挂了电话，夏奕还是觉得不踏实，就打电话给他，“你知道小琪在公司之外还和葛列在做另外一个公司吗？那公司运营得怎么样？”
“我知道！那公司是一司长小姨子开的公司，交给葛列打理。葛列最近忙着结婚，小琪又一直是他在栽培，所以就让小琪在管理那公司。公司的运营情况很不错，我们也在和那个公司合作新项目。”
“他可真是你儿子，都喜欢攀高枝儿。”夏奕刺了他一下。
“小琪磨练了这么几年可以独挡一面了。男人嘛，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
“事业？”夏奕冷笑，“别说的那么好听，不就是挣钱吗？行了，小琪的事儿你也得留意一点儿。还有，小琪恋爱的事儿我和老葛谈过了，老葛觉得靠谱，那我还是有个小揪揪没解开。”
“我知道你那小揪揪是什么。”
“那你现在说给我听啊，别让我整天瞎琢磨这事儿了。”
“我们还是见面谈吧！这个事儿啊电话里说不清楚也不方便。”
“我不想见你。”夏奕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想见到他，二十几年俩人没有见过了，见见也无妨；她最急迫的是她想知道真相。但一和他说话吧她就来气儿。
“葛列的婚礼你要来吧？咱们到时见面谈谈吧！”
“人家结婚，我们俩谈这么堵心的事儿？你今儿早上起猛了吧？脑子不清醒！”
“我很清醒！所以必须和你面谈。”他没有商量余地几乎是命令地说。
他也是受人尊重、有头有面儿的人，自己这么多年的怨气干吗还要不停对着他发泄呢？夏奕有些内疚也无奈地答应，“好吧！”
夏琪答应了夏奕无论如何明天也要回家一起吃饭，只能去看看小柔，明天他们要去的一个约会的地方吃东西的计划就取消了。
 “嗯！你回去吧，我们改天再去那里吃东西吧！回家陪老妈吃饭是应该的。”小柔翻着眼睛转着自己的心眼，“那我明天只好自己出去吃饭和玩儿。”
夏琪紧张道，“不许，咪咪。”
“那你要我怎么办？回家？我父母今儿都有应酬，回去也是我一个人和保姆没劲儿透了。以前还有王妍可以约着玩儿，现在人家忙着婚礼的事儿，我不好去打搅她。”
郑熙不喜欢女人、小柔和郑熙也聊得来让他去陪小柔夏琪放心，“那我让郑熙陪你去。”
“好啊！”
“那你不许爱上他哦，咪咪。”夏琪半真半假说。
“我才不喜欢什么明星啊、演员什么的。他倒贴我都不愿意。”小柔说了大实话，夏琪想起那晚和郑熙说明星出身的事情，看来他们分析得很正确。
“那我让郑熙给你打电话。”
翌日，郑熙请了电影学院表演系的一个老师给自己上表演课进行拍戏前的辅导和准备，上完课打车赶紧往小柔的学校赶。
他不喜欢和女孩儿一起，可是小柔也是有背景的又是夏琪的女朋友，自己要混都得搞好这样的关系，自己不愿意也得愿意。
小柔看见郑熙来了，可是迟到了，有些不高兴。
“我打车来的，有些堵车。”郑熙解释。
“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还是我请你吧！”郑熙觉得小柔人好他愿意请她吃饭。
小柔挽住郑熙的胳膊，“哈哈，我还以为文青都是吃软饭的呢，看来也有例外。”
郑熙心道：我倒是想找个人养着我无忧无虑的，就是点儿背没遇着。
“那去新光天地的美食中心，那儿的麻辣香锅好吃。”
他不喜欢吃麻辣的但硬着头皮答应了。
到了新光天地，小柔拉着郑熙去逛名牌店。从这家出来又进了那家，肚子已经饿了可一看小柔的兴致很高不敢说。
在一个店里，小柔在看新款，郑熙站在一边无意之中眼睛扫了一下店内，看见两个男人在男装区选衣服――一个中年人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儿。
一对G！老牛养着嫩草慢慢啃！郑熙讥笑地想道。可马上想到自己这讥笑里面有羡慕和嫉妒，问自己：凭什么现在自己就该去嘲笑别人呢？不厚道。于是，他用欣赏和善意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老一少也看见了郑熙这个帅哥也都在看他。小孩儿看见自己的人看得目不转睛，脚底下暗暗踹了自己人一下。那中年人马上收回眼光，问小孩儿，“你要买这件衣服？”
“我喜欢。给我买。”小孩儿欣喜地说。
“你才买了一个包，今儿就别买了。”
“不管，我就要买。”小孩儿任性又撒娇地说。
“下次买吧！”
“我不。”小孩儿固执要买。
中年人说，“不买，走吧！”
说完中年人自顾自往外走，看了郑熙一眼。小孩儿跟着中年人后面，嘴巴嘟着满脸不高兴。
这就是生活，吵嘴什么的都是生活的乐趣。郑熙羡慕地目送他们出去。
小柔穿着新款衣服出来，瞥了一眼郑熙又透过玻璃看见了离去的那对儿同志，“玻璃！嗨，郑熙，我穿这个好看吗？”
“好看，真的。”郑熙心里大惊，没有想到小柔眼光如此敏锐。
小柔鼻子朝天，得意一把，对服务员说，“我要这件。”又进到试衣间换衣服去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人穿着西装、拎着提包进来看皮鞋，清秀的脸庞、带着无框的眼镜、高且瘦有近一米八，眼神很沉郁，他的这身打扮和疲惫的神态一看就是刚下班的样子。他一眼看见了郑熙，一怔。郑熙看见他发怔，暗惊：这人好像葛列！又心道：北京的同志真多啊！
俩人的眼光相遇了一下，旋即转开。因为小柔出来了他不敢再用暧昧的眼神看那人――那人气质有些像葛列――走到收银台看着小柔划卡之后拿起袋子和她走出去，那人装着拿起皮鞋隔着玻璃看着郑熙和小柔离去。
小柔找好了位置坐下，郑熙去选菜、排队等着端菜。等了十几分钟，他端着一锅回来，小柔看见这一麻辣香锅眼睛就放光。
郑熙拿起筷子刚要夹菜，看见了坐在斜对面的那个人，他没点东西有些忐忑和迷惘看着郑熙。
“我去买饮料。”郑熙对小柔说。
去到卖饮料的地儿，那人跟了过来，要了一杯鲜榨果汁，装着很自然其实有心虚和拿捏不稳微笑着说，“你好，你和你女朋友真登对。”
郑熙转眼笑看他，那意思是“你说错了。”那人一时没明白，郑熙看着服务员好像自话自说，“那是我哥们儿的女朋友，我陪她。”
那人低头，下了很大决心，把手里已经捏成皱巴巴的一张纸条推到郑熙那边，“上面是我的手机，有意思的话就联系我。”
郑熙笑，服务员把两杯饮料放到郑熙跟前，划了郑熙的卡递还给他。他还在思忖要不要拿那张纸条，那人已经仓皇走了。他把纸条收起来，端着两杯饮料，回到小柔对面坐下。
小柔吃得过瘾，埋着头问，“好吃吧！”
“我有点儿累，歇会儿再吃。”
“那我不管你了啊！”小柔吃得特别香。
郑熙拿起手机，给那人发了信息，“你好！是你刚才给我留下的号码。”
那人回复，“你好，可以交个朋友吗？”
“可以。”郑熙看着小柔吃得完全忘我的样子，谨慎地回复，“你可真大胆，公众场合也敢勾搭还随便把自己的号码留给别人。”
那人回复的很快，“号码就是用来联系的。你也不知道我是做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你做什么的，就这么简单。我在三楼。等你！！！！”
郑熙看着那最后几个感叹号，好像看到了那人焦灼的眼神一般。
小柔吃得肚子不饿了，看郑熙，“你真不吃啊？早知道你不吃麻辣的我们就别来这儿了。”
“没事儿，我就着可乐吃就不那么辣了。”郑熙回复了那人信息：你要是能等就等会，对小柔说。
“那我们慢慢吃。”小柔心满意足地说。
夏琪在家和夏奕吃饭，心底挂着小柔有担心郑熙：万一丫露出破绽就糟了。夏奕看他心不在焉闷头吃饭，不满地说，“人回家了，新没回家，还不如不回来呢！是不是惦记着你那妞？担心被人拐走了？”
“妈，你可真是我亲妈，这么了解你儿子。”
“滚吧滚吧，吃饱给我滚吧！别给我添堵。”
夏琪得到了大赦一般放下筷子，抽了一张纸巾一边擦嘴一边去换鞋准备奔出门去。
“你开车小心一点儿。”夏奕不放心。
“妈，改天我带你出去溜溜。”
“我可不敢坐你开的车，跟开过山车似的。再给你说，开车小心，慢点儿。我就你这一儿子呢！”
夏琪上车就给小柔打电话，“咪咪，你们在哪儿？”
“在新光天地啊！”
“我马上过来。”夏琪启动车，恨不得飞到小柔身边。
小柔放下电话，“我们家夏琪要来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你得吃饱！”
郑熙放下筷子，“我回家再吃一点儿。”
“郑熙，你真好。”小柔起身，拎起袋子，“我出去等夏琪去了！”
郑熙目送着她上了滚梯，拿起手机发信息，“你还在那儿吗？”
那人回复，“在顶层买杯子。你吃完了？”
“是。”
“那你上来吧！”
郑熙犹豫着，好奇和替代葛列的心理让他迈开了步子，踏上了滚梯。
小柔坐上夏琪的车，“给你八卦一事儿。”
夏琪笑眯眯亲了一下小柔的脸，“说吧！”
“吃饭前我去买衣服，一对玻璃看着郑熙恨不得把他吞下去。”
“哈哈，夸张。”
“真的。送我回家吧！”小柔又说，“你说郑熙会不会是玻璃？”
“什么玻璃？”夏琪故意问。
“就是GAY，同志，同性恋。”
夏琪心惊肉跳，“我哪儿知道他是不是？那是他的生活，我哪儿好问他。”
“像郑熙这种做模特、做演员的男孩儿一般都会是玻璃。”小柔肯定地说，“我们学校艺术团里面跳舞、唱歌的那几个男生都是玻璃。”
“你那小脑瓜整天琢磨这些事情。”
“我就随口说说。不过，你和郑熙来我还是要小心一些。”
“为什么？”
“万一他喜欢你、勾引你怎么办？”
“不会。我意志坚定着呢，就爱你一个人。”夏琪看着前面，心里打鼓。
“王妍都怀疑过葛列是不是玻璃呢！”小柔右肘放在车窗上看着夏琪。
“还有这事儿？”夏琪心底暗暗大喜，看来自己不是凭空怀疑葛列的。
“是。后来发现葛列挺正常的就打消了这个怀疑。”
夏琪心底又开始了酝酿新一轮进攻葛列的计划。
他的计划只是还停留在准备，郑熙的计划却已经在进行：那人一看不是坏人；如果好，可以慢慢交往；同志中间很多是萍水相逢、一见钟情的，这就是同志感情的纯粹也是不稳定的缘由。
上楼，他看见那人拿着一股咖啡杯在仔细看着，过去。见郑熙过来，他放下手中的杯子轻轻说，“你好。”
“你也好。”
“跟我来吧！”他说。
郑熙一头雾水梦游一样跟着他走，走到了卫生间门口，郑熙恍然大悟，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他：他是要和自己在卫生间干啊！
郑熙看着那人叹口气，转身离去。
他想：要是小豪遇见这种事儿肯定上了然后敲诈这人一笔！小豪是做得出这种没人性的事情来的。不过单纯为了打炮，这种人也该受到一点儿惩罚、接受一下教训。
想到小豪他就头疼，小豪知道他不做MB了要去拍戏了扬言如果郑熙不把他带上，他就把那些照片发到网上去，让郑熙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他自然是怕的，让小豪也不做MB了，自己先掏钱给小豪充作工资，拍戏的时候小豪就是他的助手和保镖――小豪愿意，何况这也是明星的排场。
他安排好了小豪还付出了一笔钱就是给爹地的掩口费，让他不要对任何人说出自己曾经做过MB。
这些做完了，前段时间他利用了夏琪其实是沈姐的名义通过影视公司的老总几乎是天天晚饭的时候宴请了不少导演、制片人、经纪人还有一些演员。在风月场上他周旋都游刃有余，和这些曾经一个圈子的人在一起他更是如鱼得水。
老总更是有意签他。他拿了合约拖着，欲擒故纵。
赵新明本来也是有些关系的，看郑熙真不做MB了，也把自己的关系介绍给他，多是一些公司、企业。他把自己的人脉扩大了，为自己以后的成名之路铺上了红地毯。
有了盼头，郑熙怎么看北京怎么美丽！那人带给他的不悦很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从滚梯上下来，他本来想去买衣服，可是一算一件衣服几千上万，自己回家装修房子可以买床什么的了，就舍不得，咬牙不让自己消费走出新光天地，打车回家。
夏琪把小柔送到她家住的别墅不远处，目送小柔进了自家的院子他开车离去，直奔俱乐部，找到爹地。
“你这儿是不是有个叫葛列的人经常来叫仔？”他盯着爹地直直地问。
这是个陌生的名字，客人都不说自家真实姓名的。爹地楞了一下，“客人都不说自家的名字。您看，您叫什么我也不知道。”
“就是叫郑熙去上海的那个客人。”夏琪点了爹地一下。
爹地油滑，想起郑熙给他的嘱咐――就是郑熙不给钱给他，他也不会说出郑熙做过MB和客人的名字，这是这个行业的规矩；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这是贩黄卖淫，谁敢站出来指证那谁卖过？那谁买过？就说，“那个人啊，不是替一个老女人客户叫去上海的吗？怎么啦？他犯事儿了？”
“我靠！”夏琪知道问不出什么来，郁闷走出俱乐部开车去郑熙家。
郑熙刚到家，准备洗澡，门铃响，他以为是小豪就不想开门，让门铃响着。门铃不响了电话响了，一看是夏琪，赶紧接，“你不在家？”
“在，我在洗澡。”
“靠，开门，我在你家门口，按了半天门铃还以为你不在家呢。”夏琪说。
他五步并着三步跑去给夏琪开门。
夏琪进来，一把抓住郑熙的衣领，背着脚把门踹上关好，“小子，我问你，你和葛列到底是不是和我一样干过？”
郑熙使劲掰开夏琪的手，“没有。”
“你撒谎。”夏琪吼道，“你知道葛列的未婚妻都怀疑过葛列是同性恋，不，是双性恋呢！你丫是不是和他做过？”
“没有。”郑熙吃惊但没有松口。
“郑熙，你给我听好了，我给你搭桥了也可以拆桥，不信咱们走着瞧。”
郑熙笑，硬拉着夏琪坐到沙发上，又去冰箱拿了一罐啤酒打开之后递给他，他不想和夏琪翻脸，他对夏琪是感恩的，可是夏琪一个劲儿在逼他，把他逼到了墙角，“哥，谢谢你对我的帮助。你只是给了我一块跳板，我已经过河了。所以用不着你的桥了。”
“嗨，郑熙，你有性格。信不信，我把你做过男妓的事儿公布出去，还有别以为沈姐在京城是白混的，我让你签约不了那家公司。”夏琪急了。
签约不签约郑熙不在乎，可是夏琪居然说出公布他做过MB的事情，这让郑熙愤怒不已。他按耐住自家，愠怒，“你等会啊！”
郑熙从卧室的柜子里拿出录音笔走回到客厅，举着录音笔站在茶几跟前看着葛列，按下放音键，里面清晰传出沈姐和夏琪的在床上的说话和气喘声。
屁股下面好像着了火一样，夏琪蹦了起来，“我靠，郑熙你居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对付我。”
“我也告诉你，哥，你就是把我灭了、抢走这个录音笔都没关系，我在网上存了一份，委托给了朋友。只要我出事儿，他就把这个放到网上，你要知道这个比赵忠祥和饶颖还要厉害，因为沈姐的身份。”郑熙骗了夏琪，他没有上传这个音频也没有委托给任何人――北京没有他信得过的人。
夏琪被郑熙彻底打败了，“郑熙，你有种。”
“你不逼我，我不会这样做。”郑熙正色道。“我很适合做FBI吧？这个FB是腐败，后面那个I就是做――爱，腐败做爱简称FBI。”
夏琪被逗笑了，“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了？”
“为什么？”郑熙歪着头研究地看着夏琪。
“因为我要拿葛总的证据，你拿这个要挟我。”
郑熙怔了一下：夏琪真聪明。
“我说对了吧？郑熙，你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夏琪得意起来。
郑熙稳住了阵脚，反应迅疾，“错，我是怕你公布我做过MB才这样做来防身的。”
“我不会那样做的。”夏琪要缓和气氛，“我们俩就别窝里斗了。”
“你真想知道我和葛总有没有一腿？这个对你很重要？”郑熙问。
夏琪坐下，“知不知道现在都无所谓啦！我已经得到我要的了。”
嘴上这么说，夏琪还是心不甘，对葛列有些鄙视：双性恋就双性恋还藏着掖着的保持自己的形象这不是理智和克制，这是装×。如果他和郑熙有一腿，郑熙根本没有得到改变，自己真要献身给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自己现在得到的都是沈姐给予的，葛列只是“引荐”了一下。
一霎那，他脑子闪过一罐狠毒的念头：自己做葛列的伴郎，趁机再搅合一下他，看他怎么办？不行。他马上否决了这个念头，那天自己的老妈、小柔、杜笠生还有很多人都会去，影响太坏。
可这个闯进他的脑子里之后就挥之不去了，他一定要把葛列这个砍迈过去加速自己到达目的脚步。
王妍最近在家休息没去上班，她要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婚礼上。这天，她打电话约洪梅去做美容。做完美容，王妍觉得上次是洪梅他们家请她和葛列吃的饭，今儿正好回请一次。
洪梅打电话给耿军，“今晚王妍请我们一家吃饭，你下班直接过来吧！”
王妍也给葛列打了电话。洪梅看着一脸幸福的王妍挂了电话，夸道，“你和葛列真是般配得不得了。葛列可是个好男人，哪像我们那位大老粗一个，整个把我当作他的战友来对待，从来不知道呵护一下我。没辙啦，这辈子我算是认了。”
王妍大笑，“嘿，你知道吗？我还怀疑过我们家葛列呢！”
“怀疑他什么？”
“怀疑他是同性恋呢！哈哈……”
“真的啊？”洪梅也大笑，“你怎么会这样怀疑他呢？”
王妍脸有些发烧，“看他和自己的助手走得很近再加上其他一些事儿，就让我起了疑呢。”
“嗨――”洪梅那个“嗨”拉得很长，“现在这社会太复杂，也不得不让人怀疑这怀疑那的，这倒也不怪我们女人敏感。刚结婚的时候，我还每天检查我们那位的衣服呢，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或者闻闻他衣服上有没有香水味儿、脂粉粉儿什么的。估计我家那位也察觉到了，要知道他可是搞刑侦出身的。后来，他就每天按点回家，遇到加班什么的也都事先向我请示，这么着我才渐渐没有了怀疑的。可不防女人了吧，他的那帮狐朋狗友又让我不得安生，这些个男人啊都是一些酒肉朋友，老约着吃饭喝大酒，成天价不是这个哥们儿找他帮忙，就是那个找他出主意。他每次醉醺醺地回到家，肯定是拉着我没完没了说个没完，真是烦死我了。”
“其实，后来我也就不怀疑葛列了。将心比心，我想我和小柔也挺亲密的，我们家葛列不是也没有怀疑我什么嘛？”
“谁是小柔啊？”王妍的其他朋友洪梅都没见过。
“我的好朋友，婚礼上让她给我做伴娘的。到时我介绍给你认识。”
“你的朋友都是有来头的，俺只是一普通军人！”
“军人多好啊，哪像我们老百姓觉悟那么低。梅姐，改天带我去部队看看。”
“行啊！”洪梅爽快地答应，“我们那些军官可帅了，要不是你已经谈婚论嫁了，我就给你介绍一个。”这话一出口，洪梅觉得有些冒犯王妍，赶紧改口道，“咳，一个军人怎么配得上你啊！”
“这话我不爱听啊！”王妍嗔笑，“我们家葛列要是在外面乱搞，你就给我介绍一军人，把事儿扯平了。”
“别。我看你们家葛列挺好的，不会乱来的。当然，我们家老耿也挺好的，我和老耿是久经考验的夫妻了，我对他特放心。”洪梅又想起什么，“哦，对了，咱们还有时间吧？我得去买身衣服，好参加你的婚礼。”
“好！”
“我提醒你啊，别去国贸啊什么的，去蓝岛、百盛就行了，我给老耿也看看衣服。”洪梅之所以这样提醒王妍，是因为她和耿军的收入毕竟与葛列、王妍两人是有很大差距的，职业和位置也都有悬殊，而她是不攀比的。
还是夫妻连心，洪梅的这个心思也是耿军和葛列来往时心里的一个小揪揪。不过耿军相信，同性恋的感情比世俗的男女感情和婚姻要单纯得多，只讲情投意合，不谈门当户对，两个人只要有feeling，在床上有性方面的和谐就成。
可是，葛列对自己有feeling吗？好像有吧，要是没有就不会和他来往了。现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难题还是在床上了。耿军一有时间就琢磨这事儿，葛列打来的电话把沉思的他吓了一跳。葛列说，“小妍和梅姐在一起买东西，想要我们过去吃个晚饭。”
“好啊，那我顺道来接你吧！”
“嗯！”葛列应道。
葛列下班走出大厦的门已经看见耿军的车停在那里了，就赶紧过去，上车走人。
“伊仝现在没事儿了吧？”
“早好了，在家养着呢！”
“他干吗自杀？”
“方勇要和他分手。”耿军看着前方回答。
葛列很吃惊，“他们怎么会分手？”
“伊仝出去和人多P，拍了照片被人上传到‘纯爱社区’，被方勇看见了。后来又说被方勇抓了一罐现形，不分手才怪。”
“唉！”葛列幽幽叹气。
耿军转头看看葛列，“你就别想他了。方勇和他分手看来铁定了，伊仝也会吸取教训该收心了。”
“你劝劝方勇，还是别和伊仝分手吧！”葛列心悸地想着伊仝。
“这种事儿我们都别掺合了，让他们自己拿主意吧。伊仝啊，也该受到一点儿惩罚，不然，总觉着谁都欠他似的。”
“但愿吧！”葛列沉沉地回答。
“我今儿想到一事儿，不知道对不对，想说给你听。”耿军决定把自己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不再把它憋在心里。“你一直和我保持着距离，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小公务员和你不配？”
“这点儿你还真俗了。”葛列看着前面车尾的车牌，一串挺有意思的数字，听耿军这么一说，应道，“眼下和你交往，有些事情我还没想透彻。你的性格就像我的一哥哥一样，你也知道，我有父亲跟没父亲是一样的，可能打小缺少父爱，突然你这么关照我，还有些不习惯。更主要的还是我马上要结婚了，不知道婚后的生活会是怎样的？我这辈子绝对是不会离婚的，除非是小妍提出要离婚我才会离婚，结婚后哪怕自己憋屈着也不会离婚伤害小妍的。”
“你我相见恨晚。”耿军充满侠义不无遗憾地说。
“早见晚见我们都要结婚不是？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葛列说完看着窗外，不想再讨论下去。
“咱们就可以都不结婚。”
“我不行。”葛列断然否认，“我妈指望我呢！我是她的寄托。为了我妈，我什么都可以忍受；结婚之后，多了小妍更要忍受。”
“你能不能为自家考虑一下？”
葛列道，“我把我妈和小妍考虑照顾到了再考虑我自己。”
听着葛列这么说，耿军这个不太善于流露感情的人也红了眼睛，把墨镜戴上遮掩住。
细心、敏感的葛列当然注意到了耿军的伤感，拍了拍他把着方向盘的手，“我们做一辈子的兄弟。”
耿军默然点头，不语。少顷，说，“我这是怎么啦，你马上要结婚了我给你添什么堵啊。”
“说说心里话也好。”葛列浅笑看他一眼。“真的，很多话我是不说给别人听的，但会跟你说。”
“我们是兄弟当然要掏心挖肺说话。你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会站出来保护你。”
“和平年代会有什么事情？”葛列又笑，笑意加深了。
“也是，现在都讲究和谐社会会有什么事情呢？又不是混黑道的，还有打打杀杀的。我是看香港电影看多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吃饭的地儿，葛列收拾了自己的心情，先下车走到酒楼门口，回头看耿军。暮色中的耿军魁伟轩昂，顶天立地的气势在那儿锁车。
蓦然发现自己是喜欢耿军的！葛列在这一秒钟锁定了自己的感情，从上海滩一席话到北京护城河边上的深情，耿军的点点滴滴已经渗透到了他的心底。
此时他很想过去拥抱住他，但小妍和洪梅的等待让他把这个感情压抑住了。
小豪送郑熙去机场，一路上，郑熙一直看着车窗外的景致：每次回家他都很高兴，但这次回家他多少有点不那么快乐，北京让他留恋起来。留恋什么呢？是葛列吗？
他结婚了，“新娘”不是我！郑熙想起一句电影的台词，摇头。
过了安检，他对小豪挥挥手，看着他离去转身去找登机口，这时手机响了，是赵新明打来的，“郑熙，你在机场了吧？”
“是，赵大哥，马上登机了。”
“那就一路平安。有事儿给我电话，不管什么事儿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的好的。谢谢您，赵大哥。”
有人关爱自然心情就好，就像北京的天空一样，湛蓝湛蓝的，让郑熙心底没有了阴云。上了飞机，这些个留恋让归心似箭给代替了，他恨不得立马飞到大连见到自己的父母。
飞机载着郑熙飞回自己的家乡，那是他的落脚点也是他遮风避雨的家，此时艳阳下葛列也走进了自己的归宿。
葛列穿上礼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满意。其他人离开这个屋子后，夏琪走到葛列身边，抱住他。
“葛总，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也高兴，让我把心底的话说给听。怕是以后没有机会了。”
“嗯！”葛列整理着蝴蝶结，瞥了一下镜子里自己身边的夏琪。
“你我都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些东西是你我真的想要的吗？”
葛列一怔，旋即道，“我有自己的感情归宿了。你看到了！”
他这话是一语双关也带着犹豫拒绝了夏琪。
“是，你有了。但是你喜欢我。这话冒犯你了！”夏琪把想好的话说了出来。
葛列转身紧紧抱住夏琪，耳语道，“我们不但要对自己负责还要对自己的亲人负责。”
抱得比葛列更紧的夏琪说，“你不是因为沈姐年龄大不和她做而是你不喜欢和女人做，我是你手中的一个棋子也是你喜欢的人，所以你把我给了沈姐。我知道，我们公司的理念是要靠正常的市场经济运营但在政  治经济面前我们就像在沈姐跟前一样无力，被阉割了，你曾经献身给沈姐，就是这个体现。”
夏琪的话只说对了一半，另外一半葛列不想说，“嗯！”
“我和郑熙是一样的，所以我才帮助他。你可以把我当作郑熙，不管你结婚之后我都可以。”
葛列发懵，“郑熙？”
再纠缠下去已然没了意思，夏琪松开葛列，“冒犯了。”
夏琪离开房间，葛列在那里自己一个人待了很久，直到有人叫他，说是婚礼马上开始了他才走出房间。
王妍、夏琪、小柔等在那里看着他出来。
小柔正和王妍耳语，“那个宋申没来？”
“他又出国了。”
“他啊――”小柔眼见葛列走到了跟前，打住了话头。
婚礼是在葛梁盛郊外的别墅举行的，一辆辆名车就像参加车展一样齐齐往这个地方驰来。葛列的妈妈和葛梁盛招呼着来宾，葛靓靓跟着葛梁盛――她妈妈没来，开始葛列想请她来，可是又怕妈妈不高兴就没说出来。而葛梁盛知道，在这种场合也是不适合带着葛靓靓母女出现的，最终，他是经过葛列和他妈妈的同意才带来了葛靓靓。
可尴尬的是他不知道该让葛靓靓怎么叫葛列的妈妈。叫大妈，显然不对；叫大娘，更不行。葛梁盛干脆什么都没让葛靓靓叫，只是给葛列妈妈说，“这是靓靓。”
看在孩子的面上，葛列妈妈低头亲了一下靓靓的脸颊，牵起她的手。
那天，天蓝得就跟洗过一样纯净，阳光也是那么的透亮，洒在葛列和王妍身上，就像天使之光照亮了这对新人，向世人宣示着他们的幸福结合。
看着穿着婚纱的王妍，葛列觉得她像自己买给葛靓靓的那个芭比娃娃那样漂亮，颀长的身材、精致的面孔，是无数男人想拥有的女人；她的自身还有她的家庭是多少女人做梦都想得到的，可是都悲剧了的绝望生活着。
自己要珍惜！葛列告诫自己。
像每一个新郎一样，那一天葛列是喜悦的，他忘却了自己是同志，只知道自己是父母的好儿子、公司的好领导还会是王妍的好丈夫，就连他看不顺眼的那名记者此时在眼里也变得帅气和可亲起来。
再隆重的婚礼仪式也要按部就班地来，而今天的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国家交响乐团的伴奏无疑给这个婚礼增添了奢华的点缀，而那些名流名媛只是多了一个参加聚会、找乐、互相勾搭的机会，多了一个给自己无忧无虑却单调乏味的生活解闷的借口而已。
这些在葛列看来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仪式结束，耿军、洪梅一家三口把葛列拉回到现实生活来了。葛列过去打招呼，把他们介绍给自己的父母。耿直见到靓靓，就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她，那是一套杨红樱写的马小跳的故事。葛列当时很讶异：耿直怎么会给靓靓准备礼物？
“是王妍告诉我们你有一妹妹，我就让我儿子准备了一小礼物。”耿军附在葛列耳朵边上说。洪梅看见葛列的表情，也有些担心葛列会不高兴，盯着葛列看着。
葛靓靓手里提着那套书，葛列蹲下，“靓靓，谢谢哥哥啊！”
“谢谢哥哥。”葛靓靓奶声奶气地说，拉着耿直的手就走，“我也给你一个礼物。”
葛梁盛手里端着酒杯，不时和人碰杯道谢，可眼睛始终观察着夏奕。
杜笠生告诉他，夏奕反对夏琪和小柔恋爱而且理由充足；今天，如果夏奕坚持不谈此事，他就得主动过去，把夏琪和小柔的事情给解决了。
他心事重重看着这喜气的场面。
另外一边洪梅四处望了望，“小妍呢？”
“在屋里呢！”葛列答道。
“那我去看看新娘子。”洪梅笑意盈盈地走开，耿军想对葛列说话，一眼看见跟在他身后的夏琪，就打住了话头。他们在上海见过一面，很自然地互相握了握手。夏琪把小柔介绍给耿军认识。
杜笠生只是远远地看着一切。
他没过去找夏奕，怕唐突。夏奕是收到了葛列和王妍的邀请才来的，儿子是葛列的下属又是伴郎，她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得来，这是人情。这时，她来到夏琪身边；而葛梁盛和杜笠生已被沈姐夫妇拉住去凉棚下面喝酒去了，俩人一时找不着机会过去找夏奕。
“妈，这是小柔。小柔，这是我妈。”
夏奕按耐住自己的不悦，挤出笑容看着小柔，“你好。”
“阿姨，您好。”小柔见到夏奕，看见她传统而漂亮的脸蛋有些吃惊：夏琪的妈妈真漂亮。但是在这张漂亮脸蛋上的一双眼睛不自觉流露出了憎恨的眼神，这些被小柔敏感地捕捉到了，她心里有些不快，可是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王妍这个时候走过来，她听小柔说过夏奕不同意他们恋爱，就过来站到葛列身边。夏琪知道王妍是来给自己解围的，又给夏奕介绍王妍。
王妍挽住夏奕的胳膊，“阿姨，我去介绍我妈还有我婆婆给您认识。”
再大的气儿也让王妍如花一样的幸福笑魇都给驱散了，夏奕收拾好心情跟着王妍走。夏奕也知道葛列母亲的事儿，虽然还没见，可心底却有了三分遭遇相同的亲近。再一见面，虽然她与葛列妈妈和王妍妈妈说起话来也还投机，可她的眼睛还是不时睃巡着夏琪和小柔的一举一动，看到他们在一起心底就搓火得不行。
夏奕借口上洗手间离开了两位新人的妈妈，找到夏琪。她已经同意了夏琪和小柔恋爱的事情，可满眼的达官贵人让她想起自己隐忍的二十多年就有些赌气起来，说，“你还是不要和小柔谈恋爱了。”
“为什么，妈？”夏琪睁大了眼睛看着夏奕。
“不为什么，我们高攀不起。”
“妈，你开始也同意了的，怎么又不同意了？人家小柔父母都不反对，您这是干吗啊？跟谁置气啊？跟您儿子？您这不是把您儿子往死路上逼吗？”
“是你在逼我，小琪。”夏奕压低声音说。
小柔在不远处看见夏琪哀求夏奕，就找到杜笠生把他拉到了花棚下面，这里人少一些，他问，“爸，你同意我和夏琪谈恋爱吗？”
杜笠生看着她，“我当然同意。”
“那你去和夏琪的妈妈说一声，好好沟通一下吧。”小柔几乎是命令杜笠生。
杜笠生被小柔拉着走到夏奕和夏琪跟前。夏奕没看杜笠生，小柔给她介绍了自己的父亲杜笠生。夏琪见机和小柔走开，让杜笠生给夏奕做思想工作。
“你还过得不错嘛！”夏奕带着刻薄的口吻说。
“心底的苦你我是一样的。”
“你同意小琪和小柔谈恋爱？那不是乱伦吗？他们可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你老糊涂了吧？不应该啊，你才多大啊？”夏奕低声对杜笠生吼道。
“你错了。知道当年我为什么没有离婚吗？是她子宫摘除了无法生育。一个女人不能生育是她一辈子最大的悲哀。小柔是我们抱养的但小柔一直不知道。”杜笠生缓缓地说道，心底沉重，陈伤旧感让他无比悲哀。看着那些快乐的人们杜笠生好像自己身置在外，眼前的一切和自己无关，他只是一个观众。
夏奕听着杜笠生的话，心悸，沉默不语。
沉默也是一种坚强。她是女人，独自带着夏琪走过了二十多年的路程，有过太多的不容易；但当她现在知道杜笠生的妻子、小柔的妈妈刘云霞没有生育，她一样能够感同身受那一种无奈的酸楚？
“那你们家为什么在我怀上夏琪的时候还要我去做人流？他可是你杜家的血脉啊！”二十几年了，夏奕此时才知道杜笠生妻子的名字。当年刘云霞在家闹得很厉害，杜笠生和他父母都也没说出夏奕和她工作的单位。这两个女人互相只知道彼此的存在，如敌人一般就对峙了二十多年，却连对方的名字、样子和在何方都不知道。
“他们――”一阵欢呼声打断了杜笠生的话，在欢快的人群里他寻觅到了夏琪和小柔的身影，然后把目光投向正在和葛梁盛、葛列妈妈还有葛靓靓一起坐在遮阳篷下聊天的刘云霞，说，“还不是因为你有了孩子，他们担心我也许会坚决要离婚，在我们家和他们家眼里我那时就是一陈世美啊！”
北京女人的大气就在这儿，你要顺手捎带一解释了，她的气儿也就消了大半。夏奕冷笑着说，“都是庚子年的事儿了，孩子也这么大了，我还追究这些干吗？”转而又不解道，“可这么多年，葛梁盛来找过我好多次，怎么就不说小柔是你们抱养的事儿？”
“是我不让他说的。”杜笠生蹙眉，“我知道你表面恨我可心里还是爱我的，刀子嘴、豆腐心，要是告诉了你云霞没有生育的事情，你的思想负担会更大所以就没说。何况小柔是抱养的越少人知道越好，这对小柔也没坏处。”
“你和葛梁盛还真是关系好。”夏奕讥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也有他的苦衷。”杜笠生替葛梁盛开脱。
“别替他说话。”夏奕冷眼瞅了杜笠生一下，“他在外面都不着家，和自己的‘小老婆’滋润地过着舒心的日子。相比之下，你还算不错，什么都自己承担了还有点良心。”
“承担？你承担得更多，这我比谁都明白。”
“咱们不是都了结了吗？你给了我三十万，替你那倒霉催的儿子还了债，就算是给我补偿了吧。”夏奕一句话带过，为儿子她是舍得做一切的，可以把记恨、自尊都放在一边不考虑。“行了，今儿是葛家的大喜事，咱们的那些破事儿改天再说吧。”
看着夏琪一直紧张地盯着这边，夏奕把绷着的脸松弛下来，撇下杜笠生朝夏琪和小柔走过去。
小柔虽看见夏奕的脸色缓和下来，但看见她往这边过来，还是一时有些慌乱，“阿――姨――”
“你爸对你有话说，小柔。”夏奕也有些不自然，可她对小柔却增添了一层爱怜。小柔听见夏奕这么说，余光扫了一下夏琪，慢悠悠向杜笠生走去。见小柔走开，夏奕说，“你对人家小柔好一些，别再给我不着四六地做出破事儿来糟践了一个好女孩儿。”
“妈，你同意了？”夏琪惊喜。
“你妈大俗人一个也想攀龙接凤呀。”她既是自嘲也是掩盖杜笠生对她说的真相。
夏琪脸上有了透亮的笑容，“还是我妈好！”
“顺着你就是你妈，不顺着你就是一保姆，对吧？”夏奕嘴不饶人心情复杂得很。“你去忙你的吧甭管我。我找个地儿坐一会儿。”
夏奕不想说话，把夏琪支开，自己到了别墅后面的花园，坐到一个角落想着自己的心事。
没有了心事的夏琪看见小柔望着自己，就对她用手指做了一个V字。
小柔站在杜笠生身边，笑眯眯睃了一眼夏琪，对杜笠生道，“爸，你真行。”
杜笠生是有苦说不出可是为了自己的闺女和儿子的幸福他是愿意隐忍一切的。
“爸，我把妈介绍给夏琪的妈妈认识吧！”小柔说。
杜笠生的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疼得厉害，“别，过几天我们双方家长见面吃个饭吧！”
“还是我爸想得周全。”小柔踮起脚尖亲了一下杜笠生。
刘云霞过来，“老葛在找你呢！”
杜笠生嘴里连连应着“哦，我这就去这就去。”
等杜笠生走开，小柔挽住刘云霞的胳膊。刘云霞问，“那个伴郎就是你相中的人？”
“啊，就是夏琪！妈，你觉得他怎么样？”小柔笑得鼻子周围微微起了褶子。
小柔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可是来到她身边的时候才生下五十多天，刘云霞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养大，就跟亲生是一样的，她全然忘记小柔是抱养的，觉着她就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远远望着夏琪，她说，“你喜欢就好。”末了，她又不放心，“不过，要找个可靠的人才行，不能找那种不定性、花心、整天不着家的。”
“妈，你就放心吧。夏琪就在爸公司里面，整天都在老爸眼皮底下，他做什么我都会知道的。”
想起杜笠生以前的外遇，刘云霞不得不提防着这些男人，“什么都知道？你会像鱼儿一样眼睛都不眨巴一下眼皮，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吗？”
“嗯哼。”小柔鼻子哼了一声，“妈，干吗要盯着他啊？靠我自己的实力就能让他离不开我。”
小柔的自信和开朗把刘云霞的担忧弄没了，“我听小妍说夏琪的妈妈也来了？”
“是啊！”小柔四下看看，没有看到夏奕的影子，“奇怪，刚才我还看见夏琪的妈妈来着。”
“别找了，有时间再说吧！”
“爸说过几天大家见个面吃个饭，到时你就能见着她了。”小柔拂去刘云霞鬓角的一片花瓣儿。“妈，我们过去吧！”
婚礼是西式的，在花园的草坪上放了四张长长的桌子，来宾们都陆续往餐桌去了。
小柔和刘云霞坐到一张桌子前。小柔的对面刚好坐了一个名满京城的红色名媛，在老子的祖荫之下这几年活跃得很，到国外参加各种名牌新款发布会，招摇过市。这个红色名媛以喜欢和男明星结交朋友著称，可要是上床的她还是喜欢和运动员或是出手阔绰的大款做，背地里大家给她取了一个绰号“水帘洞”。
水帘洞对小柔点头，算是打招呼，脖子上的钻石就像玻璃珠子一样廉价。小柔鄙夷地把头侧向刘云霞，和妈妈说悄悄话，不搭理水帘洞。
水帘洞十分没趣，正在难堪之时，一个银行的老副总坐到她身边，戏谑地和她说笑，这才给名媛解了围。
别墅的餐厅里还有中餐供应，葛梁盛、杜笠生还有一帮生意上的铁杆朋友就在里面吃饭。在座的人都向葛梁盛敬酒，他是来者不拒一饮而尽，很快就有些醉意了。
杜笠生没喝多少，今天见到夏奕虽然高兴可是往事浮现在眼前，心情也就自然低落起来。尽管他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在喝酒，但心情不好人是很快会醉的。感到头晕乎乎了，他招手叫来保姆，吩咐她把各种菜盛了一点儿端到书房去，自己悄悄拿着一瓶酒先过去那边准备一个人喝闷酒。
一瓶酒喝了一半，他想找夏奕说话，起身走到窗前看外面。
外面的灯已经亮了，夜色里那四张餐桌好像往上升了一些，离开了地面。桌上的烛光映衬着那些人的脸。他在这些脸里面寻找着那张自己熟悉的面孔，终于找着了，夏奕面带微笑一边吃东西一边听着别人说话，不卑不亢地。
他挪动了脚步想去找她，走到书房门口又停住：自己去找她，刘云霞一问起来就不好回答了。他打消了这个冲动的念头，感叹：幸亏自己的女儿爱上了夏琪，可以把自己的儿子名正言顺带回家了。
书房的桌子上摆着雪茄和一些工具，杜笠生没有葛梁盛的这些雅兴，他还是喜欢抽烟，甚至在国外买烟丝自己卷来抽。这个习惯是他在部队养成的，学会卷烟之后他觉着味道比香烟还好。他从口袋里掏出烟丝，慢慢卷起来，卷好之后点上，幽幽抽着，往事历历在目浮现在眼前。


10.1
杜笠生和葛梁盛是发小，家都住在市委大院儿里。杜笠生和葛梁盛的夫妻都是三八干部。
当过三年兵的杜笠生给刘云霞父亲做警卫，没受过什么苦也没去外地就在北京。当然，这都是受了自己父母的庇荫才会有这样的安排。他打小就认识刘云霞，不是青梅竹马的那种关系只是认识，知道有这么一人罢了。从小学开始，刘云霞的父母偶尔会带着她来家里串门。有时，他父母也会带着他去刘家，坐在刘家的凳子上，比坐老虎凳还要难受。
他和刘云霞是同年的，只是他大几个月。在心里，他是不喜欢这个有些好看但也霸气刁蛮和优越感十足的女孩儿的。
杜母喜欢刘云霞，每次刘家三口一来，茶几上就用盘子装满了糖果、瓜子，几个大人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话要聊，让他觉得无聊，就想着往外跑去找葛梁盛玩儿。
杜母就拽着他，“带着妹妹出去，不然就在家里待着。”
他只好带着她出去。出门下楼之后，他就撇下刘云霞跑掉了。
等到他再回家，刘云霞已经告了他的状，等刘家人走了之后，父母就会骂他。
慢慢长大了，等父母再去刘家时，他就找借口不去了。刘家的人来，他也早早避开。刘云霞渐渐变了许多，没有了以前的刁蛮，多了一些懂事，据说她还是他们班的班长。但是，她那正正经经的班干部架势是他最反感的。他和葛梁盛同在一个班，班长也是和刘云霞一样的女孩儿，他们班的男同学经常捉弄那女孩儿，比如把擦了鼻涕的纸塞到她的抽屉里，在铅笔盒里放点小虫子之类的，把那班长搞得经常尖声怪叫，然后特无辜地跑到老师那里去告状。每次，都是全班留下清查肇事者，可就是找不着，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放学路上，他和葛梁盛讨论最多的话题就是各自喜欢谁。
杜笠生喜欢班上的文艺委员，那女孩儿有一双水汪汪、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肤，两条粗大而长的辫子，文静又不失活泼，重要的是她从来不向老师打小报告。
葛梁盛喜欢的是另外一个女孩儿，只是那女孩儿成绩很差，个头却高高大大的，身体丰满，特别是胸脯很饱满。这个女孩儿有个习惯，就是上课铃声响了之后总是故意最后一个进教室，还非得从靠近讲台和老师的那个门进来。搞的全班同学都对她行注目礼。每次这个时候她就愈加得意，昂着头小跑两步，胸脯一颠一颠的――女孩儿发育总是比男孩儿早的。
俩人每天都会讨论自己喜欢的女孩儿，他们没有意识到青春期心目中喜欢的女孩儿类型会给自己日后的生活带来这么大的影响――杜笠生喜欢出众但又不张扬的女孩儿，而葛梁盛恰恰相反，就是喜欢风骚的。他们每次谈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儿，还会不由自主地捎带骂几句那个假正经的班长，每到这时，杜笠生自然就会联想到刘云霞。
初中毕业，他和葛梁盛都是依靠刘云霞父母的关系参了军。也因为刘家和杜家关系更近一层，新兵训练一结束，杜笠生就做了刘云霞父亲的警卫，葛梁盛去了邯郸。
从部队复原后，他和葛梁盛都分配到了市委，只是不在一个科室。杜笠生工作后一年就作为工农兵学员读大学去了，葛梁盛则一路顺风地当上了小科长。
也就在读大学的时候，杜母带着在一家大型工厂劳资科工作的刘云霞来看过杜笠生。他明白母亲的意思，而彼时的刘云霞虽然隐约还是一幅正经样子，却又平添了一份大姑娘的婉约和柔媚，齐耳短发，比以前黑了一些，眼睛不大却是双眼皮，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工作服，衣领的地方露出了里面的碎花内衣，小时候令他反感的成分少了许多。
“知道这是谁吗？”杜母故意问他。
他当然认得出来刘云霞，但故意装懵，站在一旁，装出一幅想着是谁的表情。
“你好。我是刘云霞。”她很大方地伸出手来和他握手。
杜笠生也握紧她的手，感到她手心里汗津津的，才知道她是紧张的，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一些。
周日回家，杜父杜母郑重其事地向他提了这门婚事。他觉得，和刘云霞恋爱乃至结婚也算是顺其自然的事情，就像常走的那条从家里到宿舍再到教室的路一样，平常而习惯，所以，他也就同意了。
他们的恋爱就和当时所有人的恋爱是一样的，刘云霞时常骑着车给他送吃的东西来，拿走他换洗的衣服。一到周六下午，他就早早骑车去接她下班，回自己家里吃饭。吃完饭，各自骑着车到北海边上溜达一圈，说说单位和学校的事情。他们就那样保持着距离地走着，连手都没有拉过，。
经过这一段没有牵手的恋爱，大学毕业后杜笠生就水到渠成地结婚成家了。中国人的爱情都是过早掺杂进了宿命的人间烟火――找个老婆，这辈子就这么着了；再生个孩子，福份。别无他求！
新婚之夜，房事没有进行完刘云霞就开始大出血。开始，杜笠生和刘云霞都认为这是破处时很正常的事儿。随后持续了大概一周的时间，每次房事完刘云霞都还会大出血，杜笠生就赶紧带着她去医院检查。
医生告诉他们，“是子宫瘤，马上做子宫摘除。”
当医生说出“摘除”二字的时候，刘云霞欲哭无泪，身体摇晃了几下坚持着没让自己倒下去。杜家和刘家父母脸上都是绝望的，杜笠生扶着刘云霞脸上克制着自己――那时中国人谁知道有婚前检查？
杜笠生觉得身为丈夫要承受这一切，一边安慰着双方父母一边也安慰着自己。
“你知道子宫摘除意味着什么？”杜母悄声问他。
“我知道。”他点头，心里沉沉的。“妈，您也别难受。云霞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她这个时候比我们还要难过。”
话是这么说了，杜笠生已经开始做了最坏的打算――后来他在商场上披荆斩棘，每每遇到事情都是做最坏的打算，如果事情有了转机也不会喜形于色――日后抱养一个孩子。
那段时间刘家对杜笠生很客气，好像欠了他很多很多。可是，他们越客气他就越难受，绝望的心情也越来越甚。刘父刘母本来就和杜家关系好，现在刘云霞不能生育、不能给杜家一个后代，刘家人在杜家跟前自觉矮了三分。
出院之后，刘云霞嘴上不说什么，但不能生育的事实已经让她觉着自己在杜笠生面前抬不起头了。杜笠生对她的好，让她觉得是在可怜自己；他稍微晚回家，她又觉得他是在嫌弃自己。
“不想回家就别回来。”她躺在床上眯着眼睛说。
杜笠生过去抱住她，她推开，觉着他又在同情自己，“别假惺惺的，都说了不想回来就别回来。”
小心翼翼地陪笑的杜笠生说，“以后不这么晚了。”
“这一晚上跟谁在一起？干吗去了？”
“和梁盛喝酒去了。”杜笠生如实回答。
哼！刘云霞在心底冷笑，指不定俩人在背后怎么说自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呢！她是愈加的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头上。“你少和他来往，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杜笠生点头，顺着她，两口子吵架伤和气，何况刘云霞没有了生育更加敏感、脆弱，这种敏感、脆弱就是不在他跟前示弱。
打那天开始，刘云霞规定杜笠生每天必需来接自己下班。
接她上下班，杜笠生一点怨言都没有。可是他一点自己的时间和空间也没有了，就让他有些不满。就是在家说话，刘云霞也端着架势好像要和他辩论一番，像极了一个刺猬，字字句句都会找他的茬儿。
葛梁盛彼时也已经结婚，妻子还怀上了孩子――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葛列――他很久没见到杜笠生，就打电话给他。
“怎么老见不着你啊？我老婆最近怀孕了，我们住回家了，我父母照顾她。今儿晚上咱们喝酒去。”葛梁盛邀约他。
“唉，不行啊！”杜笠生叹息，“我得去接云霞下班。”
“你们可真恩爱！”葛梁盛既有夸赞也有揶揄。“恩爱得发小都不要了。”
北京爷们儿哪受得了这种嘲笑，更接受不了激将法，杜笠生狠下心说，“行，咱们喝酒去。”
俩人面对面坐在饭馆里喝酒，葛梁盛是高兴老婆怀孕而畅饮，杜笠生则是为刘云霞日益变得不可琢磨和偏狭而闷喝解愁。
“你们可比我们先结婚，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葛梁盛不知底细地问到了杜笠生的痛处。
杜笠生端着酒杯挤出勉强的笑容，“我这不是刚
刚调到旅游局吗？干几年之后再要孩子。”
“那你这几年不是白干了？哈哈……”葛梁盛哈哈大笑，一语双关。
是白干了，杜笠生心里对自己说。刘云霞的性情大变不说，对房事也没了性趣，每次都闭着眼睛、毫无反应地让杜笠生在她身上干活儿，了无乐趣。他们俩人在结婚之前还互相开过彼此的玩笑，要是各自生了孩子，一个是儿子，另一个是闺女，那两家就结亲；如果都是儿子或者闺女就结成兄弟或姐妹。现在，刘云霞不能生育，什么都成为梦想。更要命的是，他还不能对刘云霞提抱养孩子的事儿，她认为那是杜笠生嫌弃她的表现之一。想到这里，杜笠生有些悲从中来，红着眼睛把酒干了。
葛梁盛了解杜笠生的脾性，一看他红了眼睛就知道必有难言之隐，“嗨，有事儿你倒说出来啊！”
杜笠生这才一五一十把自个儿家里的事情像青葱拌豆腐一样说了个一清二楚，葛梁盛一直愕然看着他。等他说完，才说，“这辈子就这么着了？你们没孩子，就两个人过一辈子？”
“等云霞心情和身体好一些，我打算抱养一个孩子。”
“也是，抱养的从小带大还不跟自个儿亲生的一样。”葛梁盛心里酸酸的既同情杜笠生又不无遗憾，再也不敢把老婆怀孕的喜悦表露出来给杜笠生看。
话匣子一打开，杜笠生在葛梁盛跟前就打不住了，把能想起来的事儿都给他说了一遍。
听完杜笠生的话，葛梁盛说，“干脆离婚算了。哪有这样的，体贴她倒搞的好像是还债一样，这刘云霞还真不省油。”
“离婚？”杜笠生摇头，彼时才七十年代末，谁敢轻易离婚？不能生育就休了刘云霞，这不跟解放前的恶霸地主一样吗？“那是万万不能的。这是往云霞的伤口上撒盐。”
“那这样下去也不是什么事儿啊？”葛梁盛睁大眼睛看着他，想让他改变主意。
“时间久了，她会慢慢好起来吧。”
俩人喝酒一直喝到饭馆打烊才各自回家。
刘云霞下班的时候不见杜笠生的影子已经憋了一肚子气，快七点了自己才走回家。到家一看，屋冷席凉，本来就生气，这下气儿就更大了。跑到传达室往杜家打电话，杜母说他没回家。
气不打一处来还没撒气她就饿着肚子坐在黑灯瞎火的屋子里等着杜笠生回来。
快十点半了，杜笠生才一身酒气回来。
拉开灯，他霍然看见刘云霞一副铁青的面孔，舌头不利索地问，“怎么不开灯啊？”
“干吗去了？”刘云霞端坐在那里，跟审问犯人似的。
他有些搓火，但按耐住，“和梁盛喝酒去了。”
“是真的吗？”
“我能撒谎吗？”杜笠生老实地坐到她身边。
刘云霞“噌”地起身往外走，杜笠生坐在那里不解，“干吗去啊？”
“我去打电话问问是不是你和他喝酒去了。”
杜笠生赶紧起身，“这么晚了，明儿再打吧。”
她冷笑，“做了亏心事了吧？”甩开他的手，出门去给葛家打电话。
葛梁盛父母因为儿媳妇怀孕把他们俩口子接到家里来住，电话一响，把刚洗完脸准备洗脚的葛梁盛吓了一跳，赶紧拿起电话。
“您好，找谁？”葛梁盛打了一个酒嗝，礼貌地问道。
“葛梁盛在吗？”
“我是。”
“我，刘云霞。”
葛梁盛听出是她的声音，就知道她是来核实杜笠生是不是今晚真的和自己在一起，“有事儿吗，云霞？”
“你今晚和笠生在一起吃饭喝酒的吗？”
“是啊！”
“还有谁能证明是你们俩喝酒？”刘云霞质问。
葛梁盛翻了一下眼睛，“我们在新桥饭店吃的，服务员可以作证。”
“啪”刘云霞把电话挂了。她的怒气和怨气把传达室的大爷都吓得不敢再问她什么了。
进门，杜笠生看她余气未消，逗她，“我没骗你吧？你就是多此一举，何必来着？”
“是，多此一举。你觉得你和我结婚也是多此一举吧！”刘云霞不是善茬儿，话里挑刺儿。
“你这是什么话？”
“中国话，你听不懂啊？你还是人不是？”
杜笠生正要取下毛巾，手定在空中，回头看她，“你又来了。”
“是你又来了。”刘云霞觉得今晚杜笠生不接自己下班去喝酒就是故态萌生，是对自己不能生育的鄙视。
“我怎么又来了？难道我不能和朋友喝喝酒、说个话吗？”
“喝酒说话？说什么了？说我欺骗了你，新婚之后就摘除子宫不能给你生孩子，是不是？”
杜笠生本想否认，但就是否认了她也不会相信，于是索性点头承认。
他的坦诚反而激怒了刘云霞，她冲过去就扇了杜笠生一巴掌，“我就是不能生也不比别人矮三分。我让你出去乱说。”
摸着微微发热的脸，杜笠生的酒醒了，怔怔看了她半晌，拿起毛巾洗脸，把眼泪一起洗掉。
“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刘云霞一拍桌子，吼道。
杜笠生擦着脸，不语，心如死水。
得不到反应，刘云霞开始摔东西，茶壶、茶杯、暖水瓶……，一边摔还一边质问。杜笠生看着她发泄，不能说话，浑身发抖。等她摔完东西，才默默拿起扫帚打扫残局。
他只能用冷战和她对抗，讲道理是越说越不通的。
他不再去接她下班，回家后，俩人的对话也限于最简单的一问一答，跟打电报似的，他尽量不和她多说，免得不知道哪句话又触痛了她。
葛列出生时，杜笠生没去，他不想看到孩子而增加自己这辈子无后的伤痛。葛列一岁生日时，他是独自去的――不能带着刘云霞去，这会刺激她。
杜笠生和刘云霞俩口子的日子就像电影被删掉了声音，回到了默片时代一样。虽然逢年过节，他们还会一起回父母家，但那不过是做给别人和父母看的。
他是不敢提离婚的，彼时影星刘晓庆离婚的事情上了报纸，遭到全国人民的口诛笔伐。他可不能被人唾弃。
死水也有微澜。就那样行尸走肉过了几年后，在单位里顺风顺水的他遇见了夏奕。
夏奕长得就像当年他喜欢的班上的那个文艺委员，张扬而不失矜持。她激活了他的感情，让他情不自禁。他也知道，这是全国人民都批判的婚外恋，处理不好，夏奕就会是第三者插足。
离婚！这个念头第一次那么强烈地闯进他的脑海里，而且一直激动着他。
他约夏奕出来，去“老莫”吃饭。吃的时候，他强压住自己的情绪，和她平静地诉说自己的家庭。
夏奕听得泪光闪闪，“你要敢离婚，我就敢和你结婚。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会对你负责的。”他真诚地回应。
他不敢直接和刘云霞提自己要离婚的想法，先找到刘家，跪在刘父刘母跟前不起来，说了他们不知道的一切。刘父刘母被他们婚后的生活猛然击倒，瘫坐在沙发里。
他不忍心看下去，艰难起身回到自己父母家，再次给父母跪下，“爸妈，我要离婚。”
这么些年来，杜父杜母以为儿子虽然没有孩子但日子也算过得安稳，万没想到实情却是如此这般的刀光剑影。
“老刘他们家什么意见？”杜父首先要知道刘家的态度，他们先看刘家的态度再想儿子的幸福。
他跪着摇头，看着水磨石的地面，灰色水泥中的白石子清晰可见。
“你是当今的陈世美呀。”杜父批判他。
他默认，但不想放弃夏奕。
杜父杜母不顾及他的内心感受，而更在乎刘家的反应以及周遭人可能的闲言碎语。
两边的父母为此事聚了头，劈头就问杜笠生是不是有了外遇，都是等刘云霞上班之后把杜笠生叫回来审问。他点头承认。再逼问，杜笠生就说了夏奕的单位。
杜家、刘家各自分头去找夏奕的单位，又给刘云霞做思想工作。
两家的父母如此这般，反倒让杜笠生坚定了要离婚的心意。
“我们还是离婚吧！主要是我受不了你的脾气。”杜笠生不看她，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叶，说。
“离婚？”
真的要离婚了？刘云霞此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因为自己不能生育吗？她还是不明白杜笠生为什么要和自己离婚的真正原因。因为不能生育，她没有底气去追问那个女的是谁、在什么地方工作，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决不离婚，一辈子也不离婚，死也不离婚，拖住杜笠生一辈子，让他找不了别人。
比她更坚决的是夏奕。
在所有人都忙着解决杜笠生和刘云霞离不离婚的问题期间，夏奕瞒着杜笠生生下了夏琪。得到消息的杜笠生满心欢喜，跑去看夏奕母子，就只是看到了自己儿子一次。
“你不能离婚，对吗？”夏奕抱着儿子问杜笠生。
“你给我时间。”
夏奕已经知道杜笠生要离婚是不可能的，自己现在有了儿子，她已经全然不顾其他了，“以后你不要来了，儿子不会姓杜。”
“不姓杜跟谁姓？”杜笠生愕然。
“随我姓，姓夏。杜笠生我再告诉你，你不要来了，你要再来，我就把儿子从楼上扔下去，然后我也跳楼。”她决绝要退出这场几个家庭的战争，更不想有人把自己的儿子夺走，发了狠话。
杜笠生知道她不会这样做，她这样的“绝情”都是为了自己好，带着得子的喜悦和家庭的压力他回家告诉父母自己有了儿子。
“生了一个儿子？”杜母惊喜转而不能接受，革命正统的教育下的父母们是不能接受这样一个现实的，杜母批判的口吻毫不讳言，“你是一个不负责的男人，让一个未婚的姑娘生孩子，那孩子就是私生子啊！你应该自我反省。那姑娘也是太轻浮，为了破坏你的家庭是什么面子、体面都不要了，这样的人你就是离婚也和她长不了。”
“你必需和她断绝往来。”杜父义正词严，“我们不能让一个第三者的阴谋诡计得逞，你和她应该上道德法庭接受全社会的审判。”
后来，夏奕更是带着夏琪索性悄悄隐去，让杜笠生无从寻找。他清楚记得夏奕的狠话，不干冒然去打探他们母子的消息更不敢冒然去找他们。
刘云霞隐约知道了杜笠生为了她而舍弃了亲生儿子后悔恨交加之后性情大变，开始下班回家后为杜笠生做好热饭热菜，并主动提出抱养孩子的事情。看着刘云霞这样，杜笠生更不忍心再提离婚的事情，只能悄悄委托葛梁盛四处打听夏奕的住所，了解夏奕过得好不好？儿子是否健康？
直到夏奕上班后，葛梁盛才找到她。他要了夏琪的照片给杜笠生送去。杜笠生不敢拿回家，悄悄藏在自己办公桌抽屉的最里面，不时拿出来端详一番自己的儿子。
刘家在刘父的农村老家给小两口找到了一个超生的家庭。那天是个阴天，杜笠生和刘云霞赶回老家，在一个破旧的土坯屋子里，等着还下地干活儿的孕妇回来。过了很久，一个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神情憔悴的农村妇女，挺着一个大肚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孩子进了家门。
刘云霞很紧张，怔怔看着不敢迈步。杜笠生迎过去，孕妇稍微转身，把背上的孩子让在杜笠生眼皮下。杜笠生解开上面盖着的已看不出什么颜色的薄毯，一张熟睡的女孩儿的脸像一道温暖的霞光投射在杜笠生身上――就是她了。后来，杜笠生一天一天看着这个孩子长大，总会想起彼时初见这张面孔的那一霎那。这就是一种缘份，一种生命接续的缘份。
从这个已经有了四个闺女还一门心思生儿子的农民家庭里，杜笠生抱走了这穷困家庭中最小的闺女，回到北京取名杜小柔。
小柔的到来缓解了杜笠生夫妇之间的关系，他们的生活重心都放在了小柔身上。
家庭稳定了，杜笠生这才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葛梁盛瞅着机会已经下海，去深圳承包了工程，间或利用北京的机会拿批文，开始做起了自己的公司。
“我也想下海，和梁盛一起干。”杜笠生把小柔哄睡之后悄声对刘云霞说。
现在的刘云霞已经完全信任他，知道他不会抛弃自己了，就说，“去吧，家里有我。你我家里都有关系，不信干不出名堂来。就算干不出什么来，手脚健全也饿不死我们。你看，哪个辞职的人饿死了？差不多都是万元户了。”
他打电话和葛梁盛商量，“我在北京，你在深圳，北京的事情由我办，怎样？”
“我求之不得呢！”葛梁盛对杜笠生的决心大喜过望。
“可能我资金有些困难――”
“这个没问题。拿批文什么的你都在行，就算你入干股，咱们兄弟俩一起干。”葛梁盛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发小家庭和个人的社会关系还有刘家在部队的人脉关系，所有这些可是很多人眼巴巴都求不到的呢。
递交辞呈后，领导苦苦挽留杜笠生，也丝毫没有改变杜笠生辞职下海做生意的决心。
开始几年，杜笠生是作为葛梁盛的分公司负责人在北京运作房地产的。后来，他独立了，又反过来拉葛梁盛入股。这也恰好对了葛梁盛的心思――他们是第一拨富起来的人，葛梁盛也是第一拨在外面有了二奶的人。
这个二奶就是葛靓靓的妈。
她是歌舞团的舞蹈演员，盘儿靓、条儿顺，还有舞蹈演员特有的风骚。当时她有男朋友，也是跳舞的。随着深圳建设得越来越繁华，夜总会也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这可是培养日后红遍全国的歌星们的温床。葛梁盛也是在香蜜湖的夜总会认识他的二奶的。他先是约她吃宵夜、去中英街买衣服，接着，俩人就自然而然地上了床。
自从妻子生下葛列，就全身心扑在了儿子身上，对房事没有了性趣；而且由于生育破坏了她的性欲。即使葛梁盛一个月回来一次，她也是应付了事儿。这样一来，本来因为有钱而内心不安分的葛梁盛，就更觉得和妻子在床上乏味无趣了。而这时，他恰好遇见了她。
舞蹈演员的柔韧性本来就好，加上舞蹈这门艺术讲究内心体验并通过肢体和眼神传达，眼睛勾人、身子骨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般女孩儿的风骚劲儿――这是跳舞的孩子比同龄人要早熟得多的特征之一；另外，从小练习跳舞就和男孩儿在一起有身体接触，在性事上面她们也比其他女孩儿相对自然得多。葛梁盛的这位二奶早早和男友开了处，经验、技巧自然比平常女人丰富和老道，这让葛梁盛欲罢不能，完全沉醉在改革的春风里。
彼时傍大款蔚然成风，她自然乐得搭上葛梁盛这趟快车。她不愿意留在深圳，想回北京，葛梁盛也刚好打算把公司的总部搬回北京，俩人一拍即合，就一起回来了。葛梁盛没有想到自己迈出这一步之后，全然忘记了自己是有妻室和儿子的人，把这一切统统抛在了脑后。当然，这二奶也是使出了浑身的招数要留住葛梁盛。虽然，她也料到自己也许一辈子都会没有名份，但只要生活无忧，拿不拿名份又有什么用呢？葛梁盛的妻子有了名份还不是守活寡！所以，她也就安然于这样的生活，把葛梁盛牢牢拽在手里。
回到北京，杜笠生又让葛梁盛去找夏奕。开始夏奕不搭理葛梁盛，但架不住他臊眉搭眼的相求，还是答应了给他夏琪的照片。即便这样，夏奕仍然坚决不要杜笠生再过多干涉自己安静的生活，仅仅是每半年让他通过照片看看夏琪成长的样子。
有次葛梁盛去找夏奕，被夏奕的父母远远看见，以为这个男人就是夏琪的生父――也因为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后来夏琪给姥爷看葛列的照片，姥爷和姥姥都说葛列长得像夏琪的亲爹。
夏琪毕业时，杜笠生想看看自己儿子的本事和竞争能力，就在他找工作时袖手旁观了一段时间，暗中帮忙；而夏奕也不想让他干涉夏琪的事情。让他绝对没有想到的是，夏琪会投简历到自己的公司，于是他就让葛梁盛出面给人力资源部打了电话录用了夏琪。
他是想栽培夏琪的，也想暗示过葛列但又不能太过直接。
不过，也算是上天关照他，葛列对夏琪十分欣赏，给了很多机会给这个下手。经济危机来临，那么多项目下马或者压缩，唯独夏琪手里的项目没有受影响，公司其他人都认为那是葛列罩着夏琪，其实是杜笠生暗地里使劲儿，护着自己的儿子，锻炼他。
夏琪的基因里面有夏奕的机灵也有杜笠生的圆滑，还有社会教给他的投机技巧，当他知道葛列和夏琪成为沈姐的心腹之后，这让杜笠生大大感叹：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也是老天眷顾他，小柔竟然和夏琪好上了，自己的儿子就这样要回到了本该属于他的家庭里面来了。
杜笠生心里的高兴劲儿比新婚的葛列、王妍还要高兴，但也为自己亏待夏奕二十多年而寝食不安。
他完全沉浸在往事的回忆当中，是醉醺醺的葛梁盛喊着他的名字才惊醒了他，他应了一声。
葛梁盛出现在书房门口，歪歪斜斜走过来，“今儿见到老情儿是不是悲喜交加。”
“小声点儿。”杜笠生放下杯子，过去关上书房的门。“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个事情，尤其是云霞和小柔。”
“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最佩服谁？”葛梁盛盯着杜笠生，问。这话葛梁盛说过二百遍了，杜笠生当然知道答案：他最佩服夏奕。“夏奕啊，简直就是女人中的男人，你说说看我们认识的哪个女人像她？这么些年什么都不找你要。你那儿子也有出息！咱们兄弟俩的友情这么自然延续到我们儿子身上，说什么也得干三杯！”
葛梁盛重重把杯子放到书桌上，杜笠生给两个杯子倒满了酒，俩人不说话喝完一杯来一杯再一杯，三杯下肚。
杜笠生释怀道，“我们都赶上了一个好时代啊！”
这时代是个好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哪位名人在书里这么说来着？！
夏琪就觉得自己赶上了大好的时代。他陪在葛列身边，不断接受着来宾们的敬酒。熟络的，葛列一饮而尽；有不那么关系不太近的，他就拦住，替葛列喝下。耿军也怕葛列喝得烂醉，见夏琪妥帖跟着葛列放心了许多，耳语对夏琪说，“有你照顾着，我们就放心了。”
“您就放心吧！”夏琪端着酒杯微微侧头回耿军。
耿军欲要离开，葛列叫住他，对夏琪说，“夏琪你去玩儿吧，今天来的不少也是你的熟人，让耿军陪着我就行了。”
“我是你的伴郎怎么能离开你呢？”夏琪的理由无懈可击。
耿军笑着说，“对啊，有事儿有这伴郎担着呢，你就放心吧！”
葛列心底责怪耿军不懂自己的心意又不好直接说出他要回避夏琪，只好硬着头皮无奈地说，“好吧，你去吧！”
服务生又给葛列和夏琪倒上一杯，葛列端着酒杯向王妍那边走去，夏琪跟着后面。快走到王妍身边，葛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王妍一把扶住他。站在王妍身边的小柔睁大眼睛满是责怪对夏琪说，“你怎么在照顾葛列啊？让他喝成这样了。”
“没事儿。”葛列笑意盈盈对王妍和小柔说。
葛母说，“我让他们给你沏一杯茶，你们上楼休息一下。”
葛列要拒绝但被夏琪抢了先，“行，行，你们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葛总的。”
王妍拿走葛列手里的杯子，“去吧，休息一会。一会我来叫你。”
服务生端来一杯茶，夏琪拿过去，扶着葛列走进别墅，在上二楼的拐角处偌大的落地窗帘后面不住的乱动，葛列把住楼梯往上走，夏琪使坏撩开窗帘，看不清是哪两个够男女在那儿已经欲火攻心裹在一起了，他说，“打扰了。”
上到二楼，葛列去拧第一个房间的门把手，被锁住了。夏琪右臂搂住葛列的腰，“有人，别把他们的好事儿给破坏了。”
葛列嘴角一提，习惯性的讥诮笑容挂在嘴边，随着夏琪去了最里面的客房。进门，葛列头晕脑胀倒在床上，夏琪把门锁好有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锁好了，转身看着躺在那里的葛列，走到床前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凝视着醉眼迷离的葛列。少顷，他坐到床沿把葛列半搂半抱起来，让葛列喂了一口茶水后又躺下。
夏琪脱去外套，躺到葛列身边，抱住葛列，嘴巴贴在葛列脸颊上。
酒醉心明白，葛列无力推他，“夏琪，别这样。”
“葛总，我陪你好好休息。”他说得有些阴森，葛列挣扎着要起来，夏琪把他按下，“你现在就听我的吧！”
“夏琪，你要――你要――想――清楚――”葛列真醉得厉害告诫和警告夏琪。
“我早就想清楚了。”
“你想――你想――清楚――什么了？”葛列努力张开眼睛抬眼看着夏琪。
“你要我，我要你。”夏琪凑近葛列，彼此的鼻尖对着。
葛列抬起手掌给了夏琪一个耳光，劲儿不大，还是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夏琪不介意，轻轻打了一下葛列的脸颊，“你打吧，拦不住我的。那晚你在西山美墅树丛哭，我看见了，我也哭了。”
“不要――不要――提这些过去的事儿了。今儿我――我――结婚。”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夏琪说。
葛列起身用力推夏琪，夏琪全身压住葛列，让他不能动弹，俩人就那样重叠在那里。
夏琪的呼出的热气喷在葛列脸上，他呼葛列吸，闭着眼睛闻着夏琪来自身体内的气息。
看着葛列脸部俊美的线条，夏琪说，“很多次晚上我在想，我到底喜欢谁？喜欢你还是小柔？逐渐得到答案，我还是喜欢你多一些。”
葛列的身体开始是僵硬的，听到这话身体软了，裤裆里面自然勃起――夏琪早已勃起，一直狠狠顶着他。这是一个讯号，夏琪收到了：人说话会撒谎，可身体是不会撒谎的。
“我承认，刚开始你对我好，我以为你是喜欢我，可能是G，所以我要试探你，得到你的隐私，作为把柄。现在我得到了，得到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所谓日久生情，我是真喜欢你。”
葛列睁开眼睛，用穿透力的眼神直视夏琪，“我――我知道了你的――心意了――你满足了？”
“我也是叫郑熙来给我应付沈姐，我和他做了，两个男人做。你叫郑熙也是这样，真的没做？我这绝对不是打听你的隐私，我的意思为什么你不能和我做？郑熙用录音笔录下了我和沈姐在床上的动静，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保护自己，担心日后我不管他、把他做MB的事情说出去，可是我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夏琪仿佛看清了这一切。
葛列惊诧，他万万没有想到郑熙会这样做，去拿夏琪和沈姐的证据来保护自己。他后悔自己对郑熙的无情，后悔自己没有多关心郑熙。
他眼睛无神转向窗户，看着窗外的月亮，原始的欲望没有消退。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看着办。如果有冒犯你的地方，请你原谅。不要认为我是要拿你的把柄要挟你，我要证明我夏琪是个以德报恩的人。”
说完，夏琪起身，整理了自己礼服后，在要出门的时候转身对葛列说，“你休息一下吧！茶在柜子上，喝茶解酒，今晚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呢！”
葛列躺在那里很久很久，直到耿军进来叫他，他才起身。
“好些了吗？该去和客人打招呼，送人了。”耿军把灯打开，观察着葛列。
“嗯！”葛列起身，走到镜子跟前整理自己仪容和衣装。看着镜子里耿军在看自己，问，“我很喜欢孩子，想早点生个孩子。你说，同志会遗传吗？”
耿军笑，“不会。你看我儿子，觉得他有这个倾向吗？至少我现在没看出来。我爸不是同志，你爸也不是，你这担心多余了。”
葛列默默点头，耿军过去，拍拍葛列的肩膀，“你行的。”
“我和小妍每次都吃药呢！”
“没关系。只要小妍怀孕了，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只是怀孕之前你会辛苦一些。”耿军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他自己的经验，“女人生了孩子，心都在孩子身上了，对性的要求不会那么强烈了，有些因为生孩子甚至会出现性冷淡。”
“嗯！”葛列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走吧！”
耿军把手伸到葛列跟前，摊开，一粒蓝色的药丸在他的手心，“现在吃下去吧！”
“我准备得有。”
“你先吃这个吧！”
接过耿军递来的药丸，耿军把一瓶矿泉水递给葛列，看着他吞下药丸，“走吧！”
闹了洞房，这闹洞房乏善可陈，葛列一直挂着微笑应付，终于夏琪说，“到此结束了，让他们自己闹腾去吧，我们该撤了。”
送走来宾，夏琪和小柔是最后离去的，在上车的时候小柔和王妍挥手告别，夏琪深深看了葛列一眼，毅然转身上车，绝尘而去。
看着红色的尾灯消失，葛列揽住王妍的腰，“累吗？”
“有点儿，你呢？”王妍抬头看葛列。
“也有些雷，不碍事儿。”他揽她的腰走进别墅，上楼，进了自己的洞房。
王妍坐到梳妆台前仔细卸妆、打开头发后，“我先去洗澡了。”
“嗯！我歇一会儿。”
“婚礼真累人。咱们可别离婚，要是再婚真是不要人活了。”王妍揶揄地说，赤脚走进卫生间，放热水，滴了几滴薰衣草精油，再点上香薰，把身体慢慢的轻轻地浸到水里。
葛列坐在床沿抽烟，想着夏琪的话，想到了夏琪的裸体和阴茎，勃起了。接着又想到郑熙，和郑熙酣畅淋漓做的情形还是那么清晰，让他硬的更加厉害。
今晚是洞房花烛，自己不能让王妍独自洗澡，自己现在这样昂然可以在浴缸做。想着，他脱掉衣服，一丝不挂走进卫生间，看着王妍。
王妍抬头看他，充满期待和爱意。
他跨进浴缸，抱住王妍，亲吻着她――好像亲吻着郑熙，吻着她的胸脯、埋进水里吻了她的腹部，手放在她的私处，轻轻摩裟着。王妍呻吟起来，他把她抱起来放在浴缸的一端，自己跪在水里吻着她的小腹和私处，感觉时机到了，进入。
王妍抓住葛列的后背，葛列的腰肢起伏着，挺进着，舔着王妍的耳朵眼儿。这刺激了王妍，她的高潮来临。葛列加快了速度，把自己的种子播散在她的身体内。
抱着王妍，气喘得厉害，下滑到浴缸里，歇息了一会，浑身湿淋淋的去倒了两杯红酒，俩人沉浸在幸福之中品尝着。
“我们要孩子，你得把咖啡、烟戒掉。”
“嗯！”
“累吗？”王妍心疼问。
“嗯！那你去睡吧，窝在泡一会儿。”
葛列确实很累，擦干身体倒在床上，想了一下：该接受夏琪吧！该打电话问问郑熙的情况才是！他这样安排了自己，心安，沉沉睡去。
夏琪把小柔送回家，没有睡意，倒是很是兴奋，要找人发泄甚至想骂人和揍人，填补自己的空虚和捡拾自己的失落的感情。
他给过去睡过的一个女孩儿打电话，“我现在过来，方便吗？”
“好啊，你来吧！”那女孩儿爽快答应了。
开车去了那个女孩儿租的地方，进去之后他就脱了衣服，捏着她胸前的两砣肉，松垮，没有葛列和郑熙的胸肌结实饱满。
他要女孩儿给他口，那女孩儿瞪着他，给了一个白眼，“我可不是鸡，没那么贱。”
没劲儿！夏琪心想。反正不是有感情的，就是打炮，他翻身上去，直直插入，感觉她的怎么那么松啊！只能加快了频率，让自己快点发射。发射完毕，累了，回家睡觉去。
发射完了，看着那女孩儿的身体，他有种后悔甚至有些厌恶，起身去洗澡，草草地冲刷了身体，穿上衣服，“我走了，一大早起床去给老板当伴郎累死了，改天再约你。”
“去吧去吧！”女孩儿也不起来，抱着被子看着他离去。
出来，他很沮丧，要发泄的目的根本没有达到，这就更让他郁闷。找个MB去！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很坚定，上车抬起手腕，看看手表，时间不算太晚，估计郑熙没睡，就发信息给他：找个可靠的MB给我。
郑熙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你去找小豪。后面是小豪的手机号码。
接到夏琪的信息，郑熙正忙着，可是再忙夏琪要自己办的事情得赶紧办，就打电话给小豪，“给你一个客人，别得罪他。他就是我的靠山。”
小豪听见是郑熙的靠山，哪儿敢乱来？
嘱咐了小豪，郑熙才给夏琪回复了刚才那个信息。
接到郑熙的信息，夏琪立马就给小豪打电话。小豪说他在给郑熙看房子，住在郑熙家里。
夏琪说，“那我过来。”
见到小豪，夏琪有些失望，不是郑熙那样的清秀和干净的感觉――郑熙的干净不但是身体还有气质上的通透，让人看着就清爽和干净。
夏琪说，“我已经洗过了，有些累。”
“那我好好伺候你。”
小豪谄媚地给夏琪脱掉衣服和裤子，蹲在他跟前口。夏琪的阴茎在小豪温热口腔里开始没有感觉，徐徐地有了，弯下腰拍打着小豪的屁股，“上床。”
小豪走在夏琪前面，走到床前，他对夏琪说，“哥，你躺下，我让你解乏。”
夏琪躺下，小豪趴下把夏琪的双腿打开、举起来。他猛地把自己的腿收回身体往后退，“你要干吗？”
他以为小豪要干自己。
小豪笑，“让你爽啊，哥！不是我要插你，一看你就是纯爷们儿。”
“别和我说纯爷们儿，像那个小沈阳似的，我烦他。”
“好，不说。”
夏琪闭上眼睛，让小豪把自己的腿再次抬起，小豪大口大口舔着夏琪的后面，夏琪大叫，“我靠。”
小豪得意了，长大嘴巴把夏琪的阴囊含在嘴里，先吐出一个睾丸然后再吐出一个。
“啊，他妈的……”夏琪快感大喊。
伸出舌头，小豪舔着他的会阴，再是后面，把他的后面往两边掰开，舌头插进了夏琪的后面。
痒且热，这个快感是女人无法给予他的。这番折腾让夏琪已经扛不住了，在要进入小豪的时候，心里狠狠道：我就要这样报复你葛列，可着劲儿糟践自己。
小豪使尽浑身解数迎合着夏琪，
“叫我哥哥。”夏琪命令小豪。
“哥哥。”小豪大叫。
“叫我老公。”
“老公。”小豪粗声粗气喊着，让夏琪更深体会倒了征服男人的刺激和快感。
完事之后，夏琪径直去洗澡，小豪要给他洗，他说，“别，我洗完你再来。”
洗完之后，小豪去洗澡，他把钱放在床头柜上，一声不吭走了。
他用走在两性之间报复葛列对自己默然不信任，可是葛列不知。
葛列不知道的还有郑熙对他的怨气而采取的“报复”和糟践自己的行动。
航班到达大连，每次花钱包车送自己回家的司机来接他，他把东西放到车上后，对司机说，“你把我的东西先送回家，我今晚在市里有事儿办，明天中午你来酒店接我。”
他去了市中区最豪华的酒店，入住后他给爹地打电话，“我要几个健壮、家伙大的仔，你这边有吗？”
爹地笑道，“反客为主了，有出息。要几个？”
“你在这边可以叫到几个？”
“七八个吧！”
“把他们都叫来，我选。”
“行啊！你嘟着，我让他们联系你。”
坐飞机让他有些累，他连着抽了两根烟，看着镜子抽烟，对葛列愤懑不已。抽完烟，刷牙，洗澡，窝在沙发里拿着遥控器不停换台，就是没有一个节目可以吸引他，让他看下去：他是对葛列是怨气满腔。
门铃响了，他知道那些仔来了，穿上浴袍，开门，进来了五个身强力壮、年轻帅气的仔。
坐回沙发，他道，“你们把衣服裤子脱了吧！”
那些仔听话地把衣服脱了个精光，站在郑熙不远的地方，让他选择。五个里面他只对有点儿不满意，家伙小，样子也有些猥琐，“你走吧，你们留下。”
那个仔知趣地退了出去，把门关好。
留下的四个都是洗干净了来的，其中一个叫阿忠走到郑熙跟前，把ROSH递给他，郑熙接过去又问，“那烟呢？”
他要抽大麻。
“也带来了。”阿忠把卷好的“烟”喂到郑熙嘴上，点上，郑熙深深吸了一口。“你们也抽吧！”
他要和他们大干一场：自己卖身挣钱现在也该享受了，该做大爷了；我要你葛列知道我就是这么贱！贱又怎么着？你不是好这一口吗？
郑熙倒了五杯酒，那只“烟”在五个人嘴上巡回了一轮，差不多就抽光了，劲儿也慢慢上来。他背过去，把录音笔打开，放到床头柜上。
阿忠抱住郑熙亲着，摸着他下面，其他三个围着一个舔郑熙的ru头、一个跪在他身后舔着他的菊花、一个给他口。
“听说你是最厉害的？”郑熙斜睨着阿忠，少有的Y荡本性自然流露出来。
“那是。我不厉害谁还厉害呢？”阿忠笑嘻嘻地说，把他抱到床上的边缘，“尝尝我的厉害吧！”
躺到床上，阿忠抬起他的臀部狠狠插入，有些疼，“你轻点儿。”
“我以为你喜欢猛的。”
“那也不是这样猛，你这是蛮干。”郑熙不满。阿忠会意慢慢抽插着，他有了快感。
阿忠干着郑熙的时候，他抱着一个人接吻、一个舔他的身体、一个口；过了一会儿，给他口的那个挪到他头部，把家伙塞到郑熙嘴里，郑熙像吃冰棒一样舔着。另外两个见状，也过来，三个家伙轮流在他嘴里插着。
“你来。”阿忠吩咐其中一个，那个仔戴上套和阿忠换了位置，忽疾忽徐插着郑熙。这样四个人伺候了郑熙两个多小时。
“差不多了。”郑熙浑身是汗，身上还有其他人的汗水。
重新戴上套子的阿忠插进去，抱着郑熙一阵猛插，快感强烈，郑熙喷涌而出。
剥下套子，郑熙说，“你们做给我看。”
点燃一支烟，看着四个人分成两组在那儿干活儿，就像看A片一样，他十分暇逸，又吩咐，“换一下。”
于是做1的俩人又让做0的干。
干了一阵，又让他们交换对手。
然后又是开火车。
这些招数都看腻了，他说，“你们射在我身上。”
四个人围着郑熙打飞机，先后把精YE射在了他的身上和脸上。
阿忠喘着气问郑熙，“怎么样？”
“不错。”
“那你给我们加钱吧！”阿忠用浴巾给他擦脸后有给他擦身体上的液体。
郑熙一笑，起身打开柜子，里面有个小保险箱，拿出一叠，数了六千，递给阿忠，“说好是八百一个的，我现在给你们每人一千五，这是六千，你点点。”
阿忠仔细数了钱，“正好。”
“那你们去洗洗吧！我要休息了。”
阿忠带着那些仔要离开房间的时候对郑熙，“希望你以后多照顾我们。”
郑熙点头，心道，“再也没有以后了。”
等他们走了，他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准备寄给明天给葛列打电话寄给他，让他听听。做完这些，他虚脱了，自问：这样报复是不是太蠢？葛列根本不在乎自己呢！但是有点他能肯定，葛列听了这个是受不了这个刺激的。
我就是要刺激你！你结婚吧！你还是一同志，这个事实你改变不了。郑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样说。
他去洗澡，睡下，想：现在葛列在干什么？
接着他又后悔：已经回到自己的老家，却不回家在宾馆里乱搞，太对不住自己的父母了。
想到父母，他无奈：谁让你们把自己的儿子生下来，让他天生就是一个同志呢！？说不定回家父母又要追问自己有没有女朋友的事情还要问他在北京的工作情况。现在工作顺利，这女朋友还得撒谎搪塞父母。
把今晚这些忘掉吧，成为自己的秘密，像个乖巧、孝顺的孩子回家吧！
一个人有太多的秘密是种痛苦，比如葛列；但是一个人没有秘密也是一种痛苦。

有很多秘密的还有郑熙，就是他的童年和少年爱慕身边的男人的事情从来不和人说，去了北京之后的点滴情况也不给家人说一个字。
郑熙的家在离大连市区三十多公里的一个国营机械厂里。远离市区的国营厂矿相对于外面的世界还是一个封闭的环境，观念相对于外界是保守的，生活节奏是懒惰，每月有不高的工资和一些福利工人们已经满足；可是工人们不想丢掉这个铁饭碗又眼红有了钱的人，很是矛盾的心理。
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就有工厂的子弟和一些工人辞职自己出去应聘或者自己做生意。谁家孩子有出息，家长上下班还有饭后出来聊天都是走路带风、说话趾高气扬的，那是扬眉吐气的得意；要是哪家孩子奔出去窝囊回来，也是被看不起的。
郑熙在市区给父母买了房子已经是最近的热点和焦点新闻，这次回家邻居们看见他的打扮和举止更是艳羡不已，这让郑熙暂时忘却了在外受的憋屈、享受这种羡慕和仰慕的待遇，带着一种成就感和回家之后的轻松感觉。要知道，出个明星那是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
前几年上班的时候不慎摔坏了尾椎骨，行动不方便了，郑熙回家过年坚决要郑母四十多岁提前退休，父母都不同意，郑母在车间上班是四班三运转，日夜颠倒，不能很好休息。可要退休她开始是不愿意的，她牵挂着郑熙没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没有社保和医保，她得为儿子攒钱以防以后不测。他就发脾气，郑母嘴上答应过了年就病退。
郑熙每月往家里寄钱反对她继续上班。前年春节郑熙回家一看妈妈还在上班，他就大发脾气。看儿子这样孝顺，郑父也觉得郑母的身体真是不行了，也帮忙说服郑母，这样郑母退休了，每月有八百多点的退休工资。
郑熙每月给家里寄的钱父母都存了起来，一分一厘都不动给他好好存着，以防郑熙要钱的时候他们拿不出来。
郑母病退之后闲不住，夫妇俩拿出自己的积蓄在生活区幼儿园门口摆了一个小摊，卖一些香烟和一些零食。幼儿园是这个厂工人们上下班的必经之路，一个T字形的路局，幼儿园座落在那一横一竖的交接处；T的上面一横右端是去厂区，左端和下面那一竖是去家属区的。
那个小摊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摊就一个小推车。每天八点左右郑母推着车出去，支起伞开始小本买卖，风雨无阻。每过几天郑母坐厂里的班车到市区的批发中心进货，手拎肩挎把香烟和零食拿回来。
这事儿他们没和郑熙说。他们知道一说给他听，郑熙肯定是反对的。
郑熙是要面儿和虚荣心极强的人，自己不管在外面混得怎么样，至少妈妈退休了就得在家。现在她摆摊，已经有人说闲话了，“他们家郑熙在外面混得不怎么样嘛！要不，干吗退休了还要摆摊？”
每次回家郑熙都是包车从机场回家。有次他接客到大连，下午那人有事儿他包车回家，在路过幼儿园门口时从车里看见了妈妈。她很瘦，双颊塌陷了下去，脸色发灰，几十年不变的发型在风里像枯草一般微微飘散着，郑熙把妈妈这个发型称为“妈妈头”。
看见妈妈带着讨好的笑容接待每一个来买烟的人，他心酸得想哭。他极少回家，没有见到妈妈衰老的过程细节，他不知道妈妈这里面承受了多少。
放下包脸上带着微笑去了郑母的小摊。就站在旁边和妈妈说话，遇见熟人打个招呼，有人来买东西也是熟人，寒暄几句，。在人家眼里好像看见了一种幸灾乐祸和同情可怜才来小摊买烟什么的，心底难堪和难受至极。
在小摊上他待了一会儿就回家了，窝在家生闷气，这闷气是生妈妈的气也是生自己的气。
郑父下班帮着郑母把小车推回住的楼房――楼房是六层的建筑，上世纪末修建的。他们家住三楼，把小车的东西用一个大包收起来背回家。
郑熙已经做好饭菜――这是他到北京后为了省钱迫不得已学会了做饭菜。
吃饭的时候，郑熙说，“妈，怎么想起摆这么个小摊啊？”
“闲着没事儿混时间。”郑母笑嘻嘻地说，眼神里透着疼爱看着自己的儿子。
“别小看这小摊也能挣钱。”郑父接过去说。郑熙长得像他父亲：没北方人那种肥头大耳而是有些南方的清秀，眼眉细长，下巴不是尖的而是中国人里面少见的有些方形的，这透出一种男人魅力。郑熙的下巴还有一道隐隐的“酒窝”，就比父亲更帅气了。父子俩出去不说一看就是父子，只是郑熙比他父亲的个头还高。
“能挣多少钱？”郑熙不悦，压着自己不发脾气。“我少买一件衣服，把钱给你们不就完了？妈，别摆那个摊了，好吗？”郑熙求着父母。
“你在外面也不容易，我这样也好打发时间。”郑母坚持甚至有些固执。“我还不到五十岁呢，现在比上班清闲多了也不累。”
郑父是那种疼惜老婆和孩子又不太会表达的工人，摇头也不耐烦地道，“家里的事儿你就别管了。我们知道怎么办。”
见自己的意见不能得到父母采纳，郑熙生气的放下饭碗回自己屋子躺下，继续生闷气。
郑熙好不容易回一次家，这一生气就让家里的气氛沉闷起来，父母转念想到：郑熙这样也是体贴父母也是一番孝心。
“那就别摆了。”郑父看看掩着的郑熙房间的门，轻声对郑母说。
“刚进了货，搁在那里怎么办？”郑母不愿意又不想惹郑熙生气为难道。
“问问谁要做这个买卖，把摊子卖给别人吧！”
郑熙躺在床上，心想：自己当初从这里出去父母就一直担心他混不下去，时刻要回家，所以才这样操持；虽然自己每次回家他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可毕竟是父母还是知道在外的艰辛。
想到这里，他又给把自己叫来大连的客人发信息：你什么时候离开大连？要我陪你吗？
客人回复说：还要在大连待几天，你今晚过来吧！
郑熙高兴起来：今晚又可以挣钱了。
赶紧给那个回家就包车的司机发了信息，让他到厂里来接自己去市区。
收拾一下自己起身走出自己的卧室，看见父母默默在那里吃饭心里为自己对父母发脾气愧疚起来，从包里掏出三千，放到桌上，“爸妈，这是我给你们的家用。别再那么辛苦了，求你们了。”
“收起来收起来。”郑父把钱抓起来起身塞给郑熙，“我们在厂里生活花不了多少钱，我和你妈的工资够用。你在外面花销大，自己留着。”
“说给你们的你们就收着。我马上要去市里，有活儿了。”郑熙把钱生生塞给父亲。
郑父郑母知道郑熙在做模特，大连又是时装之都，每年都有大连时装节，平日里走台的活儿是多的，也就勉强收下了。
那次之后，郑母就不再摆摊了，郑熙又给父母留下了四万，装修房子：父母的家才是家，父母也该享福了――郑熙对父母说是“旧房改造”。父母的房子也就不到七十平米，两房两厅，完全是按照过去的福利房设计的。郑熙为这“旧房改造”没少花心思，从设计到选料再装修，他有时间就回家看着，直到自己满意为止――是按照商品公寓楼的设计来做的，只是材料没有那么高档，在颜色和质地上接近就可以了。
就是一个山寨版的公寓都让周围的人羡慕眼红，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人！郑熙对工厂里的人充满了不屑和瞧不起，内心不无得意但又自我解嘲地对自己说。他知道在国营工厂上班工人的工资一般也就一千多；最多也就两千出头，那已经是很高的工资了。他父亲每月工资就是一千多，母亲上班的时候每月是八九百。
装修完了，郑家成为这个厂子里最好的一套房子，很多熟悉他们家的人都来参观，一个劲儿夸郑父郑母生了一个好儿子。
所谓家长里短、东家长西家短在这个相对封闭的厂区得到充分体现，看了郑熙家的房子，大家也在背后议论，说郑熙做模特，可也没看见电视和那些花花绿绿的广告上见过他的影子，那小子哪儿来这么多钱？于是，最难听的话开始流传：郑熙在北京被人包养了，是被一个富婆包养了。
各种难听的版本就在家属区流传开来，有人说郑熙是打着做模特的旗号干着做男妓的勾当。自然也有人反击的，说，“邓小平都说了，‘不管是白猫还是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现在人家能挣钱就说明有本事。那么多年轻人怎么没有被人包养呢？说明人家郑熙有本事。”“男妓？现在有钱的女人多，找男妓也正常。”也有人说郑熙是同志，“人家玩儿得高级，和男人玩儿呢！”可是跟谁搞同性恋大家都隐晦地说，笑笑略过。
这些话过了很久才略带暗示性的传到郑父郑母耳朵里，让他们很生气，可是有口难辩。只是对说给他们听的人说，“我们家郑熙不偷不抢，钱挣得光明正大，让他们嚼舌头去吧！”
也是过了许久，郑熙回家过中秋节，郑父郑母把这话当作笑话说给郑熙听。郑熙听了心底一沉：要是被富婆包养就好了！被富婆包养说明自己还是一真正的男人！可是自己在做MB，男人卖身就根本不是男人了，令人不齿和唾弃；男妓还好，是卖给女人；MB甚至比男妓还贱，是卖给男的，说什么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在做MB。
心里这么想，脸上不在乎道，“要是被人包养了我就不用这么累了。”
郑母连连轻轻打着郑熙的手臂，“说什么啊？包养多丢人。”
“男人就得有男人样，怎么让别人包养呢？又不是女人。”郑父接着说。
郑熙还想开解父母，“现在这个社会就是笑贫不笑娼，被包养还是有本事的。”
“那不是做鸡吗？”郑父横着冷眉说出来。
“爸，你的观念得改变，现在都不叫鸡，叫性工作者。”
郑父郑母目瞪口呆，郑父不服也不解、不满，“什么世道？难道卖淫是正经事情了？”
郑熙强打镇静，“反正我没做不要脸的事儿和亏心事儿，让他们说去吧。要不这个小地方怎么娱乐？”
他庆幸自己不在这个厂里生活，自己的生活观念、性取向还有消费观念非得把他憋坏和逼疯不可。也是这次他才下了决心：郑父要退休了，赶紧脱离这个环境在市区买房子。
他拿出自己的积蓄，付了首付。
大连号称“北方的香港”，消费一点不比北京低。付了首付，拿到房子钥匙，每月供楼，就没有了余钱做装修了。郑熙又攒了很久的钱才有了一笔够装修的费用。
现在，夏琪――后面当然还有沈姐和葛列和自己以一种更高档的MB身份接近、认识了一些投资方、制片人和有钱人――让自己去拍戏，花掉了这笔装修钱马上就有钱入账，他的心理、经济压力就没有以前那么大了，还想贷款给父母买车。他父母在这个工厂工作和生活了几十年猛不丁住到市里不认识任何一个人不太习惯，这些他都考虑到了。
这次回家他装修房子，消息很快传开，好听和难听的话又出来了。
“他们是嫉妒。”郑熙开解父母，“爸，你得去驾校报名，我要给你们买车。”
“我说小熙啊这买车就算了，我们要回来坐工厂的班车就行了。眼下我还没退休，不急着去住新房。”郑父的态度很坚决，不要郑熙再花钱。“你把钱存起来，以后自己结婚用。那房子以后你若结婚要住，我们搬回来就是了。”
“我才不回大连住呢！”郑熙递给父亲一支烟，给他点上。“我在北京住惯了没有打算回大连。我马上要拍电视剧了，会有更多的钱。”
“真的？”郑母眼睛放光欣喜万分。以往郑熙老给父母说自己要拍戏了可是最终都是一场空，父母就知道儿子做北漂不是那么容易的，只是他嘴上不说而已。就对郑熙拍戏出名不抱指望了，现在又听他说起拍戏还是将信将疑的。
“是真的。还是主演！”郑熙看着父母半信半疑的眼神说，打消他们以前对自己放了太多空炮的怀疑。“所以我才有时间回来装修，要给你们买车。爸，你现在可以提前退休了啊！”
“还有几年，熬一下吧！”郑父还是舍不得上班的工资，他现在提前退休的话每月会少拿几百块钱呢。郑熙回家，父母高兴，郑父就把厂里的事情说给他听，“你知道那个前几年上任的薛厂长真不是东西！中干的年终奖几万呢，厂级干部十几万，我们这些工人辛苦一年也才不到一千快！唉，我们车间的主任也是他的亲戚，招待所也是他的心腹给承包了的，工人的午餐都是招待所的伙房供应，赚钱啊！以前的汽车队他改革成了物流公司，经理也是他的亲戚。512地震的时候工会主席还带着厂里的劳模去香港旅游还说是去考察，也没人给曝光。”
“土皇帝。”郑熙鄙夷地说，“他也就是一个厂长，拿国家的钱让自己成为一个资本家，有什么本事？有本事让他到京城混混？我接触的人他边都碰不上。”
“那姓薛的现在不是厂长了现在是总经理。厂子现在已经改制成了海滨机械集团公司。”郑父更正道。
“总经理怎么啦？这个厂还不就是一乡镇企业，他到北京算什么鸟？一个五六千人的工厂的总经理威风什么？”郑熙说着，联想到沈姐、葛列还有赵新明的位置，这姓薛的估计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而他们现在是自己的后台，他所以得意所以更加看不起这个姓薛的所谓总经理，也更加看不起这个自己长大的环境，也庆幸自己没有在这个环境里生活。
他是喜欢万丈红尘、宏大喧嚣的北京的。尽管北京大的把普通人淹没，可他还是喜欢，有自己的生活、有物质的享受、有宽广的街道，当然也有挣钱的艰辛、心酸和眼泪。
可他还是喜欢回家的喜悦，回家很放松。
这个工厂这个家就像妈妈的子宫，当他出去读高中的时候已经脱离了子宫，在慢慢长大成为一男人。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管不了别人看自己的眼神，心底清楚：我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一好人，哪怕是卖身也是自己付出后该得到的。
他坦然，就是不愿再回到这个子宫和父母日渐无力的翅膀之下讨生活。
人人都在为生活忙碌，郑熙因为自己打小和别的孩子不一样，长大之后谋生的手段也不一样。
自打郑熙出生，郑母就把他打扮得像个好看的女孩儿，教他唱歌跳舞。郑熙好像有这方面的天性，这些一学就会。出身工人家庭的他在厂里幼儿园是个小明星，厂里有演出或者去市里演出他都是领唱和领舞。
上学之后这些东西就遭到同学的嘲笑，他生性娇气，性格如女孩儿一般，男孩儿玩儿的游戏郑母不让他玩儿他自己也不喜欢，他喜欢的是和女孩儿一起跳猴皮筋、跳房子和扔沙包。男同学给他取了一个绰号“副妹妹”，意思是不是真正的妹妹只是一个副的，这副和他的姓郑正好对应上――孩子们的聪明才智有时不在学习上就在这些恶作剧上面。
厂里离市区较远，交通也不方便，家属区有一所子弟学校。也有在市区上学的孩子，成绩好的孩子的家里倾囊相助送去的。那些孩子都是住校，每周坐厂里的班车回家――郑熙小学和初中他都是在子弟校上完的，学习成绩一般甚至可以说是不好。
上初中，“副妹妹”这个绰号让他烦恼起来，有人这么叫他，他会恼怒甚至和人干架，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
在家可以洗澡，他偏不，他要去郑父的车间澡堂子洗澡，郑父郑母夸他知道为家里省煤气费。他们不知道，郑熙在那里可以看到下班后的工人来洗澡，他洗得很慢，因为工人会陆陆续续来，他可以看个够，看他们因为体力工作而夯实的身体，他们一边洗澡一边开着放肆的玩笑，看他们阴毛里已经成为他喜欢的大鸟。他想握住那只大鸟玩儿！
夏天到海边，他还喜欢那些长得好看的小伙子，可惜的是他们身边都有女朋友。有次，有个带着孩子的男人看见郑熙看自己，也看了郑熙很久。他就在那里盼望着他过来，过来干什么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就是盼望。结果，孩子嚷着要下海，那个男人带着泡在海水里和孩子嬉闹。他看着，失望而归。
还有不正常的是他喜欢和长得帅气又调皮、成绩不好的男同学玩儿。
他心眼多，就想办法讨好这些同学，这些男孩儿也不爱学习，不爱学习自然就不想做作业。郑熙看准了他们的心思，帮他们做作业、考试的时候作弊，有了答案给他们递纸条；有了纸条上面试题的答案，他们就不会因为考试不及格回家被父母打骂。就这样和男同学的关系有了一些改善，就不太和女同学来往了。可他的女孩儿气彼时依然存在，这在男孩儿中间显得尤其突兀，自然那些和他关系好的男同学就照顾他、护着他，这是他最早受到的同性呵护，令他非常享受。那些男孩子做的事情以前他不做，现在是抢在前面做，打架、使坏什么的，他模仿那些淘气孩子的所有，让自己像个男孩子不再遭人嘲笑。
班上的同学都住在一个家属区，有几个甚至和郑熙家是住一幢楼的。郑熙每天做完作业、吃过晚饭就会找住在同一幢楼的一个男同学玩，他叫杨福云。
因为郑熙的乖巧和杨福云的调皮捣蛋，杨家父母都希望杨福云学学郑熙。
杨福云是留级生，尤其是学习成绩和淘气让他父母很是头疼。每次郑熙去找杨福云杨家父母都很高兴。郑熙会帮杨福云做作业，做完俩人就跑到家属区后面的地里――杨福云学会了抽烟，郑熙陪着他去抽烟过瘾，他最喜欢学杨福云的言谈举止，那才是一个爷们儿的样子。
一起躺在那里，郑熙按耐不住去亲杨福云的脸――他们已经开始进入青春期，而且杨福云已经基本发育完成。杨福云一个长方形的脸，有些暗疮在脸颊上，单眼皮、薄嘴唇，嘴唇上有了绒绒黑黑的胡须，发育让他有了一个伙子的雏形，男人的预兆。
杨福云有了冲动也亲郑熙的脸，郑熙的脸亲起来滑滑的、细细的还有一些清凉，让杨福云喜欢。他有了回应，郑熙大着胆子去摸他的裤裆，他还不敢解开杨福云裤子的扣子。杨福云的阴茎就勃起了，硬硬的包裹在裤裆里，凸出一坨。杨福云自己解开扣子，郑熙急不可耐地越过他的内裤，手触及到了他的阴毛和硬得像一根小棍的阴茎。
杨福云自学成才和偷偷在家看毛片知道了手淫，扔掉烟头让郑熙给自己撸。看着杨福云呼吸加速、气喘如牛，郑熙更是兴奋。射完，杨福云掏出裤袋里草稿纸，那是从作业本上随手撕下来的，有些硬还是用它擦干净。俩人没有什么难堪也不会再余兴未了讨论。他说，“走，回家去。”郑熙就乖乖地跟着他回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家。
这样的游戏他们心照不宣游戏着，彼时还没完全意识到这是同性恋行为――杨福云最多亲亲郑熙的嘴唇、紧紧抱他，让他给自己打飞机。
平日里上课、嬉闹杨福云也没对郑熙有什么更多的照应。
郑熙第一次射精是在杨福云身上发生的。那是一个周末的冬夜，杨福云的父母回老家看望病重的爷爷去了，家里只有杨福云，是郑熙自己说，“今晚上我就在你家睡吧！”
“来吧！反正就我一个人。”杨福云大咧咧的说。
寒夜，窗外寒风猎猎、树枝乱摇，他们关灯抱在一起。杨福云脱去内裤又要郑熙给自己打飞机，郑熙这次留了心眼，不急着动手，也脱去内裤，两支钢枪使劲儿彼此摩擦着。杨福云“噌”上了郑熙的身子，把他压在下面，学着男人干女人的样子使劲儿顶着郑熙的阴茎和小腹，有些疼。郑熙憋住不叫疼，怕一叫疼杨福云会从睡梦中醒来一样后悔。他的嘴巴在郑熙脸上一阵乱亲、俩人的身体也是乱七八糟扭动着，终于经受不住这样的刺激，一起射了精。
喘着气，杨福云在郑熙身上趴了很久，郑熙也是那样，射了精他觉得自己身体的血液流畅得很欢快，说不出的愉悦和满足。渐渐俩人平息下来，杨福云从郑熙身上滚落下来，抓起头下的枕巾自己擦干净了又扔给郑熙，让他自己擦。郑熙擦完，看着杨福云，眼神是“这个放在哪里？”杨福云接过郑熙手里的枕巾，狠狠扔到屋子中的地上，俩人就酣然睡去。
这样的游戏已经让郑熙知道了这是同性恋，又看了一些影碟和一些书，那个时候他肯定了自己同性恋的身份。他不惶恐有的只是饥渴，如果说有惶恐，那也是他不确定在这样一个相对封闭的、人人都互相认识的、东家长西家短几乎没有隐私的厂里自己的这些行为会不会让父母和旁人知道。
有次他去城里的时候看到了一本很久以前方刚写的《同性恋在中国》还有再版的李银河的几本书，他买下就坐在书店外面的马路牙子上看完，看不完就偷偷藏在书包里，夜里窝在床上看着。看完这几本书他有种释然和向往――释然的是世界上和自己一样的人大有人在；那时他就无限向往北京，想象自己长大后去了那里是否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彼时他有喜欢的人，那是和自己爸爸一个车间的年轻人，是车间的技术员，叫吴书龙。
大学毕业吴书龙分配到这个厂里，女朋友在沈阳。他摸样有些像三浦友和，只是有些黑，鼻子长而挺，见人未开口已经有了三分笑在脸上，斯文和温暖的微笑。这是他给郑熙最初的印象也是最深刻的记忆。
初三即将毕业，郑熙眼看着要上高中了，子弟校的教学水平低、郑熙的成绩又不好，如果要让孩子考上大学只能找关系或者用好成绩才能到市里的好高中乃至重点中学读书。
郑熙的个头已经有一米八一，也在杨福云的带领下喜欢上了打篮球。不但爱上了打篮球，杨福云还教会了他骑自行车和抽烟、看黄色录像、骂粗话、打架――郑熙主动积极学着杨福云的样子，做一个真正的至少表面像个男孩子，把“副妹妹”的绰号扔到海里去。
郑父觉得要想让儿子有出息一定要把成绩搞上去，去市里读书是唯一的选择和考大学的唯一出路，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考上大学，才能有文凭，他们不能让郑熙和厂里的其他孩子走父母一样的路，初中或者高中毕业顶替父母进厂或者签订合同做一个合同工人，有个工作就满足了；然后结婚生子，一辈子在这个厂里。厂里的子弟考上大学的，上海交大、北师大什么的，让做这些家长的脸上整天笑意盈盈，舒心着呢。
这也契合了郑熙的心思：他不想在这个厂里，他想去大连、去北京甚至国外。可是一个工人家庭的孩子很难走出这个环境。
郑父对郑熙说，“我让小吴给你补课吧，咱们争取去市里读高中考上大学。”
父母准备了隆重的家宴请吴书龙吃饭。席间，郑父对吴书龙说了自己的打算。
吴书龙在那里沉吟了一下，“郑师傅，我看了郑熙的成绩，基础不好。要考高中考大学有难度。那天我看见他们在打篮球，郑熙打得不错，不如这样，我给他补习，让他考体校。体校的录取分数线比大学低，容易考上，毕业出来至少可以做小学的体育老师。”
只要郑熙不在这个厂里工作和生活就成，郑父郑母是相信吴书龙，听了他的话点头同意。郑熙瞄了一眼吴书龙，觉得他像一个哥哥那样为自己的未来着想，对他就有了些亲近亲切感。
补习和喜欢掺合到一块儿，郑熙就对温和的吴书龙玩起了小聪明。吴书龙虽然比自己大，也有了女朋友，可一个月他们才能见一次，心理和生理都憋着呢，说不定每天晚上都手淫呢！只要自己勾引他，肯定行。郑熙从杨福云身上早早了解到了如何勾引一个男人的技巧和同志独有的犹如有心计的女人的算计。
他还是一个孩子，一个看不到前途的学生，一个心底骚动的需要发泄和渴望爱的同志雏鸟。
有了补习的机会和借口，他就可以堂而皇之放学就去找吴书龙。郑母会把饭菜送到吴书龙的宿舍里――吴书龙的宿舍是两个人住的，这是厂里给大学生的优遇，单身的工人可是四个甚至五个、六个住一间宿舍的；吴书龙的同屋室友彼时也在谈恋爱，对象就是厂里的子弟，所以除了睡觉才回来；后来也不太回宿舍了，因为要结婚，自然住到了老丈人家里――这就给了郑熙和吴书龙很多很大的独处空间。有时，郑熙不回家就住吴书龙的宿舍里，睡在他对面室友的床上。
他还不敢向前迈步，心里揣着一只兔子；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可郑熙这只兔子在那样的境遇里只有窝边草可吃，当然这里面也暗藏危险：他这只兔子贸然前行，一不留神跌下楼摔死。就和吴书龙合情合理在一起，周遭工厂的低层环境已经视而不见，只有憧憬和他爱恋的时光。
那晚，月华上升，高悬在清澈夜空之上，室内好像能听见十几里地外大海传来的涛声。躺在床上的郑熙无法安然入睡，他需要吴书龙。夜深，他起身，看着对面熟睡的他，轻轻挪动身体，双腿垂到床沿，胆怯的不敢下地。
良久，他轻缓一口气，双脚落地，脚底板冰凉，犹如他胆怯而害怕的身体。可那冲动已经不能遏制，只有两步半的距离悠长得如同有二十里地长远。
就这短短的距离和时间，心思慎密的郑熙已经找好了给自己的借口：如果他拒绝，就说自己小、不懂事把他当哥哥看待，但又不知如何表达对他的亲切；如若他接受，告诉他，自己喜欢他。以后，不知！
他摸上他的床，轻轻叫了一声，“吴哥！”
半梦半醒的吴书龙“嗯”了一声，眼睛没有睁开。他上去和他并排躺下，吴书龙往里面挪了挪身子，给他睡的位置，很小――单人床再让互相的身体也是紧贴的。郑熙侧身搂住他，脸颊紧贴他的脸颊，似梦话一般却又清晰说出，“吴哥，我喜欢你。”
吴书龙睁开眼睛，借着碎碎斑斓的月光看着这个透着稚气的孩子――多少年以后在吴书龙眼里郑熙都还是一个有着澄澈眼眸的孩子――手臂穿过郑熙的脖子的间隙，手轻轻拍打他的肩，“睡吧！”
郑熙下身把自己勃起的阴茎压着，抱紧吴书龙的身体一晚未睡。就这样开始了他们的爱恋――也是郑熙的同性初恋。
满月的夜晚开启了郑熙的同性生活，于吴书龙来说郑熙是由于独生子的孤独和对老师的爱戴才如此这般和他亲热。满月的晚上是圆满的，至少吴书龙接受了郑熙的怯怯的爱恋，后来半月或者没有月亮的晚上他们都会同床共眠，从亲脸到了脱光了背心内裤互相使劲儿纠缠，缱绻在外人不知的角落里――他们还不知道怎么进行肛交，郑熙看书知道肛交曾经要让他进入，他摇头说“后面那么小怎么进？又是排泄的，脏。”肃然打消郑熙要被他占有的欲望。
他也知道口交就是没敢去做，觉得脏。但他每次都会埋在他多毛的小腹和阴茎处，嗅着他的味道。有次，吴书龙去洗澡，郑熙去了不见他人，看见扔在床上的穿过的内裤，他拿起来，上面有根弯曲的阴毛，再嗅有股臊味儿――可他喜欢这个味儿，使劲儿嗅着，直到他回来才不好意思放下。
他没有被吴书龙占有也没有和吴书龙接吻过，只是亲嘴。
有了这样的爱恋和功课的辅导，再加上父母拖了二百个人的关系，郑熙以特长生的身份进入了市里的一所重点中学读高中。市区离家远，需要每周回家拿生活费和零用钱，只有回家才能见到吴书龙。在学校见不到他的日子里，他疯魔般地每天给吴书龙写信，写下对他的爱和思念。
也就是频繁日见的来信，传达室管收发的女人是个八婆，是个小喇叭，每天都会看见郑熙写给吴书龙的信，就当作新闻逢人就说，这下让贫乏生活的工人们有了议论的话题，让做人小心的吴书龙难堪起来也隐隐传到了郑父耳朵里。他们谁也不能出来解释，也没脸和没法解释，只能当作没有听见。
放假回家，去找吴书龙也是见不到的――每周他都坐几个小时的火车去沈阳看望女友也回避郑熙，他要结婚了，还准备结婚后把她调到自己的单位来。
怅然的郑熙就此打住了和他的来往，无心读书，整日恍惚，失去他彼时就是失去了整个世界。少年孩子的初恋不是末日。
忧郁和伤感伴随了他半年多，毕竟年少也就把初恋的恸处很快忘却掉，又用自己的招数勾引了同班的一个同学。
都是特长生，就是因为体育成绩好才进这个学校的，有着无比旺盛的精力和青春期对性的饥渴，那个男生高大壮猛，打球的时候喜欢撞人，就是球风不好的那种，大家都叫他“坦克”；坦克有张国字脸，胡子拉茬的，脸上有很多的青春痘，因为长相一般要谈女朋友就不容易。追了几个女同学都以失败而告终。
郑熙和他是上下铺，郑熙在下、坦克在上。回宿舍看见坦克躺在自己的床上发愣，就知道他苦恼着。平日里，郑熙和坦克的关系是不错的，坦克抽烟，总拿了饭菜票去买烟，很快就没饭菜票了，郑熙见了都会借给他。彼时郑熙不会抽烟。
每天上完课，郑熙他们班还有其他班的男生都向澡堂子涌，争水龙头洗澡。在那里郑熙看着水流畅快划过那些年轻的胴体，有些阴毛少，有些阴毛多，有大鸟也有小鸟，暗中渴望着这些身体的拥抱和拥有这些大小鸟儿。
坦克来晚了，就和郑熙挤在一个水龙头下面洗澡，有时郑熙还主动给他搓背――坦克壮实的身体，皮肤紧绷得跟一有肌肉质感的水牛似的，让他兴奋。只要自己一兴奋他就赶紧逃跑，怕在大庭广众之下勃起。
和吴书龙的感情终止之后的那段时间郑熙神思恍惚，坦克时常自己吃完饭就给郑熙把饭菜带回来，问，“失恋了？”
郑熙看他一眼，点头，欲哭。
在坦克眼里郑熙虽然没有了小时候的女孩儿气可是和他们一比，郑熙还是斯文的，坦克这种粗犷的男生对他有些关照。
“失恋怕什么？我都失恋两百回了还不是好好活着。”坦克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坐到郑熙的床沿。彼时是周末，同宿舍的人都回家的回家、出去玩儿的玩儿去了，就他们俩。
郑熙突然有了想喝醉自己的冲动，问，“想喝酒吗？”
坦克点头，可是没动。郑熙就知道他是没钱买酒买菜了，起身，“走吧。”
酒菜买了回来，俩人把桌子横在对面摆放的床之间，拉开不醉不罢休的架势猛灌自己。不多一会，俩人醉了，坦克就絮絮叨叨说着自己不平坦的情路。郑熙在一旁只想着吴书龙，触动了恸处就哭。
坦克指着郑熙劝慰加心疼得说，“哭什么？你这一哭像个女孩儿一样招人疼。”
止住哭，擦着眼角，郑熙端起杯子喝酒。坦克不让他喝，要夺，郑熙往后仰闪开。坦克绕过桌子过来抢杯子，郑熙护着杯子倒在床上。坦克扑过去，酒洒在枕头上。坦克身子也压在郑熙身上。俩人定格在那里发愣，郑熙手一松杯子落在床上滚落到地上，发出脆响――塑料杯子，没碎。郑熙勾住坦克的脖子，“我像女孩儿？”
坦克怔怔点头，道，“你要是女孩儿我现在就办了你。”
借着酒劲儿，俩人就大胆起来。郑熙需要这种粗犷男人的胸怀让自己依偎。静默地去亲坦克的脸，彼时那些青春痘也是男性和阳刚的表征。坦克极少甚至没人亲过他，郑熙的嘴唇让他感觉很舒服还刺激着他。郑熙一边亲他，另外一只手伸到他的裤裆，宽松的运动裤很容易插到内裤里，郑熙握着了坦克勃起的阴茎。坦克已经不能自持，狠狠把郑熙压在下面，“妈的，我想干你。”几把就把郑熙穿着的运动短裤脱了，两根勃起的阴茎互相摩擦着。坦克粗鲁把郑熙翻过身去，阴茎在他的屁股沟里磨蹭。郑熙任他磨蹭，坦克嘴里骂着粗话，伸手取了酒杯过来，倒了一些酒后继续使劲摩擦。坦克体型威猛但阴茎不是很大，郑熙自己掰住屁股蛋，让它张开，有酒液的润滑不觉之间进入了郑熙的后面。
疼！郑熙盼着吴书龙进入自己一直未果，没有想到坦克成功了。他咬住枕巾不出声，担心出声坦克后悔。
坦克进入之后全然不顾郑熙的感受，猛烈抽插着，几分钟就射了。郑熙起身拿了盆子去卫生间，接了水端到一个大便的隔间，关上门蹲下，拉出坦克的精液，很疼，可是有一种痛快。便纸擦的时候，他看见了上面的血迹，舒了一口气：终于做成这种事儿了！
拉完，拉下马桶的开关，冲掉那些精液还有血、便纸，用盆里的水仔细清洗了之后默默回到宿舍。
坦克酒醉加上射了精，躺在床上已经发出了巨大的鼾声。
那种微微的疼伴随了他几天但也让他很舒服，痛快就是这么来的――痛加快感。
郑熙就此成为一个真正的同志――吴书龙给他的爱是一种精神上的同性恋感情，和坦克给他的生理快感成就了他。他毫不犹豫确认了自己――我是一个爱男人的男人！
后来和坦克还做过一次，以后坦克就拒绝了――他终于有了女朋友。
坦克给他破处是让他记忆深刻的，吴书龙给郑熙的爱是刻骨的。田震有首歌《你的目光温暖了我》，他的MP3里面存着这首歌，每次听到觉得那就是写的吴书龙看自己爱怜的眼眸。
郑熙如愿考上了体育专科学校，彼时吴书龙在五一节结婚，郑父郑母送了大礼。
郑熙知道他在这个时候结婚，五一学校放长假他也没回去，他不想看到他成为别人的男人、一个女人的丈夫。
读大学的时候，大连的模特公司四处挖掘模特和新面孔，郑熙凭着自己骄人的体型和俊美的脸孔成为一个业余模特。他本身就是喜欢穿衣打扮的人，父母给的生活费经常他会拿去买最时髦和刚流行的衣裤。进入模特圈，演出报酬极低，他的虚荣心也急剧膨胀，和这个物质的世界耿耿于怀起来，想着法子挣更多的钱买衣服买鞋子，成为学校里面的风头人物。
上大学的时候也是他开始上网真正进入同志圈的时候，彼时他已被同学破处。胆儿比以前大了一些，所以有时间就会出去见和自己电话联系后聊天很久网友，和人419。
年轻、高大、帅气的他，只有他挑选别人的权力没有他人选择他的余地。在长达半年多的放纵和寻觅时光里，他遇见了他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BF――孙小松。
小松遇见郑熙的时候，已经二十八岁，刚和BF分手，一年多的迷惘和痛苦才愈合就在网上认识了郑熙――他BF和他同龄，BF独子抗不过家里的压力去结婚了，小松是俩兄弟，还有一个哥哥所以暂时家里催着结婚的压力没有那么大，但每次回家父母都会问起这事儿，他是嘴上答应，行动的没有。他想好了如果父母逼着他结婚，他去医院搞个假证明说自己精子没有存活率，即使结婚也会没有孩子。他是铁了心要找个BF的。
小松和BF好了五年多，终究抗不过世俗，BF离他而去断了联系，这深深的伤了他的心。
见到小松的第一眼，郑熙有些讶异：他和吴书龙长得真像，只是比吴书龙矮一些，小松也就也比自己矮半个头！这是郑熙见到小松的第一感觉，然后和他慢慢吃饭、娓娓细语聊天。
他告诉小松自己是模特，小松说，“看得出来。”
郑熙问小松干吗的，小松说在一家室内设计公司做设计，日夜颠倒地工作。
那是真正的恋爱，每天他和小松约会吃饭、闲逛、在暗处接吻就是没上床，直到有天小松说，“忙完一个设计了，我可以休息三天了。去我那儿吧？！”
“好！”郑熙喜欢小松的温和、妥帖、斯文。
小松住在十七楼，晚上俩人回家后，疯狂吻着，彼此脱去对方的衣服，倒在床上亲、吻、抚摩。没有洗澡，郑熙和小松嘴里在亲吻彼此身体，嘴里都是咸津津的，他们不在乎，直到郑熙要拥有小松、小松迫切欲占有郑熙的时候，俩人才手忙脚乱互相拥着去洗澡。
洗澡洗得很潦草，淋湿了身体，抹上沐浴露，俩人面对面互相清洗着对方，嘴巴被胶水黏住一样一直没有分开。郑熙让小松转过去给他搓背，这是他以前接触同学身体去触摸的一招。才洗了几下，小松说，“转过去，宝贝，我给你洗背。”
小松的双手在郑熙的后背上下滑溜溜的游走，郑熙反过手握住小松的阴茎，撸着。小松轻轻“啊！”了一声，双手放在郑熙背上，往下按了一下。郑熙会意，弯下背、塌下腰、臀部撅起，小松借着沐浴露的清滑顺利进入他的身体。郑熙手抚着墙，有次刺疼，沐浴露有些刺激性，让他不适。但很快就适应了，迎合着小松的每一次进攻。
宽肩、后背、窄腰、肌肉线条清晰，小松觉得这是自己在真正干着一个男人，无比刺激，很快就射了。
郑熙触电一般弹出，蹲到马桶上。
小松清洗着自己，“宝贝，疼？”郑熙摇头，接着小松脸带歉意说，“太久没做了，所以射得快。”
“我不在乎时间长短，只在乎你的进入，我要你……”
回到床上，小松侧头看着郑熙，“我不是要和你419，我是要找真正的BF。”
郑熙相信他的话，也有一丝担忧，“有些人说不想谈感情、找BF，因为太累，俩人为一些事情会争吵、会闹矛盾，分手俩人都痛苦，不如不找。”
“各有各的活法，我是要找固定的BF，我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家，我和BF的。”小松淡定回答，不强调但很坚决。
“小松，如果以后我们分开还是兄弟，好吗？”郑熙对生活没有把握，虽然他也希翼但幸福来临的时候还是隐隐担忧。
一语成谶！
“我们不会分开的。”小松说。他抱住郑熙亲吻，自然来第二次。这次比第一次时间长，长到郑熙有些受不了，小松才射。他把郑熙抱起来，尽管抱得很吃力，还是把他抱到浴室给郑熙洗干净身体，郑熙也给他洗。洗完之后他又抱起郑熙回到床上，喘气，抱住郑熙，俩人满足甜蜜地沉沉睡去。
早晨阳光照射进来，他们昨晚太心急了忘记了拉闭窗帘，郑熙被刺得用手背捂住眼睛，小松说，“‘嫁给我’，好吗？”
郑熙欣喜连连点头。小松又要，郑熙甜蜜做着自己的份内事情，完事之后俩人又睡去。饿了，小松打电话叫来外卖，俩人你一口、我一嘴互相喂着不可口只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下午，小松要郑熙起床。郑熙赖着不愿起来，小松贴着他的耳边，喃喃说道，“我要给你买戒指。”
去了购物中心，小松选中了一款款式简单但价格昂贵的带钻石的Tiffany的婚戒。当着售货员的面，小松给郑熙戴到了中指上。售货员惊诧看着，小松微笑着拿了单去付款，搞得郑熙站在那里感动、幸福还有些许难为情。
出来，郑熙说，“你为什么不买一个戴上？”
小松咧嘴笑，“你傻啊，定情戒只能买一个，还得是有钻石的。”
“哇哦。”郑熙恍然大悟。
小松又说，“婚戒就不能有钻石的了，因为俩人每天都要带着，有钻石就不方便了。”
这是浪漫，浪漫是很贵的；没有钱的浪漫，那只是心酸的浪漫。
那三天他们没有日夜的概念，足不出门不停做爱。饿了，小松用电话叫外卖。三天过去，已经有了夫夫的感觉。
一有时间，俩人一起去超市买食品、用品，都是小松付款。伊始郑熙还杌陧不安，后来就觉得自然了。
每天早晨，郑熙睁开眼睛第一眼就是侧头看小松，心里踏实充盈了幸福。郑熙有了小松也就不向家里要钱，从学校搬了出来。但给小松的经济增加了压力，成了小松的麻烦负累，毕竟小松还是一个打工的。加班的时间越来越多，小松和郑熙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自然小松也就多了怨言，也不明说只是反对郑熙做模特。
郑熙喜欢买衣服，看见好看的衣服就买，小松给的钱没几天就用尽又要小松给钱。小松终于忍受不了，要他安心读书、毕业出来找个工作，那怕是学校的体育老师也成，就是不要他做模特。
做模特是郑熙的梦想和理想，可刚出道的新人还有不成气候的男模在这个市场难以为继和生存。郑熙觉着小松不支持自己、不理解自己和他辩论。小松后悔找了郑熙，“年龄小真的不懂事，和你说道理都说不通。”
于是辩论升级成了争吵，争吵之后的余痛是冷战继而时间长了是冷漠。他们走到了分手的边缘，是小松提出来的。
分手，意味着就是被小松这个自己深爱的人抛弃，郑熙不从。小松铁心是要分手的，郑熙黯然拿着自己的行李搬出了小松的公寓回到学校。
他和小松终于没有等到去买一对婚戒的那一天，永远停留在了只是定情的那一刻。
永远有多远？远到最后只远远看见一个背影，这个背影成为一个黑点为止。
他要把那枚戒指还给小松，小松说，“你留着吧，做个纪念！”
后来有人告诉郑熙，把戒指拿到商店退的话可以退到原价的85％。郑熙舍不得拿去折现，在他最窘困的时候也没有拿去折现，连这个念头都没有，只是好好收着，不再戴了。
他痛苦，坐在街边，日光凶猛击打着他，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眼泪一次次把头发打湿迷蒙了他的双眼。那一阵狠劲的海风扫荡了他的第一个爱人，给他留下记忆的残片。
郑熙想道：自己没本事，不能养活自己所以小松才嫌弃自己要分手；我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让小松后悔，我要让自己的照片和样子充满他的视野之内。
报复和仇恨对人有着一种巨大的前进动力。
毕业之后他签约给了模特公司，饱一顿饥一顿过着，还不时找父母伸手要钱。
彼时，他已经知道了现实的歹毒和金钱的狠毒。
郑父郑母是良民，是安分守己的工人，哪儿敢让自己的宝贝儿子过这种没有固定工作的生活？百般劝、千般求都不能让郑熙回心转意，就随他飘零。
那段时间他窘困更不好找父母多要钱，他就去找吴书龙。彼时他还不知道说自己的窘困、只能生吞下自己的困境、掩饰失恋之后的凄凉，撒谎对他说要上一个培训班需要缴纳费用。吴书龙每月就是那么多工资和一些奖金，背着妻子把三千给了郑熙。
回到市区，郑熙又给自己买了新衣服，他觉得这是作为推销自己的必备包装。晚上就去酒吧和那些同志喝酒解愁，抑或有演出也去。演出结束后有人请女模玩儿，捎带着把他带上。他彼时需要这种酒醉之后才能入睡的习性。那些有钱人泡着女模，把他当透明人一般不存在。
他喝高了，就出了包厢在舞池里张牙舞爪扭动身体跳舞，一个中年人过来和他搭讪。他知道这人肯定是同志，暧昧一笑和他坐下拼酒、嗑药。酒醉之后中年人带他回到自己的公寓，给他的MB生涯破处――他做完之后，中年人拿出一千元给他，让他马上走人。
出门之后，手里捏着钱发怔，这才知道自己可以靠自己的身体挣钱。
后来，那中年人又打电话给他，一起嗑药，回家带着郑熙和一个女的。中年人先干了女的，然后让郑熙干。郑熙没有和女人做过，是嗑药的药力让他完成了和女人的第一次――他又破处了。郑熙干完，中年人让那女的走人，让郑熙再干自己。
于是，他知道自己可以靠身体赚男人和女人的钱，自己的前面和后面都可以赚钱，但赚男人的钱更容易。
毕业之后他有了一些积蓄，回家看望了父母后，拿着卖身攒的钱去还给吴书龙。
吴书龙讶异看着他，“你有钱了？没钱不用急着还我，拿着用吧！”
“我有钱了。我要去北京了。”他看着这个心里深爱的男人，说了自己的去向。
“你年轻会有好的前途。”吴书龙鼓励他。
他强打精神粲然一笑，走了。
他没有给父母说，直奔着北京而去，去实现自己成为名模的梦想。
梦想照不进现实，到了北京他先去投靠了一个通过BLOG认识的著名同志，那同志是艺术学院的老师，那人长得跟一尼姑一样，不是为了求他郑熙是不愿意搭理他的。可初来乍到，没有人给自己指道，只能靠他了。请吃饭，那老师说要和他做才给他介绍进圈子。
“我认识的导演很多，他们都曾经是我的学生，要介绍你去拍戏太容易了。”那人说的话让他心动。
“那就真要麻烦您了。”郑熙把准备礼物递给他，一个钱包。
“送礼吃饭我才不稀罕。现在谁还缺饭吃？送礼，你能送我一座金山，让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吗？”他鄙夷。“你要在这个圈混，要出名得懂潜规则。别看那些人整天谴责潜规则，还不是嫉妒可以得到潜规则的人？！不是哪个人都有潜规则的权力和对别人进行潜规则的条件的。”这话让郑熙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后来这个老师说的话也让郑熙切身体会到了。
和他上床之后那人就跟一娘们儿一样嚎叫不已，郑熙硬着头皮做了，给他口、舔、让他干，他一直忍受着，像吃下一颗苍蝇一样恶心，恶心他也恶心自己。
结果是，那人没有给他指道，因为郑熙拒绝了给他做BF的要求。
北京娱乐圈的G多，在酒吧很容易就结识一些人。通过这些人，他见到了那个导演，把他干了，又是不了了之。不甘心，他继续各种寻找机会，和一些所谓的副导演、投资方陪酒、陪笑、陪睡，喝酒的时候还会嗑药，他都全然不顾，只要有一线的希望他都要去抓住，结果都是一样的，寻欢作乐之后没有了下文。
在这些过程中，他受到过两件事情极大的刺激：每次去参加这样的场合，他是不会被人介绍，就是让做东的人统称为“都是朋友啊，大家别客气！”。有次是个广东的投资方来了，一个以演硬汉小有名气的三十出头的男演员和一个中年妇女气派很大地驾到。那硬汉像一个父亲一样呵护那个老女人，护着老女人，一看就知道那个硬汉是被老女人包养起来的。他嫉妒得要死：自己要有体格有体格、要有脸蛋有脸蛋为什么就没人花钱捧自己呢？自己就傍不上这样有钱的人呢？
但是有人暗下告诉他：那硬汉把那老女人伺候了十年，也就在一些电视剧里演个男三甚至很次要的角色，仅此而已。
可是虽然没有出名，硬汉的生活是让这个老女人大包大揽的，这也不错。
还有一次是朋友的生日，一个偶像级的男演员架着宝马跑车来了，还带着两个保镖。虽然偶像脸上带着憨态可掬的笑容，大家都知道他不是G却被一个大款包养着才有了今日的名气。后来这个大款因为经济案子被抓，轰动一时。偶像的经济公司精明地要抱这个花了不少钱包装起来的偶像，就让他低调了一段时间，郑熙见到那偶像，正是被雪藏的时候，有些发福了；过了很短的时间，偶像再以更健康更迷人的形象出现在了银屏上面，继续做着万人迷的假象；有记者招待会，经济公司的人是阻扰任何人问起那个已经关在牢狱之中的大款的事情的。人，就是这么健忘，更多的绯闻和丑闻让偶像的丑闻淹没了，也就很快把偶像身上这些污迹忘掉了，只看到他他迷人的眼神和憨厚可靠的面孔。
他的嫉妒又来了，哀叹自己命运不济。殊不知，冥冥之中他不但傍上了沈姐还有了夏琪这样有本事的朋友，真是上天不负有心人啊！――这些都是后话。
彼时的郑熙真是绝望了，他想回家，可是回不去，怕被人看不起，被父母的唠叨和担忧，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后来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模特公司，只要有比赛他都会报名参加，他没有关系、没有靠山，可每次都在预赛中被淘汰了。
他没钱，拮据让他感觉走到了穷途末路，拿出那枚戒指，他下不了决心去折现。他是聪明的人，看见那些小有名气和已经有了名气的模特、演员傍着大款、靠山一路风光，狠下心做了MB――毕竟民生第一，理想第二。
认识爹地，与其这样和人不停上床卖身求得出名的机会，不如就卖身收钱更实际。于是做了一个高价的、极品的MB，用高价过滤客人，这样是为了挣钱为了寻找可以停靠的大码头。
夏琪帮助了他，他不知道夏琪的背后是不是葛列在指使，但愿是！但实际情况不是葛列操纵的！
现在回到家里，有了衣锦还乡的感觉，至少不久之后这些注意他、议论他的人会在电视上看到自己了；再加上有了钱，这种感觉更任他自豪。他坦然，此时他很想见到自己情路上最重要的几个男人――杨福云、吴书龙、坦克还有小松。
去年在家属区的路上遇见过杨福云，他中专毕业之后回到这个厂里，互相留了手机号码。拨打那个号码，是空号。问了妈妈知道杨福云父母家里的电话，才打听到现在杨福云的手机。给杨福云打通电话，“唉呀，郑熙你回家了？可惜了，我在沈阳。我辞职了，现在沈阳一个公司工作！你在北京发财了吧？”
他辞职还是父母给郑熙说的，当下郑熙说：最终我们这些人还是会走出这个地方的。
“发什么财？有口饭吃。”郑熙敷衍他，“那我有时间约你吧！”
“好啊。我马上要结婚了。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
又是一个结婚的人！郑熙放下电话这么对自己说却是波澜不惊，这是一条正常男人应该走的路，工作、恋爱、结婚、生子、拉扯孩子、操心孩子的未来，这就是生活。自己是过不了这种生活的，也不想这么过这种生活，只想有个自己爱也爱自己的人在一起，足够。
见到坦克是在一个中学的操场边上，坦克做了体育老师，也正准备结婚。他们就站在树荫下聊几句。
坦克说，“要结婚啦，你怎么样啊？看来混得很滋润。”
“混饭吃吧！”他淡然回答。
“晚上有时间去我的房子看看吧，咱们有几年不见，喝酒好好聊聊。”坦克大不咧咧还有些怀旧。
郑熙一下知道坦克还想知道他是不是还好男人这一口，他对坦克已经索然无味了，俩人的环境、收入、想的事儿都不在一条线上了，他只是想看看这个给自己破处的男人一眼就足够了。所以婉言谢绝，走时真诚把自己的好吗给了他对坦克道，“结婚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怎么忙我也得来参加你的婚礼。”
坦克满足自己的现状，他还在往前、往上奔，怎么看坦克都是一个平庸的男人。回到家，又给吴书龙打了电话，约着晚上一起吃饭。
这次回来，郑母告诉他，吴书龙离婚了，儿子归吴书龙抚养。他惊骇：吴书龙那么好脾气的人，那么好的一个男人怎么会离婚？那吴妻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和吴书龙相视而坐，他眼角的皱纹明晰可见，那是生活留下的纹理。精神很差，脸色发灰，虽然还保留着彼时的帅气，却已然没有了当年的风采。
生活真折磨人！郑熙不胜感叹。
“你现在挺好的吧？”吴书龙温和平静地问，那表情让郑熙感觉似曾相识，郑熙这才意识到吴书龙、小松还有葛列都有这样的温和笑容，原来自己是喜欢这样的男人的。
“还可以。马上要拍戏了，抽空回来把市区的房子装修了，等我爸退休就让他们搬过去。”郑熙有些炫耀地说着自己的安排。
“我就说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吴书龙这几年嗜酒，还挺能喝的，和郑熙去北京之前见到的他已经有了很大不同。“我也想辞职不在这个厂了。还是你们这些孩子运气和福气好，赶上了一个好时候啊！”话里有了唏嘘，郑熙的心一个劲往下沉。
“想问你一件事情。”郑熙试探问。
“是我离婚的事情吧？”吴书龙笑着喝口酒，摇头，“她嫌我没本事挣钱，所以就离了。”说的很清淡，可郑熙在话里还是听出了他不愿说的隐衷和苦衷。
“你不是一直在做兼职设计吗？怎么会没钱呢？”郑熙替他不忿，心里也不安：是否是自己和他关于同性恋的传闻影响了他们的夫妻关系？是否因为自己借了他的钱，导致他妻子的不满？
“唉！”吴书龙痛苦的笑容浮现，表象清晰可见，内里琐碎断裂，“他和别的男人搞上了，被我发现了。”
这个厂处在开放和保守之间，离婚的事情经常有，就是这家离婚了，这家的男的和那家的女的在离婚后重新组合，就在这个圈里乱搞。有些是辞职出去，男的回来离婚；有的是女的辞职出去，回家把男的休了。然后在厂里工作和生活的男女再重新组合出不同的家庭。
这个厂的环境是没有秘密可言的，离婚、再婚都是新闻，都是大家饭后茶余津津乐道的新闻。前几年就传说吴妻和车间主任搞上了，大家都在背地里议论。吴书龙只当是那些人嚼舌头没在意。后来吴妻隔三差五去大连，时常不归家。他就忍无可忍了，警告她再这样就离婚。吴妻开始不愿意，有天上班的时候他忘了拿钥匙就去找吴妻要家里的钥匙。敲了很长时间吴妻办公室的门，没人应。他去问旁边办公室的人，人家说，“不对啊，刚才我看见她进去的。”
男人的心也是敏感的，尤其是有了风言风语之后吴书龙的心就跟雷达一样，已经了然了这个事情。猛敲吴妻办公室的门，喊着她的名字，说是再不开门他就砸门进去。这样的动静已经招来许多上班人的旁观。终于，吴妻把门打开，头发凌乱，扣子也扣错了一粒，开口就是一句，“我们离婚吧！”
吴书龙看见了正在穿衣服的车间主任，愠怒转身离去。离婚就是自然的事情了！
离婚之后，他又从旁人那里陆续得知她在大连还和几个男人有瓜葛。那些男人给她钱买衣服、买首饰只是不会为了她而离婚。离婚不到半年，吴妻又提出复婚。想着儿子，他同意，他本来就是一个性格温和和隐忍的人，即使妻子给自己戴了帽子，念着夫妻一场和孩子的份上他都可以忍受。也可以说是窝囊！两个人又在一起只是没去办复婚手续。他想：就这样安生过一辈子吧！
有天他无意之中在她的包里发现了避孕套。等她回家，把儿子支出去，他拿出避孕套问她，“这怎么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吴妻不屑地回答。
吴书龙手一挥，一记耳光打在她的脸上。这是他活了三十几年第一次动手打人，而且打的还是自己的妻子，可见吴妻的所为极大伤害了他做男人的自尊和挑战了他的底线。
“我们又没复婚，我爱干吗就干吗。”吴妻撂下一句话，走了。
自此，他了断过往的婚姻，做了单身父亲。
他笃定说完，神态像极了葛列。郑熙心颤。
“你知道吗？”
“什么？”
“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么帅气和儒雅。”
“这把年纪还说什么帅。”他笑，掩饰不住的灰心。
“我曾经想过我要是一女的就一定要和你结婚，厮守一辈子。”郑熙说出了多年压抑在心底的话。
他轻笑，“你还是一个孩子，跟以前一样。”
“不一样了。”郑熙身上的伤口好像在隐隐作疼。
“是，你也长大了。我也老了。”这是对生活的疲惫，“把我儿子拉扯大就是我的目标。我是认命、认错了！”
强压心痛，露出上了发条一样的机械笑容，几声唏嘘和他把话题岔开，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各自回家已经是繁星满天。
自己深爱的男人有了一段狼狈不堪的婚姻，郑熙再次庆幸自己不在这个环境和婚姻里。
和小松见面，竟然有些尴尬，毕竟当初是小松抛弃了郑熙。而在他跟前出现的郑熙淡定之中掩藏不住自身的光彩。小松现在自己开了一个小小的设计所，做着小老板，有一个BF和他同居，是和郑熙分手之后找的，俩人感情一直稳定，生活安定恬然。这让郑熙嫉妒和艳羡！
“你是我的第一个BF到目前为止也是唯一的一个。”郑熙把心里话告诉他，“除了父母，我只花过你的钱，也只愿意花你的钱。因为你是我的归宿！可是我错了。”郑熙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就是把当初的想法明白无误告诉他。
“恨我吗？”
“恨你就不来看你了。”郑熙有些游离，他觉着在小松的家里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待！只是那时我没有耐心，虽然比你大还是挺孩子气的。”小松说。
望着蔓延到海边的街道，郑熙不恨小松也不后悔自己这几年走的路。后悔有用吗？怨人责己都无用，只能往前走。
他把那枚戒指拿出来给小松看，“我一直好好的留着。”
小松的眼睛红了，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小松要替他装修，只收成本。他不同意，几个来回小松才接受了郑熙的钱。把装修的事情交给小松，他是放心的，他们是兄弟，在感情的余波之中他们像一家人。
别了小松，他坐在海边的露天咖啡座，目光伸向海的远方，让心情与海水缠绵，只能与海水缠绵，无人和他缠绵。四个对自己重要的男人都见了，他觉得他已经和他们有了疏离感甚至是陌生，他们只能是他回到这个地方的想见的人，在北京从来不曾想起，因为他们已经不属于他的世界！
日光凶猛无遮无挡，透彻照耀，刺眼得让人眼晃晃，周遭安详又有些寂寥，自己只能迎向这灼人的世界，回到现实。
时间过得很快，半个月了。他很爱葛列很想葛列，可自打认识葛列他们俩不曾一起吃过一顿饭、逛过一次街。每次葛列来，都是亲热、洗澡、做×、洗澡、离去。
他一直清晰记得在上海葛列的睡姿：双臂舒展放于身边，仰问苍天的脸沉静，不会发出任何令人讨厌的鼾声只有轻微鼻息声，睡姿君子，做事也君子。
那个睡姿已经深深刻在他的骨血之中，永不泯灭。
他想发信息问葛列：新婚，你还好吗？
但他不敢也不愿打扰他，就给夏琪发信息。
夏琪回复：我跟小柔一起和葛总、妍姐在旅行。
这才让他又对北京怀念起来：我会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的！这是一定的！


11.1
想象多年的蜜月之途赫然在眼前展开，倒是没有意念许久的不适，只有确凿的快乐，葛列和王妍由此携手进入一个人生的新领域。葛列全然忘记了自己曾经在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徘徊不定，尽情享受着眼前幸福的时光。
只有当夏琪和小柔出现在他们跟前的时候，才会把葛列从这快乐之中拉回到过去逼仄的内心空间里。
“哎呀！哎呀！早知道我就该和夏琪结婚，和你们一起度蜜月，不用做陪客了。”吃饭的时候，四个人聚集在一起，刚坐下小柔就嚷嚷。
“逼婚啊？”夏琪笑着对小柔说，“谁让你还在读书呢？晚生了那么几年，不然我早就把你娶了。我们的婚礼肯定在他们之前举行，那样的话就是葛总和妍姐陪咱们了。”
葛列听见夏琪这么说心里倏忽发酸，告诫自己：不要再瞎想！
“你们下午干吗？”小柔问葛列和王妍。
“出海。”葛列说。
“你们干吗呢？”王妍问小柔和夏琪。
“晒太阳。我想晒成小麦肤色。”小柔回道。
“夏琪，我告你啊，小柔是大美人儿，你可得看紧一点儿。”王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
“喝什么饮料啊！”小柔娇嗔看着王妍。
夏琪招手把waiter叫来，“给我们拿一瓶Bollinger香槟来。”
王妍打趣，“法国香槟名庄Bollinger只在极好的丰年出品，007和邦女郎浪漫场合就少不了这Bollinger。你要向小柔求婚啊？”
夏琪情深款款看了小柔一眼，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对着葛列和王妍说，“好，我向小柔求婚。”
“嗯！”葛列看着小柔，“007和邦女郎，都是厉害的。你们很般配！”
夏琪听出了葛列话里的弦外之音，讪笑了一下。
Waiter拿来香槟，打开，“砰”的声响，让王妍和小柔发出一声轻轻的尖叫，葛列和夏琪都高兴看着。四个人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葛列的手机响了，沈姐打来的，“说话方便吗？”
葛列放下杯子，起身睃了一眼夏琪，夏琪接住了葛列投递来的那一眼就知道是谁的电话了。起身走到吃饭的露台一边，看着湛蓝的大海，“沈姐，您说？”
“我们家那位被调查了。”沈姐说得很平静，“很快就会到我了。我们是早有准备的。给你电话就是告诉你这事儿，还有就是提醒你，把你那边的事儿要处理干净。”
葛列心理素质再好，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头皮一阵发麻、身体感觉很冷，脑子一片空白，怔怔的，嘴里答应着挂了电话。
他是没有想到，不，其实他一直预感这一天会到来的。他知道沈姐夫妇被调查的严重性，想着：自己怎么办？刚新婚，沈姐夫妇落马，作为平京公司的实际管理人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也是这起案子的主犯之一，这样就会撇下母亲和王妍，而王妍将守活寡多年！此时，他感觉普通生活是那么的可贵和可爱，只是自己命中注定要参与到这些权钱交易之中来，身不由己啊。他的无奈、他的悲哀都在于此！夏琪肯定会牵连其中，他是逃不掉的，可是他不忍心看着他牵扯进去，前途尽毁。
他没有把自己看作多有能耐的人，他向沈姐献身无非就是一个不喜欢女人的同志被这个主流社会强奸了一次，是市场经济被政治经济强奸了，他是深谙这个道理的，所以他失衡，他把自己压抑在心底的怒气愤懑发泄到了郑熙身上；眼下他拥有的还是葛梁盛给的；他是一直放低了姿态要靠自己，就像夏琪、郑熙和许多上班族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葛梁盛给他的起跑线要便捷和近得多，靠着这条特殊的起跑线他把这些人远远抛在了身后，所以他率先冲向了跑道的终点。
他是一直想独立出来做公司的，结婚以前的付出为自己的将来铺平了道路，也免去了葛梁盛那种在自己面前施舍的态度。
走之前他收到了郑熙寄来的录音笔，心底酸涩不已：是他契合了夏琪往上爬的心机把他当作一个棋子给了沈姐，现在在劫难逃；也感动郑熙的一番苦心。
他和夏琪不是一个层面的人，他可以把夏琪当作替罪羊，可他那样会背着这个沉重的包袱过一辈子，毕竟他还是喜欢夏琪的。不是因为阶层、职位、婚姻，那么多次夏琪的主动他可以顺水推舟成事儿了！
一切只能自己来承担！葛列决定了。
站在露台上镇定了自己后，葛列淡定回到桌子前，笃定地对王妍和小柔笑笑，招呼夏琪，“我们到房间去一下，公司出了一点儿问题要马上解决。”
到了房间，葛列点燃一支烟，坐到沙发上，“坐啊！”
夏琪心里七上八下已经有些懵，听见葛列让自己坐下，顺从的坐到葛列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
“沈姐老公被调查了，她也自身难保。”
“我已经猜到了。”夏琪反而不慌乱了，飞速想着公司的运作以及会有什么样的结果等着自己。
葛列平静了一下，幽幽吐出烟雾，“平京公司是我在负责，是我的事儿，你最多算是从犯，对，从犯。”
“可你刚结婚还在度蜜月啊？！”夏琪急了。
葛列讥诮一笑，“哪又怎么样？爬得有多高就摔得有多惨，我早就知道。”
“平京公司是你在负责其实全是由我在运作，不是吗？”夏琪反问他。
“你做的那些都是小事儿，我运作平京的事情你不知道，金额和重要性比你做的大十倍、百倍甚至万倍。”葛列轻轻摇头，脸上平静，死水一潭，“电影《无间道》里面有句台词很经典，那就是‘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你我是兄弟，有些事情还是得我出面，该受的惩罚就该我受，没什么好争的，毕竟是我在幕后操纵的。”葛列说，平京公司借壳上市套现、收购两家国有企业然后让外资入驻让国有资产流失、贷款他用等等，这些事情从法律层面上可以判沈姐夫妇和他一个无期或者十年、二十年的徒刑；夏琪所做的事情就是贷款收取贿赂和抽成罢了，无法和他做的相比。
从上海陈良宇到北京郭京毅，葛列已经预感到沈姐夫妇也将会被调查、双规，内心深处默默地等待法律处罚的到来，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沈姐是什么意思？”
“她没说，只是提醒我们要处理干净我们这边的事情。平京公司牵扯到我们公司、牵扯到老杜。我们马上订票回去吧！”
“老杜还不知道？”夏琪问，凡是牵连的人他都想知道是否他们已经知晓。
“应该知道了！”
电话响起，拿起手机，电话是葛梁盛打来的，“小列，你们马上订票回来。”
葛列冷淡地说，“我已经知道了。”
不等葛梁盛说完，他把电话挂掉，接着就是杜笠生的电话来了。葛列做了一个手势，要夏琪去订机票也回避一下。
夏琪轻轻起身开门出去，轻轻掩上门。
“杜总，我知道出事儿了。”葛列不等杜笠生说先说了出来。
“公司刚刚开完会，财务和法务把和平京公司的来往都汇总了，正在研究。到时公司应该也只是协助调查，只是――”
“平京公司是我在负责，我知道怎么做。”
“还有――”杜笠生欲言又止。
“杜总，这个时候了，有什么你就说吧！”
“平京公司是你和夏琪在管理，夏琪他――”杜笠生的话让葛列从多年弥漫在心底的浓雾里看到了一个光亮，难道……不然杜笠生不会关切夏琪的。他道，“我会保护他的。杜总！”
“那这事儿回来我们商量。还有你刚结婚，你得考虑小妍的感受。”
“杜总，我已经做好了坐牢的准备！”葛列现在镇静得自个儿都不认识自个儿了。
“我和你爸再想想办法，你也别急更不要绝望。对小妍和小柔最好不要多说什么。”杜笠生叮嘱道。
杜笠生还是本分做生意的，他没想到葛列和夏琪做平京公司会把自己也给带进去，他有些埋怨葛列和夏琪，加上还得找关系商量所以不等葛列再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把手机扔到床上，葛列倒下去，绝望确实笼罩了他：身败名裂、前途尽毁，自己被枪毙是最好的，反正这婚姻也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坐牢？！自己也该去劳动改造一下；出狱，自己不如顺势出家做和尚去，超脱地消失；可是自己的母亲会是怎样呢？她一定痛苦，葛梁盛可以供给她一切物质的需求唯独就是不给感情，自己是她的寄托；还有，刚新婚，王妍怎么办？离婚，他当然同意；万一她不离婚呢？
王妍肯定不会和自己离婚，他是了解她的性格的，提出离婚就是落井下石，王妍不会这样做。她就是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但葛梁盛的势利不会轻易让她做这样的选择。
牵肠挂肚的人那么多，自己不能不负责任选择死和出家！葛列叮嘱自己。
电话再次响起，葛列敛着眉心拿起电话一看是耿军打来的，一股暖流就袭上来，每次“危难”的时候耿军都会出现在自己跟前或者打来电话安慰自己，葛列眼睛有些发涩，蓦然发现自己以前不接受耿军其实是一种爱，一种两个男人的互相支撑，自己却一直未明晰。他喜欢郑熙，那是自己可以居高临下施舍一般的给于，和夏琪，那是一种身份的悬殊，自己放不下身架，而在耿军跟前则是可以说心底的话的。
“你好。”葛列想明白了，简单平常的接话方式里有着一种暧昧的感情。
“我听说沈姐那边出事儿了，你牵连进去了。”耿军低沉之中暗含焦灼。
“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这消息了？”葛列疑惑，他的事情不想让他知道太多。
“吃饭的时候有人提起。”
“嗯！我们马上就要回北京。”
“我知道了。”耿军过去做刑侦工作的职业性习惯还保持着，和人没有那么多废话。
“你知道什么？”葛列把这话当作一种更好更妥帖的安慰，反诘。
“没什么。”
“嗯！”葛列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回来见面聊。”
 “嗯！”葛列应道，挂了电话。
有人敲门，葛列没起身，“进来。”
进来的是夏琪，葛列这才起身。
“票订好了，六点过的航班，妍姐和小柔预感出事儿了，俩人现在坐在海边发呆呢。”夏琪盯着葛列说。
看着夏琪的脸，葛列在他脸上找着杜笠生的影子，眼睛很像。他心道。就说，“老杜让我们别告诉小妍和小柔。”
“好！”夏琪拿起茶几上的烟，点上，狠狠抽了几口，“我想还是我去顶。平京公司的事儿都是我在做，你不知道的。”
“我已经说过了，我操盘做的事情你根本想象不到有多大。”葛列眼神锐利盯着夏琪。
“葛总，不，哥，以往是什么事情都听你的、看你的脸色行事，这次你得听我的。你好好和妍姐过日子，这些事儿我来扛。”
“小妍那边我会给她说的。你现在要想的是，你出事儿小柔怎么办？”葛列不同意，拿小柔说事儿拦他。“不要和我争执了。我比你大，我们不是亲兄弟也是胜似亲兄弟。”他话里有话，可夏琪没有明白。
“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她自己再找个比我优秀的人去。我不配她。”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要分手也是两个人的事情，你不能自私做出决定。”葛列耐心地说。
“我就自私，我贪婪，我乱。这是我该受到的惩罚。”夏琪站起来，摁灭了烟头，指着葛列说，“你就得听我的。平常你压抑自己的所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我都是兄弟，大难来临共患难！”
葛列静默看着夏琪良久。
不管夏琪和郑熙到了什么份上，在葛列眼里他还是一直人、一自己的手下还是自己的兄弟，这是不可逾越的沟壑。
似乎夏琪此时给了他些许的力量，他倏忽明白了自己真正的感情归宿在北京――不是母亲不是王妍，他要有自己的归宿，对母亲和王妍只是要比葛梁盛做得更妥帖就好，这是葛列比葛梁盛脱俗的地方――他向这个社会低头了近三十年，向强权的沈姐低头卖身，戴着面具行尸走肉了近三十年。
他要为自己活着同时还要履行自己要做的一切，做个合格的真正的社会需要的男人。
 “沈姐俩口子一出事儿，很多事情都会落在你我身上，很多的事情你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我曾经对沈姐说过，我会担待一切的。她让我体会了站在巅峰、一览众山小的豪迈也把我毁灭，我不恨她，只恨自己的欲望。我是小人物，做替罪羊当然应该是小人物该做的。”夏琪说，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事儿我们回北京再议。”葛列不想在这儿空谈。“还有一个事儿，这事儿会把郑熙扯进来吗？”
“不会。”夏琪肯定回答。“他的投资和这些没有关系，只是当初人家是给沈姐的面儿而已。那小子自己打开了一条道路。”
那就再也没有什么牵挂的了！葛列暗想道。
葛列和夏琪在商量怎么应对这突发的事件的时候，耿军通过各种关系拿到了关于沈姐案子的一些紧要材料，他分析之后知道葛列躲不过这一劫，自然夏琪也是一样，但夏琪只是一个从犯。京开的胡处没有被调查，但是听说他准备主动退赃和提供材料来保全自己。
沈姐俩口子怎么办，这让他很棘手很难对付。
回家，看见耿直在做作业，走到厨房他把洪梅从厨房拉到卧室，“有个事情要和你说，葛列出事儿了！人家知道我们和葛列关系好，悄悄告诉我的。”
洪梅惊呆了，“出什么事儿了？他和王妍不是在度蜜月吗？”
“腐败呗，被牵连进去了。”
“腐败是该惩处，惩处的人越多越好。”洪梅一身正气地说。
“葛列他们只是受牵连，你想谁不在高官跟前低头？你以为有钱就能在北京办事儿？”
“是。”洪梅想到此时新婚不久的葛列和王妍遭遇到这种事情真是不幸，在打量耿军，“你想和我说什么？你要怎么做？”洪梅很紧张看着他。
耿军不想说，洪梅摇头，“你不会说你想干吗的，我知道，我也想不知道。很矛盾！”洪梅愁眉不展撇下耿军在卧室，去厨房做晚饭。
耿军坐在床沿上一支接着一支抽烟，心里的焦灼让他没有食欲，想立即行动。但是他还要等过去的同事给他的信息才能动作。
他实在憋不住了，打电话给那哥们儿，“那边怎么样？”
“找到了。现在表面看很正常，但正常得可疑。”帮助他监视的哥们儿说。“老耿，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你也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哥们儿的。”
“我不是这意思。”
“你就没这意思我也得考虑到你。就这样，我等你信儿。”挂掉这个电话，他又给另外一哥们儿打电话，“情况怎么样？”
“都摸清楚了，我盯着呢！”
耿军如同一个笼中困兽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为了葛列，他舍得一切。
洪梅做好晚饭叫他来吃，体贴地拿出一瓶五粮液给他倒上一杯。
那杯酒耿军一口而尽，放下杯子，洪梅又给他满上。
“葛列和王妍还不知道？”
“已经知道了，今晚回北京。”耿军说。
“唉――还是做我们这样的老百姓好啊，安安生生过自己的日子。”看儿子耿直在一边，他催促道，“虎子，赶紧吃，吃了找你爷爷去。”
“我不吃了。妈妈做的没奶奶的好吃。我现在过爷爷奶奶那边去吃。”
看耿直蹦出家门，洪梅才提醒耿军，“你有把握吗？”
“有！”耿军笑着对洪梅说。
洪梅给自己也倒上一杯，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喝下半杯她就不禁有些悲戚。
耿军看着她，“你别这样啊！我这近两百斤肉就是为你和朋友长的，就这德行。我娶了你啊，是我的福份。”
“别以为你是梁山好汉在替天行道，成不？”洪梅强打笑脸戏谑他。
耿军问，“你信命吗？”
洪梅想了想，不能肯定，“信吧！”
“我信。”耿军这样说，心底承认：命中注定自己这条命会给自己爱的男人也会为自己的家庭丢命。
那顿晚饭吃得很漫长，和洪梅说着俩人结婚以来的琐琐碎碎的事情，洪梅这个时候才知道那些她已经模糊的事情都被耿军记在心里，不曾挂在嘴边说而已。
他们是典型的中国夫妻，男人分担女人的忧伤、支撑家庭，女人维护甚至是呵护男人的尊严。
耿军夫妇漫长的晚饭是耿直回来才结束的，耿军窝在沙发里继续考虑自己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他在周密部署自己的计划的时候，葛列、王妍和夏琪、小柔已经飞回北京。
回来得很突然，王妍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情葛列才会这样安排，再看葛列强作轻松的样子她也只能每次对他的对视报以一个微笑。
上机之前，葛列把她拉到一边，“小妍，真的很对不住你。作为一个男人，这些事情来了我不能躲，接受该受的惩罚。”
王妍拉起他的手，冰凉的，“男人有男人的责任，你是在做你该做的事情。这个世界就没有干净的事情，我理解；但我知道你骨子里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做这些不得以而为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就是判个无期和二十年，我也等你。反正可以探监，监狱也人性化管理了，我也可以怀孕，怀上我们自己的孩子。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这让葛列更加惭愧和羞愧，低头看着连在一起的王妍和自己的手，“我不是一个你想的那样的好男人，我……”
“作为女人，我有自己的底线。但是对于你来说，你现在是我丈夫了，你是一个人，一个男人，你做的事情只要在我底线可以接受之上，我都可以接受。”王妍像哄孩子一样轻言细语把心声说给了葛列。“你是一个好男人。好得啊女人男人都爱你。”
葛列讶异看着王妍也心虚。
小妍故作轻松，“我有一个同事，男的，看见你后，对我说他要是G就要和我抢你呢！小柔也说过你是一个招女人和男人爱的人。我爱你，葛列。”
王妍不再说话，拉起葛列走在夏琪和小柔的后面登机，俩人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后排的夏琪却是一直铁青着脸握着小柔的手。
回北京之前小柔隐约知道北京出事了，打电话问杜笠生，杜笠生说回北京再说。她又问，“关系到夏琪吗？”
“是的。”杜笠生迟钝回答，又多说了一句安慰女儿的话，“但关系不大。”
所以看着铁青着脸的夏琪，她一声不吭坐在他身边。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抚摩夏琪的手背，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四个人闷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落地北京，除了葛梁盛和杜笠生之外没有其他人来接他们。
葛列和王妍上了葛梁盛的车，夏琪和小柔坐的是杜笠生的车。 
“小妍，这事儿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得给你说。”葛梁盛开口说。
王妍点头，“您说吧！”
葛梁盛把事情大概说了。葛列的手被王妍紧紧握着，一直看着窗外，沉默。
“我都想好了也告诉葛列了。您就放心我吧！”王妍这样回答葛梁盛。
夏琪的手一直握着小柔好像连体婴儿一样。他看着杜笠生，杜笠生回避着他，他想说，但是嘴巴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开不了口。车内就像真空实验室一样静寂。
小柔迷惘，这样的凝重让她极度不适应，恨不得快快到家窝在妈妈怀里。杜笠生让司机把小柔送回家，自己尾随夏琪进了他的房间。
葛列担心自己提前结束蜜月让老妈起疑心和王妍一起住进了宾馆。夏琪的房间在他隔壁，对面是杜笠生的房间。放好行李，葛列说，“小妍，不要担心。”
王妍笑，“我让保姆给我送安眠药过来。你去忙吧，好好处理事情。”
葛列走出房间，在过道上给耿军发了信息，告诉他自己住在凯宾斯基和房间号码。
耿军很快回复，“很快过来。”
葛列深深呼吸了几下，敲门进了杜笠生的房间。
在自己的房间，夏琪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夏奕打电话：自己要出事儿了，他马上想见到妈妈还有姥爷姥姥，“妈，你儿子回来了。”夏琪强装兴奋。
夏奕愣住了，怎么葛列的蜜月提前结束了？问，“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事儿，小问题。你可以马上到凯宾斯基来吗？我想见你。”
“到宾馆？好，我马上过去！”夏奕想再问，想着马上去酒店那就见面再问吧！既然夏琪出事儿了，那就意味着公司有事儿。路上，夏奕给杜笠生打电话，“你公司出事儿了？”
“不是，只是受到牵连。主要还是小列和小琪的平京公司有问题。”
“问题大吗？”
“是。”
“我在去你们住的酒店路上。”
“那见面说吧！”杜笠生放下电话，对葛梁盛说，“夏奕马上过来。”
“那我们去大堂接她。”葛梁盛提议，于是俩人来到大堂。
夜晚的大堂灯火通明，进出的人都像好莱坞默片时代豪华场景中的群众演员一样走过，给人幻觉，世界风云怎样变换，奢靡精彩照常上演。只有女人的高跟鞋发出清脆“噔噔”的声响，才能令人知道这不是布景是现实。
夏奕也发出这样的声响和人间烟火味儿进来，见到他们的第一句话是，“小琪呢？”
“在房间。”杜笠生不想说话，心情凝重。
三个人来到房间，葛列和夏琪见他们进来一起站起来。
“来，来，坐下说。”葛梁盛招呼大家，自己动手给每人倒水。
杜笠生从包里拿出一叠材料，摊在巨大的茶几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很刻板但是心情却是激涌的，俯身看那些材料。
“沈姐那边的材料暂时没有拿到，这是平京公司的。”
葛列不想看就直起腰，“这些都是我的事情，不用看了。”
杜笠生睃了一眼夏奕和夏琪又回头看看葛列，“这个里面最不利的不是你，你的问题按照法律来说是主犯，夏琪是从犯，可是也陷得太深――”
夏琪、夏奕还有葛梁盛盯着杜笠生。杜笠生难以开口，拿起装着烟丝的盒子和卷纸，开始卷烟卷。
自己做的事情最清楚！夏琪已经知道了结果。和胡处挂上之后，他帮很多人贷款，收取贿赂和胡处私分，这些葛列全然不知。他把夏奕叫来就是要见最后一面，天亮他就去自首。
“从犯和主犯有区别吗？都是犯罪！”夏琪盯着那些材料，道。
葛列直视着夏琪，穿透力极强，夏琪没有再说下去。
夏琪的话如雷轰倒了夏奕，儿子被推进了一个巨大的经济案子的漩涡中心，等待他的她知道是什么。夏奕“噌”站起来，定在那里一时没有主意，眼泪夺眶而出，身体摇晃着。夏奕的反应不出夏琪的意料，怔怔坐在那里。葛列已经有了方案，只是抬头仰望着悲戚绝望的夏奕，心里刀铰着疼。葛梁盛看看夏奕又看杜笠生，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杜笠生放下手里的烟卷，起身过去扶夏奕，欲让她冷静，准备安慰她，告诉她自己的安排。杜笠生和葛梁盛认识夏奕二十多年，这是第一次见到她流泪。
“啪”夏奕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杜笠生脸上，她嘴唇哆嗦，“你――”
这记耳光把杜笠生和葛梁盛、葛列都打懵了，葛列隐约知道了夏琪是杜笠生的儿子，现在夏奕的这记耳光更是证明了自己猜测。
夏琪傻了那么一霎那，霎时明白过来：杜笠生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夏琪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杜笠生是他亲生父亲这个事实。因为，他想不通杜笠生怎么可以袖手旁观这么多年，无视夏奕独自把自己拉扯大的含辛茹苦，听凭自己为了获得生存的一席之地煞费苦心地经营和算计。他不知道当年夏奕和杜笠生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导致他们母子俩孤苦伶仃，更不明白既然杜笠生知道自己是他的儿子，怎么还同意他和自己的妹妹——小柔谈恋爱。我靠，这可是乱伦啊！为什么老妈和杜笠生对此都没有阻拦呢？这个疑惑开始萦绕在他的脑中。
突然发生的这一切，似乎一下子揭开了所有的谜底，这令他窒息。
“我把小琪交给你，以为你会让他走正道，没有想到你却这样把他毁了，毁了他的一生……”夏奕哭泣着。“他可是你亲儿子，你这当老子的为什么不去替他扛这雷？你自私了一辈子，如今面对自己的儿子还要继续自私下去啊！”
“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不要你们掺合。”夏琪站起来冲他们吼道。“我他妈的本来就不该出生。”
“小琪，你听我说。”杜笠生哀求着夏琪。
“你让他说。”夏奕擦去眼泪，走到夏琪身边。
“别假惺惺给我说你的苦情，告诉你，我最不爱看的就是苦情戏。收起你那一套吧！”夏琪对着杜笠生狠狠地说。“我是你儿子，对吗？”
杜笠生点头凝视着他。
“小琪，别激动。激动解决不了问题。”葛梁盛安抚夏琪。
葛列见状，拉住夏琪的手，让他坐下，又对夏奕说，“阿姨，您也坐吧。他不会有事儿的，有我在呢！”他转身对夏琪说，“冷静些。”
夏琪的眼里现在只有杜笠生了。他质问着这个天天见面却不知就是自己苦寻多年父亲的人，“那为什么你还同意我和小柔谈恋爱，这是乱伦，你知不知道！”
“不是。”杜笠生往前走了一步，和夏琪只有半只胳膊的距离。夏琪往后退了两步。“小柔是我和妻子抱养的，她妈妈并没有生育。而你妈妈之所以再也不让我去看你们母子俩，也是因为她不想伤害到小柔……”杜笠生有些哽咽。
葛列和夏琪错愕地看着杜笠生。
他接着说，“就因为我妻子不能生育，我和她一直没有离婚，哎，让你和你妈妈受委屈了！”
夏琪联想到葛梁盛，忍不住讥笑他们，“原来包二奶在八十年代就有了啊，你们倒是一直走在时代前列的人啊！”
“小琪，我和你妈不是你想的那种。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只是当时的社会环境、父母的羁绊还有妻子的不育让我很为难，无法做到周全。你也知道，你妈是个犟人，你一出生，她就坚持要一个人带着你过日子，拒绝我去看你们……”
“打住，打住，我不想听这些！”夏琪对杜笠生摇着手，“现在，我一堆烂帐在身，没心情听你。”
“你的事情我会尽力帮忙的。”杜笠生看着这个心爱的儿子，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父爱，“小柔和你恋爱，我很高兴，我没有想到她把我的儿子又带回家了。”
“原来你早有计划啊？！你这个老狐狸。”夏琪握紧了拳头，还是不太敢冒犯杜笠生，他是自己的老板和父亲，这是这老板和父亲也太老奸巨滑了，生意上步步为赢，就连要儿子归家也是算计得如此精确。
杜笠生被夏琪的话说懵了，少顷，他抽噎起来。
“不准你和他这样说话。”夏奕呵住夏琪。“你得认命，他是你老子，你是他儿子，不管他做过什么，你干了什么，你们俩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没什么好抱怨的。我都没抱怨，你们又抱怨什么呢？”
夏奕的泼辣和豁达镇住了夏琪，但他还是有些激动。也难怪，这样一个令他暂时无法接受的现实搁在眼前，谁又能不激动呢？“哭吧，可惜无人喝彩。”夏琪说着走到门口。
“你――你不会有事儿的。”杜笠生迟缓地说。
夏琪不屑也不信地“哼”了一声开门出去，他想出去透透气。在等电梯的时候，小柔从上行的电梯里出来，俩人撞个正着。
“你来干吗？找你爸啊？”夏琪冷冷地问。
“我接王妍去我家，你们有事我担心她难受。”小柔观察着夏琪，小心翼翼地甚至还有些紧张。
夏琪看了她一眼，进了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看见小柔像梅花鹿一样无辜又澄澈的眼眸，一阵心悸。他想叫她，可门已经关上，电梯一路往下，一如他下落的心情。
走出宾馆，他看见对面的工地在加班加点地施工，繁杂一片。疾驰的车在他眼前快速经过，过往的情景也像快速倒片般在他眼前浮现：
他初见杜笠生时的敬畏和战战兢兢，压缩项目和投资会议上他意味深长看自己的眼神，婚礼上杜笠生充满幸福和快乐地对他与小柔的注视，刚才被夏奕打了一记耳光之后他脸上的复杂和忍受，还有……自己对葛列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从谄媚、到试探再到喜欢的过程，难道葛列照顾自己是受了杜笠生和葛梁盛的暗中指使？还有……郑熙带他见到那些做MB的男人所感到的惊异，自己像一条京巴犬一样竭力让沈姐得到满足……难道这些都是自己该忍受的吗？他一直想有一个富爸爸，可当这富爸爸出现的时候，他却只有怨气和愤懑，为什么自己不能像葛列那样优哉游哉？就连和小柔的恋爱也像是一出被人惊心设计的电视剧桥段。难道自己的人生非得像郑熙那样，或是一般的打工仔们和北漂们一样，苦苦挣扎吗？
想到这些，他打通了郑熙的电话，“小子，你干吗呢？”
“啊，哥，你回来了！我们刚开完新闻发布会，大家正在happy呢！”
“小子，你哥以后罩不住你了，自己好好干！”他说得竟有些悲壮。
郑熙听出了夏琪语气里的绝望气息，走出包厢去了卫生间，把门锁住，“出什么事儿了？”
“公司出事儿了，沈姐也出事儿了。我知道，你现在也不用我罩着你了，可是我要你知道我还是关心你的。”
“葛先生呢？”郑熙还心系着葛列。
“都脱不了干系。”
“你们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凯宾斯基。”
“我马上过来。”
夏琪没有阻拦他，今晚见个面也算是和他道别吧！
电话拿在手里，好像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他准备回房间。刚走到宾馆门口，就看见小柔挽着王妍出来，他躲到了暗处，看着她们上车，离去。才慢慢走进去。打开房间的门，他赫然看见葛列坐在沙发上。
在落地灯的照耀下，葛列看上去疲惫而又憔悴。
葛列还没想明白这里面的盘根错节，看见夏琪进来，葛列起身走过去，心情复杂地第一次主动抱住夏琪，“我爸和老杜是发小，几十年关系一直很好，就像俩亲兄弟。尽管他们都欠我们的，但我希望我们可以延续他们的情谊。还有，你对老杜还不是很了解，但就从他对抱养的小柔的尽责抚养，对自己妻子和女儿的一贯庇护，也可看出他是一个负责的丈夫和父亲。你扪心自问，难道老杜这么多年就没有暗地里关心过你吗？刚才你不在，你妈说老杜一直通过我爸在照顾你们，你妈不接受，只把你的给照片给老杜，说儿子要靠自己打拼不靠他。老杜不是那种冷漠的人，刚才的情形你也看见了，他很痛苦。”
自己和葛列的情愫原来是有父辈的基因在里面？对此，葛列是疑惑的，夏琪是不解的。但此时，他们比任何时候都需要抱紧彼此，恨不得融为一体。彼此的体热互相温暖着身体，融化着寂寥。葛列童年的恶运给他一抹地狱的灰色，伊仝曾经给他带来灿烂又差点把他推到绝境，现在，来自夏琪的温暖让他心定。
夏琪像一个婴儿般靠在葛列的身上，内心却有着十几年摸爬滚打练就的铮铮硬骨，他决绝地说，“哥，我去扛了！”
“想想你妈，她也不容易。”葛列把住他的肩膀，“我曾经很多次绝望过，但为了我妈一次次振作了起来。你也得这样。小妍也支持我的决定。”
葛列拉住夏琪，亲着他的脸，“我喜欢你。这是古典男子的亲热。”他拍了拍夏琪的手臂，“好了，该来的就来吧！只是你要记住，以后做个好人、做个好男人。我想安静一会儿，你也休息一下，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
葛列离开夏琪，回到自己的房间，王妍走了，房间里十分沉寂。
疲顿之下，他想停歇，可是眼下的情况不能让他安然。低劣俗事一直像枝蔓似的缠满他本已缺损的生活；以往，他一贯严谨，从不懈怠，现在是时候卸下伪装回归自我了。
门铃“叮咚”地响起，他知道是耿军来了。
俩人就在门口对望了少顷，进屋坐下，耿军把一支烟递给葛列，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上一支。
葛列虚空地看着天花板，徐徐道来一切，说出自己的要害。
耿军听着默然不语。
葛列问，“有个事情得让你去办，不知道方不方便。”
“快说。”耿军催促他。葛列开口，那怕让他去死他也愿意。
“你的关系里面有信得过的人吗？”葛列知道他人缘好，但还是得问清楚了才能做决定。
难道葛列和自己想到一块儿了？心有灵犀！耿军暗喜，嘴上说，“一帮铁哥们儿，你说，有什么事儿？”
“夏琪想顶这雷，我不想让他这样做。你找两个人把他看住，以防他去自首。我做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他去自首坦白什么？这种做法很幼稚！”
“葛列！”耿军欣赏地看着葛列，像是在观赏他喜欢的前苏联军队的行头一样，“在你这个位置上的人一旦出事儿都会找替罪羊，找那些职位比自己低的扛雷，你却自己一个肩膀全扛下，真是难得，哪像一生意人呢！”
“夏琪是慕虚荣想往高里走，可是进到这个社会里来，不管什么人只要你不甘平庸、想过优渥的好日子谁又不想往上爬、多挣钱呢？平京公司是我接手后让他管理和执行的，但我不想推卸。还有，这个里面有些关系你还不知道，他的父亲――”
“打住，打住。”耿军制止他，“我只关心你，他的事儿我不感兴趣。都说问责制，可是问来问去都是问责到低职位人的。就像陕西的周老虎事件，问责高官的结果还不是问而不责？”葛列没想到，耿军还是个老愤青，不过，说到这里，知道是在废话了，他就刹住了车，“让我找俩铁哥们儿看着夏琪没问题，可是你和小妍刚结婚，你还是你妈一生的寄托，要是只为别人考虑，你怎么办？就不为自己着想？”
“小妍说她会等我到出来的那一天。”
“老子也可以等！”
葛列和耿军之间是不需要多余的话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相互间就能明了。
虚脱一般的葛列把一杯水喝下，放下杯子过去抱住耿军，这紧紧的拥抱比刚才抱夏琪还要抱得紧。门铃再次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铃声听起来分外清脆还有些急不可耐。
打开门，郑熙赫然站在门外。
“是你？进来吧！”葛列一怔，疑惑他怎么过来了。
郑熙看见了坐在屋里的耿军，犹豫着。
“进来坐吧！”耿军正招呼他时，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起身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说电话。
“葛列，我喜欢你，我爱你。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去做。”
葛列摇摇头，静默地把目光投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郑熙一下明白了，黯然起身，“那我走了。”
葛列跟在他身后把他送出门，轻轻把门掩上。
耿军从卫生间出来，对葛列说，“沈姐夫妇跳楼自杀了。”
葛列睁大眼睛有些不相信。
“监视他们的哥们儿刚给我的电话。现在公安局已经赶到现场，封锁了小区。妈的，他们是关键人物，这个时候自觉与人民，真是大快人心！不废话了，我要走了！还有，我俩铁哥们儿半个小时后就到，不会让夏琪去自首的。”
“你干吗去？”葛列要把这消息马上告诉其他人，可是他又不想丢下耿军，有点两头为难。
“你别管我，去忙你的吧。保持联络。”耿军说完，拉开门疾步离开。
葛列敲开杜笠生的房间，里面的三个人正在那里坐卧不安， “沈姐夫妇跳楼自杀了。公安局那边得来的确切消息。”
葛梁盛一下轻松了，“他们一死，保护了很多人。”
“死有余辜。”夏奕愤懑道。
“看来我们得拿出另外的方案和计划了。”杜笠生示意葛列坐下。
“把小琪叫来吧！”夏奕说。
“他现在情绪不稳定，让他自己待会儿吧！”杜笠生忧心忡忡地说。
夏奕点头。
突如其来的事情让他们有了一时的轻松，但他们还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在所有人中最不安和恐惧的是夏奕，但她对儿子的了解，夏琪可能陷得比他们估计得还要深，就对杜笠生说，“你别再瞎琢磨了，你做老子的不扛就让小琪自己去自首、坦白，求得宽大处理，做个替罪羊吧。也算他为你这老子做一点儿事情。你和老葛就像俩兄弟，小琪和小列也像手足一样，这样做，也算为兄弟两肋插刀吧！他就这命，我认了。”这后面一句话，夏奕显然是说给葛梁盛和葛列父子听的。
杜笠生低着头摇头，就像下巴上挂着一个沉重的秤砣一样，左右沉沉地晃着。
葛列不语，坐看风云变幻。
葛梁盛看了一眼夏奕，“我求你别搅合了，我们自有办法。”
“你们有什么办法？”夏奕讥讽道，“不就是官官相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哼，这种事儿见多了。”
“我们要为小琪的将来着想的。”葛梁盛回答夏奕。
“那你去啊？你以为你做生意干净啊？”夏奕刺他。
“别说了。”杜笠生抬头，看看他们，然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晕黄的光影，“不知道小琪现在怎么想呢！我们能做的就是要想尽办法让他没事儿。”
“他朋友来看他了。”葛列说。
“那好，有人陪着他，我们再商量商量办法。”杜笠生稍稍放心了。
夏琪已接近崩溃，郑熙进了夏琪的房间，夏琪用涣散的眼神看着他，意思是“你来了。”
“你打算怎么办？”郑熙歪着头问他，他虽然酒喝得有点多，但头脑还是清醒的。
“去自首。我妈会有人照顾的，她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小柔那边我也不想继续了。”夏琪把郑熙拉过来和自己面对面坐下。
“因为我把你掰弯了，所以就不和小柔恋爱了？”郑熙还是年龄太小了一些，一时不理解夏琪的心情。
“什么叫掰弯了？”
“就是我把你变成了双性恋或者变成了同志。”
“扯淡！”夏琪把手伸到郑熙跟前。
“什么？”郑熙有点儿发懵。
“烟，给我一支烟。”夏琪不耐烦地。
郑熙从包里拿出烟，点上一支，刚要递到夏琪嘴边，有人敲门，夏琪去开门一看是葛列。
葛列看着夏琪的眼睛：沈姐夫妇跳楼自杀了！你安心休息。
说完他越过夏琪的肩膀看郑熙一眼。
夏琪大惊，手哆嗦接过郑熙递来的烟，嘬了两口，“沈姐夫妇跳楼自杀了，就刚才的事情。”
“啊！？”郑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跳楼自杀了，你听不懂中国话吗？！”夏琪对他吼道。
“那不就没事儿了吗？人死了还追究什么呢？”郑熙安慰他。
葛列笑笑，“郑熙，你好好陪着夏琪，我还有事儿。”
沈姐夫妇自杀了，夏琪绷着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想起那次和司长吃饭，为了撇清他和沈姐无染，他和郑熙假扮一对的情形，他嘴角一提，笑了。
郑熙被他的笑声骇住了，小声叫他，“哥――”
“还记得那次和他们吃饭的事儿吗？”
郑熙点头，恍惚之中开始明了夏琪此时的心情。
“再把《北京一夜》唱一次给我听，说不定以后没机会了。这真是我活在北京二十多年最难熬的一夜。”
夏琪的凄然让郑熙不敢轻举妄动，杌陧不安地说，“我……我可以抱着你唱吗？”
夏琪摇摇手拒绝了，“我看着你唱吧！这是堂会，对吗？哈哈……”
郑熙抬起头，看着落地灯投射在天花板上被分割的光影，轻声唱道：
想捧在胸口能不放就不放，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
不管你爱与不爱都是历史的尘埃。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走到了百花深处。
人说北方的狼族会在寒风起站在城门外，穿着腐锈的铁衣呼唤城门开眼中含着泪，
……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触动了伤心的魂，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走到了地安门。
人说在地安门里面有位老妇人犹在痴痴地等，面容安祥的老人依旧等待那出征的归人
one night in beijin 你可别喝太多酒，走在地安门外没有人能不动真情。
one night in beijin 你会留下许多情，不要在午夜问路怕触动了伤心的人。
one night in beijing 
不想再问你你到底在何方，不想再思量你能否归来么？
想着你的心想着你的脸，想捧在胸口能不放就不放。
one night in beijing 你会下许多情，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触动了伤心的魂。
唱毕，郑熙想到以后可能就是在监狱里见到夏琪了，顿时哭了。他还是过去抱住了夏琪，眼泪鼻涕噌在了夏琪的脸上。
“别煽情了，你来看我，我挺高兴的。”夏琪抱住他说。“告诉你一件事儿，我老板就是我亲爹，我女朋友是我亲爹的养女。”
郑熙惊诧地看着夏琪，“这是电视剧吧？”
“谁他妈的有时间和你扯电视剧的破桥段。”
“那你很高兴吧！”
“我很绝望。”夏琪把头靠在椅子后面的墙上。“真的，很绝望。”
郑熙把夏琪的头抬起来，嘴巴移到他嘴上，夏琪张开嘴和他热吻起来。吻毕，夏琪推开郑熙，看着他说，“够了。”郑熙不管，又抱住他，“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
“这个时候我没心情。”夏琪决绝地回答。
“但是我要。”郑熙说着，把夏琪的衣服裤子脱去。
夏琪赤条条地站在那里，“好了，现在一丝不挂，没有任何牵挂和负担了，跟他妈的我出世的时候一样。”
郑熙自己也脱光了，从夏琪的额头开始亲着、吻着、舔着他的眉毛、眼皮、眼睛、鼻子、嘴唇、脸颊、下巴、脖子、胸脯、腹部、小腹，直到夏琪那密密的阴毛覆盖之处。郑熙嗅着，夏琪木然地接受着这所有爱抚，他和郑熙一样，面对这个社会，面对那些强权以及孙子一样的金钱、名利，除了身体可以献出，就什么都没有了。
门铃又响了，夏琪和郑熙穿好衣服，郑熙去看的门。
进来的是葛列，他双臂垂在身体两侧，“我来是再次叮嘱你，你得听我的安排，有反驳我的意见等过了今晚再说。”
夏琪已经快崩溃，对他们都绝望了，道，“以后你们离我远点儿。所有人我都不会再相信，男人、女人不都他妈一样吗？沈姐这个老女人，我不信；葛列、郑熙、还有葛列你爸还有杜笠生，我统统不相信。”夏琪狠心地说。“你葛列走你的大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走好你们的路，就算你替我走好那星光大道。我真的不敢再相信任何人！我恨不得阉了自己，这玩意儿长在我身上就是一祸根。”
“男人的生殖器是生理的欲望，可是每个人心理的欲望能切除吗？只要你在这个社会生存，只要有人群的地方，你的欲望就控制不了。除非这个人是无能才没有欲望！太监都有欲望，不是吗？知道李莲英吧，一太监对金钱和权势的欲望比任何人都强烈。”
郑熙点头，“我就是成了明星也还是一个MB，永远都是，只是舞台不一样了而已，身体就是我赖以生存的本领和手段。”
夏琪呵斥郑熙，“都说劳动创造幸福，我们是身体创造幸福！哈哈……”
葛列制止夏琪，对郑熙说，“郑熙，和娱乐圈的人打交道要小心，要学会保护自己。尤其是那些――”他附在在郑熙耳边说，“尤其是那些G，离他们远一点儿，他们像一只只苍蝇一样围在你身边，会做出让周围人都恶心的事情。”他说这话想到了“运动一身”，郑熙想到了小豪。“他们伤害你，最大的本事就是去泛滥的网络的今天，写BLOG、在百度和天涯上发布他们愚蠢的猜想、捕风捉影的事情，谩骂、还自以为是，这些G生活里面他们是不敢站在阳光下和你说话的，就在网络上伤害你，这个伤害有时候可能真的会让你致命，因为同志天生就是敏感、脆弱的；但是那些记者会追究他们散布的谣言，会把这些事情再放大，让你无脸见人。都说小人难防，那些G更难防，都说同志天生是善良的，我看未必。”
看着葛列对郑熙尊尊教诲地在耳语，夏琪又大笑了起来，那笑声有些阴森，让葛列和郑熙全身的汗毛根根都竖立了起来。郑熙要去捂住他的嘴巴时，门铃响了，葛列、郑熙和夏琪都定格在那里。
葛列已经要夏奕、杜笠生、葛梁盛不要来打扰夏琪，小柔和王妍回家了！葛列知道谁来了。
夏琪和郑熙紧张地在想：还有谁又来了？又是什么事儿了？
11.3
葛列盯着夏琪，意思要他去开门。
夏琪忐忑打开门，进来两个脸色严峻的健壮男子，他们三十多岁、头发都是毛寸、穿着夹克。其中一个看了看夏琪身后的郑熙，又收回目光对着夏琪问，“你是夏琪？”
“是。”夏琪有些摸不着头脑，旋即明白了：自己被看管了。
另一人说，“是耿哥让我们来看着你的，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耿军安排的？那还不是葛列授意的吗？夏琪愤怒了，“你们走开，没你们什么事儿。”
另外一人却对郑熙说，“你马上离开。”
郑熙听命地走向门口，出门的时候回头深深看了夏琪一眼，仿佛要把他的样子深深镌刻在自己脑子里。
葛列跟在郑熙后面出了门，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也有个疑问：沈姐夫妇是“被他自杀”还是真正的自杀？
出来，郑熙在想：沈姐夫妇自杀了，那和夏琪最近接触紧密的胡处现在怎么样？他很想知道胡处此时在哪里、在想什么。可是胡处和那个女模现在在哪儿？他打通女模的电话，响了很久， “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他坚持不懈地打着那个女模的电话，终于有人接听了。
“郑熙――郑――熙！”女模带着惊恐和哭腔说，“你快来吧！”
郑熙心惊，“出什么事儿了？你在哪儿？”
“我――我和胡处在――在一块儿，你快来吧！我们出了车祸，胡处――胡处不――不行了――我也受――受了伤。我要回家，现在没车，又不敢打别人的电话――我不知道怎么办？”女模哭起来。
“告诉我你们在哪儿？”郑熙决定见机行事。
女模告诉了郑熙他们所在的地方，郑熙说，“我马上过来。”
他回去敲开夏琪的房间，看管夏琪的一个人问他，“你怎么还没走？”
“我找夏琪要车钥匙。”
那人侧身让郑熙进到房间里，夏琪从包里拿出钥匙，郑熙说，“胡处和那个女模在路上出了车祸。”
夏琪差点弹起来：葛列太强了，下手真够狠啊！他把停车地点告诉了郑熙，叮嘱一句，“有什么事儿及时告诉我。”
酒店门口一直有出租车等在那里，他冲出去上了一辆车，说了夏琪停车的地方，又补了一句，“师傅，请开快一点儿。”
“得咧！这个时候慢不了。”师傅笑着回答。
到了夏琪停车的地方，他上了夏琪的车疾驰而去。一路上，郑熙想着自己到了车祸现场该怎么办？
他不停和女模通着电话，要知道她所在的确切位置。到了地方，借着月光，他看见女模腿上流着血，坐在离胡处的车有一丈多一点儿的地方打着哆嗦。
他下车，走近胡处的车，车的驾驰位置那边被撞得瘪了一大块儿进去，看来不止是撞了一下。胡处满头是血趴在方向盘上，像一只被人抽掉了气的橡皮人一样耷拉在那里。
郑熙走向女模，伸出手，拉住她冰凉的手，把她拉起来，扶着她回到夏琪的车上，启动了车往城里开。
“怎么回事儿？”
“一辆车，一个人――一个男人，朝着我们的车冲过来，不停地撞他那边。”
“什么样的人？”其实，郑熙已经猜测到几分。
女模想了很久，战战兢兢大概描述了那人的长相，郑熙知道了，那人一定是耿军。
“他人呢？”
“他，他――”女模两只胳膊抱紧自己的身体，“他撞完之后，下车走过来――不，是爬着过来看胡处挂了没有，然后又爬回去把他的车点着了，把车冲下了山下边――他自己，自己从车上滚了下来，好像――好像也受了伤，不能走路了――他打了电话――过了几分钟，有车把他――把他接走了――走走走的时候说，不准报警不准打对话给朋友，除非除非是打给给你――”
不能走路了？估计耿军也伤得不轻？郑熙大暗忖，隐隐担忧，此时不是他担忧和犹豫的时候，也来不及考虑葛列此时在干吗，赶紧打通了他的电话，“现在方便说话吗？”
“嗯！”葛列敛着眉心说。
“有个要紧的事儿要告诉你。”郑熙急促说。
一听事情要紧，葛列马上起身走进卧室，把门关上。
杜笠生、葛梁盛和夏奕看到葛列这样的举动，面面相觑，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情。
“郑熙，出什么事儿了？”
“应该是他把胡处的车给撞了，胡处已经死了。”因为女模在身边，他不能说出耿军的名字。
“嗯！”葛列绝对没有想到耿军会如此这般去杀人灭口。
“我朋友当时就在胡处身边，看到了事情发生的过程。他受了伤，但不知伤在哪儿，好像不能走路了。”
耿军受伤了！葛列既揪着心，又担忧起郑熙和那个女模被牵扯进这个案子。出了人命，公安局会勘察现场的，他吩咐郑熙，“你们马上离开车祸现场。”
“我已经在回城的路上了。”
“那你和你的朋友住到宾馆来。”
“好！”在葛列面前，郑熙只能听命于他。
和郑熙通完电话，葛列打开卧室的门，不见夏奕，对杜笠生和葛梁盛说，“胡处出车祸死了！”
杜笠生和葛梁盛用一种完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葛列。
“这个消息不是警方的。”葛列说，“我朋友在现场，他们已经离开那里了。”
夏奕开门进来，有些惊慌但还算镇定，“夏琪被人监管起来了，我不能去看他。”
葛列看着夏奕，“阿姨，夏琪暂时没事儿了。你不用操心。即便有事儿，还有我呢！”
他更牵挂着耿军。
耿军此时躺在车上，是他过去的心腹把他接走的。他知道自己不行了，给同住一院儿的一名军医打了电话，说自己马上赶过去，需要他帮自己处理伤处，但是要保密。医生明白事情重大，问了他的方位后给他安排了一个就近的部队医院，并说自己马上赶过去。
耿军忍着疼点了一支烟。那支烟没有抽完，车就到了医院，洪梅和军医已经在那里等他了。军医过来，让跟着两个医生把耿军抬到担架上，急匆匆奔向急诊室做检查。
不一会儿，葛列和王妍也赶了过来，他们接到了洪梅的电话。
 “老耿开车就是鲁，横冲直撞的，他以为自己是开装甲车呢！”洪梅揪着心，眼睛发涩、说话像感冒了但嘴上还戏谑着。
军医检查完耿军的伤势出来，示意洪梅到一边好告诉她伤情，葛列也跟了过去。
“说吧，他不是外人。”洪梅对军医说。
“情况不好，可能――”
“可能命不保？”洪梅的脸立刻煞白。
军医摇摇头，直言，“保住性命没问题，但下半身可能会瘫痪，当然，也不排除存在恢复的可能性。我们会尽力的，已经打电话给上海那边的专家过来会诊了。”
“瘫痪就瘫痪呗！”洪梅脸色缓和了许多，“我照顾他一辈子就是了，也免得他出去时我在家总提心吊胆的。”
“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就好。那我进去准备手术了。”军医说完转身走了。
看军医走了，葛列对洪梅说，“梅姐，你放心，以后照顾他的不会是你一个人。”
“谢谢你！”洪梅看了葛列一眼，知道王妍还在挂记耿军的伤势，就离开葛列走到王妍身边，“没什么事儿，可能就是以后不能走路了。下肢瘫痪！”
“梅姐――”
“我早知道他会因为自己的鲁出事儿的，没事儿，只要他活着就好。”洪梅的笑里满是苦涩。
医生把伤势告诉了耿军。听完后，耿军心想：这样做值得！就微笑地看着医生。
手术的时间很漫长，漫长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葛列、洪梅还有王妍在那里等待着。王妍看着墙壁脑子飞速想着：葛列是个计划周密的人，可在葛列眼里她看到了葛列比洪梅更为心疼的眼神；这眼神她以前未曾见过，仅仅因为耿军舍身保护他？显然不是，葛列和耿军的关系应该超出了兄弟和铁哥们儿的范畴。
她脑子很乱，这个想法闯进她的脑海里的时候她责怪自己这个时候怀疑葛列和耿军的关系是不合适宜的，赶紧收起拉起洪梅的手，握着。
快天亮时，耿军才被推出手术室，送到楼上的一个病房里。
洪梅抚摩了耿军的脸很久就是不看他的下半身。她直起腰对王妍说，“我回家收拾收拾东西，再过来照顾他。”
王妍说，“我陪你回去吧！”
等王妍和洪梅走了，葛列坐到病床边，看着身上盖着毯子的耿军，不见任何异样。还没完全过麻药劲儿的耿军只是脸色有些发灰，这让本来皮肤就黑的他看起来脸色更加难看了。
葛列深情地凝视着耿军。
“我没事儿。杀人灭口、销毁证据是犯法，可那些贪官污吏就该杀，千刀万剐也不解恨！”耿军说。“我只是用了非常手段。要不是为了不伤及旁边那女的，我也根本受不了伤！”耿军用的车是一赃车，就是查到车主是谁也和他无关。况且，胡处牵扯的人也多，既然他死于车祸，自然会有人出来打圆场，盖棺论定，不再追究，以保全他们自己。耿军本来想把那女的一起干掉，留下一活口总归是祸害，可是他也知道，那女孩儿无非就是要傍一大款、找一靠山，这一心软就酿成了自己的灾难。好在，他早有提放，让自己的哥们儿在后面跟着自己，以防不测。所以，他被救的也算及时。
耿军想好了自己受伤的原因，也安排好了证人。对外，他会说是因为自己骑马摔下来导致了下半身瘫痪。
“沈姐夫妇怎么自杀的？”葛列问。点燃一支烟，递到耿军嘴边。耿军叼住那支烟，抽了两口，看着面色透着疲惫的葛列说，“接到司长被调查的消息，我就分析了案子和司长的性格，知道他是那种事发绝不会接受调查、双规、审问的人，肯定会自己解决自己，这是一；二，就是他调查其实他的上面的人给了他时间，我通过关系知道他和某人通过电话，司长肯定给他保证了什么；三，他们的财产早就转移到了国外，是给一个基金会其实是替他们保管让他在国外的儿子用的。我――”
葛列把一杯水递给耿军，耿军喝了一口，接着说，“我也准备了，如果文凭判断沈姐夫妇不自杀的话，在那儿的朋友会上家门用他上面人的一个东西逼他们自杀。但是还没来得及，他们就真的自杀了。‘死了我一个，幸福万家人’，现在流行这裸退、裸死就是这样的。”
葛列垂下头，“可你――可你也不该这样――”
“不该这样为你豁出去了？葛列，我告你就是死了，为你也值得。”
葛列抬头一直深深凝视着耿军的葛列听到这句话，禁不住俯下身子，亲住耿军的嘴唇。
耿军知道，葛列向来只会和他亲嘴绝对不会深吻，就把烟头扔到地上，捧住葛列的脸颊亲着。可是，以前一直没对耿军开启嘴唇的葛列，这次把舌头伸到了耿军的嘴里。淡淡烟草味沁人心脾，他吸住耿军的舌头，软软的、热乎乎的。耿军一怔，舌头和葛列的纠缠在一起，不再分开……
早晨，京城又迎来了崭新的一天，北京的一夜过去了。
正在拍摄现场化妆的郑熙收到一条信息，是昨晚招待会上认识的一个名流发来的：拍完戏有安排吗？今晚一起吃饭！
他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回复道：好！你来接我！
名流回复：收工的时候提前通知我！
化好妆，他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小豪过来把水递给他，他喝了一口。小豪用眼神示意他看另外一边，郑熙看见也是昨晚认识的一个男人从Infiniti上下来，远远地看着他，讥诮一笑。郑熙感觉那笑像极了葛列。
“把手机给我。”他对小豪说。
小豪赶紧把手机递给郑熙，他打通了葛列的电话，“葛先生，他的伤势怎么样？”
“下半身瘫痪。”葛列说。
“活着就好。过段时间我去看你们。那个女孩儿我已经安顿好了，您放心。”
“嗯！”葛列靠着窗台看着耿军回答。
“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郑熙说。
“嗯。”
“我挂了，要开机了。”郑熙说完，挂掉葛列的电话，把手机还给小豪。
九点，导演对执行导演点了一下头，后者拿着半导体话筒大声喊话，“各部门注意，预备，开始！”
郑熙完全进入了自己的角色。
十点，葛列和夏琪从不同的方向开车赶到公司。俩人在车库里遇到，葛列朝夏琪看了一眼，报之一个微笑。这笑容没有了以前的讥诮成分，多了一层兄弟间的爱意。
“葛总，你对现在的结果满意？”夏琪也会意地回他一个微笑，走到葛列身前。
“嗯？”葛列对夏琪这话有些不解。
“你觉得我们都安全了？”
“不！”葛列摇头，“还得协助调查什么的。”
夏琪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葛列前面，拦住他的去路，“平京公司是你操盘但是我是沈姐的情夫，这谁都知道。”
“知道的人应该不多。”葛列拿不准有多少人知道夏琪和沈姐的关系。
“还有，你一直喜欢我，一直想阻拦我和小柔的来往，后来只是碍于我是老杜的儿子，你也只能默认。”
“你昨晚没有休息好，脑子里产生了臆想。”夏琪的话杵到了葛列的隐秘的地方和深埋的心思，但嘴上还是这么说。
“你喜欢我，对吧？”夏琪再次逼进。
葛列讥诮地一笑，摇头。
“其实你一直很虚伪，虚伪到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耿军为什么那样做？别人不知道，但是你知道，我也知道。”
“他为什么那样做？”葛列真想知道夏琪知道多少他的事情。
“他是为你，谁都明白，哥们儿义气。看起来很感人但是你和耿军是有关系的。”
葛列痛楚地摇头，“没有。”
“现在可能没有以后会有。”
葛列抓住夏琪的肩膀，“你别忘了耿军现在下半身瘫痪。”
“但医生没说没救，对吧？”夏琪直视葛列的眼睛。“你和耿军在精神上是一对郑熙说的什么来着？”夏琪想了想，“对，BF关系。从耿军舍身那一刻开始，你们就已经成为真正的BF。”
“臆想。”
“就算我是臆想吧！”夏琪笑，“葛总，我们俩做个交易，就像我和郑熙和别人做的交易一样。”
葛列暗惊，一时不知道夏琪要做什么，“交易？我们做交易？”
“对！”夏琪肯定地说。“你的身家有多少我不知道，但四千万的身家你还是有的。”
“这个？！”葛列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钱，你给我老妈两千万，然后给我存两千万，整个事情我扛了。”
“这个案子谁都扛不了。”
“不，你还有老杜和你爸有能力摆平。我只要钱！就算关个十几年出来，我才四十多一点儿，可以拿着这笔钱安度我的下半生。我呢，用我自己的能力孝顺了我妈。还是划算的！”
“你的这些打算和安排很幼稚。”葛列放开夏琪的肩膀，“走吧，要开会了。”
“你要让我在会上把这些说出来吗？”
“你要挟我？”
“不是要挟，是交易。”夏琪坦然一笑。“我记得那句俗话‘爬得多高，摔得就有多惨’。俗话是真理，但我还是不能白白把自己给挂了，开出的这个价码，葛总，你应该可以接受。”
“夏琪，我不能接受，老杜、小柔尤其是你老妈都不能接受。”
夏琪粲然一笑，“老杜想让我这儿子回家，这么多年他干吗去了？小柔是个好女孩儿，我不想害她。我去做这些，不，说得好听一些我所付出的你们都不知道。所以我现在就为钱！我上班十年也挣不了几千万，我眼下这么做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葛总你得同意，这是我们的私下交易。不然，我在会上就是和你和老杜公开交易了，大家面儿上都过不去了。”
葛列犹豫在那里，他绝对没有想到夏琪会这么干。
夏琪凑近葛列，“这样对你、对老杜、对大家都好。”
“我保留我的意见。”
“你保留不了。以前可以，现在不行。”
葛列也感觉到了案子发生后自己的无力，他踌躇，凝视着夏琪。
“如果我们是兄弟，就这样做好吗？四千万。”
葛列闭上眼睛，很久很久之后点头。
“我去和老杜说。”
葛列阻拦不了夏琪，他一直明白夏琪的野心但是这种野心让他对所有的事情有种无畏的坦然，可能他自己就不具备这种无畏，瞻前顾后的事情太多。
到了公司，他看着夏琪进入老杜的办公室，自己只能再等待他们之间，不，是父子之间的交易的结果。
杜笠生听完夏琪的话，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急忙抓住椅背，“你不能这样做。”
“我一定要这样做。六千万，你给我老妈三千万，给我存三千万，作为补偿。我就是坐牢，你还可以探监看看你的亲生儿子。要是我死了，到时你就只能给我烧香了，面儿都见不着。”
“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去做这些。”杜笠生真想捶心顿足，都是自己造的孽啊。
“杜总，您就答应吧！我是小人物，垫背的都是我这种人。你们不一样！”
“小琪――”
“你答应了，我再说下面的话。”
杜笠生在那里思考了很久，“你真的决定了？”
“不是儿戏。”
“你妈会怎么想？”
“我妈的性格你是了解的，她能接受。你接受了我的条件，你来探监的时候，我会满足你，叫你一声爸！但是现在我叫不出口。”
“我们有法子应付，你不必这样做。”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您就答应我吧。”夏琪恳求道。
看着夏琪，杜笠生艰难地不易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夏琪笑，“那我准备开会的材料去了。”
他从杜笠生办公室出来，轻轻敲开葛列的办公室。葛列支撑着下巴抬头看他，夏琪对他肯定地点点头，“成交了。”
葛列和夏琪一前一后迈入会议室，参加双眼布满血丝的杜笠生主持的会议。会议主题是如何面对牵涉到公司的经济案子，部署后续怎样协助调查。
葛列打开自己的文件夹，扫了一眼，“和平京公司的事情都是我在负责，我向各位陈述一下。”
在葛列做陈述的时候，夏琪删去了手机里小柔和郑熙的电话号码。但与此同时，小柔和郑熙的短信息却像事先约好了一样，先后发了过来。他一看号码，还是能分辨得出来哪个号码是小柔的，哪个号码是郑熙的。看来，刻意地忘记一切都是徒然的，那两个号码都印在了他的脑子里面，永远抹不去了！
听完葛列的报告，在座的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地以各自所处的位置发表了意见。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司例会，公司牵扯进案子也只是协助调查，这个协助调查不过是繁杂的商务活动中的一件小事情罢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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