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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998年的夏天，苏越毕业了。
18岁的他，面容清秀，去站里报到第一天穿着白色的衬衫。
“你就是苏越？苏子期的儿子？”主任微微笑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你爸爸他？好么？”
“他，半年前，已经过世了。”苏越尽量想让自己的声音平和，可还是听到了自己语气里的哽咽。
“啊？真是可惜啊，老苏，是个好人啊。”主任皱着眉头，一脸戚然，“这样吧，你先跟着张大姐学习学习吧，这段时间跟着她去检票吧。”
  “哦。”苏越轻轻的答应了下来。
   跟着比自己早来两年的小李身后，搬动行李的时候，小李有些歉然的说“等一下，你可能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个房间里有点乱，好长时间没人住了。”
苏越轻轻一笑“没关系。”
小李有些呆呆的看着他唇边的笑意，心里只感到可惜，这么一张脸，如果生到女孩子身上该多好。
苏越认真的打扫着宿舍，两个小时后，这间几平方米的小屋，立刻旧貌换了新颜，墙角的蜘蛛网扫了下来，擦干净了窗户、抹了桌椅板凳，拖了地，将里面不用的东西全都丢了出去，苏越铺好了自己的床，虽然朴素冷清，可到底有了住的地方，以后这里就是他临时的家了。
第一天检票，苏越就遇到了一个刺头，他根本就没有买票，跟着人流就向里面挤“哎，我说，你挤什么？”
苏越不客气的将他从人堆里拎了出来，“补票。”
那小子眨巴眨巴眼，笑了“我说，你是新来的吧？你也不问问他们，小爷我什么时候买过票。
语气里满是倨傲。
苏越平淡的说“我不问他们，现在你没票，就不能上车。”
那小子皱紧了眉头，原本英挺的脸上满是阴郁，只见他猛的一推苏越“我说，你找不痛快是不，也不打听打听，就咱车站这块，我罗抿是什么人，你给我滚开。”
苏越气的胸口上下起伏着，脸色铁青，这时，站在身后的张姐悄悄的拉了他一把“算了，让他进去吧，他是车站有名的地头蛇小混混，咱惹不起他。”
苏越恨恨的说“我还偏不信了。”
扭过头，狠狠的钳住罗抿的手腕，怒道“你没票坐车，还想打人，走，我们去车站派出所去。”
罗抿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瘦弱但仿佛蕴涵了无限力量的少年，眉头渐渐的锁起“你真的要和我动手吗？”
苏越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满是倔强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男子，就是不放手。
“行，我不去了还不成吗，我走。”罗抿纂紧的拳头突然慢慢的松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暴脾气的他，居然到现在还没动手去打眼前这个少年，反而是冷冷一笑，转身走了。
“我说，小苏，你还真行。”一直为苏越捏了把汗的张姐刚才吓的脸都白了，见罗抿走远了，才敢开口说话。
其实，苏越的手心，此刻也是汗浸浸的，刚才他也一时气恼，才扯住罗抿不让他进站，现在想想也有些后怕，他那拳头要是真打下来怎么办？打的轻还好些，要是打重了，他从哪里弄些钱去看病呢。

2
短短一上午，苏越勇斗流氓地痞的事迹就传到主任的耳朵里，下午的时候，主任特别和蔼的将他喊了过去。
“小苏啊，干的好，以后工作起来，就要有着敢于拼命的精神。”
出了门，苏越觉得头顶的太阳晒的头有些晕晕的，这才想起来，自己中午还没吃饭呢。
钱？苏越摸摸口袋，只有一百块了，离一个月还早，自己还要坚持一个月才能发工资。
好不容易挨到换班，苏越想，还是去买点米面吧，自己做饭吃，到还省些。
离车站不远的地方有个超市，苏越快步向超市走去，真是冤家路窄，一进超市，就见上午没票要坐车的那小子正靠在门口的一节柜台上，正笑嘻嘻的和柜台里的女售货员打情骂俏呢。
苏越低了头，从他身边走过。
只听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我说这是谁呀，这不是那正义凛然的小检票员么？来来来，让哥哥看看，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的哪吒转世，居然敢拦着我不让我坐车。”
女售货员吃吃的笑了，罗抿得意的看着那少年不忿的眼神。
苏越决定不去理他，径直朝里面走去，却冷不妨被一只铁钳样的手，猛的拽住了胳膊。
“对不起，麻烦你放开。”苏越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的头疼了一下午了，一天没吃东西带着胃也疼，身体的不舒服让他根本就不想和眼前这种无聊的人纠缠下去。
“我偏不放，我还没和你算帐呢，上午你他妈的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给我面子。”罗抿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女售货员知道，这是他要发怒的前兆，连忙躲的远远的。
可是让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苏越突然倒了下来，重重的砸在了罗抿的身上。
把罗抿砸的一惊，“咦？”他还没动手呢？就把这小子吓趴了？
可当他仔细的看向苏越的脸时，察觉到不对，他的脸色怎么这么红啊，天，额头热的都能烫熟鸡蛋了，心里不由咒骂起来，奶奶的，真倒霉。
这小子，中暑了。
苏越睁开眼睛的时候闻到了淡淡的来苏水的味道，抬眼一看，只见自己的脑袋上方，明晃晃的挂着一个玻璃盐水瓶，他吃力的想抬起身体，只觉得自己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哎，我说，你行啊，小子，营养不良外加中暑，你都是怎么混的呀。”一张放大的脸猛的突然出现在苏越面前，把苏越吓了一跳，仔细看去，居然还是那个逃票的家伙，不由的警惕的看着他，一脸戒备“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想打架的话，麻烦你等我拔了针再打。”
“谁要和你打架？我打赢了你也不光彩，看你瘦的和豆芽菜似的，真是怀疑你吃什么长大的。”罗抿满目不屑。
本来还真是想臭揍他一顿的，可是他这一晕，到把自己吓了一跳，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他背到了医院，等医生给他看了病，说是营养不良加中暑后，罗抿脑子里要揍他一顿的念头早没了。动手打这么个病人，实在有损他罗抿的威名。
“我怎么会在这里？”见罗抿并不是要和他打架，苏越眼里的戒备慢慢的淡了下去，四下一看，有些惊讶。
“你中暑了，是我把你背医院来的。”罗抿有些郁闷，这小子，一点都不象要感恩戴德的样子。
“医院，谁让你把我背医院来的？”苏越惊叫一声，天呐，他的口袋里只有这一百块钱了，打一瓶点滴要多少钱，这可是他一整个月的生活费啊。
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就要走，却被一只手生生给摁住了，只见罗抿那放大了的恼怒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操，我好心救了你，你不仅不感谢，反而还埋怨我。”
“不是的，我并不是埋怨你，是，那个，我没有钱。”苏越慌乱的说，是的，他没有钱，掏遍全身，也就一百块。
“我说要你给钱了么？”罗抿有些奇怪的看着他“算了，算我先借给你的，等你什么时候有了钱再还吧。”
苏越又一次呆住了，这个人，打一次点滴的钱可比坐车买票的钱贵多了，他逃票坐车，却替不相干的人掏诊疗费，这到底是个什么怪人啊？

3

小苏同志第二天下午换班到出站口的时候，有个衰人不怕死的又来了“你不是打算从出站口进站吧？”苏越依然一副冷包公的面孔，只见那小子到也不怕，呲着白牙笑着说“我不是来坐车的，我是来接客的。”
接客？苏越脑子里立刻想起了一个粉不纯洁的念头，上下把这衰人打量了一番，人么脾气是横点，不过长的到不难看，两道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子，黑宝石般亮闪闪的眼睛，还是很英武的形象么，怎么，就沦为接客了？
罗抿被他看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寒气四起，“我说，你们可没贴着公文说出站口不让站人吧？我为自己家的旅馆拉拉客源，应该不妨碍到你们的工作吧？”
苏越点点头，清冷的说“是没贴告示，不过，你不觉得，你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公共场所，难到不有碍观瞻么？”
罗抿怒道“我的形象哪里不好了？我又不是没穿衣服？”
苏越并不说话，只斜着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他的短裤和凉拖上，罗抿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样针对我？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罗抿自己也纳闷，为什么见了苏越，总象是矮了一头似的。
“我并没有针对你啊，我说的可是事实。”苏越低着头，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票夹，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子，罗抿仿佛被烫到一样，急忙将目光转向别处，自己微微有些纳罕，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尴尬的？
“你几点下班啊？”罗抿的口气带着讨好的意味“我请你吃饭。”
苏越皱皱眉“多谢你的好意了，我今天没空。”
就在这时，一辆车进站了，从车上下来很多人，穿过地下通道涌出来，苏越的神情变的非常专注。
等苏越剪完票，准备锁铁门的时候，一只手不知道死活的又伸了进来“我说，你夹疼我拉。”
苏越被这声凄然的惨叫声给吓坏了，可当他打开一条缝，不无担心的向外看的时候，一张放大了的笑脸挤了进来。
“你要干什么？”苏越有些气恼。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老是冷冰冰的，就象块石头。”罗抿一只手搭在门上，露着洁白的牙齿笑着说“我看你在本地也没几个朋友，这样吧，以后，我就罩着你吧。”
苏越微微皱了下眉头，冷冷的说“你搞错了吧，我可不是混社会的，我看你是香港警匪片看多了。”说完，飞快的将他推了出去，锁上了铁门，可是，面上却流露出一丝好笑，这个人到底搭错哪根神经了？
苏越不知道罗抿是从哪里摸进来的，说实话，象他们这种小站，四周有很多偏僻的小路，如果是当地人的话，哪怕不买票，也能从很多地方可以进站，所以，当他在自己的宿舍门口看见小罗童鞋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如果是来催债的，那么抱歉，我现在身上没有钱。”无视于罗抿身后还带着的一个小弟，苏越端着饭盆，打开宿舍门，走了进去。
“啧啧，你就吃这个当晚饭？”罗抿不客气的掀开他的铁饭盒，只见里面是小半盆米饭和一点点素菜。
“这也能叫吃的？简直是猪食。”罗抿慷慨的一拍苏越的肩头“走，哥们，我带你吃顿好的去。”
“不去。”苏越走到桌子跟前坐了下去，顺手抓过一本语文书。
“噫？”罗抿走到他的身边，抓起他手里的书，换来苏越的不满“你干什么？”
“高中的课文么？看不出来，还有这爱好。”小罗童鞋怎么说也是从高中时才辍的学，书上面那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还我。”苏越有些生气，真是没见过这么没眼色的人。
“给，给，还给你，宝贝什么呀，一本烂书。”罗抿不屑的将书丢给他，见苏越真不理自己，只得没趣的说“我走了啊？”
见苏越半天没反应，悻悻的带着小弟离开了他的屋子。
“老大，你看他那个拽样，拽的和二五八万似的，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我早就揍他了。”小弟叫小虾，有些胖，也十七八岁的样子。
“你懂个屁。”罗抿有些沮丧，说话自然不好听。
“老大，”小虾也是个惯会看人脸色的家伙，见罗抿不太高兴，哄着他高兴“要不，咱们去跳舞吧？”
罗抿白了他一眼“不去。”
罗抿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苏越拒绝自己请他吃饭的好意，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4

一连几天，苏越检票的时候，都没见到罗抿。
这天晚上，苏越在出车站口一个人值班，十二点整，从C城开到F城的车刚刚发车，就当他检完最后一位旅客的票，准备关铁门的时候，突然一个人踉踉跄跄的从远处跑过来，一把扒住了门“让我进去。快。”
苏越定睛一看，天呐，居然是罗抿，只见他眼睛也肿了，嘴角也破了，浑身是血。
而这时，不远处，仿佛还有人吆喝着追了过来，苏越吓的一哆嗦，急忙将罗抿拽了进来，然后迅速的锁上门。
“你没事吧？”苏越小心的问趴在墙上的罗抿，却在看到他惨白的脸色时吓了一跳。
左右看看没有人，苏越小心的将他扶起来，半拖半拽着藏在旁边的杂物间里，杂物间一般晚上不会有人来。
苏越看看表，今天他值一夜班呢，出来后隔着铁门的缝隙向外一看，乖乖，好几个十八九岁的小青年，手里握着弹簧刀，正东张西望的找人呢。显然，他们还没发现罗抿进了站，不然一准杀进来，这时，听到动静后，从旁边值班室里走出来两个同事，见怪不怪的说“妈的，又是打群架的。”
“这些小孩儿，打起来都不要命，前几天在浮桥路就砍死了一个，听说才十八九岁，造孽啊。”
两个人摇摇头，又进了屋子。
X站是个二等站，夜里十二点后，停靠的客车并不多了，苏越进了值班室，没坐一会儿，借口上厕所，溜了出来。
罗抿的脸色极差，看样子流了不少血，苏越有些心慌意乱的撕烂了他的T恤，为他包扎着肚子上的一道伤口。
“没事儿，死不了，我上次比这次伤的还重呢，也就躺了一个礼拜，就活蹦乱跳的了。”罗抿裂裂嘴角，想笑，却因为牵动了伤口，而倒抽一口凉气 。
“闭嘴。”苏越怒道，“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象什么样子，你他妈的还真以为自己是英雄啊？”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明明家庭条件很好，却不好好上学，自甘堕落的人，他曾经多么渴望能继续上学啊，可是，父亲死了，他不得不放弃了自己上大学的梦想。
罗抿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他，眼瞅着苏越因为生气而涨红了的脸，心里却说不出的舒坦，他骂他，是否表示他对自己也很关心呢？
“你自己能走吗？”苏越知道杂货间也不能呆长，皱着眉问罗抿。
罗抿咬紧牙关，慢慢扶着墙站起来“还好。”
“我送你去医院吧？”苏越担心的说“你流了好多的血。”
“不行，虎子他们一定在车站附近等着堵我呢，我不能走。”
“那我去通知你家里的人来接你？”苏越商量道。
“不行，我爸知道我又打架了，非打死我不可。”罗抿愁眉苦脸的说，“我去你那里躲几天行吗？”
“那怎么行？”苏越吓了一跳“被我同事看到，我就死定了。”
罗抿有些失望，“那，算了，我还是走吧。”
苏越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失血过多而显得灰败的脸色，拿不准，他走出去还能不能遇上那伙人，不禁又叫住了他“等一下。”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去我那里躲躲吧。”
罗抿惊喜的转过头，苏越皱着眉，将他搀扶着，小声说道“轻点声，别让我同事看见。”
还好，苏越的宿舍和值班室是相反的方向，五六分钟后，苏越将罗抿架到了自己的宿舍里，打来水，替他洗净了身上的血迹，苏越翻箱倒柜的找起了东西。
“你在找什么？”罗抿有气无力的躺在他的床上问道。
“我在找云南白药啊，记得我有带了一瓶的。”苏越沮丧的一屁股坐在床边“怎么找不到了。”
罗抿低低的笑了起来“算了吧，你快去上班吧，我没事。”
这样还叫没事？苏越有些郁闷的看着他已经止了血的肚子，幸好只是刀割破了一层皮啊，要是再深一点点，估计肚子就要分成两半了。
“那我走了啊？”苏越不能在宿舍里呆的时间过长，他值着班呢。
“恩。”
苏越走的时候，顺带关上了灯，尽管如此，可是站台上的灯光还是幽幽的撒了进来，罗抿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却睡不着觉，身上的伤火烧火燎的疼，就在这时，他闻到了淡淡的花的香气。
昏暗的光线里，书桌上那只白酒瓶做的花瓶里，插着几枝淡紫色的木兰花，此刻正幽幽的吐露着芬芳。


5


罗抿的伤好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当然，苏越是不会让他在自己的宿舍里呆那么长时间的，因为这个人，真的很烦。
“我说，你都上班了，还看高中的书看什么？”
“因为我想看。”
“对了，你都不回家的吗？”
“这就是我的家。”
“咦，那你的爹妈呢？他们不管你了吗？”
“我说，罗大少爷，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终于，某人发怒了，“啪”的一声，合上书本，怒视着躺在床上还不能起来的病号。
这几天，苏越可倒霉死了，床被这个讨厌鬼给霸占着，自己只能铺了席子睡在地上，结果，都快被蚊子给吃了，浑身被咬了无数个小红疙瘩，心里正郁闷着呢，可是这个衰人，还好死不活的老来烦他，不是嫌他做的饭不好吃，就是说炒的菜淡了，天知道，他口袋里只剩下不到二十块钱，还有两个礼拜才发工资呢。
“嘿嘿，我就是躺着太无聊了，想和你说说话。”罗抿见他真的动怒了，连忙嘻皮笑脸的说“好了，我不烦你了，你看书，你看书。”
苏越今天不上夜班，看看表，快十一点了，打了水，洗了脸和脚，就准备睡觉。
“哎，我说，要不，一起挤挤吧，蚊子这么多，蚊香的效果也不大。”
正准备关灯的时候，小罗童鞋开口了，这几天来，苏越基本上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本身皮肤就细腻，属于招蚊子的这种人，好几次罗抿都听到他开了灯，四处打蚊子的声音。
苏越犹豫了一下，这张床并不宽，只有一米二，罗抿一个人就占了很大的一快地方，自己再躺上去，哪还有地方啊，可是，他实在被蚊子给咬怕了，怎么说，床上还有蚊帐不是？
“行了，别犹豫了，关灯睡觉吧，我都困了。”罗抿笑着说。
苏越关了灯，爬上床的时候，嘟囔了一句“你靠着里面睡吧，别挤着你的伤口。”
两个人静静的躺在黑暗里，挨的那么近，彼此都能感到对方的呼吸喷到脸上，那种灼热的温度。
过了好一会儿，罗抿轻轻的问“你，为什么不回家？”
苏越不理他，罗抿有些不自然的说“我不是非要打听你的事，我只是有些奇怪，你看你明明是本地口音，却住在单身宿舍，我，就是觉得奇怪。”
苏越闭着眼睛，淡淡的说“那有什么奇怪，很多人都喜欢独立生活，你看你，不也是经常不回家？”
罗抿闷闷的说“也对。”
过了好久，才听到苏越轻轻的说“其实，你不应该不回家，你爸爸妈妈该多担心你，，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罗抿皱着眉“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个家有多烦，我妈和我爸总是吵架，吵的我烦死了，我是一点都不想回家。”
苏越“噫”了一声，“那你可以和他们说么，让他们不要吵了，怎么说你还有爸爸妈妈，还是很幸福的。”
“幸福个屁，从我小的时候起，他们就经常打架，后来我老爹又找了个相好的，居然敢上门来骂我妈，差点没把我妈气死，我一怒之下，找了几个人将她打了半死，她再也不敢欺负我妈了，从那时候起，我就不上学了。”罗抿笑笑，笑里颇多艰涩，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能对苏越说出那些藏在心里很深很深的话。
“你今年有多大？”苏越有些好奇的问。
“十九，你呢？”罗抿轻轻挪动了下身体，将后背整个贴在墙上，希望给苏越尽量多的空间。
“才比我大一岁啊。”苏越撇撇嘴，这个人总是摆出比他大的多的样子，居然也就比他大一岁而已。
“你呢？为什么不回家？”罗抿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
良久，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只听到一声幽幽的叹息“我是个孤儿，哪还有家？”
清晨，罗抿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抱着新认识的女朋友小丽，小丽的身子软软的，嘴巴红红的，鲜艳欲滴，罗抿哈哈笑着，对着她的嘴就啃了下去，“咦？”怎么这么香呢，罗抿忍不住狠狠的咬了一口，只听“哎哟”一声，他被一记重重的拳头打在肚子上，疼的醒了过来。
只见眼前一张放大了的通红的脸，罗抿迷茫的想，不是小丽吗？“你耍什么流氓？”
苏越怒气冲冲的瞪着罗抿，罗抿这才想起来，自己此时是在苏越的宿舍里养伤呢。
“你怎么了？”罗抿奇怪的看着苏越红艳艳的嘴巴，“你打我干什么？”
苏越怒气冲天的爬了起来，看也不看罗抿，径直开了门，去打水洗脸。
罗抿想起了刚才的那个迤俪的梦，再联想到苏越的反应，大叫一声“啊？这么逊，居然亲错人了？”

6


罗抿到底还是没有免过父亲的一顿打，所以当他再次以满脸伤痕的面目来找苏越时，苏越微微皱起了眉。
“我是来谢谢你的。”罗抿大大咧咧的说，父亲的揍比起打架时受的伤要轻的多了，毕竟他还是心疼儿子。
“你的脸。”苏越轻轻用手碰了碰罗抿脸上的一道印痕，罗抿猛的后退一步，嵫着牙说“别碰，疼着呢。”
苏越闷闷的问“你爸爸手可着够狠的啊，你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
罗抿有些好笑的说“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他儿子，哎呀，我饿了，你这里有什么吃的没有？”说完，动手乱翻起苏越的锅子，里面空空的。
他有些沮丧“怎么什么都没有？”
苏越恼怒的“啪”的一声，弹开他的手“都被你这只猪给吃光了，哪里还有吃的？”
罗抿跟着苏越住了几日，多少对他的窘境还是有所了解的，他哈哈一笑“算了，还是我请你吃饭吧。”
苏越眼也不抬，继续看书“不去。”
罗抿对于苏越的倔强同样无法招架，养伤的数日里，他多次让苏越拿自己口袋里的钱去买菜，他都不肯，心里也知道上次如果不是因为生急病，苏越根本就不会借自己的钱，他佩服苏越的同时，心里隐隐替他心疼，这时，不禁眼珠儿一转，“这样吧，我去买菜，你帮我做饭，我请你吃饭做为报酬，你看行吗？”
苏越冷冷的看着他“不好。”，低头继续看书。
罗抿难过的跳过来“我觉得你这样非常不好，苏越，我们难道不是朋友么？既然是朋友互相帮助有什么不对？再说了，我在你这里养伤，吃你的喝你的，难道我请你一顿饭也不行吗？”
苏越皱皱眉“你欠我的费用，我会从我欠你的钱里扣除的，所以不用担心。”
罗抿失落之极，他低低的说“我还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呢，可是。”他苦笑一下“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是我高攀了你。”说完，他突然转身走了。
苏越看着他有些受伤的表情和孤单的背影，心里也隐隐有些后悔起来，自己对他的态度不该这么强硬，到底，罗抿还是自己到这里后，所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虽然他是个混混，虽然他打架闹事，可是他对自己却非常的好，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眼前老是浮现他走的时候紧紧抿着的唇和忧伤的眼神，苏越闷闷的将书合上，心里对于去找罗抿和不找罗抿颇有些挣扎，最后，还是去的想法占了上风，他叹了一口气，起身，拿起钥匙，出了门。
罗抿从苏越那里出来回到自己家后，心里一直非常郁闷，他很喜欢苏越，特别想和他做好朋友，所以，总是一趟趟的往车站跑，前几天因为受了伤，住在苏越处，本来以为通过这件事能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些，结果却被自己弄的更糟，错吻完苏越的当天就被赶了出来，好不容易养好伤再去找他，他对自己又恢复了冷淡的态度，罗抿心里非常难受，他呆呆的躺在自己的床上，正难过呢，只听母亲在门外大声喊“小抿，快出来，有人找你。”
罗抿懒懒的，不去理睬，谁会来找他？除了小虾他们，还能有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一阵低沉的笑“你这里可真够乱的，象个狗窝一样。”
罗抿一听到这个声音，惊的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意外的红了脸“啊？是你，你怎么来了，快坐，坐。”
苏越站在乱糟糟的屋子里，皱着眉说“罗抿，你都几天没打扫过了，这还能住人吗？”
罗抿一边手忙脚乱的将脏衣服塞到床下，一边忍不住面上惊喜的说“我没想到你能来找我，那个，是有点乱，哈哈。”
苏越好笑的看着他一通忙活，总算倒腾点能坐的地方，走过去坐下“你的房间还挺大的吗。”
罗抿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
苏越见他这样，一时到也有些不好意思，良久，他眼神转到别处，“你说了要请我吃饭，不会赖吧。”
罗抿眼睛立刻睁的贼大，高兴的说“怎么会赖，绝对不会，你想去哪吃，我带你去。”
苏越垂下头，轻轻笑“你选吧。”
罗抿兴奋的说“那我们去城东吃公鸡煲行吗？”
苏越迟疑的想了一下“好。”
罗抿有一辆很大的摩托车，他让苏越坐在自己身后，带着他，迎着习习的夜风，苏越感到莫名的放松，搂着罗抿结实而瘦俏的腰，苏越心里微微的有些躁热，心里不由疑惑的想，或者我还是不习惯与人这么近的接触吧。




7


罗抿此刻的心情却仿佛是出笼的小鸟般雀跃，他高兴的都想唱歌了，其实从车站到城东并不远，可是，罗抿却净捡一些偏僻的小路走，苏越有些奇怪“罗抿，你没记错路吗？”
罗抿心有些虚，却依然胆气壮壮的说“我怎么会记错，就是这条路。”
七拐八拐的好不容易绕了出来，罗抿带苏越赶到城东时，公鸡煲那家店已经人满为患了。
“人这么多啊。”苏越低呼。
罗抿有些火大，好不容易请动了苏越，到了这里居然没有位置，他眼珠一转，重重的撞上坐在门边的一个人的身上，然后大声嚷了起来“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吃饭这么不注意，你看看，你的筷子上的菜汤都溅我衣服了。”
挨着门坐着的是一对情侣，看样子也快吃完了，这时只见坐在外边的小伙子眼一瞪“我说，你找事是不？明明是你撞着我的，你怎么还说我的菜汤洒你身上了呢。”
苏越怕罗抿惹事，连忙去拉他的胳膊“罗抿，咱走吧，我不想吃公鸡了，咱换家地方。”
罗抿却甩开他的手，怒声冲那小伙子说“怎么的，哥们，想打架啊，也不看看你爷爷我是什么人。”说完，他微微露出肚子上刚刚愈合好的伤口，一脸挑衅的看着那个小伙子，只见那小伙子的女朋友急忙拉开自己的男朋友“翰枫，咱走吧，反正也吃完了。”
那小伙子怒道“不走，这小子分明就是找事。”
那女孩子匆忙结了帐，拖着男朋友走了，这时，罗抿才喜滋滋的坐了下来，顺带着看向苏越“苏越，过来坐，我请你吃烧公鸡。”
却见苏越此时已经黑了一张脸，他冷冷的说“谢谢你了，我不饿了。”转身就走。
罗抿急忙冲着跑堂的那人喊道“哎，麻烦你给我擦擦桌子，我马上来。”然后追了出去。
“苏越，你怎么了？为什么又不高兴了？”罗抿陪着小心，来的时候还一切好好的，怎么这会儿说变就变了呢？
“我看不惯你欺负人。”苏越猛的站住脚，满目怒火的盯着罗抿“你以为自己的举动很伟大吗？我告诉你，你简直可笑到了极点，你凭什么这么张狂，谁赋予了你权利可以这么欺负别人。”他愤怒的看向他“我后悔答应跟你一起吃饭。”
罗抿的脸上露出重重的受了伤的表情，他的眼睛里都是委屈“苏越，我只是想请你吃顿好吃的，找一个座位，我看过了，他们已经快吃完了，不然我不会这么做的。”
苏越冷哼一声，并不看他，继续往前走着。
“苏越，你别不理我啊，苏越我错了还不成吗？”罗抿低声下气的陪着不是“下次，我再也不这样了，你别不搭理我啊。”
苏越不理他，继续向前走，罗抿呆呆的站在路边，苏越决绝的神情，让他的心里恐慌不已，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他不理我，我的心会这么疼呢？罗抿微微一疑惑，就见苏越越走越快，终于后来跑了起来。
苏越跑回车站只要了不到十分钟，心里越加痛恨罗抿耍小心眼骗自己，他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心里暗暗的骂罗抿。
“苏越。”罗抿沮丧的站在他的门口，也不敢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只袋子，里面显然是打包的公鸡煲。
苏越走过去，看也不看他一眼，想将门关上，谁知道罗抿也不走，就站在那里象个傻子一样，天气预报说了今天晚上会有雨，果然没有一会儿，就下了起来，苏越看了一会儿书，忍不住心烦起来。
“你到底走不走，别站这儿让我生气。” 
罗抿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的头发和衣服都已经被风吹来的雨打的湿透了，眼睛里弥漫着浓浓的伤心“苏越。”他微微有些发抖，可是仍然不敢进来，只站在苏越宿舍的门口，恳求道“我给你带了好吃的，你让我进去行么？”
刚才罗抿被雨淋透的时候，苏越就已经有些心软了，这时眼见他这副可怜的样子，心里叹了一口气，“进来吧。”
说完站起身，将盆架上的干毛巾摘下来，丢了过去“自己擦干净，我最讨厌水了。”
罗抿惊喜的接过毛巾，脱下湿了的T恤，在身上擦了起来，虽然伤痕不少，可是罗抿的骨架非常匀称，肌肉结实，有着非常耐看的身板，他擦水的时候，苏越微微皱着眉，将头扭开，自己的身材要是与罗抿相比，那就显得太单薄了，他微微苦笑，到底是穷人的孩子和富人的孩子不一样啊。
罗抿擦干净水，这才敢凑近苏越“你，不生气了吧？”他讨好的问“我给你带了吃的，你趁热吃吧。”
苏越白了他一眼，“谢谢，我吃过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罗抿又难过起来。
8


苏越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如一潭清澈的泉水，澄净无暇，他低头看书的时候，罗抿无聊的坐在他的旁边，眼前这个人总是带给罗抿安心的感觉，这是他在其他朋友身上都没有的感觉，所以他总是愿意往苏越这里跑，尽管有时候苏越不给他好脸色，可他却统统不计较。
“苏越，周末你上班么？”罗抿忍不住问。
“不上。”
“我带你去清云寺玩好吗？”罗抿小心的看着苏越的脸色。
“清云寺？”苏越听单位里的同事们说了很多次，那是一座千年的古刹，位于小城以北，大约二百多里的山里。
见苏越感了兴趣，罗抿高兴的说“就这么说定了， 周末早八点半，我在车站下的小吃铺那等你。”
苏越心里其实对刚才自己对罗抿的态度也隐约有些后悔，虽然自己非常不喜欢罗抿嚣张的样子。可是，除去这点毛病，罗抿总算是自己到这里来认识的唯一朋友，而且对自己也非常好，所以，他哦了一声，表示答应。
等罗抿走后，苏越的脸上荡漾开一个笑容，说实话，有时候见这小子在自己这里吃鳖的样子，苏越就会感到很爽，谁让你爱欺负别人，可是他也知道，罗抿其实并不是个坏人，相反，他的性格直率，心里藏不住事儿，如果不是爱打架，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他才是，可是，他总是把自己武装成一只张牙舞爪螃蟹的样子，弄的很多人都怕他，可是处的时间一长，苏越越发将他看透，他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罗抿破例今天没有和一帮朋友一起喝酒闹事，他睡的很早，躺在床上，反来复去的睡不着，脑海里老是浮现苏越搂着自己的腰坐在自己身后的样子，他的脸轻轻的贴在自己的后背上，想这里，他浑身有些燥热，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腰上被苏越搂过的地方火辣辣的，耳朵居然也热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的睡着里，梦里做了一个春梦，梦见自己正和女朋友倒在床上亲热，可是最后的时候，身下那人的脸居然变成了苏越的脸，他叫了一声，从梦里惊醒过来，只觉得大腿出粘粘的，罗抿的脸轰的一下子烧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能做与苏越亲热的梦呢？他吓坏了，直觉的感到自己的思想非常的肮脏，罗抿躺在那里想了很久，才为自己今夜的事找 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一定是我太重视这个朋友的缘故，一定是。
周末的时候，苏越如约来到车站下的小吃铺等罗抿，八点半，果然罗抿精神抖擞的骑着他的摩托车来了，自从上次被苏越取笑后，罗抿再也不穿拖鞋乱跑了。只见他穿着白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沙滩鞋，非常阳光休闲的样子。
“上车。”丢给苏越一个头盔，苏越有些犹豫“听说好远呢，我们不坐汽车去吗？”
“汽车不到站，而且下车后还要走好远，走吧，我们自己骑车去方便。”罗抿大大咧咧的说。
苏越只得坐在他的身后，只见罗抿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小小的CD机“给你，听歌用。”他怕苏越觉得路途太长而感到无聊，所以才从小虾那里抢来了这只CD机。
苏越惊喜的将耳机塞到耳朵里，居然是当年最流行的歌，“坐好了啊。”罗抿笑着说，接着发动了车子，象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
“ 这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
 从不往带出门的是面无表情
 我那颗总爱歌唱的心灵
 也就只好两手一摊坐在路边休息
 不管3363还是3127
 像一个一个困在凡间的精灵
 我愿意歌颂祖国和表扬爱情
 但只盼望听我唱歌的人赶快清醒
 111235, 像风筝呼啸而去
 555724，是落叶轻轻哭泣
 111237，没有人认真在听
 那被你遗忘的旋律却是我宿命的追寻
 公园就要拆去别拆去记忆
 何不用歌声摘下你的日记
 如果你不爱歌唱也没关系
 就让第一道阳光把你的耳朵叫醒”
耳朵里听着金海心的那首明快的《将耳朵叫醒》，整个人都仿佛在风里飞翔一样，随着摩托着在大街小巷里穿梭，苏越心里感到非常的快乐，当摩托车终于驶出市区，行驶在空旷的郊外车道上时，苏越的心越发的轻松起来。
罗抿迎着风，载着苏越飞驰在去清云寺的路上，此刻他的心同样满是欢欣和喜悦，有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只有他们两个，一直骑到永远。


9


清云镇很小，只有几百户人家，顺着弯弯曲曲的青石板路上山，两侧有几家商店，挂着一些石头饰品和旅游纪念品来卖，罗抿他们来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随便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小吃店，吃完了饭，两个人顺着山路爬山，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苏越的脸上，越发显得他的肌肤晶莹剔透。
罗抿一时在他旁边看的有痴了，“苏越，有没有人说你长的好看。”
苏越笑笑“是吗？他们都说我长的象我妈。”说完，眼睛却黯了一下“我从没有见过她，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们。”
罗抿拍拍他的肩膀，豪气的说“以后，我妈就是你妈，我们谁跟谁呀。”
苏越转过头笑着说“我可不要，你妈太厉害了。”
罗抿的母亲是个非常精明强悍的女人，苏越见过她一次，上次去他们家的旅馆找罗抿，第一次见他妈妈，被罗母仿佛X光一样的目光扫描了起码两分钟，才脸色缓和的去喊儿子。
罗抿有些脸红“我妈就是那个样子啦，她总是说我在外面交的朋友都不是好人，所以他们一般都不来我家旅馆找我，都是call我，我再溜出去。”
苏越乜了他一眼，笑着说“我觉得你妈对你挺好，严厉有时并不是坏事啊。”
罗抿揉揉头发“不过，我妈对你的印象很好，说你是我这几年来交的唯一一个还象样子的朋友，哈哈。”
苏越抿嘴一笑。
两人脚步轻快的向山顶爬去。
清云寺位于清云山顶，建于公元1500年前，因为久历风雨，寺外面的墙皮显得班驳支离，一进寺院大门，最显眼的要数寺院里的几棵参天的古柏，据说这些树都有近千年的历史了。
苏越有些奇怪的看着树上绑着的红布条。
“这棵是求子树，这棵是姻缘树。”罗抿分别指着大雄宝殿左右两侧的柏树对苏越讲。
“求子树？姻缘树？还真有人来祈福啊？”苏越挑挑眉毛，他是素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喜欢寻奇探幽，也是因为喜欢这里浓厚的历史韵味。
“我表嫂前年就来求过子，结果真生了个儿子。”罗抿笑着说。
苏越笑笑，不置可否。
寺里非常静谧，午后的眼光斜斜的穿过茂密的树叶洒在寺院里，让苏越和罗抿都有种恍忽的感觉，两人慢慢穿过幽深的过道，行走在这座千年的古寺里，古寺的前殿、正殿以及东边的文昌殿、西廊的武圣殿组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四合大院，院里有一座铁碑被一个大石龟驮着。
罗抿见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便冲着苏越挤着眉毛笑着说“你上去，我给你照张相。”
苏越笑着当真爬到了大石龟的背上，罗抿拿出包里准备的相机，极其认真的给苏越拍了一张，当时罗抿自己并不知道，这唯一的一张苏越的照片在日后漫长的岁月里，成了他心灵里唯一的慰籍，很多个夜里，他坐在灯下，抽着烟，任烟雾袅袅，朦胧了照片里那人纯净的笑脸，也朦胧了自己的视线，那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对那人的爱，早已深入骨髓，永世难忘。
  下山的时候，苏越不小心将脚扭了，罗抿二话没说，“我背你走吧。”
   苏越连忙摆手“没关系，我能走。”却在起身的时候，疼的一下子坐了下去。
  “你就别逞强了。”罗抿皱皱眉，“上来。”他蹲在苏越面前。
   苏越看看天色确实不早了，再不下山，就赶不及回小城了，只得趴在罗抿的背上，罗抿露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笑容来，大步的向山下走去。
   苏越心里有块地方慢慢变的柔软，他自己也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他还不习惯别人对他这么好，也许是感动、或者是感激？他不清楚，也说不清。
   罗抿的心，跳的也非常快，背上是自己最在乎的人，比对女朋友小丽都要在乎，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可是，他却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没有苏越这个朋友。


10


上次与罗抿打过一架的虎子这天派人捎来口信，约罗抿周末在西凉河边谈谈一直没有解决的西武线的事情。
巧了，罗抿正在出站口纠缠苏越呢，见小虾气喘嘘嘘的跑来，告诉他这事儿，当下豪气冲天的说“去就去，谁怕他，你告诉他，老子准时到。”
苏越有些生气的看了他一眼“又去打架？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改啊。”
见苏越不高兴，罗抿嘻笑着说“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万一我要有什么不测，你还能把我背回来。”
苏越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不去。”
虽然嘴上说不去，可到底周末的时候，苏越还是提出了要跟罗抿去看看热闹，罗抿皱着眉说“哎呀，这有什么好看的？太危险了，你别跟我去了，小心到时候，拳脚没有眼睛，伤着你。”
苏越不乐意“行啊，那以后你就别来找我玩了。”说完，黑着脸转头就走。
罗抿见小祖宗真生了气，连忙追上去“不是我不让你去，我是怕到时候我顾不上护着你，你也知道，他们打起架来不要命。”
苏越冷冷的说“那你知道他们都是不要命的主儿，你还去？”
罗抿苦笑着“你以为我那么爱打架啊？还不是为了西武线？我一个哥们家里买了两辆客车跑西梁到武山的长途，他妈的天天被虎子他们一伙堵在半路上收保护费，老子一恼，就带人揍了他一顿，上次你救我那次，就是他带人来寻仇的。”
苏越微微皱起了眉“非要采用这种方法，非要打架吗？能不能用别的方法解决？”
罗抿冷笑一声“对付他们这些人，你就得比他们还厉害，我管他们是不是帮派还是团伙呢，老子才不怕。”
苏越心里越发不安起来“罗抿，你真要去？”
罗抿看了苏越一眼“对不起，我要不去，他们还以为我怕了他们，那以后我哥们家里更别提跑长途的事儿了。”
苏越扭不过他“行，带上我，不然，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罗抿见苏越铁了心要跟着去，只得咬咬牙答应下来，临去前再三交代“你到时候可离我远点，要是有什么事儿，自己先跑，千万别回过来再找我。”
苏越不耐的答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其实连苏越都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跟着去，他也知道肯定危险，可是就是不放心让罗抿自己去。
加上苏越，连罗抿在内，罗抿他们也只去了五六个人，可是虎子那边却来了十几个人，个个身上纹着纹身。
为首的那人，象是虎子他们的大哥，黑黑壮壮的，个子不高，却一脸横肉，只见他上下打量了罗抿一眼，不屑的说“操，你就是罗抿？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人物，也不过是个刚断奶的娃娃，怎么，我听说你对我的西武线挺有意见的，是吗？”
“不敢。”罗抿丝毫不惧“这位想来就是王大哥，行有行规，我懂，只是小弟不明白的是，保护费我们也交了，可是你的手下虎子并不按规矩办事，老是为难我们的车，天天在快到西武的隋梁那而拦着我们，王大哥，难道这也是按你的规矩办的吗？”
那黑壮男子扫了一眼虎子，面无表情的说“所以，你就找人将他打了？”
罗抿笑笑“按理说，兄弟我算是逾越了，教训小弟的事应该让王大哥自己来做。”
虎子这时突然跳出来，指着罗抿对那黑男人说“老大，你别听他的，他联结了好几个车组，都不交款，我这才堵他的。”
罗抿眉一皱“虎子，你怎么不说，你待人不公呢？为什么西梁线和西平线收的费用不一样？为什么我们交的要比他们多？我们的线路还没西平线长呢？”
黑男人哼了一声“好了，都不要再说了，你只说以后你们的车交不交费？”
罗抿笑着说“交是要交的，可是王大哥今天既然来了，也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到底怎么交，交给谁，别今天来两个人，收一收，明天又来两个人又要收。”
虎子赤着脸说“你少含血喷人，我们都是按月收的。”
罗抿冷笑道“是吗？那黄狗是谁的人，为什么每个礼拜都来收钱？”
黑男人狠狠的扫了虎子一眼“钱的事儿，就不说了，以后只要你们按月交纳，我保证以后也没人为难你们，可是你和虎子之间的恩怨，这笔帐还是要算的。”
罗抿冷笑着“王大哥这不明显护短吗？他捅我那刀怎么算呢？要不是我兄弟救我，我估计也死在他手里了。”
黑男人阴阴的笑了“我从不护短，说实话，今儿我来，也没想为难你，早听说车站下小罗的名头，今天一见，你别说,你还真对老子的胃口,怎样?单打独斗怎么都不如跟着老子不是?只要你跟了我，大家就都是一家人，自己弟兄，什么话都别说了,你和虎子的恩怨也就算了了,不过你要是不答应，那么你与虎子的事儿，今儿还是要做个了断。”
罗抿低下头想了半天，抬头微微一笑“实在对不住，看来我要辜负王哥的好意思了，小弟我，天生懒散,不喜欢被人拘着，只能说没有福气跟着王哥混了.这样吧，我也不难为哥哥你，我选和虎子单挑，一局定输赢，不论结果如何，以后互不相欠,行么?”
黑壮男人微微有些失望，只见他略带可惜的表情看着罗抿说“既然这样,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他阴阴一笑;拳脚无眼，小兄弟,你自己多小心吧.虎子,去.
那虎子见罗抿提出了单挑的要求，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犹豫，他和罗抿交过手，知道罗抿的实力，可是老大在这儿又不敢不上，只得勉强的走了过来。
“罗抿，小心啊。”这时一直站在罗抿身后的苏越忍不住开口提醒他，这是苏越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带有黑社会性质的谈判，紧张的手心里都是冷汗。
而这时，听到苏越说话的黑壮男人不免向他看了一眼，可是只这一眼，就忍不住两眼发亮，仿佛看到一块稀世珍宝一样，视线如胶水般死死的粘在了苏越身上。
苏越被那目光看的极其不舒服，而罗抿更是郁闷，他讨厌黑壮男人看苏越的目光，流露着贪婪、情色和欲望，这让他感到非常恶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就搂住了苏越的肩膀，冲黑壮男人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来。
黑壮男人先是吃惊了一下，接着突然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来，将视线收了回去。
罗抿拍拍苏越的肩，走到空的场地上，虎子在黑脸男人阴狠的目光下，不得不迎了上去，两个人交起手来。
说到底，罗抿要比虎子身手灵活的太多了，他出手狠准快，几下就将虎子打翻在地上，就在他得意的转身要走的时候，只听到苏越惊呼道“小心。”
一道白光突然刺了过来，罗抿急忙闪过，可还是被刀划破了胳膊，罗抿心下恼怒，几拳就打飞了虎子手里的刀，将他揍的趴下站不起来。
“行了，别打了。”苏越看他出拳太狠了，担心他揍出人命来，急忙冲上去将他扯住。
“罗抿，你够狠啊。”黑壮男人示意几个人将虎子拉起来，拖了回去，阴冷的笑着说“行了，这件事儿，就这么结了，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给你的提议，跟着我以后绝对没你的错处。”
罗抿冷笑道“多谢王老大，以后再说吧。”
黑壮男人再度看了苏越一眼，带着手下离开了西梁河边。
等他们走了，苏越才惊觉自己的后背整个都塌透了，罗抿脸上也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11
也许就是从那一天开始，苏越对罗抿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罗抿那天的表现，在苏越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罗抿的镇定、罗抿的冷静都给了苏越不同以往混的印象，让他深深的感觉到，罗抿也有很男人气的一面，那是孤僻冷漠的自己所没有的气质。
罗抿欣喜的发现，苏越对自己的态度隐隐有所改变，目光里也多了些关注。这天，苏越上白班，罗抿晚上六点多，从玩了一天的电子游戏厅出来后，百般无聊，决定去车站找苏越，可是当他到了后，却发现苏越不在。
“张姐，小苏呢？”因为老来车站找苏越玩，连带着张姐都慢慢不再害怕这个小混子了，反而每次很热情的和他说话。
“小苏？不是被你找去了吗？”张姐疑惑的看着罗抿，“刚才来了两个人，说是你让他们来找苏越的？怎么不是你？”
罗抿皱起了眉头“没啊，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儿？”
张姐奇道“我看他们肩膀上和你一样，纹着文身，难道不是你的朋友吗？”
“糟了。”罗抿大叫一声，突然想起那天，王哥看苏越的眼神儿，在小城里，那王哥可以算是个臭名昭著的人物，82年的时候，他因为猥琐男人而坐了两年牢，人家都说，他喜欢玩男人，尤其是漂亮的男人。这也是为什么罗抿一直不愿意入他帮派的原因之一。
罗抿心慌意乱的跑了出去，他知道王哥好在哪里出现“红玫瑰”歌舞厅是他的大本营。
罗抿冲进歌舞厅的时候，来跳舞的人很少，他一眼就看见苏越冷着脸坐在舞池边上的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黑壮的男人，不是王哥又是谁？
“苏越，你他妈的跑这儿来，也不告诉我一声，不是说好了，晚上去下虾家打游戏机的吗？”罗抿骂骂咧咧的走过去，一把拉起苏越“小虾找了我们好半天了，你还能去吗？”说完，他冲王哥笑了一笑“王哥，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呢，先走了。”
苏越见罗抿来了，眼睛里先是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来。
“慢着，小苏是我请来的客人，还没好好招待，怎么能马上就走呢。”王哥笑笑“小罗既然来了，也一起坐吧。”
罗抿强撑着“不坐了，王哥，我们约了人，人家还等着，下次吧，有时间我们再来玩。”
王哥笑笑，看向苏越“你呢？也不想再玩了吗？”
苏越平静的说“多谢你的招待，我们确实约了人。”
王哥吸了一口烟“那行，你们走吧，不过，小苏，记得我说的话。”
苏越垂下眼睛，捅捅罗抿的胳膊示意道“走吧。”
罗抿一把紧拽住苏越的手，满手心都是汗“我们走了，再见。”
等一出“红玫瑰”，苏越猛的挣开罗抿，黑着脸大步向车站走去。
“苏越你等等我，你怎么了？那混蛋怎么了你？”罗抿慌张的追了过来。
苏越也不理他，径直走着，罗抿被他憋的难受，实在忍不住，一把拉住他“你到底怎么了？我好心去救你，你到理也不理我，他怎么你了？”
苏越想起王哥刚刚对自己说的话，就觉得堵心，他冷冷的看着罗抿“你恶心不恶心，居然给这样的一个人当情人，你居然喜欢男人？”
罗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说什么啊？我给谁当情人？”
苏越愤怒的说“就是那个黑脸的，他说你是他的情人，还说你喜欢男人，还让我不要缠着你。”
罗抿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愤怒的眼睛都红了“你听他妈那人的胡说，我什么时候给他当情人了？那天打架你也看见的，他是想让我入伙，我没干，这就成了他的情人了？谁告诉你，我他妈的变态喜欢的是男人？”
苏越站在那里，低头不说话。
罗抿愤怒的象一头找不着北的狮子，大口大口喷着气。
突然苏越扑哧一声笑了，罗抿怒道“有什么好笑的。”
“逗你呢，我知道，你不是他的情人，你怎么能干这么恶心的事儿呢。”苏越见罗抿愤怒成这样，心里到有些高兴，他笑嘻嘻的看着罗抿“我饿了，你请我吃饭吧。”
罗抿一怔，万分无奈的长叹一口气，“被你吓死了。走吧，我请你吃饭。好好的，被他妈的王八蛋弄成这样。”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被苏越的变态和恶心的话刺的隐隐疼了起来，自己也许真是变态了，刚刚听说苏越被王哥请去了，一颗心慌乱的不象话，好象自己最宝贝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愤怒的都想杀人。难道我对他，产生了不同于一般人的想法？
苏越堵心的其实并不是刚才的那些话，其实王哥的原话并不是这样的，他说“小苏，听说你在这里无亲无故，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不管怎么说，在这个地方，他们都还卖我三份薄面。”
“小罗那孩子就是倔，我很早就听说他了，他可能不知道，他的那个女朋友小丽是我的外甥女，所以我才让他跟着我混，你要是见了他，好好跟他说说，跟着我干不会亏了他的。”
苏越冷冷的说“你这些话自己跟他说啊，干吗让我传话。”
王哥突然笑了“其实苏越，你和我年轻的时候还真象，你不觉得我们都是同一类人吗？”
苏越怔然，王哥脸上突然闪露出一丝狡猾“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吗？”
苏越镇定的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王哥微微眯起了眼睛“你自己清楚我说的是什么。”说完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来。
苏越慢慢低下头，慢慢变了脸色。
是什么？是什么让他和他们不同，苏越眼神渐渐恐慌，他是有秘密的，那是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不能，不然他们会看不起他，都能用吐沫淹死他，不，他没有秘密。
尤其是罗抿，他不能让他发现自己有一个惊天的秘密，不然，他连这么一个朋友都没了，就象以前自己遭遇的那样，他实在不想再来一遍。


12
 


“苏越，苏越，你发什么呆啊？”罗抿不满的用手在他眼前晃晃，苏越惊醒般看着他，罗抿有些担心的看着他的脸色“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又中署了”说完，用手去摸苏越的额头。
苏越不太自然的闪了过去，淡淡的说“没什么，我们走吧。”
罗抿总觉得苏越那躲闪的目光下面仿佛是蕴涵着丰富内容的深潭，可是他始终都猜不透，眼前这个清秀的男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苏越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彻夜难眠，他想起了那个人，那种阴冷的感觉仿佛又钻进了他的皮肤，他仿佛又听到了他狰狞的笑来。“不要，不要靠近我。”苏越大叫着从梦里醒来。
黑暗的夜里，苏越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声音如鼓，浑身都被汗湿透了，好半天，稳定下心绪，苏越慢慢伸手拧亮了台灯，“三点四十二分。”苏越闭上眼睛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这个噩梦已经快有三年都没有找过他了，苏越终于知道王哥看向自己的目光为什么让他感到难受了，因为他的目光和那个人实在太象了。
第二天苏越上班的时候，脸色难看，还顶着个黑眼圈，张姐关切的问他“小苏啊，你没事吧？”
苏越强笑笑“我没事，昨天太热了，没睡好。”
张姐点点头“那就好。”说完，她面色微微有些犹豫的又问道“小苏啊？昨天小罗找到你没有啊？”
苏越怔了一下“啊，找到了。”
张姐这才放心，她满目关切的看着苏越说“小苏啊，你以后自己注意点安全，那两个来找你的人，绝对是混黑的，我们可不能和他扯不清啊。”
苏越感激的看着张姐“知道了。”
下午的时候，罗抿非常不放心苏越，不到六点钟就跑了过来“没事吧？你？”
苏越微微一笑“我能有什么事？”
罗抿见他确实也很好的样子，放下心来“那我等你下班。”
等苏越剪完最后一张票，罗抿冲张姐笑笑“我们先走了啊。”带着苏越离开了出站口。
“你要带我去哪儿？”
罗抿将摩托车后座上的塑料袋丢给苏越“拿着，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苏越接过东西，狐疑的坐上后座。
位于小城以南的郊区有一个大水坝，水坝下面是有名的金沙河，夏日的傍晚，橘色的夕阳慢慢向西边坠去，只见天边出现大片大片的火烧云，非常好看。
堤岸上，端坐着两个年轻的男孩子，出神的看着天边的云彩。
“漂亮吗？”罗抿脸色平静“小的时候，妈妈经常带我到这里玩儿，后来，每当我有了不开心的事时，就往这里跑，在这坐上一坐，什么烦心的事都忘记了。”
苏越着迷的看着如火般艳丽的云彩，渐渐低下了头“我挺好的，我没有不开心的事。”
罗抿转过头看向他“苏越，知道你给我的感觉象什么么？”他微微笑着“就象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虽然清澈，可是太深了，以致于我一点都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苏越慢慢躺在了草地上，眼神迷茫“你说错了，罗抿，我并不象水，水，太干净了。”
罗抿坐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静静的说“苏越，我希望你快乐。”
苏越闭上眼，半天才听到自己的声音“罗抿，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我们甚至只认识这么短短的几十天。”
罗抿闷闷的用力将手里的小石子丢进水里“我也不知道，可就是想对你好。”他突然咧嘴笑笑“谁让我看你小子顺眼呢。”
苏越也笑，那笑慢慢由嘴唇到达了眼里“罗抿，以后，如果有人说我的坏话，你信吗？”
罗抿坚定的看过来“不信，除非是你自己亲口对我说的话，否则我谁的也不信。”
苏越慢慢睁开眼睛，正看到罗抿向自己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起里相交，罗抿被苏越此时躺在草地上的样子所迷住，那么美的一个人，被青草的映衬下，苏越越发显得脸色如象牙般白。罗抿渐渐从他平静的表面下，看到他的目光里居然隐藏了那么深的忧郁，浓烈而沉重。
罗抿仿佛受到了蛊惑般，慢慢低下头去，他的唇停在苏越的唇上方短短几毫米的距离，他甚至都闻到了苏越身上，淡淡的体香，苏越睁大了眼睛，他不是没被罗抿吻过，收留罗抿的时候，某天夜里，罗抿把他当女朋友给吻了，那天自己还气愤的跑到外面打水漱口，可是这一次，有什么不一样了呢？是什么不一样了？他迷惑的看着眼前那张离自己不过短短几毫米的帅气的脸，居然没有推开他。
罗抿有些慌乱，为自己居然想亲吻苏越的事而慌乱，他匆匆从苏越身上爬起来，不自然的笑着说“你的脸上有只小虫子。”
不知道为什么，苏越只低低的“哦”了一声，他的心里隐隐有一点点失落，为什么，为什么失落？苏越皱起了眉，难道我真的希望他吻我吗？
苏越的脸色变的渐渐苍白，他想起了那些恶毒的话，不，我不是变态。
见他的脸色不对，罗抿想上前来牵苏越的手，苏越却突然挥开他的手，转身跑了。
罗抿先是吃了一惊，随即追了过去“苏越，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跑？”
苏越脸色冰冷，又恢复了罗抿初见他时的样子“罗抿，我们还是不要做朋友了，我想我们真不适合做朋友。”
罗抿不知所措，眼见苏越跑远了，他心里渐渐懊悔，怪自己刚才的举动草率与莽撞，自己怎么能去亲苏越呢？这下将他惹毛了吧。
苏越一口气跑回宿舍，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为什么？他的心满是慌乱，为什么自己居然渴望罗抿的那个吻？难道自己真如那女人说的那样，天生喜欢勾引男人？是个变态？不 ，我不是，我很正常，这一切都是幻觉。苏越紧紧咬着唇，努力不再去想三年前发生的事。
 

13

 
捏着手里的几张老人头，苏越有些矛盾，他不想去见罗抿，可是自己上次欠罗抿的医药费一直没还，72元，苏越不想欠罗抿的钱。
苏越犹豫的站在罗抿家的旅馆门口，正巧看见小虾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越哥？来找罗哥吗？”
小虾高兴的说“太好了，罗哥见了你肯定高兴。”
苏越淡淡的说“小虾，麻烦你把这个信封交给罗抿，我马上要上班了，先走一步。”说完，将手里捏的都汗湿了的信封塞到莫名其妙的小虾手里，转身走了。
小虾摸摸头，奇怪的看着苏越的背影，最近两天怎么人人都那么奇怪呢？先是罗抿吃错了药似的闷在家里，半死不活的，接着是苏越冷冰冰的象个冰疙瘩。
“你说这是他让你交给我的？”罗抿怒火冲天的捏着那72元钱，恨不能马上把那个人拉过来问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罗哥，你怎么了？”小虾吓的退后一步，还从没见罗抿发这么大的火呢？
罗抿冷笑，很好，太好了，不就是想亲他一下吗？值当和自己撇的这么清么？行，算你狠，把我都当成瘟疫了，躲开还不算，连钱都还了。
罗抿狠狠的将钱撕成几块，“咣当”一声将门给关了。
小虾嘴巴大张着，搞不清楚状况，半天才回过神来将钱捡起来，嘟囔着“搞什么呀？这钱不是钱啊？”揣进自己口袋里。
罗抿没有再来找苏越，苏越轻松的同时，心底却也有着隐隐的失落。
这天傍晚，单位里几个不错的同事说下班后要到金沙河游泳，苏越还在值班室里就听到他们的商量，不由的心里一动“能带我去玩么。”
年纪最大的刘哥笑着说“那有什么不能？一起去呗。”
苏越哪里是想去游泳，他是心里苦闷，金沙河不就是上次罗抿带自己去的那条河吗，苏越想了那天的火烧云，心里阵阵抽疼。
下班后，几个人骑着自行车，嘻嘻哈哈赶到了金沙河，苏越没有和他们一起下水，而是慢慢沿着河边走着，水面宽阔无波，偶尔从水下冒出一个水泡。
苏越拣了一处开阔的地方坐下，呆呆的看着混黄的河水，很多不堪的往事慢慢浮上心头，那些昏暗的片段，如电影般从心头闪过。
“小苏，一起来游吧？很凉快的。”从水下冒出一个人来笑着招呼苏越，是他的一个同事，游的正欢。
连喊了好几声，才将苏越从自己的噩梦里惊醒，他苍白着脸，笑着摇摇头“你们游吧，我坐坐就好。”
“那怎么行，既然来了就要玩的高兴，你怎么能不下水呢？”那也是个促狭鬼，平素最喜欢捉弄人，因为苏越不太合群，所以总是看不过去，老想找机会捉弄捉弄他，这次总算找到了机会，哪里会放过他，便笑着招呼了另一个同事“小黄，来呀，我们把小苏丢下去，让他也和水龙王亲亲嘴。”
都是年轻人，平时也是爱开玩笑惯了的，一闹起来，就没了分寸，果然那个小黄和水里促狭鬼一起从水里爬了出来，嘻嘻哈哈的就来拖苏越，不顾苏越满面的惊慌“黄哥，张哥我不会游泳，真的。”可是那两个人哪里听他的，“扑通”一声就将苏越给丢到了水里。
浑浊的河水猛的灌进苏越的嘴里，呛的苏越的咳嗽起来，只见他奋力的在水里扑腾着，岸上的几个同事开始都还笑着看他的热闹，可是到了后来大家感到不对劲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匆匆从不远处跑来，“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奋力向苏越处游去，游到苏越沉下去的地方，猛的扎了进去，这时，大家才回过味来，感情苏越是真的不会游泳，连忙纷纷下水，向苏越落水的地方游去，七手八脚的和冲过来救苏越的那人一起，将昏迷了的苏越从水里捞了上来。
“你们他妈的是不是想害死他？明知道他不会游泳，还往水里扔？”那人一上岸就破口大骂，大家这才看清他居然是车站下有名的混混，罗抿，不由的面面相觑。
罗抿一边骂着，一边忙乱的按压苏越的肚子，只见苏越“哎哟”一声，从口里吐出好多水来，慢慢悠悠的醒了过来。
大家见苏越醒了过来，一颗心才算放回肚子里，那两个和苏越开玩笑的人吓的脸都白了，要不是罗抿先下去救人，万一苏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就成了谋杀了。
“小苏，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们真不知道你不会游泳，见你要跟来，还以为你怎么着也识点水性的。”小黄连忙道歉。
苏越无力的摆摆手“没事，你们也不是有意的。”
大家见出了这样的状况，也不好再游下去，见苏越一脸苍白，都要送他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我没事。”苏越见大家都过意不去，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我没事，回去躺一躺就好了，你们别放在心上。”
罗抿瞪了他一眼“谁说你没事的？不行，一定要上医院看看，别留下什么后遗症。”他背起苏越就走，苏越怎么喊他，他都不回声。
众人一时觉得无趣，纷纷穿上衣服要跟了来，到是苏越过意不去，不让大家都跟去“我没事，你们都回去吧，我一会儿也回站里了，没事。”劝走了他们。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等到没人的时候，苏越才想起来问罗抿，他怎么这么巧的就赶上自己出事。
“还问我，我问你，你跑这里来干什么？”罗抿气哼哼的说，好不容易自己想通了，跑到站里去找他，结果人家说，苏越跟着大伙儿去游泳了，自己巴巴的又奔这来找他，结果就发现他被人丢进了河里。
“我，我来玩。”苏越爬在罗抿的背上，脸微微有些烧，怎么也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想起了那天的火烧云，才来的吧。
“你就嘴硬吧。”罗抿心里却有丝丝高兴，他隐约也猜出苏越为什么来这里玩，其实苏越并不象他说的那样，那么反感自己。

 

14
 
“对不起。”苏越趴在罗抿背上，不太好意思的说，其实，他还了罗抿的钱后脚就后悔了，他知道，罗抿拿了钱还指不定有多生气呢。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罗抿故意大声问。
“我说，对不起拉。”揪着罗抿的耳朵，苏越大声的喊。
“你他妈的把我吼聋了，小心我赖着你啊。”罗抿皱着眉，一手捂着耳朵，脑袋都被震的翁翁响。
苏越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心里因为和罗抿吵架的那点堵心，早就丢到爪洼国去了，笑完，他又有些沮丧，他发现，自己内心的那点坚定到了罗抿这儿根本就不管用，也许，他真的是太缺少朋友了。
“我说，你真不生气了？其实，我，那个，啥，我不是变态。”罗抿心里可还有点小疙瘩，想他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被当成黑社会王哥那样的人，别提他妈的多别扭了。
“我知道，你，不是。”苏越语音一滞，其实是他自己心里有问题，他不想再说这个引起他郁闷的话题，很快转移问题“我说，我还你的钱呢？你收到没有？”
“撕了。”头也不抬，罗抿回答的很干脆。
“你有病啊，我那钱可是辛辛苦苦靠流汗挣来的，是人民币，不是美元，你怎么能撕了呢？哎哟，早知道，就不还给你了。”苏越那个懊恼，想想吧，够他花两个多礼拜的。
“谁让你气我的，你和我撇那么清，我一生气，自然就撕了。”罗抿有些纳闷，自己撕了后，有点后悔，可是出门再找那钱，却发现连半片碎片都没有了。
 “真是少爷脾气。”苏越不再言语，趴在罗抿背上，慢慢看夕阳落下山，浅浅的夜幕下，亮起了一盏盏路灯。
“放我下来吧，我没事了。”苏越看自己湿哒哒的衣服，把罗抿的T恤都给弄湿了，有些过意不去。
“老实呆着吧，马上就要到了。”罗抿向上推了推苏越，他可真瘦，这么多年都是怎么吃过来的。
   罗抿感到肩膀处传来湿湿的热度，“罗抿你干吗对我这么好啊。”苏越擦了把眼泪，“我就这么一个倔脾气的人，你怎么不烦呢。”
“我乐意，怎么着，还不许啊。”罗抿的脖子被苏越的头发弄的痒痒的“我说，以后你给我当弟弟吧，我说真的，这样，你以后也有家了。”
良久，才听苏越慢慢的说了一句“好。”
罗妈妈见儿子带了浑身湿透了的苏越回家后，开始还有些惊异，可一听说是掉河里了，连忙心疼的到厨房里忙着给做好吃的了，儿子和这样在她眼里就算是正经孩子的苏越交朋友，让她感到很塌实，所以一直以来，她对苏越的态度都比对小虾好，弄的有一次小虾还说“罗哥，你妈是见人下菜碟啊，见了我那是如同对待敌人般秋风扫落叶，怎么见了苏哥就变成了春风细雨了。”
罗抿笑骂着“哟，看不出，狗肚子里的那点东西还没都给老师啊，说话还他妈的文绉绉的，你妈才见人下菜碟呢，你什么身世？苏越什么身世，我妈是心疼他。”
小虾撇撇嘴，虽然是被象敌人一样的对待着，可他也没少跑去挨白眼。
很快，热腾腾的饭菜就端了上来，茭白肉丝、番茄鸡蛋、糖醋排骨、小黄鱼加紫菜蛋汤。
苏越换了罗抿的衣服，坐在桌子旁慢慢的小口的吃着，对面的罗抿却是吃的满头大汗，罗妈妈的眼睛有些湿润，她听儿子说了，苏越如今没有家了，不禁有些可怜他，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罗抿一抬头，见他妈还没走，连忙轰她“快走吧，快走，还让不让人吃了。”
他妈白了他一眼“小白眼狼，你看人家苏越吃东西多斯文，看你。”说完，柔声对苏越说“小苏，别客气啊，多吃点。”说完，走了出去。
苏越眼睛里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他慢慢抬起头，微微笑着说“你妈妈真好。”
罗抿吐吐舌头“好啥呀，天天就会数落我，一看见我就烦。今天我是沾了你的光了，平时，我妈哪管我吃没吃饭。”
“她那是气你不争气，其实，她还是很疼你的。”苏越四下打量了一圈，“你不在，你妈妈帮你把屋子收拾的多干净。”
“可是我那个爹，就看不到她的好。”罗抿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天天和外面那个女人混在一起，几天才回来一次。”
苏越记得他说他的父母老吵架的事“他们还吵么？”
“吵到也好了，现在不大吵了，可是也不大说话了。”罗抿苦笑笑，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的父母，如果过不下去，为什么不离婚呢，两个人都这样僵着。
“我爸我妈都把我当出气筒了，谁都能打我一顿，骂一顿的，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我妈不大说我了，也许是和你在一起，她有些放心了吧。”罗抿笑着看向苏越。
苏越分明从他眼睛里看到一丝忧伤，可很快就被笑容所掩饰，罗抿催促着“快吃，快吃，吃完了，我们打游戏机。”
苏越有些迷茫，不知道，他这样的家庭算什么，如果说他父母不爱他，可在物质上却从不亏待他，如果说爱他，那么为什么又互相折磨，拿儿子出气呢。
在他的心里，渐渐溢出来一种说不出的酸痛，为了罗抿还能有这样的笑容，为了他在这样的时候，还能说出“做我的弟弟吧，以后你就有家了。”

 

15
 
苏越和罗抿恢复了亲密的朋友关系，两个人还是经常在一起玩，罗抿努力控制着自己对苏越越来越炙热的感情，守着那天自己对他做出的承诺，将他当弟弟看待，无人的时候，他一遍遍告诫自己，那是自己的兄弟，可是他却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心，虽然行动上没有逾越，可是每每当苏越不注意的时候，他火热的眼神仿佛要将苏越溶化似的，一遍遍的看着他。于是，两个人的接触，渐渐成了罗抿甜蜜而痛苦的负担。 
这天苏越刚下中午班，就听张姐笑着过来喊他“小苏，快去主任办公室，有人找你。”
苏越那个纳闷，罗抿一向都是在门口就把自己给堵住了，怎么今天跑那儿去了，可当他一迈进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错了，来的人根本不是苏越，而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岁左右的女人，头发烫成大朵大朵的花卷，扮相时髦。
“苏越，你就是苏越？”那女人听见动静，转脸看来，不禁激动的站起身，恨不能一把扑过来，苏越满面疑惑的看着她，不由后退一步“你是谁啊？找我什么事？”
主任笑着走过来“傻小子，这是你妈呀。”
仿佛一道响雷立时在苏越的头顶炸开了，他怔怔的看着眼前这陌生的女人，妈妈？他的妈妈？自小就丢下自己和父亲不知道去向的母亲，如今居然就这样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多么滑稽，多么可笑，在那么多自己需要她的日子里，她去了哪里？在自己无数个哭着喊妈妈的夜里，她又去了哪里？如今，自己长大了成人了，再也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到底想干什么？
“小越，我是妈妈呀，你，不认得我了？”那女人越发激动的向前迈了一步，企图去拥抱十几年没见的儿子，可是，苏越猛的后退一步，脸上露出让她感到心惊的冷漠。
“阿姨，我想您搞错了，我是个孤儿，我没有妈妈。”说完，苏越冲主任说道“主任，要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有事呢。”
“小越，我真是你妈妈呀，我没骗你。”那女人眼泪哗的流了下来，一把拉住企图转身就走的儿子“小越，你的左肩上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红胎记，妈妈记得，一直记得的啊。”
苏越冷冷的看着那女人拉住自己的手，慢慢的掰开“我想你弄错了，我不是你儿子，我是苏本昌的儿子，与你，没有任何关系。”说完，转身走了出去，继而跑了起来。
那女人眼见苏越很快就跑的没了踪影，终于哭出声音来“小越，我的小越。”
主任有些同情的看着眼前这打扮也算时髦富足的女人，“慢慢来，毕竟十几年没见了，一时生疏也是难免的，小苏这孩子可怜呐，小小年纪就没了父亲，你别怪他。”
那女人低低的抽泣着“我不是怪他，我是怪我自己，为什么就没早点来找他呢？”
苏越越跑越快，一颗心仿佛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妈妈，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为什么？如果是三年前，你来，那该多好，如果是半年前，你来，那该多好，可是，如今，什么都晚了，你来还有什么意义？
苏越直到跑到地方才恍然发现自己居然跑到了罗抿家的旅馆前，罗抿，他的眼睛又酸又涩，这个时候，满心的伤心与难受，我除了来找你诉说，我还能找谁？
罗抿穿着平角短裤正躺在家里开着空调看电视呢，就听门“砰”的开了，苏越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口，一双眼睛里都是伤心，不由的从床上蹦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罗抿吓了一跳，几步窜到苏越身边，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罗抿。”苏越直直的看着他，欲语还休。
“坐下，先擦擦汗。”扒拉着苏越的头和脖子看了半天，知道确认苏越不是被人打了，罗抿稍稍有些放心，从架子上拽下一条新毛巾递给他。
“我，我妈来找我了。”苏越坐在那里，怔怔的看着地，突然冒了这么一句。
罗抿拿着毛巾的手一时僵了一下，随即笑道“你做梦呢吧，你哪有妈呀，她不是早不要你了。”说了这句，见苏越低着头，半天没反映，不由震惊道“操，不会是真的吧？你亲妈真的来找你了？”
苏越惨然的笑着说“我也想不信，可是，你知道吗？我能感觉出来，她就是我亲妈，他们都说，我长的百分之九十象她，今天一看，果然是这样。”
罗抿握着毛巾的手微微颤抖着，他紧张的盯着苏越道“她来干什么？是想带你走吗？你会跟她走吗？”
苏越苦笑了一下“我没有妈，没有，她现在来找我，还有什么用呢？”他的眼神溃散，虚空，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其实，我一直都盼着她来找我，小的时候总是问我爸爸，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她还要不要我，那是，我是希望她来找我的。你知道吗？一直到那个时候，那个时候那么难，我也对自己说，如果我妈这时候来找我，我也原谅她，可是她没来，后来爸爸生病了，我又想，如果她来找我，我也原谅她，可是她都没来，这个时候来，又有什么用呢？”
罗抿见他难过伤心的样子，不忍的将他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别这样，苏越，看你这么伤心，我心里也难受。”
苏越抬起头看向他,眼神清亮却又蕴涵了无限的忧伤我不是伤心她不来找我，罗抿,我是伤心，她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找我，找到又有什么用?
罗抿紧紧抱着他,苏越的悲伤深深的感染了他.
良久，苏越慢慢从罗抿的怀里挣开,站起身来.
“你去哪里?”罗抿担心的问“我陪你一起去”
苏越擦擦眼泪，面色恢复了平静“下午还要上班呢,我要去上班，这是唯一能养活我自己的事情了，我不想弄砸了。”
见他说的可怜，罗抿不由脱口道实在不行我养你
苏越回过头看他，眼睛乌黑明亮,仿佛是极其深幽的井水,蕴涵了太多复杂的情感,他盯着罗抿,慢慢的说:你要养我?他苦笑起来,谁都可以，就你不行.
说完，走出了罗抿的屋子.
 
16
 

苏越再次回站里上班的时候，妈妈已经走了，主任将一个写着酒店地址的纸条塞到苏越手里苦口婆心的劝道“小苏啊，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那毕竟是你的亲妈。”
苏越将那纸条攥在手心里，任潮湿的汗水模糊了上面的字，良久，慢慢松开手，纸条掉在地上。
六点钟，苏越下班的时候，罗抿不放心的又来了，他看着苏越微微颤抖的嘴唇，不忍的说“走吧，我带你吃点东西，你中午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苏越摇摇头“不想去。”他看看罗抿，强笑道“你去忙吧，我没事。”
罗抿叹口气，向站外走去。
一个小时后，罗抿拎了一个饭盒从站外匆匆走进来，他径直来到苏越的宿舍外，轻轻敲了敲门。
好半天，才听到里面有气无力的声音“谁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罗抿皱起眉“我，罗抿。”
苏越无精打采的起来开了门，罗抿这才看到，他穿了跨栏背心和平角的短裤，显然已经睡下了。
“这才几点，你就睡觉？我拿来点饭一起吃吧。”罗抿锁紧眉头，走进室内，虽然夏天天黑的晚，可是苏越的宿舍因为偏僻，屋子里的光线已经很昏暗了。
“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我没事么。”苏越爬到床上，继续躺下，口气淡淡。
罗抿拧亮他的台灯，将饭盒放在桌子上，“苏越，这也算是事么，不就是你妈来找你了吗？值当的这么怄气？”
他坐在苏越床边，看着台灯在苏越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是，我知道你心里气她当年丢下你们爷俩，可是，要知道就算是你妈，也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那我活该被抛弃吗？为什么她走的时候就不想想我呢？”苏越猛的睁开眼，不满的说。
罗抿看他的样子实在可爱，不自觉的伸手轻轻抚摩着他的脸，轻声道“也许那时候她是有苦衷的呢？你应该给她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听听你妈到底为什么要离开你们？我觉得什么事都是有原因的，你不能只看表面。”
苏越气呼呼的翻身爬起来，瞪向罗抿“是不是我妈找你当说客去了，你怎么总向着她说话。”
罗抿哭笑不得“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妈到底长什么样子，我给她当什么说客？”他认真的看向苏越“我只是为你感到高兴，因为你还有这么一个亲人，真的。”
苏越没想到罗抿说了这么多，居然是这么一个原因，不由的心里百味聚全，他怔怔的看着罗抿“罗抿，这世界上，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
罗抿心里一热，很想将他抱进自己的怀里，好不容易强压下这冲动，站起身，打开饭盒，将里面的粥和小菜端出来“谁让我说了要认你做弟弟呢，行了，别生气了，赶紧吃饭吧。知道你一天都大吃东西，我让我妈给你熬了点粥，吃点吧。”
苏越坐在床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从身后抱住了罗抿，将头紧紧抵在他的背上，声音有些哽咽的说“罗抿，你会永远都对我这么好吗？不管发生什么事？”
罗抿只觉得苏越抱住自己的那部分皮肤仿佛被火点燃似的，温度高的吓人，他的心跳的急促，脑子阵阵眩晕。
“当然会，我会一直对你好。”罗抿好不容易平息自己起伏不定的喘息，拍拍苏越的手，“快吃东西吧，别撒娇了。”
苏越也感到自己这个姿势实在不太雅观，脸一红，松了手。
看着苏越小口小口的吃着馒头，喝着粥，罗抿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他实在太在乎苏越，如果说以前自己还骗自己说，那是兄弟之情，可是就在刚刚，罗抿再次确认那根本不是兄弟之情，他对苏越的感情远远超过那个，被苏越抱着的时候，他真恨不能将他同样搂在怀里，亲他，吻他，将他狠狠的压在身下，你能对你的兄弟做出这样的举动吗？不能，罗抿苦苦的想，我完了，真的完了。
虽然苏越心里非常抵触他的母亲，可是当她再次来到自己面前时，苏越的态度不再象昨天那样恶劣了，他只是专著的忙自己的事，不去理她。
可是母亲却仿佛很满足的样子，站在一边，看苏越忙忙碌碌的剪票，对票。
“你有什么事吗？没事请回去，我们这是上班时间。”半天后，终于受不了这种目光的注视，苏越不耐的开口赶她。
母亲脸色一黯“对不起，我不是想打扰你工作，我只是想看看你。”
苏越语气淡淡的说“现在你不是看过了吗？既然看过了，还请走吧。”
母亲哀求道“小越，对不起，妈妈不想让你为难，可是妈妈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你难道就不能给妈妈一次机会吗？”
苏越苦笑“你觉得还有这个必要吗？我现在过的挺好，没有父母一样过的很好。”他盯着母亲，目光冰冷“没有母亲的日子我已经很习惯了，突然多出一个人要做我的妈，我到觉得受不了呢。”
母亲终于被他这句话打败，红了眼圈，哽咽着说“小越，妈妈知道这些年你受苦了，我只是想补偿对你的亏欠。”
苏越抿紧薄薄的唇，讥笑“刘雨枚女士，我想这完全没有必要，我们之间没有一点瓜葛，何来亏欠。“
母亲终于哭着转身离去，苏越心里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反而，他也感到了某种痛苦，那种因为折磨母亲而带来的心里的痛苦。
罗抿找到苏越母亲的时候，正看到她哭红了眼睛坐在椅子上发呆。
“你是谁？有事吗？”刘雨枚转过头，有些不太高兴的看着门口，这个不请自来的年轻小伙子。
罗抿见她抬起头，不禁一怔，苏越和他妈妈简直太象了，尤其是那眼睛，都深幽如潭。
“你有什么事？”刘雨枚有些不高兴的看着罗抿。
罗抿连忙换了张笑脸“阿姨，您好，我是苏越的朋友。”
 

17
 
“谁让你去找她的？真多事。”苏越一脸不高兴的看着罗抿，罗抿陪着笑脸在他的宿舍里，帮他洗菜“其实，你妈. .。”
“她不是我妈。”苏越生硬的打断他。
“是，是，我说错了，因该叫刘雨枚同志，其实她也不容易，这么多年了，一直一个人过。”
“那是她自找的，谁让她当初抛弃了我们。”苏越冷冷的说。
“苏越，其实我们并不了解自己父母的感情对么？你觉得我家老子和我娘感情好吗？不好，天天吵，经常打，要我说不如离婚，省得互相折磨，真的。也许你不理解。”罗抿自嘲。
苏越恼道“那不一样。”
罗抿不自觉的走到他身后，看他坐在桌子前，烦躁的来回按动手里的自动笔，“我和你情况不同。”
罗抿不自觉的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苏越，你难道不觉得没有感情了还在一起，才是对婚姻对家庭最不负责任的表现吗？”
苏越猛的一摔自动笔“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经历过什么事？如果不是她不负责任的将我和爸爸抛弃，我根本就不会那样，你，什么都不明白。”眼泪涌出苏越的眼睛，他站起身，推开罗抿就向外跑去，却被罗抿一把按在了墙上“苏越，你的心里到底有什么？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苏越拼命的挣扎，他低低的哀叫，仿佛受了伤的小兽“放开我，你放开。”
罗抿固执的将他压进自己怀里“苏越，你怎么了，告诉我，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你总是满腹心事？我们是最好的兄弟不是吗？”
“兄弟？”苏越突然吃吃的笑了，笑的那么绝望“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怕你知道了就再也不把我当兄弟看了，放手，罗抿。”
罗抿见他痛苦成那个样子，心疼不已“不，我不放，苏越，你不和我说清楚，我就不会放开你，你知道不知道，看你这个样子，我多难过。”
苏越被一种自我毁灭的念头折磨着，不禁深深的看着罗抿“你非要知道？真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原谅她吗？”
罗抿不说话，只看着苏越。
苏越心里越来越灰心，不禁露出一个苦笑“那么来吧。我知道其实你早就想这么对我了。我看的出来，你的眼神和他们也没什么区别。”
说完，他猛的亲上罗抿的唇，罗抿吓的大惊失色，一把推开了苏越“你，做什么？”推开后，不禁惊诧，自己为什么会推开他，自己不是渴望他很久了吗？
苏越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充满了嘲讽和无奈，“罗抿，你不想亲我吗？”
罗抿松开了握着他肩膀的手，不禁苦笑“是，我是很想亲你，苏越，我是很喜欢你，可是，这不能成为你试探我的理由，我不想因为这个让你看不起。”
他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冷然“就算我多事好了，我先走了，你如果真不想认她做母亲，那也是你的事。”说完，罗抿跨过苏越，向门外走去。
“罗抿。”苏越猛的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他从没见罗抿这样生自己的气过，不由惊吓道“别走，别生气，我不是故意想试探你，真的。”
罗抿仍然很生气“放手。”
苏越哭着说“对不起，罗抿，你别生我的气，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
这是罗抿认识苏越后，第一次见他流泪，他大大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将他抱住“对不起，我只是想帮助你，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他妈的最喜欢多管闲事，既然你不喜欢她，我们就不认好了。”
苏越被罗抿紧紧的抱在怀里，这才惊觉不知不觉中，罗抿早就象一棵树一样，深植心中了。
灯光下，苏越微微闭起的眼睛睫毛上，闪耀着一颗晶莹的眼泪，罗抿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认命的亲在他的眼睛上。
苏越的身体不由一震，他没有睁眼，依然任罗抿这么抱着，罗抿的吻仿佛雨点一样，打在他的脸上，颈上，苏越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那种隐秘的激情渐渐浮了上来。
罗抿的唇最后停在苏越的唇上，分开他的牙齿，长驱直入，反复吮吸着他的舌头，苏越一直闭着眼睛，身体由开始的僵硬，到变的绵软。
“关了灯。”几不可闻的，苏越低低的说。
罗抿听了他的话，顺手扯下灯绳，关了灯，两个人纠缠着，向床上跌去。
罗抿和女孩子做过爱，可是从没有和男孩子做爱的经验，当两个人赤裸相对的时候，罗抿到比苏越显得有些慌张，苏越反身压住罗抿，慢慢坐了下去，罗抿立刻感到自己进入到了一处紧窒滚热的所在，他禁不住抱起苏越，反身将他按在下面，苏越其实早已经疼的一头是汗，可是他紧咬着牙，忍着，双腿反而缠住罗抿，罗抿此时也是一头的汗，不过他是紧张加上兴奋，终于得到自己爱慕着的这个男孩子了，他并没有注意到，其实苏越比他显得要有经验的多。
黑暗里，响起的是此起彼伏粗重的呼吸和时断时续的呻吟，如果门外此时有人的话，还会听到屋子里，木床晃动的吱呀声。
床上的人挥汗如雨，身下的人渐渐从最初的痛苦到后来的麻木，和罗抿的第一次欢爱其实对苏越是种折磨，他没有经验，所以也不会注意苏越的感受。
当天渐渐亮的时候，罗抿从沉睡里醒来，第一眼看到苏越苍白的脸色时，不由大吃一惊。
他翻身爬起，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夜里是多么狂荡，无数次告戒自己不能苏越有非份之想，可是偏偏昨天自己就忍不住动了情。
罗抿几乎是滚下床的，只见苏越满身都是自己啃噬后的红的紫的印记，而他的下身，血迹已经干涸了。
罗抿实在忍不住，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抱着苏越哭了起来。
“真没出息。”苏越低低的骂他。
“对不起，我不是人，我他妈的是禽兽，我怎么能这么对你。”罗抿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伤了他最喜欢的人，简直不能原谅。
苏越想爬起来，可是全身都软软的“完了，今天要请假了。”昨天发疯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还要上班的事啊，真是要命。 
罗抿小心的打来水，慢慢为他清洗干净了身体，“下面该怎么做呢？”
罗抿脸微红的看着苏越翻过来的身体，“你去吧，我自己处理。”苏越有些古怪的看着罗抿“你从没和别人做过吗？”
罗抿红着脸说“我从没和男孩子做过。”
苏越苦笑着说“怪不得，我还真倒霉。”
罗抿这才感觉有些不对，只见他神情微微复杂的看着苏越“你，不是第一次吧？”
苏越冷笑“怎么，你不光有处女情节，难道还有处男情节吗？”
罗抿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越微微闭上眼“我困了，你走吧，让我稍微休息会儿。”
罗抿自己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好象小孩子，总是想偷吃父母放在柜子里的糖，终于有一天，吃到了，却发现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好吃，甚至还有些微微的苦涩。
苏越对于他就是那块糖，他觉得就算是与他有了如此亲密的关系后，他对苏越还是不了解。


 

18
 
苏越的妈妈没有等到儿子认她，一连三天，她每次去找苏越，他都是一副冷冷的面孔，刘雨枚在外省还有工作，事情也不少，天天都有很多的电话，后来她实在是没法呆了，必须要回去上班，临走前，她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下来塞给儿子，却被苏越丢到了地上，她叹了口气，无奈的坐上了南去的车，罗抿目送她离开后，看着苏越倔强的背影，悄悄捡起了地上的纸条。
等她走后第二天，主任才交给苏越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一万块钱，那是妈妈留给他的，等他走后，苏越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个信封，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晚上下班，罗抿来接他，见苏越的眼睛微红，知道他还是为了妈妈的事，罗抿眼珠儿一转，笑着说“听他们说前一段时间电影院放映好莱坞的大片《泰坦尼克号》，今天是最后一天，我请你看去啊。”
“不去。”苏越低低的说。
“去吧，听他们说可好看了，特别是你这样爱哭的人，看了一次让你发泄个够。”
不由分说，罗抿拖着苏越就走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远远的树下，主任那充满担忧的目光。
六点半的电影，买了票后，罗抿在门口的超市里，又买了很多吃的和喝的，拽着他就进了电影院。
“我们为什么不坐下边？”苏越不高兴的被罗抿拉着上了影院的二楼，虽然是大片，可因为放了好几天了，所以今天来的人并不是很多。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罗抿笑着握了他一下手。
电影开始了，影院里的光线迅速暗了下来，苏越开始心情还有些不好，可是看着看着，就忘记了难受，投入到剧情里了。
当演到杰克和罗丝的爱情明朗化，两个人躲在马车里亲热的时候，苏越只觉得脖子痒痒的，罗抿把自己的头抵着他的，正低下来吻他的脖子呢。
“你干什么？”苏越吓了一跳，急忙去推他，罗抿笑着说“我们这是最后一排，又在角落哪有人看到？”
苏越恼道“那也不行。”他四下飞快的看了一眼，楼上本来就没几个人，此时都坐在前排专心的看电影，还真没有回头瞅的。
罗抿在他耳边悄悄的说“那天，对不起了。”
黑暗里，苏越的脸烫的吓人，他狠狠的在罗抿腿上掐了一把。
罗抿轻笑起来“你要原谅我，我是第一次和男孩子做那样的事，以后，有了经验，就不会啦。”
苏越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善的说“你到底看不看电影，不看，就出去，别打扰我。”
罗抿笑着说“好好好，我不说了。”将身体远离了苏越的身边，苏越稍稍松了口气。
只几分钟，苏越正喝饮料呢，突然一只手，探进了自己的衣服，在腰那里轻轻摩挲起来“罗抿，你？”苏越呛了出来，引的很多人不满的探头看过来。
“苏越，我喜欢你，你的皮肤真光滑。”罗抿笑着说。
“滚，少把我当做女人。”苏越虽然嘴上不饶他，可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听了罗抿的甜言蜜语，还是感到很舒心。
见苏越眉毛都倒立起来，罗抿以为他真的生气了，连忙乖乖的坐好，苏越嘘了一口气。
可罗抿哪是个老实人，过一会儿只见他眼睛一转，将手里的饮料故意装做不小心丢在苏越的脚边“啊，掉了。”
他低下身体去捡，可是够不着，“苏越，帮帮忙。”
苏越皱着眉“你可真是烦。”嘟囔着，俯下身体，帮他捡起来，就在抬头的一刹那，唇边一热，罗抿的唇凑过来，狠狠的在自己的嘴上一咬，然后飞快的逃走了。
“你再捣乱，我就走了。”苏越脸一红，真是拿这个罗抿没办法，将饮料丢进他的怀里，再也不去理他。
罗抿占过了便宜，不由哈哈一笑，不再和他捣乱，让苏越安心的看电影。
对于悲剧，不分男女都会感到震撼和伤心，特别是最后的剧情里，杰克将罗丝放上漂流的木板，自己冻死在冰冷的海水里，罗丝哭着将他沉到海水里那一点，苏越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就在他沉浸在电影里，深深的为剧里的男女主人公而感到伤心时，不由听到旁边的低低笑声。
“罗抿，你怎么还能笑的出来。”苏越本来还很伤心的情绪立刻变得恼怒起来，这个家伙，提出看电影的是他，结果不专心看的也是他，最可恶的是居然笑场。
“对不起，我不是笑这个电影，我是见你哭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十足和我家从前养的那只大白一样，所以忍不住。哈哈，对不起。”罗抿捂着肚子，笑的脸都抽搐了。
“罗抿，我，我拍死你。”苏越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他象小狼一样扑倒罗抿，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来。
只听“咚”一声巨响，两个人双双从座位上跌了下来。
“喂，你们两个，要是不看，就出去。”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冲这边吼了过来。
“放我起来。”被罗抿压在地上的苏越低低的吼道。
“嘘，小点声。”罗抿笑着一点一点亲在他的脸上“早知道是这么悲的电影就不让你看了，看哭的脸都花了。”
苏越推不开，只得任他吻着“苏越，苏越。”罗抿低低的叹息，良久把唇贴在他的唇上。
散场的时候，两个人未免都灰头土脸的“都是你，瞎捣乱。”苏越不满的控诉，电影都没看好。
罗抿笑着将胳膊搭在他的身上，“等哪天我租了碟来，让你再好好看一遍。”
两个人慢慢的走在夜风习习的马路上，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罗抿极其认真的说“苏越，我喜欢你，是真的。”
良久，苏越轻轻的说“我知道。”
罗抿停下脚步，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苏越，我是认真的，不是象喜欢兄弟，朋友的那种感情，而是象，”他想了想说道“就是永远都想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苏越垂下眼睛，再次抬起来的时候，里面一片水气“罗抿。”他脸上的笑容是那么醉人“我也喜欢你，和你的感情一样。”
苏越这天没有回宿舍，而是跟着罗抿到了他的家，两个人一进房间就急不可耐的抱在一起，连门都是用脚踢上的。
苏越被罗抿大力的按在墙上，用力的亲着，苏越微微闭着眼，任他在自己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啃噬着，很快，两个人就赤裎相对。
“苏越，苏越。”罗抿低低的喊着他的名字，吻所到之处，无不引起苏越身体的阵阵战栗。

 
19
 
苏越难耐的弓起身体，低低的诱人的呻吟从口里不断的流泻出来，罗抿亲在他身体上的吻带着膜拜的神圣，仿佛身下是一具极其珍贵的瓷娃娃，他爱不释手，却又生怕弄坏，两个人此时双双纠缠在罗抿那大大的席梦思床上，苏越在这样的温柔攻势下，不由闭起了眼睛，双颊潮红。
罗抿的手，轻轻的在苏越身体上摩挲着，他喜欢这样的感觉，苏越的皮肤仿佛缎子一样顺滑，苏越突然伸出手，握住罗抿的手，探向自己火热的欲望。
罗抿轻轻握住他的，上下动作起来，苏越忍不住大大的“哈”了一声，脖子忍不住想后仰去，罗抿趁机吻住他的唇，仿佛吸取的是人间最甜美的花蜜一般，苏越的身体越发滚烫，被罗抿的手带动着的快感越堆积越多，头也更加的晕眩，终于忍不住喷薄而出。
苏越低低的喘息着，任罗抿将自己翻转过来，手顺势抚向身后，苏越忍不住抬眼疑惑的看向罗抿，只几天时间，这人的技巧怎么会比第一次高出这么多。
仿佛是看出了苏越的疑惑，罗抿的脸一下子红了，进入的瞬间，他俯在苏越耳边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呵呵，你知道楼下阿泉家的音像店里，有很多外国的片片，我前天顺手拿了几张。”
苏越的脸比罗抿的更红，他忍不住狠狠的掐了罗抿一下“你欺负我。”
虽然是控诉，但说出话甜腻动人，仿佛撒娇一般的声音让罗抿越发的情动。
苏越朦胧的视线里，罗抿那滴着汗水的英俊的脸是那样迷人，他忍不住用手去触摸，下一秒，手指被罗抿一下子含在口里，罗抿笑着轻轻的吮吸着，身下的动作却越来越激烈，苏越的双腿，忍不住猛的钳住罗抿的腰，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情欲的挣扎和欢乐。
这是一场欢乐的盛典，当他们一同达到情欲的颠峰时，苏越的手指深深的掐进了罗抿的肩膀，罗抿趴在苏越软软的身体上，两个人，互相都听到对方靠近自己的胸膛里，那响如擂鼓般的心跳，这一刻，他们的心灵贴的如此之近，仿佛已经溶为一个整体。
罗抿长臂一伸，将苏越紧紧的搂进自己的怀里，两个人拥抱着进入梦乡。
两个人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们是被罗抿的妈妈的敲门声给惊醒的。
“小抿？小抿啊，你给妈妈看一下，妈妈要出去一趟。”罗抿的妈妈有些奇怪，已经快十一点了，往常这个时候，儿子早就起床了，今天是怎么回事？
从梦里被惊醒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罗抿不禁大惊失色“妈，我在换衣服，你等一下啊。”
“你快点啊，我这就要出去。”妈妈摇摇头，走下楼梯。
“这可怎么办？”罗抿看着苏越又看看自己，两个人的身体上到处遍布紫色的吻痕与手印。
苏越比他还惊慌“糟了，我中午还要接班呢。”同样忙乱的穿衣服。
可是短袖T恤是无论如何都盖不住脖子上那个明显的印子，对着浴室里的镜子，苏越差点急哭出来“怎么办？你看。”
罗抿象是做了坏事被抓到的小孩子，也有些束手无策，两个人站在浴室里，你瞪我，我瞪你，满面黑线，纵欲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啊。
最后的结果，罗抿穿上了秋天才穿的高领夹克，坐在虽然有空调的服务台里，仍不免被来往的旅客疑惑而又好笑的目光注视了好久。
苏越死活不愿意穿罗抿赞助的高领衣服，只得在裸露而又明显的地方贴上了几块厚厚的膏药，引的对班的张姐很是迷惑，苏越面无表情的解释道“着凉了。落枕。”
所幸的是，两条光滑的胳膊还没有什么奇怪的印记，不过这样，已经让苏越恨死了罗抿了。
罗抿坐在服务台里百般无聊，心里对妈妈的迟迟不归感到莫名诧异，妈妈走的时候神态慌张，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罗抿再度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下午四点十分了，心里越发担心，妈妈还从没有这样过，也不说去哪里，就匆匆走了，连着念叨了上千次，妈妈终于回来了，并且还不是一个人，由罗抿的二姨扶着进来的，脸色特别难看，罗抿不由大惊，急忙从服务台里窜了出来“妈，你怎么了？”
只见母亲目光呆滞，神情哀痛，看见儿子关切的脸，终于号啕出声“小抿，你，你爸爸他出事了。”
罗抿猛的瞪大了双眼，手脚冰冷“妈，你说什么呢？爸爸他不是到那家去了吗？”他们都把爸爸的外室称为那家。
妈妈脸上的神情不免带着一些咬牙切齿的痛恨“就是被那个狐狸精给害惨了。”说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口里哀切的说“这叫我和小抿可怎么活啊。”
罗抿被母亲哭的胆战心惊，当听完二姨说的事情经过时，大脑一片空白，他的爸爸和外面的女人出了车祸，爸爸昏迷不醒的躺在医院里，那个女人当场死亡。
“妈，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救爸爸啊。”就算是恨着父亲，可毕竟血浓于水，小抿脸都变了颜色。
“放心，他死不了。”母亲这会儿脸色好多了，“只是断了一根肋骨，你舅舅在那里看着呢。”她看了一眼儿子，不免又哭了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二姨气愤的说“那女人家里人不愿意呢，现在正在医院里闹，还说要到旅馆里来。”
罗抿皱起了眉“怎么？他们还有理了。”
就在几个人说着话的时候，只听门外一阵嘈杂，七八个人从大门外冲了进来，人人脸上带着激愤，为首那人三十多岁，神情悲痛加怨愤“就是这里，这就是罗大国的店，给我砸。”  
只见那几人手持木棍“乒乓”一通乱砸，茶几柒皮掉了，服务台前玻璃碎了，吓的妈妈和二姨大声叫了起来。
“都给我住手。”只见罗抿如发了疯的小狮子般冲出去，一抬脚踢翻最近的一个人，抢了他的木棍，大喝道“都他妈的住手，不然小爷不客气了。”
那几个人一下子被他的气势所震住，不由同时停下了手。
“罗大国害死了我妹妹，自古以来杀人偿命，你们罗家赔我妹妹来。”为首那人怒道。
“妈，给派出所打电话。”罗抿冲母亲说完，不禁转头冷冷的看向这几个人“你说是我爸害死了你妹妹，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如果你有，请拿出来，如果没有，给我马上滚出去。”
那人怒极“我妹妹坐罗大国开的车出去的，难道不是他害死的吗？你家老子不要脸，这么大年纪了，还勾引我妹妹，你们家还算是人吗？”
罗抿嘿嘿冷笑“还真有这样不要脸的人呐，我问你，你妹妹今年多大了？是十一岁还是十二岁？是未成年吗？如果不是，就是她自愿跟我爸出去的，没人强迫她，所以你凭什么就认定是我爸勾引了她？我告诉你，她这是死了，她要是没死，我妈本来还想告她犯重婚罪的呢，明知道人家有家室，为了钱，还勾引一个老头子，不仅勾引还姘居，她才他妈的不要脸呢。”
那男人气的涨红了脸，大叫着“我和你拼了，你们一家都不是好东西。”说完一头撞了过来，罗抿哪把他放在眼里，他可是打架打出来的身手，一闪身，顺脚一踹，给踹翻在地上。
“你们还愣着干吗？上啊，揍死这小兔崽子，为二红报仇。”地上那人疼的龇牙咧嘴，怒骂着。
果然那几个人都冲罗抿奔了过来，罗抿左挡右踢，手脚齐上，和他们打成一团，就在这时，只听门外大喝道“都住手，干什么呢。”几个车站派出所的警察赶了过来，这时，只见旅馆里面一片狼籍，旅馆外则是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群。


 
20

 
“妈，你没事吧？”搀起为了帮自己而被推倒的母亲，罗抿愤恨的目光直射在那男人的身上，那男人显然也很激动，嘴角也破了，脸也青了，被警察拉开的时候，还一直叫嚣着，“姓罗的，我和你家没完。”
对于民事纠纷，警察又能说什么呢，只能把去闹事的人都带回派出所里，教育批评了一番又都给放了出来，看着满地的狼籍，罗抿皱着的眉峰久久没有化开，他的心里沉甸甸的，就象压了块石头。
苏越并不知道罗抿家里出了事，他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下班回宿舍，刚到门口，就看见门口呆坐着一个人，直到自己走到他跟前，他都没有反映。
“罗抿？”苏越惊讶的喊了一声，他怎么会在这儿坐着。
罗抿听到苏越的声音，木然的抬起头，“小越。”声音嘶哑。
苏越打开门，把他让进来，看着罗抿失魂落魄的样子，苏越担心的问“出了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抿一把抱进了怀里，“小越。”罗抿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仿佛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痛楚。
苏越任他抱着，静静的站着，良久，罗抿才恢复了正常。
“对不起，吓着你了吧。”罗抿歉疚的用手将苏越的一缕碎发抚平，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后，才放开手。
“出了什么事？”苏越轻轻的问道。
“我爸爸，他出事了。”罗抿苦笑着说。晚上，自己去医院了，只见父亲全身包的象个粽子，直直的躺在病床上，至今还昏迷着，母亲在旅馆里哭干了眼泪，心里除了怨恨还素怨恨，说什么也不给父亲出医药费，罗抿眼看着父母的关系伤成这个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揪心，趁着回家帮父亲拿洗淑用的东西的空儿，过来看看苏越。
苏越心里说不出的心疼，听完罗抿的话，他毫不犹豫的从床垫下把母亲留给自己的信封翻了出来。
“给你，先用着吧。”苏越递给罗抿。
罗抿眼睛一热，伸手将苏越再度抱进怀里“谢谢，我暂时不需要钱，我家里还能支撑的住，这是你妈留给你的，是她的一片心，你留着自己用吧。”
苏越望着他的眼睛，苦笑“都这个时候了，还和我客气什么？总不能让你爸爸躺在那里等死？再说了，平时都是你帮我，这次怎么我想帮你一回，你就不乐意了？还是说，你嫌这钱，不是我自己的？”
罗抿感动的亲了下他的鼻子“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为你心疼，平时那么省，你妈好不容易给你留点钱，你还傲着不用，现在却全拿给我。”
苏越脸一红“我愿意。”硬塞到罗抿手里。
罗抿眼圈一红“我知道，我都知道。”他抱着苏越在他脸上唇上狠狠的亲了几下，松开手“你的心我知道，可这钱，我不能收，你放心，我妈虽然再恨我爸，可也不会见死不救。”
说完，转身拿起放在地上为父亲收拾好的东西就要走。
苏越皱起了眉知道他要为父亲守夜去“罗抿，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罗抿爱怜的看着他“今天你太辛苦了，好好休息吧，我一个人能行。”说完，笑笑，走了出去。
苏越看着他坚毅的背影，恍然觉得，罗抿那原来还带着些孩子般稚气的脸，今晚看去，已经完全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般成熟的神情了。
第二天，天刚亮，苏越就早早的起来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去了医院，路上，他为罗抿买了早点，他最喜欢吃的“赵家”素包子。
苏越赶到医院的时候，罗抿正斜靠着病床旁的铁架子打盹呢，一夜不见，只见罗抿的下巴上，长出了一层青青的胡碴，苏越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可还是被警觉的罗抿听见了，立刻睁开了眼睛。
“小越，你怎么来了。”罗抿的眼中迅速的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心疼的责怪起苏越。
“我来看看伯伯。”苏越麻利的撕开纸袋儿，拿出包子递给罗抿“诺，昨天晚上就没吃饭吧？快吃吧。”
罗抿感动的接了过来，然后迅速的看了一下周围，紧紧的抱了一下苏越的腰，然后迅速的松开，笑着说“你真好。真象我媳妇儿。”
苏越恼怒的白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啊，你才是女的呢。”
罗抿大大咬了口包子，口齿不清的说“在窝寻里，泥就素窝西服。”（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媳妇。）
苏越哼了一声，不去理他。
就在这时，只听床上罗抿的父亲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罗抿立刻放下手里的包子，腾的窜过去“爸爸，你哪儿难受？”
罗抿的父亲慢慢睁开浑浊的眼睛，待看清面前的人时，声音微弱的问道“小抿，我这是在哪儿啊。”
罗抿极力克制住自己难过的心情，平静的说“这里是医院，你出了车祸，被交警送了过来。”
罗抿的父亲皱起了眉，仿佛在努力回想，自己究竟是怎么到了医院里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问儿子“小抿，二红呢？她没事吧？”
罗抿下意识的欺骗父亲道“她没事，断了一条腿，在隔壁躺着呢。”
父亲仿佛放下心来，喃喃说“那就好，那就好。”
见父亲又沉沉睡过去，罗抿叹了口气，苏越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昏迷，他父亲的心里终究还是只想着那女人一个，这让罗抿的心里多少为母亲感到难过。
苏越拍拍罗抿的肩膀，罗抿淡淡一笑“我没事。”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罗抿的母亲到底还是到医院里来了，先去交了住院费，然后又来到病房，一夜没见，母亲明显的憔悴了很多，见苏越也在这里，眼神不由温和了很多“小苏什么时候来的？”
苏越见了罗抿的母亲多少有些紧张，他微红了脸“刚来不久。”
罗抿的母亲点点头，看向儿子“他醒了吗？”
罗抿无奈的说“早上醒过来一会儿，这又睡了。”
母亲哼了一声“肯定问你那小狐狸精的事了吧？要是问你，你就告诉他实话。”
罗抿连忙说“没有，爸爸没问。”
母亲明显不信“他会不问？平时捧她捧的和宝贝疙瘩似的，这会儿会不问？”
罗抿无奈的看着母亲“妈，你回去看店吧，这里我看着就好。”
母亲颇有些伤心的坐了下来，好一会儿才说“店里有你二姨照看着，没事，小抿，你回去睡会儿吧，我在这看着他。”
罗抿摇摇头“我没事，还是你回去吧。”
母亲轻轻的说“去吧去吧。”慢慢坐在父亲旁边。
见她执意要留下来，罗抿只得说“那妈，我先回去了，中午再来换你。”
母亲摆摆手，视线一直怔怔的看着沉睡着的父亲的脸。
拉着苏越一起回到旅馆，罗抿躺到自己的床上，发了会儿呆。
苏越帮他收拾干净了房间，见他一直看着天花板不由关切的说“你睡会儿吧，晚上还要看护你爸爸呢，要不，我先走了。”
罗抿转过脸，眼神哀切“小越别走，到我这里来。”

 
21
 
苏越依言躺在罗抿的身旁，罗抿紧紧的将他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松软的头发上，轻轻的闻着苏越身上若有若无淡淡的体香，劳累了一夜，罗抿只觉得全身发酸，眼皮发沉，没一会儿就进入了黑甜的梦乡里。
罗抿一直睡到下午三点多才醒，朦胧中无意看了一眼墙上的表，腾的一下翻身爬起来，这才发觉本该呆在他身边的小人儿不见了。
罗抿快速的冲了个澡，跑到医院的时候，只见苏越已然在这里了，小柜上摆放着吃了一半的粥和两样小菜，罗抿的心里一热，望着苏越的眼神越发温柔，苏越微微一笑，收拾好饭盒，对罗抿的妈妈说“阿姨您回去休息一下吧，罗抿来了。”
罗抿的妈妈满面憔悴，感激的看着苏越“好孩子，谢谢你了，这么帮我们小抿。”
苏越笑笑“阿姨看您说的，平时罗抿对我也很照顾，现在你们家有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这点小事您就别和我计较了。”
罗抿的妈妈欣慰的看看苏越，又看看罗抿“小抿，我看你这几年，也就交了这么一个真正的朋友，行了，你在这儿吧，我先回去了，晚上再过来。”
罗抿目送母亲出了门，眼见父亲睡着了，不禁上前，紧紧抱着苏越狠狠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些都是你做的？谢谢。”
苏越被他吓了一跳，急忙推开他“这里是医院，你，注意点。”
罗抿笑着松开他。
“伯伯刚才醒了一会儿，什么都不想吃，阿姨也吃不下，要不，你吃了吧。不然放到晚上就坏了。”苏越将粥递到罗抿的手里。
罗抿这才惊觉，自己已经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肚子咕咕噜噜响起来，不由捧过饭盒，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罗抿的父亲三天后，已经能够开口说话吃东西了，只要苏越休息，他一准去医院帮助罗抿一起照顾他的爸爸，帮他翻翻身，洗洗脸，对此，罗抿是既感激又感动，心里更爱他的善良。
这天，苏越下午下班，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主任派人将他叫了去。
“主任，您找我？”苏越站在门口，面上微有些疑惑。
主任抬头见他已经来了，不由笑着说“是小苏啊，快进来，坐这儿。”他指着桌子对面的空凳子，笑着让苏越坐下来。
苏越有些局促的坐在他的对面，心里有事神色未免有些焦急。
“最近，和你妈妈联系过么？”主任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
“没有。”苏越很干脆。
“哦，最近都忙些什么呢？天天见你忙忙乎乎的。”主任低着头，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一个朋友家里出了点事，给帮帮忙。”苏越小心的回答，摸不透今天这老头喊自己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啊。”主任放下笔，笑笑“也没什么事，你妈临走的时候托我多照顾照顾你，我和你爸爸也是老相识，不管怎么说，都该对你多关心些，以后生活上遇到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别不好意思。”
“谢谢主任。”苏越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表。
 主任站起身，拎起水瓶往杯子里续了些水，语重心长的说“最近有人来向我反映，说你这一段时间和站下那个好打架的小子，走的很近啊，虽然交朋友是你个人的自由，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小苏啊，你还太年轻，有些人有些圈子，不是随随便便乱认识的，现在社会很乱，一不小心就可能惹来很大的麻烦。”
见苏越低着头，不吭声，主任又笑笑“该下班了吧？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说的话，你好好想一想。”
苏越站起身，神色平静的说“主任，多谢你的关心，我先走了。”
主任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苏越走出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手心里都是汗，刚才，当老头提到罗抿的时候，他的心跳的非常快，还好，他只是说让自己交友注意，并没有说别的什么。
苏越是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孩子，只要是他认准了的事，别人的劝阻一般起不了什么作用，故而，他也只是表面上听听，转身又去了医院。
苏越还没进病房，就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笑声，刚一推门，正见一个漂亮的女孩儿正坐在病床前，帮罗抿的父亲剪指甲呢，罗抿的父亲微微闭着眼，假睡。
而多日不见的小虾正在那儿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引来斜靠着墙的罗抿一阵笑骂。
“越哥，好几天没见，更帅啦啊。”小虾贫嘴，见苏越来了他不免笑呵呵的和他开着玩笑。
听到这句话，罗抿的父亲微微睁开眼，看了一眼苏越又闭了起来。
苏越朝里面走去，好脾气的笑笑“这么热闹，你们在讲什么笑话呢，让我也听听。”
罗抿的神情却莫名的有些慌乱，只见他一面向小虾使劲眨眼色，一面掩饰道“哪有什么笑话，正和小虾搁这儿胡扯八道呢。”
小虾却没理解他的意思，快嘴的说“我正笑话抿哥呢，想当初追嫂子的时候，别提脸皮多厚了，什么招都能使的出来，这才一两个月没见，嘴到苯了，你是没见他看嫂子的那个样子，愣是半天没反映过来，傻吧。”
“小虾，说什么屁话呢。”罗抿一阵心惊，只见苏越蓦的将视线投了过来，眼睛里满是惊愕和不信。
“罗抿，你真行。”苏越轻轻一笑，将手里的饭盒放在小柜上。
罗抿听到耳朵里这句你真行，吓的脸色都变了，他知道苏越说的绝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不由又急又慌，一时失控不由上前抓住他的胳膊，“苏越，你听我说。”
苏越笑着看向他，那笑容越发让罗抿惊心动魄，暗恨自己没有早向他坦白还有着这么一个女朋友的事情。
“怎么，想请我吃饭？那也不用这么激动么。”苏越微微一笑，挣开他的钳制，“认识你这么久，都没听你说，还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你可真有一套，怎么，还怕别人给你抢走了。”
“阿抿，这是你新认识的朋友吗？说话可真有趣。”那女孩子笑着看向罗抿，言语里显示了她和罗抿之间非同寻常的亲昵。
“我叫苏越，在车站检票。”苏越转向她，一颗心已然揪成了一团，这可真是历史上最好笑的笑话，居然在医院里和自己情人的女朋友碰车。
他面色平静的看着屋子里的三个站着的人，和床上躺着的罗抿的父亲，慢慢的开口“我们暑期安全大检查，最近会比较忙，不一定有空来医院了，这饭盒里是粥，别忘了晚上伯父饿的时候给他吃，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玩。”
说完，微笑着和病床上的罗抿的父亲打了个招呼，径直走了出去。
“苏越。”罗抿无奈的看着他走出了病房，三双眼睛在盯着，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失态的追出去。
苏越开始是走着的，可到了后来，不禁跑了起来，只觉得满腔怒火，罗抿，你这个骗子，大骗子，真是混蛋，混蛋。

 

22
 

自苏越转身离开的那刻，罗抿就感到心惊肉跳，知道今天不把这个事儿说清楚，依苏越的性子，能恨上自己一辈子，他拽过小虾，强笑着说“帮我看护一下我爸，我出去买盒烟。”说完，抓起摩托车钥匙就向外跑。
罗抿这时并不知道，父亲微微睁开了眼睛，担忧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直到走出房门。
“小越，麻烦你听我解释，你开开门好吗？”罗抿拍着门，哀求着。
“滚开，滚。”屋子里传来碎裂的声音，象是打碎了什么。
“你听我说，我没告诉你我有女朋友是我不对，我错了，你听我说，我回去就和她分手，真的。”
罗抿的话未完，就见苏越“哐”的把门打开，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罗抿，我从未见过象你这样无耻的人，你觉得象女人一样玩弄我很得意吧，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是，我是喜欢男人，也被男人玩过，可并不说明，我就低贱，我就不值钱，你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我不想见到你，滚。”
最后一句滚，简直就有点撕心裂肺，罗抿急忙上前一步紧紧的握住苏越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样，小越，你听我把话说完行吗？”
苏越冷冷的盯着他握着自己的手“你如果不怕我喊人了，你就尽管抓着我。”
罗抿苦笑着把手放开“我没有想骗你，真的，和你在一起度过的这段日子太幸福，以至于我除了你别的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
苏越眼神冰冷，伸手就想关门，却被罗抿死死的扣住门边，苏越一气重重的摔了门一下， 转身坐在床边生闷气，罗抿被门板夹到了手，疼的闷闷的低哼了一声。
苏越坐在那里越想越觉得悲伤，本以为是找到了可以倾心想对的爱人，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无耻的掠夺了别人的感情，自己仿佛中了魔咒，一次次的成为别人眼里可恶又可耻的第三者。
“小越。”罗抿顾不得手疼，他径直走到苏越面前，半跪着，仰望他的脸“是，我是轻狂，我是莽撞，可是我还是能分的清谁对我才是最重要的，小丽我和她是再也不可能了，我会和她把话讲清楚，我知道你生气，要不你打我几下。”
苏越冷冷的坐在那里不动，罗抿将他的手拉过来，狠狠的打向自己的脸“你，做什么。”
直到自己的手被罗抿硬拉着，狠狠的粘到他的脸上，苏越才觉出罗抿是认真的，并不是敷衍自己。
苏越猛的抽回自己的手，想起眼前这个人对自己的好来，心里如针扎一样疼“你回去吧，我不想见到你。”
罗抿趴在苏越的腿上，半响，咬着牙站起来说“好，你当真不原谅我是么，行，我走。”
他猛的站了起来，突然踩上苏越的桌子，打开窗就要向下跳。
苏越大吃一惊，要知道窗外几米远的地方，就是铁轨，他想做什么？
“你要干什么？”苏越猛的拽住罗抿的一只手臂。
“你不是不相信我么？我就证明给你看，我为了你死都不怕，我还怕什么。”罗抿的脸色发白，眼神坚定。
“你给我下来，下来。”苏越怒吼“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原谅你么？你只会让我更恨你。”
罗抿苦笑“好，恨我，恨我，太好了。”他猛的甩开苏越的手，就向外爬，苏越急火攻心，一把扑上前去，死死压住他的身体，不让他跳。
两人就这样纠缠着，从桌子上，一直翻滚到地上，直到苏越突然狠狠的咬住罗抿的嘴角，立刻，腥甜的味道溢满两个人的口里 ，象一道火种，突然点燃了两人身体里熊熊的大火，两个人如同两只谁也不服谁的小兽，被鲜血的味道刺激着，纠缠着，噬咬着，打斗着。
谁也不记得到底是谁先诱惑了谁了，打到后来，两个人的身体就缠在了一起，没有温柔，也没有前戏，只剩下赤裸裸的欲望。
当苏越清醒过来时，不禁大吃一惊，脑子嗡嗡直响，“怎么会这样？”
只见罗抿昏沉沉的躺在他的身下，下身一片狼籍，血混合着白色的污浊，沾在他蜜色的肌肤上，显得那样刺目惊心。
苏越慌乱的穿好衣服，倒了热水轻轻为罗抿擦拭，这个时候，罗抿从剧烈的疼痛里清醒了过来，只见他狠狠的白了一眼苏越，抓过毛巾自己胡乱的擦了几下，龇牙咧嘴的想站起来，可终因为身后的伤口扯动而枉费力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越怎么也想不到，罗抿会以这种方式把自己给了他，他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真是苦痛酸甜，五味俱全。
“扶我一把。”罗抿阴着脸喝道，真TMD疼啊，原来在下面的那个一点都不好过，第一次会这么疼。
苏越忘了闹别扭的事，急忙上前扶起了他，罗抿是屁股也疼，手也疼，不由微微皱眉，他忍着疼将纯棉的休闲裤拿过来，MD，居然皱成了这样，怎么穿啊。罗抿苦笑一下，今天真是赔大发了。
勉强套上裤子，扣好体恤的扣子，罗抿冷着脸就准备走。
“罗抿，你这个样子怎么还能去医院呢。”苏越急切的拉住他。
“不要你管，你都准备不理我了，恨我了，你还管我的死活干什么。”
“罗抿。”只见苏越突然扑上去，紧紧从后面抱住他“我是嫉妒，嫉妒她可以以这样的身份站在你的身边，而我，我有什么立场霸占你，你说，我有什么资格可以这样做？”
罗抿不说话，苏越痛苦的说“我什么都没有，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我怕她抢走你，你明白吗？”
罗抿叹了一口气，回过身将瘦俏的苏越紧紧抱在怀里“我知道了，你放心，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和你相比，我就是一个混蛋了，也不在乎多做些混蛋的事，我会把话和小丽说清楚的，我保证。”
苏越紧紧的和他抱在一起，低低的说“我相信你，相信了，你别生我气，虽然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我还是想自私的一个人霸占着你。”
罗抿抬起他的脸，低下头轻柔的吻了下去，苏越闭上眼睛，深切的，悲伤的回吻着他。
待罗抿收拾干净自己，重新回到医院的时候，小丽已经走了，父亲睡着了，小虾没等来罗抿没敢走，趴在床边睡的正香，罗抿咬着牙，慢慢坐在板凳上，刚坐下，父亲醒了过来。
“水。”
“爸爸，您要喝水吗？”罗抿猛的跳起来，结果后面疼的让他到抽一口冷气。
“抿哥，你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砸不喊我一声呢。”小虾揉着眼睛从梦里醒过来，睡意朦胧的问道。
“去，给我爸倒点水喝。”罗抿指使小虾给父亲倒了水。
父亲喝了一口，摇了摇头，微微闭上了眼睛。
“抿哥，你的嘴砸了，哎呀你的身上又砸了。”小虾大惊小怪的小声问。
“车翻了，摔的。”罗抿极其不自然的瞪了小虾一眼，“那什么，太晚了，你先回家吧，被在这儿呆着了。” 
小虾一副可得解放了的表情“那我走了啊。”
“走吧，走吧。”罗抿巴不得他抓紧走。
等小虾走了，罗抿心里才松了口气，慢慢坐在母亲送来的那只竹躺椅上，只觉得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叫嚣着酸与疼，不由暗骂那个平时看着象病猫，关键时候一点都不含糊象头狮子的人来。

 

23
 
黑暗的夜里，苏越躺在床上，听着火车从窗外呼啸而过，眼泪滑下眼角，罗抿临走时惨白的脸色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越想越担心，不由悄悄爬了起来，坐了良久，才下定决心。
罗抿皱着眉一整夜都没怎么睡的安稳，朦胧中，仿佛有个人轻轻的进来过，然后没多久，就又轻轻的走了。
次日，让罗抿根本就没有想到的是，张家索命的人居然杀到了医院，母亲刚赶来换班，他正准备骑着摩托回店呢，一抬头看见，几个人从正门杀进了医院，为首那人，仿佛就是那天和自己打架的那张家大哥，心里大惊，叫声，不好，丢下车子，就赶回医院。
当罗抿赶到的时候，电梯刚刚关上，他顾不得等下一班，顺着楼梯就向楼上奔去。
当他赶到的时候，已然完了，显然，父亲已经知道了那女人的死讯，脸色灰败，目光茫然的任那张家的人辱骂。
“你们他妈的还有没有人性，居然闹到医院来。”罗抿怒吼着，上前就揪那为首之人的领子。
那张家大哥愤怒的叫道“你们家才没有人性呢，你们玩弄女性，耍流氓，迫害死人，你们都该天打雷劈。”
正说，随行跟来的一个老年妇女突然大放悲声“啊呀，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哪，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去了，剩下妈可怎么活啊。”
顿时，整个病区都轰动起来，一时，拄着拐的，挂着水的纷纷涌过来看热闹。
罗抿的父亲这时突然回过神来，尖叫一声，奋力的想要爬起来“你们胡说，二红根本就没死，你们这些骗子。”
罗抿的母亲见父亲乱踢乱动，吓白了脸，立即上前去安抚他“爱国，爱国，你听我说，她确实是死了，你别这样。”
“哼，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骗我们相信你是真心的吗？告诉你罗爱国，今天你不给我们家个交代，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张家大哥怒气冲冲的找了张椅子，扶着老太太坐了下去，老太太兀自哭个不停。
“够了，都他妈的安静。”就在乱成一团之时，只听罗抿大喝一声，如响雷般炸在这些人的头顶，一时，大家吓的安静了下来。
“你们，看什么看，都他妈的给我滚。”罗抿狠狠的将一个玻璃茶杯砸在门框边，碎玻璃吓退了看热闹的人。
“你们不就是想要钱么？明说吧，想要多少，给个数，少他妈的天天来这里闹。”他斜睨着张家的人，冷冷的说。
“你以为我们家都和你们家似的，满心都是钱吗？我们是来给我妹妹讨公道的。”那张家大哥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忿忿的说。
“讨公道是吗？好啊，来，这里有棍子，只要你敢，我不拦着，来，拿着。”罗抿怒喝着，一把砸烂了手里的木板凳，将板凳腿塞到那张家大哥手里“你不是恨罗爱国害死了你妹妹吗？行啊，你打，你使劲打，只要你敢，你就打死他为你妹妹偿命，我也不拦着，打不死你他妈的就是怂蛋。”
看着罗抿凶神恶煞的模样，那张家大哥一时到还真有些胆怯，“还有你这样的，居然让人打老子。”
“你管我是什么样的，你打不打，你到底打不打？”罗抿吼道。
“你不是来算帐吗？好啊，咱们一五一时的算个清楚，想到初张二红到我们店里来帮忙的时候，你们家是个什么情景大家也都有数，住在二路村，五六口人挤在两间窝憋的烂屋子里，穿的那个寒蝉，后来，张二红跟了我爸，你们家又是什么情景？”罗抿的眼睛象刀子，狠狠的剜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在小城也买了房了，一家子都搬到了东升小区，我问你们，那一百多平米的房子是谁给你们买的？那是我们罗家的钱，我们一家到现在还他妈的住在旅馆楼上的房子里，家不家，店不店的呢？你们还敢有脸来跟我们家算帐？”
张家大哥一时脸色发白“你少血口喷人，那时我在外面打工挣的钱买的，与你们罗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罗抿嘿嘿冷笑“你当我傻子呢？我爸爸虽然偷偷的给你妹妹买这买那，瞒得了我妈，但是别想瞒我。你他妈的工作是谁帮你找的，也是我爸，就是躺在床上的这个人，他帮你找了一份零工，一个月五百块钱，你告诉我，你攒几年能攒出这么一套房子出来？更别说，那房子还是我爸的户头，告诉你，你们闹吧，我他妈的明天就带人将你们都捻出去。”
张家来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到是老太太镇定，只见她坐在凳子上，也不哭了，阴沉着脸说道“那是我闺女挣的，我看谁敢撵我，我一头碰死在他跟前。”
罗抿才不怕她“老太太，我再敬呼你一声，要是我妈，有个靠卖肉养活自己的女儿，我要有个靠和男人睡觉养活自己的妹子，我们娘两个早就羞死不止一回了，我就纳闷，怎么着，靠喝自己女儿的血活着的，你到底愧不愧？还有你们，你们到底羞不羞？”
他冷笑着环顾四周“你们都他妈的是寄居在张二红身上的寄生虫，她死了，你们再也不能蹭我们罗家的东西，蹭我爸的钱，你们当然不好过，我告诉你们，要是你们爽快麻利的好好的坐下来和我们谈谈安葬你女儿的事，我们到还可以出于人道，给你们一点丧葬费，要是还象这两次似的，大哭大闹，我告诉你们，一分钱都没有，而且，你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我马上就要收回来，你看我敢不敢。”
张家人一时被他的架势所震住，到还真不敢再大哭大叫，本来，他们就是想趁着张二红死讹诈罗家几个钱的，可没曾想，被罗抿拿住。
“爱国，你也说句话啊，我们家小红可跟了你两年了，你不能，就这么狠心啊。”张家老太太见罗抿那么硬气，变把矛头对准了躺在病床上的罗抿的父亲，只见她哭着哀号道“我家二红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好啊，她跟我说，她根本就不计较名分，就想跟你一辈子的啊，你不能因为她死了，就连一分情义都不留啊。”
罗爱国此时哀大于心死，一时痛急攻心，哪里说的上话来，眼见着脸就紫了。
“小抿，快叫大夫来。”罗抿的母亲惊叫起来。
罗抿拔腿就向外跑“医生，快来救人哪。”
一时，病房里乱如蓖麻，医生皱着眉怒道“都出去，你们在这里闹事，还怎么让病人休息，都给我出去。”
护士也来赶，见张家老太太还赖着不走，罗抿发狠道“我爸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还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站下小罗的名头，我他妈的怕过谁？”
张家人到依稀听女儿说过，罗爱国的儿子是个混混，到也真怕闹的僵了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才慢吞吞的都走出了病房。
见张家的人围在病区里，仍然没有要散的意思，罗抿冷笑道“你们就在这儿靠着吧，看我爸爸好了后，敢不敢给你们钱。”
那张家大哥这时到没了刚才一进病房时的嚣张，只见他换了一副可怜的面容说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想想，换了谁家死了这么一个亲人，他能不着急上火？你也替我们想想，我好好一个妹子，才二十多岁，就这么死了，你说，你让我们家怎么能不哭不疼？”
罗抿见他软了下来，自己语气也就没那么硬“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也分清，她到底是怎么个死法，要是我们家故意杀人，你拿刀砍我，我都没有半个不字，可是，她是出车祸死的，而且肇事的车辆还不是我爸，你说你跑我们这里来闹，象话吗？”
张家大哥一蹲，哭兮兮的喊了声妹子，呜呜哭了起来，他这一哭，张家同来的几个人，也跟着哭。
罗抿被他们哭的那个烦哟，不禁皱着眉头说“行了，你们先都回去，房子，我暂时也不收回来，你们还住着，赔偿金的事儿，等逮着那车，法院判下来，大不了，都给你们家，我们罗家一个子儿也不要，这总行了吧。”
那张家老太太坐在那儿，还哭“那才能有多少哟，我那大闺女，说没就没了。”
罗抿被她闹的头疼“你们不会用这个法子到那肇事车主家闹去，能闹来多少，那是你们本事。”
张家大哥可怜的抬眼看来“你们就一点责任都不担了？”
罗抿怒道“谁说我们没担责任，娘的，行，想要钱，先把我家的房子还给我们，然后法院判，判多少我们认了。”
张家人想想，也不合适，怎么判，也不会有套房子值钱，只得苦着脸往外走。
老太太一边哭一边还回头看“爱国哟，你可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们不管哟。”拖着长音进了电梯里。
眼见他们都走了，罗抿颓然倒靠在墙上，只觉得全身酸软涩痛，昨夜被苏越折腾后的乏劲还没恢复呢，今儿就又闹了这么一出，他真是一点力气都没了。
“罗抿，你没事吧？”一道关切的低呼，一双绵软的手扶住他将要到下去的身体。
“怎么是你？”看清眼前的人，罗抿苦笑着说。
 


24

 

罗抿强打着精神，走进病房，只见父亲蜡黄的脸上，眼圈微红，木然的躺在床上，母亲脸色铁青，不发一言，医生再次检查确认没有大碍后，严肃的对罗抿和他的母亲说“病人不能再受刺激了，这对他的身体恢复很不利，你们都注意点。”
母亲嘴唇发白，显然对这两天所受到的侮辱忍到了极点，她再度看了罗抿一眼，强忍着要爆发的怒气，说“小抿，你回家去吧，看你的脸色都快成土人了，象这样的父亲你要他做什么，死了到也干净。”
父亲茫然的看着天花板，显然对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罗抿苦笑着摇摇头“妈，还是你走吧，张家的人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等他们回过味来，还是要来，你去找舅舅他们好好商量商量，到底怎么赔人家。”
母亲眼睛一瞪“什么，还要我赔他们，我还没问他们要钱呢。”
这时，只见早就来到这里的小丽冲罗抿和他母亲笑着开口道“这样吧，阿姨和罗抿都回去，我留在这儿照顾伯伯。”
“那怎么行？”母亲和罗抿异口同声的说，母亲脸上满是歉疚“这么脏累的活怎么能让你干。”
“小丽，你快回去吧。”罗抿也吃了一惊，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会提出帮自己照顾父亲，要知道，她还是一个姑娘呢。
“没关系，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儿。”小丽坚持着，她是有自己私心的，说实话，她这次回来，出于女人的直觉，总觉得罗抿哪里和过去变的不一样了，也偷偷问过小虾，确认他并没有另寻新欢，爱上别的什么女人，可是为什么，他对自己有些若即若离了呢？
小丽在省城里一所专门培养空姐的职业学院读书，平时很难能回一次家，全靠电话和罗抿联系，最近两个月多，她明显的感到，罗抿的电话少了，如果自己不打过去，基本上，罗抿都不给自己打过来，所以一放假，她就心神不宁的匆匆赶了回来，结果，小虾告诉自己，罗抿家里出事了。
小丽是个很有心机的女孩子，她在省城也认识了很多男孩子，可是不管怎么比较，还是觉得罗抿最好，罗抿不光长的俊朗英气，主要是他打起架来那不要命的气势，尤其吸引了爱做梦的女生，最开始罗抿追她的时候，小丽为了调足他的胃口，一直对罗抿若即若离，直到两人最后确定了恋人的关系，还一直象个女王般高高在上的俯视着罗抿，她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父亲在小城里拥有三家民办工厂，是本市最优秀的私营企业家，在她身后追她的男人排了一条长队，可是，她却只喜欢罗抿。
“不用了，你回去吧，医院里那么脏，味道也难闻。”罗抿知道小丽最爱干净，从前约会的时候，接个吻都要刷好几次牙。
“阿抿，伯伯都伤成这样了，我看着心里很难受，你就让我帮帮你吧。”小丽哀求道。
  罗抿还没说什么，母亲到是很高兴未来的儿媳妇能这么体贴与孝顺，她推推僵硬的儿子“行了，小抿，走吧，就让小丽在这儿看会儿，我们中午过来替她。”
又转过头看着小丽“点滴打完了就喊护士，有什么事给小抿打传呼。”
小丽笑着点点头，母亲推着罗抿出了病房。
“妈，你怎么能让人家看护爸爸？”罗抿很不满的白了母亲一眼。
“那又怎么了，反正她迟早是我们家的人。”母亲叹了口气“阿抿，妈这辈子可就指望你了，你爸爸，伤透了我的心，等他好了，我就和他离婚。”
“妈，你说什么？”罗抿震惊的看着母亲，母亲的神情却坚定非常“我说，等你父亲过了这一劫，我就和他离婚。”
 这天，一整天苏越都在担忧罗抿，下午下班后，正准备去医院，只见主任一脸忧虑的向他走过来。
“苏越，你妈住院了。”
 苏越一时呆在那里，纵然不认，可毕竟血浓于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宿舍，直到暮色沉沉，月亮升起。
去还是不去看她？

“去吧，毕竟是你妈，她这么多年也不容易。”罗抿闷闷的说，两个人此时靠在一起坐在铁轨边，闻着空气里浮动的花香，苏越心里非常纠结，他现在真不想离开小城，罗抿的爸爸出了事，按说自己这种时候应该留在他身边陪着他，可是，母亲那里，真的不去么？
罗抿心里也很郁闷，为什么倒霉的事接二连三的总是出现，先是自己的父亲，然后又是苏越唯一的妈妈，他知道苏越虽然口里倔强，可是心里并非没有母亲的位置。
“可是，你怎么办呢？”苏越不无担忧的看着恋人连日操劳而累瘦了的脸。
“我没事，年轻力壮的，怕什么？还是，你不放心我啊。”罗抿好笑的刮了一下苏越的鼻子。
苏越的脸立刻变的通红“谁不放心你，少臭美了。”被戳穿了心事，他有点羞恼。
罗抿将他揽进怀里，低低的说“去吧，但是，千万别让我等太久，不然，我会跑到那里找你去。”
苏越安心的靠在他的怀里，重重的“恩”了一声。
苏越是坐火车走的，罗抿买了很多吃的装在塑料袋里，放在他床铺前的桌子上，强烈压抑住想要拥抱他的念头，“路上要小心，不要随便和陌生的人说话，到了地方给我打传呼，我给你打过去。”
“恩。”
“尽量到餐上吃饭，别吃过了夜的东西。会闹肚子。”罗抿继续叮嘱。
“恩。”
“早去早回来。”
“知道了。”苏越笑弯了眼睛，这才是他一整天罗嗦的重点吧。
“就知道傻恩，还有，到了那里，不许偷看帅哥，不许对我以外的男孩笑。”站在无人的连接处，罗抿最后补上一句。
苏越嘴角的微笑越发上扬起来“知道了，醋桶，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罗抿的神色立刻变的正色起来“放心，我知道。”
罗抿答应苏越在他回来前，要和小丽分手的，苏越不放心的叮嘱他。
眼见左右没人，罗抿终于忍不住狠狠的在苏越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跳下了火车。
如果他们当时可以算出一个月后，他们再见面时，场景居然会是那么的不堪与震动，想来罗抿是决不会答应苏越去千里之外的城市看望他的母亲，而苏越也决不会离开，可是，很多时候，我们都不能预见到未来发生的轨迹，一切只能向前走。
 

25

 

苏越的母亲是因为劳累过度而导致的心肌炎住了院，她没有想到的是，某天下午，儿子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病房前。
   “小越？小越？”母亲的眼泪溢出了眼角，忍不住哭出声音。
其实，苏越自母亲走后，虽然嘴上倔强，可到底心里对母亲还是有一分感情，虽然他依然不想原谅她当年的自私，可是，母亲毕竟也是生了自己的人，这一点无法改变。
这时，一直坐在母亲床前的一位样貌和善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迎了出来，苏越有些不自然的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听说她病了，也没什么好带，你把这个给她吧。”说完，转身就要走。
母亲越发在里面哽咽难当，苏越听了心里也不由的难受起来。
“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你妈妈她一直都在想你。”那男人温和的说，神情间满是忧虑。
苏越再度向里面看去，正对上母亲红肿的眼睛，心里不由一疼，慢慢的走了回来。
“小越，你开看我，我真的很高兴。”母亲哭了又笑，神情欣喜莫名，苏越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涩。
“我不能呆的时间太长，过两天就的走。”苏越的声音依然生硬，可是却没了在小城相见时的冷漠。
母亲擦擦眼泪笑着说“我知道，我知道你还要上班，我好了，真的，你一来，我什么病都好了。”
那个下午，是母亲一生里最开心的日子，她抓着儿子的手，哭了又笑，笑完又哭，到了最后，折腾的累了才沉沉睡去。
到了晚上，说什么母亲也要那男人送苏越回自己的家里去休息，说他坐了好久的火车，太乏了。
男人答应着，拎着苏越的行李，一起出了医院。
“要不，我去宾馆住吧。”苏越有些犹豫，去母亲家里好吗，方便吗。
那男人仿佛看出了苏越心里的顾及，不由微微一笑“这也是你的家啊，到了家自然要在家里住，哪有在外面住的道理，再说了，你妈妈的房子平时都是她自己在住，这一段时间不在，你正好也帮着打扫打扫。”
苏越抬头看看他，原来，这人不是母亲的同居者。
母亲的家，在一处普通的居民小区里，三楼，两室一厅大概七十多平米的房子，一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盆盆翠绿的植物，显得整个屋子整洁而干净。
苏越换了鞋，有些拘谨的坐在沙发上，男人打开了电视“你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来接你。”
苏越张张口“不用了，我自己找的到地方。”
男人想了一下“那，也行，不过，你不用起太早，好好休息休息吧，我先走了。”
他把大门的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冲苏越笑笑，转身离开了家，待他走后，苏越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远在小城千里之外的地方了，这里是他母亲的家。
拿起电话，苏越给罗抿打了个传呼，两分钟不到，罗抿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语气焦灼而甜蜜。
“到地方了？怎么才给我打电话啊。”
“我先去医院了。”苏越趴在软软的沙发上，心里涌起对罗抿浓浓的思念
“你妈怎么样？”罗抿关切的问。
“不太好，医生说还住几天观察观察再说。”
“你那边怎么样啊？”苏越知道罗抿家里还一堆烂事没解决好呢，心里也是担心的不行。
“就那样儿吧，还能怎么着，正和他们家商量呢，给多少钱合适，妈的，狮子大开口，说要二十万，正商量着呢。”罗抿也烦，肇事车主是抓住了，可是到那家里一看，穷的一个屋子里空的哪有什么东西，眼看就是要他们家赔，也赔不出多少来，张家立马不干了，掉转头又讹上了罗家。
“那怎么办？”苏越知道罗抿心里也烦，他恨不能母亲的病马上好了，自己飞回他的身边“你也别急，慢慢想办法，实在不行，你就把我床头底下的那钱先用着。”
“傻话，我怎么能用你的钱呢？放心，这点钱我们家还是能想办法弄出来的，只是不想就这么便宜的给了他们。”
罗抿温柔的说“别说这些烦心的事儿了？告诉我，你想我没？”
苏越脸一红“你想我么？”
罗抿的声音低了下来“怎么不想，想死你了，恨不能立刻把你抱在怀里，亲上一口。”
“呸。”苏越低低的淬了他一口，可是心里却甜蜜蜜的。
“唉，我正郁闷呢。”
“郁闷什么？”苏越笑着问。
“你走之前，我怎么就没好好的和你亲热亲热。”罗抿低低的笑了。
“你，混蛋。”苏越的脸腾的红透了，他狠狠的骂了罗抿一句，挂了电话。
罗抿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心里满是甜蜜，他抽出电话卡，一转身，只见小丽静静的站在自己的身后，不由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丽笑了笑，眼睛里却堆上一层浓重的水气“阿抿，她是谁？”
苏越放下电话，洗过澡后，开始慢慢环顾自己所居住的客房，只见客房里的墙上挂着一只看上去并没有用过，却显然已经是很多年了的羽毛球拍，书桌前的支架上放着一只显然也是没用过，但是也看上去好多年了的篮球，很多男孩子用的东西，整整齐齐摆放在书橱里，有航模、四驱车，还有关于枪支和篮球的杂志厚厚一摞，更让苏越想不到的是，门后居然还挂了一个飞镖盘，他满是疑惑的坐在床上，这是谁的房间，为什么象个男孩子住的卧室呢？就在这时，只见他的双脚不小心踢到床下的一只大纸箱子上，苏越好奇的将纸箱子打开，里面居然都书，全套的金庸武侠小说，所有的东西都只一个特点，就是没有被翻阅过的痕迹，整洁而干净。
苏越心里渐渐浮起一个奇怪的念头，这让他的心跳不由砰砰跳的快了起来，他拉开门，大步走到母亲的房间，仿佛那个答案就存在于母亲的卧室里，他打开母亲房间的灯，只见母亲的卧室颜色素淡，靠着窗户的地方摆了一张藤木桌子，苏越的视线突然被桌子上摆放的一个铜质的相框所吸引，他慢慢走过去，伸出颤抖的手，只见相框的周边，显然被人长期的摩挲，闪闪发亮，而相框里则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坐在一辆小小的童车里，笑的那样甜，苏越看着这张自己三岁时的照片，不由泪如雨下。 
心里的那个预感得到了证实，另外一间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母亲为不在身边的自己买来的，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十年，十几年， 不是不爱，而是深爱。
“妈妈。”苏越扑到母亲的床上，号啕大哭起来，为了这十几年被隔断的亲情，为了自己决绝而伤人的举动，苏越冲出了房间，冲下了楼梯，冲向医院。
母亲吃了药，显然已经睡着了，可儿子猛的开门声，还是惊醒了她。 
“小越，出了什么事，怎么了，告诉妈妈。”她急切的看着儿子，红肿的眼睛，狼狈的穿着，而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同样一脸惊吓，他急忙上前，想扶着苏越。
苏越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到母亲面前，突然扑倒在她的床边，凄厉的叫了一声“妈——”。
那呼喊痛彻心肺，仿佛十四年来所有受过的痛苦与委屈都借此机会发泄而出，妈妈，妈妈，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
刘雨枚仿佛被雷击中，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苏越扑进她的怀抱，感受着迟来了十四年的母爱，痛哭失声“妈妈，妈妈。”

 

26
 

罗抿看着赵小丽温柔带笑的面容，慌乱的将电话卡塞进裤子口袋，揉揉乱糟糟的头发“你怎么来了？”
赵小丽平静的说“我给你带点绿豆汤，听阿姨讲，你最近上火的厉害，嘴都充泡了。” 
    罗抿一时有些迷惑，分明，她刚刚的语气满是愤怒，可是只一转眼，那怒气仿佛象被风吹散一般，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她的语调再平缓不过，语气再温柔不过。
罗抿木然的跟着小丽进了病房，茫然的看她忙前忙后，直到她把小勺递到自己手里才回过神来。
“小丽。”罗抿有些艰涩的开口“你以后还是少来医院吧。”
“为什么？”赵小丽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丝阴郁，可是一瞬就没有了“怎么了，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么？”
“不是的，你看医院里这么脏，而且天又这么热，你一个女孩子也不方便老来。”罗抿踌躇着，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话说的更委婉一些，他告诉自己不能急。毕竟犯了错的是自己。
“罗抿，你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呢，况且，我还是你的女朋友。”小丽把女朋友三个字咬的很重。
她轻轻的将手搭在罗抿坐着的肩膀上，想象过去那样摸他的头发，可是，罗抿尴尬的将头一偏，滑了过去，小丽的眼睛里立刻蒙上一层薄怒，可很快，她就恢复了常态，将手收了回来。
“你好好照顾伯伯吧，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再来。”小丽说完，笑了笑，不等罗抿反应过来，拿起另一只空的保温饭盒，走了出去。
罗抿靠在墙上心烦意乱，就在这时，良久沉睡的父亲开口了“小丽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罗抿皱了下眉“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少来管我。”
父亲虚弱的躺在床上，看着眼前为了自己收拾烂摊子，跑前跑后，忙来忙去消瘦不已的儿子，心里涌起了深深的愧疚，一直都以为他是不懂事的，喜欢闯祸，总是恨铁不成钢，可是谁曾想，也就是这个叛逆的儿子，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比他的母亲还要坚定的照顾起了自己。
“小抿。”父亲为自己曾经在内心深处想要放弃过儿子的念头所羞愧，他颤抖的喊了一声。
“想上厕所么？我扶你。”罗抿误会了他的意思，从深思里抬起头，看过来。
“没什么，不想去。”罗抿的父亲闭上了眼睛，算了，有很多事情，也许一下子解释不清，可是，他很庆幸，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孝顺的儿子在自己身边，等自己好起来，再慢慢补偿他吧。

第二天的电话约会，罗抿特意找了医院外面的一个公话IC机，藏在密密的树荫里，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到亭子里的人的。
“怎么样？你妈妈好些没？”
苏越笑着说“哪能一天就能好的，不过精神比昨天强多了。”
罗抿显然听出了他的好心情“怎么了，听你这么高兴。”
苏越有些不好意思，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罗抿，我，认我妈妈了。”
罗抿显然有些吃惊，但还是很为他高兴“这是好事啊，告诉我你是怎么想通的。”
苏越颇不好意思的说“我一直都觉得她把我忘了，其实，妈妈并没有忘记我。”他慢慢的说起了母亲为自己买的篮球、买的羽毛球拍，订的一期期的杂志，为自己整理的房间，到那张儿童时期的照片，说完，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半天，罗抿才轻轻的笑说“你妈妈确实很爱你，我早说过，她肯定有自己的苦衷，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呢。”
苏越傻傻的笑了一声，低声说“罗抿，谢谢你。”他停了一下，接着说“如果不是你，我想，我没有这么快接受她。”
罗抿温柔的笑，声音如夏季的风“傻家伙，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幸福啊，好好照顾你妈妈，我想她一定很高兴这个时候，你能陪在她身边。”
苏越“恩”了一声，有些犹豫的说“罗抿，我想在这里多待些日子，医生说我妈妈还要住一段时间才能出院。好么？”
罗抿虽然心里隐隐的有些失落，可他还是笑着说“那有什么不行的？这也是你应该做的，别担心我，我好着呢，我们家老头恢复的也挺好，等你回来，想来他也能出院了呢。”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就是担心你。”苏越仿佛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起来。
“你就没有别的话给我说么？”罗抿想到还要好一段日子才能见到心里的宝贝，不由笑着调侃起来。
苏越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左右看看，还好走廊里没人，低低的说“我想你。”
罗抿笑了，他轻轻的说“我也想你。”说完，他坏笑着说“宝贝，你送我一个吻吧，做为对我的谢礼怎么样。”
苏越在电话的另一头，直觉脸都要烧了起来，他低低的说了声“你瞎说什么啊。”
罗抿满不在乎的说“那有什么关系，别人也不知道你亲的是谁，快来亲一下，不然，我不放电话。”
苏越赖不过他，飞速的扫视了四周一眼，在话筒对着空气上方亲了一下，然后挂了电话。
罗抿苦笑着看着手里嘟嘟做响的电话，这个害羞的家伙，就亲了一下，就着急忙慌的挂了电话，真小气。
“陈忠，你说小越恋爱了？是真的么？”苏越的母亲躺在病床上，焦虑的看着床前为自己削苹果的中年男人。
“我只是猜测，来，给。”叫陈忠的男人笑着把手里的苹果递给苏越的母亲，可她满面的焦虑，并没有伸手去接“那怎么办？怎么办？”
“雨枚，别担心，小孩子谈场恋爱，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陈忠将苹果放进刘雨枚的手里，拍拍她的手，希望她安下心来。
“这样，他就更不会答应到我这里来了，我该怎么做呢。”刘雨枚茫然的看着手里的苹果“他才十八岁，还应该继续上学，我本想找到他，就将他接到我这里来，继续供他读书，你知道，苏越那孩子非常喜欢看书，我看的出来，上大学是他的梦想。”
“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是我感觉错了也说不定，等以后有机会，你再慢慢的问他好了。”陈忠安慰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多少年了，他也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爱上她，仿佛一眨眼，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顺从的垂在肩上的样子，又蹦在自己眼前。
“谢谢。”刘雨枚眼中蒙了一层晶莹的薄雾，多少前了，自从自己遇见他，他就这样默默的站在自己身后，帮助自己。
“你别老来我这里了，马上到周末了，梅梅快回家了，她看到你不在，又发脾气。”梅梅是陈忠前妻留下的女儿，今年刚考上大学，平时住校，周末才回一次家，她非常讨厌刘雨枚，总是觉得她是破坏了自己家庭的元凶。
果然，陈忠的脸色黯淡了下来“知道，明天，我就不过来了。”
两个人在看到苏越进来的刹那，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苏越显然并没有注意到母亲和陈忠看到自己一刹那眼里复杂的神色，他还沉浸在与罗抿通话的甜蜜中，眼睛明亮，脸儿绯红。
日子如流水，渐渐过去了半个月，刘雨枚的身体渐渐好转，终于得到医生的准许，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而通过电话，苏越也知晓罗抿的父亲也恢复的非常快，家里的事也解决的差不多了，首先，是父亲买给那女人的房子正式过户给了她的哥哥，然后又赔了七万多块钱。
苏越长长的吁了口气，仿佛压在心上多时的大石头，终于去掉多半，连天空都变的明媚起来。
他突然想起了很重要的一个问题，犹豫良久“罗抿，那件事，你对她说了么？”
好半天，罗抿才仿佛很疲惫的说道“说了，可能是说的不透，她还明白过来，正准备再好好的谈一下。”
苏越心里如小鹿挠心般焦急，可他不想硬逼罗抿，只得说“哦，这样啊。”
罗抿当然知道苏越的担心，他怎么不想好好和小丽谈谈，可也奇怪了，最近一段时间，只要他一打电话给小丽，她就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让他找不到机会下嘴，弄的他非常郁闷，在医院，他当着父亲不能说，找她吧，她经常忙的不见他，仿佛她已经洞晓了他的意图，就是不给他机会说分手。
罗抿也没有时间和精力老是去堵她，做这件事情，父亲和张家的纠纷，筹钱，一切一切的事情，足以让他忙的焦头烂额。
“那你也别急，慢慢来吧。”苏越心里不能不说失望，可是他又发不出脾气来，罗抿已经很难了，他怎么能在他心上再添乱呢。
两个人同样心事重重的挂了电话。
罗抿知道，自己再不能拖着这件事了，几乎是立即就打电话给了小丽，这次非常顺利，还没等他开口呢，小丽主动的对他说“阿抿，我觉得我们最近的关系真的是出了一点问题，你晚上有空么？到我家来，我们好好谈谈吧。”
罗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立刻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27

 

小丽的家在城东别墅区，虽然是小城，可这里的别墅盖的也非常有品位，上下两层欧式建筑，每家都有独立的花园，种满了鲜艳夺目的各色鲜花。
罗抿还是第一次到小丽家里来，小丽的父母从前非常不待见罗抿，总觉得他一个高中毕业就在外面混的人不是什么好孩子，曾经严令禁止过小丽和罗抿接触，罗抿还一度非常生气，觉得他们狗眼看人低，可是今天，他却觉得当初小丽的父母所竭力反对的事是对的，他甚至感激这两个人那么讨厌自己，也许现在有这样的念头很卑鄙，可他确实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和小丽谈到婚嫁的地步。
罗抿进来之前到是有过一丝犹豫，不知道为什么小丽把谈话的地方改在她的家里，要知道她的父母很不喜欢自己，难道是，她做通了父母的工作，正式见自己？罗抿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不由担心起来，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再说分手不是更难了。
他立住脚步，犹豫着进不进去，就在这时，只听一声清脆的笑声从二楼的阳台上响起“傻子，你怎么还不进来，放心吧，我爸爸妈妈都不在家。”
罗抿抬头看去，只见小丽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短袖T恤，白色的短裤，站在二楼阳台上朝自己笑呢。
罗抿这才放了一些心，进了她的家。
“想喝点什么？七喜、可乐还是雪碧？”小丽下了楼，笑着向厨房的方向走。
“我不渴，你别忙了。”罗抿自进了小丽的家里，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眼见笑的娇媚可人的小丽忙着招待自己，不免有些紧张。
“要不，来点啤酒，你知道吗？今天是我二十岁的生日。”小丽笑着转过头。
“你生日？”罗抿愕然道，她的生日不是在春天吗？怎么又成了夏天了。
“你不知道吧？哈哈，真的，我今天真的生日，阴历的生日。”小丽笑着拿了两罐啤酒走了出来“来，陪我喝一点。”
罗抿没有接，而是以一种非常认真的眼神看着她“小丽，我今天来是想谈谈我们两个之间的事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丽干脆的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想告诉我，你要和我分手对吗？你爱上了别人。”她凝视着罗抿的眼睛，神情也非常认真“如果，我说不呢。”
罗抿一时有些窒息，他早就该想到，以小丽的聪明，怎么会看不出自己情绪上的波动呢，自从他爱上了苏越以来，他和小丽的联系就越来越少，她又怎么会看不出。
罗抿有些艰涩的开口“对不起，可是这确实是我想说的，我们在一起不合适。”
小丽的眼睛里燃起了浓浓的怒火，她冷笑了一声“当初你追我的时候怎么说的，永远只爱我一个人，可是，还没过半年呢，你就换了新人了？罗抿，你的爱情真不值钱呐。”
罗抿低了头，觉得自己确实很不是东西，如果早知道，如果早知道自己会爱上苏越，说什么他也不去招惹赵小丽。
小丽见他不说话，不由放缓了语调，轻轻的带着忧伤的口吻开口道“罗抿，你真的不爱我了吗？你真的爱上了别人？”
罗抿看着她，眼神渐渐变的坚定，如果这世界上注定要有一个人受伤，那么也绝不会是苏越，“是的，我确实爱上了别人。”
小丽听了他的话，猛的捂住脸，眼泪顺着手指缝隙流了下来“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罗抿慌乱的想伸手去安慰她，可是在伸到一半的时候又缩了回来，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如把一切说开，如果她要恨，就使劲的恨吧。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我不是个东西，你要是想打我，想骂我，你尽管开口，尽管动手，我绝对不还手。”罗抿现在唯一感到庆幸的是，自己还没有来的及对小丽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不然，他想分的彻底也难。
“算了，强扭的瓜也不甜，既然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我硬把你留下来也没意思。”小丽放下手，神情带着说不出的忧伤，她点点头“不过，我有个最后的心愿，你能陪我过二十岁的生日么？过了今天，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什么联系，就当是陌生人好了。”
她的眼神幽怨，带着丝丝哀求，毕竟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子，罗抿实在狠不下心来拒绝，只得说“我不能回去太晚，只能待一会儿行么？”
小丽破涕为笑的说“行，我知道医院里罗伯伯还要你照顾呢，放心，我们只喝一罐啤酒，喝完，你就走，再说了，我爸爸妈妈十点就回来了，要看见你在这儿，还不剥了我啊。”
罗抿这才放下心来，小丽提议到二楼的阳台边喝啤酒边聊天，罗抿答应了，要到二楼的阳台必须穿过小丽的卧室，罗抿跟着她来到阳台上，小丽手里拎了那两瓶罐装啤酒放在阳台的藤编的小圆桌子上。
“放心，只喝一瓶，我知道你的酒量，绝对不会醉的。”小丽笑着看着神情有些犹豫的罗抿。
罗抿看了看那罐装的啤酒，确实也不多，绝对够不上过量，见她打开了其中一罐递了过来，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只一罐啊，不许多喝，你是女孩子，更不能多喝。”他怎么从来不知道，小丽居然还会喝酒。
小丽笑着打开了另一罐“知道了，罗嗦，来，为我二十岁的生日，干杯。”她高高的举起手里的啤酒，说道。
罗抿和她碰了碰罐子，喝了一口。
“说说吧，你喜欢的那个人，究竟比我好在哪里？我真的很好奇。”小丽状似已经毫不在意的问道。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罗抿见她居然能平心静气的谈论起自己喜欢的苏越，不由也感到微微愕然，可还是实话实说。
“她比我漂亮？”小丽苦涩的问道。
“不，他没有你漂亮。”罗抿说起苏越不禁眼神柔和起来。
“比我温柔？”小丽嫉妒，可还是继续追问。
“恰好相反，他倔的象头毛驴。”罗抿微微一笑。
“那你究竟喜欢她什么？”小丽有些气愤，这样的女孩子哪里比自己好。
“如果我知道我喜欢他什么就好了，可是，我自己也不知道。”罗抿想起苏越，面上不由带出温柔的笑来，那个人，唉，想起来就觉得很幸福。
“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见么？我特别想认识一下她，看看她究竟比我高在什么地方，居然这么段的时间把我的男朋友抢走了。”
罗抿听了她的这句话，脸上神情微微黯淡下来，如果，如果能对着全世界说出自己的心声固然好，可是，现在，他还不能和苏越坦然的站在阳光下相爱，是啊，人们会说什么呢？自己固然不怕受到伤害，可是苏越，不行，他不能让苏越受到哪怕是来自任何一个人的闲言碎语。
见罗抿不吭声，小丽知道他心里不愿意，不由又恨又恼，可是面上却还是一副轻松的表情“算了，不愿意引见就算了，我也不太想见她，省的到时候生气，别说你那个什么新女友了，来，来今天是我过生日，要以我为主。干杯。”
罗抿歉然的笑笑，举起手里的啤酒碰了一下小丽手里的，喝了一大口。
喝到一半的时候，罗抿感到酒劲好象上来了，自己的头有些晕，他奋力晃晃头，不会啊，自己喝这样的啤酒五六瓶都不会醉，今儿才喝一罐，就有些晕了？难道是最近一段时间太忙，不大喝酒的缘故么？
“你没事吧？要不，我们就别喝了。”小丽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关切的问。
“没事，可能最近不大喝了，头稍微有点晕。”罗抿笑着说。
“那，要不，就别喝了吧。”小丽犹豫的看着罐子“还剩一点儿，也不算什么了。”
罗抿见她有些失望的表情，不禁心软了下来，怎么着明天自己就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了，人家让自己最后陪她过个生日的愿望说什么也要达成啊，这喝了一半就窜了，也实在不象话啊，于是强撑着道“没事，我去趟厕所。”
罗抿用凉水使劲儿冲了冲脸，好多了。
“你真没事吧，”小丽关切的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脸。
罗抿强笑“没事，可能太久不喝的缘故。”
小丽抿嘴轻笑“想不到堂堂号称吹十瓶的罗抿，也会有不能喝的时候，还剩这么一点，我们干了，你回医院去吧。”
罗抿想想，确实该走了，一来天太晚不象话，二来自己好象是真不能喝了，可是不喝了这剩下的，也确实太丢脸，反正喝完就走人了，不由干脆的说“好吧，喝完我就走。”
拿起桌子上啤酒罐将剩下的啤酒到进了口里。
小丽也喝光了自己手里的啤酒，笑着晃了晃罐子“今天我真高兴，罗抿，祝你幸福。”
罗抿笑着说了声“谢谢。”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吓了小丽好大一跳。
“你怎么了？喂，不会是这么点啤酒就真醉了吧？”她费力的半脱半拉的将罗抿扶了起来，关切的问“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罗抿只觉得自己的头晕的厉害，一阵阵的困意袭来，眼睛沉的睁不开，他奋力的强睁开眼睛，皱紧了眉“对不起，今天丢脸了，麻烦你扶我到门口，我打个车回去。”
小丽急切的说“那怎么行呢，万一在路上出点什么事怎么办？这样吧，你到我床上躺一会儿，等好点你再走。”
罗抿刚想摇摇头，就觉得更大的眩晕向自己袭来，一时忍不住恶心起来，身体一歪，吐在了地上。
小丽更不放心让他走了，待他吐干净了，半拖半扶的将他放到自己的床上，收拾干净了他吐的东西。
罗抿心里清楚这样不妥当，可是身体却不听大脑的指挥，软软的躺在那里动弹不得，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此时，一阵躁热渐渐从下腹升起，慢慢传到全身，连呼吸都变的滚烫起来。
开始他看向小丽的目光还算清明，可渐渐的，神志模糊起来，眼前那人好象是小丽，又好象不是，渐渐的，那人就变成了苏越的脸。
“小越。”他低低的喊了一声，只觉得那热越发烧的自己欲火高亢起来，他的脸越发红润起来，汗珠儿一颗颗滚了下来。
“小月？她就是你喜欢的女孩子么？”这时，眼见自己的目的渐渐实现，赵小丽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个傻子， 终于还是栽在了她赵小丽的手里。
她走到床边，微微一笑，随着灯光的熄灭，慢慢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28
 

“我的天哪，你们都干了什么？”罗抿是被一阵尖利刺耳的尖叫声所惊醒的，朦胧中，他还以为自己睡在家里的凉席上呢，可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将他拎了起来，随着两个火辣辣的耳光，彻底将他打醒。
“赵叔，刘姨？”待罗抿看清眼前的两个人时，真是惊骇莫名，当他的视线落在旁边床上时，脑袋更是嗡的一声，立刻一片空白，什么意识也没了，天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见被惊醒过来的赵小丽猛的睁大了双眼，扑到母亲的怀里“哇”的哭出声来，赵父恨不能生剐了罗抿的表情，黑着脸怒吼道“你个畜生，居然能做出这样下流的事来，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他左右看看，发现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用的时候，突然操起了墙上的挂着的木头拼画使劲向罗抿的身上砸去。
就在这时，只听小丽一声哭叫“不要，爸爸。”拼了命的将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罗抿的前面“要打，你就打死我把，与罗抿没关系，是我喊他上来喝酒的，我没想到他醉了。”
罗抿茫然的蹲坐在地上，脑海里空成一片，天呐，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他痛苦的揪住自己的头发，狠狠的用头撞向墙。
“阿抿。”小丽哭着抱住他死劲砸墙的举动，哭着说“我不怪你，是我自己愿意的，你别这样。”
“死丫头，给我起来，让他撞，撞死才好。”赵父一脸铁青，眼睛里都仿佛喷出火来。
“老赵，老赵，你小点声。”小丽的母亲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使劲拉扯着丈夫的胳膊，不让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你想让左右邻居都知道咱们女儿丢了人吗？”
赵父不听则已，听了更生气，他愤怒的一把将浑身赤裸的罗抿拎了起来“你这个混蛋，居然敢打我女儿的主意，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老赵，”母亲喊了一声 “小丽，去找件衣服给罗抿穿上。”
小丽这才发现自己仅仅穿了内衣，而罗抿则是光裸一片，急忙红着脸套了条睡裙，把罗抿散落的衣服递给他。
罗抿眼睛里浮起一层雾气，他的手哆嗦着，慢慢为自己套上衣服，心里乱成蓖麻，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对头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丝毫印象，自己怎么会睡在小丽的床上，自己又怎么会和她滚在了一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小丽无声的哭泣着，仿佛带雨的梨花，赵父青着脸不停的吸这烟，赵母颦起好看的弯弯细眉，看向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心里微微浮起一丝怜悯，“说吧，你打算怎么办？”赵母看向罗抿。
赵父冷笑一声“怎么办，把他送到公安局去，告他强奸，我好好的女儿就被他糟蹋了，我和他没完。”
赵母不满的看了一眼赵父，随即将目光扫到女儿，只见小丽微微摇了摇头，心下明白，这件事多半是女儿自愿的。
“好了，不要说气话了，老赵，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看，还是听听罗抿的意思。”她目光如矩的看向罗抿，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总是希望她能幸福的，虽然这个年轻人自己和丈夫不喜欢，可是女儿喜欢，而且，还已经这样了。
“对不起。”罗抿闭上眼，悔恨一点点噬咬着他的心，我为什么要这里来，我为什么要喝酒，我为什么要对她做出这种事情？我怎么对苏越说，我怎么对苏越说？
“现在不是让你说对不起的时候，你说吧，你怎么对我女儿负责？”赵母显然不满罗抿的一句对不起。
“你们想让我怎么做？”罗抿只觉得浑身冰冷，呼吸都要停顿了。
“我们要见你的父母。”赵母看着罗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件事不是小事。我们想问问他们打算怎么做。”
小丽哀求的喊了一声“妈。”被赵母凌厉的眼光一瞪，吓的把话缩进了肚子里，罗抿抬起头，凄然的说“有什么事情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了，与他们没关系。”
“谁说没关系？让我想想，听小丽讲你爸爸住院了，是吗？自己的父亲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能在外面干出这样龌龊的事来，你不觉得惭愧么？”赵母的话如刀般剜着罗抿的心，他的眼中浮起一层水气，对不起，对不起，罗抿心里痛苦的嘶喊着，我是混蛋，我是混蛋啊。
“这样吧，你先回去，明天白天，我们再过去见你爸妈。”赵母看了一眼女儿和丈夫，示意显然已经心神俱散的罗抿可以走了。
罗抿慢慢的站起身，木然的离开了赵家的客厅，每走一步，他只觉得自己的腿有千斤重，每一寸肌肉都仿佛在叫嚣着，大大的冷汗从头上落下来，滑掉在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医院的，母亲躺在从家里拿来的躺椅上已经睡着了，这时，听见儿子开门的声音，蓦的惊醒“小抿，你怎么了？”
苏越这夜睡的也极不安稳，久未做过的那个噩梦居然又卷土重来，昏暗的屋子里，男人粗喘的呼吸，浑身撕裂般疼痛，无不让他觉得绝望而又痛苦，“啊”他叫着从梦里醒过来， 
凌晨三点四十分，明亮的灯光将室内的阴霾驱散，“小越，你怎么样？”
对面病床上的母亲担心的看过来，眼见儿子脸色苍白，冷汗如土，不禁万分担心。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苏越这才想起自己睡在妈妈的病房里。
“到妈妈这里来。”母亲挪动了地方，露出大片的空铺，眼神里满是疼惜，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时光可以倒流，那么自己一定要勇敢的把儿子带走。
苏越犹豫了下，乖乖的来到母亲身边，侧躺着，妈妈将儿子搂进了怀里，有多久，有多久没有这样拥抱过儿子，原来都已经过去了十四年了。
四岁前的苏越胖胖的，每天总要搂着妈妈的脖子才能入睡，四岁后的苏越，开始一个人瞪着眼睛对抗着屋子里的黑暗。
“妈。”苏越的眼睛湿润了，闻着母亲身上温暖的气息，再也不觉得害怕和寒冷。
陈忠第二天来的时候看到了这温馨的一幕，不禁发自内心的感动，他揉了揉已经发红的眼圈，没有打扰这对母子迟来了十四年的相拥。

苏越焦躁的等在公话前，已经连着三天了，他给罗抿打传呼他都没回，究竟发声了什么事？今天，好不容易趁母亲午睡的时间，他又跑出来，可是结果一样，罗抿那天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小伙子，你还用不用？”不用让我打个电话，就在这时，一个同在一个病区的病人家属手里拿着IC卡，站在他的身后催促着。
苏越脸色难看的让出了自己的位置，该死的家伙，从前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他搞什么，要不是答应了等母亲出院后再走，苏越恨不能现在就飞到罗抿的身边质问他，为什么不给自己回电话，为什么不答理自己？
等那打电话的人走后，苏越再一次拨叫了那个号码，并对传呼小姐非常着急的说“麻烦你给我多呼几遍，我有急事啊。”

罗抿瞪着床头跳动着的传呼机不发一言，现在的他实在没有脸来面对苏越，三天了，那日小丽的父母来到医院，非常愤怒的将自己的恶行告诉了自己的父母，母亲能说什么呢？除了陪着笑说了一大堆的好话，就只一句“放心，我家小抿肯定会对小丽负责的，只要您们答应，现在让他们结婚也没问题。”
罗抿刚抬头说了个“我不想和她结婚。”的话，就被病床上的父亲扔过来的水杯打破了脑袋，在一片惊叫声和小丽扑上来护着的哭声里，大人们匆匆的为两个孩子订下了结婚的日子，这件事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一切都已经不能改变。
如果有可能，罗抿绝对不会去小丽的家，就算去了，也绝对不会陪她喝酒，这两天，极度的悔恨都快把罗抿折磨疯了，他不敢回，根本不敢给苏越回电话。
终于呼机不再跳动，罗抿伸出颤抖的手，拿起来，荧屏上二十多条信息，全都是：速给苏先生回电话。
小越，我又有何面目见你？罗抿手一松，“啪”的一声，呼机掉在了坚实的水泥地上，绿色的荧屏，摔成了两块。
 

29
 
一周后，刘雨枚出院了，苏越虽然心里焦灼不安，可还是陪母亲又在家里住了几天才动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小城。
“小越妈妈说的话你回去后，好好考虑一下好么？”刘雨枚恳切的看着苏越，她希望儿子能到自己的身边来，而且希望儿子重回校园里。
苏越低着头，穿上鞋子，说实话，重新上学也是他的梦想，在没遇到罗抿之前，这个梦想一直排在心里的第一位，可是，现在，他心里叹了口气，他如何舍得丢下罗抿，那个人是他的最爱。
“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苏越拎起背包，微笑而伤感的看着母亲“你的身体不好，就别送我了，我坐车到火车站去，等到了小城，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好吗？”
刘雨枚一下子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小越。”她呜咽着抱住比自己还略高些的儿子，哭出声音“妈妈会很想你的。”
“妈妈，对不起。”苏越微微闭了闭眼睛，不让泪水掉下来。
拗不过母亲非要送自己上车，苏越只好答应，临出门碰上急匆匆赶过来的陈忠，赶的一头是汗，手里拎着为苏越买的路上吃的水果。
三个人打了车，将苏越送到火车站。
随着火车的开动，妈妈呜咽着挥舞着手掌，苏越探出车窗，流着泪喊道“妈妈，再见。”
火车渐渐驶出了站台，将母亲的身影浓缩为小小的黑点，苏越闭上眼，心里为自己不得不痛苦的选择而悲伤，罗抿，希望我的抉择是对的，你也和我一样坚定。
想到罗抿，苏越好看的眉毛渐渐锁起，最近他的电话非常少，语气少有的疲倦和艰涩，远在千里外的自己干着急可是没有用，到底，他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自己在电话里将要回去的事情告诉了他，没有预料中的惊喜，罗抿的声音明显的一顿，居然说了句“这么快啊。”
苏越不禁气结“如果你不希望我回去，那我就不回去了。”
罗抿在那头苦笑“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能希望你不回来呢？我只是没想到你明天就能回来罢了，我很想你，真的，非常想。”
听到这里，苏越的心也不好受起来“对不起，罗抿，你最难熬的时候把你自己丢在那里。”
“别说傻话了，谁也不想自己家里能出事儿不是。”罗抿的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然“行，你妈妈没事儿了，我就放心了，至少，你还有你妈呢。”
最后一句意思暧昧不明，那时，苏越并不能理解这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可是后来，当他明白罗抿说这句话的意思时，两个人已经相隔千里了。
带着满心雀跃的，再见到心上人的喜悦，苏越躺在卧铺上，沉沉睡去，明天，当明天醒过来时，就能见到他了。
“罗抿，你看这条裙子怎么样？”罗抿家的旅馆里，小丽笑着指着手上的上海服饰里的一条秋款长裙问道。
“不错。”罗抿躺在床上吸烟，面无表情。
一个月，父亲可以下床自由行走了，不再需要晚上有人看护，和张家的纠纷也一次性解决了，还立了字据，如果不是自己和小丽出了这么一挡子事儿，苏越回来的消息无疑是最值得让人高兴的，可是，现在，他又能说些什么？怎么对苏越说？自己和小丽订婚了，明年的开春就结婚？这样的话，罗抿说不出口，而且，罗抿对那天自己怎么跑到小丽床上的事情心下一直觉得蹊跷，后来某次他又和小虾喝了一次罐装的啤酒，结果一连喝了三罐都没事，那为什么，自己那天只喝了一罐就醉了呢？
“你说，我们去哪儿摆酒席比较好？”小丽兴致盎然的继续翻着服装杂志，自从和罗抿正式确立了关系后，她一直都比较开心。
“到时候再说吧。”罗抿脸色不太好看的翻身而起“我要出去一趟，你回家吧。”
“你去哪儿，我和你一起去。”小丽急忙丢了手里的杂志，站了起来。
“不用了，我们男人的事儿，你不明白。”罗抿当然不能告诉她去接苏越，套了件薄外套，面无表情的开了门。
小丽真是一肚子不满，自从两个人被双方父母订下婚期后，罗抿的脸色就一直是阴沉着的，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再也不象从前那样还敷衍自己了，连说话都带了些强硬，如果小丽一提起那天发生的事，罗抿的眼光就会如钩子一样剜过来，看的小丽心里发糁，往往没说几句，就连忙收口，既然他已经答应了娶自己，那么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还是少惹他为妙。
“那我先走了啊。”她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罗抿见她走远了，自己才慢慢向车站走去。
离进站还有四五分钟的时候，苏越已经急不可奈的早早收拾好行李站在门口等着下车了。
当列车终于缓缓的停靠在站台上的时候，一眼望到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时，苏越恨不能飞扑进他的怀里。
“罗抿。”车上穿着白色T恤，牛仔夹克的清俊的男孩子欢快的冲车下那人招着手，久未笑过的罗抿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嗨，回来了。”罗抿上前拎过心爱男孩的背包，大手顺势揉了揉他的短发“这一段时间过的还习惯吗？睡的好吗？”
“你瘦了。”心爱男孩儿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只瞪着两只如水潭般清澈的眼睛看向自己的脸，喃喃的低语“你瘦了，最近，很辛苦吧？”
罗抿看着苏越满是心疼的目光，突然心脏重重的一疼，我怎么对你说？我的亲爱？怎么对你坦白，我做了无法原谅的错事？
他扭过头，仿佛无法承受他清澈如水的目光，不自然的笑笑“我送你回宿舍吧。”
虽然奇怪罗抿如此憔悴的容颜，苏越并未往别的地方上想，还以为他是为了父亲和纠纷的事所至，所以并没有再多问什么，任他把自己送回了自己的那间小屋。
一关上房间的门，苏越便如小兽般扑到了罗抿的怀里，急切的送上自己的唇，罗抿紧紧抱着他，满心都是愧疚与难过，这时，苏越发现了罗抿的异常，不由松开了搂着他的双手，狐疑的看着他“发生了什么事，这段时间你怎么了？”
罗抿不知道自己如何解释，却实在不忍心伤害自己爱的人，矛盾而痛楚的说道“没什么，什么都没发生，你别多想了。”
苏越眨了下眼“是不是她不愿意和你分手？她为难你了？”男孩子的心是敏锐的，他不说，不表示没想过。
“我都说了，真的，没什么。”罗抿羞愧于自己做过的错事，只得紧紧的隐瞒着，他不愿意放手苏越，实在是太爱他，可是又不能违背父母的意愿，不能不为自己做的错事承担责任，一颗心被分成几份，份份都是煎熬。
“我知道，你一定很为难，对不起。”苏越扑进罗抿的怀里，边搜寻着他的嘴唇，边低低的呢喃“我不逼你，你别急，别急。”
看着回来后，变的如此善解人意的情人，罗抿的心更加难受，罗抿，你他妈的真是个混蛋啊。
不由收紧双臂，在苏越耳边低低的自语，“对不起，是我错了。”
多日不见的激情，很快让两个人都情欲高涨起来，对于苏越是带了重重思念后的相逢，对于罗抿，是带了日后不得的折磨，两个人都份外投入自己的感情。
 
30

少年充满了韧性而光洁的身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娆，也许是多日不见，两个人分外激动，罗抿一遍遍如膜拜般亲吻着苏越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在心里呐喊着渴望，苏越任他攻城略地，只觉得痛也是幸福。

     这场欢爱持续了很久，直到苏越浑身酸软再无半分力气，两个人再也射不出什么东西，罗抿才从苏越的身上滚落下来。

     手指交缠，肌肤相亲，苏越趴在罗抿的怀里，沉沉睡去。

     罗抿看着苏越毫不设防，全然信任的睡颜，终于控制不住，眼泪流了下来，他将头死死的抵在他的头顶，心里疯狂的嘶喊着，不能放，不能，这一放手，依苏越的性子，怕是永世也不得相见了，罗抿心里骂自己无耻，他已经在想着，能拖一日，便是一日。

      可事情哪里会像他自己设想的那样圆满呢，苏越很快在几天后，还是知道了，他即将要与小丽结婚的事情。

     “你去了哪里，一夜都没回来？”医院的走廊上，小丽怒气冲天的指责着罗抿的失踪。

      罗抿一脸烦躁，看也不看她，径直将烟蒂丢在地上碾灭。“我的事，你少管。”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却对我说，你的事我少管。”小丽这次不想善罢甘休，准备一次那罗抿闹个明白，不由倒竖了眉毛，尖声斥责。

      “你有完没完？我到小虾家打牌去了，行了么？”罗抿想不到这个女人有恃无恐。仗着那点破事，居然给自己颜色看，不由心情烦躁，油生一股厌恶。

       小丽冷笑一声“居然还敢说谎，我到小虾那里找过你，他一个人在游戏厅里玩电动，根本没见过你。“

       罗抿眼睛立刻瞪了起来，语气也满是不耐“那又怎么样？我们如今还不是夫妻，你管的着我吗？“

       小丽眼睛立刻红了，哽咽着说“好你个罗抿，我人都是你的了，你居然还这么说，我要告诉伯父伯母去，看他们怎么说。“

       “你他妈的给我回来。“罗抿只觉得一股恶气从心里腾地升了起来，愤恨之意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这个女人诱使自己到她家去谈心，后来的事情如何能发展成这个样子？他神情仿佛如暴风雨来临前阴沉，一个字一个字坚定的说道”你别以为，就凭咱们两个上了床的事就能要挟到我，我罗抿玩过的女人多了去了，你见她们哪一个敢哭哭啼啼的缠着我，我妈虽然答应了我们结婚的事，可腿是长在我身上的，如果你他妈的再这么管着我，缠着我，你试试看，你且试试看。“说完，看也不看小丽一眼，冷漠的转身而去。那些话，交织在心里很久了，这次一下子吐出来，感觉别提多痛快，就算被全世界唾弃也没关系，至少，还有一个人，肯安静的在那里等着自己。

       小丽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儿，“好你个罗抿，居然敢这样对我，我一定要你好看。“可是终究顾及着罗抿刚才的恨意，不敢再去招惹他，只得愤愤的哭着回家了。

       真好，自两个人吵架后，好几日，小丽都没来缠过罗抿，就连罗父出院回家修养，她都没来露面，罗母本来还有些疑惑，可每次问儿子，都被罗母搪塞了过去。

       这日，也巧，连忙了几日的苏越因为罗抿的父亲出院了，便买了东西到家里看他，罗母好久没见他了，一见之下很是高兴。

      “小苏啊，你可好长时间没来了，我听小抿说，你妈妈身体前一段时间不好，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多谢阿姨惦记，这是我给伯父从南方带来的一些补品，听说对骨骼再生很有帮助。“苏越笑笑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罗母。

      罗母笑着客气道“哎呀，还要你破费，你上班挣钱也不容易。“

      苏越笑了，“阿姨，您就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罗抿在旁边也笑着说“妈，您就收下吧，人家苏越千里迢迢带过来的。”

      罗母只得将东西拎进了屋子里，转身笑着走出来“小苏啊，你在小抿这儿坐着玩，我去做饭，今天中午就在这吃啊。”

      待她走后，罗抿用脚将门轻轻踢上，目光里满是思念，苏越有些紧张的看着他“这可是你家啊，你别放肆啊。”

      还没说完，话就被罗抿的吻堵在了口里，他奋力扑打着，想睁开他的怀抱，却被他一句低语“嘘，我爸爸就在隔壁。”给吓得停了手，只得任他顺着自己的唇，吻向脖子耳朵，那种偷情般的刺激和紧张，惹得心脏跳动急促，感觉狂乱而又悸动。

      就在两个人吻得浑然忘我时，只听一阵纷乱的嘈杂从楼下传来，中间还夹杂着罗母的说话声，两个人飞快的脱离了拥抱，就在这时，门“晄”的一声被推开了，随着罗抿迅速阴沉的脸色，赵小丽带着她的母亲找上了门。

     “罗抿，你也太过分了。”赵母怒喝道。

      只见小丽红肿着眼圈站在母亲的身后，一双眼睛看也不看罗抿。

      苏越顿时紧张起来，以为事关罗抿和小丽摊牌是事情，不由万分担心的看着罗抿。

     “苏越，你先回去，有空我再去找你。”罗抿赶在赵母还没有更刺激人的话说出来之前，示意苏越离开，也没有很久，自己已经再次下了决心，就算是被小丽的父亲打死自己也不会娶她了。

      可是，这些事情的后果，只需要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好，没必要吧苏越牵扯进来。

      苏越看着罗抿迅速冷静下来的脸色，开始有些犹豫，可后来就坚定起来的眼神，轻轻摇摇头，意思是，我不走，我要陪着你。

      罗抿却按耐不住，“妈，麻烦你送苏越下楼，我和小丽有话说。”

      罗母在楼下已经被赵母数落过了，此时见她气势汹汹的对儿子发难，心里不免生气起来，脸色阴沉的拉了苏越就走，“行了，别大呼小叫的了，苏越也不是外人，我待他到你爸爸那屋子里待一会儿，等你们说完了话，再过来。”

     苏越无奈的说“阿姨，别麻烦了你回去吧，我先走了，下午再来吧。”

     见苏越转身出了门，罗抿才不耐的说“又有什么事来找我？我又怎么惹到你们？”

      赵母不由怒道“你居然还敢说这样的话，我到还想来问问你呢，是怎么欺负了我女儿，让她哭了好几日，都没好好吃饭。”

      罗抿恨急“我欺负她？我敢欺负她么？这几日，我一直都在家里，何曾与她见面，欺负之说，从何谈起？”

      赵母冷笑“你也知道这几日，一直都没与小丽见面，我倒要问问你了，谈恋爱的男女朋友有谁像你们这样的，好几日都不见面，连个电话也不打，你说小丽能不委屈？”

       罗抿怒极反笑“原来是怪我，不和你女儿见面，我倒是纳闷了，我们之间的事情，怎么你们家的大人总想插手呢，难不成说，以后我要和她结婚了，连睡不睡在一起，做不做事情，你们也要管起来嘛？”

        见他说的粗俗，赵母一时怒红了脸“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思想这么下流？我是说让你多关心关心我女儿，你居然越说越下道，你这样的人，我看我们赵家也是瞎了眼，才让女儿嫁给你。”

       “说得好，既然觉得我下流无耻，那么就请吧女儿带回去吧，你以为是人都想高攀你们赵家吗？结婚的事情也从此不要再提。”罗抿说的一脸决绝。

       “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既然这样，你也休怪我赵家无情，我们马上就告你个强奸罪。”赵母咬牙切齿的恨道。

        “罗抿，妈，你们不要吵了，我是不会同意分手的。”突然，小丽高声叫了起来“实话告诉你们吧，我，我已经怀孕半个月了，罗抿，你要当爸爸了。”

       一时，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在了那里，目瞪口呆，尤其是罗抿，更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就在这时，只听门外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只听到罗父的声音响起“小苏啊，怎么不进去啊。”
 
       罗抿的心猛地一紧，一步上前，猛地拉开门，只见苏越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睛看过来没有一丝的温度，见罗抿猛地开了门，用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对不起，我的手表掉在这里了，我来拿手表。”

       大家一时虽然觉得突兀，可见他果真从门里不远的地方捡起一块亮闪闪的手表，然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笑笑，转身就向楼下走，可没走几步，就在一片惊呼声里，重重的摔倒在罗抿的怀里。



31

“小越？“罗抿惊呼着将差点摔下楼去的苏越抄在怀里，苏越慢慢抬起头来，看向罗抿的眼神让他一阵心惊肉跳，“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急切的想要解释，下一秒却被苏越大力推开，“你家里有事要忙，我这个外人就不打扰了。”声音里满是疏离和冷漠，仿佛他们是从来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苏越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走，必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大步向楼下奔去，罗抿知道大事不好，慌乱的就要追出去。

       “小抿，还不快向小丽赔礼道歉？”罗父突然挡在他的面前，神情透着严厉“自己的女朋友怎么不见你这么上心？”

        罗抿痛苦的喊了声“爸爸。”

        罗父的眼神透露着决绝“去，向小丽道歉，她肚子里可有了你的孩子。”

        罗抿只觉得这真是电影里演的烂透了的桥段，可偏偏这一切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前面冲出去那愤怒和绝望的是自己最深爱的情人，身后留下的是一场荒唐后有了自己孩子的女人，两下里的重压让他的心仿佛要炸开，我该怎么办？他慢慢回转过身体，看着那张如花容颜，只觉得心里冰冷异常。

       “你确定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罗抿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这一句话，随即，就被一记响彻房间的耳光打在脸上。

       “罗抿，你混蛋。”小丽哭着奔了出去。

        立时，屋子里乱成一团，赵母慌张的追了出去，临走前愤怒的看着罗抿“我警告你，罗抿，如果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家和你没完。”

       “还不去追？”罗父恨得猛地搡了罗抿一把，罗抿回过神来，奔了出去，不过，他不是追小丽，而是去找苏越。

        苏越昏昏谔谔的从旅馆里奔出来，只觉得一股腥味直冲鼻子，忍不住猛地将它呕了出来，眼看着地上那刺目惊人的一滩鲜血，这才觉得涨闷的心里舒服多了。

        “苏越，你可真是傻啊。”苏越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笑来。你以为人家是因为他父亲的事，因为你的事而辗转煎熬的时候，殊不知他其实正快活的和那个女人滚到在床上笑你呢，从前那人是希图得到你的身体，可罗抿够狠，他连心都要走了，却一样当作垃圾丢了出去，如今人家连孩子都有了，你还傻乎乎的等着，还以为他真会甩了那女人一心一意的待自己，苏越，你可真贱呐。

         苏越一边苦笑着连连摇头，一边任酸涩的泪水溢满了眼眶，只觉得自己步履沉重，去哪里仿佛都不是自己应该待的地方。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真正的恋爱，本来他这么一个清冷的人，遭受过诸如遗弃、强暴、时刻都沉浸在阴冷孤寂的人来说，罗抿真的就是他生命中的所有的光，苏越以为他是来救赎自己的，可是万万没想到，他却将自己的心打到了更加黑暗的地方。

        只见这时，一辆黑色桑普从这条街上路过，里面坐着刚从广州回来的红玫瑰歌厅的老板王哥，还是他的手下虎子。

        苏越神情恍惚的冲着汽车就晃了过去，“嘎”吓得里面的人猛地刹住了车子。

        “我说，你他妈的想死啊？赶着投胎啊你，也不看路。”虎子探出头，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停车。”王哥瞥了一眼窗外，突然喊道，那不正是他上次见的那个男孩儿么？

         “你没事吧？“正当苏越仿佛不堪重负，扶着墙喘息的时候，王哥走下了车，关切的问道。

         苏越转头看来，只见是上次说要包自己的那中年男人，不禁满怀戒备的说道“谢谢，我很好。”

        “看你的脸色白的像死人一样，好什么？走吧，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王哥用手去扶苏越的肩，被他不露痕迹的闪开。

        “我离这很近，就不麻烦你了。”

        苏越心里冷笑，可见自己是走到了绝路，被一个男人耍了，立刻就有人冲上来表示对自己的兴趣，他咬着牙，努力挺直了腰杆，让自己尽量看的精神些，然后快步向前走去。

         “王哥，这小子他妈的真不识好歹，理他干什么。”虎子不满的嘟囔着，“要是我，早揍他了。”

         “你他妈的除了会打架生事，还会干什么？”王哥脸色阴沉的看着苏越远去的背影，呵斥虎子道。这个男孩儿，迟早会是自己的，他握紧空出来的那只手，唇边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来，也许，等待的时间不会太长。

          罗抿扑到苏越的宿舍，门是锁着的，罗抿不由急火攻心，他会去哪儿？

         罗抿象疯了一样，在大街小巷四处寻找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就是没有苏越的身影。

         直到最后，一个地方突然出现在脑海里，金沙河，难道？罗抿的心禁不住痉挛起来，发动了车子，疾驰而去。

        结果，刚到河边，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出一身冷汗来，只见苏越茫然的站在离岸边大概两三米的河水里，河水淹到了大腿，罗抿翻下摩托车，连滚带爬的就奔了过来，一把抓住苏越冰冷的手掌，奋力向上拖去“你他妈的想干什么？想死么？你疯了么？你就这么折磨我？”

        苏越失神良久的瞳孔在看到罗抿的一霎那，急剧的收缩了起来，他奋力挣扎着，不让罗抿碰触自己。“我折磨你？你居然说是我折磨你，你连孩子都偷偷的有了，你拿我当什么？姘头？相好的？罗抿你他妈的，真是天下最恶毒的混蛋、骗子、王八蛋，你给我滚开，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罗抿任他骂着，就是不松手，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苏越恨不能将眼前这人拆吃入腹，见他拼命的拖着自己就是不松手，不禁狠狠的低头咬去。

        罗抿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从手腕处传来，鲜血滴滴落入河水里。

         “解气了么？”他满是心疼的看着眼前这苍白的少年，只见他惊骇的抬起被血吐的鲜红的嘴唇，猛的将他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苏越僵硬的被他搂着，良久后他慢慢推开罗抿的手，眼神冰冷“罗抿，我们完了，我们再没有关系了。”

         罗抿怒吼了一声“不，我不同意，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就这么肯定是我故意背叛了你？”

          苏越坐在不远的草地上，慢慢的说“有什么差别？不管怎么样，我们是不可能了，对么？”

          罗抿半跪在他面前，用手挑起他的下巴，苏越黑如深潭般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对不起。”他低头吻上去，对不起，我的爱人，是我给你带来这么深的痛楚，如果有可能，我宁愿死都不想看到你如此伤心。

          苏越的唇冰冷，一如他的身体，如秋风里的落叶，他没有拒绝罗抿的这个吻，他跟着自己跑了出来，回去后想必要面对更大的责难。

          苏越对自己的痛恨比对罗抿还要深，他如此伤害了自己，可是，自己依然不能抗拒他的吻，不能抗拒他对自己充满柔情的话语。

         “那是个意外，真的，我从没有想要和她发生什么。”罗抿将他的头再次揽进怀里，喃喃低语，心里暗下决定，就算全世界都唾弃他也好，他再也不会放开苏越的手，就算赵家的人打死自己也好，他也绝对不会娶小丽了。

         苏越看向他，满眼都是悲戚“那个孩子怎么办？”

         罗抿一咬牙狠道“我连那个女人都不要，还管那孩子做什么？不管他是不是我的，都和我没关系。”

         苏越扑到罗抿的怀里，眼泪奔涌而出，他深感自己罪孽深重，可是对于罗抿，他真的不想放手，刚才坐在河边这么久，灰心了一次又一次，总觉得罗抿不该这么对自己，心里也在暗自期待，如果他来找自己，如果他不要那个女人，自己还是愿意原谅他，可是等到最后，他也没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进河水里，只觉得也许就这么随着水去了，也就没什么烦恼了，可是罗抿偏偏此刻又找了过来。

          当罗抿把浑身冰冷湿透的苏越送回他的宿舍，帮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别走。”苏越握住他的一只手，眼睛里仿佛跳跃着两团小小的火焰。

         “我不走。”罗抿在他身边躺下，紧紧抱着他的不停颤抖的身体，心里涌上阵阵又苦又涩的东西。



32

罗抿回家的时候，父亲坐在旅馆大厅的沙发上抽着烟，脸色从未有过的疲倦和茫然，见儿子仿佛贼一样的在清晨七点钟溜回家来，没有丝毫的诧异，罗抿有些紧张的看着父亲，父亲淡淡的说“跟我来。”站起身，将烟碾灭在地上。

        罗抿机械的跟在父亲的身后，知道他想说什么，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么就必须要面对现实不是么？

        这是位于顶楼的一间空的房间，干净而狭小，父亲示意儿子坐在沙发上，冷冷的目光注视着他，“我想你是不是应该给爸爸解释一下，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罗抿只觉得自己嗓子干涸，说出的话嘶哑艰涩“爸爸，我不能和苏越分开。”

        “什么叫不能分开？”罗父凌厉的目光如刀子一样割在儿子身上“你们是两个男人，你懂不懂？两个男人如何能在一起？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那小子下了什么药，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冷酷绝情，小抿，这不应该是你。”

       “爸爸，我知道你可能明白不了，可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求你，不要逼我和小丽结婚，我根本就不爱她。”

        罗父冷笑“不爱她，那她又是怎么有了你的骨肉？不爱她，当初你为什么要去招惹人家？”

        罗抿看向父亲的眼睛充满了哀求“她陷害我，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父亲暴怒起来，一个耳光扫在儿子的脸上“混蛋，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男人，你敢说小丽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为了一个苏越，你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子了，我就不明白了，你放着好好的女人不喜欢，偏喜欢上那样的一个男人，你说你是不是变态？告诉你，有老子活着的一天，我就绝对不允许我们家里发生这样的丑事，你给我听好了，你和那个苏越根本就不可能，我也不会答应你们在一起。你要是我罗爱国的儿子，就听我的话，乖乖和那样下流龌龊的人分开，否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罗抿捂着脸，“腾”一下站起来，无所畏惧的瞪着父亲“苏越不下流，我们相爱也不丢人，我为什么要和他分开，爸爸，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和他分开。”

         罗父怒极，抄起扫帚就往儿子身上捂去，罗抿不躲也不闪，就这么任父亲狠狠的打着自己，直到他累极，没有一点力气，颓然的倒在沙发上兀自喘着粗气。

        “罗爱国，我和你拼了，你凭什么打我儿子？”罗抿的母亲闻声爬了上来，见儿子被丈夫打的遍体鳞伤，扑上来抱住儿子，大叫起来。

         “这就是你管教的好儿子，你自己问他，他究竟干了什么事？”罗父恨恨的看了妻子一眼。

         罗母哭着骂道“不管他干了什么事，我都不许你这么打他，你凭什么管我儿子？你尽过一点当父亲的责任与义务么？”

         罗父怒极反笑“好好，我不配当人家的爸爸，那么我问你，你是怎么当人家妈妈的？你儿子喜欢上一个男人了，你知道不知道？罗家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儿子要给你娶个男儿媳回来，厉害吧。”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雪白，愤怒的扑到罗父的身上又撕又咬“罗爱国，你胡说，小抿才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这么糟蹋自己的儿子，你还是人吗？我和你拼了。”

         两个人纠缠着，只听罗抿无奈的大叫一声“都住手。”见母亲惊愕的看过来，罗抿苦笑着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道“是的，妈妈，爸爸说的没错，我喜欢的人是苏越，我要和他在一起。”

         母亲的眼睛瞪得非常大，脸色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只见她颤抖着手指向儿子“你，你，你说什么？”

         罗抿猛的向前一步，大声冲着父母喊道“我说，爸爸说的都是真的，我爱苏越，我要和他在一起。”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震惊了罗抿，也吓坏了母亲，只见母亲一脸不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道“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真是疯了，疯了。”

         罗抿微微闭了下眼睛，“扑通”一声，跪在父母面前，痛楚万分的说道“爸爸妈妈，我不能没有苏越，真的，不管你们怎么看我，我都不会再离开他了，求你们成全我。”

        “成全你？成全你什么？天呐，你们是两个男人，我的天呐，我这是什么命？”母亲被儿子吼出来的事实一下子击倒，精神处在崩溃的边缘，丈夫的背叛，儿子的荒唐，让她禁不住尖叫起来，“罗爱国，你和你儿子都是疯子，你们罗家的人都是疯子。”说完，她迅速的后退着，就在这时，只听罗爱国和儿子同时叫了起来“孩子他妈。”“妈”，母亲从楼梯上踩空，滚了下去。

        “妈，妈。”罗抿比父亲年轻，跑的也快，只见他心神俱碎的跪在楼梯拐角处，将口角渗出鲜血的母亲搂在怀里，哭着叫了起来。

        “孩子他妈? ”罗爱国此时也跑了下来，只见妻子脸色灰白，身体僵硬的被儿子搂在怀里，奄奄一息。

        “还不快打120.”父亲愤怒的冲着儿子吼道“你妈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死也不会原谅你。”

         罗抿慌乱的奔下楼去，冲到前台去打电话。

         等到急救车赶来，将母亲抬到车上时，父亲拒绝了儿子跟着去的要求“小抿，你给我听着，你妈和我，还有那个苏越，你只能选择一边，如果你确定你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那么从明天起，我们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你也别来医院看你妈，我们只当没生过你。”

          父亲的话犹如一把大锤重重的打在罗抿的心上，他看着远去的急救车，环抱住自己的慢慢的蹲在地上，痛哭失声，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对我如此残忍，为什么，爸爸妈妈就不能接受苏越？一边是生养自己长大的父母，一边是情深义重的爱人，我该怎么办？

          苏越今天是早班，七点半就接班了，也是同样的无精打采，检起票来也不看是不是有人，最后一个乘客都走了半天了，他还冲着空气喊了声“票。”

          张姐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喊了他一声“小苏啊，你今天怎么了？”

          苏越这才发觉，站台上空空的，哪里还有一个人，不禁有些尴尬“啊？没什么，可能昨天没休息好。”

          张姐有些不忍的说“要不，你回去休息会儿？一会儿我喊别人替你一会儿？”

          苏越疲惫的摇摇头“不用了。”

          两个人锁上铁门，回到办公室休息，就在这时，只见刚来上班的值班员咋呼着跑了进来“你们还不知道吧？站下那个旅馆门前围了好多人，听说有人出事了。”

          苏越腾的站起来，死命的握住他的手“哪家？哪家旅馆？”

         “就是那家爱国旅馆啊，我刚骑着车子过来的时候，见围了很多人，因为到了点，也没来得及看。”那值班员有些奇怪的看着苏越陡然变色的脸“怎么，你认识那里的人？”

         苏越的心慌乱的跳了起来，只见他猛的松开握着那人的手，只来得及对张姐说了句“帮我请个假，我一会儿就回来。”人早就跑的没影了。

          当他赶到罗抿家旅馆门口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开走了，围观的人早就散了，只见罗抿孤零零的抱着头，蹲在地上哭。

         苏越的心立刻凉了下来，他伸手想去摸罗抿的头发，恰逢此时，感应到他的罗抿抬起了红肿的眼睛，这还是苏越第一次见到他哭，如此的脆弱和痛楚。

        “苏越，那上面的人是我妈，我告诉了他们，我们的事。”

        刹时，苏越的心一下子被冷与热两种感觉纠缠，热是感动，因为罗抿是爱自己的，他没有骗自己，在父母面前，自己和那个女人之间，他选了自己。而冷则是绝望，罗抿可以不要那女人，却独独不会不要自己的父母，现在很明显，罗抿的父母根本就不会接纳自己，尤其是在如此惨烈的事情发生后。

        “罗抿，你爱我么？”苏越痴痴的看着罗抿。

        罗抿闭上眼，眼泪大串的掉下来“爱，非常爱。”

        苏越苦涩的笑笑“我也爱你，如果，你想做什么事，那么就去做吧，你从现在起，不欠我任何东西了，我们两清了。”






33

罗抿死死的看着他“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先放弃我么？”

苏越脸色苍白，他的双眼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罗抿，我们没有路可以走了，已经到了尽头。”

罗抿吼道“你胡说，我不相信，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

苏越伸手想去摸他的脸颊，可只伸了一半，就无力的垂下“罗抿，去医院吧，看看你妈，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也不会原谅自己。”

罗抿突然伸出手，死死的握住苏越修长而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掌“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撑下去好吗？我们都已经走到了现在，我不想，不想就这么轻言放弃，求你，答应我，别自己先放弃，好吗？”他的语气焦急而慌乱，仿佛一眨眼，苏越就会如蒸汽般消失在自己面前。

良久，苏越才几不可微的点了下头，他努力冲罗抿微笑着“我答应你，你抓紧去看看伯母吧。”

罗抿松开情 人的手，再度看了一眼他，然后向医院的方向拔腿奔去。

苏越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站里，如何上的班，总之一天下来昏昏噩噩，好几次都走了神，在单位吃饭的时候，连饭掉到了饭盒的外面都不知道，还是张姐看不下去了，喊了他的名字“小苏，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要是憋的难受，就说出来给姐姐听听，你这个样子，好吓人啊。”

苏越回过神，强笑笑“没什么，可能是昨天没有休息好吧，我没事。”

张姐微微叹了口气，对面这个小家伙现在的样子真的很让人担心，仅仅两三天的功夫，瘦了几乎一圈下来，神态憔悴，脸色发青，连那双从前看上去澄澈无比的眼睛，处刻也全无往日半分神采，有的只是茫然无措和伤心欲绝。


这么年轻的孩子，能才什么心事和难处，居然苦成了这个样子？可是他既然不说，自己又怎么好再问？

苏越匆匆扒了两口饭，推说吃饱了，走出了食堂，待他走后，一直坐在不远处的主任满目忧虑的站起身，也随着走了出来。

“苏越。”他在拐角的他方喊住了苏越。

“主任，有事？”苏越有些慌乱的看向这个如自已父亲般年长的领导。

“跟我来一下。”生任说完，看见那孩子越发慌乱的样子，心里隐隐的不安越发强烈起来，但愿自己的想法只是一厢情愿的猜测罢了。

“你先看看这个吧。”主任把一封没有留名字的信从抽屉里拿出来，推到苏越的面前。

苏越疑惑的将它拿起，只看了一眼，便瞪大了眼晴，那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是足以将他打向地狱。只见上面写道
“站领导：

你站员工苏越在工作之前，就破坏过别人家家庭，和自已的男体育老师有不正常的关系，自从到小城后，又硬缠上好人家的子弟，影响之坏，实在令人难以想象，对于这种人 渣 变 态本该并其扭送到派出所，送交司法机关严惩，但考虑到事关一个人的名声，出于关爱，只有写信向贵单位领导求助，希望对该问志好好批评教育，如有可能，请调往他处。

谢谢。

某年某月某日”

苏越的大脑一片空白，羞渐、愤怒、耻辱种种情绪翻江倒海般在心里翻腾，这是谁，这是要将自己置于死地啊，居然写了匿名信，将这种事情告诉单位里的领导。主任见苏越脸色苍白，不发一言，不由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抽回那封匿名信，“这是今天早上，被人塞到工会信箱里的，半个小时前站领导转交给我，严令我彻查清楚，说实话，我当时第一眼看了这内容，真的非常震惊，这简直是荒谬啊，你的人品一直以来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为了还你个清白，我很想知道，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了？所以导致别人这样的报复于你？” 

苏越的脸迅速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良久后，渐渐恢复正常，“对不起，主任，我想，我也不知道写这信的人是谁”只听他语气淡然，全没了第一眼看到那信时的震动与惊慌。

主任无奈的看了一眼苏越“我知道，职工有自己的私 生活，这都不是我们该干涉的，可是，如果确实妨害到了他人的话，那么就不得不考虑采取一定的制约了，小苏，这上面说的事实在太让人难以相信，所以，我还是选择相信你个人，这件诬告的事情，我向上面反映，并同时会为你在同事间保密，但是希望，你以后行事要多注意影响啊，别因为一时的过错导致自己后悔一辈子，明白么？”

苏越感激的看向眼前这位慈祥的长者，心里迭加着的罪恶感更加浓重，他哽咽着点点头“谢谢主任。”

从主任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苏越不禁感到一阵阵寒意，看着自已身上单薄的工作服，才惊觉，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天气早已进入了秋天了。

罗抿越到医院的时候，母亲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父亲孤单的坐在急救室门外，昔日高大英武的形象早就在车祸时荡然无存，如今看去，那背影更显苍老与颓废，罗抿只觉得鼻子酸涩，眼晴辛辣，迈向前方的脚步不知不觉停了下来，他靠在急救室拐角的地方等待着红灯的熄灭，心里对自己的痛恨又重了一层，如果母亲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自已无疑是最大的刽子手，是自己粉碎了母亲对自己原本美好的期望，从辍学到在外面打架生事，到违背伦理，爱上苏越，自己总是做着使母亲伤心的事情，一次又一次，这次想来打击应该是最大的，罗抿苦笑，妈妈，我不求您原谅，只求您好好的活着。

良久，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母亲脸色苍白的被从里面推了出来，罗抿扔掉手里的烟，从拐角处冲了出来，扑上去“妈妈，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罗父拖着医生的手急切的问“大夫，她不要紧吧？”

医生神情凝重的反问道“病人以前有过心脏病史吗？”

罗父神情呆滞“您说什么？心脏病？汉有啊，我妻子一直都很正常。”

医生严肃的说“她身上腰跨的外伤到是没什么大碍，只是以后你们要注意了，病人有很严重的冠心病，不能再受刺激了，不然很可能因为这样的强烈刺激而导致猝死。”

“心脏病？”罗抿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白色床单下的母亲，死死的握住母亲，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在床单上。

病房里， 罗父冷冷的看着儿子“你还知道跑来看你妈，我还以为，你被那小子迷了心窍连爹娘也不问了呢。”

罗抿木然的坐在母亲身边，对于父亲说的话，半个宇也没听进去。

赵家这个时候，此刻也坐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却充满了愤怒的神情，小丽哭着回来都整整一天了，罗家居然没有一点表示，这对于赵家来说真是莫大的羞辱。

“我找几个人砸断他的腿，非拾他点颜色看看不可。”说这话的是小丽的二叔，他一脸横肉，不满的看向自己的哥哥“你到是说句话啊，别老坐那抽烟成吗？”

小丽眼晴红肿的看向自己的二叔哽咽着喊道“二叔，你打断了他的腿，我可怎么办呢？”

“你，这个时候，你还向着他，人家都不要你了，你怎么还不醒醒？”母亲气愤的指着女儿骂道“赵家的人都被你丢尽了，你还敢插嘴。”

“要不，咱们报警吧，把他抓起来，判上几年。”她的话立刻被二叔给堵了回来“屁，要那样的话，叫咱小丽以后还能嫁的出去么？被人强 奸 过，你觉得是好名声么？”

赵母也不赞成“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心里不是个味儿，我堵的上，能不能不走派出所儿，咱找个好办法出出气。” 

二叔想了下，突然笑了，“你还问我，大嫂，你家那个远房的亲戚不就是混道儿的，请他出来吃一顿，交给他办，绝对给你办的漂亮。”

“你走说王三？”赵母有些犹豫“这样行么？”

二叔阴沉的笑了笑“绝对行，他要想做个人，那和玩儿似的，您要是不想去找他，我去。”

小丽蓦的睁大眼，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二叔“二叔，你要找表舅？不，不行啊。”她脸色苍白的抓住母亲的手“妈，你们不会是想要罗抿的命吧？”

赵母冷哼一声“松开，看看自己什么样子，我告诉你，他要是明事理，早早的来向咱们家赔罪，老实的在十月份和你结婚，这事就算完了，如果不然，我们赵家难道就真让人这么欺负了么？你给我老实在家呆着，不许出去找他，我到要看看，他到底有几个胆子敢无视我们。”

小丽张张口，想说什么，在看到父母和叔叔他们一脸的阴沉时，终是没敢说出来，心里既不安，又害怕，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34

匿名信的事件非但没有象主任想的那样被压制下来，反而在几日后，如雪片般涌向了小站，几乎每个苏越的同事在下班的时候，都在自己的车篮子里发现了一张粗糙的小型印刷品，上面的内容和匿名信一样。

这对于苏越来讲几乎是毁灭性的灾难，他从人们鄙夷、躲闪、好奇、猜测的各色目光里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同事故意在他面前谈论起匿名信上的内容。“你说现在的变 态怎么这么多呢？放着好好的姑娘不喜欢，偏偏喜欢男人。”同事甲笑着扫了一眼苏越。

“就是，难道他自己不行，是个太 监？”同事乙和他一唱一合。

“你说两个男人怎么在一起……”另一个好奇的加入谈论，“难道是用……”三个人的声音突然小了下来，继而暴发一阵猥 琐的大笑。

苏越死死的咬住唇，虽然脸上已经没有了半分血色，可依然把脊背挺直直的，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对于这些人来说无疑是洪水猛兽，虽然早己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这些恶毒的话，仍然刺的他遍体鳞伤。

“你们说话留点口德吧，吃饭还堵不住嘴。”好心的张姐实在忍不住，终于开口道“少在那里传播没有根据的事儿。”

“哟，我说张妹妹，你怎么知道这纸上写的不是真的？难道说你亲自检验过，知道他到底有没有那活儿？”同事甲一脸坏笑的看过来。

他的话音刚落地，只听“咚”的一声响，大家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愤怒的苏越，一头顶到在地上，他侮 辱自己可以，但是他绝对不能侮 辱好心的张姐。

“哈哈哈。”四周响起了幸灾乐祸的轰笑。

“我 操 你妈，你个卖屁眼的小 崽 子，居然敢打 老 子。”那人脑羞成怒，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跳起来，揪住苏越，一拳捣在苏越眼晴上，苏越被他打的脑袋顿时一蒙，可很快，他就象一头无路可逃的小兽，复又扑了过去，和那人撕 打起来。

“嗷嗷打架喽。”顿时食堂热闹起来，吃饭的也都不吃了，都围着看热闹，拉偏架，不管如何，那纸上的话还是印在了他们的心上，对于苏越，真是同情的少，鄙视的多。

只见他们这个人扯着苏越的胳膊劝偏架说“小苏，别气了。”

苏越被他拉的动不得，脸上挨了一拳，没一会儿，，另一个人又抱住他的腰说“你和大张别一般见识，他就是混脾气。”又动不得，结果肚子又被中踹了一脚。

“你们都他 妈的给我放手。”他实在忍无可忍，奋力挣扎出他们的束缚，满目苍凉的看着眼前一张张幸灾乐祸的笑脸，不禁满心悲愤，为什么，平时看上去那么客气礼貌同事们，在这个时候居然比毒蛇和猛兽还残忍无情？

“你他 妈的还有什么不服气，象你这样的人渣、流 氓、就该开除，你根本不配在我们这里工作，你在这里简直脏了我们的地方。”同事甲此时擦了擦和苏越撕打 打时弄破了的嘴角，一脸鄙夷的“呸”了一口。

张姐不忍的想上前帮苏越说话，却被眼前的阵势所吓住，只得躲在人群后面哭了起来。

苏越慢慢伏下身子，只觉得肚子痛的几乎站不起来，，直到现在，他才深深的感受到，原来，让人真正的寒冷不是天气，而是人心，他几乎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呆，他慢慢的向自己的宿舍方向挪动，可是马上就被两个满脸唾弃表情的同事挡住去路，他低下头，苦笑了下，原来，自己真的无路可去了，这里真的已经没有自己立足的地方。

他慢慢的扶着墙，一步一步向外费力的挪动着，张姐捂着嘴，极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那个男孩子，此刻越发显得的瘦弱，很多年后，张姐依然清晰的记得那天的情景，苏越孤单潇瑟的背影如同烙印般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里，以至于每次一想起来，心里都觉得万分难过。

与此同时，罗抿正被王三带着的人堵在了医院里，他万分警觉的看着来势汹汹的王三，面上却满是嘻笑平常“这不是王哥么？今天怎么有空来看弟弟。

只见那王三皮笑肉不笑的看过来“弟弟，不是哥哥说你，你欺负谁不行，偏欺负我表甥女？说吧，这事儿，你想怎么解决？是老老实实的磕头陪礼，娶了小丽呢，还是准备让我废 了你？" 

说完，只见他慢慢从裤袋里掏出一把弹 簧 刀来，“趴”的一声，弹出闪闪的锋刃。

罗抿的笑容慢慢收拢“王哥，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宽了么？谁规定的只要是谈恋爱就必须要结婚？”

“好小子，还敢和我嘴硬，谈恋爱，我管不着，可是你弄大了我外甥女的肚 子又不要她，我就管的着了。”王哥眼晴一眯，眼神阴鷙 “别狡辩了，抓紧表个态吧，人家还等着呢。”

罗抿心里明白一定是赵家将他找来的，心里渐渐变的冰凉，苦笑着点点头“没错，你管的着，你是老大，弟弟我认栽了。”

王三抬起眼晴“这么快就想通了，那好啊，省的你受顿皮肉之苦了，想通了就和我走吧，咱们抓紧去给小丽陪个礼。”

罗抿面色平静的说“是啊，是该去。”话音刚落，只见他突然一个侧身，将身边推着车子准备拾病人打针的护士连车带人一把搡到王三的身上，只听“哗啦”一声，随着一声女人的尖叫，整个小推车都被砸在了王三身上，而罗抿则趁他们慌乱的空挡，一下窜了出去。

“操 他妈，给我追。”王三怒吼道，几个人再度将护士正在扶起的小车撞翻，向门外那个身影追去。

罗抿知道自已一个人是绝对打不过这几个人同时出手的，而且王哥是小城里有名的混黑，心狠手辣，自己要被他抓住，不死也要脱成皮，自己受伤不要紧，可是这个紧要关头，母亲病到了，苏越还在那里苦熬着等自己，自己怎么能出事？不行，不行了。

他撒腿狂奔，自已都不知道该躲到哪里？前面是条丁宇路口，向左拐是苏越的单位，向右是市中心，罗抿想也不想，径直向右狂奔，自己已经如此狼狈，苏越已行如此艰难，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将危险再给心上人。

与此同时，苏越被众同事赶出了单位，满身是灰，一脸的伤，边捂着肚子，边艰难的向医院的方向走，去哪儿，满心荒凉，他那里，自己也不能去了，难道自己真的已经无路可走？除了他，自己还有什么人可以去依靠？

“罗抿---- ”苏越疼的满面是汗，靠在墙上，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不禁低低的呼喊着情人的名字。

与此同时，苏越也慢慢的来到了丁字路口，向右拐就是医院，就在这时，突然肚子一阵绞疼，让他不得不弯下腰半跪在地上，以至于，他和匆匆奔跑着的过来的罗抿失之交臂，罗抿光顾着奔逃，更是没注意到此刻马路对面半跪在地上的那个人，就是他心爱的苏越。

很多时候，悲剧的产生都是一种巧合，如果时间可以回头，罗抿那天绝对会乖乖的跟着王三走，绝对不会窜出去，可是，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是无法挽回，那天，就那么巧，那么巧的让准备抓罗抿的王三，以这样的方式，轻易的带走了满身是伤的苏越，一关就是三天。




35

疼，全身火辣辣的疼，当苏越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唯一的感受就是疼，他睁开眼睛，想动一下手臂，这才察觉自己是被反剪着捆绑着的，这是什么地方？他满心惊恐的四下打量着，只见关自己的屋子因为拉了厚厚的窗帘，而看不到外面的天色，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苏越努力回想着，自己怎么会被绑到了这个地方，只记得，自己当时因为肚子疼而半跪在地上，突然脑后被重重砸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是谁，为什么要绑架自己？苏越实在想不出。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想下去，这时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叫嚣着疼痛，尤其是肚子上被同事踢的那一脚，更像刀搅般，苏越蜷起双腿，用力在床上压着肚子，额头上冷汗直冒。

就在他万分痛苦的时候，关着他的门突然吱呀的开了，一个人阴笑着走了进来。

苏越警惕万分的抬头看去，不禁在看到那人面孔的时候吃了一惊“是你？是你将我绑到这里来的？你究竟想干什么？这是哪里？”

只见王哥微微冷笑，走到苏越呆着的那张大床上“我是不是应该一个一个回答你的问题？”

苏越见他走近自己，不由把身体努力地向后缩去，不知道为什么，本能的看见这个人就感到害怕，那是一种所有动物都会有的，对于危险的最直白的感觉。

“说到这里，我想你应该记得啊，上次我还问过你，愿不愿意跟着我？”王哥几乎将整个脸贴在苏越的脸上，故意折磨他道“说到为什么将你抓来，有两个原因，你想听哪一个？”

苏越满腹恶心，不由闭上眼，紧紧咬住唇。

王哥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苏越脸上的肌肤，这个举动，让苏越不由微微打了个寒颤，仿佛紧紧靠着自己的这人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王哥却对苏越的这种反应感到非常满意，只见他哈哈笑着，抬起身子“本来是赵家让我去收拾你的小情人罗抿。”

苏越一惊，猛地睁开眼睛向他看去，王三狰狞的笑道“赵家那群傻瓜，都以为那小兔崽子喜欢上了别的女人，哼，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知道，你才是他最惦记的那个。我抓了你来，那小子就不敢不来。”

苏越的脸色大变，惊恐的盯着王三的脸“你要用我引他来？你真卑鄙。”

王三摇摇头，讥笑道“错了，不光是引他来，主要是”他舔了下嘴唇“我对你有兴趣，非常非常有兴趣。你说，这么好的机会，我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利用呢？”

说完，他又低下头，在苏越耳边吃吃笑着“你知道吗？我从前是因为什么罪名被判的入狱？”

他死死盯着苏越毫无血色的脸“故意伤害罪，你知道他被我怎么了么？”他用手慢慢从苏越的脸上摩挲过“他的肌肤那么光滑、那么细腻、你说如果用刀子一点一点在上面刻上我的名字，该是什么效果？还有这里。”

他的手慢慢顺着苏越的衣领向下滑着，慢慢解开淡蓝色的衬衫的纽扣，低下头，在他胸前的突起处停住，狠狠咬了下去，只听苏越“啊”的惨叫了一声，疼得猛向后缩起身体。

王三阴侧的笑着，抬起头，轻轻用手抚摸着苏越身上，被自己咬的渗出了血丝的牙印，“疼么？”

苏越闭上眼镜，心境冰冷，明白自己遇到了和从前那人一样的变态狂，那些曾经被桎梏、被折磨的片段再度浮上心头，不由万般绝望。

王三冷冷一笑，“哧啦”一声将苏越身上的衣服奋力撕开，然后开始撕扯他的裤子，苏越惊叫道“不，滚开，别碰我。”

他奋力挣扎着，在床上滚动着，不想让他肮脏的手再度碰到自己的身体，可是少年瘦弱的身体哪里是这个壮汉流氓的对手？没多久，他就被王三反压在身下，撕开了他的长裤。

“你说，我要是让你的小情人看到这一幕，他还会要你么？”王三狞笑着，一边用上身压住不断上挺的苏越，一边解开裤扣。

苏越的脸惊人的惨白，他大大的睁着眼睛，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他知道，自己进天使逃不过这一劫了，不由死死的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哪怕是一点点的悲鸣，人生对于苏越来说，已经充满了太多的苦难，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获得幸福的时候，黑暗的力量再度将他打进监狱，“罗抿。”被进入的刹那，苏越的身体猛地一僵，心里大声的喊出了这两个字。

“啪”“啪”显然王三非常不满苏越僵直的样子，一边用手拍打他的身体，一边大力的抽送，与罗抿的温柔不同，苏越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被他劈成了两片，那种撕裂般的痛楚从下身重重的传来，他茫然而无神的看着灰污的墙，终于忍受不住，双眼一翻，再度陷入了黑暗里。

昏迷前，苏越悲哀的想着，原来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成为你的依靠，遇到危险和痛苦的时候，还是要默默的自己独自承受。

王三发泄完了兽欲，从苏越身上下来，冷冷一笑。

“大哥。”就在他穿衣服的时候，虎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赵小丽来找你。”

王三皱皱眉“他来干什么？”看了下昏迷的苏越，“让她在外面等我。”

胡子应声而去，没一会儿，只听一阵嘈杂，赵小丽闯了上来，声音十分不满“滚开，我是来找我表舅的，你居然敢拦着我。”

然后一阵砸门声“表舅，你给我出来，我真有急事。”

王三眼见他就要闯进来，急忙扯过毯子，整个盖在衣不蔽体的苏越身上，然后从容的打开了半个门，将小丽拦在门外。

“哟，是小丽啊，不知道你找舅舅有什么事？”王三用身体挡住小丽探究的目光，假笑着说。

赵小丽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不由急切的抓住王三的手说道“舅舅，我求求你了，你千万不能伤了罗抿啊，我知道我二叔来找过你了，可是，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王三的笑容收敛下去“小丽，如果他肯娶你，那么一切都好说，如果他不肯，我肯定是不能饶了他，这也是你爸爸他们的意思。”

小丽愤怒的叫道“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不许你伤了他，表舅，你要是伤了罗抿，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王三皱着眉说“你还到底是不是赵家的孩子？是不是刘家的孩子？我真是奇怪，你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你以为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想帮你把这小子给绑回去和你结婚。”

小丽沮丧的坐在沙发上“可是他根本就不想娶我，就算我说我有了他的孩子，他是不想娶我，算了，干脆我告诉爸爸他们实话得了，我根本就没有怀孕，那天晚上，他也没碰到我。”

“真没出息。”王三大声喝住她“这件事你就不要问了，都交给你表舅我来处理，保证我们小丽十月份的时候漂漂亮亮的嫁出去。”

小丽还要再说些什么，可是见表舅黑了脸，不由撇了撇嘴，悻悻的离开了他的地方。




36
窗外淋淋沥沥下起了雨，衣着单薄的苏越从骤寒中醒来，北暴虐过的身体早已经失去了痛感，而被捆住的手臂早就高高的肿起，全身呈现麻木的状态，距离他被抓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了，王三不分时间段，只要他休息，他就回到楼上对苏越进行摧残，有的时候不做，他也要将苏越全部剥光，一点点啃噬他的肌肤，或者，用烟头在他身上烫出一朵朵梅花来，苏越越是不吭气，王三就越是气愤，他虐起苏越就更起劲，他把和苏越的这种性虐的游戏当做一场战争，而果实就是撬开苏越的嘴，让他求饶。

“我知道你听见了我和小丽的对话，可惜，你没机会告诉罗抿了。”这天早上，王三得意洋洋的从苏越身上翻下来，用手死劲的捏住苏越的下巴，逼着他面向自己“告诉你吧，我决定改主意了。”

苏越身体一僵，王三知道自己的话在苏越的心里起了波澜，不由阴鹫的笑道“害怕了？别怕，咱们两个的日子还长着呢。”

王三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少年原本光洁的身体上，被自己烫出的点点梅花，眼中流露出噬血的凶性“这么好的一个玩具，偶怎么会白白送给他人呢。你知道，为什么，你在这里呆不下去了么？”

王三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猎物，冷冷的说道“那些信全是我让人发的，目的就是让你再也没有立足的地方。”他停了一下，不由再度露出残忍的笑来“我要是把这个样子的你趁着夜色丢到站台上，会不会引起你们站上的轰动？”

苏越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由愤恨的用目光死死的盯着王三，原来是这样，那些信，那些恶毒的话，自己那时以为是罗抿家里的人，内心充满了无奈与绝望，可到头来，这一切都不过是这个人掠夺自己的手段，可怜自己和罗抿，不知不觉中像两条案板上的鱼，就这样被他们玩弄于手掌之中。

罗抿对于赵家对自己的逼迫非常愤怒，他无处可逃，自己非常清楚就算是自己逃了自己的父母和苏越逃不了，而且，派去找苏越的小虾同时给他带来了一个让他非常震惊的消息，苏越被他们站上的孤立了，而后，就突然消失了，两天都不见踪影，罗抿心慌不已，跳如擂鼓。怎么办？他焦急的问自己，如困兽般在小虾家里走来走去。

赵小丽这两天一直被内心的愧疚所折磨着，她想告诉父母真相，却又不敢，内行一直矛盾困苦中 ，她并不是个歹毒的女孩子，使些小手段无非是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可是，现在，她越发觉得，自己仿佛做错了事。

这天晚上，小丽独自一个人慢慢的在自己家的别墅小区里漫步，心思不宁，就在这时，一只手趁着夜色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向僻静的树林。

“救…命”小丽边挣扎边奋力呼喊，结果在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后，停止了反抗。

“别动，我只是有几句话问你。”罗抿的脸色憔悴不堪，下巴上冒出青涩的胡渣。

“罗抿，是你？天，太好了，你没事吧？”小丽惊喜万分，以为是情人来寻，可是看他气色分明不像，反而像是仇人寻仇般。

“你们把苏越绑到哪里去了？”罗抿钳住小丽的手劲奇大，仿佛她说错一句就要撕碎她般冷漠。

“什么苏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丽从未见过这么冷漠陌生的罗抿，一阵心慌“你别怕，我去求过舅舅，让他不要伤害你。你放心，他们只是吓吓你的，并不是真要对你怎么样。”小丽急忙申诉，希望罗抿能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场演戏。

“你们把我的人都抓去了，还说是演戏吗？”罗抿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恨不得能将他掐死，如果不是她，自己和苏越怎么会遭受这么多苦难和波折。

小丽瞪大了双眼“你的人？你说你的那个朋友？被我们家抓去了？不会啊，我爸爸妈妈抓他做什么？”

罗抿冷冷一笑“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他不禁佩服这女人的演戏天分，居然现在还在否认，“你们放了他，我跟你结婚。”

小丽终于有几分明白，他是为了那个苏越而来，苏越？脑海中电光一闪，不就是在医院里自己遇见的那个男孩子么，她满是疑惑的看着罗抿“你是说那个男孩子？我们抓去了他？”

罗抿冷冷的看着他“别说你不知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么？如果不是你你的父母怎么会如此恨我？不过，我也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大，只要你放了他，我可以跟你结婚。”

苏越？小越？赵小丽满心疑惑的想着这两个名字之间的联系，心里一种不好的预感让她惊恐不已，她慢慢向后退了一步，再度看向罗抿“他是你的朋友？”

罗抿眼中满是炙热的情感，只见他重重说道“不，他是我最爱的人，你们只要放了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赵小丽瞪大双眼，惊恐万分的看着罗抿“你，你说什么？”

罗抿眼中不带一点情绪的看着她“你还在演戏，如果不是知道了我和他的关系，你们怎么会到站里散发这个。”他将手里小虾捡来的小型印刷品，冷冷地举在小丽眼前“我知道你们狠，知道你们厉害，我也不想和你们斗，只要你们把他毫发无伤的还给我，我十月一跟你结婚，否则。”他眼中的恨意让小丽不由胆寒“我不介意死前，多拉几个垫背的，你可以把我的原话告诉你父母。”

罗抿讥讽的看着赵小丽惊恐的表情，冷冷的将手里的东西塞到她手里，“你以为凭这个就能得到我吗？你觉得通过这样的要挟逼着我和你结婚了，你就幸福了？你以为，结婚后，我会好好对你么？你想想吧，我可是喜欢男人的，对你，我真是没兴趣，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嫁给我，不过。”他冷冷一笑“既然你连这样的手段都能使得出来，我可不可以理解你爱惨了我？只是可惜，我一点都不稀罕，真的，你连他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了。”

小丽被他这番话彻底惊呆了，她愤怒的想将手挥到罗抿的脸上，却被罗抿死死的铅住了手腕，“你真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怎么就看错了你呢？”他猛地将她拉近自己的身前，眼中怒火仿佛要将这女人燃成灰烬。

“滚回家去，告诉你父母和王三，就说我罗抿也不是好欺负的，逼急了我，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我一个人，你们几个人，我划算的很。”猛的放手，将他丢在地上，心理的愤怒如熊熊燃烧的火焰，她居然还在演戏，好，好得很。

小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去的，一张脸惨白如纸，真是有趣，太滑稽了，自己费尽心计的喜欢上了一个人，居然，人家不喜欢女人，自己简直不可饶恕，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如此恶心的男人？怎么会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她苦笑着，赵小丽啊，赵小丽，你也能干出这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事么？

他坐在自己家的花圃里，想起那个罗抿走时，投来的满是刻骨恨意，心里不禁又灰又冷，我得到他的人又有什么用？他如此恨我，想来，以后也定不会让我好过，我这又是何必呢？

“小丽，你怎么了，起风了，怎么不进屋子里。”母亲诧异的看着女儿如石化般满是寂寥的背影，担心的喊道。

“妈，我不想结婚了。”小丽回过头，看着母亲，面无表情，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说道。

“你发什么昏？事情都闹得这么大了，你说你不结婚了？”母亲又气又怒。

“我，根本就没有怀孕，罗抿也根本没对我做什么，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恨他和我分手，估计这么说，妈，对不起，我，不想和他结婚了。”小丽垂下眼睛，不敢去看母亲的脸。

“啪”

母亲愤怒的一掌打过后，不由自己也惊呆了，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打女儿，小丽却显得平静许多“妈，你打得好，再打一巴掌，让我清醒清醒吧。”

“你说，我这都是做了什么孽啊。”赵母哀号一声，不由万分沮丧的颓然靠在门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37

苏越是被人用麻袋片卷起来丢在站上的，全身赤裸，身上伤痕累累，人是昏迷着的，那个时候，罗抿正在赵家和他们谈判，对于他们说的，以后永远不许他纠缠小丽的话，真是罗抿根本没有想到过的意外，虽然满心疑感，可是对于他们不再追究自己和小丽的事还是感到松了一口气，可当他问起苏越时，却发现他们脸上明显带有疑感的神色。

“你们真的没动他?”罗抿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如果不是赵家绑架了苏越，那又会是谁?

他怀疑的看向小丽，小丽神情间带着浑浑的疲惫，送他出门的时候说道“你不要怀疑了，我家里根本不知道你和那男孩子的事，他们只是让我表舅教训你一顿，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罗抿气愤的看着她“你自已说，小丽，我到底做没做过?”

小丽低了头“现在再说这一点意义都没有，你还是抓紧去找你的朋友吧。”

罗抿也没有想到，为难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他懊悔不己，早知道，  自已早把自己喜欢苏越的事告诉小丽，也就没了后来这许多麻烦了。

还是小虾跑了来找罗抿“抿哥，出大事了，越哥被找到了。”

罗抿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的说“他在哪里?”

小虾看了一眼小丽，有点吞吞吐吐。

“快说。”罗抿大吼。

“好象在站上。¨小虾有点不自然的说。

罗抿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拔腿飞奔跑向站里，心急如焚，等到了地方的时候，发现居然里外三层围满了人。

他忍不住双腿发软，一步步挨过去，内心的恐惧达到顶点，就怕自己看到的己经是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了。

“小越。”当他真的看到眼前景象时，忍不住惊呼出声，心痛如刀割，天哪，这还是他心爱的那个男孩儿么?只见苏越的脸色发青，浑身上下血迹般般，一片烂麻片仅仅围住了他隐秘的部位，双臂呈现乌紫色。

苏盐的双眼没有焦距，仿佛被这接连的重压给打击的巳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被这么多人象看猴子一样的围观着，他只觉得匀己18年来仅有的一点尊严全被撕碎，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世界上再也没有苏越这个人。

“都给我滚——有什么好看的，快滚。”罗抿仿佛疯了一样吼叫着，他猛的推开围在最近处的人，一边愤怒的大吼，一边连踢带打，而随后赶来的小虾也连骂带哟喝的帮着罗抿驱赶人群，人们低低的窃笑着，满脸鄙夷，虽然散了，可嘲讽、议论的声音依然传到了罗抿的耳杀里。

“象是被人给强暴了。”

“瞎说，那是个男的。”

“谁说不是?怎么男的也会被……？”

罗抿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紧紧包住苏越的身体，弯腰将他抄了起来，含着泪一步一步离开车站。

“抿哥，你要去哪儿?”小虾慌张的跟在他的身后。

罗抿不说话，只是将手臂抱的更紧，几步过后，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落在苏越伤痕累累的脸上，此刻的罗抿恨不得亲手杀了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苏越，看着苏越惨白的脸色，想起那个曾经笑如清泉般纯净的少年，第一次见他时，他因为生气而怒红了双频，那个充满了无限活力的苏越，被自己拖入了一场可怕的噩梦里，经受了这样非人的折磨，他还能回来吗?

苏越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着，渐渐苏醒过来，还是逃不过，被彻底羞辱毁灭的命运，自从王三强上了苏越的那天，他的心就死了，知道自己在小城永远也抬不起头做人，不管是之前的传单风云还是最后被丢到站上，苏盐明白他是想彻底毁了自己的一切，他睁开眼，看向罗抿的眼神冰冷而茫然，如今的我，从心灵到身体，巳经被他彻底毁了，我的最爱，你为什么来这么晚?

罗抿将苏越抱到自己的家里，从头到尾一直没有说话，为苏越清理了身体后，一根又一根的开始抽烟，他隐约猜到是谁碰了他的宝贝，心里的愤恨以至于拿烟的手不停颤抖。

这样的仇恨罗抿是绝不会咽下的，虽然他面色平静，其实内心早巳翻起惊天巨浪。

苏越的双眼一直没有焦距，一连三天，他任罗抿为自己清理伤口，为自己洗澡，任他在夜里从身后紧紧搂住白己，和自己同榻而眠，却仿佛变成了个哑巴，不再开口，不再说话，没有表情，没有喜怒哀乐，象个木偶一样。

这天，罗抿为他轻轻的擦着背，一下一下，那蝰被烫伤的梅花，几天过去，因为感染，发了炎，罗抿用抗生素软膏一点点为苏越涂着伤口，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手死死的楸住，疼的都不能呼吸。

“对不起?”罗抿抱住苏越的双肩，压抑不住的痛哭了起来，仿佛一匹受了伤的狼在旷野里低低的嘶吼着，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只是相爱，仅仅只是相爱。

苏越被他抱着，良久没有说话，脏，很脏，他慢慢伸出手一点一点使劲的搓着自己的皮肤，他那样用力，搓的皮肤都红透了，还在搓。

“小越，你别这样，求你，别这样。”罗抿死死按住他的手，哽咽着求他“没什么，真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苏越仿佛没有听到，双手虽然动弹不得，可眼睛的目光却盯在了桌子上放的一把剪刀上。

罗抿惊叫一声，将他的头一把按在自己的怀里“不许看，不许想，我不许你有这样的想法，我不许。”最后三个字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苏越慢慢闭上眼睛，就在这时，门“砰”的被罗父从外面踢开，只见他脸色发青，怒吼道：“罗抿，你给我出来。”

罗抿蓦的回过头，眼里的冰冷让罗父看的心惊“你就为这么一个东西，你连爹娘都不要了么？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你母亲的？”

“请你出去。”罗抿冷冷的吐出了这四个字。

罗父指着他恨恨骂道“你居然敢这样对你老子讲话，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窍了。”

罗抿忍无可忍的大吼起来“我不许你这么说他，他不是什么别的，他是我的爱人，我爱的人，如果你真的看不过去，我们马上就走，从今天开始，你就没有我这个儿子。”

他轻轻抱起苏越，怒气冲冲的从父亲身边走过，罗父恨身道“好，好，你翅膀硬了，敢这样顶撞老子，你不要脸，老子还要脸，有种，一辈子不要回来。”

罗抿踏出家门的那一刹那，心里涌动着莫大的悲凉，深深的明白了一个真相，为什么自己总是处于被动，那是因为自己实在不够强，从前总是以为自己了不起，可是当这一切事情发生后，自己才明白，自己原来是这么的不堪一击，没有钱，没有地位，没有权势，连保护自己所爱的人，都做不到。


38

“小越，  我总会为你讨回公道。”罗抿将吻落在苏越的头顶，郑重的立下誓言。

罗抿无处可去，带着苏越租住在城东小巷的一处平房里，这天家里来了个对他们来说一点都不陌生的人，正是苏越的主任，他带来几个大大的纸箱子，一脸尴尬的被罗抿堵在门口，不让进来。

“人都被你们开除了，你还来这里做什么?”罗抿冷着脸。

主任苦笑着说“这样，这是苏越留在宿舍里的东西，我帮他收拾了下，给你们送来。你看看有没有少什么。”

罗抿冷笑着“放在那儿吧，您可以请回了，我们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主任尴尬的摸了下鼻子，不自然的说“开除苏越的决定也是站里决定的，并不是我个人的意思，这件事闹的也太大，希望你们能理解”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很难为他，一把年纪的老头，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两个男人能搞到一起去，可是，他实在是很难得的一个好人，虽然搞不明白，想不通，心里很别扭，可是，直觉告诉他，苏越是个好孩子，又遭受了那样的打击，所以他还是将苏越匆匆没有收拾走的东西都帮着收拾了，亲自递了过来。

罗抿其实也明白，这个老头可能也算是整个小城如今对苏越最好的人了，他也是因为心里确实有气，才将怒火发到了这人身上，眼见他一点都不生气，不由脸色微微缓和了下“谢谢了，放在门口吧，这个时候，您还是离我们些人远点，以免跟着倒霉。”

他目送老头走后，这才将东西都搬进屋子里。

一件小小的木质的镜框从箱子里脱落下来，罗抿检起一看，正是苏越这次去母亲那里时，和母亲和照的一张相片，心里有了个朦胧的主意。

罗抿将镜框轻轻放到床头，正见苏越的目光幽幽的盯着那照片，他心里隐隐的疼了起来，突然有种预感，也许自己和他的相守不会长久了。

傍晚，苏越被罗抿抱着放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靠着软垫看夕阳，罗抿轻轻给他剪着指甲，巳是秋天了，天显得那么高远，偶尔飞过一只孤雁。

“你知道吗，最近我常在想，如果能这样和你相守一辈子也是一种幸福，你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自寻烦恼，总怕别人知道了我们的事，其实，别人怎么看我们又有什么关系，现在想来，也不过如此，早知道这样，我们那时怕他们做什么。”

苏越不说话，只看天。

罗抿温柔的将为他修剪整齐的双手握在自己手里，含着泪，微笑着轻轻的吻着，“小越，我真恨我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这么没用，如果我够强，他们谁敢动你?小越，你等着，我一定会为了你而变的强大，总有一天，我让他们都匍匐在你的脚下。”

苏越脸色依然苍白，可他终于看了一眼罗抿，只这一眼，已经让他欣喜若狂“小越，你，你愿意和我说话了吗？”

苏越轻轻闭上了眼睛，罗抿一颗心又变的冰冷，不禁苦笑“对不起，我真是不值得原谅。”他半跪在苏越身边，将头放在苏越的膝盖上，紧紧抱着他的双腿。

入夜，罗抿翻来覆去的无法睡着，心里的痛楚一波波向他袭来，他的苏越，可怜的苏越，我要怎么做才能抚平你脸上的绝望？你告诉我，哪怕用命来换你一刻笑容，也是甘愿。

几天后，让苏越没想到的是，母亲刘雨枚千里迢迢的从外省赶来了，一同来的还有陈忠，他们在接到罗抿的电话后，几乎是放下电话就赶了过了刘雨枚乍见苏越真是大吃一惊，短短半个月不到没见到儿子，苏越已经憔悴到如此境地，更让她觉得可怕的是，苏越的精神，那样消极，颓废的状态，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她震惊之下，追问罗抿原因，罗抿苦笑道：“阿姨，您就什么都别问了，全是因为我，是我对不起小越，您要打要骂都冲我来。”

苏越见到了母亲，终于情绪上有了变化，他先是惊愕，继而就是蒙上毯子，死活不让母亲看到自己的脸。

“小越，我是妈妈，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对妈讲啊。”刘雨枚急得直掉眼泪，无奈她怎么喊，苏越也不把毯子从头上扯下来，裹的死死的，全身缩成了虾子状。

“他这是怎么了？”刘雨枚含着泪，质问罗抿。

罗抿走上前，抱住裹的严密不透风的苏越，哽咽着说“小越，你别这样，刘阿姨不会看不起你的，她是你妈妈，你别这样，你这样她会担心的，小越。”

刘雨枚只觉得自己心跳加快，慌乱不堪，其实刚下车的时候她有去找主任，可是那老头说的太隐晦，搞的自己一头雾水，可是她怎么也没往别的地方联想，可如今见了儿子这个模样，不由心惊起来“小越，有什么话对妈讲，无论什么事妈都不会怪你。”

良久，毯子底下终于传来一阵压抑着的哭泣声，罗抿茫然的说道“刘阿姨，我对不起您，都是因为我，小越才被人给伤害了，对不起。”

刘母终于验证了自己的揣测，双目大瞪，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痛哭出声，这太可怕了，自己的儿子居然被人像女人一样给强暴了，任哪一个坚强的母亲也受不了这样大的打击。

陈忠震惊之余还不忘扶住摇摇欲坠的刘雨枚，他大怒着说：“那人是谁，我去宰了他，不能让他平白欺负了我们小越。”

罗抿的脸色发白，眼神里仿佛有团火焰在燃烧，“这是我的帐，我自然会清算，叔叔，你们就别跟着掺和了。”他慢慢站起身，哀求道“阿姨，我给您电话，就是想拜托您，小越不适合再在这个小城里生话了，他的精神受不了，周围的人的吐沫都能淹死他，我想您带小越去您那里住，一来好好调养他的身体，二来换个环境，他可以重新开始生话。”

刘雨枚咬着牙道“你不说，我也会把他带走的，这个孩子就是个死心眼，上次，我怎么留他都不行，非要回来，如果，不回来，也就没这些事了。”她想想又要哭，可还是忍住。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他也许就不会回来了。”罗抿苦笑道“他知道我在等他，没想到，还是我害了他。”

刘雨枚更是一震“你是说，你们？”

罗抿苦笑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是的，我们相爱。”

刘雨枚微微闭上眼，不知道自己能否消化这个让自己万分惊惧的事实，自己的儿子居然还是个同性恋，真是造孽啊。的眼泪淌的更凶。

“我一定要带小越离开这里，永远也不让他回来。”另一间空房子里，刘雨枚哭着对陈忠说“我儿子被毁了，彻底的被毁了，他不能再呆在这里，他以后怎么能生活下去？真不敢相信，我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我恨我自己，如果不是我，小越，他不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怪我，都怪我。“

陈忠将她轻轻揽进自己的怀里“别这样说，这并不是你的错。”

刘雨枚大哭道“怪不得他恨我，原来，他从前就遭受过这样的折磨，你说，如果我不和他爸爸分开，我的小越，可怜的孩子，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

陈忠只得轻声安慰着她，其实心里也非常难受，哪个看上去倔强，其实非常善良的少年，难道真的就折磨被毁了么？

“听我说，我有一个同学在咱们省城医院工作，她是个很有名的心理医生，我想我们将小越带到她那里应该会有所帮助。”

刘雨枚抬起含泪的眼“真的可以帮到他吗？只要可以帮助小越重新生活，让我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这边不提陈忠和刘雨枚商量着带小越走的事，只说罗抿，此刻站在院子里的树下，一根根抽着烟，对不起，我的爱人，如果我无法保护你，帮助你，那么，将你送到没有危险的地方，应该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他心里明白，如果再不将苏越送走，苏越不定哪天还是会落入王三手里，他知道现在王三正四处派人寻找自己，因为王三知道，如果他不除了罗抿，终一天，罗抿会杀了他。




39

罗抿知道自己拥有这个男孩子的时日不多了，其实从他打了那个电话后，他就一直都明白，如果想要苏越重新站起来生活，就必须放他离开这里，很多时候，时间往往是抚平伤口的唯一方法，只是自己心上的那个大洞，也许一辈子都弥补不上了，可是这些又算的了什么只要他的苏越还能恢复往日脸上的笑容，只要他可以忘记所有的痛苦，哪怕把自己忘记又算了的什么？

这天夜里， 罗抿一遍又一遍的吻着苏越，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如果忘记我，就能忘记这一切的痛苦，那么，我不介意你把我忘了。”他低低的在他耳边说道，虽然心里痛苦难当，可是比起让小越重新幸福，这又算得了什么？

苏越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仿佛在努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轻轻的哀鸣起来，他转过身体，双手搂紧罗抿的脖子“阿抿，我太 脏了，我看不起我自己。”

这是自他出事后，第一次与罗抿主动对话，罗抿心如刀绞“谁说我的小越脏？我的小越在我眼里是最干净的。”他吻着苏越的额头，眼含泪水。

苏越低低的说“我撑不下去了，阿抿，我实在太难受了。”

罗抿猛的拉开他，逼着他正视自己的眼晴“小越，你不能这么说，该死的不是你，是他们，是那些禽兽不如的人，他们才该死，还有那些瞧不起你的人，他们都该死。”

他将苏越紧紧抱进怀里“你放心，我总会替你讨回公道，总会。”

苏越哭的累了，沉沉的在罗抿的怀里睡着了，罗抿睁着眼晴盯着屋顶，直到天亮。

第二天，罗抿将苏越交给他的母亲照顾，就出了门。

“你来这里干什么？还不给我滚？”罗爱国一看儿子，立刻大吼了起来“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你滚。”

“我只是想看看妈妈，说几句话就走。”罗抿的神色很平静，他不想和父亲吵架。

罗爱国怒道“你妈不想见你，你滚，你难道还嫌她不够难受么？”

“爸爸，其实从头到尾让妈伤心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如果你从前对妈象现在这样在乎，我想妈应该不会得这病。”罗抿冷冷的看向父亲“我真的只是来说几句话就走的，我知道妈回了家，所以过来看看她。”

罗父被罗抿说的哑口无言，干瞪着儿子生气，罗抿绕过父亲，径直走到楼上。

母亲的脸色显然很不好，此刻见了儿子进来，真是又惊又喜又气，不由将脸转过去，不看他。

“妈，对不起，我知道我惹您伤心了。”罗抿慢慢在母亲的床头跪下，声音微微沙哑“您原谅我。”

母亲将脸埋在枕头里，哭着不理儿子。

“妈，您知道吗？我真的没有对小丽做什么？如今一切都说清楚了，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纠葛了。”

母亲转脸来，声音颤抖“那你以为你就能和个男的在一起，还是那样的一个人？你想让人们都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家？你究竟还有没有羞耻心？”

罗抿按下满心的酸涩“妈，真感情是不分性别的，这点我想您应该最能理解我，您那么爱爸爸，爸爸到头来还是背叛了你，我和苏越虽然都是男人，可是我们真心才相爱，您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呢。”

“我不要听，如果你是来告诉我你们的事情，那你可以走了，我恶心。”母亲冷冷的说。

“妈，我来不光是说这个，主要是来看看你，虽然你生我气，可我到底是你的儿子。”罗抿知道今生也别想得到母亲家人的理解了，不由心里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妈，以后我不在家，好好照顾自己，爸爸。”罗抿顿了下“我知道他已经后悔了，您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两个人在一起，多不容易啊。”说完，罗抿慢慢站起来，帮母亲把被角掖了下，“妈，我走了，您保重啊。”

母亲还在气中，直到罗抿走，都没有看儿子一眼，这天的事在以后的岁月里，成了她心上扎的一根刺，扎的那么深，让她一想起就后悔，那时，为什么就没有好好看看儿子呢？为什么要说那么伤人的话。

罗抿走下楼梯的时候，父亲正在服务台前站着抽烟，脸色难看。

“以后少抽些烟吧，对身体不好，年龄也大了。”罗抿从他手里抽出烟卷，碾灭在烟灰缸里。

“小抿，只要你和那个人断了，爸爸妈妈还是要你的。”罗父怎么都觉得今天儿子的语气和表情都说不出来的怪异，他隐隐不安，终于放轻了语气，“小抿，你别傻啊，听爸爸的话。”

罗抿打断了他“那是不可能的，爸，你不知道我爱他爱的有多深，比你爱妈妈，爱那女人要深的多。”

罗父恼怒道“你那叫什么爱？就是胡闹，乱来，你给我是，快走，我不想看到你，看到就生气。”

罗抿笑笑“爸爸，以后，对我妈好点吧，其实，她心里只有你。”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待了这么多年的家，将手插进口袋里，慢慢走出了旅馆的大门。

罗爱国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看着儿子单薄的背影这么心慌过，心慌什么，自己也不清楚。

这天晚上罗抿回到自己租的地方时，刘雨枚正在帮苏越收拾东西，见他回来后，放下手里的东西，凝重的对罗抿说“小罗你来，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罗抿眼见地上打包好的七七八八的东西，心里重重一疼，该来的还是要来，这也不正是自己的选择吗，他苦苦一笑。

“我们明天就去托运行李，后天一早就走，你没有什么意见吧？”刘雨枚虽然也不理解他们这种感情，可是相对于罗抿的父亲，还是宽容很多。

“阿姨，您做主好了，我没什么说的。”罗抿面色平静“这里有件东西您别忘记带走。”他从屋子里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红色的折子，走出来交给刘雨枚。

一本存了一万块钱活期存折，刘雨枚惊讶的接过那存折，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小罗，这，这个是。”

“这是您上次来给小越的钱，他一直不舍得动，都存了起来，您后天要走，明天取出来带上吧。”罗抿淡淡的说完，转过身，进了屋子。

刘雨枚说不请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感动，愧疚，欣赏种种交织在一起，让她看向罗抿的目光变的复杂莫测。

“怎么了？谈不通？”这时，陈忠从西厢房里走了出来，担心的问。

“不，这个孩子，他是真的爱小越。”刘雨枚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们小越是个女孩子该那才多好呢？”

入夜，罗抿轻轻从床上爬起，走到院子里点了颗烟，今天下午的时候，他让小虾帮他找的东西，已经找好了，处刻就埋在小巷子口的老榆树下，等他的小越走了，他就可以完成自己最后一个心愿了。

 


40

“阿抿？”苏越低低的声音在罗抿身后响起，罗抿立刻将烟丢在地上，碾碎，转过身报给情人一个微笑“怎么了？睡不着？”

苏越的脸色苍白，巷子外街灯昏黄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越发显得他眼窝深陷，消瘦不堪。

“你跟我们一起走好吗？”

罗抿心里一热，慢慢走到情人面前，苦涩的说“小越，你听我说，我这次恐怕不能跟你走了。”

苏越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由低下头，慢慢说“为什么？你，不要我了？”

罗抿强做镇定“怎么会？我怎么会不要你？只是，你也知道，我妈的身体一直不好，这个时候我如果一拍 屁 股 走人了，那我成什么了？我想，你也不喜欢这样不孝顺的罗抿，对不对？”

苏越慢慢抬起头，苦笑“我知道了，你早就做好了决定是吗？我知道了，我不再拖累你了”

罗抿猛的将他拉到自己怀里“ “小越，你都说什么？我怎么会嫌弃你拖累我？”他痛心的说道，“我爱你，傻瓜，只是，我看不起自己，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希望自己变的再强些，然后我去找你，到那个时候，我们永远都不分开，永远生活在一起，好吗？”

苏越拼命的摇头“阿抿，我怕，我走了就永远再见不到你。我有种感觉，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再也见不到了。”他将头靠在罗抿的怀里， 眼晴里的潮气弄湿了罗抿的衬衫，也弄疼了罗抿的心。

罗抿紧紧抱住他，不停的吻着他的头发“别说傻话了，我们一定会很快见面的，我保证，再说了，我知道你最大的理想就是去读书，从前老是觉得上班了约束着不能去，这次正好趁这个机会，咱再重新回炉一回，不挺好的吗。”

苏越嘴唇微微抖动着，没有再说话，罗抿就这样抱着他，两个人默默的站在院子里的桂树下，树上花开正盛，树下情 人伤魂。

静静的站在窗户前看着这两个孩子的刘雨枚早已经泪流满面，其实早就知道，罗抿让自己带走苏越是什么意思，她早就看出了罗抿心里深深埋藏的内疚，虽然他不说，可是她知道，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都受不了自己的情 人被别人糟 蹋的事实，罗抿正是这样一个年轻人，他满腔的愤恨都自己吞下，面对爱人，依然流露微笑，这个年狂人，她心里低低的再度叹息起来，如果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是女孩子，那该多好。

甜 腻空气弥漫，屋子的大床上，两个年轻的身体紧紧纠 缠，苏越在罗抿褪下自己的衣服时，下意识的抓住了枕头，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罗抿满心怜错的一占一占低头吻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到梅花伤痕时尤其温柔，苏越低低的哽咽了一声。

罗抿抬起头，吻在了他的耳后“我的苏越在我心里是最干净的人，永远都是。”

苏越转过头，含着泪迎合着他的吻，在触到他的唇时，先是怯怯的退缩了下，继而勇敢的缠了上去，唇舌纠 缠，口齿相依，这个吻是苦涩的吻，带着心里眼泪的味道，罗抿知道，这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触碰这个男孩子了，不由悲从心来，那吻从温柔渐渐变的炙热。

就在罗抿准备分开苏越双腿的时候，苏越猛的瞪大了双眼，满是惊恐，罗抿心里一疼，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也再不会允许他们再伤害你。”罗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低下头，含住了他微微挺立的分身，苏越猛的抓住罗抿的头发“阿抿。”随着罗抿的动作，悲泣出声。

“阿抿。”苏越被下身一波又一波强烈的快感所追赶着，不由抬高自己，更加迎合罗抿的动作，可是就在他快达到颠峰的时候，罗抿突然抬起了头，微微笑着看向他，苏越有些不解的看过来。

却见罗抿慢慢俯下身体，分开双腿，在苏越满是震惊的目光中，猛的坐了下去。

没有润滑的地方仿佛被一把利剑抽入，疼的他满头是汗，连动都不敢动。

“阿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越惊叫。

“我只是想让你记住我的味道，别哭，这样做，能让你快乐，我就很欢喜。”罗抿咬着牙，忍着疼，先是小幅度的动作着，不知道是血还是汗或者是别的什么，渐渐那里润 滑起来，不由狂野的剧烈的动作起来。

苏越的双手忍不住，死死的掐住罗抿的腰，任他带着自己翱翔在无边无际的天宇，终于，金光闪过，苏越惊叫着高 潮。

“你是傻瓜吗？”苏越忍不住狠狠骂着躺在一边傻傻笑着的罗抿，“你这样会死人的，你知道不知道？”

罗抿轻轻笑道“是幸福死的吗？”

苏越哽咽着扑到他的身上“我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对我的地方，我究竟有什么好，你这样拼了命的对我好？” 

罗抿轻轻摸着他的头发“我也不知道，这东西要是能说清就好了。我也想知道。”

苏越窝在他怀里，轻轻的说“阿抿，我这辈子再也碰不到你这么好的人了。”

罗抿轻轻笑“所以，你在那边要老老实实的学习，然后等着我，不许朝三暮四，不许勾 搭别人，等着我随时临检。”

苏越抽了下鼻子“再也不会，你放心。”我再也不会爱上别人，除了你，我只爱你一个，所以，请放心。

罗抿不再开口，用毯子紧紧包住他们两个，闭上眼，声音温柔的说“睡吧。你累了。”

苏越疲倦的闭上了眼晴，心里忧愁不已，他不想把罗抿丢下一点都不想。

“妈，我不想走了。”苏越坐在屋子里，有些艰难的对母亲说。

“为什么？”刘雨枚一惊，“因为小罗？”

苏越低头不语。

刘雨枚叹了一口气“小越，你想想你呆这里，能帮到他什么呢？你的工作丢了，小罗也被家里赶了出来，你们靠什么生活？”

苏越脸色苍白，但语气坚定“不管遇到什么艰难，我们都应该在一起，这是我们当初的选择。”

母亲脸色有些难过“我知道，妈妈也不打算阻拦你们相爱，可是，人总要现实些吧，你觉得，他会让你留下来跟着他一起吃苦吗？”

苏越轻轻的说“我不想做感情的逃兵，”他认真的看着母亲的眼晴“妈，我爱罗抿。”

母亲动容道“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你想过没有，什么是小罗最想做的？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让你离开这个小城，远离这里的危险，害你的那人依然逍遥，你难道想活在这种危险与压抑之中吗？听妈妈的话，跟妈妈暂时先离开这里，等你的事情平息了，大家都忘了，那个时候你再回来，妈妈一点意见都不没有，也不会拦着你。”

苏越低了头，不发一言，要说心里对那人不怕是不可能的，他也不相信他就会这么便宜的放过自己，想起自己遭受的这些非人的折磨，他的眼神渐渐暗淡。

“小罗也是这个意思，希望你到妈妈那里，能开始一个新的生活，小罗是个说话算话的男子汉，他说以后去找你，就一定会找你，难道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吗？”

“小越，你妈妈说的对。”帮他们去买票的罗抿面带微笑的进了家门“我答应过去找你，就一定会去。
 



41

苏越手指微微颤抖着，接过罗抿递过来的车票，下意识的紧紧攥在手心，就这样吗？明天自己就离开这里？离开罗抿？离开这个自己深深爱着的年轻人，苏越只觉得心里又苦又涩。

就在这个时候， 唯一知道他们租住地址的小虾有些慌张的冲了进来，见了罗抿不由慌乱的说道“抿哥，有麻烦了。”

罗抿给了惊愕的苏越和刘雨枚一个安抚的眼神，将小虾拉到门外，低低的说道“咋呼什么？出了什么事？”

“成子家的车被人给砸了。”小虾一脸怒气，“是虎子带人砸的，说今年的保护费涨了，原来交的那点钱不够，成子刚想和他们理论，还没说两句，就被他们带来的人连人带车都给砸了。”

罗抿眉峰微皱“成子怎么样？”他上次摆平西武线保护费的事，说白了就是为的这个哥们，成子家有三辆车都跑西武线，这次虎子带人去找事，明摆着就是找罗抿的碴去的，既然王三连他的苏越都动了，那么西武线的事他更不会遵守什么规矩。

小虾叹了一口气“还好，没什么大伤，只是头被打破了。这可怎么办呢，抿哥。”

罗抿狠狠啐了口吐沬“走，我们去看看。”

“阿抿。”

就在罗抿拔腿要走的时候，苏越脸色担忧的站在门口喊住他。

“我一会儿就回来，别担心。”罗抿走到他跟前，把他身上外套的扣子轻轻扣上，抱了他一下“放心。”

苏越看着那个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本来，罗抿都计划好了，等他的苏越平安走后，他就去找王三算帐，可是没想到，人家早就洞悉了他的想法，先出手了。

罗抿赶到成子家的车队时，现场一片狼籍，三辆西武线的车，两抽短途车车窗玻璃碎了一地，发动机上的铁盖被砸出了脸盆大小的坑，地上的点点血迹应该是成子的。

罗抿看着伤痕累累的车体，满心的愤怒社让他忍不住狠狠的用拳头砸向停车场上的护拦，“操，我非宰了他们不可。”

“抿哥，怎么办？”小虾皱着眉跟在他的身后。

罗抿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不是呈匹夫之勇的时候，他还有苏越，他的小越，他要他平安的离开。

“哟，都在这儿呢？”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罗抿猛的转过头，只见虎子嘴里叼着颗烟，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斜里八歪的站在他们两个的身后。

小虾怒道“正找你呢，你他 妈 的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说着就要向前冲，被罗抿一把拉住，冷冷道“来的正好。”

虎子嘿嘿一笑，向后退了一步“怎么着，想打我？我看你还是省了吧，我来是我们老大让我给你送东西来的，等你看完再打我不迟。”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个厚厚的信封，顺势一丢，抛进罗抿怀里。

罗抿冷冷道“他能有什么送给我？”捏着信封的手，却微微有些发抖。

“好东西呀，你看看就知道了。”虎子笑的很猥 琐。

罗抿强忍着愤怒，慢慢抽出一张照片，只一眼，就立刻将手里的东西死死的攥住，脸色铁青。

“说吧，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虎子哈哈笑着“我们老大知道你的小 情 人要离开这里了，怕你一个人寂 寞，所以特意让我来邀你去红玫瑰一叙。”

罗抿咬着牙道“我要是不去呢？”

虎子打着哈哈“那也好办，我们老大说了，他那里还有几个碟，录的那个清晰哟，你也知道，我们歌厅下面还有个录象厅，南来北往的人很多，一小时五块钱，相信很多人愿意看。”

罗抿猛的揪住虎子的衣领，一拳打去。

“草，你他 妈 的敢动手打人？”虎子整个脸都皱在了一起“好你个罗抿，你就横吧，你不信就试试，看看你的小 情 人是不是能消停的离开小城，他要是能走的成，我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罗抿抬起满是怒火的双目瞪向他“你他 妈 的再敢多说一句，我打死你，滚。”

虎子吓的一骨碌爬起来，捂着脸嘴硬道“行，你他 妈的有种，咱们走着瞧。”说完，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小虾满是疑惑的看向罗抿“抿哥，那信封里是什么呀？”

罗抿死死的握住信封，脸色发白，不发一言，信封里有什么？他是死也不会告诉第三个人的，那里面全是自己心爱的人迫遭受蹂 躏时被拍的照片，那些屈辱的记录着自己是多么的无能，连爱人也无法保护。

罗抿知道，王三既然派人来告诉自己这些，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再次毁了苏越以后的幸福，不，自己绝对不会允许。

罗抿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的小院，刚打开门，就见那抹单薄的身影孤 寂的坐在树下，眼神空洞的看着大门，一见自己回来了，那少年微微晃动了下身体。

“这么凉，为什么不进屋子？”罗抿收敛心神，不能让他知道，所有的困难以后就应该自己一个人扛，不能再把他拖进来。

“我在想，人死了以后都会到哪儿去呢？”苏越轻轻的说。

“怎么会突然想到了这个？”罗抿心里一紧，却还装做不经意的问。

“没什么，就是奇怪，小的时候，父亲说，好人死后可以变成了天上的星星，眷顾着自己的亲人，坏人死了只能进阴曹地府，那你说，我现在这样还算不算是好人呢？”苏越的声音忧郁。

罗抿坐在他的背后，“小越当然是算是好人，在我心里再也不会有人比你更善良，更好了。”

苏越微微苦笑“是么？”

罗抿抱紧他“其实不管是去天上，还是去地下，只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又有什么分别？”

苏越低低的“恩”了一声。

罗抿雇他耳后说“只要我们以后能在一起就好。”说完，再次吻向了他的耳垂。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走？”苏越轻轻的回过头“既然爱我，要和我在一起，那么就跟我一起是，我们离开这里，到另一个地方去生活，没人认识我们，我们重新生话，不行吗？”

罗抿更加紧的搂住情 人“我答应你，我尽快去找你，好吗？真的，乖乖的听妈妈的话，把自己养的胖胖的，等着我。”

苏越的眼泪轻轻落了下来，知道自己一时是说服不了情 人的，罗抿轻轻的低下头，慢慢吻去苏越的泪水。
 




42

半夜的时候起了风，乌云密布，到了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淋淋漓漓下起了小雨，苏越他们是早上十点多左右的车，刘雨枚早上起床的时候，看到如此阴郁的天气，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难道是连老天都不忍让他们就此分开吗？

罗抿起的很早，从外面一早买来苏越最爱吃的素馅蒸包，顶着湿气，笑嘻嘻的地进屋子“趁热吃啊，不然很快就会饿肚子。”

苏越那里吃的下？苍白的脸上满是痛楚“阿抿，我。”

罗抿知道他又想说留下来的话，用手捏起一个包子，递到他的嘴边“张口，我来喂你。”

苏越忍着泪，凝望着罗抿，慢慢的咬了一口，平时最爱吃的东西，此刻却吃起来仿佛象石头一般毫无感觉。

罗抿看着他慢慢吃下一个包子，正准备拿起另一个的时候，大门被人砸开了，“抿哥。”一个血肉模糊的男孩子被丢了进来，趴在地上，哭着叫道“抿哥。”刚想挣扎着爬起来，就立刻被两个人踩在身上，压制着不让他动弹。

罗抿腾的站了起来，认出了那血人居然是小虾，怒吼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苏越惊的将手里的筷子都丢在了地上，刘雨枚从小厨房里拿了碗正准备过来，此刻被吓的全摔在了地上“你们是些什么人？”

阵忠双目一瞪，护在刘雨枚的身前“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虎子似笑非笑的分开众人，走了进来，大摇大摆的走进客厅“哟，正吃着早饭呢？所以说这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他伸手捏了个包子，放进嘴里，“我呸，妈 的，什么味儿啊，这么难吃。”

罗抿突然出手，猛的抓住他的手臂，向后反剪的压在他的背上，同时，一只手出奇不意的钳住他的脖子，怒喝道“叫他们放了小虾，不然我杀了你。”

只见那虎子被憋的一阵咳嗽，脸也成了猪肝色“好小子，你放了我，我他 妈 的告诉你，赶紧放了我，不然，你别忘了，你那小情 人还有东西在我们老大手里呢。”罗抿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加大了力道“叫他们放人，快。”

虎子疼的受不住，大声说道“放了那小子。快。”

小虾从桎梏里挣 脱 开，不由连爬带滚踉跄着来到罗抿面前“抿哥。”叫了一声，“扑通”裁在地上。

罗抿急忙伸手去扶他，虎子见得了空子，急杜窜了出客厅，揉着被压的酸麻的胳膊大骂“草 你 妈，要不是老大不让我动你，老子非废了你不可，我们老大可说了，他可以放你的小 情 人离开小城，只要你在9点之前赶到歌厅，他就可以考虑。”

虎子得意的晃了下自己手里的大哥大，“怎么样，考虑下吧，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罗抿咬着牙说“我要是不去呢？”

虎子脸色阴险，恻 恻笑着“那可由不得你，你要是不去，我看今天谁能踏的出去这个门半步。”他摆了下手，只见一个小弟，立刻从外面拿了把椅子，虎子不慌不忙的坐了下来“个天中午十二点钟之前，谁也不许出去。”

罗抿眯起了眼蜻，微微冷笑。

虎子不屑的笑着，“请吧。”

罗抿知道，今天自己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他柔声对毫无血色的恋人说道“别担心，我去去就来。”

苏越惊恐的叫道“阿抿，不，别去。”他心里的不安渐渐变大，仿佛他只要走出这个门，自己就会永远失去他，心底的痛苦和绝望如潮水一波波袭来。

“放心，我马上就会来。”罗抿坚定的再度看了情 人一眼，将自己的传呼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苏越的手里，紧紧的让他握住。

然后，坚定而决绝的向大门走去。

“如果，被我知道，你们敢动他一根寒毛，我一定不会放了你。”罗抿的眼神如利剑，恨不能在虎子身上戳出几个血洞。

“放心啦，我们可不是变态，对男人没兴趣。”虎子满脸讥 讽的说道“走好。”

“抿哥，别去。”小虾踉跄着想扑上去拽住罗抿，却被罗抿一闪，头也没回“小虾，好兄弟，我谢谢你。”

小虾眼泪盈眶，扑倒在地，号啕大哭“抿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

罗抿已然走出巷子。

“我来了，有什么话尽管说，有什么屁 尽管放，小爷还有事，你就麻利的吧。”罗抿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愤怒如熊熊烈火恨不能出看着他的眼晴里啧射出来烧死他。

王三一反从前见了罗抿的凶狠残忍，一脸笑咪咪温和样子，“坐。于吗弄的剑拔弩张的，我们两个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罗抿冷道“我想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说的，说吧，你想干什么？”

王三悠闲的踱步到罗抿跟前，微微一笑， “小丽的那挡子事就算了，我也不想过问了，只一句话，我从前也对你说过，让你跟着我，就这么简单。”

罗抿猛的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王三，良久后怒极反笑道“王老板，你是烧坏脑子了吧，我很久之前就回复过你，那是不可能的，现在，更不可能，你害了我的苏越，你说谁他 妈 的会跟着自己的仇人混？”

王三微微一笑“我要解释一下，这个跟不是让你跟我做小弟，想跟着我混饭吃的太多了，我用不着多一个不听话的让自己闹心，我说的意思是。”他的神情仿佛一条阴毒无比的蛇，对着眼前的猎物，露出了毒牙“你知道我喜欢的是男人，也只对男人有兴趣，恰恰我对你的兴趣非常大，就这么简单，你听明白了吗？”

罗抿的脸色立刻变的苍白“你说什么？”他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陷阱，一个非常高明的猎人设下的层层机关的陷阱。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要你跟了我，做我的 情 人，只要你答应，我可以立刻放你的小 情 人他们离开这里。”王三一副小人得意的嘴脸“你好好想想。”

罗抿“腾”的站起身，一时还不能消化这个如惊雷般的消息，不由又怒又耻道“我看你是做梦。”

“你要是想走，我不拦你，只是你给我听着，你只要今天走出了这个门，你的小 情 人不仅离不开小城不说，明天报纸的头条就会是他，我想，很多人可能都不会想到，一个男人被强 奸 的相片究竟是什么样的。”王三终于扔出了重磅的炸弹，表情阴沉的坐在沙发上，冷冷的说道“如果这是你希望见到的，那你就走。”

罗抿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见王三笑着靠了过来，一只手伸向了罗抿的腰部“你可知道，我想了你多久了？我的宝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你。你还不明白吗？”

见罗抿面无表情的看过来，王三得意的说道“你以为你怎么上的小丽的床？告诉你，正是我，我给了她两粒迷幻药，你那小 情 人最后被谁逼的走投无路，也是我，这些你都没有想到吧？我派人发的传单，我派人写了匿名信，这些人都没有想到吧？”
 




43

罗抿脸色苍白的任王三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慢慢的抚 摸 着，王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先放了他们走。”罗抿冷冷的说道。

王三见他丝毫没有半点反抗的意图，知道他必定被自己的这番话打击的很大，谅他也逃不出自己的手心，不由微微一笑“那要看你先付的利息如何。”说完，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下罗抿的唇瓣。

罗抿僵硬如石雕，“先放他们走。”再次重复了一遍。

王三悻悻的摸出大哥大，拨了号码。“虎子，让他们走。”

“我要先看看底片和录象带。”罗抿冷冷的看向王三，王三皱起了眉“小子，你以为我是傻瓜吗？”

罗抿依然坚持“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我跟了你，你不把照片和录象给我怎么办？”

王三哈哈笑着，伸出手拍了拍了罗抿的脸“如果我没了照片和录象，你还会跟我？你以为世界上只有你一个聪明人么？”

罗抿机械的重复“我只要录象和底片。随便你怎么对我。”

王三恼怒的一边推倒他，一边撕扯着他的衣服“妈 的，还没有人敢跟老 子谈条件，你还想怎么样？我已经放了你的小 情 人了你要是敢反悔，我立刻让人把他们都抓回来。”

罗抿冷冷的在他身下说道“你不把东西给我，你以为我会这么听话的让你上吗？你且试试。”

王三一时被他眼里的寒意给慑住，到也不敢强 上 他，可是面对自己梦寐以求的宝贝实在又按耐不住，思量再三，阴沉的笑了“小罗，我们打个商量，我可以把手里洗出来的都给你，可是底片和录象带我是不会给你的，但是我可以保征，只要你跟我一天，那些东西就非常安全，绝对不会落入第三个人手里，怎么样？”

罗抿闭上眼晴，王三兴奋的扑了上去。

“我说，走了。”虎子接到电话，腾的站起身，妈 的终于可以走了，这鬼天气，冷的要命，还要坐在雨里。

众人见头儿发了话，早就冻的不行，立刻跟着他向外撤去，苏越呆立在窗户前，看着他们突然就撤了，不禁非常诧异。

“站住。”他追了出去，喊住虎子，冷着脸说道“你们把罗抿弄哪儿去了？”

虎子不耐的转过身， 猛的推了他一把“见 货， 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告诉你，我们老大肯放你们走，这就是天大的恩赐了，你他 妈 的少不识抬举啊，该滚哪儿滚哪儿去，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一步，不然进一次我们就打一次。”

苏越被他大力的搡到了雨里，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的追了过去，死死的抱住他的大腿“你不告诉我，你们把罗抿怎么了，死我也不会放开你。”

虎子轻 佻的笑道“这么想知道你的小 情 人在哪儿？有本事你自己去看看啊，我们老大对他可温柔着呢，不象对你那么粗暴。”

“你说什么？”苏越浑身一震，僵在那里。

“你他 妈 的给我滚开。”虎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苏越再次踹到在了雨水里，带着人扬长而去。

雨下的越发大了起来，苏越的母亲撑着伞冲进了雨里。

“小越。”她惊叫“快起来，你怎么了，快起来。”

“妈，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苏越爬起来就要向外冲，却被母亲死死的拉住，“小越。”她尖叫着“你不能去，你这是去送死啊，还有二十分钟就到点了，我们得抓紧走啊。”

“妈，你放开我，我要去救罗抿，他，他是为了我，为了我啊。”苏越大哭起来，奋力向外挣扎着奔去。

“老陈，快来帮我拉住小越，快来啊。”母亲快拽不住儿子了，不由喊陈忠。

阵忠冲进雨里，和母亲一起拖住了苏越“小越，你不能任性啊，你如果就这样的跑去了，你怎么对的起小罗为你做的这些事啊，听叔叔的话，咱们马上就走，离开这儿。”

“不，你们放开我，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不管，我要是走了，他就完了。他就完了。”苏越哭叫着 

“啪”一道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苏越愕然的看了一眼母亲，接着苦笑起来“妈，如果我连罗抿都没有了，我还活着干什么？”他摇摇头“你们谁都不会了解的，他对我，有多重要，我不能这个时候丢下他，不能。”说完，转身跑出了院子。

“小越，小越。”亲亲哭着在他身后大喊，眼见儿子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越哥。”就在苏越奔出巷口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小虾从老榆树下闪了出来，喊住了他。

“我跟你一起去，这是罗哥为了帮你报仇而准备的东西，可惜他用不上了。”

苏越看着小虾手里拿着的那把明晃晃的一尺多长的砍刀，突然无声的笑了起来，笑到最后，满眼是泪，罗抿这个傻瓜，原来他都准备好了，连这个都想到了，他是要为自己报仇去啊。

“这是我和他两个人的事，与你无关。”苏越夺下小虾手里的刀，转身就走。

“越哥，越哥，我知道我不是东西，不该贪性怕死把你们的地址告诉王三，求你就让我跟着去吧，让我也赎赎罪，抿哥对我不薄啊。”小虾含着泪跟在后面。

“小虾，我们不恨你，真的，一点都不。”苏越将砍刀缓缓别在背上，转过头，认真的看向小虾，“我还要谢谢你，在别人都遗弃了我们的时候，是你给了我们最无私的帮助和友谊。就算那个时候你熬不住，告诉了他们地址，我也不恨，因为那不是你的错，我不让你跟着，是不想，罗抿连最后一个朋友都没有，你回去吧。”

说完，不顾小虾的哀求，匆匆奔向了红玫瑰歌舞厅。

而红玫瑰的二楼，同样是王三 性 虐 的苏越的床上，一个身材矫健的年轻男子，此刻赤 裸 着上身，眼神冰冷的被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死死的按在 胯 下。

“快点，再快点。”粗重的呼吸，低低的嘶吼从那男人口里发出，只见他狠狠的拽住年轻男子的头发，用力向上顶着，罗抿强忍着阵阵恶心呕吐的感觉，任他在自己口里出出进进，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顶送中，大股腥膻的东西喷进了罗抿的口里。

罗抿在他从自己口里退出的一刹那，立刻趴在床边呕吐了起来，王三被情 欲烧的赤红的眼蜻满是怒火。

“过来。”他双目赤红，沙哑着命令罗抿，敢把自己的东西吐掉，看样子，他是不想活了，本来还打算对他沮柔一点的，可惜，他的不服激怒了自己，只有用粗暴的手段了。

罗抿擦了下嘴巴，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只见王三奋力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扯向自己，狠狠的咬在他的唇上。

血流了下来，更加刺激了这畜 生的施 暴 欲 望，只见他猛的撕开罗抿的长裤，将他蜜色修长的双腿暴露在空气里。

就在王三红着眼晴，想就这么进入罗抿身体的时候，突然卧室的门被硬生生的撞开了，浑身湿透了的苏越冲了进来。

“小越。”罗抿惊跳起来“你为什么不走？”

王三猝不及防被罗抿一下掀翻在床上，丝毫不恼，反而笑道“好啊，来的好，来两个，我玩一双。”

“为什么？”苏越哽咽着，眼见情人正在遭受自己曾遭受过的折磨，不由心如刀割， “卖了自己来救我，你以为我会感激你一辈子吗？不，我告诉你，我会恨你，为什么要丢下我自己一个人承受。”

罗抿抱住他，抱的那么紧，“你不该来呵，为什么来，现在的你应该坐在火车上，回妈妈家去，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真好，真让人感动。”王三铁青着脸，看着眼前抱在一起密不可分的恋人“我是不是该为你们的爱情欢呼鼓掌呢？你们他 妈 的别忘了，这他妈的是我的地盘。”

也不知道楼下那群笨蛋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人都冲到二楼了还没有一点反映。

“你住口，你这个恶魔，就是你，就你害的我，这还不算，今天你还要害我的阿抿，我杀了你。”苏越突然从罗抿的怀抱里挣 脱 出来，摸出藏在外套下，别在背上的砍刀，满眼都是浓浓的怒火扑向王三。

“就凭你，你以为你有这个能力吗？”王三轻轻一闪，躲过苏越的攻击后，满面嘲讽的看向眼前面色苍白的少年“还记得这张大床吗？我可是没忘啊。”王三恶毒的戮着苏越的痛处。

“住口。”罗抿护住自己的小 情 人，脸色苍白的看向王三“我劝你还是把照片还给我们，不然，你会死的很难看。”





44

王三挑了挑眉毛“怎么，想反悔？”

　　罗抿冷冷的说“你把照片还给小越，让他走，我留下，随便你处置。”

　　苏越惊愕的看向罗抿“阿抿，你说照片？我的？”

　　王三“哈哈”大笑起来“罗抿啊罗抿，你以为我会这么傻，我把照片给了他，你就再也没了后顾之忧，我还能留的住你么？”他收敛笑容，冷冷的说“别做梦了。”

　　苏越控制不住全身颤抖，看向罗抿“你是为了我，为了我才这么做的吗？你怎么这么傻。”

　　罗抿依然　面　无表情“放他走。”

　　王三拉下脸来，冷哼一声“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这里是旅店吗？既然来都来了，想走恐怕不那么容易。”

　　王三不知道按动了哪里，没有半分钟，虎子带着几个小弟从门外慌张的奔了进来“老大。”

　　王三怒道“你们都是死人吗？那么大个活人都杀到门口了，你们吃屎去了？”

　　只见虎子怨毒的瞪了苏越和罗抿一眼，慌乱道“兄弟们刚从这小子家回来，谁能想到他能跟了来。”他们其实是在楼下的包间里赌牌，并不敢让王三知道。

　　王三哼了一声，“带这个小子下去，好好招待。”

　　就在虎子和几个手下去拖苏越的时候，罗抿怒喝道“都给我住手，谁敢上来，我杀了他。”

　　不知何时，苏越手里的砍刀，已经被他握在手里，一手护着苏越，一手将刀比着众人，一脸肃杀。

　　王三眯起了眼睛，怒吼道“还不给我拿下。”

　　虎子他们一拥而上，罗抿将苏越往身后一塞，和他们缠斗在一起，到底是罗抿，身手也算了得，虎子是手下败将，心中畏惧，一时到也拿他没办法，因为罗抿手里有刀，又加上身手不错，几个人不敢近前，只能缠住他，不让他分神去顾苏越，就在这个时候，王三瞅了空子，一腿正踢中罗抿的侧肩，在罗抿一个踉跄不注意的时候，一把将奋力挣扎的苏越给抓到了自己手里。

　　“你放了他。”罗抿手里的刀被踢飞，顿时被众人围住，左右缠斗起来，他眼睛里早已经急的冒火，不由大吼。

　　“放了他，“王三将苏越钳在自己的胸前，阴笑着“好，我这就放了他。”左手钳住苏越的脖子，右手成拳，狠狠的击打向苏越的小腹。

　　苏越被他打的弓下了腰，却又被一把狠狠的拉回来，拽住头发，猛力向后扯，使的苏越不得不被迫仰起头。

　　罗抿疼彻心肺，怒吼一声，拳脚生风，踢倒离他最近的虎子，冲了过未“你他妈的放开他。”

　　王三冷哼一声，一个侧踢，将罗抿踹到在自己面前。

　　“跪下。”他冷冷道“不想让你的小情人有事，就跪下。”

　　“不要，阿抿，不要。”苏越拼命摇头，死命挣扎，下一秒，却被王三再度用拳捣在肚子上，疼的弯下腰。

　　“你别伤他，住手。”罗抿大叫。

　　“跪下，我让你跪下。”王三嫉恨交加，再度吼道。

　　罗抿看向苏越，苏越满是泪水的眼睛里满是歉疚、悲切、绝望，低低的呜咽道“不要。”

　　罗抿心都碎了，他转而看向王三，缓缓的跪了下去“放了他，求你。”

　　“罗抿——”苏越尖叫起来“不要求他。”眼泪如雨水纷纷落下。

　　王三眯起了眼睛，熊熊的妒火烧的他连眼睛都变的赤红，不由尖声笑起来“多么感人的场面啊，好，我答应你放了他，只要你把刚才为我做的，当着你的小情人再做一遍，我就放了他。”

　　罗抿死死的瞪着王三，脸色惨白，不发一言，苏越大幅度的挣扎起来“你这个变态，你不是人，罗抿。”他绝望的看着情人“我宁愿死，也不要你再这么做，阿抿。”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我求你。”

　　王三冷笑道“有骨气，来人，把他给我送到城东的黑爵那里，他最喜欢调教这样不听话的孩子，我看到时候他还能不能说的出话来。”

　　就在众人上前要拖苏越的时候，罗抿突然开口了“我做就是了，何必闹那么大动静呢，不就是想让我舔你么，爷能做一次，也就可以做第二次。”他的眼神平静，所有愤怒、耻辱、仇恨都深深的埋在心底，不露一点痕迹。

　　“你们都给我出去。”王三面露得意之色“我不喊你们，不许进来。”虎子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退了出去。

　　王三冷冷的看向罗抿，掐住苏越脖子的手再度甩力，“不要给我耍花招，想逃是不可能的。”罗抿　面　无表情，跪着向前挪了一步，拉开王三的裤子拉链，露出他狰狞丑陋的家伙，苏越悲情的哭叫道“阿抿。”

　　罗抿慢慢低下头，不一会儿，王三就亢奋起来，发出了低低的嘶吼。

　　“阿抿。”苏越越发喘不过来气，亢奋的王三，不由啃上苏越清秀的脸，苏越如秋风里的村叶瑟瑟的发着抖，强忍着一波又一波的恶心，心里对王三的恨意越发浓烈，恨不能生啖他的肉，生喝他的血，颤抖的手，不由渐渐摸向裤子口袋，里面还有一件自己早就准备了很久的东西。

　　就在王三攀上情　欲的巅峰，刹那失神的时候，罗抿突然发难，一拳打在王三的肚子上，趁王三痛捂肚子的时候，将苏越抢了过来，王三只晃了一下，就迅速反应过来，狰狞的笑道“怎么？才刚侍候完老子快活就翻脸了？”

　　罗抿冲上去，和他缠斗在一起，根本不给他呼叫他人进屋的机会。

　　耳听着屋子里几哩咣当的声音，屋外沙发上的几人则议论开了“你说这男人哪有女人好玩，老大居然好这口。”

　　另一个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啧啧道“别说，还干的挺激烈。”

　　虎子皱着眉道“去去去，一边呆着去，不想活了，看老大知道你敢听他墙跟，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邓人撇了下嘴“虎子，你该不是吃醋了吧，难不成老大上过你？”

　　虎子笑骂道“操过你妈。”

　　屋子里，苏越紧张的不敢呼喊出声，眼见王三和罗抿抱在一起滚在地上，手里的弹簧刀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刺，好几次想下手帮忙，两个人滚来滚去让他无从下手。到底，罗抿不如王三粗壮，被他一时压在身下，双手掐住了脖子，苏越闭了眼晴终于扑了上去。

　　就在罗抿被王三掐的呼吸越加困难的时候，突然脖子上一松，用力向上一顶，将他顶了下来，只见歪在一旁的王三，死死盯着浑身发抖的苏越，“你，你，”了两声，颓然倒地。

　　“我杀了他，阿抿，我杀了他了，他再也不能欺负我们了。”苏越惊骇万分，被罗抿紧紧的搂在怀里，不让他去看倒在血泊里的王三，“你没做错，你做的对，这样的坏人就该死。”

　　就在这时，门被从外面打开了，王三手下的小弟觉得动静不对，再度冲了进来，当他们看到倒在血泊里的王三时，顿时都傻了眼，他们的老大死了。 


45

当刘雨枚和陈忠踉踉跄跄的赶到红玫瑰的时候，警察已经把罗抿和苏越带走了，市局来车拉走了王三的尸体，这个案子被封锁了一切消息。

　　几天后，精神恍惚的苏越被送往了东方医院，罗抿仍然收押。

　　王家的势力在小城乃至市里都很大，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关系，一件正当防卫的案件硬是当成了杀人案来调查。

　　小虾找到罗爱国的时候，罗爱国脸色铁青“我就当没有这个儿子，你走吧。”

　　小虾悲愤的说“罗叔，你不能这样对抿哥啊，他可是你的亲儿子，你要是不想办法救他，他还能靠谁呢？”

　　罗爱国猛的一摔抹布“我们早就脱离父子关系了，我不会去的。”

　　小虾气道“罗叔，你出事的时候可全是抿哥上上下下的忙活，怎么，到了他出了事，你就甩手不管了，你还是不是他亲爹啊。”

　　罗爱国狠狠瞪了小虾一眼“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你走吧。”

　　小虾眼睛含着泪，转身就走。

　　罗抿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撇清了苏越，现场的两把刀，因为虎子他们那时因为下雨而躲在一楼包房里打牌，也并不清楚到底是罗抿带来的还是后来苏越带来的，罗抿被关在拘留所半个多月后，终于得已见到了前来探监的小虾。

　　“他，怎么样？”罗抿的头发剃的很短，露出青青的头皮，面容虽然消瘦，但是精神很好。

　　“抿哥。”小虾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小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罗抵变了脸色，眼神凝重起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人，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抿哥，越哥走了。“小虾低下头，不忍去看罗抿瞬间黯下去的眼光“走了，是什么意思？”

　　“抿哥，你还不明白吗？人家拍拍屁股走了，把你丢在这大狱里受罪，他妈的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小虾愤愤不平，他去东方医院去找人的时候，被告知，苏越在三天前就办理了出院手续，人已经不在小城了。

　　良久，罗抿低低的笑了“走就走了吧，只要他平安无事就好。”

　　那天，苏越一直瑟瑟的发着抖，直到虎子他们打了电话，报了警，“听我说。”再度被虎子他们关在屋子里后，罗抿深深的望着苏越的眼睛“都是我，是我在和王三的打斗时，失手把他捅死的，与你没有半点关系，知道吗？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苏越双目茫然，趴在罗抿的怀里一直没有出声，罗抿吻了吻他的短发，一切都结束了，害了他们的这个恶人，终于死了。

　　“阿抿，你说我们会不会死？”良久，苏越低低的说。

　　“不会，如果是我杀了人，只能算是正当防卫，不会有事的。”
　　
　　后来，他们被警察带走，分开审讯，再后来，苏越就被送进了东方医院。

　　罗抿也是后来才知道，苏越被送进医院的事，他在看守所内也是度日如年，只盼着来个人能告诉一下自己，小越究竟怎么样了，他到底好不好，总算今天，小虾来了，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苏越竟然已经走了，罗抿很快恢复了平静，“谢谢你，小虾，知道他没事，我就放心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不是吗？他们终于还是象两条交叉后的线，分别沿着自己的轨迹前行。

　　等探视结束出来后，小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人家　都　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哪怕是同性也是这样，罗抿变了，为了苏越可以连命都不要，人家出了事就跑了，可是你还关在这里，值得吗？眼泪掉了下来，被狠狠的擦去，自己以后永远也不希望懂得爱情，这样的东西，实在太伤人。

　　罗爱国最终还是顾念着自己的儿子，四处找关系托人希望还罗抿一个公道，最后宣判定为防卫过当，过失杀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即日生效。

　　被押送到外省的第三监狱服刑的第一个探监日，来了个让罗抿根本想不到的人，小丽。她瘦了，长头发剪成了短头发，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摘下墨镜，露出微红的眼睛。

　　“我要出国留学了，临走前，来看看你。”小丽微笑，眼泪却从眼窝里滚落下来。

　　“谢谢你，这个时候还肯来看我。”罗抿平静的说“对不起，那时候年少轻狂，我不该招惹你，希望你以后能遇到真正的幸福。”

　　小丽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忍不住低低的啜泣起来“罗抿。”好一会儿，她才止住哭“你是个混蛋，你知道吗？”

　　罗抿轻轻的说“是，我是个混蛋。”

　　小丽擦擦眼睛“本来不想来看你，可是还是忍不住，怎么说。”她笑笑“你总算是我真正爱过的第一个人。”

　　罗抿叹了口气“对不起。”

　　“我本来不该来看你，因为死的毕竟是我表舅，虽然我知道他对你和苏越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可他到底是我舅舅。”小丽擦掉眼泪“你知道吗，我有一段时间，真的特别恨你。”

　　罗抿淡淡的说“我理解。”

　　小丽微微苦笑“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心想就算是为我的初恋告别，我也该来，今天出了这个门，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不认识谁。可有些事情压在我的心底，不说出来，我想一辈子都不会坦然，阿抿，你知道吗，我那时有多爱你，为了得到你，我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可能我今天告诉你后，你会恨我，鄙视我，可是，我依然要说，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如果我今天不来，我永远也过不了心里的这道坎，所以我必须要来。告诉你实情。”

　　罗抿抬起头，看向小丽，这一刻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毕竟他曾经喜欢过这个女孩子，虽然与爱苏越不同，可是他依然感动“你想说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不必再提，我也不怪你。”

　　小丽微微愕然，可随后就明白过来“是我舅舅告诉你的吧。”她苦笑“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他会对你做出那样的事。”她说不下去，强笑道“算了，他已经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话再说，良久，小丽轻轻的说“我曾经去见过他。”

　　罗抿下意识的想去口袋里掏烟，摸了半天才发觉自己根本就没有烟了，不由把手慢慢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小丽苦笑“我本来很恨他，总觉得是他夺走了你，可是当我见到他时，我又恨不起来。”

　　罗抿轻轻的说“你别恨他，要恨就恨我好了。”

　　小丽微微一笑，说不出的艰涩“如果他是个女人，说什么我都不会认输，可是，他是个男人，我知道，我永远也没机会了。”她抬头看向罗抿，极其认真的看着他“你曾经喜欢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罗抿看着眼前女孩忧伤的容颜，良久后终于说道“是的，我曾经喜欢过你。”

　　小丽突然趴在了桌子上，无声的抖动着肩膀，宣泄着自己积压了长久的委屈，是的，自己所做过的一切并不是没有意义，自己也不过是个想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爱的男人而已。

　　当她离开的时候，实在忍不住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这个地方，罗抿，我对你的爱是真的，那天夜晚发生的事情是真的，孩子曾经也是真的，我并没有欺骗你。

　　回到自己的监舍，罗抿轻轻从贴胸的内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小的照片，白衣少年双眼如清澈的潭水，微微笑着看向自己，苏越，苏越。



46

六个月后，外省第一人民医院，楼下的花园里，一个面色苍白的清俊少年，此刻坐在阳光下，默默的看着远处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姑娘，正拍着一只红色皮球，就在这时，那小姑娘的手一松，皮球蹦蹦跳跳冲着苏越滚了过来，正停在他的脚下。

“大哥哥，我的球。”小姑娘笑着大叫。

苏越微微一笑，低头捡起了皮球，轻轻的一抛，皮球又蹦蹦跳跳的滚向小姑娘。

“大哥哥，你在看什么样呀？”就在苏越自己发呆的时候，小姑娘抱着球，坐在他的旁边，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

“我在看小鸟。”苏越嘴角扬起一个微笑，看了小姑娘一眼。

哪里有小鸟，我也要看。”小姑娘好奇的叫道。

苏赶指着落在不远处六角亭檐上的一只小鸟说“你看，那里就有一只。”

小姑娘高兴的跳了起来“真的呀，真的是小鸟。”

于是挨着苏越坐下，看了一会儿，小姑娘忍不住又问“大哥哥，这只小鸟是从哪里来的呀。”

苏越轻轻的说“是从北方的一个小城飞来的。”

小姑娘“哦”了一声，依然很好奇“大哥哥，为什么只有一只小鸟呢，它没有朋友吗？”

苏越轻轻的说“它跟其它的小鸟走散了，找不到它的朋友了，所以只才它一个。”

小姑娘很是同情的说“那不是很可怜吗？我有很多的朋友，他们都在幼儿园呢，妈妈说等我病好了，就可以回去和他们一起玩了。”

苏越微微一笑“是吗？那你要加油啊。”

小姑娘歪着头，可爱的圆脸儿上大眼晴水汪汪的闪着“大哥哥你也生病了吗？我妈妈说，多吃胡萝卜就会好的快，我吃了很多胡萝卜，医生阿姨说，我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大哥哥，你要是吃了胡萝卜，也会很快就出院的。”

苏越轻轻的说“是啊，大哥哥也生病了，大哥哥也要多吃胡萝卜。”

“小蔓。”就在这时，一个二十六七岁左右的漂亮女孩远远的看过来，喊道“小蔓你妈妈来看你了。”

那小姑娘不禁欢呼着从苏越旁边的台阶上跳了下去“大哥哥，我走了，我妈妈来了，下次我再和你玩。”

苏越把视线从小姑娘蹦蹦跳跳走的背影，再次投向六角亭檐上那只孤零零的小鸟身上，眼神满是忧伤“罗抿，这是你派来看我的信差吗？为什么，为什么半年多了，你连封信都没给我写过，难道真如妈妈说的那样，你不在小城了？去了我找不到的她方。

“苏越，今天感觉怎么样？”不知什么时候，苏越的主治医生方云生站在了他的身后，声音温和。

“方医生。”苏越慢慢的开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不，我不答应，我绝不会再让他回到那个可怕的地方去。”刘雨枚情绪激动的叫道。

阵忠紧紧的抱住她“雨枚，，你冷静点，听医生把话说完。”他歉意的冲自己的老同学笑笑。“不好意思，她太担心小越了。”

方云生早就预料到刘雨枚会出现这样的反应，流露出理解的表情“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可是，不觉得，隐瞒真相就是对他的负责，你们想没想过，假如有一天，他发现你们骗了他，他会不会恨你们？逃避不是最根本的解决办法，只有勇取面对才能打开心结，更何况，这也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要求，能做到这一点很难，希望你们好好想想。”

刘雨枚无声的哭了起来“我不能，不能再让他回去，那个地方对他和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噩梦，我希望他过一种正常的生活，不希望他越走越远。”

方云生面色平静“1973年，美国心理协会，美国精神医学会，将同性恋行为自疾病分类系统去除。两年前，我国精神学会高立CCMD-3工作组，将重新制定中国精神疾病分类与诊断标准，无一不表明，在未来，同性恋将从精神障碍（性 变 态）中予以剔除，视其为正常。“

他顿了顿， 看了眼明显感到震动的刘雨枚，正色说道“我可以负责治疗他遭受的心理创作，但是，我无法改变他的性取向，不管如何，他都是你的儿子，难道他的幸福和快乐不比你们认为的正常要重要的多吗？”

刘雨枚一时怔在那里，方云生温和的说“你再好好想一想吧。”说完，冲阵忠点点头，转身而去。

“阿忠，他真的是心理医生吗？”刘雨枚待他走后，才面露繑的看向陈忠，陈忠“也许是在国外呆的时间比较长吧，他的思想和治疗方法都走比较先进的超前的。”

刘雨枚低头不语，方云生的话并不是对她一点都没有触动。

苏越终于如愿以偿，在阔别小城六个月后，再次回到了这里，可是当他站在改名换姓的旅馆跟前时，呆住了，三个月前，罗抿家的旅馆转手给了别人，苏越失去了罗抿的联系。

罗抿，你答应过我，很快就会来找我，可是，为什么，你离开了却不告诉我一声，你就这样走了？

苏越在旅馆前站了很久，这才发现，自己除了知道罗抿的一个传呼号外，就再没有其他的联系方式，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时候，总觉得对方和自己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整体，可是一旦分开，才发觉，原来自己已经找不到他了，这个世界上，到底什么才能算做永恒？亲密爱人的话，原来，有时，也不可信。

这天晚上，罗抿躺在铺上，照例拿出苏越的照片默默的看着，就见一只手，猛的抢走了这张照片，还取笑道“让我看看，你天天看什么呢？什么妞让你这么念叨。”是睡在他旁边铺的外号“大眼青”的犯人，只见他一面看，一面还怪叫“操，老子还以为是个漂亮妞呢，弄了半天走个带把的。”

罗抿冷着脸说道“还给我。”

“大眼青”见他这么重视，不由想开玩笑，将照片往后一缩，“我就是不还，你能把我怎么着，老 子告诉你，想要也行，拿烟来换。”

“还我。”罗抿的眼晴都变红了，声音越发狠起来，死死的看向大眼青。

大眼青心里有些发怵，还没见过这个样子的罗抿，不禁悻悻道“一张破相片，有什么宝贝的，还是他 妈 的是个男的，不过和你开个玩笑，你急什么，还给你，谁要。”不由将照片丢还拾罗抿。

罗抿阴着脸，捡起相片，揣进贴胸的口袋里，这才觉得焦灼的心仿佛稍微好受了些，苏越，我的爱人，难道，我们真的再也见不到了吗？
 




47

“是你？你居然还有脸来？”小虾看清来人，不由怒气冲天，他一边向外推着苏越，一边恨恨的说， “我们老大就是看错了你，出了事，你他 妈 的 拍拍屁股自己先跑了，让我们老大一个人顶罪。”

苏越紧紧抓住小虾的手，脸色大变，“你说什么？阿抿怎么了？他难道不是走了，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虾愤怒的吼道“少在这里装好人，你他 妈 的真傻还是装傻？我们老大为你顶罪了，他坐牢了，杀人不用偿命吗？你他妈的装傻，自己 脱 了身，我们老大傻呼呼的为了你，把所有的罪都顶下来了，你明白了？清楚了吗？”

苏越嘴唇发白，眼种黯淡无光，连连摇头“你骗我，你骗我，阿抿说那属于正当防卫，不会有事的，我等他来找我，等了好久，他都没来。”

小虾满面的愤怒渐渐化为讥笑“你真是天真，他如果不这么说，怎么能保得了你呢？他为了你，连自己的命都不顾，如果有一个傻瓜，那么除了他，就不会有别人。”说到后，声音哽咽“你走吧，别再来了，如果不是遇见你，我们老大怎么会有这么一场劫难，你走吧，快走，我不想见到你。”

苏越满面泪水，扑到小虾家的门板上“小虾，求你，告诉我，他在哪儿？他在哪里服刑，我要去见他，小虾，开门，小虾。”

小虾在门里，同样的泪流满面，自己在罗抿服刑时，又去看了他一次，罗抿瘦极了，虽然他不说，可是他知道，老大想苏越，不是自己狠心，他实在太恨苏越了，出了事，怎么能一走了之，整整六个月， 罗抿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数着日子过，可是他迟迟没有来。一句你病了，并不能抵消他犯下的错。

苏越泪流满面，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罗抿，我的阿抿，原来，你为了我，居然受了这么多的罪，可是我一点不知，一点不知。

他茫然的走在街上，不知不觉，来到电影院门前，望着门前展示栏里，早就褪色剥落只剩下小半张的《 泰坦尼克》 的宣传画，想起那个夏夜，温馨夜风里，那个充满了甜 蜜 的亲吻，不禁热泪滢眶。

“阿抿，阿抿。”他在心底狠狠的呐喊着，拔足狂奔，仿佛只有这样，自己痛苦的心情才能得到彻底的释放，阿抿，我去哪里找你？阿抿一一

依然美丽如画的金沙河，了，碧波荡漾，只是，自己身边再也没有那个如阳光般的爱人，苏越扑到在河堤上，号啕大哭起来，幸福原来那么短暂，只过了一个夏季，自己就弄丢了自己的爱人。

“阿抿一一一一对不起一一一一我爱你。”

静静的金沙河呜咽着奔流而去。

“给你，这是他服刑的监狱。”不知道什么时候，小虾面无表情的站在他的身后，冷冷的说。

苏越愕然的回过头，一张写着地址的白纸伸了过来。

“谢谢，谢谢你小虾，谢谢。”苏越猛的抓过这张纸，激动的语无伦次，只匆匆看了一眼，立刻向长途汽车站方向奔去。

“我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小虾无奈的低语。

“5702 ，有人探监。”管教干部的呼喊，让正在干活的罗抿怔了一下，父母上个月刚刚来过，说好了下个月再来，还会有谁来看自己？

他停下车床，有些疑惑的看向管教，到是管教有些不耐烦了“快点，人家可等了半天了啊。”

罗抿这才摘下乌黑的手套，跟在他的身后走出锻压车间。

“我说，你表弟长的和你不太象啊？”管教随便的说道。

罗抿先是一愣，继而心砰砰急促的跳了起来“管教，请问他有多大年龄？”

管教奇怪道“你自己的表弟，你还不知道吗？不大，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小越？”罗抿只觉得眼前一件晕眩，他到底，还是来了。

苏越面容憔悴的坐在候见室的玻璃挡板前，他来了已经三天了，因为不到接待日，监狱不让探视，到了接待日，又问自己和罗抿是什么关系，幸好在来之前，那个好心的招待所老板徒醒过自己，外亲属一般不让见的规定，自己只得撒谎说是他表弟，监狱接待的那个狱警拿审视的目光看了自己好大一会儿，才犹豫着同意了自己的探视请求。

当皮肤黑黝，头发剃成板寸样的瘦削男人出观在苏越视线里时，他不禁猛的扑到玻璃板上，哭喊出声，“阿抿。”

罗抿同样控制不住自已激动澎湃的感情，眼泪早在看到玻璃板外那个清秀如依的少年时，流了下来，可是他依然稳稳的走到玻璃板前，坐下，拿起对讲机，微笑着看着自己深爱的男孩子，轻轻的说“你瘦多了。”颤抖的手不会撒谎，透露出他此刻同样激动的心情。

苏越只是哭，呜咽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到罗抿的耳朵里，让他的心，疼如刀割。

“没想到，还能见你一面。”罗抿微笑。

苏越停止哭泣，幽幽的说“你是怪我吗？怪我丢下了你，自己离开了小城。”

罗抿摇摇头，轻轻的说“那正是我所希望的，我为什么要怪你？”

苏越咬住唇，良久开口道“我一度失语，所以妈妈把我转到了外省医院。”

罗抿点点头，再度露出一个微笑，“能再见到你一面，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这里离你妈妈家那么远，下次不要再来了，太不方便。”

苏越眼神一黯“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吗？认为我是个胆小鬼，那时丢下你不管？”

罗抿幽幽的叹了口气“怎么会？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爱你，所以希望你拥有更好的生活。”他仿佛要把苏越的样子深深的刻在自己的心上，眼神贪婪而痴情。就算自己刑满释放，那也是三年后的事情了，那时的自己没有钱，没才地位，甚至也没有工作，又如何带给苏越幸福？那么为什么不放手，让他自由呢？

“小越，你听我说，你应该重新回到学校里去，好好学习，然后找个好的工作，重新开始生话，忘了过去的事吧，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罗抿忍着痛苦，平静的说。

“你是说分手吗？”苏越满心震动，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罗抿“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

罗抿慢慢低下头，不让他看到自已忧伤的眼神，良久，才微笑着再度抬头看来“小越，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光有爱情是远远不够的，”他轻轻的说“我已经不能再带给你什么了。”

苏越激动的握着话筒，嘶吼道“不，我不问意，为什么，你老是替我做决定，你总是说，这样是为我好，是爱我，那样是为我好，也是爱我，可是你问过我没有？你问过我到底要什么样的爱没有？你没有，所以，我不会同意和你分手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罗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再度流了下来，“小越。”他哽咽着，说不出话，什么是爱？在自己看来就是把最好的给他，把最美的给他，让他幸福，让他快乐，可是如今，自己身陷囹圄，再也不能够为他做些什么，自由是自己唯一能给他的最后的东西。

“小越，我不是一个好男人，忘了我吧。”罗抿眼中含泪，面上却带着十二分的冷静，静静的说道“别再来了，不要再来了。”说完，一狠心，猛的站起身，喊了声“报告，5072探视结束，可以回去了。”

“阿抿，你不许走，你不能这样对我。阿抿。”苏越哭着扑到玻璃板上，使劲的拍打起来，“阿抿，阿抿，你怎么这么狠心？我等三天，才见到你，你不许走。”

罗抿痛苦的闭上了眼晴，忍下心不再回头看他，终于铁门哗啦的打开了，在苏越悲戚的“不”声里，罗抿将自己的爱情，终结在身后。
 



48

苏越怔怔的看着那道沉重的铁门，从此后，把自己和罗抿分隔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里，他并不知道，就在铁门关上的刹那，罗抿早已泪流满面，他将手慢慢放进口袋，紧紧握住苏越母亲头一天发来的一封电报：小越的幸福就在你的一念之间，我以一个母亲的名义，恳请你放他自由。”

“阿姨，我做到了最后的仅有的给予，让自己远离小越的生活，希望，他忘了我以后，可以得到您说的幸福。”罗抿摇摇头，努力将眼泪忍下去，木然的将手里的电报拿出来，慢慢的撕碎，那白色的纸片如小雪花般渐渐随风远去，祭奠着罗抿刻骨的爱恋，苏越，我那么那么的爱你。

“阿抿：你好吗？离上次见你，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妈妈给我报了补习班，可是我不想去，我决定自食其力，我已经在找工作了， 你看，我还是可以自己养活自己的，不是吗？”

“阿抿：我报考了自学，我决定学法律，争取早日拿到律师证，阿抿，我等你出来，到时候，我们在一起生话，好吗。”

“阿抿：昨天坐在窗户前，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见你的情景，你不会忘了我的，对吗？我对自己说，阿抿他绝对不会忘了我。”

“阿抿：S市下雪了，妈妈说这是几十年来第一次下雪，你们那里冷不冷？我不冷，你知道，为什么吗？我每天都念着你的名字，每多下一场雪，我的阿抿就会快些从里面出来。”

“阿抿：我种的蝴蝶兰又开花了，我把它放在窗台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个月我升职了，做了ED快餐厅的领班，呵呵，他们都要我请吃饭，阿抿，我多么希望昨天热闹的人里有你。”

“阿抿：你还生我的气吗？我已经很努力了，你看，我的自考专科已经都考完了，我只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应该算是很快的了，不过，我还是不满意，我要续考下去，直到你出来。”

“阿抿：明年的这个时候，你就要出来了，对吗？到S市来吧，你答应过我的，要来找我，你不会食言吧？”

“阿抿：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换工作了，妈妈托了朋友，帮我联系了个律师事务所，你知道吗？这个所的主任居然那么年轻，看样子还不到三十岁，也能成为这么厉害的律师吗？”

“阿抿：再有三个月，你就要出狱了，到时候，我去接你好吗？”

“罗抿，你刑满释放，可以出去了。”

走出监狱的大门，罗抿有些不习惯贯看着天空中，刺眼的阳光，母亲早早的等在门口，看见唯一的儿子出来，不由叫了声“小抿。”忍不住泪流满面。

罗抿咬咽着，叫声“妈”，忍不住跪下，母亲搂住他，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今天是小抿的好日子，你哭什么？赶紧的，咱们走吧。”父亲的神情到是欢欣的，罗抿这才注意到，父亲身后那辆崭新的黑色轿车。

罗抿的父亲因为儿子的入狱，关系居然比之前要好了很多，也许他们自己也深深反省了做为父母的失败之处，这几年里，他们都是一起来监狱看儿子，罗抿心里为母亲暗暗感到高兴，终于，她等到了父亲的回头。

父母都非常默契的不提苏越的名字，儿子是因为那个孩子入狱，在心里，他们对苏越的憎恶比之前还要强烈，他们恨不能儿子永远远离与苏越有关的一切东西，这次，他们本来还担心，会在监狱门口遇见那个孩子，直到到了地方，他们才长松了一口气，他们最不想见的那个孩子并没有来。

母亲见罗抿沉默的看着窗外，怕他因为没有见到苏越而感到不快，不由开口笑道“小抿，这是你爸爸新买的车，等你回家了，就让你开。”

罗抿收回思绪，微微笑着对妈妈说“还是让爸爸开吧，我要车也没什么用。”

母亲轻轻抚 摸 着儿子粗粗的手掌“谁说没用？我和你爸爸现在拼命挣钱还不都是给你挣的，现在咱们家酒楼的生意非常好，你回去正好可以给你爸爸帮忙。”

罗抿的父母在三年前，把旅馆卖拾了别人，连家一起搬到了z 市，在那里开了家海鲜酒楼，生意一直非常好。

罗抿笑笑， 眼神渐浙变的惆怅，三年了，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也许应该考上了不错的学校，早就快乐的生活了吧。

同样的时间，心情同样不能平静的还有苏越，就在他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去接罗抿，母亲又犯了心绞疼的毛病，躺在了床上整整三天不能好好吃东西，苏越虽然心急如焚，可又怎么能够在这种时候，把母亲丢在家里不管？

“小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要有的话，你去去吧，不要管妈妈。”母亲虚弱的冲儿子笑笑，心里感到歉疚不已。

“啊，没事，妈，你好好养病吧，我没什么事。”苏越蓦的回过神，强笑着对母亲说。

母亲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躺了下去。

苏越走到厨房，继续看着炉子上为母亲煮的中药汤剂，阿抿，对不起，你一定不会怪我的，对吗？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去不了，是有苦衷的，对吗？

服侍母亲喝完药，待她睡下，苏越走到窗户前，看着蓝天白云发呆，三年了，自己苦苦等待这一天，本来以为，今天可以和他见面，可是，没想到，母亲的病，又让自己错失了见面的机会，不过，阿抿，只要你出来，我们还是会见面的是吗？你会来找我的了，我们还是会见面的是吗？你会来找我的，是吗？

一年后

罗记海鲜酒楼前，热闹非凡，今天是罗记酒楼老板儿子结婚的大好日子，一条长长的红丝带上写着大大的两行字， 贺：罗抿、王佳佳新婚之喜。

新郎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越发显得身材修长，英姿勃发。新娘子是典型的南方姑娘，娇小玲珑，白色婚纱越发显得皮肚白皙，可爱迷人。

鞭炮声响起，婚礼正式开始。

谁也没有注意人群里，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我苦苦等待了四年的结果，就是这样吗？他强撑着颤抖不已的身体，苦笑着而去，原来这就是我们最终的结局。

新郎罗抿此时并不知道，自己挚爱的情人，就在酒店的外面，他只是在某个时刻，下意识的向外望了一眼，看热闹的人很多，那时，苏越已经转身而去，罗抿自然不会看到他，他收回目光，垂下眼晴，心里只盼着婚礼早点结束，这个儿媳妇是母亲为自己挑的，在自己家酒楼打工的女孩子，性格很好，罗抿知道她也喜欢自已，可是，自己再也找不到面对苏越时的那种激情澎湃的感觉了，再也没有那种抵死缠 绵的浊柔，再也不会有那么深的爱了，罗抿苦笑，终于自己还是向世俗低下了头。

苏越一路跌跌撞撞奔了出去，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满心的酸楚终于化做眼泪流了下来，他终于离自己而去，再也不会回头了。站在他旁边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他的旁边再也不会有自己的位置，罗抿，你是个骗子，你说你会永远爱我，永远到底有多远？原来一切只不过是骗人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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