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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思成罪（海白）
　　作者：妖妃逐月

　　第一话 初遇

　　“你真是个热情到让人讨厌的男人。”我曾经忿忿地对他说过这句话。
　　而此刻，趴在我脚边的这个男人，在让我想起这句话的同时，也让我感到了无助、迷茫，虽然我脸上依旧保持着冷漠的表情，可是我的心早已经纷乱，看着这个除了那一头橙发外，几乎和你有着一样容貌的男人，我真的好想问他：“海燕是你回来了么？”
　　作为朽木家的下任掌门人，我不得不从小接受极为严苛的训练，必须时刻保持一种贵族的高傲，面无表情地面对一切事物，高兴的时候不能表现出喜悦，悲伤的时候不可以流露出难过，而困惑则不能显示出迷茫。
　　前一代掌门人的嘤嘤叮咛始终在我耳边回荡，他说过内敛是成为掌门的必要条件之一 。而这话像是一条锁链拴在了我的心上，让我疲惫不堪。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不，你是一定是不记得的，可我却一直记得很清楚，清楚到我还记得你那日所穿衣服的颜色。
　　初春，朽木宅邸，白樱齐放，绚烂奇绝。
　　那一日，我明知道你站在樱树上看了我很久，却仍然不动声色地端坐在屋里，可是这样长时间地被人当作物品一般观赏，真的很让人难以忍受，从来没有人敢像这样盯着我看个不停，况且……我仿佛感觉到你的目光，竟像炽烈的火焰一般烧灼着我的全身，毕竟我不是惯于受人瞻仰的神，我终于一跃而起，一个转身，背对着你，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然后冷冷地说道：“你看够了没有？”
　　“还没有噢！”伴随着树叶的摩擦声“不过，你还真是厉害，这样一动不动地坐了五个小时，不会累么？”
　　我猜你一定坐到了树枝上。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刚才还在想这个人太厉害了，竟然睁着眼睛睡觉啊。我们家的空鹤和岩鹫两个小家伙，想要让他们俩停下一小会都是不行的……”
　　枝叶，悉悉作响。
　　“你还是小孩子呢，干嘛苦着一张脸，好像我欠了你很多钱似的。”
　　根本让人插不上话，你一个人就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讲上好几分钟，让我既无奈又恼火。
　　我刚想要发作，你却从树上跳下来，站在我的身后。
　　“海燕，我叫海燕”说完你伸手扶到了我的肩上。
　　我毫无防备，被一个陌生人碰触一时让我感到厌恶至极，我猛地转过身来甩开你的手，向你吼道：“你有完没完，我们又不认识，真是热情到让人讨厌。”
　　可是却恰好迎上你含笑地目光，我急忙躲开，心里万般自责，对这样一个陌生人发火实在太失身份了。
　　低头不想看你，想必你温暖的笑容一定在这一刻凋谢了吧。
　　我俩一下都不知所措起来，四下陷入了死寂，只能听到鸟雀的鸣声偶尔划破寂静，但也转瞬即逝。
　　“志波少爷，您在这里呀！”一个佣人急匆匆地向我们跑来。
　　“啊，真抱歉，我不该乱闯的，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脑袋，脸上漏出了十足的歉意。
　　“白哉少爷，这位是志波家的大少爷，打搅到您休息了么？”仆人胆战心惊地问道。
　　“赶快离开这里。”我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是，是”仆人一面连声答应，一面向你鞠躬“志波少爷，请从这边走吧。”
　　“志波……海燕”看着你逐渐模糊的背影最后消失在我视线所及的最远处，我默默地念着“能在海面上的广垠天空中飞驰的燕子么？”
　　“志波家的掌门，是啊，要不然怎能可能那么容易进到这里，别说是这里，即使是静灵庭也进不了吧。”
　　很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名字，而且这个名字和你很相称。
　　我的心里却感到一点薄薄的悲伤，我竟然有一点希望你是从流魂街上闯进来的人，我对于外面的一切几乎一无所知，就像是被囚禁的鸟雀。
　　不，若是囚鸟，虽然被囚禁着，至少还能取悦于他的主人，可我呢，我非但失了自我，还一并的被所有人讨厌畏惧，比起那囚鸟，我竟也还是不如的。
　　我究竟为什么活着。
　　和海燕见过第一面后的几天里，我一直在想念他，总觉的他是个很特别的人，可是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和别人不同。
　　“我连他的样子都没怎么看清楚呢。”我一边自嘲，一边努力地回忆着你的容貌，你的身材大概和我差不多，或许比我略高些吧……皮肤不黑不白，是再普通不过的颜色， 一头黑色的短发，没什么特别 ，五官不算精致，却让人感到很舒服，似乎是个可以绝对信任的人呢，眼睛的话似乎小了些，笑起来的时候就成了一条线，我沉吟了一下，说到那笑容……那是一种可以把经冬的严冰都融化的笑容吧，那么认真、那么温暖、那么灿烂、那么放肆、那么无法无天，全然不同与仆人们讨好又谨慎僵硬的笑容。
　　“好想再见他一面”我心里这样想着，却不明白为什么，只是那人的笑容而已，只是笑容就……把你猎杀了么白哉。
　　几天以后的一个下午，我靠在廊柱上迷迷糊糊想要睡去，忽然感到背后隐约传来簇簇的响声，有人用手蒙住了我的眼睛，我吓了一跳，谁竟然这么大胆，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放下手来，嗤嗤地大笑起来，然后又突然用一种很严肃的口吻说：“白哉，这样可不行啊，怎么可以让敌人这么容易就偷袭成功呢。”
　　我转过身来，迎上你的笑脸，此时，我和你的距离近到让我很不自在，我甚至可以感到你呼出的热气从我的面颊上掠过，我急忙向后退了好几步，吃惊到无话可说，过了好一会，才硬挤出一句：“怎么是你？”
　　“因为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呀！”这样直接的告白，一时让我不知所措，我心里有几分高兴，可是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厌恶的表情。
　　在你的脸上，我看到一闪而过的失落。
　　然后你笑着对我说：“我家的空鹤和你差不多大，怎么性格差这么多呢？”说完摸了摸我的头。“空鹤是我的妹妹，她和你一样差不多年纪，下次带她来见见你吧，也许你们会比较有话。”
　　我不语，每一次，我都感觉到了，你提到空鹤和岩鹫的时候永远都是那般的宠溺，可我没有兄弟姐妹，是不是所有的哥哥都是这般的宠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呢，那种幸福的表情让我嫉妒，我心里的失落在一点点的膨胀，酸涩难过，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来。
　　真的很难受，谁。来陪陪我吧。我真的很孤单。

　　第二话 相知

　　那之后海燕真的带着空鹤来见我了。
　　暮春，朽木宅邸，白樱散落。
　　我练习完剑术回来，正要去问候父亲，在回廊上忽然听到一阵抱怨的声音：“哥哥，朽木家的庭园好无趣啊，樱树全是白色的，那个朽木白哉是不是也一样的无趣啊，我听我们家的仆人说他很傲慢无理，你干嘛非要带我来呢？”
　　“就是因为无趣，所以需要我们来帮他们增加一点生趣啊！”那是海燕的声音，我心下揣度那个叫海燕哥哥的女孩应该就是志波空鹤吧。
　　我正这般想着，突然听到“咔”的一声，房间的门突然打开。
　　一双挑剔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她和海燕很像，黑色的短发显得很利落干净，当她的视线停留在我脖子上的那条围巾上时，她口中蹦出几个字来：“呐，你就是朽木白哉。”
　　刚才还说别人傲慢，现在不知道是谁才真正的傲慢无理呢，有这么和主人说话的吗？
　　“是。”我说。
　　她听我这么回答，却一下开心起来：“你脖子上那条就是号称可以买下十栋房子的银白风花纱罗？”她突然低下头，好奇地打量着我的围巾。
　　我略一皱眉，志波家的人都这么神经质吗，强忍着心中的不满，还是礼貌地答道：“的确有人这么称他，但对我来说和别的围巾并没有什么差别。”
　　“怎么会没有呢？”一直在一边看着我和空鹤的海燕在这时开口了，“那是只有朽木家继承人才可以佩戴的。”
　　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一时让我觉得很不陌生，不，我们本来就算不上熟识吧。
　　正因为银白风花纱是朽木家继承人才能佩戴的，才让我觉得那么厌恶，为什么，明明只是一条薄薄的纱巾便把我牢牢的锁住了呢？我讨厌那种被束缚的感觉。
　　空鹤见他哥哥说话了，便撇下我，一下缠上海燕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海燕身上，亲昵地撒着娇，我看在眼中却有说不出的难受。
　　我，没有兄弟姐妹，总是一个人。
　　苦也好，乐也好，都只能一个人感受。
　　我一时气急：“志波海燕，你总是一声不啃地闯进我这里，不会觉得很失礼吗？”你们这是故意在我面前炫耀你们幸福无比的兄妹之情。
　　海燕扯下空鹤，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怎么你不喜欢我们来看你吗？”
　　“不喜欢。”是我不喜欢你们一起来看我。
　　“不喜欢就算了，哥哥我们为什么非要来看这个讨厌鬼啊！”空鹤不满地对着我吼道。
　　而那一刻，我看到海燕脸上的无奈和失望越来越多。
　　海燕拉着空鹤的手，对我一笑：“白哉，我想是我太过自以为是，我以为你会愿意和我们接近，真是抱歉，我们先离开了，打搅到你真是对不起。”
　　不是的，我只是……
　　看着海燕带着空鹤离开，我忽然有点后悔说那样的话，他会不会……就此不在理我，不要，不可以……我只是想和你一个人说说话。
　　我颓然地依靠到廊柱上，为什么会这样，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第二天海燕没有再出现。
　　第三天他依旧没有出现在朽木宅邸的任何角落。
　　第四日我独自坐在房中，恍惚间觉得窗户边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心里激动不已，以为会是海燕，可是却只是一只不慎闯入的野猫。
　　第五日我想海燕一定不会再出现了，便将一切的失落和不满发泄到陪我练习剑术的人身上，一场练习下来，陪练的众人被我打的浑身是伤，再也爬不起来，我便一个人继续练习，直到我自己也累地躺倒在地上，才发现已经是傍晚了。
　　道场上只剩下我一人，静静地躺在微凉的地板上，暮春的傍晚已经没有了初春的寒意，而窗外是绯红一片。
　　“白哉，你还真是努力啊，真不愧是朽木家下任掌门人”,我猛然坐起身，看见你正靠在门边的柱子上，笑着对我这么说着。
　　我一时喜出望外，但嘴里却不满地说道：“作为志波家家主的你，应该知道我的处境吧。”
　　你缓缓向我走过来，末了伸出手，交给我，我抓住你的手，被你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我们一起坐在了场外的回廊上。
　　晚风吹过，夜樱随风飘摇，你伸手，去接那些坠下的樱花花瓣：“啊，我都没有留意过，今年的樱花已经开始凋零了。”
　　一瓣花坠进了你的手心里，但你还有来得及握紧它，它却又被风吹跑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最近总是出现在我家。”我不满他转移了刚才的话题，立刻把他抓回正题上来。
　　“恩？我记得我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吧！”你笑着对我说：“因为想见你。”
　　这是什么烂借口，如果想见就能来见的话，我也能去见我过世已久的母亲吧。
　　“你再不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以后便不要再踏进我的院子了。”
　　“你真是的，朽木大人究竟是怎么把你教成这样的，脾气这么坏。太不讨人喜欢了。”你无奈的耸耸肩,“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哥哥，有责任好好教导你，免得你以后被很多人讨厌，这样的脾气还真是应该好好改改了。”
　　“什么，什么哥哥”你是我的哥哥，难道我其实是志波家的孩子吗，难怪父亲对我这么严苛，我一直隐隐怀疑我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你不知道吗？”你一脸惊奇地看着我，“朽木和志波家本来就是亲戚啊，难道你父亲没有告诉过你吗？”
　　你见我一脸茫然，继续道：“那你一定也不知道我们尸魂界的四大贵族都是亲戚罗？朽木大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呢？这些事都没有告诉你。”
　　“所以呢？”我一时脸上泛红，原来是这样，我刚才居然会有那样荒唐的想法，以为我不是父亲的孩子。
　　“所以我可以算是你的哥哥。”海燕认真地对我着。
　　“哥哥？”
　　“恩，你不愿意叫我哥哥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叫的，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不……”
　　“不？不好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意外。”的确很意外，心里甚至有点激动。
　　你不再说什么，只是抬起头，一阵风吹过，你的发丝在风中纠缠不息。月亮不知何时出来的，倾斜了一地的细碎月光，使得坠入尘土的樱花花瓣也染上了一层光辉，仿佛又复活了似的。
　　“我先回去了。”你说，“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改变你的性格，真是让人头痛，得回去好好想想。”
　　你说完，又习惯性的摸了摸我的头发，这一次我不再避开，反而觉得很安心。
　　哥哥，只是听着便觉得是一个让人安心的称呼呢。

　　第三话 出游

　　初夏，朽木宅邸，翠竹惶惶，蝉鸣。静谧怡人
　　而此刻白哉屋中，却响声雷动。
　　“哥哥，连白哉都说了，想去流魂街，你就带我们去吧。”那放肆的声音一听便知道是志波家的大小姐，志波空鹤又在对他的哥哥志波海燕在软磨硬破了。
　　虽然几个月来，我也渐渐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海燕是我的哥哥，那么空鹤理所当然的是我的姐姐了，为什么是姐姐呢，只因为她比我早一天出生。
　　天气渐热，空鹤的吵闹声给原本就不怎么凉爽的房间，更增加了几分炎热，我倒了杯凉茶，怯意的喝了一口。
　　“白哉，你也很想去流魂街吗？”海燕认真地询问我的意见。
　　“我无所谓。”我放下茶杯，看见窗棱上停着一只小雀。
　　“讨厌死了，真是讨厌死了。”空鹤突然扑到我身上，给了我一拳，我撞到窗上，惊飞了那只小雀，它即刻消失在一望无际的蓝天里。
　　空鹤抓着我的衣襟“朽木白哉，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你只会说无所谓，你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想法啊。”她很激动，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我还是被吓了一跳，空鹤真的是女孩子吗？
　　“空鹤你也够了吧。”海燕一把将压在我身上的空鹤拖了回去，“这里不是志波本宅，你连作为客人的礼貌也没有了吗？”
　　“可是，可是朽木白哉他实在太让人生气了。 ”空鹤不满地吵扰着。
　　“行了，你也闹够了，你不记得之前怎么答应我的了吗？”记忆里海燕从来没有这么严厉地对空鹤说过话。
　　空鹤也感觉到了海燕是真的生气了，便乖乖闭上了嘴，一时房间里的气氛便的很尴尬。
　　“白哉，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想去还是不想去？”末了海燕问我。
　　我……我怎么会不想去呢？
　　见我没有立即回答海燕的问话，空鹤在一旁，朝我挤眉弄眼的，好像这次我若不答应，她便要对我大打出手了。
　　“恩，我想去。”我看着海燕认真地回答道。“只要父亲同意。”
　　“哥，你听见没有。”空鹤听我这么说着，再一次朝我扑来，只是没有再扯我的衣襟，“白哉，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而是把我当成玩具似的摇个不停。
　　我一把推开她，“空鹤不准你再碰我。”
　　她也没有再来纠缠我，一副不碰就不碰的样子，转身立刻跑去讨好她哥哥了。
　　“那好，既然白哉你这么说了，那我会尽快去问朽木大人的意见的，相信他一定会同意。”海燕忍受着空鹤的纠缠，却没有一丝的不开心。
　　“好，一切都由你来准备好了。”我淡然一笑，心里却是无比开心的，我想去流魂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听说那里非常有趣，可是父亲却一直没有同意让我去那里看看。
　　他说过，到了流魂街沾染上庶民的气味会使我们失去贵族应该有的高傲。
　　没过几天，志波空鹤便亟不可待地先跑来告诉我，去流魂街的准备一切就绪，而且我的父亲也已经同意了，我心里自然十分高兴，也不知海燕是怎么说服父亲的，自己恳求了许多次也不见他同意的，可海燕似乎没花太大力气就搞定了，真是不可思议。
　　那之后，我也没有去细想，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来是父亲让海燕带我去流魂街。那是很久很久以后，当志波一族搬出静灵庭以后，我才知道了一切。
　　海燕的出现竟然也是父亲一手安排的。
　　仲夏，流魂街。
　　踏出静灵庭大门的那一瞬间，我真的不知道我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一切看上去是灰沉沉的，仲夏不该是繁花似锦的季节吗？可我看到的确实满目凄凉。
　　“白哉你想先去那个区？”海燕问道。
　　“哥哥，我要去八十区！”空鹤一个劲的拽着海燕的衣袖，央求道。
　　“那就去八十区好了。”天气炎热，我不想和空鹤再起什么争执，那样会让海燕很为难吧，我不想看到海燕为难的样子，如果他能一直微笑着，那就好了。
　　“八十区，你确定吗？”海燕显得惊讶。
　　“我就要去八十区！”空鹤变本加厉地嚷嚷着，“我听说八十区很好玩。”
　　“白哉你的意思呢？我想听你说？”
　　“我对流魂街一无所知，你决定就好，去哪里都可以。”这一次我是真的无所谓了，能过出来便已经让我十分满足了，去哪里我都会乐意的。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去八十区吧。”海燕似乎有点为难，但是最终还是同意了。
　　空鹤则一个劲的拍手，搞的海燕很是无奈。
　　流魂街，八十区。
　　“哥哥，这里好热啊，怎么都没有看见一棵可以遮阳的树呢？”空鹤用手遮着眼睛，耀眼的日光，晒得她晕乎乎的。
　　“八十区是流魂街最糟糕的一个区，这里寸草不生，饥荒遍野，各人的魂魄互相杀戮来决定何人取得生存的权利。”说着海燕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悲伤。”
　　海燕话才刚说完，便听到附近的一处坍圮的废墟中，有人在呼救。三人即刻赶过去看个究竟。
　　只见，那灰黑的废墟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她怀中正抱着一个婴孩，在他们的面前是一个举着刀的男人。
　　海燕见状立刻拔刀，向那男人冲过去，只一刀便打飞了他手中的刀。
　　那男人毫无防备，看见自己的佩刀被海燕打飞，吓得直打哆嗦，“你,你是什么人？”
　　“死神。”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海燕的眼中会流露那么可怕的杀意，这是怎么了。
　　“啊，死神。”那男人发了疯似的叫着“请挠了我。”
　　“你走吧。”只一瞬，那杀意竟然像是不曾有过似的从海燕的眼中彻底消失了。
　　那男人连滚带爬的走了，海燕则示意我和空鹤过去，他则低下头，扶起那对母子。
　　“这是怎么了。”我不解地问。
　　那女人惶恐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已经没事了太太，你尽快离开这里吧。自己小心。”海燕温柔地对那女人说着，而那女人也不住地道谢，爬起身来，慢慢离开，一直鞠躬。
　　等他们走了没多远，海燕望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真是可怜，是刚来尸魂界吧。”
　　而我却仍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四话 花火

　　经历了八十区的那一幕，我们三人并排走在路上，都没有说话，连一直吵吵扰扰的空鹤也安静下来。
　　“海燕，我不明白。”我对静灵庭意外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虽然我练习剑术的时日已经很久了，并且在朽木本宅已经无人可及，每一次练习剑术，我都不去估计别人的感受，将陪练伤的极重，甚至另他们卧床不起，但是当我看到刚才那人像手无寸铁的女人和孩子举起了锋利的刀刃时，我还是大吃了一惊。
　　从我走进道场开始练习剑术的那一刻开始，我便被告知，我的刀只能指向敌人，但绝不是女人和孩子。
　　“想必那对母子是刚刚死亡，最近才从人间进入尸魂界的吧。”海燕略一沉吟，“八十区的生存条件最恶劣，所以这里的人会为了自己的生存空间而去掠夺别人的。”
　　“我们能生活在舒适安逸的静灵庭真是幸运啊”一直一语不发的空鹤忽然得出这样的结论，说完还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再次确定自己的想法。
　　海燕听到空鹤这么说着，只是浅然一笑，而我，看不懂这笑意。
　　半晌，海燕开口道“好了，第一次带你们出来就遇到这么不开心的事，真是我的失职。”他转头看向我，“我们去一区吧，那里是流魂街最繁华的地方，还可以看到很多静灵庭没有的东西呢。”
　　刚刚还流露出一丝忧伤的空鹤，听到海燕这么说了，一下拍手称好，“太好了，哥哥，我就是想出来看看我没见过的新奇的东西。”
　　“恩，那我们这就过去吧。”我接着空鹤的话道。
　　海燕对我们盈盈一笑，然后转身，这一次我看懂了，那是释然。
　　流魂街，一区。
　　尸魂界的大部分住民都是从人间来的人类死后的魂魄，而我们四大家族则是长久以来就居住在静灵庭里辅佐皇室的贵族。这之前我从未来过流魂街，但我听一位来自人间的仆人说过，流魂街就像人间的古代街景。
　　“诶！哥哥那是什么？”空鹤所指之处是一个小摊，小摊上摆着很多柱状的东西，红红绿绿的不知道是什么。
　　“那个吗，是烟花。”
　　“烟花，就是在夏祭的时候燃放的，那些在空中绽放的花朵吗？”空鹤好奇不减，反而想追根究底。
　　“是啊，今天带你们出来就是为了来看夏祭庆典。”海燕朝我看了一眼，“以前你们只能在静灵庭观赏烟花，今天可以自己去放哦。”
　　“哦，对啊，对啊，放烟花一定很好玩，我早就想放了，可惜静灵庭里面是禁止放烟花的。”说完空鹤激动地跑到卖烟花的摊位上，摆弄着那些形形色色的烟花筒来。
　　“我们也过去瞧瞧吧，白哉。”海燕对我说，然后拉起我的手向那卖烟花的小摊上走去。
　　“哥哥，你说我买哪个好呢。”空鹤的手里拿了一大堆烟花，“我好想全都买下来。哥哥你说好不好？”
　　“只要你高兴，怎么都好。”
　　我看到海燕的眼底满是宠溺。
　　如果……我也能分享到一丝一豪的话……
　　海燕买下了所有的烟花，那个小摊的老板，连连鞠躬感谢，我们三人便每人抱着一大堆的烟花，走在路上引来行人纷纷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哥哥，我饿了，我们出来也有段时间了，我要吃东西。”刚刚还生龙活虎的空鹤，在发出那样的感慨后，立刻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海燕。
　　“那我们找个地方吃东西吧。”
　　“太好了。”空鹤的情绪转化还真不是一般的快，听到海燕这么说了，便又回复了平时的活跃。
　　然后海燕带着我们去了一家叫做“松屋”的酒楼。
　　“啊，哥哥你今天竟然会带我来酒楼。”站在松屋的门口，空鹤的眼里满是溢于言表的兴奋。
　　“你不可以喝酒，我是带白哉来喝酒。”海燕的话，立即让空鹤的兴奋消失殆尽。
　　“为什么，为什么。”在空鹤吵嚷的抱怨声中，酒店的伙计把我们带到了楼上，海燕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然后点了清酒和一些饭菜点心。
　　饭菜一上桌，空鹤喊完：“我开动了。”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虽然认识也有二个多月了，但之前都没有一起吃过饭，所以当我看到空鹤的吃相的时候，还是暗暗惊讶，志波家的大小姐，就是这般的……厄，洒脱……还是说没教养。
　　“白哉。”海燕叫我。
　　“恩？”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把视线全部转移到海燕身上。
　　“我们喝酒吧。”，他拿过摆在我面前的杯子，执起酒壶，为我注满一杯，然后又给自己到了一杯。“你之前喝过酒吗？”
　　“不，在家中父亲并不允许我喝酒。”我答。
　　海燕略一沉吟，“那么今天喝酒，会让朽木大人不高兴吗？”
　　“我现在已经成年了，所以没关系。”
　　“那好。”海燕把注满酒的杯子，放回我的面前，“好男人就应该喝酒。”
　　“哥哥我也要喝酒。”空鹤在一边嘟囔着鼓鼓的塞满食物的嘴。
　　“不行。”海燕轻轻打了一下她的头。“什么都可以放任你，就是不可以让你喝酒。”
　　“死哥哥，等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就要一个人溜出来喝酒，喝到大醉，让你把我抬回家去。”空鹤见海燕打她，急忙抱住自己的头。
　　“白哉我们喝酒，不要理这死丫头。”海燕笑着向我举杯。
　　这时又有一些饭菜被送上来，空鹤的注意便全部转移到了那些食物上了，她对食物的态度，真可以说是孜孜不倦。
　　“恩。”我也举起海燕为我倒满酒的杯子。见海燕一饮而尽，我也喝光了酒杯中所有的酒。
　　一股热流迅速地窜入我的喉中，接着连胃也灼热起来，火辣辣的难受，我可以感到我的脸也一定瞬时变红了吧，我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海燕见状，轻笑了一声。
　　我抬头，看见他的脸一时变得十分模糊。
　　口中满是苦涩的酒味，久久无法散去，从此我知道了酒的味道。
　　酒很难喝。
　　如果可以，此生我再也不想在碰这难喝的酒了。

　　第五话 夏祭

　　等我口中的酒味渐渐散去，酒楼上已经挂起了灯笼，昏黄的灯光中，我看到海燕执着酒杯，看着远处的天空，深邃的眼眸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暮色里，流魂街的街景辨不清楚，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仿佛也随着太阳的降落而远去了。
　　“砰啪”屋外响起了巨大的声响，本来还在专心致志，努力消灭食物空鹤也抬起头，好奇发生了什么。
　　一束锈红的礼花，在灰蓝的天空中，绚丽绽放，瑰丽无比。
　　“啊，庆典已经开始了。”望着窗外花火的海燕，不经感叹。
　　“诶，我吃饱了，我要去放烟花。”空鹤迅速推开面前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地锅碗瓢盆，拍拍肚子，想要去拿海燕身边堆着的烟花。
　　“再等会吧，现在天还没有完全黑呢？放出的花火不会是最好看的。”海燕悠闲地小酌了一口杯中的清酒。
　　“我不管，我就要去放，反正我们买了一大堆呢？”空鹤一把抓起一个最大的烟花，在我们面前晃了晃，然后径直咚咚地跑下楼去了。
　　“哥哥，哥哥快看！”屋外想起空鹤的叫喊声。
　　我和海燕倾身向窗外望去，空鹤正在楼下点燃了那个最大的烟花。
　　那烟火迸裂出千树万树的银色光芒，映衬的空鹤兴奋地脸，她站在那里又蹦又跳，就像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女孩一样，天真烂漫。
　　“空鹤小心烧到你的衣服哦。”海燕朝他大喊“这里可没有衣服给你换。”
　　“哥哥，你真讨厌，总是嘲笑我。”空鹤抬起头，朝海燕做出鄙视的姿势，而海燕则露出满意的笑脸。
　　“白哉我们也下去吧。”海燕边笑着边对我说。
　　“好。”我答应着，便去拿剩下的烟花。
　　而此时，不远处的街上传来了喧闹的声音，鼓声雷雷，自远而近。
　　“走吧，我们去神社那里！”海燕道。
　　于是，我们跟随海燕走到了庆典的中心点，神社前面的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了，我们跟随着人群艰难地走着，总是被踩到或者撞到，我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开心，反而觉得很有趣，若是平时，被陌生人这样的碰触，我一定会厌恶到极点吧。
　　广场上除挂满了各色的灯笼，各个商铺也把自己的商品摆到广场上来出售，女孩子们穿着各色的浴衣，握着团扇，三五成群的在小吃摊上停留，想吃而不敢吃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
　　明明刚刚在松屋已经吃了很多东西的空鹤，现在看见了可爱的点心又两眼犯亮了，她兴冲冲地跑向卖章鱼烧的摊位，冲着老板大叫要十份，那个时候，我看到旁边的女孩子脸色大变，心里隐隐觉得很好笑。
　　“哥哥，你们快过来。”空鹤还在继续，她也已经十六岁了却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这里，这里。”她在向我们招手，“是金鱼。”
　　我和海燕穿过纷扰的人群，来到她身边。
　　“老板，请给我一支网。”空鹤蹲下身接过老板递来的小渔网，看着水槽里的金鱼“小白哉，你想要哪一个，姐姐给你捞吧！”
　　我一时觉得一阵晕眩，忍不住想要争吵，什么姐姐，只不过是比我大一天而已，明明自己更像个小孩子。
　　“白哉我们也来捞吧，难得出来玩的，不用那么拘谨。”海燕见我面色不佳，像是知道我听了空鹤的话，心中气闷，便从老板那里拿了一支网，递给我，而他自己手上也握了一支。
　　我听他这么说，便也宽下心来，接过他递来的网，准备去捞水槽中的金鱼。
　　“啊。”空鹤大叫一声“怎么破了。”她刚用网捞起一条金鱼，那金鱼一挣扎，网破了，金鱼又落回了水槽中。“老板再给我一支网。”空鹤气愤地冲着那老板喊着，可随后她接连弄破了十个网也不曾捞到一条鱼，气得她又跳又骂，却无济于事。
　　看见她弄破了十支网都不曾捞到金鱼 我竟然心里暗暗高兴。
　　什么时候开始我竟也这般的浮躁了呢。
　　我用海燕给我的网去捞那水槽中的金鱼，小心翼翼地将那小鱼放在网上，可网一离开水面，那金鱼一挣，网也如空鹤的那些一样，破了，而金鱼掉入了水中，悠闲地又游走了。
　　海燕看着我没说什么，他也伸手去捞那槽中的金鱼，网离开水面，竟然没有破。
　　我和空鹤都感到奇怪，空鹤立刻又向老板要了十支网，继续捞金鱼，发誓一定要捞到金鱼。
　　而我看着海燕，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海燕依旧不语，他又递给我一支渔网，然后他说：“你再试试，不过是一次没有成功而已，不用一脸失望的样子。”
　　我点点头，握着那支网，慢慢伸入水中，刚把一条金鱼置于网上，海燕便握住了我的手，他轻轻一抬手，网离开水面，鱼却没有下落。
　　我转向他，看见他一如平常的笑脸，便也不自觉的跟着他笑了。
　　仲夏的风燥热，却带着海洋才有的问道，很干净清新，我的心里忽然感觉很舒服。
　　“哥哥，为什么你们都捞到了，我却捞不到呢。”空鹤几乎要抓狂了，她用完了那里所有的渔网却什么都没有捞的，看着她那架势几乎要把这个小摊子拆了。
　　海燕立即上去对老板说道：“可以把这里的鱼全部卖给我们吗？请原谅我的妹妹，她只是比较率真！”
　　那老板看着怒火中烧的空鹤和笑脸相迎的海燕，也很无奈，便同意将所有的金鱼卖给我们。
　　然后我们离开了金鱼摊，海燕说花火大会即将开始，提议我们找个没什么人干扰的地方观赏烟花，我们都欣然同意了。
　　我们在离神社不远的一处小土丘上停了下来，那里有一颗枝叶茂密的大树，很适合在那里观看花火。空鹤抱着刚刚买下的金鱼，坐到树底下，我行的有些累了，便也捡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唯有海燕，背靠着那棵大树，站在那里。
　　没过多久，广场那里便传来阵阵巨响，天空中登时绽满了五彩缤纷的烟花，漆黑的天幕被烟花所照亮，我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烟花，它们在天幕中打开，然后垂直地坠落下来，有一刻我觉得它们仿佛要掉在我的头上了。
　　烟花暴烈的声响中夹杂着参加庆典的人群的喧哗声，我的心情也随着那壮丽的烟花此起彼伏。我抬头看海燕，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惯有的微笑，他注释着远方，似乎心事重重，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里是静灵庭。
　　呵，黑暗中，远处的静灵庭并没有显得那么的独特，它淹没在流魂街各个大小不同的街区中，和它们别无两样。
　　也许只有在白天静灵庭才和流魂街不一样吧，在晚上，当一切陷入黑暗中，它们没有了界限。
　　我望着依靠着大树而立的，望向天空的海燕，忽然觉得他下一秒就会生出翅膀，然后振翅高飞，飞进无边的苍穹，然后再也不回来了，永远永远离开这里。
　　请不要，不要……
　　“海燕”我唤他。
　　他低头看我，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末了他对我浅浅一笑，“怎么了，白哉，烟花不好看吗？”
　　“不是。”我摇摇头，“很好看！只是……”你要去哪里，海燕……
　　还没等我说完，他便转过头去，继续望向远方，“今天高兴吗？”
　　他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有点模糊不清。
　　“高兴……从来没有那么高兴过……”我答。
　　“那就好……”这一句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说过，因为起风了，风声盖过了他的声音，或者只是我以为他这么说了，还是我希望他这么说过。

　　第六话 比试

　　志波海燕
　　在进入死神统学院“真央灵术院”的考试中一次合格入学，当时的灵力已经达到六等。
　　只用了两年就修行完毕了六年的课程，成为三席进入十三番队。
　　用了五年就担任了十三队的副队长。
　　平时代替身体病弱的浮竹队长全权管理队务。
　　由于浮竹出现的较少，而海燕性情开朗，对部下宽容大度，以致在十三番队很多人把海燕当成队长。
　　我认识海燕时，海燕已经是护庭十三番队，十三队的副队了。
　　我们四大贵族的后代历来会成为护庭十三番队的领导者，我的爷爷当时是六番队的队长，而我作为朽木家的继承人，日后必然会接替爷爷的位置成为执掌六番队的领袖，顶着朽木家继承人的头衔，平步青云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然而一直以来有件事却让我很困扰，虽然人们都说我资质奇佳，但是我自己却知道家里的人都在维护我，陪我练习剑道的人也是时常的忍让，虽然表面上看在朽木家中，除了爷爷以外，我已经无人可及了，但我不知道出了朽木家的大门，又会是怎样的情况。
　　一直都想找个朽木家以外的人来比试。
　　朽木本宅道场，初秋微凉，枫叶渐红。
　　“海燕你不用处理十三番队的事务吗？我听说浮竹队长的身体状况不佳，队长的大小事务都是你在处理吧。”练习结束后，一身是汗的我坐到回廊上歇息。
　　“在来这里之前，我当然已经把所有事情处理好了啊。”海燕朝我笑笑，递给我一块毛巾。“今天的练习也很努力啊，白哉。”
　　我望着他，心里想着他不正是一个合适的对手吗？
　　“海燕你可以陪我练习吗？”
　　“啊，在剑术上我可不敢给你指导，朽木大人知道会怪罪我吧！”海燕说。
　　“是这样啊”我一时感到十分失望，“那就算了。”
　　身上湿湿的，风轻轻一吹感觉一阵寒意袭上身来，说不出的难受。
　　海燕看着我，半晌说道：“不过我似乎已经做了很多让朽木大人不开心的事了，所以……在多做一件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海燕一如往常摸摸我的头。
　　听他这么说着，我情不自禁地拉着他的手想要站起来，重新回到道场上去练习，可是却没有拉动海燕，他仍然坐在原地。
　　“怎么了。”我不解地问。
　　“今天你已经很累了，改天再练如何？”海燕说着又把我拉回了原地，“在道场也无法好好施展身手，改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再痛快一较高下可好？”
　　要到外面去！我倒是一直很渴望能到静灵庭以外的地方参加实战，可是爷爷却一直没有允许，有时候，我觉得爷爷对我的保护几近过分，如海燕所言，在道场的确无法施展真正的水平。
　　我需要的真是实战。
　　“那就由你决定日期吧。”我重新坐回海燕身边。
　　“好。”海燕笑着答应。
　　我转过头，看见庭中的枫叶已经渐渐红了，一层一层的似乎要将一切的东西都染透红色。
　　西流魂街三地区北端鲤伏山
　　“啊，这里就是你时常修行的地方吗？”我看着四周红遍的山野问海燕。
　　那时离海燕答应带我出来练习，已经过了快半个月，他总算履行了诺言。
　　“是，你不觉得这里的景色很美吗？”海燕双手抱在胸前，环顾四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我们开始吧。”我转身看着他。
　　“你希望怎么比试呢？”
　　“尽你的全力和我比试，我也用尽全力的。”我后退，伸手置于我的刀上。
　　“那你可要手下留情。”海燕冲我微笑，一如平常一般的熟悉。
　　我还不是死神，所以我还没有自己的斩魄刀，而海燕已经是十三队的副队，自然有了自己的斩魄刀。
　　此刻我看见他亦伸手握刀，不知道他的斩魄刀是不是已经在刀鞘中躁动不安了，“我的斩魄刀名叫‘捩花’”，我听到他说。
　　他缓缓拔出那柄叫做“捩花”的刀，置于身体一侧。
　　“白哉，你将来成为死神后也会有自己的斩魄刀，你想过给它起什么名字吗？”
　　“千本樱。”我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喜欢看樱花飘零，尤其是复瓣樱花，当白樱随风飘舞时，天地间仿佛下起了一场大雪，然而那雪却不是冰冷的，甚至有一些微温。
　　“果然很适合你。”海燕挑眉，赞赏道。
　　“那我们开始吧。”
　　“好，失礼了。”说完海燕便挥刀向我砍来，我急忙抽刀去接他这一砍，果然和在道场上的比试来说，今天的要来的有意义多了。
　　他那一刀只是探视，但明显的已经超出了普通的水平，我接下他那一刀，却还是撑不住后退了几步。
　　“海燕不要对我手下留情，我需要真正的战斗。”
　　“我不会的，白哉，倒是你可要认真了。”话还没有说完，海燕又是一记重击，比刚才那一击要用劲数倍。
　　比起前一次，这一击几乎将我的刀砍飞，我使劲全力去接他那一刀，却只是勉强抵挡住，我心头一寒，我们的实力竟然相差这么多吗？如果是这样我还有什么资格继承爷爷的位置，我甚至没有资格进入护庭十三番队。
　　海燕见我分心，便提醒道：“白哉，你怎么了，你要是静不下心来，那我们的练习便毫无意义了。”
　　“是，我明白了。”我退后几步，调整了姿势，准备主动进攻。
　　我不自觉地用双手握紧刀，然后用尽全力向海燕砍去，“砰”，刀刚触及他的“捩花”就被弹飞了，而我的手亦被震地生痛。
　　而我的刀，在空中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会狠狠地插进了一旁的泥土里。我看着自己的刀，自叹不如。
　　海燕见我发呆，急忙过来询问：“白哉还好吧。”
　　我回过神来，笑道：“只怪我学艺不精，不要紧，以后我们常常来练习吧。”
　　“好，只要你需要，我一定奉陪到底。”海燕替我拔出了深陷入土中的刀，擦拭干净，交还给我。
　　“是谁在那里，一直吵吵闹闹的，害我无法睡觉。”一个奇特的女声从附近地树丛中传来。
　　正当我和海燕四下环顾时，一道黑影闪过，一个皮肤黝黑长得像猫一般的女人，好奇的盯着我看，她和我的距离不到一尺，我正要躲闪，却被她一把抓住。
　　“夜一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海燕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问道。

　　第七话 瞬步

　　“哟，是海燕啊。”那个被海燕成为夜一大人的女人似乎和海燕是熟识，“我吗被二番队的琐事搅的很是头疼，而且最近碎蜂也为了我推荐浦原做十二队队长的事情和我有了一些小矛盾，所以出来躲躲麻烦啦。”她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摊了摊手。
　　“是吗，您一直都这么忙碌，工作也一向尽心尽职。”海燕恭敬地回答到。
　　那长得像猫一样的女子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她澄黄色的瞳仁，和她嘴角露出的尖牙显得很分外狡黠。
　　我有那么好看啊，为什么每一个见到我的人，都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奇异东西一样的盯着我看。海燕是这样，空鹤是这样，现在这个叫夜一的也是这样。
　　“白哉，这位是四枫院公主。”海燕对我说道，“也是二番队队长和刑军的军团长。”
　　四枫院——天赐兵装备，代代继承统领刑军的职责，那是和我们朽木、志波并列的四大贵族之一。
　　“呐，海燕你怎么也叫我公主呢？”夜一终于把视线从我身上转开了，她回过头不满地向海燕抱怨道，“叫我的名字不就好了。”
　　然后她转回头，双手抱胸对我道：“所以你是朽木白哉？”我点头。“你难道还不会瞬步吗？我刚才见你和海燕比试，似乎速度上欠缺太多。”她继续追问。
　　瞬步，爷爷至今还没有教过我。
　　“我的确还不曾学过。”我略带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诶，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这点。”海燕面带歉意地说，“那还真是我的失职了。不过……”他看着夜一，然后狡黠一笑，“今天有‘瞬神’在这里的话，怎么样也要指点一下吧。”
　　“哈！让我指点朽木家的继承人？”夜一面露难色。“‘瞬神’之名也不过是大家的抬举而已，说起来朽木大人怎么会没有教过白哉呢？”
　　“啊，在这一点上我也很好奇，朽木大人似乎并不愿意白哉知道太多，他甚至没有告诉过白哉关于四大贵族的亲戚关系。”海燕补充道。
　　“那么白哉，你想学的话我倒是可以教你。”夜一道。
　　“多谢！”我究竟还有多少不会的东西呢，心里一片沮丧。
　　“恩。”夜一点头，“现在就开始吧。”
　　海燕见夜一开始教我瞬步，径自便走到一旁的树下，依靠着大树静静地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瞬步和鬼道其实有相同的地方，只不过鬼道的驱动咒要念出声，而瞬步则只需在心中默念便可。”说完夜一一个瞬步跃到海燕靠着那可大树上，对我大喊，“白哉你能上来吗？”
　　“夜一，你不要难为白哉了，他现在不是还没有学会瞬步吗？”海燕仰起头，对上面的夜一说道，“难道你要他爬上来吗？”
　　“啊，要从头开始教还真是很麻烦呢？”夜一坐在树枝上，晃着两条腿，一副沮丧的样子。
　　“我会认真学习。”我说，从我第一次举起刀，我便发现我学任何东西都很快上手。
　　只一眨眼，夜一便从树枝上瞬步到我面前，笑着说道，“啊，那就好，我可不喜欢笨手笨脚的徒弟。”她拍拍我的肩膀，力量竟然比海燕重很多。
　　然后夜一告诉了我瞬步的驱动咒，她说，“等你能驱动瞬步，再来二番队找我吧。”说完便转身要走。
　　“夜一你也太狡猾了吧，如果只是驱动咒的话，由我来教不就可以了吗？”海燕不满地喊住夜一。
　　“海燕你不必这么心急，我既然答应要教白哉自然会好好教他的，你也知道瞬步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的，况且你怎么知道我的瞬步驱动咒和你的是一样的呢。”说完夜一神秘地一笑。
　　海燕听她这么说，心中了然，便也回以一笑，然后地我说，“那么白哉，今天我们先回去吧，改日再去二番队骚扰她。”
　　“好。”我点头，我自然知道这些东西不是一下就能学会的，所以并不着急夜一要走，然后我对海燕说，“我先回去自己练习，等到略有所悟，你在带我去二番队吧。”
　　海燕便点点头，夜一听我这么说似乎很高兴，她说：“白哉看来你领悟能力很强，日后一定会很强大，欢迎你随时到二番队来找我。”
　　然后，她便消失在了暮色里的。
　　瞬步吗，我一定会学好的，瞬神夜一，总有一天我能追上你的脚步。
　　海燕见我望着夜一消失的方向发呆，便拍了拍我，他大约以为我很失望夜一没有给我具体的指导，有敷衍之嫌，便安慰我说：“白哉以你的资质，学会瞬步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转头露出舒心的微笑，“海燕，谢谢你今天陪我练习，我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我是那么笨手笨脚的话，怎么能成为另爷爷满意的继承人呢？”
　　“那就好。”他看见我笑，先是略微地吃惊，然后说：“我们走吧。”
　　然后，我跟随海燕，向朽木本宅的方向走去，那时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他送我回去是不是会很合适，我从不知道志波本宅离我们家是那么远，我一直都理所当然的接受着海燕的照顾。
　　“白哉，空鹤说希望你来志波家玩，你可愿意？”快到朽木本宅门口时，海燕忽然问我。
　　“恩？好是好，可是空鹤他不是很讨厌我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毫无根据的一直觉得空鹤并不喜欢见到我，特别是我和海燕一起的时候，我仿佛看见她的眼睛里全是防备。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并不是空鹤讨厌我，而是我……是我讨厌她，讨厌她每天都能见到海燕。
　　“傻瓜，空鹤她怎么会讨厌你呢。她只是嘴上这么说罢了，她就是这么是无忌惮的。”海燕的大笑，让我释然。
　　“好吧，那什么时候。”我问。
　　“只要你愿意，随时欢迎。”
　　我们走的很慢，到家门口时，看见檐下挂着的灯笼才意识到已经是晚上了。
　　海燕站在门口对我说：“你快进去吧，不然朽木大人会责备吧。”
　　昏黄的灯光下，我看见他上扬的嘴角和好看的眉眼，瑟瑟的秋风拂过，吹到我面颊上竟一丝寒意也没有。

　　第八话 志波

　　初冬，志波本宅，红叶尽落，寒意袭人。
　　爷爷终于同意了我去志波家的请求，那日清早很早，我便从朽木本宅出发，坐了两个时辰的马车才到了志波本宅，越靠近志波家，我的心里越发地温暖，原来海燕每次都要花费那么久的时间来看我。
　　还没到志波本宅门口，我便看见海燕立在那里等我，见我靠近了，他便微笑着对我说：“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白哉。”
　　下了马车，我便跟随海燕进入志波本宅，那里的确和朽木家很不一样。
　　冬天本是万物凋敝的季节，但是志波本宅庭院里，红色的山茶却正开得无法无天，而那种极度热烈的颜色在朽木家是绝对看不到的。
　　那些花朵的确是十分的妖艳，在这枯萎的季节里。相信当天际飘起大雪，然后慢慢堆积在这些艳丽的花上时，一定会更美。我仿佛看见天地皆无他色，只此一色的白中，那显露出来的一点点红，格外醒目耀眼。
　　“美极了！”我脱口而出。
　　“恩？”海燕回头，好奇地看我。
　　“红色的山茶和志波家很相称。”我抬头认真地看着海燕说。
　　“是吗？”他笑：“我以为你只会欣赏白樱。”
　　“不，若是开在朽木家一定不会这么美！”我说，“但是在这里看到，却出乎意料的美。”
　　海燕轻笑不语，带我到了客厅。
　　他推开门，我便看到了空鹤，她坐在被炉里，洁白的墙上挂着“弱肉强食”的卷轴，那应该便是志波家的家训，我略一皱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不是十分的舒服。
　　如我所料，她看见我并不十分开心。
　　“啊，白哉你终于来了。”她抱着茶杯喝着热气腾腾地茶，“我家大哥可是亲自在门口恭候多时，终于等到你这位大少爷了。”没有看我一眼，一如既往的傲慢吗。
　　“空鹤，难得白哉能来，你就不能客气点吗？”海燕拍了拍她的头，害她把刚喝下的水，吐了出来。
　　“哥哥你干什么呀！”空鹤叫着，几乎要扑到海燕身上去，他们打打闹闹地便把我这个客人凉在了一边。
　　我正想说话，却发现有什么东西在我脚边磨蹭，扯着我的裤腿，我低头一看，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他不知什么时候爬坐在我的脚边，嘴角流着口水，正用手扯我的裤腿。
　　“这孩子在干什么！？”我惊呼。
　　海燕和空鹤本来还在吵闹，听到我的喊声，立刻安静下来。
　　“白哉我家岩鹫似乎很喜欢你。”海燕大笑着对我说。
　　而空鹤则直接走到我脚边，把那个流着口水的岩鹫抱了起来，可那小子仍旧抓着我的裤腿不放，空鹤把他的手一拿开，他就哇哇大哭起来，她没办法，便从一边的花瓶中拿了一支花交给他，那小家伙才肯松开我的裤腿。
　　“金彦，银彦你们在搞什么啊。”空鹤气愤地朝着屋外大叫，“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岩鹫吗？你们怎么让他跑出来了。”
　　那两个叫金彦、银彦的仆人听到空鹤叫喊立刻跑到客厅前，连连鞠躬，把岩鹫抱走了。
　　“空鹤不用这么生气。”海燕拉着空鹤坐下，“白哉你也坐下吧。”
　　我便在空鹤的对面做了下来，这才发现空鹤的眼睛竟然有点红。
　　“白哉，让你见笑了，岩鹫他从小就……”第一次看到海燕眼里的会有悲伤流露，这是怎么了。
　　“哥哥，不许你说岩鹫是傻瓜。”空鹤听着海燕难以启齿，眼里不禁溢出了泪水。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刚才那孩子似乎……已经有十岁了吧，却依然流着口水，这的确有些不和常理，难道是……
　　“我也不愿意说他是傻瓜，但是岩鹫已经十岁却还是像个小孩子似的。”我看见海燕的眼里满是忧伤。
　　第一次我忽然察觉，海燕是活得十分辛苦的，我知道他的父母在几年前已经相继逝世，现在的志波家全靠他极力维持，我一直对自己是朽木家继承人的身份耿耿于怀，觉得这个身份束缚了我的自由，而海燕呢，他却没有任何怨言地为志波家独当一面，他一定很累吧，和他比起来我的辛苦算什么呢？虽然我的父母很早就逝世了，但家中还有爷爷维持，我一直在爷爷的庇护下生活着，从来没有靠自己的力量生活过，却一直的抱怨着这里那里。
　　真是，可恶至极！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难得白哉能来我们家。”海燕或许是见我不甚开心，便转移了话题，我很想知道他的心里是不是很痛苦。
　　一边的空鹤也不再说什么，点点头，抹去了泪水，我忽然感觉空鹤其实并不那么小孩子气，至少她是一个合格的姐姐。
　　“我们来做点什么呢？”海燕提议，他的脸上重新绽放了笑意，在我看来却有点勉强。
　　“客随主便。”我答。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一起去看看空鹤的发明吧。”海燕看着空鹤。
　　“诶？为什么要去看我的发明。”她吃惊地问道，转而微怒，“哥哥，我，我什么时候有什么发明了。”
　　“你就不用隐瞒了，我们从夏祭回来时还剩下一堆烟花吧，不是全被你拿走了吗？”海燕得意地说，仿佛抓住了空鹤的把柄。
　　“是被我那走了，那又怎样？”空鹤明显面色大变。
　　“那之后，你每天在房间里搞出那么大的声音来，你以为我是死人吗？”海燕瞪着眼睛质问她。
　　“你，你居然偷看我。”空鹤的头上几乎冒出了火来。
　　“偷看，我用的着偷看吗？”他给了空鹤一记毛栗，“鬼都知道你在房间里玩那些烟花吧？”
　　空鹤顿时没了声响，半晌她又恢复了生气：“看看就看看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请你带路吧。”
　　“我的房间你不认识吗？”
　　一路上他们吵吵闹闹地不曾停歇，当我穿过庭院时，又一次看到了那些开得十分灿烂的山茶花，越发觉得和他们兄妹的脾气相配了。
　　可以的话，我会在飘着大雪的时候，再一次来到志波家，和海燕一起看白雪映衬下鲜艳欲滴的红茶。
　　我都不知道竟是从何时开始喜欢这般艳丽的花的。

　　第九话 真央

　　从志波本宅回到家中，我一直为空鹤改造的烟花暗暗吃惊，她竟然用了半年的时间来改造原来的那些烟花，不但使烟花的颜色更加丰富，而且烟花的造型也更加独特，更重要的是燃放烟花时的烟雾比原本的要少很多。而我对于志波家的和谐更是多了一份莫名地向往。
　　我渴望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围坐在被炉前，喝着热茶聊着天，有时或许会有争吵吧，但那争吵也是幸福的。
　　就像志波本宅庭院里的茶花那般让人愉悦。
　　二月，冰雪消融，迎春生机勃勃，粉嫩的黄色显示着生命的活力。
　　而我则被爷爷要求进入死神统学院，也就是真央灵术学院学习。很自然的我没有被要求参加入学测试便直接进入了学院学习，我知道爷爷会为我打点一切，按照他的计划，我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一名和他一样既严格遵守准则又受人敬仰的死神队长，可我却越发的从心里厌恶这仿佛被镌刻在石头上一样一沉不变的未来，而每当我这样想时，我又会记起海燕独自支撑志波家的辛苦，觉得自己太过自我，而我也在这样矛盾的情绪中进入了真央学习。
　　“你看，你看，那个就是朽木白哉！”
　　“哪里？”
　　“就是那个带着白围巾的啦！”
　　“诶，白哉果然好帅！”
　　“是啊，是啊，可是他都不理会旁人，果然是贵公子，我们这样的庶民根本没办法和他搭话吗？”
　　在真央不过待了一个月，关于我的这样那样的传闻便满街飞了，不过基本可以用一个版本概括，那便是朽木白哉目中无人。在学校里我的头衔给了我无以比拟的威严，同学自动地对我敬而远之，而老师也都毕恭毕敬地让我感到不舒服。
　　我一度想知道如果早就知道结果是这样的话，爷爷为什么还要送我来真央呢，难道只是为了让其他人知道传说中的白哉并不是一个见不得人的怪物，而是一个足以另其他人退避三舍的怪物吗？
　　我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日子了，于是一天下课后，我便寻着十三番队的队舍，想找好久不曾见过的海燕诉苦。
　　因为进入真央学习的缘故，海燕说不能打搅到我的学业，便没有像之前那么勤快地来找我了。可我却习惯了每次都由他来朽木家找我，所以我考虑了很久才决定到十三番队去找他。
　　在离十三番队很近的地方，我忽然又忧郁了起来，按照惯例，十三番队的人看到我应该会很“好奇了吧，他们究竟是会盯着我看东看西呢？还是问这问那，搞得我极度郁闷。
　　正当我在十三番队队舍附近徘徊时，却听到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回头一看，夕阳下一张灿烂的笑脸迎面而来。
　　“白哉，你是来找我吗？”海燕问我，他身后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是。”我把视线全部集中在他的脸上，其他人就无视吧。
　　“好了，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解散。”他回头对身后跟谁的队员说道。
　　“是，副队长，您辛苦了。”他的属下带着好奇的目光渐渐散开，“那么，白哉我们找个地方走走，你应该不会喜欢到我们队舍里去吧。”
　　“恩，去附近的树林里。”
　　然后我跟随他来到附近的树林中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
　　“让我猜猜你来找我是什么事。”他闭上眼睛，好像很认真的样子，“是在真央的发生了什么让你觉得不高兴的事吗？”
　　我便把那些别人多我的评价，以及我在真央的境遇告诉了他。他听了以后却扑哧一笑，“哈哈，那是他们不了解你。”
　　他一把把我拽入怀中，斜抱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说：“你啊，谁说你冷漠了，你应该是太害羞吧。”
　　我脸一红，不得不承认，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我的弱点。
　　后来当我回忆起这些对话的时候，我才恍然发现这世上或许再没有一个人比海燕更加了解我了，而我却对他知之甚少。等他再也回不来时，我才想起发生的种种，想起于我来说，冷漠是因为害羞，而与他一贯的微笑则是为了掩饰。
　　掩饰他的痛苦、艰辛、悲伤以及一切的磨难。
　　那天和他聊了很久，我几乎把所有的不开心都告诉了他，我觉得对于我来说，他是无可替代的人，我可以把所有的开心不开心和他分享，甚至于我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而他却从来没有要求我分担他的开心和不开心。
　　“白哉，你的瞬步练得如何，我带你却找找夜一怎么样？”海燕见他的安慰很有效果，便转移了话题，问起我的瞬步来。
　　“已经可以驱动了，只是速度并不是很快，而且距离也不是很远。”我说。
　　“啊，那改天我们去二番队找夜一吧，她既然答应了要教你，我一定不会让她赖账的。”海燕信心慢慢得样子让我也感觉精神振奋。
　　“恩，要不现在我们比比谁先回到你们队舍如何？”我站起身，心里默念驱动咒，一个瞬步便移到了离海燕很远的地方，他一时没回过神来，哪里来得及追我，等他到十三队队舍门口时，我已经等了他许久了。
　　看着他吃惊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真的好开心，只有和海燕在一起才会真么开心吧。
　　海燕轻轻地打了我的头，“什么时候学起空鹤来了。”
　　我说：“你不是要改变我的性格吗？我如今像空鹤学习不是很好吗？”
　　他无奈地看着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海燕便送我回到了志波本宅。
　　后来，我便在他的安慰下回到了真央，不在去理会别人的评价，只是刻苦的练习。我要对得起我的头衔，我会让我的实力来证明自己。
　　一直以来我都是羡慕朋友很多的人的，他们可以和每一个人都很合得来，得到大家的喜爱，而不是因为惧怕而尊敬，但是海燕却说，看起来和每个人都很好的人其实和每个人都不好，就如他，有时候他会害怕其实他并没有真正的朋友。
　　他送我回真央分别时，他拍着我的肩膀笑着对我说：“真正的朋友，一个也是够了的。”
　　朋友吗，如果海燕把我当做真正的朋友那么我也一定会把他当做正真的朋友，或许一开始我就这么想吧，可是我却还希望比朋友更多一些什么。

　　第十话 瞬神

　　进入真央学院后，我便有了自己的斩魄刀，千本樱。
　　我用了极短的时间便学会了斩魄刀的始解，和海燕一起练习剑道时，连他也不得不称赞我的天赋，以及千本樱始解的绝美。
　　而下我一步的目标，当然是要学习斩魄刀的高段释放“万解”了。说是学习不如说是凭借自己的参悟，至今死神界会万解的人也是屈指可数，而如我，将来若想顺利当上十三番队长，当然必须学会万解，至今还没有人，没有学会万解就当上队长。
　　不过后来的更木剑八打破了这个限制，成为十三番队队长中唯一不会万解的队长，当然那是后话。
　　万解说到底，其实便是和另一个自己对话，斩魄刀是死神力量的物化。只有了解了自己的心意和能力才能真正领会万解的奥义，因此在万解的基础上还会有提升，低级别的万解和高段的万解有着天壤之别。
　　我在真央学院已经学习了三个月，春夏之交时，我对于瞬步的领悟也有了很大的进步，甚至超越了海燕，在他的啧啧称奇中，我有了一点得意，所以虽然他一直坚持带我去找夜一，但我却认为没有必要，我心里一度肯定，凭我自己的力量用不了多久便会超越“瞬神”。
　　但是在我的瞬步有了长足的进步后，我的万解练习上却始终停滞不前，完全不像始解那般的得心应手。
　　“白哉，今天去找夜一如何，十三番队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我今天整个下午都可以陪你。”海燕任然孜孜不倦地一定要带我去找夜一。
　　“啊，好。”已经推脱了好几次了，这次真是找不出什么理由推辞了，“恩，我下午也没有课，那就一起去吧。”我勉强地答应。
　　于是海燕便把我带到了二番队的队舍。
　　还没有到二番队的门口，便听见众人练习格斗的声音，走进了，便看见夜一正合一群隐秘机动队员在练习着，夜一看见我们便挥退了手下众人，唯有一个个子比她略爱的人还跟在她身后，那人蒙着脸，看不清是男是女。
　　“哟，海燕，白哉你也来了啊。”还能等我们来得及答话，她便一个瞬步到我身后，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我。
　　“咳咳，夜一大人。”原本跟在她身后的那人开口了，是个女声。
　　“好了好了，碎蜂你不用这么紧张吧，什么事都要约束我。”夜一放开我，略显生气的对那个叫碎蜂的侍从说道。
　　“夜一大人，碎蜂便不敢阻碍您做任何事，但是作为二番队队长和军团长，也请您注意形象吧。”
　　“啊，我知道了，今天有客人来，我们就不要那么拘束了吧。”夜一无奈地回应着碎蜂，看的出这个碎蜂似乎很厉害，在二番队应该地位非凡。
　　“夜一队长，您是否需要休息一下在来指点我们？”海燕问道。
　　“好了啦，海燕要我说几次那，怎么你们都和碎蜂一样，都说了很多次了叫我夜一就好了。”夜一看上去真的有点生气，别过头不看我们。
　　“现在我们实在十三番队驻地，必要的礼节还是需要的，在外面你让我这么客气我都不会哦。”海燕道。
　　“好吧，服了你了。”夜一转过身来，碎蜂仍是一脸冷漠，“那么今天是要我教白哉瞬步吗？”
　　“那是当然，不过白哉的瞬步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海燕看着我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似乎已经超越了我呢。”
　　“哦，是吗，海燕你竟然这么容易就被超越了。”夜一的脸上闪过意思惊讶，不管怎么样，海燕当然在真央也是数一数二的优秀学生，这么容易被超越实在无法不让人感到惊奇吧。
　　“我吗，我的资质本来就属一般，白哉的话要比我强上数倍，被他超越我感到很荣幸。”海燕谦虚的笑容让我有的过意不去，若是我的话，被人超越也能如此坦然吗？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白哉你先施展一下瞬步吧。”夜一看着我，挑眉一笑道，“来追我如何？”
　　还没等我答应，电光火石间，她就消失了。
　　“哼。”我默念驱动咒，静下心来，捕捉夜一的灵压，只要有一点泄露，我便能感觉到。
　　“厉害！”我和夜一几乎同时瞬步到了二番队队舍的屋顶上，相对而立，“的确是很惊人的能力。”
　　说完她便再一次消失了，然后我又在旁边的厄树枝上追到了她。
　　这次没等她开口，我便先开口了：“换你来追我怎么样，夜一。”
　　她眯起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看了我一眼道：“好啊。”
　　然后我一个瞬步回到碎蜂和海燕站立的地方，显然的夜一在速度上有点迟钝了，虽然几乎之差一厘一毫，她也依旧比我慢了。
　　我心中一时得意：“夜一，你也被我超越了。”这话破口而出，被碎蜂听见了，原本面无表情的她立刻回道，“凭你，还差了几百年呢？”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啊，我一定是老了！”夜一窘桑地叹了口气。
　　“才不是……”
　　碎蜂还没有说完，她和夜一便一起消失了，四下张望，忽觉肩头一沉，“白哉，瞬步呢，速度固然重要，但是灵敏性更加重要哦。”
　　夜一居然扛着碎蜂一起蹲在我的肩上，两人的重量加起来也不过是让我略觉沉重而已。
　　不愧为瞬神，我一下子明白了自己在瞬步上的成就于夜一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不过是有了一点小小的成就便开始自大起来。
　　我抬头看海燕，他的表情意味不明，我忽然脸一红，所以海燕之前也不过是在让着我吗？我真是太傻了，以他的资质怎么可能轻易地被我超越呢？
　　我一时感觉无地自容。
　　“你看见了吧。夜一大人是瞬神当然不会是浪得虚名罗。”碎蜂波澜不惊的脸上居然显露出了挫败我之后的兴奋。
　　“夜一队长的点播每次都这么言简意赅而富有成效呐。”海燕笑着对夜一致谢，“白哉你说是不是？”
　　我忽然之间有了一种自己被她们耍了似的不快感：“妖猫，你听好了，迟早有一天我会超越你。”这话一处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虽然很生气，但这么说也太失礼了。
　　正当我窘迫的万分焦急时，夜一听了我的话却摸了摸我的头，连连称赞道：“恩恩，这么说话才像个正常的孩子哦。”
　　我越发生气，拔刀要砍夜一，却被她一个瞬步逃掉了，那之后我便再也找不到她了，天地间只留下她嚣张的大笑。
　　而我则在海燕的陪同下回到真央，加倍的练习瞬步，我发誓有一天一定要超越这个可恶的妖猫。
　　而日子便在这喧闹地气氛中渐渐逝去，我埋头于自己独自练习瞬步和万解，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却没有发现海燕正在慢慢离我远去。

　　十一话 流言

　　离那次去二番队学习瞬步已经过去了很久，那之后我几乎再也没有见过海燕，直到有一天因为真央灵术学院放假，我回到朽木本宅后，他才来找我。
　　那时离今年的夏祭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
　　海燕来找我时，我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练习书法，现在的他和一年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再也没有不经允许便自顾自地从围墙上爬进来，而是由仆人带着来找我。
　　很久没有见他，我发现他竟有些憔悴了。
　　“白哉，好久不见。”海燕的微笑依旧，只是有让我感觉有一点疲惫。
　　“海燕，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我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兴致勃勃地拉住他的衣袖，让他坐到我身边。
　　“啊，我都不知道，你的书法竟然这么好。”海燕看见桌上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上我刚刚写好的字，赞叹道。
　　“你当然不可能知道我的每一件事。”我得意地说，只是希望能再得到一点海燕地赞赏，但是他并没有再说下去。
　　“那么今年的夏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烟花呢？”海燕问道。
　　他突然的邀请让我想起了去年的那场烟花，那的确是场绚丽绝美的烟花，只是当我想起烟花中，他冷漠的表情和心事重重的样子，便觉得不寒而栗了。
　　“啊，今年爷爷似乎明示了我必须留在家中。”我下意识地不想看见他那种让我觉得下一秒他会消失的感觉。
　　“这样吗？要不要我去和朽木大人说说。”他体贴问道。
　　“不必了，我不想去。”我一时激动，语气竟有些激烈。
　　他看着，我眼中难掩失望的表情，让我想起了那年我们认识没多久，他带空鹤来见我，被我赶走时的情景。
　　我啊，为什么每一次都这么不会说话呢？
　　“实在抱歉，但是我还是得留在家中。”我缓了缓语气问道，“空鹤她还好吧，她有做新的烟花吗？”
　　他听我问起空鹤，舒尔一笑：“空鹤吗？她哪天不好那太阳一定是从西边出来了。”
　　“哦，那就好。”我说。
　　那之后，我们都没有再说什么，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尴尬中，末了海燕开口道：“白哉，今年不能一起欣赏白樱飘落真是可惜了。”
　　“过了今年，还有明年，明年再一起赏花不就好了。”我不明白海燕的意思，我以为他只是为了打破僵局，看见庭院中已然变绿的樱树才这么说，却不知道那之后我们竟真的没有再在一起欣赏过飘舞的白樱。而初次见面时的白樱竟成了记忆中唯一的一次一起赏过的花。
　　“对了，我可是对志波本宅庭院中的红茶花念念不忘。”我想起那些火红绮丽的山茶花，心里便似有一股暖流在涌动，“今年冬天下了第一场雪后，记得邀请我去志波本宅做客，去年冬天本来想去的可是事情太多，一下子竟然忘记了，今年无论如何也要抽空去。”
　　“哈哈，我竟不知道，你是如此中意我家的山茶花啊。”海燕爽朗的笑声，掩盖了之前的疲惫，这才像他，“我记下了，如果方便的话我会叫你来的。”
　　“恩，就这么约定了。”
　　我并没有对海燕说谎，举行夏祭的那天晚上，爷爷让我留在家中，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宣布，但是那天晚上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爷爷从六番队回来，后来仆人对我说，爷爷接到紧急任务要去执行，所以要推迟几天回来。
　　于是我便在独自在家中观赏了夏祭的烟花。
　　那些烟花一如去年那样的绚烂绝美，只是少了一起看的人，有些寂寞罢了。
　　而我心里更有一些后悔没有答应海燕一起去，不知道他是不是和空鹤一起去看的呢？
　　然而也是在那时我听到仆人们议论关于志波家的事情。
　　爷爷的侍从官回来告诉我爷爷接到了紧急任务，叫我别再等他，我便跑到了离流魂街比较近的厨房外面看夏祭的庆祝烟花。
　　厨房外面的庭院里有一株樱树，是朽木宅中最古来的树木，据说朽木一族的先祖刚刚修建好朽木本宅时，便种下了那棵樱树，现在也有好几千年了，所以那棵树成了朽木本宅的制高点。
　　我爬上那棵树，捡了个可以躺下的地方，观看烟花，厨房外也有许多仆人聚在一起庆祝夏祭，他们或者喝酒或者聊天，很是开心，当然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我的眼皮底下，而我正躺在他们头上上方的树上。
　　本来我并没有在意他们聊天的内容，一来我不感兴趣，而来烟花的声音很响，我听不清他们的声音，等到烟花大会渐渐接近尾声，志波两个才传入我的耳中。我不自觉的凝神去听他们的对话。
　　“是真的吗？”
　　“我片你干什么？那个被辞退的仆人就是我的亲戚，这几个越月来，听说志波本宅那边已经辞退了很多仆人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志波家出现了收入上的危机，好像志波大人过世后，他的儿子在独立支撑着整个家族，入不敷出也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
　　“所以说，这些贵族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就是就是，从前的四大贵族如今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哈哈。”
　　“嘘，被说那么大声。”
　　“有什么关系，这里又没人，况且我说的可是实话。”
　　“……”
　　志波家竟然窘迫到这个地步吗？
　　我听着仆人们的闲聊，心里一阵难过，怎么会？海燕竟然过的如此艰辛。
　　我不想再去听仆人们的议论，一个瞬步移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瘫坐在门后，如果这样下去，志波家会怎么样？不敢想象，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我竟然一直以为四大贵族存在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从来未曾考虑过，为什么存在，有什么理由存在的问题。
　　我以为受着仆人的服侍，住着庞大的宅院，享用着美食，穿着华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海燕如果这样下去，你要怎样办？
　　离开静灵庭，我想都不敢想，你最后竟会做出那样的选择。有多少人为了进入静灵庭而去当死神，静灵庭是尸魂界最舒适，环境最好的地方，可你为什么非要离开静灵庭，到纷乱嘈杂的流魂街去呢？
　　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

　　十二话 离别

　　流言终究变成了我所害怕的现实，那个潮湿而微温的傍晚海燕终是来同我告别了。
　　“所以呢，从一开始你就有打算离开静灵庭对不对？”我没听他说完，便生气地向他怒吼道。那个表情冷漠，让人琢磨不透的海燕一下跳入我的脑海。
　　“规则总要有人遵守，可是遵守起来却那么难，假如连四大贵族都没有办法遵守，那么规则便如一纸空文。”他黯然道，“而我已经无法遵守规则了，所以不配再当贵族。”
　　外面正飘着小雨，海燕站在廊下没有进到我的屋里的意思。我看到雨点打在他的背上、头发上、衣服上，渐渐湿成一片，颜色越来越浓，浓成了一片深蓝的哀伤。
　　然后海燕抬头看我，带着歉意地微笑：“我以为可以改变你，但似乎并没有做到，你依旧和一年前一样。”
　　所以呢，你决定放弃我，自己逃走吗？
　　“白哉，这是最后一次了。”他轻声说着，“以后我再也不能来朽木本宅找你了。”
　　雨越下越大，啪啦啪啦地敲打着地面，还有我的心，显得那么绝望。海燕的声音有点模糊不清，雨水顺着他好看的发梢流淌下来。
　　“什么时候……”我几近无力地问他，“什么时候走。”
　　“今晚我们便会离开静灵庭。”
　　“以后都不能见面了吗？”我的声音有点梗咽，虽然最近也没有和海燕经常在一起，但是我知道，他还在静灵庭，只要我愿意就能见到他，所以我可以很安心不用去担心见不到他会怎么样，然而现在却不同了，虽然静灵庭和流魂街只有一墙之隔，在众人眼中却仿佛咫尺天涯。
　　“啊，当然。”海燕的声音透露着勉强，“只要你愿意，可以来西流魂街找我。志波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听着他勉强的回答感到痛苦万分。
　　“抱歉白哉！可是志波家的事必须由我一个人的承担，因为那只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我看到他眼里全是自责，“我已经很累了。”我知道的你已经非常努力了。
　　“原来你从未把我当朋友啊。”我愤怒地向他发泄着我的不满，“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那么你走吧，我不想再见你。”我转身不想看到他。
　　四下陷入一片安静，我在等着他告诉我为什么，但是没有，等我转过身来，海燕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雨中了。
　　最后一面竟也见得如此不开心
　　“他走了，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走了。”我心里愤愤地想着，“既然如此地不信任我，为什么有信誓旦旦地跑了说要改变我的性格。”
　　我奋力捶门，心头一苦，忍不住淌下泪来。
　　我算什么，弃子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如果一开始你就打算要离开静灵庭，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认识我，闯入我平静的生活，搅乱我的人生，可恶至极。
　　我忽然想起去年我们一起去看烟花，那时黑暗中你冷漠孤独的表情让我不寒而栗，或许那才是正真的你吧？那微笑不过是种掩饰，可是掩饰什么呢？
　　愤怒、纠结、心痛、悲伤……
　　那一夜我久久无法入睡，我恨不得追到志波本宅去向志波海燕问个究竟，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千本樱在刀鞘中，蠢蠢欲动，隐隐发光，那是我心底最真实的感受。可是，后半夜当雨停止下落的时候，我的心底忽然一片宁静，凌晨，我听到清脆地鸟鸣，仿佛还听到海燕在我耳边呢喃，他说“对不起。”然后我便在恍惚中睡去了。
　　也许我也不过如此吧，其实并没有那么伤心呢，志波海燕他不过是我漫长的生命中的惊鸿一现罢了。
　　我睡到晌午才起身，第二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我看见金色的阳光透过半阖的窗户射进来，洒在桌面上一片闪亮。
　　我起身，打开门。一盆枝繁叶茂的植物正端端正正地摆在我的门前。
　　我便俯身去看，却感觉一股从心底长出的酸涩溢出来，满满地好难受。
　　那是一盆茶花。
　　海燕你！昨天晚上你又来过吗，来把这盆山茶给我？
　　“今年下过第一场雪后记得叫我去志波本宅赏花。”我笑着说。
　　“好，如果方便的话。”
　　我们约定时的情景在眼前清晰可见，就在不久之前。
　　既然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为什么还要走呢，我感觉到有一滴泪水从眼角滴落，这算什么？
　　我恍恍惚惚地起身，顾不得梳洗，便向志波本宅狂奔过去，希望还能见到海燕，把他留下，即使是恳请他，也要把他留下。
　　等我气喘嘘嘘地跑到志波本宅时，却发现真的已经人去楼空了。原本热闹的庭院，此时一片安静，安静让人害怕。大门半敞开着，我轻轻一门便倏地开了，发出咯吱的声音，在安静的庭院中，显得那样的突兀。
　　那是正是深秋，我看见庭院里满目的枫叶，尚在枝头的，和已经飘落到地上都红的得那么绮丽绝美。层层叠叠地将一切染上了红色，一如深冬时盛开的红茶花。
　　我跌跌冲冲地向里走，还奢望着海燕或许还在里面。
　　我呆呆去推开每一扇可以推开的门，然后痴痴地喊：“海燕！”
　　没有人回答我，没有人向我微笑，我甚至幻想海燕走了，空鹤或许还在吧，她或许会躲在门后吓唬我呢。
　　可是无论我推开几扇门，呼喊几遍都没有人回答我。
　　最后，我跌坐在庭院里，泪流满面地望着天空，可是天空却被参天的树木挡住了，风一过，红叶纷纷地掉落，落在我身上，仿佛要将我掩埋。
　　离别竟会是这样的痛彻心扉。

　　十三话 乱红

　　我从志波本宅出来时，已是中午了。秋日的暖阳本该将人照得十分温暖吧，可当阳光照到我的脸上却没有留下温暖的感觉，我抬头看天，天好高，好蓝，我一下觉得海燕便是像这样冲破九重云霄飞到了静灵庭的外面去了。
　　我慢慢走着，没有注意到旁人的眼光，快到自己家没口时，忽然感到一阵无力，身体向前倒去。
　　“少少爷……你小心啊。”一个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海燕……”我不经唤出了声。
　　“少爷，早上管家见你不知为何突然夺门而去，所以让我跟着你，你还好吧……”
　　“原来不是海燕。”我使劲一推，我挣脱那人的手，挨着围墙慢慢地蹲坐下来。那人也不敢在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我身后。
　　我感到一阵晕眩，便失去了直觉。
　　等我醒来时，发现我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就这样躺着一切仿佛都是镜花水月，就像是从万古沉寂的睡梦中醒来一般，感觉浑身乏力。我揭开盖在身上的被子，试着坐起来，四下环顾却瞧见海燕送来的那盆山茶正摆在我的窗边。
　　窗户打开着，那全绿的山茶便在琉璃色的暮色里静静地立着，等待花期的到来。
　　我茫然的站起身，伸手去触碰那株植物的叶子，那上面仿佛还有海燕的温度残留。一阵心悸，我暗暗发誓。
　　“一定要让海燕亲口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什么。为什么来认识我，为什么又要离开我。”
　　我伸手去取那盆摆在小几上，这种花并不适和放在温室里，小心呵护，它需要的是一场惊今冬的大雪，一场足以掩埋它、毁灭它的大雪。然后它会顽强地在这场大雪过后重生，重新迸发出那艳丽的光芒，一如欲火重生的凤凰那般惊心动魄，凄艳唯美。
　　或许是连飘零的樱花也不及的壮丽吧。
　　那就让它在我廊下成长吧，于是我便将它摆到了长廊下。
　　十二月，雪初霁。
　　我披着及地的斗篷，执着伞，独自立在志波本宅的庭院里，观赏那些依然盛开的红色山茶花，她们在鲜亮的白雪映衬下显得那般的妖艳动人，憾人心扉，一刹那我几乎要以为那是低落在雪层上的滴滴鲜血了，不，也许是吸食了人的鲜血而变幻而成的妖精吧，我仿佛听到了她们低低的倾述声。
　　纷乱、红艳、妖娆……
　　仿佛下一秒我便要被她们蛊惑似地不能自拔。
　　我跌跌冲冲地快步离开志波本宅，每一次去志波家，我都觉得我被什么所吸引了，转不开目光、移不开脚步，我一度觉得那里，在志波本宅的某个地方有什么藏着，那个东西吸引着我去探寻，我几乎怀疑我要追寻的或许并不是海燕，而是，而是藏在志波家里的那吸引着我的东西。
　　我疾步往回赶，不敢回头再去看一眼志波本宅，我心里竟有有一些慌张，好像好怕我会被什么抓回去似的，我越走越快，然后在路上飞奔起来。
　　当我推开想要拦截我的仆人，冲进我的房间时，那盆盛开的如火如荼地红茶花，却停住了我的脚步。
　　那茶花的花朵比志波本宅里的那些还要红颜妖娆、一枝上只开了两朵而已，却异常的大，我正望着它们出神，却听到有人大喝道：“快把他抓住。”
　　然后仆人们，不，是护卫们，把我团团为住，我大叫着：“放开我，放开我。”
　　那些护卫却越发的把我紧紧抱着，拥挤中我看见爷爷远远地看着我，他面露愠色，但一如往日的冷漠，我听见他最后冷冷地说：“把他绑住，关进房间锁起来，等他清醒了来通知我。”
　　那个表情我想我会铭记一生。
　　人们说朽木白哉疯了。
　　而我周围的仆人大概以为我是真的疯了，所以他们会在我闭着眼睛的时候，大声地讨论着，使我发疯的事，他们在嘲笑我，嘲笑我因为志波海燕的离开而发疯了。
　　不也许他们嘲笑的并不是我，而是我所背负的那个姓氏，四大贵族。
　　四大贵族也不过是这个样子罢了，志波家没落了，四枫院公主出逃了，而四大贵族之首的朽木家继承人却因为志波家当家的离开而发疯了。
　　他们说着说着甚至会开心地大笑，好像我们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人。
　　“海燕我一定要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绝不可以这样对我。”我握紧拳头，闭着眼睛听着他们谈笑着有关我们的一切，泪水悄悄地滑落。
　　当我再一次踏出自己的房间时，离我被缩已经过去了半年，半年对于死神来说或许不算什么，那不过是漫长的一生中短暂的瞬间，短到很多人可以忽略不计吧。
　　可对我来说不是这样的。
　　“白哉你的病已经痊愈可吗？”爷爷向来没有一丝波澜地表情脸上有一点小小的担忧。
　　“恩，已经痊愈了。”我低头俯身向爷爷请安，“让您操心了，真是万分抱歉。”
　　“那你就去做你自己的事吧。”爷爷转过身，挥了挥手。
　　“是。”我回答到，缓缓推出爷爷的房间，推到回廊上时，我站起身来，仰头望向天空，六月的阳光本该把人晒得昏沉沉的，但我却从来没有那么清醒过。
　　我看着一望无垠的天空偶然被疾驰的飞鸟划破，有一丝释然。
　　原来对我来说病一场，哭一场便什么事都没了吗？
　　我缓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那些曾经议论够过我的仆人依旧在我的屋外做着事情，他们时或十分紧张地试探着望我一眼，大约是在想着他们说过的那些话是否曾被我听到过，担忧着自己的命运吧。
　　庶民便是如他们这般，我忽然找回了自己作为贵族的优越感，如我便不会为自己的说过的话担忧，而如海燕，他若做不到贵族应该做的事，他便会拱手让出贵族的头衔，虽然我并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事，但我知道这就是真正的贵族和庶民的差别。
　　然而在我生病的那段时间里，我虽然常常听着仆人门议论四大贵族的事情，却只留意和自己同海燕有关的事情，完全忽略了他么听到的另一间让人万分震惊的事情。
　　当我回到真央学院所有的人正在议论的并不是志波家搬出静灵庭，而是四枫院夜一不见了。
　　她和十二番队的队长浦原喜助一同消失了。

　　十四话 伤逝

　　四枫院夜一和浦原喜助一同消失的事情完全将志波家搬离静灵庭的消息掩盖了，如果说志波家早在上一辈志波家家主逝世就显露除了衰败的迹象，那么四枫院公主的擅自脱队实在让人费解。
　　可我总觉得四枫院的出逃或许和海燕的离开也有一点联系，但只是隐隐地这么觉得并没有任何依据。四大贵族的两家同时离开了整个尸魂界的中心——静灵庭，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而我从爷爷的形色言语中似乎也揣摩出了什么不一样，这几日来奇怪的事情一再发生，夜一逃走后，护庭十三番队的几位队长和副队长也相继离队失去踪影，静灵庭的气氛一下陷入一样的紧张。而作为死神生源地的真央学院更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传闻。
　　不过我对这些并不关心，现在对于我来说什么都不再重要了，我所要做得就是继续练习剑术，不会万解是永远无法胜任队长一职的。
　　虽然在练习剑术的时候我尽量让自己不去回想有关海燕的一切，但是一年以来和他一起的日子却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我已经习惯于在自己的剑术上没有任何进展时便去找海燕，让他陪着我练习，所以尽管我极力的让自己习惯于没有海燕的陪练，但我的身体却没有办法忘记，记得他的一招一式，他举刀的方法、他瞬步的速度、他鼓励的笑容以及他全神贯注的态度。
　　越是想要遗忘便越是无法遗忘，我们的可悲之处便在这里，而我亦无法逃脱这种束缚。
　　其实后来我细细地想着忽然发现了自己的可笑，如是相见不还是可以见到海燕，他虽然不能在到朽木本宅找我，我却仍旧可以去十三番队队舍找他。
　　只是，我的骄傲还不允许我这么做。
　　骄傲便是这般的脆弱而伤人至深的东西，只是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事更加糟糕的事还在等着我。
　　自我病愈重返真央学院过去了不大一个月，也就是七月流火的那段日子，我却接到了一个比严冬还冷上万倍的消息。
　　“白……白哉少爷，请您立刻赶回本宅。”
　　记得那天我刚从道场回到宿舍，家中的一个服侍爷爷的老仆人便面色忧愁的跑来见我。
　　“发生什么事了。”我一下从他的慌张中察觉到了什么，朽木家的仆人也一并的遵守着家规，遇事绝不该这般的神色慌张，况且他常年随侍爷爷，那绝对是不允许的。
　　“朽木大人病了，请您务必赶回本宅。”
　　爷爷病了，如我爷爷这般的号称不败之神的人竟也会生病，这绝不肯能。一个月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会说病就病呢，我不相信。
　　我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便急匆匆地跟随前来寻我的仆人回到朽木本宅。
　　当我见到爷爷时，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躺在那里，面如枯槁，两眼凹陷，口中不停地呻吟着，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在不是那个气度威严的朽木家家主了，而是一个虚弱的重病的老人。
　　“爷爷。”我握起他消瘦的手，“你是怎么了？”
　　他吃力的睁开眼睛看着我，挣扎了几次还是没有唤出我的名字。他的眼睛里满是失望。
　　“少爷，朽木大人上一次接到紧急命令后，在执行的过程中，不甚受伤，那时并没有大碍，所以大家也没有十分在意，可是后来……”那个跟随了爷爷多年的老仆人伤心的向我解释着事情的经过，他顿了顿，“虽然朽木大人一直不让我们告诉你，但时至今日我恐怕不得不说了。”
　　听的出，他的确十分悲伤。
　　“朽木大人在您生病期间旧伤便发作了几次，那几次真是可怕极了。”他的气息有些不稳，显得十分紧张，“一旦发展便会口吐鲜血，不能言语。这次发作也是如此，您也看到了现在大人便不能言语了。”
　　这些事情竟然都是在我生病的时候发生了，所以因为全力照顾我，爷爷便没有留意自己身体的变化，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吗？我忽然之间感到无比的自责，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对不起爷爷，是我的错，才会让你的伤逝恶化。”我强忍住流水，不让它流下来，更加握紧了爷爷的手。
　　爷爷摇了摇头，我以为他是想安慰我，却没有发现他眼里的另一种意思。
　　“爷爷您好好休息，家里的事情我会一并好好处理的，您不用担心。”我发现他的手，帮他把身上的被子的整理好。我刚想起身，他却紧紧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走。“请您放心，我会处理好所有事情的。”
　　听我这么说了，爷爷缓缓放开了我的手，表情十分痛苦，他的嘴大张着，却除了呻吟声，其他的任何话也说都不出。
　　我吩咐仆人好好照顾爷爷，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绝对好好思考一下接下去该怎么做，所有的坏事都一起向我涌来，从海燕的离开到夜一的出逃在到爷爷的重病，这一切为什么都接连着发生呢？
　　第二年的四月初，爷爷的病一下加重了很多，我每日陪伴在他的身边，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越来越憔悴。
　　终于他还是没有撑过这个春天，暮春的时候他走了。
　　那天我陪在他身旁，他已经有些甚至不亲了，不管我怎么叫他，他都没什么反映，然而当仆人送来每日摆放的鲜花时，他却突然有了异乎寻常的举动。
　　他看到了仆人送来的刚刚采摘的铃兰，无神空洞的眼睛突然一下子便的熠熠生辉，他竭尽全挣扎着做起身来，指着那个装着铃兰的花瓶，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我意识到爷爷想要那株铃兰，便把它去了过来，交给了爷爷。
　　爷爷把那株铃兰握在手里，仔细里摩梭着，末了他好像确定了什么似的，颤抖着把那株铃兰交给我，他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极大的希望。
　　我拿过铃兰并没有多想，急忙扶着爷爷躺下睡好，可是他便在永远地躺下了，再也没有醒来，仿佛把那株铃兰交给我，竟像是完成了十分重大的任务一般开心，我看的出爷爷的最后的面容很安详。
　　也许是早有心里准备，朽木本宅上下并没有因为爷爷的逝世而发生太大的躁动，一切显得那么安静，而我只是静静地观察着那株铃兰，想知道爷爷究竟想藉由这株花朵告诉我什么。
　　我将那株铃兰重新装回花瓶中摆在我的窗前，可终是不明白这花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爷爷至死都未能说出的秘密！

　　十五话 六番

　　爷爷去世之时我的万解还没有练成，而在这之前十三番队尚没有不会万解就可以胜任队长一职的人存在，所以当我继承六番队队长一职时有些人对我颇有微词，再加上四大贵族中的志波家和四枫院家的纷纷出现了不利于贵族地位的事件，使得原本至高无上的贵族的地位出现了岌岌可危的状况。
　　在我的就任仪式上便有人提出了异议。
　　“我们对朽木大人的逝世感到万般的悲痛，相信朽木大人的继承人也会很好的带领六番队前进吧。”
　　说话的是六番队的第三席，在给我就职的庆祝酒会上他似乎借着醉酒向我挑衅。
　　我听家臣说过他似乎已经悟透了万解。
　　“是啊，听说朽木队长从小就天资过人，进入真央学院的时候都没有参加考试就直接入学了，而学习时更是得到了许多老师的特别指导。”六番队的四席也在一旁帮腔。
　　“哦是吗，我也听说了是这样。”
　　“贵族就是不一样啊，和我们这些庶民就是没法比呢。”
　　“听说朽木队长在真央只用了一年半就学完了所有普通人要六年才学的晚的课程啊。”
　　众人被他这么一说都纷纷吵闹嚷嚷起来。
　　我从来没有木对过这样的场面，忽然觉得有点难堪，说道底是因为我花了很久的时间都没有参透万解，我的手在桌下握得紧紧地，真想一走了之算了。
　　“不然哪天朽木队长陪我们六番队的队员练习一下剑术如何？”三席依旧不依不饶，似乎让我出丑他便会从心底里感到开心。
　　“我也这么想呢，记得当年朽木大人刚刚上任队长时就曾经和我们一起练习过剑术。”四席和三席曾经追随着爷爷参加过许多次对虚的远征作战，可是说是和爷爷出生入死的好朋友。可他们今天却似乎想尽了办法要让我无法下台。
　　在来参加就职典礼之前家臣们就示意我要先安抚这些爷爷的旧部下，我也尽可能的卑躬屈膝地迁就他们，但是情况却没有丝毫的改善。
　　在不久之前，四大贵族的地位上牢不可破但由于接踵而至的不幸，让这个不灭的神话出现了危机，众人压抑着的不满，眼看就要破壳而出。
　　我不经意地低下头，仿佛看见台下的很多双眼睛都在不停地打量我，怀疑也好、猜忌也好、幸灾乐祸也好……总觉得很难受。
　　“白哉少爷今天已经很累了，日后一定会有时间陪大家练习剑术的。”一边的家臣在努力替我解围，“今天我们只管尽情喝酒不好吗？”
　　“是啊，来日方长。大家不用那么着急。”坐在我身旁的副队长也在尽力地帮我，或许比起我来，他的处境更加令人担忧。
　　他夹在我和六番队旧官员的中间，两边都不能得罪。
　　“你是六番队的人吗？”三席质问我的家臣。
　　我的家臣一惊，“我，啊不是，但是我跟随朽木大人多年……”
　　“不是的话，你差什么嘴!”三席借着酒醉，把桌子一推，桌上的酒菜全摔倒了地上。
　　“是啊，这六番队可不是你们朽木家的私人护卫，轮的到你来说话吗？”四席此时也站起了身。
　　他们两人一搭一唱的，把众人的情绪也挑动了。
　　人群开始随着他们躁动了。
　　“啊，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门外忽然传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那声音高昂而有力，威严而悦耳。
　　众人立刻听着了喧哗，却被那声音吸引了过去。
　　紧张万分的我看见海燕从门外微笑着走进来，一时惊讶万分。
　　“怎么不欢迎我来参加任职典礼吗？”他走到三席身边浮起被推翻的桌子。
　　“哦，是海燕啊。”三席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四席脸上也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怎么会不欢迎呢，当然欢迎，我有点喝多了所以不小心把桌子弄翻了，呵呵，嘿嘿，大家都坐下我们继续喝酒庆祝吧。”
　　会场的气氛一下子因为海燕的到来改变了，我悬着的一颗心顿时落了下来，如果三席和四席真要为难我，我也毫无他发。而我身边的家臣和副队长也舒了一口气的样子。
　　“朽木队长，我代表十三番队来恭贺你上任。”
　　我抬起头，看见已经好久没有见的海燕就在我面前站着，微笑。
　　“哦，带我谢谢浮竹队长。”我点点头，带着一点迟疑，一下忘记了曾经为眼前的这个人生过一场大病，以为和他还和以前一样，他每日会来开我，陪我去练习剑术和瞬步……
　　我一时间觉得恍如隔世。
　　“最近……”他带着悲伤的神色看着我，“还好吗？我听说了朽木大人过世的事情，真是遗憾。”
　　我听到他提起爷爷，忽然觉得一阵晕眩，然后是从来没有清醒。
　　朽木白哉，你忘记了你因为眼前这个人没有任何说明的离开而大病一场吗？你忘记了你的爷爷因为照顾生病的你而延误了他自己的病情，最近悲惨离世吗？
　　你忘记了那种仿佛像是背叛一样的死撕裂肺的痛了吗？
　　“很好，不过这里是六番队队舍，虽然我们都是护庭十三番队，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在任务上有差别的，当然也牵涉到不同的隐秘，所以海燕副队长请你以后不要不请自来。”我知道自己又便会了以前的面无表情。
　　海燕听我这么说，全然没有不高兴只是笑着说，“是，我会记得您的指示的。”
　　“抱歉各位，我今天很累了，容我先走了。”我对台下众人这么说着，便自顾自地离开了六番队队舍，扔下海燕和其他人自己逃走了。
　　从此我对六番队产生了恐惧，直到我参悟万解这种恐惧一种如影随形的跟着我。

　　十六话 邂逅

　　初夏，天气渐热。
　　四大贵族发生的变故牵动着整个静灵庭，而我自继任六番队的队长至今，和队员们的关系并没有太大变化，三席四席总是不服从我分配的任务，时常借机挑战我队长的地位。
　　而另一方面，我无论怎么努力万解却始终没有进展。
　　六月初的一天，我接到紧急任务，说是在流魂街西区出现旅涡要我尽快前去调查，我便带着一队人，火速赶往流魂街西区，可是找了很久都没有任何发现，正当我准备收队回队舍时却突然看见了海燕。
　　那时我站在街的这头，不经意瞥见一个像极了海燕的背影，在人群中若隐若现，心里竟没来由地感到一丝的惊喜，我试图走上前去确认，那人却转缓缓过头来，初夏的黄昏有阵阵暖风吹过，真的是海燕，他那温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明媚而让人有幸福，如此不经意地相遇让我感到无比的惊讶，我没有顾及身边跟随的队员，带着孩子一样的兴奋向他跑去。
　　然而我的脚步却被眼前的那一幕停住了。
　　海燕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穿着天青色衣服的陌生少女，看见海燕对着那个少女有说有笑的样子我一时自失，那少女应该一开始便在海燕身边吧，只是她身材娇小被海燕挡住了，而我太过留意海燕才没有发现她吧。
　　那少女有一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半短的头发，乌黑如墨，她正和海燕说着什么，时或颔首一笑显得很开心，而天青色的和服上是绘着翠竹的图案，显得合身舒服。
　　只是她的笑容似乎透着一点沉郁的病色。
　　我忽然心头一紧，这种感觉在看见海燕和空鹤在一起时也会出现，只是没有今天来的那么明显剧烈，我停下脚步，任凭人群在我面前来来往往，只是注视着不远处的两人。
　　而那少女视乎看见了我正一个劲地盯着他们两人瞧，便也好奇地看了我几眼。
　　“队长，我们……”突然听到六番队一起前来的队员小心翼翼地问着我。
　　“啊，抱歉，你们先回队舍吧，今天辛苦了。”我意识到一起前来的队员在一旁等了很久了，才回过头略带歉意的对他们这么说。
　　“是，我们先告退了。”等他们走远，我回过头来在看，海燕和那个天青色少女已经不见了，我心里顿时一阵失落涌上来，觉得什么东西堵在心头很难受。
　　我沿着熙熙攘攘的街道试图去找寻那消失的两人，心里又急又恼。
　　恍惚间我来到一家酒楼门口，觉得十分熟悉，抬头看去，心头更觉苦涩。
　　“松屋”，正是前年夏祭时海燕带我来过的那家酒屋，然后回想起第一次喝酒的难受。
　　海燕笑意盈盈地为我斟满酒，然后举杯对我说“好男人就该喝酒。”
　　然后又不自觉地回想起那年和海燕一起看烟花时的情景，还有那种又喜悦又担忧的心情。
　　以及他隐藏在风声中那句：“怎么了白哉，烟花不好看吗？”
　　这一切一切在现在想起来竟恍如绝世，我终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白哉？！”
　　我泪眼朦胧地站在“松屋”门口，却忽然听见有人叫我，我急忙回过头，泪水顺着面颊滑过，迎上海燕充满的眼神，然后也瞥见了那个穿着天青色衣服的少女，带着一脸好奇的目光看着我。
　　我一下子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急忙避开海燕的眼神。
　　“真的是白哉啊。”海燕一脸的疑问顿时消失，转而是一脸的喜出望外。
　　“我只是来执行任务。”我木然地说着。
　　“啊，是这样啊，那任务完成了吗？”海燕关切地询问着我。
　　他身边的少女一语不发只是好奇的打量着我，我心里的恼火更甚一层。
　　“和你没有关系，这是六番队的事情。”我的木然转变成了恼怒，“还有我现在是六番队的队长，你以后称呼我朽木队长比较妥当。”
　　海燕眼中露出了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他温和地说道：“是，朽木队长。”
　　而他身边的少女听我这么说着，也是一脸的吃惊。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气氛一下陷入尴尬，我作势要走。
　　海燕着急地说，“你……,朽木队长请别走。”说完他伸手拽住了我的衣袖。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可不像你这么空闲。”我看着他身边的少女故意这么说着，“十三番队难道就这么空闲吗？我记得今天不是休假日。”
　　“我今天请了假。”海燕略一迟疑，放开我的衣袖。
　　我略略调整了一下心情，平和地说道：“还有什么事吗？再不说我就走了。”
　　“我家就在这附近，朽木队长什么时候有空，可否大驾光临呢？”他问道。
　　我一愣，不知怎么回答。
　　我当然想去，我没有一天不会想起关于你的事情，海燕你知道吗？
　　可当我看见海燕身边的那个少女时，犹豫的心，一下坠落。
　　“不去。爷爷说过不准我踏入庶民家中。”虽然我知道这么说会给海燕多大的伤害，但我忽然觉得只有伤害他，才会使我的心中感到好受一些，“我走了。”
　　“啊，那把这些糕点带上吧！”他捧过一个纸袋子给我，而当我看见那少女手上也捧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袋子时，心里的恼怒到达了极点。
　　这是施舍吗？
　　我一甩手：“我不需要。”
　　海燕的手一松，袋子掉落到地上，滚出了几个做成桔梗状的和果子，原本粉粉嫩嫩的果子沾上灰尘显得十分肮脏，我心头一苦，竟是我最喜欢吃的那种。
　　没等海燕来得及说什么，我便夺门而出，然后我闪进“松屋”旁边的一条小巷，任凭自己泪流满面，我为什么要这么口是心非呢？
　　我在那条小巷里停留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心情才平复下来。
　　从那条小巷里出来，我沿着空无一人的流魂街独自走着，向静灵庭的方向走去，原本不是很长的一段路，我却走了很久很久，而离静灵庭越是接近，心里越是有一种难受压抑的感觉。
　　她会是谁？海燕告诉我她是谁？

　　十七话 沦陷

　　六月的夜晚，月明星稀，暖风醉人。
　　白天在流魂街西区，无意中见到海燕和一个陌生的少女一起逛街，使我整个晚上都辗转难免。
　　我起身走到屋外的廊下，依靠着廊柱而坐，海燕送给我的那盆山茶依然摆在那里，皎洁苍白的月光下，周身染上了一层朦胧似幻的光芒。
　　我抬头望月，觉得孤单而害怕。
　　难道我真的注定孑然一身。
　　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便先后离我而去，我甚至都既记不清楚他们的模样了，有时候我会怀疑我真的有父母吗？我关于他们的记忆全部来自于别人只言片语的描述，而我唯一的亲人爷爷独自照顾着我，但却那般的不苟言笑，让我觉得那般的疏远。
　　从来都是一个人而已。
　　六岁第一次举刀，八岁开始练习书法，十岁学习礼仪……
　　从来没有任何人可以陪在我身边，听我说心里的感受，所有只是期盼着我将来会成为独当一面的贵族典范，居于众生之上，遍尝寂寞的味道。
　　泪水便也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流出，沾湿了衣襟，我蜷缩起自己的身体，抱着双膝，把头依靠在膝盖上，放任自己痛哭……
　　第二日，我依旧硬撑着去六番队处理队伍，队里现在明显的分成了两派，三席四席和他们的追随者仍旧不依不饶，但我的工作百般挑剔，而副队长也渐渐失去了对我的认同，似乎在我和三席四席之间摇摆不定，但是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静灵庭之前所发生的怪异事件，一点头绪都没有。
　　自己的烦恼加上六番队的麻烦几乎要将我击溃了。
　　然而我大概也是我最大的优点，我会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然后给自己一个重新振作起来的借口。
　　这日，我把副队长和其他人都赶出了队长室，把自己繁琐在里面，想要在千丝万缕的信息中找到一点头绪。
　　我把所有反常的事情列举了出来：
　　起初是志波家搬出静灵庭，然后四枫院夜一和浦原喜助叛逃，之后是爷爷突然发病，最后是多名队长和副队长消失。
　　我从心底认定这些事情一点有所联系，爷爷的突然离世，便是我最不能接受的事实。
　　看着桌上摆着那盆我特意命人摆放的铃兰，爷爷离世，我接任六番队队长之初，便命人将这盆另爷爷临终之时还甚是牵挂的铃兰摆在我的桌上。
　　此刻，我望着桌上枝叶茂盛的铃兰，忍不住伸手去碰触，然后渐渐陷入沉思。
　　太阳快落山时，我已经头痛欲裂，打开队长室的门，却看见副队长独自坐在那里，他看见我出来，眼里有一丝紧张：“朽木队长，你终于出来了。”
　　“恩，你……有什么事吗？”我伸手揉了揉着头倦倦地问道。
　　“这个给您！”他恭敬地把副队长的袖标递给我，“抱歉，最近我一直在反思六番队的情况为什么变的这么糟糕，是我的能力还不够胜任副队长的职位，让六番队变得这么松散，所以我请求辞去副队长的职务。”说完，他恭恭敬敬地给我举了个很深的躬。
　　“这，队长的任免不是由我决定的，还是要问问山本总队长的意思。”我感到有点不知所措，“况且我并不认为你做得很差。”
　　“给您造成这样的困扰，实在是我的失职。”他维持着鞠躬的姿势不动，半晌说道，“我心意已决，现在告辞了，您也快回府上休息吧。”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便离开了队长室。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拿起他给我的副队长袖标感到愈加的失落，为什么都惧怕呆在我身边，我真有那么讨厌。
　　忽然我注意到那袖标。
　　山茶，记忆一下断线，心头一苦，我尽然忘记了六番队的队标竟也是山茶，这是惊喜还是讽刺呢？
　　山茶是会带我登临高山呢，还是到我沉入无尽的苦海？我始终猜不透。
　　我走回队长室，将袖标轻轻放在桌上，准备离开，临行又忘了一眼那盆铃兰。
　　铃兰，山茶；山茶，袖标；袖标，铃兰。
　　一个联想串入我的脑子。
　　铃兰似乎也是哪个队的队标来着，究竟是哪个呢，该死我怎么会想不起来，这便是你平时所谓的“不拘小节”了吗白哉，我自嘲着苦笑。
　　“白哉。”一如往日的温暖声音传来，将我拉回现实。
　　我的心猛烈的震颤了一下，痛苦、痴缠、沉郁、悲愤、欣喜，一股脑的被裹胁而出，我转过身看见了海燕正站在我对面。
　　“昨天真是抱歉。”他不好意地朝我笑笑，谦虚的笑容总是让我无法抵御，我的心顿时软了万分，他递来一个纸袋子“昨天手没有拿紧，居然掉到了地上，今天重新买了新的给你拿过来，是你喜欢的桔梗那。”
　　我无言以对，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接，去打开袋子，看到浅紫色的桔梗，我的心一下子融化成了一湾泉水，所有的难受、悲愤、痛苦都突然消失殆尽。
　　泪水滴落，滚到唇边，我低头，拿起一个果子，放进嘴里，和着泪水一起咬着，然后咽下去。
　　海燕伸手轻轻抚了抚我的头发，我再也把持不住自己，扑进他怀里，脸则深深的埋在他宽厚的胸膛中，他没有抗拒也伸手环抱住我，然后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已经做队长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我不理他，只是低声抽泣。
　　他继续轻声说着：“你不是一个人，我会在我身边，我们是好朋友，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你可以叫我哥哥。”
　　我没有抬头，低声唤他：“哥哥。哥哥。哥哥。”
　　那天我们紧紧相拥着，站了很久很久，直到队长室里暗的看不见对方，我们才离开那里，和很久的从前一样，那天海燕送我回家，而我紧紧拉着他的手不想放开。

　　十八话 聚会

　　那天海燕送我回家之后，我们的关系便一下子变得融洽了很多，仿佛回到了他搬出静灵庭之前的样子。
　　然后他再次邀请我去他位于流魂街西区的家，我欣然答应，把一切都抛之脑后，忘记了一切的痛苦、失望，我从没想过我竟是这样一个人。只要海燕招招手，我便又现出了原型，傻傻地以为他和我想的一样，然后在绝望和希望的深渊里独自轮回，备受煎熬，不想打破那个潜意识里的美梦。
　　七月流火，我顶着烈日独自赶往志波家在流魂街的新家，说是新家大概只是对我而言吧，不知不觉他们搬出精灵庭也有一年了。
　　由于我不知道志波家的地址，所以海燕和我约好在以前一起喝过酒的那家“松屋”见面，然后带我前往志波家。
　　我一大早便兴冲冲地从静灵庭中的朽木本宅出来，赶往“松屋”，我在离“松屋”还很远的地方就遥遥地看见那里门口有一个人在静静地等着，我的心里既惊讶又欣慰，想起第一次去志波本宅的时候，海燕那是像那般的早早等候在门口，让我心里暖暖的。
　　“白哉。”等我走得比较进了，海燕被挥手向我大声叫道。
　　“让你就等了。”我向他鞠了鞠躬，已是歉意。
　　“怎么会呢，比朽木队长提前出现是应该的。”他口上这么谦虚地说道，却用我摸了摸我的头。“好了我们快走吧，这里很热。”
　　“好。”我点头，跟着他向志波家走去。
　　没过多久，海燕便在一座外观普通的民房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他笑着对我说，或许是看到我脸上有一点惊讶，他继续说道，“当然不能和从前在静灵庭的时候相比罗，房子是小了很多，但是我们几个人住也完全足够了。”
　　的确，对于住惯了深宅大院的我来说，这样普通的没有庭院的普通民房显得那么狭窄，幽暗，闭塞，我无法自制的显露出了一点惊讶。
　　“啊，的确是小了点。”我尴尬地笑道，然后转移话题，“我记得以前志波本宅种了很多红色的茶花来着，没有带过来一些种吗？”
　　听我提到茶花，海燕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畏惧，虽然是转瞬即逝，但我却分明看到了让我意想不到的表情，我以为他会很喜欢那些艳丽的花朵，但此刻看来并非如此。
　　“那些茶花么，的确很适合原来的志波本宅，但是我们既然选择搬离静灵庭那么过去的志波家的痕迹便不必留存了，况且那种花并不适和我们现在的生活。”
　　我不再说什么，想起他临走时把一盆山茶花摆在我屋檐下，忽然有一点悲伤。
　　“哟，白哉大人你终于肯光临寒舍了啊。”一个略带调性的女生传入我的耳朵，当然我不看也知道这人是谁了，除了志波空鹤还有谁敢对我如此不屑。
　　“啊，是空鹤啊。”我努力保持着微笑，不想让海燕为难，以前他常常因为空鹤和我争吵不休而头痛万分，而那天他到六番队来找我后，我便下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不再给他添麻烦。
　　忽然我的目光被空鹤身旁的人吸引了。
　　那是个穿着天青色翠竹和服的女子，正是那天和海燕一起逛街的人。
　　“白哉大人，您好，我叫绯真。”那女子向我深深鞠了一躬，如是说道，然后抬起头，用她那双澄澈明亮而略带病容的大眼睛望着我。
　　我忽然不知所措起来，和不自在的回头看着海燕。
　　一边的海燕，急忙来着我进到屋里，“我们先进屋吧，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被拉进一间不大的和室坐下，海燕和空鹤分别坐在我的两边，而刚才那个女子却不见了踪影。
　　“哥，你把这小子叫来干嘛？看他这样不情不愿的。”刚刚坐定，空鹤便发表了作为主人本来十分不礼貌有的看法。
　　“看来空鹤想白哉你来已经很久了，好久天都没有见她这么激动了。”海燕打趣地对我道。
　　我不置可否，空鹤却一下跳了起来，气氛地要去打海燕，嘴里喊道：“志波海燕，你胡说什么啊。”
　　忽然觉得这样的情景好熟悉，曾经我们也在志波本宅这么打打闹闹的度过许多无聊的日子。
　　我正恍惚，却听到有人说，“打扰了，白哉大人。”说着一杯茶摆到了我面前，我回头，是那个叫绯真的女子端来了茶水。
　　她，难道是志波家的佣人？可是看着却不想。
　　“绯真都说了多少遍了，你又不是我们家的佣人这些端茶送水的事情，交给金彦银彦做就好了，不需要你来做。”空鹤看着绯真把一杯茶摆到自己面前这般抱怨到。
　　“没事，这些琐事还是我做起来比较细致，金彦和银彦看家护院还行，这种本来就是女人的工作还是由我来做好了。”绯真含笑着对空鹤说道。
　　“好了，你茶也送完了，你也过来做吧，难得今天白哉愿意光临我们家。”海燕招呼绯真做到他旁边，绯真也不退让，很自然地做到了他旁边，满面含笑看着我，竟有点温温润润地感觉。
　　我收回大量她的目光，问海燕道：“你请我来，就是让四个人排排坐吗？”
　　海燕急忙说，“当然不是。我今天是想告诉你我搬离静灵庭的原因，还有有关静灵庭的变故一些疑点。”
　　我听海燕这么说着，一时认真起来，志波家搬离静灵庭果然和后来四枫院夜一的叛逃和一众队长副队长出走，以及我爷爷的突然重病有关吗？
　　而接下来听到的这些话，却导致了我后来做出了今生最大的错误选择，让身边的人陷入了痛苦的深渊，也让自己时时地受着良心的煎熬、自责、后悔。

　　十九话 骤变

　　“白哉你不是总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离开静灵庭吗？”海燕忽然变得认真而略带几分惆怅起来，“原本我并不想告诉你因为我觉得那是只是我们志波家的事情，不想牵涉到你，不过我忽然发现我错了”他忽然停住，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道：“我们是朋友吧？”
　　“当然。”我急忙点点头，对我来说你是很好的朋友，自从我失去唯一的亲人爷爷之后，我甚至把海燕当成了我的亲人，因为他说我可以叫他哥哥。
　　“恩。”他微笑着向我点头，“首先，那是因为自从上一代当家去世后，我没有足够的能力支撑志波家在静灵庭中的生活，或许你并不知道其实，很多年前志波家就已经开始出现了衰退，在四大家族中志波家本来就是最弱的，但是多年前的那场变故，也就是家父的亡故已经耗尽了志波家几乎所有的资产，所以我们已经无法承受得了静灵庭养尊处优的生活了。”
　　“只是这么简单吗？若果是资金上的问题，只要你告诉我，我们朽木家绝不会视而不见的。”我有一点激动，觉得那不是什么好的理由。
　　海燕苦苦一笑，“你现在自然无法理解，你自小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我们却不一样，深宅大院已经没法让我们感到舒适了，锦衣玉食只会加剧我们的开支。不过这当然不是最重要的理由。”
　　海燕略略看了一眼旁边的绯真，然后说道：“我自小便觉得那样活着很累。”
　　我一时没有明白他指得是什么，我看到海燕总是一脸灿烂的微笑。
　　而此时，海燕却话锋一转：“去年春天我外出到流魂街执行任务时遇到了绯真，她当时病的很重，摔倒在街边，我便替她找了医生医治，她的病一直到夏初才好起来。”
　　绯真此时正双手捧着碧绿的茶杯，轻轻吹着浮在茶水上面的茶叶，她听到海燕提起他们的相遇，抬起头看了海燕一眼，然后朝我微微一笑，意味不明。
　　而此时的我，忽然觉得心里泛起一些轻微的不舒服。
　　“因为她没有亲人，而在接受医治的这一个月间又一直昏迷不醒，所以我常常来流魂街看望她，在我没有空闲的时候，空鹤便会替我来看望她，好在夏祭的时候，她终于醒来了。”
　　海燕娓娓道来，而我听着却越发觉得难受，那时候我正独自在真央学院学习，他没有常常来看我是因为要照顾这个叫绯真的女人。
　　一时觉得心里酸酸的。
　　“夏祭过后，我便下定决心要搬出静灵庭，而且空鹤也觉得流魂街的生活比起静灵庭的生活，自在多了，少了很多拘束。”海燕继续说着。
　　“就是这样，现在的生活可比以前在静灵庭的志波本宅舒服多了。”一直一语不发的空鹤，忽然开口了，“而且在这里我可以随时去找，我要制造烟火的材料。”说道烟火，她的眼中似乎燃起一股火焰，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所以，海燕你是因为绯真才搬出静灵庭的，我的心中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我的心忽然感到隐隐地痛，很多事情涌上心头，更加剧了这种痛，听他提到夏祭我的心更是猛地抽搐了一下，因为夏祭承载了太多东西，它承载着我的快乐也承载在我的害怕，我急忙问道：“去年的夏祭，你，你是和绯真一起过的吗？”
　　我在心里喊，请不要给我肯定的回答。
　　海燕听我忽然这么问，似乎有些纳闷，但依旧肯定的答道：“是，怎么了吗？”
　　我回想起去年夏祭那晚，自己一个人躲在朽木本宅中的大树上，孤独地观赏着流魂街上的五彩流光的烟火绽放，然后听着仆人们议论志波家的堕落时的难过和焦急，便觉得心痛地要几乎要破裂了。
　　“你很开心吗？”我语气一下沉了下去，有一些不稳。
　　“什么。”海燕似乎并不我明白我问的是什么意思。
　　而坐在我对面的绯真也放下了手中的被子，吃惊地看着我，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便随便搪塞了几句过去。
　　“今晚还有事情，可以的话，我现在就要回去了。”我忽然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总觉得现在的我，像是一个闯进人家平静生活的人，我一只想知道的结果竟然是这样的。
　　“不留下吃饭吗？我已经让金彦银彦准备晚饭了。”空鹤抢在海燕前面挽留我。
　　我勉强一笑：“抱歉空鹤，以后有空我还会来打扰的，但是今天实在不能留下了。”
　　我急于离开，在多待一秒都让我觉得难受。
　　“既然这样的话，我送你回去吧。”海燕结果话茬，正要起身，却被空鹤拦住了。
　　“哥哥，你就留在家里吧，我送白哉回去。”
　　我也觉得现在让海燕送我回去，会让我很尴尬，便顺着空鹤的话道：“恩，你还是留在家里吧，我和空鹤也很久没见面了，就让她送送我吧。”
　　海燕听我这么说着，也没有执意要自己送我回去，淡淡地道：“也好。”
　　从海燕家出来，我和空鹤慢慢地走着，我一直在想着刚才地谈话，有一刻几乎忘记了空鹤地存在，走了许久，她说道：“白哉，难得今天姐姐心情好，送你回去，你怎么直接无视我的存在呢？”
　　我回头看她，以为她该是一付气愤异常的样子，却发现和我想象的有写偏差，她只是显得有些不高兴，见我回头看她，她居然对我莞尔一笑。
　　那笑容里居然有些和绯真对我刚刚笑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绯真，想起这个名字，我的心里便莫名的有几分苦涩。
　　我忍不住问空鹤：“海燕他对绯真很好吗？”
　　空鹤听我这么问，点点头认真地答道：“可好了，比对我们都好，我可从没见哥哥对什么人有比对她更好的……”
　　只是听她说海燕对绯真比任何人都好，我便难受到几乎站不稳，我是怎么了，酸的、痛的、苦的，各种味道一齐涌到心头，让我一下子听不见空鹤还说了什么，只是想快点回家，尽快回家躲起来。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朽木本宅自己的房间里的，只觉得很久都不曾这么恍惚过了，一切的事情仿佛都是梦境一般，一个转身我竟又回到了原地，隐隐地我觉得的顽疾又要发作。
　　为什么，和海燕在一起时，总是这样在感到幸福的时候，又要战战兢兢地好怕什么呢？我是怎么了。
　　整个晚上，我又像一年前那样无法入睡，无论怎么努力，那种痛苦都在心头萦绕着，却又说不清楚是什么。
　　黎明的时候，我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二十话 邪念

　　一夜未眠，反反复复我都在想着和海燕相遇的这三年的所发生的一切，他为什么每次都要在我绝望地时候出现，重新给我一丝希望过后，又见给我更大的打击，我知道了他是因为在流魂街上遇到了一个庶民女子才下定决心离开静灵庭后，心里又酸又痛。我好恨，恨我自己的怯弱和愚蠢，我并没有过多的奢望，只是希望海燕你能……你能陪在我身边。
　　我好恨，恨志波海燕，在他眼中骄傲如我，竟还是比不上一个庶民女子的，我真傻，以为海燕很和我有一样的感觉，我错的太严重了，海燕他终究是要选择一个女子的，而不是和我一道，走下去直到……
　　没有尽头，便是永远。
　　那个叫绯真的庶民女子一再的在我的脑海中浮现，我便是闭上眼睛，对她的容貌的印象也一概的挥之不去，竟像是深深地刻在里我的头脑中。
　　我不知道我是恨她，亦或者是妒忌她，只是觉得若是没有她的出现，现在的状况便全然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那之后的几天，我都忙于处理六番队的事情，想用忙碌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不让自己去想那些混乱的事情，可是我却管不住我的心，每每空闲下来，我就要去想，郁郁的很痛苦。
　　秋天的时候，我在流魂街遇到了空鹤，她对我说，海燕准备同绯真结婚了。
　　那一刻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阻止他们，不论用干什么手段。
　　也就是那个瞬间产生的邪念，毁掉了很多的东西，让我们都失去了，错过了很多东西，而我的代价是，抱着对两个人一辈子的愧疚痛苦地度过漫长到让人绝望的一生。
　　初秋的时候，护庭十三番队，发现出现在尸魂界的旅涡越来越频繁，因此那时我常常要带队前去侦查情况的，九月的一天，我受命到流魂街西区调查旅涡的入侵，收队后，我无意识的向“松屋”走去，准备在那里吃万晚饭再回静灵庭，我习惯性的走上“松屋”的二楼，来到三年前，和海燕空鹤一起喝酒的那个临窗的位子坐下，谁知刚坐定，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唤我。
　　“白哉，你也来喝酒吗？真难得啊！”
　　我回头看见空鹤就坐在我旁边的桌位上，她的前面放满了酒瓶。
　　“白哉你过来和我一起坐么！”她面露醉意，向我招了招手，我见幢即刻过去扶住她，怕她倒在桌子上。
　　“喂，你喝这么多酒干嘛，被你哥哥知道了，看他不教训你。”我厉声呵斥了她一句，她却肆无忌惮地对我说：“我才不怕你去说呢，海燕这几天不在家里，况且他马上要和绯真结婚了，那有空管我我。”
　　和绯真结婚，我的心里一沉，手里一松，空鹤几乎要撞到桌上去。
　　“为什么要结婚，什么时候结婚，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心里又气又急，连着问了很多问题。
　　“为什么，你问的真傻，当然是以为海燕喜欢绯真罗，我可没见过我哥哥他喜欢一个人胜过绯真的。”空鹤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你又不是我们志波家的人，干嘛要告诉你啊。”
　　我心头一苦，是啊，我把海燕当做亲人，他有没有把我也当做至亲的人呢，一定没有吧，他有自己的亲弟妹，哪里需要我这个亲人呢。
　　“你再喝酒了。”虽然我此刻我的心痛的几近碎裂，但我还是强忍住不满，拉住空鹤，“我送你回去。”
　　我几乎是把烂醉的空鹤拖回了志波家在流魂街的宅邸，我敲了敲他们家的门，绯真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身天青色印有翠竹纹的和服，和这宅子竟有几分莫名的相称，那是一种未来女主人的气质吗？
　　我以为我会不想或者没哟勇气再到志波家去的，可是我的心却依旧有什么恋恋的，知音着我到那里去，我安慰自己，也许我只是想去确定一下绯真是不是适合做志波家的女主人。
　　或许我只是耐不住，心里还在挣扎着什么吧。
　　绯真见我送空鹤回来，便急急的来扶她，她低着头，用肩扛起空鹤的肩膀，一手搀扶着她，向屋里走，一面礼貌的对我道：“实在抱歉，给您贴麻烦了，空鹤实在是不懂事，还要劳烦您把她送回来。”一面向我低了低头，俨然一副嫂嫂维护闯祸妹妹的样子。
　　我的心里忽然有一丝浅浅的动容，和绯真在一起的海燕一定比和我在一起开心吧，她那般的温顺而乖巧，不像我性格恶劣又怯懦。每一次都只会让海燕为难，和绯真在一起，空鹤也会很高兴吧，她知道一向讨厌着我的。
　　我这样呆站着，静想着，都没有发现送空鹤回房的绯真已经回到了我面前。
　　“白哉大人，您吃过午饭了吗？没有的话，留下来吃午饭吧！”绯真在一边恭恭敬敬地问我。
　　我一时觉得释然，只要海燕幸福，不是就好了吗？“我还没有吃饭，实在是打搅了。”
　　于是我和绯真一起吃了午饭，气氛有些沉寂但不管怎么说，她做得菜十分美味，然后我的心里又多了一份说不清的感受，或许我是应该高兴吧，这样的女子以后会把海燕照顾的很好，志波家的状况也会蒸蒸日上吧。
　　离开的时候，绯真站在门口向我道别，一样的恭敬却让我感到异常的舒服，有一刻，我忽然觉得若是把海燕交个这样的女子我也是甘心的，因为我看到她眼里的微笑竟也和海燕一样的温暖。
　　好想哭，可是还是忍住了不让泪水留下来。
　　回到朽木本宅，我依旧的失眠，一遍一遍地回想着发生的一切，然后不甘又偷偷地成长起来，为什么失去的总是我呢。
　　一夜的无眠过后，我的心底忽然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然后，也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改变了一切。
　　我绝不会让海燕娶绯真，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即使让我们都生活在痛苦里。

　　二十一 约定

　　只要绯真不嫁给海燕不就好了。
　　从空鹤口中知道了绯真即将嫁给海燕的消息后，我便有了那么天真的想法，而实现这个想法的最好办法在我看来便是由我来娶绯真。
　　这或许是我这一生做出的最愚蠢的决定，但是由于绯真的草率将这个主意推向了无以复加的困境。
　　牢牢地困住了我，海燕还有绯真。
　　送酒醉的空鹤回家后的翌日我便又来到了志波家位于流魂街西区的住所。
　　我敲开志波家的大门，是绯真开的门，她看到我有一点小小的惊奇，但是片刻便对我莞尔一笑，恭敬地把我迎入屋中。
　　“空鹤还好吧？”我一时觉得不知该怎么引起话题，便借故问起空鹤的状况来。
　　“已经好了很多了，昨天晚上吐了几次，折腾了好久，早上才安静了，现在怕是睡熟了吧。”绯真对解释着，“我去给您泡茶。”说完她转身到厨房去了。
　　我虽然来过志波家三次，但每次都匆匆离开，并没有来得及好好看看现在的志波家和从前的有什么不同。
　　趁现在一个人，无事可做，我便站起身来四下观看，我所在的这间客厅不大，但还算宽敞，客厅中间的桌上摆着一盆精致的盆栽。一面的墙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曾经在静灵庭志波家本宅看到过的卷轴，上面“弱肉强食”赫然在目，只是那几个字换了人来重新书写过。
　　看的出写字的人比起原来那个更加狂傲而不拘一格。
　　我也略有耳闻知道这四个字似乎是志波家的家训，只是向来对其没什么好感，每每把这四个字同海燕比较，越发的觉得俗不可耐。
　　我皱着眉头，正在想着这事，却听见绯真唤我：“白哉大人，请用茶。”
　　我转身，看见她浅笑盈盈，用双手恭敬地将茶杯捧给我，我伸手去接，忽然想起平日海燕也是向我这般受着她细心地照料，便绝心里有些淡淡地失落。
　　“白哉大人想到庭院里去看看，您每次来都是来去匆匆，还没有参观过这里吧。”绯真忽然提议到庭院里去。
　　“啊，也好。”我究竟是要来做什么的，听见绯真的提议我忽然不知所措起来。
　　我跟着绯真穿过客厅来到客厅后面的回廊上，那里是一个很精致的小小的庭院，种慢了早已枝繁叶茂苍翠欲滴的樱树，樱树下置着竹水具和石钵，离客厅较远处的地方有个小小的池子，远远望去水面上隐约有些红红白白的颜色，不知道是不是养着金鱼。
　　我一时惊叹于设计这院子之人的匠心独运，虽则地方不大，但日式庭院的精髓却几乎全部被它保存了，没有了旷大庭院的空虚，这小小的院子满满的全是生活的怯意、舒适和略微的杂乱。
　　或许这也彰显着主人不爱被规矩所舒服的个性吧。
　　这院子的确是和海燕很相称的，我在心里略略沉吟了一下。
　　“白哉大人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可好。”绯真问我。
　　“好。”我没有看她，只是一个劲地盯着那小小的院子发呆。
　　“海燕常常向我提起您。”绯真依旧在我旁边叙叙地说着。
　　我听到海燕的名字便无意识地把目光转向她，迎上她投来的让我看不懂的热切目光。
　　她发现我忽然转过身来凝视她，便停了刚才的话题，只是望着我，半晌我们都不曾说话，只是对望着。
　　后来想起这个情景，更觉悲伤，我们两人确实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情看着彼此。
　　竹水具装满水后，重重地敲击了一下门下面那个石钵，发出在静谧地庭院里，听来是巨响的声音，破坏了原来的宁静。
　　我撇过头，不再看绯真，“我们结婚吧。”
　　那之后是一阵沉默。
　　静到我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好。”
　　我听见绯真这么说着，转过头想看看她此刻的表情，是不是在开玩笑。可是我却看见她一如平常那副温顺的样子，微笑着看着我，竟完全不想是在开玩笑。
　　没想到，她竟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三日后，我便娶你进朽木家。”我现在心里所想的，只是千万不能让她有任何反悔的机会，“三日后，我会派人来接你到静灵庭。”
　　我起身，快步向门口走去，仿佛是做了坏事，急于逃离现场一般的匆忙和胆怯。
　　然后我飞快的回到静灵庭朽木本宅中，躲进自己的房间，等到可以慌乱的心平静下来，才忽然有一点点小小的后悔。
　　晚上匆匆吃过饭后，我便坐到廊下，想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想想这一整天所发生的事情。
　　忽然有一点为自己近乎疯狂的举动感到吃惊，但是只要想起，如果自己不这么做，便要眼睁睁地看着海燕和绯真幸福的在一次，那是的我心里被妒忌和恐惧填满了，再也没有了理智可以阻拦我。
　　我并没有去想，海燕是不是真的喜欢着绯真，如若我娶了绯真，他会作何感想，我没去想他会很伤心、很懊恼、或者很愤怒。
　　我的脑袋里只有一个简单的想法，那便是让他们两人分开。
　　仲夏夜，空气里已然显露出丝丝凉意，我披着单衣坐在廊下，任由月光放肆地倾泻在我身上，我以为自己很清醒，却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错的一塌糊涂。

　　二十二 冲突

　　朽木家的众人，在听到我突然说要迎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庶民女子之后，都显示出了意料之内的强烈反对的。尤其以爷爷的侍从官为首的一批老家臣，更是声嘶力竭地恳求我觉不能让绯真进入朽木本宅。
　　三日后，当我并没有亲自去志波家，只是派了几个人将绯真接到静灵庭的朽木本宅来，那般老仆人和侍从官听到消息后纷纷来到大宅门口，拦截绯真不让她进入。
　　我并没有准备好，以怎样的心情和态度来迎接我的“新娘”，我匆匆来到本宅门口，看到一堆人挤在一起，吵吵嚷嚷地。
　　我听到下人来禀报说绯真被拦下时，尚在自己房中，我快步向大门口走去，但在离大门赏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遥遥地留意着被众人团团围住地绯真，想看看她的表情，一边猜测她现在的心情。
　　原以为向她这样的庶民女子见到这样的场面会不知所措吧，可是我猜错了，她实则是处变不惊地样子。
　　“朽木大人来了。”下人中有人发现了我。
　　“白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那个追随爷爷一生的侍从官愤然地问我。只有他敢直呼我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看见我走过来，仆人们和侍从们纷纷给我让开一条通道，让我走到绯真面前。
　　“我听你的贴身侍从说，你要娶这个庶民女子。”那个侍从官似乎有点质问地意思，我环顾四周，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怒意，自小在以朽木家尊严荣耀为重的朽木家，我这种做法将带来的后果我并非没有去想。
　　“是，从我见到绯真的第一面起，我就认定她是我要娶的女子。”我这般说着，转头去看绯真，她眼里却波澜不惊，反而有着我看不透的东西，而这反而让我觉得很不自在，脸上一热。
　　我是一向不善于撒谎的。
　　也许她知道我的想法，我的心头陡然有这样一种感觉，她那般轻易地答应确实让我也有几分意外，可她想要什么呢。
　　“白哉大人，如果这会使您感到困扰的话，我会选择离开。”绯真的表情一变，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我心里一惊，若是这般配合着演戏，便可顺利过关，然而我们之间并没有谋划过，这是个聪明的女人。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我拉过绯真，把她搂进怀里，“现在我是朽木家的家主，我有权决定朽木家的一切事情。”我向着面前的一班仆人的侍从叫嚣着，仿佛我此刻在我怀里的女人真如我表现出来的那般重要。
　　“白哉，你这样做会让只会让朽木家和志波、四枫院一样堕落，你知不知道现在尸魂界是怎样的状况，不要在这个时候再做出这样的行为了。”那个侍从官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我，可我却想着只有阻止海燕娶一个庶民女子才能让他有一天回到静灵庭，如果他娶了绯真，那么从今往后，便要永远地留在流魂街了。
　　“我说过了，现在我是家主，有谁要反对的话，可以离开朽木家。”我拉着绯真向屋里走去，不再理会身后那些人的劝说。
　　我把绯真拉到后院……猛然放开手，她一时没有站稳几乎要摔倒，但我没有再去扶她。
　　我叫过我的贴身仆人，吩咐他带绯真去早已准备好的房间休息，然后转身对绯真说：“海燕回来的那天我们会举行结婚仪式。”
　　她只是笑笑，一如在志波家时那样，向我恭敬地一鞠躬，然后说：“好。”
　　我看着她跟着仆人离开的背影消失不见，才走回自己的房间。
　　那天夜里，有仆人来禀报说，在门口阻拦绯真进入的那个爷爷的侍从官切腹了，他留下遗言说，对不起朽木家只能以死谢罪，我听说了之后，心头一苦，觉得有点懊悔，但是以只此也只能继续下去了。
　　第二天，我在自己的房间里静坐，听到仆人说志波空鹤在朽木家门口大喊大叫，要见我，我急忙起身向大门口走去，快到门口时，便听见空鹤地骂声：“朽木白哉，你给我滚出来，快滚出来。”
　　我心头一凛忽然觉得没有必要再见她了，见了面也没有任何话说，便又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命令朽木家的护卫们极力阻止她进入，傍晚地时候，仆人来禀报说她喊得喉咙都哑了打到了一群护卫才后悻悻地回去了。
　　我想从此以后，我和空鹤恐怕再也不能喝酒交谈了吧，心头有一点失落，但想到海燕便又强打起精神来。
　　会好的，我是这麽想着的，总有一天海燕会回到静灵庭的。
　　只要志波家和外面的世界没有太多的牵连，他们便还可以回来。
　　海燕将在一个月之后执行完任务回来，而我整整花了一个的时间来准备我的婚礼。与其说是准备我的婚礼不如说是应付静灵庭大大小小的非议。连向来不太过问这些问题的山本总队长，也把我叫去了一番队，询问关于我的婚事，不过他并没有提出异议，真是提醒我要慎重，当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他便不再过问此事了。
　　不过在众多地质疑声中我还是得到了一些祝福，十三番队的浮竹队长便是其一，我和他并没有深交，交情大约始于当初我是不是的去十三队找海燕。
　　我的印象中他是个很友善的人，十三番队的气氛在他的治下显得很融洽，这是其他番队所不能比拟。

　　二十三 新婚

　　一个月之后，属于九月的枫叶已经渐渐地染上了一点不甚分明的红色，我站在庭院中轻捻下一片枫叶，感受着季节的变化，抬头看湛蓝澄莹的天空，感觉到一点浅浅地害怕。
　　“白哉大人，志波大人确定是明天回到十三番队。”我知道我的侍从官在我身后待了已经一小会了，这才才小心翼翼地向我说着我吩咐他去合适的情况。
　　我没有转身，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了。”
　　然后我的侍从官轻轻地离开了，我依旧独自站在宽阔的庭院中和那些渐红的枫叶为伴。
　　明天会是怎样，我不知道。
　　我穿上印有朽木家家徽的黑色婚礼服，步出自己的房间，缓缓地向礼堂走去，遥遥地我便看见了来参加婚礼的嘉宾门，秩序井然地等待着我的出现，来参加婚礼的均是十三番队的正副队长，四大贵族的另两家也派出了代表参加，而志波家尚没有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我的心里有一点失落，海燕他失望到不想在看见我了吧。早上的时候，我听到侍从来报说他已经回到队舍，并知道了我将和绯真举行婚礼的事情。
　　我急切地追问他海燕的表现，侍从说，志波大人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愤怒，只是有一些惊讶。
　　人群中爆发出一点小小地骚动，我抬头看见，一身纯白礼服的绯真正慢慢地向礼堂走来。
　　白无垢很晃眼，在一片黑色肃穆的礼服中，显得那么纯洁，上面缀着若隐若现的菊花纹，让人心旷神怡到几乎淡然了一切。
　　“白哉大人。”我看见一身白衣的绯真走到我面前，浅笑盈盈地唤我，一时失神。她凑近我耳边呢喃道，“您应该高兴点。”
　　她牵过我的手，把我拉向另一个方向。
　　然后，我看见远处，站在大门口的海燕正愣愣地凝视着我们俩，这样的距离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他会心痛吗，还是会难过，还是愤怒呢，或者别的什么？
　　如果会心痛也一定是为失去绯真吧。
　　我有一股冲动想要上去问问他，可却被仆人拉住了，“白哉大人，客人们已经等了很久了，您看是不是可以开始举行仪式了。”
　　仆人一把战战兢兢地问我的意见，一面递上婚礼中要使用的折扇。
　　我接过折扇，再转身去看门口，海燕已经消失不见了，叹了口气，我对仆人说：“马上开始。”
　　佛前仪式，饮酒礼，我在仆人的安排下，完成了一堆反复的仪式，可我关心的并不是这些，我的视线始终游离在我的新娘意外，我时不时地偷偷留意着人群，想确定海燕是不是还在，可惜反复搜索了几遍我也没有再看见他，我的心反而一松，也罢他平平静静地离开总比大吵大闹好上万倍，可是在我的心底深处却还是不甘，或许我是希望他会找我大打一架才好，有时候他和我像极了，在很多事上我们都极力隐忍，真是做贵族的重要品格，可是海燕，你不是说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吗。
　　仪式结束后的家宴，也是在极度沉闷的气氛下进行的，虽然婚礼理应这般的庄重，但怎么看都有点太过了。
　　好不容易等到家宴结束，送走所有的亲友后，我才发现更令我尴尬的事，今夜要和绯真同眠吗？
　　“白哉大人我们是不是应该休息了。”绯真恭敬地跪坐在被褥前问我。
　　“啊，不，我还有些事要做，你先睡吧。”我急忙站起身，疾步向屋外走去。
　　“晚上外面很冷，请您带上这件衣服吧。”在我推门之前，绯真的声音再度传入我耳中，我停下推门的动作，觉得心头很苦涩。
　　“恩，我知道。”我转身，去接她递来的衣服，然后她揭开被子，躺了进去，翻过身背对着我，不再理睬我。
　　我轻轻叹了口气，拿起衣服，推门走出房间，然后再轻轻关上房门。
　　初秋的夜晚有一点微凉，晚风拂过，我一阵战栗，披上绯真给我的衣服，我穿过庭院，向大门走去，现在的我，只想去一个地方。
　　我走出静灵庭，顺着空无一人的流魂街慢慢地走着，西区并不远，可这夜，我却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走完这段路，久到我到达志波家时，天空依然露出了一点白色。
　　然后我又在志波家门口徘徊了很久，思索着要怎么进去，进去之后又要做什么，等到天空已经由深黑变为深紫红色，我才最终决定翻墙进去再说。
　　我攀上志波家墙外的一株大树，准备进到志波家的院子里，刚要准备跳下树去，却忽然发现一个人正靠在前厅的廊下，天色尚没有全亮，所以我还看不清他的模样。
　　可是不用猜我也知道他是谁，他还能是谁？
　　我静静地躲在树上，观察着海燕的动静，可他却像是没了灵魂似的一动不动，但我却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他已经睡着了吧。
　　黎明其实只是一瞬之间的变化，天空由深紫红变成浅白的几秒内，我彻底看清了海燕的神情。
　　他在哭泣，我看见泪水淌在他的面颊上，还不强烈的日光照在他脸上，泛着浅浅的光辉，人们都说黎明给人无尚的希望，可现在他明明沐浴在晨光却全然一副绝望至极的神情。
　　我第一次看到一直面带微笑的海燕，那个给我温暖如春笑容的海燕如今泪流满面的样子让我不知所措，心头的苦涩全部变成了自责。
　　我的眼睛一痛，泪水便也泛了出来，我伸手去抹，泪却依旧失控了一般的涌出来，我从来没有先现在这般难过过，即使是当初海燕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离开的原因，而大病一场时那么痛，也没有目睹爷爷的突然离世时那般的痛。
　　现在我知道了自责的痛，远比仇恨的痛来的痛苦万倍。
　　我不敢再去看海燕的脸，我从树上下来，夺路而逃，这是天色已经全亮，我像个疯子一般的在流魂街上奔跑。
　　也许我早就疯了，那场大病始终没有痊愈，留给了我永世的顽疾。

　　二十四 入侵

　　我从志波家回来后，没有回朽木本宅，而是直接去了六番队队舍。
　　我不想回去面对绯真。
　　我到达六番队队舍的时候还很早，只有七点多一些，安静的庭院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刚伸手想去打开队长室的门，便被一个声音停打断了。
　　“朽木队长您真勤奋啊，新婚第二日便这么早来工作了吗？”
　　这声音不是我所熟识的，我皱眉转头去寻这声音的主人。
　　一个穿着队长服的男人站在离我两三米的地方，他戴着眼镜，因为背光而立，所以我看不大清楚他的面容。
　　十三番队的队长中何时有这号人物。
　　“您最近一直忙于六番队的事务，所以没有留意吧。”他向我走近了几步，“我是五番队的新队长蓝染惣右介”。
　　蓝染惣右介，我忽然想起来，前些时候十三番队的几个队长副队长无故退队后，总队长重新任命了几位实力突出的副队长担任了队长一职，面前这个蓝染惣右介便是五番队平子真子的副队长。自我担任六番队队长以来，所有的队长副队长中蓝染大概是最低调的一个，平时并没有听到过关于他的任何事情，实力上似乎也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
　　“你好，蓝染队长。”我尽量保持平和的心态，回了他一句，“这么早过来六番队，有什么事吗？”
　　“啊，有一份文件要交给六番队，我是五番队最早到的，所以便拿过来了，没想到朽木队长也是六番队来的最早的人。”蓝染惣右介笑着递过一份文件。
　　我伸手接过一看，是六番队经费开支的审核书。
　　“这些普通文件没必要蓝染队长亲自送过来。”我觉得蓝染勤奋地有点过头了，“随便派个队员送来就可以了。”
　　“没什么，只是顺便而已，而且我也习惯了，以前这些事一直是由我来做的。”蓝染扶了扶眼镜，“忽然从副队长变成了队长还真是有些不习惯，总要给队员做些榜样吧。”
　　“你太谦虚了。”我一边说一边去开门，“进来坐会吗？”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蓝染道，“另外最您新婚愉快，告辞了。”
　　“那好，你慢走。”我也不想留他，便这么对他说道，他听了便连连告辞。
　　等他走远，我才进了队长室，坐到桌前，把那份经费审核书随便地丢到了桌上。
　　文件掉到桌上时，散落在桌子上的那盆铃兰掉落的叶片也随之轻轻震动了一下。我伸手去触碰这棵有些枯黄的植物，近来忙于一些琐事，一直没有好好照顾过它，以至于它几近枯萎了。
　　我起身想去取些水来浇灌它，才站起身，忽然觉得有些奇怪，桌上的东西摆放的有些让我不舒服，可一时却说不出来。
　　我取来水，用小勺小心翼翼地给它浇上一些，看着渐渐湿润的泥土，我舒了口气，竟连一棵植物也照顾不好。
　　给铃兰浇完水，我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总觉有什么让我不习惯，我再次伸手去碰那株铃兰，以前想问题的时候常常无意识的这么做，而正是这个动作，让我知道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记得我一直都是把那盆铃兰放在右手边，所以思考问题的时候会很自然的用右手去碰碰它，上一次我在队长室办公时，有人送来一份文件，那时我刚准备看却忽然被山本总队长叫了去，所以顺手把那份文件放在了桌上，因为文件很薄，怕它被风吹动所以便随手拿了那盆铃兰来压住它。
　　而那之后，我便请了假筹办婚礼，再没有回过队长室。
　　让我感到不舒服的正是眼前这株铃兰散了一桌子的枯叶。
　　它显然被搬动过，否则它的叶子只会掉在桌子的中间，可现在却连右手边的桌面上也有叶子散落，正是我刚刚扔下文件时，被吹动起来的那些。
　　有人搬动过这盆铃兰，那便意味着有人进过我的队长室，他翻阅了被压在这盆铃兰下面的文件
　　我拿起那份文件，除去外面的套子看见首页上面写着《关于平子真子等诸位队长叛逃的调查》几个字。
　　迅速浏览了一下文件的内容，我得知了这件事的原因似乎是与十三番队内部人员有关，但并没有更加详细的说明。
　　这并不是一份十分重要的文件，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现在的问题是有人闯入了我的队长室，并且试图偷看我的文件，这才让人感到吃惊的。
　　是谁，又会是出于什么目的？
　　忽然想起刚才遇到蓝染惣右介事出蹊跷，便不自觉地联想到他，然后我又告诉自己这不可能，这份文件是每位队长人手一份的，他既然已经继任队长便没有必要来我这里偷看了。
　　可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我陷入了沉思，突然发生的这个事件，一时转移了我的伤痛，可是当我看到那盆铃兰时，我又陷入了另一种痛苦，爷爷临终时的痛苦表情再次浮现在我面前，我至今无法查出他的病因，以及他指着铃兰想要告诉我的究竟是什么。
　　从那天开始，我便一直没回过朽木本宅，我想避开绯真，也想好好得待着队舍，试图查出这件事情的蛛丝马迹，我没有告诉别人我的发现，只是暗中观察，六番队的情况，六番队忽然自爷爷去世之后，有纪律涣散的趋势，但不管怎样我想外人想要闯入六番队还是十分困难的，所以我决定先从内部入手，看看这件事是不是内部人所为。

　　二十五 心意

　　我在六番队队舍住了两个月都不曾过回家，一直在查找上次入侵事件的真相。
　　令我颇感费解的是，我谎称队长室有机密文件丢失之后，六番队队内似乎并没有人表现出异常的举动，虽然我深信这事应该和几位队长副队长出逃的事有关，甚至和爷爷的病故也有关，但一时又理不出头绪，只是直觉上认为这些事情都有内在的联系。
　　一日我正在队长室中翻阅文件，外面的侍从报告说五番队的副队长请求觐见，我答应了一声，便看见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朽木队长你好，我是五番队的副队长雏森桃。”面前的女孩子有点拘谨，一副恭恭敬敬地样子，让我觉得有点好笑。
　　想消除一点她的紧张，我便试着温和地说道：“我听说你在真央学院很出色，恭喜你晋升五番队的副队长雏森。”
　　听我这么说着，她立刻没有了刚才的那份紧张，抬起头，冲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然后用双手把一份文件递给了我。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蓝染队长了吗，这些普通的文件没有必要让队长级的人来传递，请告诉蓝染队长让他下次找个普通的队员送来就可以了。”我接过那份文件，随手翻了翻依旧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是我自己要求来送文件的，我刚刚当上副队长必须要以身作则，否则不会令部下信服。”看着雏森一副认真却又稚气未脱的脸，我竟有些想发笑，不知道五番队是不是都是这样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我的视线一转忽然被她戴在右臂上的袖章停住了。
　　“那花是……”我有些惊慌失措，心里一沉。
　　“什么花？”雏森急忙问道。
　　“你的袖章。”我吃力的说道。
　　“哦，这个吗？朽木队长你竟然会不知道！？”雏森有些吃惊地问道。
　　我当然知道那个是铃兰。
　　“是铃兰花，蓝染队长说铃兰的花语是纯洁和幸福到来……”
　　雏森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有关铃兰花的一切，可现在的我，脑子里确一片混乱，只是巧合而已吗。
　　难道爷爷的病故和这以铃兰为队花的五番队有关吗？
　　我再次回想起那日在队长室外遇见蓝染惣右介的事，便越发觉得可疑。
　　“雏森你可以回去了，你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吧。”我打断还在兴致勃勃说着铃兰故事的雏森。
　　雏森被我打断显然有些不高兴，不过她还是很识趣的立刻告辞了，目送她离开，我站起身，推开窗户，眺望远方的群山，感到疲惫不堪。
　　十一月，天气也将渐渐凉透了。
　　思绪很是混乱，不由的念起爷爷，以及今日早上家臣前来劝我回朽木本宅的事，虽然我以公务繁忙为由住在六番队队舍，但到底新婚第二天便抛下妻子，这还是会惹人非议的，所以我想着要回家一趟。
　　没人惊动任何人，我独自步行回朽木本宅，当我突然的出现在家门口时，看门的两个侍卫吓了一跳，其中的一个甚至大叫着跑进屋里去禀报我回家了的消息。
　　我径自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虽然回到了家却始终没有一点温暖舒适的感觉，朽木本宅一如从前那般的压抑而肃穆。
　　远远的我便瞧见了摆在我廊下的那盆山茶，竟然已开得如火如荼了，心里一阵暖意然后是深深的痛。
　　海燕啊，你可还好。
　　“少爷你回来啦，真是太好了。”我正望着那山茶发呆，忽然听到背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声大吼。
　　“恩。”我转身，掩去刚才的动容，看见跪了一地的家臣，还有站在他们身后穿着天青色衣服的绯真。
　　她见我回头看她，便向我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绯真我回来了。”我撇过头，故意不去看她。
　　“欢迎回家，白哉大人。”绯真的声音依旧那般微温。
　　“那我们就先退下了，少爷和绯真夫人一定有许多话要说吧。”家臣纷纷告退，只留我和绯真相对无言地立在廊下。
　　“白哉大人我们进屋吧，您一定很累了。”绯真说完便走进了房间。
　　我点了点头，也跟着她进去了。
　　绯真让我坐在朝门的位子上，而她则坐在我旁边，在那里我抬头便可以看见那株红艳的山茶，今年它竟然开得如此之早。
　　“白哉大人，你听说了吗？海燕大人下周将要和十三番队的三席都美子结婚了。”绯真不紧不慢地告诉我这个事实。
　　“你说什么？！”我万分震惊，这几日一直在六番队队舍住着，竟没有人说起这事。
　　“海燕大人要和都美子结婚了。”绯真重复了一遍。
　　“开什么玩笑，我们才刚结婚。”我的思维几乎停滞，但按我的逻辑，既然海燕爱着绯真，那为什么他还要娶别人，还是在我们才结婚两个月就要和另一个女人结婚。那时我竟然激动地抓住绯真的肩膀，半晌才回复平和。
　　“这是请帖。”绯真从衣袖中抽出一张薄薄的纸片，摆在桌上，然后推到我面前。
　　我没有去看那张请帖，因为没有这个勇气。
　　“他不明白您的心意，所以请您不要再抱有这无谓而痛苦的想法了。”绯真的声音很低，但这次每个字都清楚地传进了我的耳朵，一时让我感到害怕，她竟完全知道我的想法，甚至我想要的……
　　“你知道什么。”我吃力地问她，几乎瘫倒在地，被别人知道自己的真是想法，竟会是这般的让人恐惧。
　　“我知道您对海燕大人的心意，那和兄弟之情不同。”绯真肯定地近乎残酷。
　　呵，连我自己都不敢说，不敢确定的心意，却被绯真如此轻易地说出了口。
　　“你怎么会知道。”我追问，直视着她，想看看她是不是在糊弄我。
　　这次绯真低下头，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因为我爱您，正如您爱着海燕大人。”
　　好一针见血地回答，她直接揭露了我的一切，我慌忙起身，想逃离这令人害怕的事实。
　　“白哉大人你要去哪里？”绯真问我。
　　“去找他，我不会让他和别人结婚，我可以破坏一次便可以破坏第二次。”我木讷地回道。
　　“你疯了吗？”绯真朝我喊道，那是从来没有过的失态。
　　“是疯了，早疯了，有了这样的感情，便一直疯着，从来没有好过。”我抛下这话，便冲出房间，向大门口奔去。
　　暮色里，我是这般的慌乱地逃走了。

　　二十六 决裂

　　我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静灵庭了，当我再次踏上流魂街的土地时，忽然感觉的自己的悲哀，每一次从静灵庭出来，我都无法开开心心地再回去。
　　不是失魂落魄便是黯然神伤。
　　离志波家越来越靠近，心情也越来越复杂。和绯真结婚后，我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会给海燕带来多大的伤害，可是一想到他要和一个陌生的女人一起生活，我便感到失望、痛苦或许如绯真所说的那样还有一点苦涩的嫉妒。我被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牵绊着想要破坏海燕的生活。
　　因为顾忌空鹤会非常地不排斥我，我并没有直闯志波家，很多时候，我会觉得我和空鹤原本会是好朋友的，至少曾经当志波家还没有搬离静灵庭的时候，空鹤可以成为我和海燕想见彼此的借口。
　　我一个闪身躲进志波家旁边的小巷里，准备等到日落之后再择机偷偷进入。
　　我靠在志波家宅子的外墙上，初冬的天气，墙壁冰冷的感觉透过背上不甚厚实的衣服传来，本来就感觉不到暖意的我，冻得打起了寒颤，可是我依旧那样靠墙而立，或许我正需要这透骨的寒意来保持自己渐渐模糊的意识。
　　静静等待太阳落山的那段时间漫长得出奇。而我也在盘算着若是见到海燕要怎么和他说。
　　终于天色渐渐昏黄，当初冬的那弯皎洁的月亮将它同样冰冷的月光洒到我疲惫的身上时，我挪动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膝盖，走到那株直入苍天的大树前面，轻身一跃，上树然后进入志波家的庭院。
　　“是谁在那里？”
　　我才落地便听到一声大喝。抬头去望，便看到是海燕站在廊下，这样初冬的夜晚他只穿着轻薄的深蓝色常服，明亮的月色中，我分明看见他的脸庞比起以前消瘦了很多，心里一阵浓浓的酸楚。
　　“是我。”我竭力保持平和，不想先失了态度。
　　“白哉？！”海燕从廊上下来，走到离我尚有两、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若是从前他定然会迎上前来，断不会如此生疏。
　　“海燕好久不见。”我极力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可心里确越发的不是滋味。
　　他仍旧立在离我不近的地方，用着不甚热情但也不是十分决然的语气同我说话：“你何不从正门进来。”他脸上的表情亦复杂得让人琢磨不透，那真的是海燕吗？我记忆里的他同眼前的这人截然不同。
　　被他这么问我多少有些尴尬，我吱唔道：“我只是……”
　　他并没有追问下去，叹了口气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一时语塞，刚才打算好的开场白因为临时的变故全被打乱了，我不知所措地站在那清冷的庭院里，感到从来未曾有过的挫败，但最后还是说出那句话“不要和都美子结婚！”
　　不知道是没听清楚我的话，还是因为震惊，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海燕就那样一语不发的站着，用他那双显得异常陌生的眼睛看着我。
　　末了，他只是淡淡问道：“为什么？”
　　“我不希望你们结婚。”我有些激动，声音也随着显得有些颤抖。
　　“那么白哉你希望我怎样呢？”他的眼里有一丝的犹豫不解还夹杂着怒气，“你已经和绯真结婚了，还要我怎么做呢，你告诉我！”
　　“只要你别和都美子结婚，怎样都好。”我知道自己那时几乎是于无理取闹，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听我这么说着，从来没有对我表现出生气的海燕终于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朝我大喊道：“够了，白哉，我想我错了，我以为你已经改变了，但是看来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你依旧如以前那般不懂事。”
　　“哥哥发生什么事了。”也许我们两争吵的声音太响，空鹤也跑了过来，她一见到我，便冲我骂道：“朽木白哉你还有脸来我们家。”说完便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伸手作势打我。
　　我做好了准备，去承受她的巴掌，但她的手却停在了半空，是海燕，他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白哉你走吧，以后除了十三番队的工作必需见面以外，我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凄然、沉重、痛彻心扉。
　　这是我所能感受到的全部。
　　再也不想见我了。这就是我想得到的答案。
　　“朽木白哉你快滚吧，志波家从今以后再也不欢迎你，你抢了我哥的妻子，现在还要来阻止他娶都美子，你脑子有病是不是。”虽然空鹤厉声地呵斥着我，可我一点也没有感到难过。
　　我忍不住抬头看海燕，想确定是不是他真的这么决定了，可他转过头负气不再看我。
　　我艰难地挪动脚步，这就是几年来我所得到的全部。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志波家的，我只知道我缓慢地在流魂街上行走着，所有的往事都清晰的浮现在我的面前，一件一件的任我去回忆。
　　月光将周围的一切都照得那般欺霜赛雪的惨白。
　　而我就像是在这白色上的一个污点，渺小去无法抹去，也许如海燕说的那般，他错了，我从来就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人，我从小因孤独而乖戾，贵族的头衔压的我好累，可我又不得不带着面具活着，我又何尝不想，弃了这束缚我的面具，开开心心地或者呢。
　　只是没有人，没有人愿意来救我。
　　我以为海燕是来救我的，可是我也错了，因为我一直都是个疯子，又有谁能来救我呢？
　　从此不再相见，多么绝情的话。
　　不我应该早就知道的，只要还能想去多年前，和海燕一起在夏祭上看花火时，他那种无法遮掩的欲振翅高飞的表情，我就应该知道的，我和他是孑然不同的两人，我永远也逃不出束缚我的东西。
　　而他可以冲破牢不可破的九霄，飞到我无法到达的高度。

　　二十七 病痛

　　十二月十六日，海燕和都美子的婚礼如期在流魂街的神社举行，那之前我一直躲在家里，我怕在队里遇见海燕会尴尬，其实我知道他忙于准备婚礼已经请假多时，但我还是不想到十三番队去。婚礼的当天我并没有去参加，而绯真却欣然前往。
　　我越来越看不懂她，也不懂我自己，我这么想着。
　　绯真从海燕婚礼上回来的时候，我正在空阔的庭院里练剑，说是练剑其实只是对着空气乱舞一气。
　　这些天，我因为无所事事，常常对着一院初露清香凛冽的梅花呆坐，千本樱就放在我的脚边，我时常会莫名地想挥起千本樱向着空气砍上几刀，想要砍掉一些什么。记忆抑或是忧伤。
　　我才收刀入鞘，便听到有人在身后鼓掌，我转头，绯真正立在廊下对我微笑。冬日的暖阳里我有一些恍惚，或许是因为这几日一直在为海燕终于还是要同都美子结婚而辗转难眠。
　　“白哉大人您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吗？”绯真见我转过身，先我开口道。
　　“你看上去似乎很高兴。”我放下斩魄刀，淡淡地说，刚才的发泄让我轻松了很多。
　　“我的确很高兴。”她扬起脸，柔和的日光洒在她的脸上，满是幸福的模样。
　　“我不明白。”曾经爱着你的男人娶了别人，你怎么能够流露出那样的表情，这叫我情何以堪之。
　　“不用很久白哉大人您就会明白。”这般说着，绯真脸上的笑意顿失，刚才还浅笑盈盈的脸上这时只留下忧伤。
　　“我想我也没有必要知道，我对自己以为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我刻意这么说着，只是不想绯真洞悉了我心底的秘密之后，再让她看出我感情的任何波动。
　　今年的冬天特别的寒冷，却没有下过一场足以称之为大雪的雪，天际只是偶尔会怜惜地撒下一些微小的雪花。
　　十二月以来我一直以身体欠佳为由请假在家，若不是万不得已，我还不想这么快再次见到海燕，我花了大量的时间在家中练习剑术，不知是不是因为长时间的悲愤和抑郁激发了我原本没有全部释放的力量以及参悟能力，这几日我随意而至的舞动斩魄刀，竟有一些能驱动万解的迹象。
　　于是我便顺势开始努力练习剑道，一来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剑道上来，以减轻自己对于海燕的念想，二来也不至于虚度了光阴。
　　斩魄刀是死神灵力大小的具象，每一把斩魄刀都只能由自己的主人驱动，外形则可以说是主人的意念及品格的具象，我素来喜爱复瓣的白樱，故我的斩魄刀便以千本樱命名，而始解便是由千本樱的刀刃幻化为无数樱花花瓣，在无形中给敌人的身躯留下千千万万个细小却真实的伤口。
　　这攻击的招式华丽而范围广大，在同敌人的战斗中完全不露一丝血腥的痕迹，但遗憾的是由于力量的过度分散导致攻击力较低，若是遇上实力相当的对手，这样的招式确实是十分不利的。
　　而这几日的练习中，我却隐约参悟到，若是能控制散落的千本樱向着一个方向进攻，并且提升千本樱花瓣的数量便可以在遇到单体强敌的时候，造成更大的伤害。
　　本樱的万解的解语呼之欲出，甚至在梦中，我都喊出了很多回，但是回到现实中，一旦我忘记一切并且全神贯注的去想，脑子里却又如一团乱麻，我知道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同千本樱有过交谈，我没法叫醒它，正如我还没有玩法了解我自己的想法。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想，这一次海燕是真的结婚了，可我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伤心，是啊，和他带着志波家搬出静灵庭那次相比，我已经平静的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了，是因为木已成舟还是我不再是我。
　　时间不紧不慢地到了二月，平复了没几个月，我的生活再度被搅乱。
　　记得那一日，我正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练习剑术，春寒料峭的天气，有几分冻人，但为了看到第一朵千本樱的绽放，我便也习惯了这份寒意。
　　一个平日里伺候绯真起居的仆人急急忙忙地跑来寻我，她直接地打断了我的练习，而不像平日那般等到我停下才干惊动我。
　　她显得异常焦急，以至于刚开始我并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半天我才从她口中得知，绯真清晨起床离开房间后，没走几步便晕倒在走廊上了，已经请了医生来诊治，可现在还昏迷不醒。
　　我问她为什么早上不告诉我，现在才来对我说，她战战兢兢地对我说道，绯真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了，是她不让说，她们几个下人才没敢来禀报，而上几次绯真昏倒后没多久便清醒了，这一次她们几个仆人以为她也会像往常一样醒来，却谁知她却一直不醒。
　　我记得她以前便是因为重病倒在街头被海燕看到才被搭救的，而且似乎多了很久她的病才渐渐好起来。
　　难道至今，她的病都不曾好过吗？我第一次为绯真紧张起来，感觉到失态的严重。
　　回想起和她认识以来的自己都不曾问过她身体是否康复，忽然之间感觉到自己的残忍。
　　我急忙向绯真住的院子跑去，心里满是担忧。
　　只是这时候，我的心底还有一些其他的什么，面对绯真总是让我很不自在，我始终觉得她洞悉了我的一切，而我却对她的从前甚至现在一无所知。

　　二十八 长谈

　　绯真躺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眉头紧皱，面色苍白，失色的嘴唇闭在一起，看得出她正在饱受着煎熬。
　　这便是我到达绯真的房间时，所看到的景象，不由的悲从心生。
　　跪坐在她身边的侍女见我进来，连忙起身让我进去，然后知趣地退出了房间，悄然合上门扉。
　　“绯真，你，还好吧。”我俯身近前，轻声地唤她，我看到她的额头隐隐的似是有汗滴渗出。
　　她没有即可睁眼看我，只有几个模糊不清的字从她口中溢出，可我一个都听不清楚。
　　她的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微微地动了一下，我便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握，那只手透着不正常的白皙，消瘦的让人心伤，而那冰冷的感觉竟似是没有一点温度。
　　“绯真，我来看你了。”我将声音压得极低，害怕会惊扰她，此刻的她柔弱的像是即刻要幻化成灰烬，随风飘逝一般的不真实。
　　“白哉大人。”她仍旧紧闭着双眼，但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去再度浮起了她惯常的微笑。“请原谅我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她用一种我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调气若游丝地对我这么说道。
　　遗憾、无奈、忧伤、激动……
　　却又都不像，我竟一时辨不真切。
　　“我说过，你会明白的。”她一时变得很平静。
　　“你的病一直没好是不是？”我急切地问她，手也不由得握的更紧了。
　　“没错，海燕大人救我之前，我便知道我得的是不治之症。”绯真的眼角一时有泪滴落下来。“每当冬季来临，我的病便会发作，随着天气的变冷病情也会加重。”
　　“你为什么不早对我说，我会请最好的医生为你医治啊。”我一时感到万般自责。
　　“我已经说过这是不治之症，再好的医生也救不了我。”绯真努力着睁开眼睛，泪水，不断涌出来，她挣扎着要起身，我见状连忙扶住她，让她靠在我肩上。
　　“白哉大人，你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我那么爽快就答应嫁入朽木家吧？”她见我半刻都不言语，便抬头看着我，而我在她的注视下只能默默点头算作承认。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样的情景？”绯真问我，我当然是记得的，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得了，那一次我是凿实的又气又恼，只是没等我回答，绯真便替我说了：“那是个太阳很火辣的夏日，我和海燕大人去买东西，在街上逛了很久，可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所以我便回头去寻，于是便在街的另一头看见你站在远处怒气冲冲地看着我们。”
　　我的记忆一下变得异常清晰，那天际布满火烧云的赤色夏日黄昏，我意外发现人群中海燕背影时的欣喜若狂以及猛然发现他身边相伴的陌生女孩时的失落心情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那种仿佛从云端堕入深海的感觉逼迫我用了一生去铭记。
　　“我第一次见到你便喜欢上了你。”绯真的声音一下低了下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因为我喜欢着你，所以虽然你只到过志波家两次，但只消这两次我便猜到了你对海燕大人的感情很不一般，因为我们都喜欢着别人，所以我知道你的感受。”
　　“所以呢，为什么要嫁给我？”我忽然间感到释然，不再那么害怕绯真如此清楚的知晓我的秘密，只是依然不明白她那么做的原因。
　　“我看的出海燕对我的感情很真挚，可我对他的感情却全然不像他对我的一般。在你没有出现以前我一直很苦恼，以我这久病之躯若是真嫁入志波家，不用几年便会撒手人间，那时海燕大人一定会痛苦万分。”
　　绯真没有接下去说，而我也基本知晓了大概，“因为你知道我并不爱你，所以你觉得嫁给我虽然短时间内会海燕会万分伤心，但时间久了他便会将你遗忘，而我却不会在乎你的生死是吗？”
　　绯真凄楚地点了点头，她再次抬头望向我，忧郁了半晌才问道：“我若死了，白哉大人你可会有一丝一毫的不舍。”
　　我一愣，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没法回答。
　　“绯真你也累了吧，你先休息吧，我过会再来看你可好。”我扶她躺下，转身想走，她却一把拉住了我的裤腿，使我不得不停下来。
　　我没有即可回头，而我身后的人也只是默默拉住，我再等她开口，可过了很久她都没有说一个字，我的裤腿一下松开了，身后传来一阵被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知道绯真重新躺回了原处。
　　我不敢回头去看她，只得快步推门而去。
　　我从她的房间逃出来，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涩难耐，忽然觉得很对不起她。
　　绯真若是嫁给海燕一定会比现在幸福万分，虽然那幸福会很短暂，可是确实和现在无法想比的，我想起自己从前还猜疑过绯真嫁入朽木家的目的，便觉得自己无比的可耻，喜欢一个人竟然应该是这样的吗？
　　或许我本应该像那个夏日的黄昏，只是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那副美丽的图画，而不是走上前去打破了那份和谐。
　　一时间，我的思绪乱作一团，后悔、懊恼、自责，满满地向我压过来，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弥补我的过错。
　　我要去告诉海燕绯真嫁给我的理由吗，可他才娶了都美子，若是不告诉他，我们一定都会遗憾终生。
　　最终我并没有再去找过海燕，因为我不想再去打扰他的生活，从我们相视起，不断制造事端给他添麻烦的人便只是我一个人而已，我决定了好好照顾绯真，无论我是否喜欢着她，我都会让她在有生之年以朽木夫人的身份生活着。
　　可我并不知道，我不想再去打扰海燕的生活，可命运之神却没有放过我们，我们的宿命被什么羁绊着，纠缠在一起不断前行。

　　二十九 托付

　　自从绯真在冬天的时候旧病复发之后，她便一直卧床不起，整个冬季我都在家中陪伴她左右。
　　我依然记得一个飘雪的清晨，我照例去她的院子里问候她，尚在院门之外，便远远地看见她，穿着晨衣独自坐在回廊之下，似是在看飘落的雪花。
　　我本不想惊扰她，她这几日病情正似有好转的迹象，因她久病，屋子里早已溢满了药的味道，出来透透空气本是应该的，可是见她身上穿的单薄便忍不住脱下自己的外衣，上前批到她的肩上。
　　她转过头，用无神的双眼看着我。
　　“白哉……大人。”似乎有一点不确定。
　　“去屋里吧，这里太冷了。”我伏下身，试图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陪我在这里坐坐可好。”她苍白的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到曾经那种坦然自若的微笑了，反而多了几分慌张。“你看梅花开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见几朵红梅缀在积雪的枝头上，显得分外醒目。
　　“你喜欢梅花吗！”我坐到她身旁，替她紧了紧那件我批到她肩头的外衣，和她坐在了一起。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傲然雪中的红梅，我看见她眼里露出些许渴望的神色。“若是白梅就更好了。”
　　“你若是喜欢，我叫人全部换成白色的就是了。”我接着道。
　　她没有回话依旧呆呆地看着那梅花，这次目光中多了几分痴迷。
　　“绯真随我进屋里去！不然你的病又该重了。”我见她神情有些恍惚，不经加中了口气。
　　“白哉大人……我……”绯真忽然显得很慌乱，我等她往下说，可她却欲言又止，“不，没什么。”
　　我也没再追问，拉着她进了屋子。
　　那之后，我便常常地看见绯真独自一人坐在廊下，看雪、看梅以及日落。
　　东去春来，绯真的病正如她说所的那般，随着季节、随着气温的变化反反复复，春天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像是新生一般，全然看不出是个久病之人，可刚进入冬季，她的病又会复发，而一到梅花盛开的时候，原本还算开朗的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让我无法形容的境地，那是一种夹杂着消沉的忧伤，如此这般的周而复始，到了第五年，我和她都已经身心疲惫。
　　第五年的冬天，绯真的病势来的很早，初冬的时候，她便不能在下地走动，她便整日了无生趣地躺在那里，我听侍女说，只有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才会勉强露出一点喜色，平日里的她全然是一副木偶的冷漠，安静到让人害怕。
　　那一日，我依旧像往常一般，从六番队回来之后直接去了绯真的房间，我才到门口便听到屋里一片喧哗，近到里面看，发现众人将绯真团团围住，似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白……白哉大人。”侍女看见我，无一不惊恐万分，“绯真夫人今天……今天吐血了。”
　　“怎么会……”听她怎么说道，我急忙去看绯真，她紧闭双目，面颊更是比往日惨白十分，我的心里一沉，隐约感觉到，这一次她的病恐怕再不能像以前那般的在春天好起来了。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要陪绯真说话。”我讲一众侍女赶出房间，想单独和绯真说说，一时间觉得那么害怕，她久病多时，我只是觉得无能为力，现在想到她可能会就此逝去，便觉心里异常的苦闷。
　　五年不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可我已经习惯了，每日从六番队回来后，看到绯真，她身体好的时候陪她说说话，她病的时候，只是花一点时间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她。
　　侍女全部退出房间之后，绯真忽然睁开眼睛，张了张口似是有话要说，她向缓缓地伸出瘦削而骨节分明的手，我便也习惯性的去接。
　　“白哉……大人。”她说话显得十分吃力，而眼里全是焦急。
　　“绯真，我在听你说，你不用着急。”我安慰着她。
　　“我……有事……想对您说。”她的手在我手里轻轻地颤抖了一下，我顺势握紧，让她知道我在她身边。“我……从前有个妹妹，那时我们的父母亲已经过世了，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可我带着她实在太幸苦了，所以我把丢弃了。”
　　此时我的心中百感交集，却无言以对。
　　“我是个坏姐姐，在那之前我们就经常挨饿，所以我心里早就有丢弃她的念头了，可是却没敢那么做。”她显得很激动，眼中一下涌出许多的泪水，无神的眼睛，忽然变得闪亮起来，“那是在冬天的时候，我背着她在街上走，天下着大雪，我们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我真是饿极了，经过一棵长的很高很大的白梅树时我狠下心，把她放在了那里，而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她顿了顿，然后哀怨地看着向我说道：“白哉大人，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您为我做什么，但是请你看在我……我……”我示意绯真不必在说。
　　“我答应你任何的要求，你可是要我去找你的妹妹？”
　　“请一定要找到我的妹妹；但找到她后，决不能让她知道我就是他的姐姐。请瞒着她，然后用您的力量代替我守护她。我抛弃了她，所以我失去了让她唤我为姐姐的资格……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非常希望……那个孩子能称呼您为哥哥。”
　　“好，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答应你就是了。”我低下头不敢去看绯真的脸庞，我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我已经很久没有流过眼泪，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去看着她憔悴的眼神，那样承诺了，我却不一定可以实现她最后的愿望。
　　我转过头，望向窗外，一朵纯白色的梅花在枝头静静地绽放着，那样宁静、优雅，绯真对我说她喜欢白色的梅花的第二年，我便命人将她院中的红梅尽数改成白梅，那年冬天看见白梅盛开的绯真是多么的高兴，只是梅花将要凋谢的时候，她苦涩地笑着问我，不知她可能看到下一年的梅花的盛放。
　　我强忍住心中的悲悯，对她说道：“绯真，你看，梅花看了。”
　　等了很久她都没再说话，我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三十话 死别（上）

　　绯真故去后，我一直在寻找被她弃在白梅树下的妹妹。
　　我找了她很久，因为绯真抛弃她时，她尚在襁褓之中，所以关于她的消息极为有限，被我派去找这孩子的属下，纷纷向我抱怨这任务之艰难，但是我依旧让他们去打听寻找，因为我现在唯一不缺的便是时间，我可以一直等下去。
　　一年之后，有人在真央灵术院找到了那个孩子，她的名字叫作露琪亚。
　　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被她和绯真极度相似的外貌惊呆了，她和她竟仿佛是同一个人。但只消一会我便知晓了她们的不同，那孩子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敬畏，或者还夹着几分惧怕，那意味着她不可能对我露出绯真脸上始终带着的那种淡然的微笑。
　　我没有同她说话，只是匆匆的见过一面，她始终伏在我脚边。所有的话都是我的侍从代为转告。
　　我让他们告诉那孩子，她将被作为我的妹妹收养为朽木家的养女，从今以后她可以使用朽木，这个足以让静灵庭乃至整个尸魂界肃然起敬的姓氏，从今往后她便叫做朽木露琪亚。
　　虽然露琪亚进入朽木家生活已有一段日子，但我和她鲜有交流，直到她从真央灵术学院毕业，被机缘巧合地分入十三番队的那天，我才终于猜忍不住找她来问话。
　　我和海燕最后一次说话是在绯真的葬礼上。
　　比起我这个正牌的丈夫，他竟不顾身份在众人面前流露出较之我更胜万分的悲痛，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但我却始终无法释怀，那时我看见站在海燕身后的都美子微露愠色的样子，感到深深地刺痛。
　　我甚至想，倘若今日躺在地上的人是我，海燕会不会也这般伤心欲绝呢。
　　“兄长大人，入队仪式已经平安结束了。”露琪亚跪坐在屋外，向我恭敬地汇报。
　　“第几席。”我背对着她问道。原本想问海燕的情况，却一时不知道怎样开口。
　　“啊。”她的声音一下低了下去，“非常抱歉，凭我的能力根本就……刚入队就当上席官……”
　　“是吗，退下吧。”我并没有在意她说了什么，依旧在艰难地考虑如何开口提海燕的事，但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
　　口是心非竟是这般的痛苦。
　　我不知道到头来，海燕竟会因为露琪亚而亡故。
　　听到部下汇报说，十三番队的三席都美子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虚袭击，进而被控制乃至残杀队友，我的心便深深地一沉。
　　我知道以海燕的个性，他觉不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这将无与伦比地伤害到他的自尊，他绝对会为了他的尊严而去寻那杀害都美子的虚报仇。那时我的心头是从未有过的不安和急躁。
　　我急忙赶往十三番队，放下一切无法放下的东西，想要去阻止海燕做出过激的行动。
　　可是等着我的却只剩下……
　　无边的茫然……
　　等我到十三番队队舍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露琪亚带着那样的表情，两眼空洞，满身是血地呆立在队长室外面，而她的右手紧紧地攥着那把淌着殷红鲜血的袖白雪。
　　“露琪亚”，我终是忍不住唤她。
　　“恩？”她抬其挂满泪痕的苍白的面庞，仰视我，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突然失去支持，跌坐下来，我急忙去扶她。
　　“是我……杀了海燕大人……”她突然恍恍惚惚地吐出这几个字。
　　“你说什么？”我的担心一下转变为暴怒，然后是绝望，扶着她肩膀的手不由地使足了劲，或许很是生疼，她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我略略缓了缓神，“海燕现在在哪里？”
　　“白哉，你先放开她吧。”没等露琪亚回答我的问话，一只手搭在了我紧紧攥住露琪亚肩膀的手，我回头去看，却是浮竹。
　　他的身上也是血迹斑驳，看来他们确实是经历了一场苦战。
　　“十三番队的队员已经把海燕送回家了，你……”他小声咳嗽了一下，唇边溢出了一缕鲜红，“他伤得委实不清，你现在去见见他吧。”
　　我松开了抓住露琪亚的手，他便顺势将她拉到了身边。虽然心中满是疑问，但我的直觉告诉我，现在什么都不要问，先去见海燕比什么都重要。
　　流魂街，志波本宅。
　　“朽木白哉，你来做什么，志波家不欢迎你。”空鹤看见我的第一眼情绪便异常激动，她挂面泪水的脸庞，更增加了几分我的惶恐和不安。
　　“抱歉，但我要见海燕。”
　　“啪”空鹤甩给我一个响亮地耳光，我的嘴里即刻感到一丝腥甜，然后我从容地往海燕的房间走去，而她再也没有来阻拦我。
　　“哥哥不想让人看见他凄惨地死去。”我的手刚抚上海燕房门时，听到身后空鹤幽幽地喊了一声，我没有回头，只是略一点头，算是回应。
　　我又岂会不知。
　　我轻轻推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海燕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异常惨白的脸，一下牵动了我极力克制的悲痛，泪水低落到唇边，夹杂着血的腥味。
　　我伏到海燕床边，伸手去触他的面颊，那温度冰冷到瞬间让我停止思考。我细细凝视着他的面庞，除了面色异常惨白，他看上去并不像是受了多么严重的伤。
　　“海燕，我来看你了。”我试着叫他的名字，将手放到他的脖子上，那尚在跳动的脉搏，让我稍稍安了些许心。
　　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被虚控制并异化后身受重创必死无疑，我一定会留下最后一丝希望。

　　三十一 死别（下）

　　“白哉……你千万不要埋怨露琪亚……”海燕终于开口同我说话，“是我自己实力不够，竟然这么容易被虚打败了……”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我即刻打断他的自责，到了这种境地，他还只是为别人着想。
　　“出人意料的是，我现在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他试着向我微笑，大约是想让我安心，可他苍白的面颊和嘴唇却无法让我相信。
　　我不知如何回答，他却伸手轻触我的面颊：“是真的。”
　　稍稍恢复平静的我，被他这么一说，泪水竟有不可控制的喷涌而出，心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难受，我握住他抚着我面颊的手，低低地说道：“对不起。”
　　一声轻轻地叹息过后，他说道：“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亲人，就像空鹤和岩鹫，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听到他这么说着，我的心底更痛，口中不断重复着那句：“对不起海燕。”
　　泪水便也顺着他的手滑下去，湿了大片他的衣袖。
　　“我并不想听你道歉，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你回去好好安慰露琪亚，那孩子一定被吓坏了吧。”海燕一脸担忧的神情，让我既难受又无奈。
　　到最后你也还是想着她多与我，只是因为她是绯真的妹妹吗？
　　我真的是错了。
　　可是如果这是你最后的愿望的话，我会让你高兴。
　　在海燕闭上眼睛之前，我遵照和空鹤的约定，颓然地离开他的房间，对于他来说，没有比这样更好的告别方式了。
　　茫然袭上心头，到最后我依然没有向他确认他对我的感情，也许只是像他说的那样，对于他来说我是同空鹤和岩鹫一样存在的亲人，这样不是很好吗？可是，可是你为何要在离开静灵庭的那天晚上，将那盆山茶摆在我的廊下呢？
　　你可知，你那样做了，我便会认为你是像让我一辈子记着你。
　　从志波家无故搬离静灵庭开始，我的心痛便成了一种习惯。
　　海燕是生或是死与我来说似乎已经不在重要，我和绯真结婚的那天晚上，他的绝决让我知道从此以后我便失去了他。
　　只有我一直都在骗自己。
　　回到朽木本宅的时候，我已经十分清醒，清醒到连自己都有些差异。
　　露琪亚在正屋的廊下坐着，浮竹在一旁陪着她。
　　她低着头，一时半刻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以为我本该恨她的，是她夺走了那个或许可以称作我最重要的人的生命，但那时我的心里却没有一丝恨意，反而可能有些许感激，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有多么的疲惫，我是真的累了。
　　这或许是最好的解脱吧。
　　浮竹看见我走进，抢在我前面开口“事已至此，白哉你不要过分责怪露琪亚。”
　　我带着一点点的愠色道“你以为我会把她怎样？”
　　浮竹一时答不上话来，他平时和我并无深交，但我知道他对人最是温良，十三队里敬畏我的人很多，可我不喜欢所有人都把我当做气势凌人的人。
　　没等他出声，我走到露琪亚身边拍了拍她的头，“把头抬起来。”
　　出乎我的意料，呈现在我面前的并不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兄长……大人”她轻声唤我，睁着那双大而空洞的眼睛。
　　所谓的悲伤到了几点便无泪可流吗？
　　“我刚才海燕那里回来，他临终前说，不希望看到你伤心流泪。”听到我的话，她的眼睛眨了眨，染上了一层水汽。“现在回你自己房里去休息吧。”
　　顷刻间，她的泪水用了出来，然后她起身扑进我怀中。
　　我虽然并不十分欢喜，但也不至于厌恶。
　　说起来，对于所有人的愧疚，或许只能在她身上弥补了吧。
　　我顺了顺她的头发，这般想到，可我并不知道后面还有更加让人痛苦的事情在等着我。
　　再次去人间，竟然是去抓捕露琪亚，因为她私自将死神的能力交给一个普通人。
　　我不知道露琪亚为之奋不顾身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人。
　　但是当那个人被恋次打到，趴在我脚边却依然紧紧拽着我裤腿，抬头怒视我的时候，我忽然惊异的发现，他除了那头橙色的头发外，竟然有着和海燕几乎完全一致的容貌。
　　露琪亚看见那个叫黑崎一护的人类，已经被重创，便跑到我面前来替他求情。
　　她踢开黑崎一护抓着我裤腿的手厉声道“你也配抓住我兄长大人的裤子吗？”即使她再怎么伪装，我依然看得出，露琪亚是在极力维护那个橙发的人。“反正也要死了，不如留着最后的时间苟延残喘吧。”她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但我的沉睡的记忆却也她被唤醒。
　　一切的有关海燕和绯真的记忆扑面而来，让我疲于应付。
　　黑崎一护躺在地上，静静地听着露琪亚的话，没有争辩什么。
　　但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很在乎露琪亚。
　　有一些东西在心底悄然上涌，我转身对露琪亚说“走”，她便乖乖跟了上来。
　　黑崎一护，别让我再看到你。
　　每一次就快彻底淡忘时，海燕总是会重回我的记忆里，难道我的一生都要在这样的
　　折磨中度过。

　　三十二 极刑（上）

　　那是露琪亚被朽木家收养已近四十年时候发生的事情。
　　露琪亚去人间执行任务的时候，擅自将死神的力量借给一个叫做黑崎一护的平凡人类，对于死神来说这么做将面临及其严厉的惩罚，我知道这件事后，便感到很担心，但是当我接到任务，指示由我和新晋的副队长阿散井恋次去讲露琪亚带回的时候，我是感到庆幸的，这原本是要由刑军来处理的，我虽然对隐秘机动所知不多，但平日也时有耳闻他们的纪律。
　　我原本以为让我将露琪亚带回，便暗示着将对她从轻发落，却不知道，四十六室最终竟然对她做出了处以极刑的决定。
　　四十多年共同生活，不可能在我生命中丝毫没有印记。而我对露琪亚始终抱着复杂的心情。
　　对于绯真的愧疚让我不能无视她临终的托付，而海燕的亡故又让我不得不从心里感到怨恨。起初那些自欺欺人的以为解脱的想法，再我看到白梅以及山茶的时候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终我对露琪亚的处决没有做出任何异议，我对别人说，因为规矩必须要有人遵守，如果连我们朽木家都无法遵守那规矩还有何用，那的确是真实的感受，我违反规则的次数已经太多，甚至海燕，甚至夜一也一并参与了破坏静灵庭的规则，而这将加剧静灵庭秩序的混乱以及贵族权威的丧失。
　　我再早逝的父母面前也在爷爷的面前发誓我再也不会破坏规则。
　　而我心里知道，这一次，是因为我对绯真的愧疚远不及我对海燕的爱。
　　刑场设在了双极，那是对死神最高的惩罚。
　　然而在行刑前不久，露琪亚在人间的朋友竟然冒险前来救她，更令我吃惊的是，失踪很久的四枫院夜一竟然也出现了，并且她救走了被我重伤的黑崎一护。
　　虽然感到一丝疑惑，可我并没有想去阻止行刑的念头。
　　那些人类实力不容小觑，侵入静灵庭之后，便不断有前去拦截的部队被打败的消息传来甚至队长级的人物也有被打败的。
　　行刑的当日，给个路口都被安排了重兵把手，以防黑崎一护一行人前来破坏，我亦被山本队长安排在刑场附近。
　　让我没有想到的事，不久前被我重伤，甚至连瞬步都不会的黑崎一护竟然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并不想和他战斗，因为他和海燕酷似的外貌让我无法不分心。更令我没想到的是短短几日未见，他的实力竟然提升的很多，最重要的事，他学会了万解。
　　这无法不令人称奇，我能使用万解亦不过才五十多年，而学习的时间足足有近十年。而黑崎一护却能在短短的几日之内就领悟万解，这实在不得不让人暗暗赞叹他的天资。然而转念一想这也未尝不可能，我花费数十年没法参悟的万解，也不过是在一瞬之间领悟。
　　海燕婚后，我痛苦万分，常常多起来练剑，万解正是在不经意间随心念使出，领悟万解应该需要焦急而痛苦的心境。
　　几个回合厮杀下来，黑崎一护越攻越猛，我数度忍让，不想使出全力，再他使出万解后，我不得已也解放了斩魄刀。
　　和他的斩月比起来，我的千本樱更适合群攻，单打独斗我并占优势，所以以他目前的狂暴状态来看，即使我使出全力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而我又不想使用鬼道，他的执着不得不让我心生感慨。
　　战斗处于焦灼状态的时候，事情全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
　　三番队的市丸银、七番队的东仙要全体倒戈，而之前已经被证实谋杀的五番队队长也出现了刑场。面对已经被救下的露琪亚，蓝染竟然要市丸银处决她，他的斩魄刀神枪射出的一瞬，我挡在了露琪亚的面前。
　　她可以被高层处决，却她绝不可以被其他人随意杀死。
　　这是作为朽木家养女的权利。
　　更重要的是，原十二番队队长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都出现在了刑场。
　　所有的一切都真相大白，蓝染是所有事情的幕后主事者。
　　阴谋早就开始在五十多年前，蓝染一向就有非同一般的野心，只是因为他斩魄刀就镜花水月的能力才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幻想。
　　他甚至勾结大虚来妄图打到他称霸的目的，而浦原喜助发面了能获得极限力量的崩玉更加速了他的阴谋。
　　他制造事端迫使浦原喜助被诬陷而离开静灵庭，但崩玉的下落也随着浦原的离开而不明，最后他终于知悉了浦原将崩玉藏在了露琪亚的身体里，所以便演出了后来的一切。
　　我忽然想起爷爷的亡故，必定也是蓝染所为，那是爷爷在调查此事，恐怕已经有了一些线索，蓝染怕事情败露便设计害死了爷爷，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爷爷临终说不出话来，只独独对着一棵铃兰念念不忘。
　　铃兰是五番队的对花，雏森来送文件的时候我曾经注意到，但那时我竟没有联想到这事。一丝自责在心头划过，又想起那日清晨见到蓝染到六番队队舍的情景，更加加重了自己的愧疚，本可以发现的更早一些的。
　　护庭十三队的众人在和黑崎一护的战斗中，伤了许多，蓝染最终拿到了崩玉，并且在大虚的掩护下逃入了虚圈，一场更加残酷的恶战即将来临。
　　市丸银的实力不俗，之前和黑崎一护的战斗中，虽然为使出全力，但体力便耗损了不少。更何况他这一枪意在直取露琪亚的性命威力十足，被他的神枪射中，我还是不支地躺下了，四番队替我治疗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焦急的看着我，几乎要哭出来。
　　我感到一丝无奈，我把手伸给她，她便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我是自私的，无论是想她被判处极刑，亦或者是救她，都不是因为她本身。
　　但是无论如何我并不想她恨我。
　　所以我告诉了她有关绯真的一切，以及她的托付。
　　那时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第一次她不像以前那般害怕我。

　　三十三 极刑（下）

　　这次的伤势比我想象的严重很多，接受四番队精心治疗后，我依旧在床上待了近半个月。
　　更出乎意料的是，志波空鹤竟然来看我了。
　　那天我靠在廊下小憩，仆人禀报说志波空鹤来访，我一阵惊讶便让仆人带他们来我房间，那盆海燕送的山茶这些年来一直被精心地照顾着，在廊下静静生长。
　　现在所有事都明了了，但海燕却依旧是我心头一个顽固的结。
　　我看到空鹤朝自己走来，竟感觉那么陌生。
　　海燕的葬礼结束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我后来去流魂街的志波家找过他们，但他们搬去了别的地方。后来我听仆人说过，尸魂界出了一位烟花大师，我就暗暗猜想会不会是空鹤。
　　空鹤走近了我才发现，虽然只过去了短短的四十年，她却已经完全不是从前的她了。
　　她的右腿装着义肢，她看到我一脸愕然便道：“没什么，玩烟花的时候炸的。”而她的脸上比以前多了许多的沉着。
　　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志波岩鹫，那个我曾经在志波本宅见过的海燕的三弟。
　　令人遗憾的是他和海燕竟没有一丝的相像，若以人类的年龄来算他也不过就十几岁，但就目前来看，他似乎比空鹤还有要大很多。
　　“朽木白哉你还是这么傲慢，还要我们在门口站多久。”空鹤还是有和原来相同的地方，我舒了口气，让他们进屋坐下。
　　“我是来看为什么你还没死。”空鹤刚坐下便如是对我说。
　　听到她恶语相向，到叫我轻松了不少，有一瞬我觉得仿佛回到了从前，三人一起谈笑的时光。
　　“海燕的事，我实在很抱歉！”我心里的痛绝不会比任何一个人少。
　　“够了我今日不是想来听你说抱歉的！”空鹤停住我继续说下去。“况且哥哥的死责任也不在你。全都是那该死的蓝染，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我一阵茫然，空鹤看了我一眼，“你还不知道？”
　　我点头，这半月来我一直卧床不起，并没有人来告知，关于蓝染叛变的细节。
　　空鹤叹了口气，“那些袭击都美子的大虚是蓝染的试验品，你知道哥哥为了尊严不可能不去为都美子报仇。”
　　我的手不自足地撰紧了，很想发泄出来。
　　“可是哥哥的死你也不是毫无责任！”空鹤忽然很激动的吼了一声，“你为什么非要和绯真结婚，你就那么爱她吗？”
　　我无言以对，我能说因为是我自私，我不想看到海燕和她结婚，才这样做的吗？
　　“你这笨蛋，你以为我们离开静灵庭，真的是因为哥哥想照顾绯真吗？”她越说越激动，用手敲打着桌子，但随后确实一脸怆然“我现在才明白哥哥当时是多么的心痛，是原本他的确很渴望静灵庭外面的自由生活，我们很早就计划着要搬出静灵庭，可是因为你出现了，哥哥就犹豫了。”
　　我的心一下紧了起来，为什么说是因为我……
　　“后来哥哥发现岩鹫的病竟然是因为那些山茶花被人施了毒，并且他察觉到志波家处处受到危险所以才不得已搬出了静灵庭。”她忽然神情黯淡了下去，“你知道不知道我们走的那天，他有多伤心，可你呢？哥哥对我都没有这么用心过，但他对你却是好的不行，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要练剑道，他被老远赶来，晚上还要送你回家，你进了真央后，却再也不年纪他，你知不知道，那时候他怕你不习惯真央的生活，几乎每天都抽空去真央看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
　　“你这么可以这样背叛哥哥，绯真有那么好吗？还是你不知道哥哥是因为你要娶绯真而不是绯真要嫁个你才那么绝望？”
　　那为什么要让我看见他们一起逛街，还是那般开心模样，为什么要对我说海燕想娶绯真呢？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难道是我一直都错了吗？
　　心头一苦，是上天在捉弄我吗？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吃力地问，我的脑袋已经无法思考了。
　　她忽然一脸吃惊，脸色更加暗淡。
　　“因为……因为我喜欢哥哥，也喜欢你。”
　　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哥哥并没有说要娶绯真，是我，是我故意对你说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对哥哥是什么感情，我以为你会阻止他们，可是……可是为什么你要娶绯真？”她几乎用哀求地目光看着我：“她真的有这么好吗？”
　　那一天我不知道空鹤是什么时候走的，我失神地停留在对过去的回忆中。
　　为什么结局是这样。
　　泪眼朦胧的看见了那盆茂盛的山茶，这是海燕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伸手抓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太多的误解和猜测让我们错过了彼此。
　　泪流满面地想起以及很多年前那场永恒的花火大会，曾经约定要一起看盛放的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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