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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波特hd同人——黑暗与重生
　　作者：新辰

　　第一章 觉醒

　　德拉科独自一人坐在马尔福庄园的客厅里，无聊地翻阅着《预言家日报》。自从卢修斯动用了他在魔法部的关系后，“大难不死”的哈利?波特就被杂志描绘成一个小丑，整天无所事事，自吹自擂。瞧瞧这里“……神秘人只是哈利?波特吸引人们眼球的工具……他利用他的伤疤吹嘘自己的勇敢已不是第一次了……公众应该学会辨别真伪，千万别被谎言欺骗。”德拉科冷哼一声，把报纸扔在一边。不知道波特看到这个会是什么心情，他以为与黑魔王作对会有好结果么？不过话说回来，魔法部也只是个傻瓜集中的地方。福吉只凭一点金子就听了父亲的话。看来将来最好别去那里工作，不然也会变笨。
　　将视线转到桌上，德拉科拿起刚刚收到的级长徽章，银绿相间的颜色微微闪烁，他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徽章早晚是他的，潘西应该也收到了。这就证明权势有多重要。即使邓布利多不想让德拉科当级长，在父亲的影响下他也不得不这样做。不知道格兰芬多的级长是谁，应该不是波特。波特几天前刚侥幸逃脱审判。邓布利多再怎么偏爱他也不能让他当级长。哈！德拉科不禁开始想象没当上级长的哈利看见自己的徽章时的表情。
　　听父亲说，霍格沃茨今年会受到魔法部的监督，负责这一工作的魔法部副部长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会以高级调查官的身份监视邓布利多和哈利?波特。这真是个好消息，德拉科得意洋洋地想道，又有人来整波特了。他可以向乌姆里奇报告波特的一举一动，要知道乌姆里奇和福吉一样接受了马尔福家的金子。
　　离开学还有半个多月，该如何打发时间呢？德拉科轻轻抚摸着他的魔杖。《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简直该死，没有了魔法巫师简直像个麻瓜。凭什么波特好几次在校外施魔法就没事，而自己——高贵的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只能乖乖遵守这些愚蠢的法规。其实只要不让魔法部知道他用过魔法，或者在魔法部查不到的地方施魔法，还是……等等，我这是怎么了？德拉科对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震惊。理智告诉他：莫名其妙乱用魔法的下场看看波特就明白了。可心里还有个声音怂恿着他：为什么不试试呢？反正波特没事。
　　因为波特有邓布利多的保护。
　　我也有我爸爸给我撑腰。
　　波特不一样。他是“大难不死的男孩”。
　　我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
　　波特的魔法很强。
　　我也不弱。
　　他赢过黑魔王，赢了三强争霸赛，赢了魁地奇……
　　难道我永远无法超过他？难道我只能被他踩在脚下？笑话！渐渐的，德拉科的对哈利不满的情感战胜了理智。他咬着牙暗下决心，一定要超过波特。如果波特违法能不被处罚，那他也不会！德拉科不知道，因为他这一时的好胜心，将会给他的人生带来多大的变化。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来到他父亲的书房里。卢修斯在魔法部，纳西莎则为儿子买书去了。马尔福庄园的图书多达几万册，卢修斯房里的书大多是有关黑魔法的。德拉科在书橱前翻阅起来，他相信总有一本书上有关于未成年巫师施魔法不被发现的方法。……《禁忌的魔法》……不是……他并不想学诅咒，《黑暗召唤》……召唤怪物以后再说，《血之契约》……和魔族定契约……荒唐，世界上根本没那种东西，《灵魂控制》……也不对……天啊，到底是哪一本啊？德拉科有些泄气。卢修斯的藏书实在太多，一本本找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他叹了口气，不甘心得继续翻。《魔药大全》……《僵尸制造》……《黑魔法概要》……没名字……等等，这本书的封面上怎么没有书名？德拉科在书橱底层的角落里发现一本奇怪的书。它的封面是黑色的，摸上去有些毛糙，显得很古老。德拉科好奇地翻开书，却发现每一页都是空白。开什么玩笑？他继续翻，终于在最后一页看到几个很小的字“毁灭的重生，紫色的雷电。”这什么意思？德拉科忍不住跟着读了一边，随后就想把书放回原处。但当他念完书上的文字后，他手中的书消失了，随后一片黑暗笼罩了他。德拉科还没来得呼救，便被黑暗所吞噬。
　　当黑暗散开后，德拉科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父亲的书房，而是一片空旷的平原。大片灰色的土地上没有一点花草，天空雾蒙蒙的，呈淡灰色。这里看不出一点生命的迹象，仿佛是被世界遗弃的角落。见鬼，怎么回事？德拉科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被转到了奇怪的空间。这里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命迹象。
　　“噢，冷静下来！”德拉科努力打起精神。他握紧魔杖，迈开脚步，打算去四周看看，寻找离开的方法。可随即发觉双腿像是灌了铅，才走几步便跌坐在地上喘气。看来在这里走路不是个好主意。还是用魔法试试。德拉科挥举起魔杖，念道：“荧光闪烁。”什么也没发生。“荧光闪烁！”魔杖还是没动静。德拉科急了，又试了另外几个咒语，可他的魔杖好像是根普通木头，完全没用。难道……德拉科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失去了魔法。不，不可能，失去魔法还不如去死！他疯狂的挥舞着魔杖，喊出他会的所有咒语，想证明自己的魔法还在。但魔杖就像在嘲笑他，拒绝给他任何回应。同时，强烈的孤独和绝望瞬间侵袭了他。 德拉科惊恐地丢掉魔杖，神经质地呜咽起来：“爸……妈……帮帮我……我想出去……该死的波特……都怪你……”
　　“吵死了！你爸妈还有波特又帮不了你。”一个讽刺的声音在德拉科耳边响起，把德拉科吓了一跳。
　　“谁？谁在说话？”德拉科抬起头，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而周围还是一片空，没有人影。
　　“别找了。我离你远着呢。”那个声音回答他。
　　“快出来，求你了。”德拉科可怜巴巴地恳求道。那个声音说道：“我要是能出来倒好了。”无视德拉科的哭泣，它又自言自语道：“可恶的诅咒，哼！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顿了顿，它对说道：“别哭了。捡起魔杖，站起来往后走。我离你约4000英尺。快点，说不定我能帮你离开这儿。”
　　德拉科勉强站起来拾起魔杖，但双腿却不听使唤得直发抖。别说4000英尺，他连4英尺都不能走。“我走不动。”他哀叹道。
　　“算了，我拉你过来。”话音刚落，德拉科就感到有一股力量拉着自己往后退。事实上他连腿都没动，而是整个人如滑行一般往后面快速移动，周围的景物不断变换。十多秒之后，力量消失了，德拉科没停稳，摇晃了几下差点跌倒。与此同时，他身后传来了先前的声音。
　　“我当是谁呢，原来不过是个弱小人类。”
　　顺着声音的方向，德拉科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来，眼前的情景令他大吃一惊。一根巨大的灰色石柱伫立在平原上，石柱上面锁着一个人，具体来讲是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孩。男孩拥有黑色的头发，黑曜石般的明亮眼睛，白皙的皮肤，瘦长的身体。他双手被铁链锁在头顶，双腿垂直被捆在一起。最恐怖的是一把紫色利刃扎在心脏的位置上。除此之外，束缚他的人好像还嫌不够，用一条金色细链缠住男孩的左臂。男孩对这一切仿佛满不在乎，他看着德拉科，慢慢地说道：“喂，人类，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你……你这是……”德拉科面对如此恐怖怪异的场景，似乎很难回答。
　　“拜托，是我在问你。你怎么来的？”男孩英俊的脸上充满不耐。
　　“我？我只是翻开一本书……一本只有一句话的书……然后念了那句话……”
　　“一句话？你念了一句话就被吸进来了？”男孩立即显出兴奋的表情，“哈，一个人类竟然能找到，天哪！那些家伙死都不会相信。”他又转向德拉科，“干得好，人类。你叫什么名字？”
　　“德拉科?马尔福。”
　　“马尔福?好像在哪儿听过。” 男孩微微皱眉，然后说道，“那好，德拉科，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可我只想回去……我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男孩理解地点点头，“这个空间被诅咒了。凡是踏入这里的人都会失去魔力，随后是信心、快乐、希望等等……最后只剩下绝望。”
　　“那怎么办？”德拉科急切的问。
　　“怎么办？当然是离开。”男孩的眼中流露出狂喜。“听着，德拉科，这种鬼地方你我都必须离开，为此我们需要合作。我叫雷，是魔族，被封印在这里无法移动，所以……别哭了！我们要抓紧时间，你的魔力快被吸完了。听好，我数一二三，你把魔杖插入这块石头里。只要破坏了圣石，我就自由了。我会带你一起出去。一……二……”
　　德拉科胆怯地说：“我……我怕我不行……”
　　“不行也得行！”雷催促道，“再过一会儿你就别想再出去了。快啊，你不是魔族，撑不了多久的。快点！”
　　“我……”
　　“难道你想死在这里？难道你再也不想见你的父母，不想见波特了吗？准备好，一……二……三！”不知是“父母”还是“波特”给了德拉科勇气，伴随着雷的“三”喊出的同时，德拉科抓起魔杖狠命刺进巨石中。只见紫光一道，德拉科模糊中看见雷挣开锁链，跃入空中，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德拉科醒来时，他正躺在自己卧室的大床上，魔杖放在一边。我在家里？德拉科缓缓坐起，迷惑地回想刚才的一切。从翻开奇怪的书到帮助魔族，多不可思议。家里还是老样子，甚至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对了，刚才那些只是做梦吧。没错，绝对是梦，一个荒唐可笑的梦而已。梦中的自己软弱胆小还爱哭，真是丢脸。至于那个魔族，也一定不存在，废话，比他，德拉科还帅的不管是人还是魔族都不存在……
　　“你醒啦。”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德拉科美妙的幻想。雷正悠闲地站在门口，笑吟吟地望着他。
　　“你、你怎么在这里？”德拉科顿时大惊失色，差点从床上摔下去。雷自顾自地走进来，拿起德拉科的魔杖把玩起来。德拉科紧张地盯着他，心想要是这个魔族敢伤害他，他就立即大喊。雷玩了一会儿后，便把魔杖扔还给德拉科：“接着。随便用几个魔法，看看你的魔力有没有恢复。”
　　“魔力？”德拉科愣愣地看着他。
　　“对啊，刚才诅咒大陆的诅咒差点吸光你的魔力。所以我们出来后，我帮你恢复了魔力。理论上没事了，不过你最好再试试看。”不等德拉科的回答，雷饶有兴趣地参观起德拉科的房间，看到好玩的就拿起来动一动。“你家好玩的东西真不少。”
　　“可是……喂！别乱动我的东西！放下我的飞天扫帚，不许翻我的衣橱，停下……我的级长徽章怎么在你手里？”完全脱离绝望诅咒的德拉科找回了往日的脾气，大声呵斥乱动他东西的雷。令他恼火的是眼前的魔族根本不把他这个大少爷放在眼里，继续东看西看，简直把这里当成百货商店。可恶的家伙！德拉科的怒火代替了对魔族的恐惧，他跳下床来，一把夺过雷手里的徽章和羽毛笔。“你不知道乱动别人东西是无理粗鲁的行为吗？”他吼道。“塔尼，维克，希姆，快来赶走这个家伙！”
　　“不好意思，我让你的家养小精灵都睡着了。”
　　“你竟敢……我不会放过你的！”德拉科张牙舞爪的样子像只小猫。
　　雷轻笑几声，黑色的眼里满是戏谑：“好大的脾气。刚刚也不知道是谁哭着喊妈妈。”
　　“那是因为诅咒。”德拉科苍白的脸上透出淡淡的粉色。
　　“的确。不过我没想到诅咒给人类造成的影响这么大，竟能把一个大少爷变成哭哭啼啼的胆小鬼……”
　　“闭嘴！”德拉科举起魔杖指着雷，“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的确。”雷耸耸肩，用一种较为平常语气说道：“首先，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把魔杖放下，普通的人类咒语对魔族起不了作用。”
　　“不！”
　　“那好，随你。”雷在沙发上坐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口说道：“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雷，属于黑暗衍生物……”
　　“那是什么？”德拉科不解地问。
　　“就是魔族的总称。很多年前我被圣族和精灵封印……”
　　“圣族？精灵？”
　　“你好像什么也不知道。”这回换雷感到奇怪了。“你不是巫师吗？我以为你们会知道。”
　　“知道什么？魔族？别想哄我，这只是传说。”德拉科一脸不信。
　　“魔族早在人类诞生前就存在，只是你们人类过于迂腐不肯承认。魔族、圣族、精灵、夜、龙族还有人族组成了你所居住的世界。这些不同种族分别居住在魔界、圣界、精灵界、夜之境（夜与龙族在一起）以及人界，也就是这里。”
　　“那刚才的地方……”德拉科十分怀疑。
　　“是诅咒大陆，一个独立存在的空间。没有时间，没有生命，充斥着绝望，你可以把它想象成无坚不摧的监狱。”
　　德拉科想到了阿兹卡班。“那你是被关进去的？”
　　“可以这样讲。”雷继续说，“光明与黑暗相互争斗，相互仇视。我被光明使者——圣族还有精灵所封印，不得不待在那儿几乎一千年，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以节省体力。直到今天，你出现了，帮我解开封印。”他停下来，对德拉科微微一笑，“谢谢你，德拉科。”雷说得很真挚，德拉科突然感到不大自在。“没什么。”他决定保持谨慎。“可你怎样证明你说的是真的？那里有可怕的诅咒。一千年下来你不可能还活着。”
　　雷打了个响指，德拉科惊奇地发现他的卧室被一层透明紫色气体包围。“别紧张，这是结界。”雷解释道。结界像有意识一样形成一个空心长方体，德拉科和雷正好在结界中央。
　　“结界能阻挡一部分诅咒。封印我的混蛋们抑制不了我全部的力量。魔族的生命取决于力量而不是时间。”雷补了一句，“在结界里用魔法不大容易被发现。”
　　“真的？”德拉科立刻想到什么，“那魔法部会发现吗？”
　　“人类组织？绝对不行。怎么？”
　　德拉科狡猾一笑。“你不是想知道我的魔力有没有恢复吗？”
　　德拉科仗着对雷的救命之恩，在结界里玩了一小时的魔法。最后雷不耐烦了。他告诉德拉科，封印还没被完全解除，所以他现在很虚弱，必须找个不会被敌人发现的地方聚集力量。雷的离开伴随着一道紫光而消失。德拉科对此有些遗憾，又有些庆幸。雷知道很多巫师不知道的，还能让他随意使用魔法，但毕竟他是神秘的魔族，也许不再见面是安全的。与雷的相遇德拉科没告诉任何人，就连卢修斯和纳西莎也没发现儿子的秘密。可就在霍格沃茨开学前两周，马尔福家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这位是拉米雷克?莫奇，我的老朋友埃文森?莫奇的侄子。”卢修斯把一个黑发少年介绍给纳西莎和德拉科。“拉米雷克今年要转入霍格沃茨，他叔叔希望我能照顾他。要知道，埃文森现在在南极探险。亲爱的，让家养小精灵给他准备房间。”卢修斯对纳西莎说，“假期里拉米雷克将住在马尔福庄园。德拉科，”他转向儿子，后者正尽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学校里你要照顾他，别让他受坏小子们欺负。明白吗？”
　　“我会的，爸爸。”德拉科向拉米雷克伸出手，“你好，我叫德拉科，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拉米雷克微笑着与德拉科握手。德拉科从他阳光般的笑容中看到一丝狡诈。
　　“别拘束，把这儿当家一样。” 纳西莎高雅而不失亲切地对拉米雷克说，：“赶了一天路你一定饿坏了。塔尼，带拉米雷克少爷去吃点东西……”
　　“不用小精灵，我带他去。顺便聊聊。”德拉科急切的说。他要搞清楚这家伙搞什么鬼。
　　“谢谢，马尔福夫人。德拉科带我去就好，”拉米雷克立刻说道，“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对不对，德拉科？”他微微转向德拉科，眨眨眼睛。
　　“对。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拉米雷克。”德拉科的口气隐藏着威胁，只是卢修斯夫妇没注意。两人走后，纳西莎欣慰地对丈夫说道：“看，我们的小龙终于有了像样的朋友。”
　　“亲爱的，小龙不是有很多朋友吗？”卢修斯不解。
　　“是啊，高尔和克拉布家的笨蛋，还有帕金森家的傻丫头……

　　第二章 转校生

　　马尔福庄园里，又一次传来德拉科愤怒的声音。“你所谓的不被发现的安全地方就是我家？”
　　无视德拉科的质问，拉米雷克——也就是叫雷的魔族——悠闲自得地躺在床上。一旁，德拉科绕着房间一圈一圈地走，时不时翻白眼。
　　“给我好好解释！”
　　“我不是说过了吗？”拉米雷克懒洋洋地打着哈气。“我的封印还没完全解除。”右手一挥，直刺心脏的紫色利刃和左臂上的金色锁链同时出现。“瞧瞧，圣族与精灵的双重封印，导致目前我一大半的力量使不出 。”
　　“住在我家就能解决问题？”
　　“重申一下，我住你家纯属巧合。”一个响指，利刃与锁链立刻消失。“现在的我要是回魔界就太危险，我在魔界也有不少敌人。因此留在人界是明智的选择。不过都一千年了，这里的变化实在太大，好多东西我都没见过。像什么火车，看上去很好玩，我挺想上去坐坐……”
　　“讲重点！”
　　“好吧。我坐在站台上观看人类使用火车时，一个人类拖着大箱子来到车站。他东张西望，犹豫不决，手里捏着什么东西。这个人类紧张了老半天，最后终于像是下了决心。他向我走来，问我能不能换上他的长袍，帮他看管他的箱子。如果我答应，就能得到五个金加隆。
　　“我问他是否在躲什么人，他先是编了几个拙劣的谎话，然后迫于我的威胁才告诉我，他叔叔逼他到这里，上一个他根本不想上的学校。接他他的人就快来了，他想逃走。他还给我看捏在手里的他叔叔的信，希望我能帮他。
　　“我从那封信上得知拉米雷克?莫奇——也就是这个人类，他叔叔埃文森安排他进入霍格沃茨学习，付了学费，并把侄子托付给英国的好友卢修斯?马尔福照顾。拉米雷克求我假扮他，还塞给我一箱子教科书和行李。我当时想与其在人界无所事事，不如混个身份，更好地隐藏。而且魔法学校受许多咒语保护，能混淆我的魔族气息。于是我跟他拿了一些人类货币（你确定是拿？），抢了他的魔杖（可怜的人），装扮成拉米雷克，直到你爸爸来接我。”
　　冒牌的拉米雷克得意洋洋地看着德拉科。
　　德拉科冷哼一声：“很聪明啊，连我爸妈都骗了。你就没想过这样做会给我家带来危险？”
　　“放心，光明使者的目标是我，不会牵连到你和你的家人。而且居住期间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你能保证？你自己都被关了一千年，凭什么来保护别人？”德拉科抬起下巴，傲慢地问。
　　“凭什么？凭我看见你哭得喊妈妈的样子，你要求我不说出去。天，实在太好笑了！”拉米雷克嬉皮笑脸地说。“放心，我会保护你的，虽然我不是波特……”
　　“闭嘴！”
　　“我想知道你在诅咒大陆念叨的波特是谁，爱人么？”
　　“不是！天哪，不是！”德拉科气得浑身发抖，脸红得像罗恩的头发。
　　拉米雷克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叫那么大声干嘛？当心被人听见。”
　　“都怪你胡说八道！”德拉科怒气冲冲地瞪着一脸坏笑的雷。
　　“你脸红什么？”
　　“我没有！”
　　“桌上有镜子，自己去照。”
　　“拉米雷克，闭嘴！”
　　“……”
　　一阵吵闹过后，德拉科也忘记了魔族会给家里带来危险这回事。
　　拉米雷克的到来给冷清的马尔福庄园带来生气。纳西莎很满意儿子的新朋友，总是亲自为他们烘烤蛋糕。而德拉科常常要他展示奇特的魔法或是询问他关于其他空间的事。有一次德拉科问拉米雷克的姓氏时，拉米雷克这样回答。
　　“魔族依靠力量存在。在魔界，黑暗聚集起来，形成一股力量时，魔族就从中衍生出来。当力量耗尽，便会回归黑暗。我们不靠血缘繁衍，也就没有姓氏。不过除魔族以外的其他种族还是依靠血缘，注重姓氏的。例如圣族的斐尼塔尔，精灵的艾恩斯，都是王室才能用的姓氏。”
　　拉米雷克对人类的东西有浓厚的兴趣，德拉科几乎带他看遍马尔福庄园。德拉科这样做九成是为了向他的新朋友炫耀。
　　“这些家具是十六世纪由妖精制作的，找不到更好的。”
　　“金色的厨具代表马尔福家的高贵品味。”
　　“瞧，最时髦的长袍和礼服，适合各种高级宴会……”
　　可惜拉米雷克并不领情。每到这时，他会管德拉科叫大少爷或说把他形容成“洁癖严重的精灵”。开学前一天，两人还悄悄潜入卢修斯的书房。德拉科发现那本神秘的黑色图书不见了，拉米雷克表示它可能是一把空间钥匙，用一次就会消失。“倒是这个，”他抽出的《血之契约》翻了几页，“看来人类还没放弃这件蠢事。”
　　“那是真的啰？和魔族定契约？”德拉科感兴趣地凑过来。
　　拉米雷克冷笑一声，把书塞回去。“是真的。愚蠢的人类妄图变强，去和魔界最弱小最卑鄙的败类的魔族签订契约，接受魔族的力量。当他们得到所谓的力量后也差不多快死了。”
　　“是因为魔族力量太邪恶？”
　　“不。光明和黑暗只是魔法的两种形式，并不存在善恶之分。人类不适合过度的黑暗，但适当的黑暗力量很有用……”
　　德拉科插嘴：“也就是说霍格沃茨应该教授黑魔法，而不是那些没用的东西。”
　　“你们不学黑魔法？”
　　“是啊！邓布利多——霍格沃茨的校长认为黑魔法很危险。”两人离开书房回到德拉科的房间，德拉科还在抱怨。“他只让我们学些小儿科的东西。例如草药，变形，魔咒，我竟然还选了占卜……唯一有趣的是魔药课……我该让爸爸给魔法部提意见，加几门有用的课程……对了，五年级有选修课，你选什么？”
　　拉米雷克玩着魔杖，变出一道道小型闪电。“跟你一样。”
　　“我？”
　　“对。我亲爱的‘叔叔’在信中说马尔福少爷成绩优秀，要我跟你学。所以他帮我选了和你一样的占卜课。”
　　德拉科露出得意的神情。“明智的选择。要知道，马尔福家的人总是最棒的。”
　　“我的大少爷，你比精灵还自恋。”拉米雷克无奈地叹气。
　　开学那天，卢修斯夫妇一起送德拉科和拉米雷克去上学。马尔福家的两个家养小精灵拿着行李先幻影移行去车站等着。德拉科兴致勃勃地带上级长徽章，不停地炫耀。拉米雷克则左顾右盼，好奇地看着这一切。赶到国王十字车站后，几人小心地穿过93/4站台。站台上满是告别的学生和家人。霍格沃茨特快车早已等候学生的到来。在那里，他们遇上了帕金森家。
　　帕金森夫妇献媚似的围上来，叽叽喳喳说了一大通。卢修斯很少说话，只是时不时点点头表示听到。“维克，希姆，先去帮少爷放行李。”纳西莎则不慌不忙地指挥早已等待多时的小精灵，然后才把脸转向帕金森家，优雅但不热情。
　　潘西凑到德拉科身边，狮子狗般的脸上满是笑意。“瞧，德拉科，我们都当上级长了。”她靠过来，想看看他们是否相配。
　　“是啊，预料之中，这是学校唯一的选择。”德拉科高傲地说，神情和纳西莎出奇的像。“我得给你介绍一下。”他招呼拉米雷克过来，“这位是拉米雷克?莫奇，我父亲好友的侄子，霍格沃茨的转校生。这是潘西，潘西?帕金森，我在斯莱特林学院的同学。”“你好。”拉米雷克自然地说。潘西傻傻地盯着拉米雷克，直到德拉科不耐烦地推推她，潘西才回过神，热络地对拉米雷克问东问西：“你以前在哪里上学？怎么会来霍格沃茨？你和德拉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从没有提过……”拉米雷克瞥了德拉科一眼，表示不想和眼前的花痴女生啰嗦。德拉科清清嗓子，打断潘西：“潘西，问题留着待会儿再问，你先去放行李。拉米雷克对这里还不熟悉，我得带他四处看看。要是高尔和克拉布来了，就告诉他们我们在老地方。”
　　“可是我们要去级长包厢……”
　　“去完后我们会回来。”不耐烦地添上一句，德拉科不顾潘西失望的目光，和拉米雷克匆匆离开。“缠人的女生，”德拉科小声抱怨，“和她父母一个样。”他朝远处点点头，潘西的父母还缠着马尔福夫妇不放。拉米雷克同情地耸耸肩。
　　德拉科和拉米雷克在车站上闲逛。德拉科梳得一丝不苟的金色的头发，英俊的脸，高傲优雅的举止一向引人注意。而他身边的拉米雷克随意洒脱，飘逸的黑发透露出一股不受约束的野性。这使得周围的学生忍不住猜想拉米雷克究竟是谁。德拉克对别人过度的注视有点不舒服。要不是为了躲潘西，他宁可舒舒服服坐在车厢里。拉米雷克却毫不在意（也可能是根本没发觉），他兴致勃勃地观察着人类。德拉科不敢想象一千年有多么漫长无助，因为眼前的魔族就像个小孩子，千年的封印并未给他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开车时间快到了，两人慢吞吞地逛回去。高尔跟克拉布已经等在车厢里。德拉科他们登上车厢，同马尔福夫妇挥手道别。卢修斯临走时悄悄给他儿子使眼色，让他朝窗外看。站台上，出现了哈利拎着箱子和猫头鹰的身影。在他身边，一条大黑狗蹦蹦跳跳，惹人注意。“布……”德拉科忍住惊奇，没大声喊出来。小天狼星?布莱克竟来送波特上学？对，布莱克好像他是波特的教父，孤儿波特唯一的亲人（德斯礼三人组自动忽略）。德拉科从没见过这个表舅，除了在报纸上。他明白，父亲的意思是让他在学校多注意波特的一言一行，借布莱克牵制波特。这是个好机会，德拉科暗想。忽略心口莫名掠过的一丝不适，他关照拉米雷克去先前的包厢，自己则向级长包厢走去。
　　德拉科和潘西成为斯莱特林的级长虽然在意料之中，却还是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这里的某些人不用说，自然是伟大正义勇敢的格兰芬多们。瞧瞧韦斯莱和格兰杰看他的眼神，尤其是韦斯莱红得要命的耳朵，德拉科就知道他们有多不满了。哼，人和人就是不一样，韦斯莱家的头脑发达的家伙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喜怒不形于色，什么是风度。给了他们几个讽刺的微笑后，德拉科又想到了波特。不知波特现在如何，被韦斯莱抢走了级长一定不好过，看来他是很有必要去“关心关心”我们的圣人波特。于是巡视结束后，不管保镖二人组告诉他拉米雷克离开包厢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管拉米雷克回来后会受到潘西的骚扰（潘西“自告奋勇”留下来等拉米雷克），德拉科得意洋洋地带上高尔克拉布去向哈利示威。
　　格兰芬多包厢那里，赫敏得罪了卢娜父亲的《唱唱反调》所以气氛显得有些尴尬。这时，德拉科盛气凌人地出现在格兰芬多包厢门口，得意洋洋地看着哈利。
　　“怎么啦？”哈利率先开口，语气充满挑衅意味。
　　“注意礼貌，波特，不然我就让你关禁闭。”哈利的反应让德拉科感觉很舒服。“你看，我和你不同，我当上级长了。这就是说，我有权惩罚别人。”
　　哈利针锋相对：“是嘛，可是你，和我不同，你是个饭桶，所以请你走开，别来打搅我们。”包厢里的格兰芬多们哈哈大笑。
　　德拉科瞪着哈利：“告诉我，败在韦斯莱手下的滋味如何呀，波特？”
　　赫敏厉声说道：“闭嘴，马尔福。”
　　德拉科得意的笑了，他向哈利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审视着哈利。“看来我触到痛处了。好吧，波特……”
　　“啪！”德拉科话没说完，背上就被重重拍了一下，整个人不由得向前倒。伴随着拉米雷克欢快的话语：“原来你在这儿，我总算找到你了！”众目睽睽之下，德拉科一头撞在哈利身上。
　　“怎么……”“天哪……”“没事儿吧？”高尔和克拉布傻乎乎地站在一边，不知所措。格兰芬多们立即站起来围住哈利，但谁也没把德拉科从哈利怀里拉起来。显然在格兰芬多们宁可哈利被撞死也不肯碰德拉科。
　　“……嗯……痛……”德拉科左手捂住他那高挺的鼻子，右手试图找到支撑点把自己撑起来。可惜他没看清楚，他的右手正紧紧抓着哈利的左臂。哈利的胸口被撞得闷疼，他气愤地挥动左臂，抬头怒视德拉科。德拉科没对上他的视线，而是回过头，怒视拨开人群过来拉自己的拉米雷克。
　　“马尔福，你干什么？”
　　“拉米雷克，你干什么？”
　　两句话同时吼出，只不过被吼的对象不一样。被哈利吼的德拉科完全无视“大难不死”的男孩的愤怒，恶狠狠地瞪着一脸无辜的拉米雷克。
　　“我不过是轻轻拍你一下，用不着这么夸张吧？”拉米雷克扶起德拉科，后者用刚刚抓过哈利左臂的手一把揪住拉米雷克的衣领，没形象地大喊：“轻轻拍一下？巨人的力气都没你大！”
　　拉米雷克漫不经心地拉开德拉科的手，轻巧地回答：“别紧张，撞一下又不会死。我在你身后老半天了你都没发觉，只能怪你自己反应慢。”
　　“你在我身后干嘛？你以为你是个幽灵，走路没声音吗？你……”德拉科发怒的样子在哈利看来竟有点可爱。
　　“行了行了。” 拉米雷克安抚性地拍拍德拉科的肩膀，英俊的脸转向哈利。“你刚才说到波特，是他吗？”他好奇地指着哈利，“就是上次你念叨的……”“没有……不……我是说……够了！”德拉科脸色从生气变成不自然，说话也结巴了。他知道拉米雷克指的是封印大地那一次。拉米雷克竟还没忘记，他肯定又会说波特是他的……天，波特就在这儿……拉米雷克要是当着他的面……上帝！德拉科仅用0.1秒就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够了，我们走。别在这种低等人包厢里浪费时间。”德拉科很快恢复了纯种贵族的腔调，拽着拉米雷克的手想把他拉出去。“可是我还……”“不用可是。”“你拉我干什么？”“走了！你们两个也是！”保镖二人组愣愣地跟在德拉科身后。德拉科使劲把拉米雷克拖出包厢，临走前只是匆忙扔下一句“以后给我当心点”给哈利做告别。搞得包厢内的格兰芬多们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那个人是谁？以前从没见过。”赫敏第一个反应过来。
　　“管他呢。跟马尔福一起的不会是什么好人。”罗恩发出评论。
　　金妮感叹道：“可惜。”纳威，罗恩和哈利不解地看着她。
　　卢娜边看报纸边附和：“是啊。那么帅的人和斯莱特林沾边是有点可惜。”连赫敏也微微点头。女生们的反应让三个格兰芬多男生以为出现幻觉。接着罗恩冲动地指责赫敏和金妮，引得车厢里一阵吵闹。纳威把注意力放回他的米布米宝上，借此逃避事实。哈利揉着胸口，说服自己相信这是一场闹剧。新学期开学前的一场闹剧。
　　回到霍格沃茨，一年级新生分完院后，转校拉米雷克被麦格教授介绍给大家。麦格教授把分院帽戴在他头上时，底下的学生开始交头接耳。哈利听到不远处的拉文德在小声祈祷拉米雷克能分进格兰芬多。
　　罗恩还在记恨赫敏她们在车上的反应，开始咬牙切齿地诅咒转校生被分进斯莱特林。他的声音太大，引来周围女生的白眼。哈利朝斯莱特林桌子望去，德拉科身边留着一个空位，而他显得相当紧张，灰眼睛专注地盯着前方。
　　分院帽迟疑了很久，终于说出“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桌子那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罗恩差点跟着一起鼓掌），德拉科看上去尤其高兴。哈利看到拉米雷克走向斯莱特林长桌，坐在德拉科身边。其他学院的长桌上响起女生们的一阵阵叹息。
　　教工桌上，邓布利多站起来，张开双臂，嘴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欢迎我们的新生，欢迎！欢迎我们的老生——欢迎你们回来！演讲的时间多的是，但不是现在。痛痛快快地吃吧！”
　　话音刚落，美味佳肴突然从天而降，五张长桌上一下子堆满了各色菜肴。一些学生开始狼吞虎咽（例如罗恩，高尔，克拉布之流）。斯莱特林王子德拉科在餐桌上把拉米雷克介绍给周围的斯莱特林们，以示拉米雷克不一般的身份。
　　米利森?伯斯德对拉米雷克说：“刚才分院帽犹豫了那么久，我们还担心你会进其他学院。”
　　“是差一点儿。”拉米雷克笑着说：“那顶帽子想了半天，一会儿说拉文克劳，一会说格兰芬多，一会儿又说赫奇帕奇，就是不提斯莱特林。”
　　“那后来呢？”潘西尖声插嘴。
　　“后来？后来我就跟它说，”拉米雷克顿了顿，用略带威胁的狡诈的语气回答，“要是它不让我进斯莱特林，我就撕了它。”一席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德拉科喝了一口南瓜汁，对拉米雷克笑笑：“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分院帽会受威胁。”“那顶帽子挺好玩，就是有点啰嗦。”拉米雷克替自己拿了些馅饼，开始吃起来。
　　“嗨，瞧瞧教工长桌，傻大个儿没来。” 德里安?普塞坏笑着。“我听说他被邓布利多派去做什么任务，到现在还……”“小声点儿。”布雷司?扎比尼用胳膊肘推推普赛，眼睛却瞄向拉米雷克。
　　“没关系的，布雷司。”德拉科拖长声调的傲慢口气像极了斯莱特林领袖。“傻大个儿遇到麻烦了，我听我爸爸说，他是去找他的同类。”
　　“找巨人？他想挨揍？”普赛幸灾乐祸。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他不会好过的，今年能不能回来还是问题。”德拉科的口气满是讥讽。“总之这不是重点。关键是又一个新学期，你们知道。今年的形式变了。邓布利多名声扫地，魔法部对霍格沃茨进行干预。我爸告诉我，魔法部副部长乌姆里奇——瞧，就是邓布利多边上那个（德拉科把头一点）——要来调查霍格沃茨的所有老师，届时希望取得学生的配合。你们明白吗，机会来了。”
　　“马尔福，我听不大懂。什么机会？”克拉布总算停下了狼吞虎咽，傻头傻脑地问。一旁的高尔还在拼命往嘴里塞食物。
　　“当然是……”德拉科瞪了他俩一眼。
　　“当然是借机好好报告一下老师们的不当行为。德拉科，我说的对不对？”潘西抢着把话说完，还献媚似的朝德拉科笑。
　　拉米雷克一声不吭，尽管他从德拉科口中知道一些伏地魔和食死徒的事，但并不感兴趣，仿佛对他们谈话的兴趣还不如对晚餐来得浓烈。
　　德拉科摆出一副旁若无人的得意样子：“对一半。不止老师，好好想想，最近预言家日报上常提到波特，显然魔法部希望制约波特。乌姆里奇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堵住波特的嘴，不让他乱讲关于黑魔王的话。我爸爸跟她很熟，也许我们能帮帮她。”
　　“这算是政治斗争吗？”拉米雷克第一次开口。
　　“没错。”德拉科有些惊讶，他随即一笑，“政治是最有力的武器。”
　　“那可不一定。”拉米雷克尝了一口南瓜汁，“这儿就没有其他饮料了吗？比如说酒。”
　　晚餐过后是乌姆里奇那番无聊透顶的讲话，德拉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师生解散后，他把给一年级新生指路的是推给别人，自己跑到斯内普那里询问拉米雷克的住宿问题。考虑到拉米雷克的魔族身份，不管和谁同宿都让德拉科害怕。最后，由于没有合适的寝室，学校又不可能给拉米雷克单独住一间寝室，德拉科只好作出让步，把自己的单人寝室分一半给拉米雷克，尽管他很不情愿。
　　德拉科在斯莱特林的特权从他的寝室就可以看出来。与其说是寝室，不如说是个独立的套间：客厅，卧室，书房，卫生间齐全。精致的家具，银绿色的窗帘和床单，银质的烛台，都是卢修斯坚持给儿子购买安置的。家养小精灵们正用魔法把拉米雷克的床搬进书房（德拉科不愿和别人分享卧室）。拉米雷克看着德拉科炫耀的神情，再次感叹马尔福家的奢侈。
　　“这可是整个霍格沃茨最棒的寝室，只属于马尔福家。小心点，别弄坏什么东西,晚安。”临睡前，德拉科还不忘“关照”他的室友。
　　“知道了知道了，”拉米雷克拉上被子，“晚安，洁癖严重的精灵。”

　　第三章 王子和另类

　　魔族雷——冒牌的拉米雷克——在霍格沃茨的学生生活正式活开始了。在拉米雷克眼里，人类魔法学校非常有趣。星期一第一节魔咒课结束后，他兴奋地说自己从没想过上课会这么好玩。
　　“刚才那个地精教授夸我很有天赋呢，其实我只是牛刀小试。”走廊里，拉米雷克开心地挥动魔杖。在他们身后，潘西选择和高尔克拉布并排走。
　　“你可以把魔杖收起来了。”德拉科小心翼翼地跟他保持距离。“我想你漏听了弗立维的后半句话，他认为你需要制约。还有，无声无息咒应该用在青蛙身上，而不是让布雷司变得不能说话。”
　　拉米雷克轻描淡写的看着德拉科。“ 魔咒最终就是用在人身上的，对青蛙施魔法怪没意思的。”他压低声音，“你们人类魔法和魔族有很大区别，尽管没什么用。”
　　“没用你还乱用！”德拉科翻着白眼，带头走进魔药教室。
　　魔药课是大多数学生的噩梦，除了配制本身的困难外，魔药课教授斯内普也是一些学生的噩梦。斯内普的严厉，阴沉，使他一进教室就能起到震慑作用。
　　和弗立维一样，斯内普先是强调一下O.W.Ls的重要性，接着他要求大家按说明配制缓和剂。缓和剂在普通巫师等级考试中经常出现，是最难配的一种。德拉科仔细读了几遍黑板上的步骤，才着手配制。他配得很认真，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拉米雷克的动作。还剩十分钟的时候，斯内普说：“你们的药剂现在应该冒出一股淡淡的、银白色的蒸汽。”
　　现在教室里弥漫着各种各样颜色的蒸汽，哈利的气体是深灰色，罗恩的坩埚喷溅出绿色火花。德拉科抬起头朝赫敏哪里张望，嫉妒地发现赫敏的药剂冒出一股微微闪烁的银白色蒸汽，连斯内普也挑不出毛病。他再看看自己的坩埚，冒出的银白色气体太浓，完全比不上赫敏。“你的怎么样？”趁着斯内普检查哈利的药剂，德拉科把脸转向拉米雷克的坩埚，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得张大嘴巴。
　　“这……这……这是什么？”德拉科嗓音嘶哑地问。他看见拉米雷克的坩埚一团漆黑，里面不时有几颗火星蹦出来。
　　拉米雷克一脸无奈：“魔药真复杂，我该放的都放了，不过好像效果不对。”
　　“你都放什么了？”
　　“我把我能找到的所有的材料都倒进去了。”他的口气很无辜，“不对吗？”
　　“……当然……不对……”德拉科尽力抑制自己不去揪拉米雷克的领子，“你不会看说明吗？你这个……”
　　“等等，我感觉不对劲。”拉米雷克盯着嘶嘶作响的坩埚，“它好像要……”他一把把德拉科按在地上，自己也趴下去。就在斯内普准备给哈利的药剂打零分时，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地下室。
　　“哈哈……哈哈哈……”中午，格兰芬多铁三角坐在餐桌前，罗恩笑得停不下来。“……我……我从没……从没见过斯……哈哈……斯内普……发过……这么大的……火……哈……”
　　“轻点，罗恩。”赫敏皱起眉头。“你也是，哈利。”
　　“这不怪他。” 哈利擦着笑出来的眼泪， “斯内普的脸都黑了。我猜他死也没想到魔药课上会出这种事情。”
　　“而且……哈哈哈……而且转校生……还把……哈哈……把马尔福的……的坩埚……给炸坏了……哈哈哈……”大笑不止的罗恩讲话断断续续。
　　“是啊，”哈利忍住笑，魔药课的不快已经统统不见了。“看马尔福的样子，像是要把转校生活活掐死。”
　　赫敏给自己拿了一块肉馅土豆泥馅饼，“最妙的是，”她微笑着说，“斯内普不得不给斯莱特林扣去十分。停下！罗恩，再笑下去你会窒息的！”
　　“可是……真的……哈哈……”罗恩笑得像个疯子。
　　“随他去吧，赫敏。”哈利说，“看，转校生来了。”
　　德拉科和拉米雷克出现在斯莱特林长桌那里，高尔和克拉布远远地坐在一边。潘西和一帮斯莱特林女生隔着五个空位痴痴地望着他们，就是不愿坐近一点。德拉科的脸色很难看，恶狠狠地瞪着身边的拉米雷克。拉米雷克有些不服气，还在小声嘀咕。
　　“那个教授至于气成这样吗？”
　　“闭嘴。”
　　“这不能怪我！我又不是精灵，怎么会配药？”
　　“给我闭嘴……”
　　“教室修起来应该很快的，也没人受伤。”
　　“我叫你闭嘴……”
　　“抱歉，你的坩埚……”
　　“你能不能闭上你的嘴！”斯莱特林王子猛地揪住拉米雷克的衣领前后晃动。“笨蛋！你以为你配的是炸药吗？你的水平还不如格兰芬多的野蛮人！”说着，德拉科气呼呼望哈利这边扫了一眼，目光不小心和哈利对上。看着那双灰色眼睛，哈利不由回忆起魔药爆炸后，教室的墙被炸出了大洞，拉米雷克桌子和坩埚已经炸得变形。德拉科那张桌子被炸掉一半，坩埚碎成两半。德拉科趴在地上，拉米雷克俯在他身上，右手紧搂着德拉科的肩膀。虽然两人马上就站起来，但那个场景仍让哈利感到不舒服。
　　“哼！”感觉到整个礼堂的人都在看自己，德拉科收回目光，放开魔族的领子，开始吃午饭。拉米雷克识相地闭嘴，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德拉科吃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快步离开，拉米雷克小心地跟在后面。他们的身影一消失，罗恩又大笑起来。
　　“你看啊……哈哈……斯莱特林王子也有今天……哈哈……”
　　“够了，罗恩，要上课了。”赫敏厌恶地说。
　　哈利没有笑，他心中满是魔药课的画面，久久没有散去。
　　魔药课的爆炸只是开始。接下来几个星期，霍格沃茨的师生们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灾难。拉米雷克的事迹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草药课五次弄死植物，吓得斯普劳特教授都不敢拿出像样的植物；魔法史课带头逃，搞得宾斯教授只好请血人巴罗帮忙；变形课和魔咒课上总是“不小心”把咒语“完美”地施到同学身上去，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忙着善后；保护神奇生物课因为虐待动物遭到格拉普兰教授多次扣分；魔药课倒是收敛不少，爆炸事件再没发生；占卜课和黑魔法防御课上净打瞌睡，特里劳妮表示不屑教没有“天目”的学生，乌姆里奇则关了拉米雷克很多次禁闭。
　　“拉米雷克?莫奇还加入了斯莱特林的球队呢！”周末，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拉文德?布朗和帕瓦蒂?佩蒂尔在女生中大肆传播八卦，吵得哈利他们没法完成家庭作业。“她们有完没完？”罗恩烦躁地转向赫敏，“为什么不去阻止她们？”哈利也连连点头。
　　赫敏早已完成了所有作业，头也不抬地给小精灵编织帽子。“学生有谈论的自由，级长不能阻止。”
　　“噢，好吧。”罗恩认命地低下头，要知道赫敏认真起来谁也改变不了。
　　“拉米雷克他担任什么呢？”一个二年级女生期待地问。
　　帕瓦蒂做出一副神气的样子，“是击球手，帕德玛听人说的。没去看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选拔太可惜了。据说拉米雷克是第一次飞，而且飞得棒极了……”
　　“第一次飞，而且飞得棒极了的我们这里也有一个。”罗恩说得很大声，不客气地打断了帕瓦蒂。“请记住，哈利当时只有一年级。”一些女生看过来，哈利尴尬地低下头。
　　拉文德不满地对罗恩说：“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但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罗恩站起来。哈利忙去拉他的袖子。
　　“当然不一样，拉米雷克是新人，还……”先前的二年级女生急切地说。
　　“还什么？”罗恩挑起眉毛。
　　“还……还……”“还比哈利帅。”赫敏替那个女生把话说完。罗恩震惊地看着她。
　　“完全正确！就是这么回事儿。”拉文德得意地看着罗恩。罗恩的耳朵红得发亮。
　　“这算什么？为了一个小白脸你们就要抛弃格兰芬多？转校生是个斯莱特林！”
　　“我们没有抛弃格兰芬多！”帕瓦蒂气愤地说。“也请你别叫拉米雷克‘小白脸’。”
　　“但是……”“行了，罗恩。”哈利把他的好朋友拉回座位。“对不起，他有点……”哈利代罗恩向女生们道歉。罗恩一屁股坐下，严厉地看着赫敏。“你不会也看上那个小白脸了吧？”他质问道。
　　“没有。”赫敏淡淡地说。
　　“那你为什么帮他说话？”“我只是把一般女生的观点表达出来而已。”赫敏的口气很平淡。“英俊的男孩往往给女生深刻的第一映像。”
　　罗恩酸酸地说：“那他给你的第一映像也很深了？”
　　“我不否认。”赫敏说，“但这种第一映像并不理智。它不能给我造成多少影响。”
　　“是吗？”罗恩仍然怀疑，不过脸色已有所缓和。
　　格兰芬多女生们还在议论不休。一个四年级女生号称她给拉米雷克一共写了八封情书，至今还没回音。还有的女生不断骂乌姆里奇：“拉米雷克连着两星期被罚关禁闭，只因为在黑魔法防御课上打瞌睡。”罗恩不满地说：“看看，同样是关禁闭，就没人给哈利鸣不平。”赫敏问哈利：“你在乌姆里奇那里和莫奇一起关过禁闭？”
　　“没有。我没见过他。”哈利说，同时觉得奇怪。他连续关了几个星期禁闭，每次都是他一个人。难道乌姆里奇把两人的禁闭时间错开了？
　　赫敏猜测道：“也许莫奇的禁闭和你不同，也许那只是不足为信的小道消息。用不着在意……”“也许转校生和马尔福一样善于拍马屁，因此逃过惩罚。”罗恩笑着说。
　　“大概吧。”哈利想起德拉科和拉米雷克形影不离的身影，心中有些异样。
　　“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寝室里，德拉科第三次停下手边的作业质问道。
　　“不然还能怎么样？”拉米雷克望着桌上堆得厚厚的信，显得疑惑不解。“这是什么？”
　　“情书。”德拉科很不耐烦。“别转移话题，告诉我，你就打算永远靠修改乌姆里奇的记忆逃避关禁闭吗？”
　　“是的。”拉米雷克打了个响指，桌上的信立即燃起黑色火焰，不一会儿就烧得干干净净。“那只蛤蟆老找我麻烦，我是不得已。”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被发现的话我们都会完蛋！”
　　“这倒应该考虑考虑。”拉米雷克低下头思考。德拉科继续说：“我知道乌姆里奇是很讨厌，但她代表魔法部，一旦她出了事，整个魔法部都会卷进来。福吉最近……喂，你在听吗？”
　　“当然。”拉米雷克没有抬头。“我懂了，一次次修改记忆太麻烦……”
　　“是的。”德拉科翻开做梦日记。
　　“而且也不保险……”
　　“没错。”开始回想前几天的梦。
　　“那么我只有……”
　　“在黑魔法防御课上规矩点。”模模糊糊想起一个。
　　“直接把她杀了！”拉米雷克兴高采烈地说。德拉科右手一抖，羊皮纸上出现一道长长的划痕。他丢掉羽毛笔，抬头瞪着笑得一脸灿烂的拉米雷克。“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了。一次性解决掉老蛤蟆，就能省掉很多麻烦！”
　　德拉科再一次不顾贵族形象去揪拉米雷克的领子。“笨蛋！你躲到霍格沃茨来，就不能老老实实不惹麻烦吗？看看现在，所有的学生都不敢靠近你，所有的老师都把你当成另类，害我和你一起丢脸。你居然还要杀人？你想害死我吗？”
　　“放心，不会有人发现……啊……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杀她总行了吧。”拉米雷克迫于德拉科的怒火，只好不情愿地保证。
　　德拉科松开手，拾起羽毛笔回到座位，忍不住自怨自艾。自从碰到这个另类魔族，他原本英俊潇洒，优雅高贵的斯莱特林王子形象差不多全毁了，光在波特面前就……不，不想波特，先做作业……我上次梦见……梦见一片绿色草原……草原上一个女人抱着婴儿……
　　“德拉科？”
　　“别吵我。”……女人的脸看不清……她身边……
　　“德拉科？”
　　“等一下，我很忙。”……她身边站着……站着……
　　“德拉科！”
　　“又怎么了？”德拉科不耐烦地问。
　　“你……是不是没杀过人？”拉米雷克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
　　德拉科回过头。“为什么这么问？”
　　“我是在想，”拉米雷克玩弄着魔杖，“你们加入了食死徒，为那个……叫什么的……伏地魔——别这样——区区一个人类有什么好怕的？”一听到伏地魔的名字，德拉科浑身一颤。他埋怨地看着拉米雷克。
　　“对我们来说黑魔王可不是区区一个人类。”
　　“对你们来说他也不是魔王。”拉米雷克讽刺地说，“真搞不懂，人类居然会自称魔王。”
　　“不关你的事。”德拉科口气冷淡。“你刚才要说什么？”
　　“我是说，既然你们是食死徒，我怎么没见你进行过任何格斗训练？”“我还不是食死徒，不过我爸爸是。爸爸教过我很多魔咒。况且我也没想过要去杀人。抱歉，人类和魔族很不一样。” 德拉科继续他的作业，只是梦剩下的部分想不起来了。“还有，请你以后不要直呼黑魔王的名字。”
　　“做不到。”拉米雷克回答干脆。“魔族很难称人类为魔王。”
　　“但你老叫我精灵。”
　　拉米雷克大大方方地说：“这是因为魔王是中性词，而精灵是贬义词。”
　　“有时候我不得不认为，”德拉科咬着牙说道，“封印你的人做了件好事。”

　　第四章 源自黑暗的骚动

　　乌姆里奇还不知道，德拉科救了她一命。要不是德拉科对拉米雷克“威逼利诱”，她早被魔族挫骨扬灰了。当然，德拉科完全是在为自己考虑。乌姆里奇在霍格沃茨的一系列工作都是魔法部的决定，其中不乏卢修斯的参与。乌姆里奇和福吉大力抑制邓布利多，不让人们相信伏地魔回来，这正是食死徒们的阴谋。德拉科曾收到父亲的来信，信中，卢修斯隐晦地告诉他要配合乌姆里奇。所以，德拉科决定听父亲的话，不和乌姆里奇过不去，尽管他不喜欢乌姆里奇。
　　乌姆里奇接下来以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身份开始在霍格沃茨横行霸道。她一个接一个地调查教师们的课，在课堂上问东问西，想问出些什么。在选修的占卜课上，德拉科迫不及待地叫醒拉米雷克，好一起观看看乌姆里奇刁难特里劳妮教授。
　　“那么，我是说，”乌姆里奇嗲声嗲气地说：“学生们只要对照这本《解梦指南》，就能独立分析自己的梦，是吗？”
　　特里劳妮生硬地说：“是的。”
　　“很好，要是我理解的没错，”乌姆里奇装出满脸假笑，“你的意思是，学生有了课本，就可以在没有教师的任何指导下独立完成解梦，对不对？”她着重强调“没有教师的任何指导”和“独立”。特里劳妮的脸红了。
　　“什么意思？”她问。乌姆里奇笑得更开心了。
　　“我的意思很简单。照这样看来，你只是照本宣科，并没有指导他们如何占卜。”她顿了顿，用大惊小怪的口气说，“学生们等于自学。”一些学生抬起头来。特里劳妮微微发抖。
　　“占卜需要天赋，适当的自修对初学者很重要。但我绝不会不指导！”特里劳妮快步走到拉米雷克面前，一把抓起他的做梦日记。“让我看看你的梦。这一篇，9月10日，梦见认识了很久的讨厌家伙在宫殿里喝茶——根据《解梦指南》——这意味着你的飞天扫帚会坏掉。”
　　拉米雷克忍不住笑了出来。乌姆里奇甜甜地问：“怎么了？”拉米雷克没有理她。
　　德拉科急切地说：“可是他还没有自己的扫帚呢！”“是吗？”乌姆里奇纵容地朝德拉科笑笑。“看来为了印证解梦是否正确，莫奇先生要尽快买一把了。”说完，她得意洋洋地走出教室，留下呆站着的特里劳妮。
　　“我刚刚不是在笑扫帚。”下课后，拉米雷克告诉德拉科，“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尤科代表坏扫帚。”
　　“尤科？”
　　“全名是尤科?圣特因?艾恩斯，讨厌的冷冰冰的洁癖严重的精灵王，”拉米雷克不自觉地轻抚左臂，那里有着隐藏起来的金色锁链，“封印我的混蛋之一。”
　　“那你的做梦日记上……”“只能这样写。”拉米雷克耸耸肩，“我总不能光明正大地宣称我梦见了精灵王吧。”
　　不得不承认，乌姆里奇的某些举措对斯莱特林还是很有利的。乌姆里奇的《第二十四号教育令》解散了格兰芬多球队。如果今年格兰芬多真的不参加魁地奇，那冠军非斯莱特林莫属。德拉科凭借卢修斯同魔法部的关系，很容易就得到许可重新组队。德拉科拿着乌姆里奇的公文，站在魔药课门口，得意洋洋地炫耀。他故意提高嗓门，要让哈利听见。德拉科的行为直接引发了一场小冲突。让斯内普以打架为借口扣了格兰芬多十分。
　　学生到齐后，斯内普关上教室的门，用低沉、讥讽的语调说：“大家会发现，我们今天又一位客人。”他朝角落里一指，一些学生才注意到乌姆里奇的存在。
　　“今天，我们继续配制增强剂。”斯内普魔杖一挥，黑板上出现了操作方法。“步骤和配料在这里”。哈利因为想听乌姆里奇和斯内普的对话，导致配药时粗心大意。
　　乌姆里奇问了斯内普几个尖刻的问题，斯内普看上去很恼火。随后，乌姆里奇甜腻腻地问：“上次，要是我没记错，这里发生了爆炸，是某个学生配药失误造成的。”她装模作样地走到拉米雷克面前。“嗯，是谁呢？”
　　“我。”拉米雷克的回答毫不犹豫。德拉科担忧地看着他。
　　“那么，亲爱的，你怎么看魔药课，太难了吗？”乌姆里奇亲切地说。不少学生都停下手中的药，扭头看他们。拉米雷克抬起头，黑眼睛明亮而坚决。
　　“不。我只是没适应。”
　　“是吗？那你怎么看那次事故？你觉得老师是否……”
　　“是我的错。”拉米雷克清清楚楚地说。
　　乌姆里奇用慈母般的语调说：“很好。可是我认为作为教授……”
　　“我说了全是我的错。和斯内普教授没关系。”拉米雷克打断乌姆里奇，声音还很响。现在整个教室的人都盯着拉米雷克。德拉科拼命给他使眼色。
　　“好的，好的，”乌姆里奇恼火地说，“亲爱的，不过我还是怀疑……”
　　“你要我说几次？”拉米雷克挑衅地说，“魔药课非常好，而且比某些让人发困的课要好得多！”
　　“关一星期禁闭。“乌姆里奇高兴地说道。然后她笑眯眯地转向斯内普，“西弗勒斯，你不介意吧？我知道莫奇先生是你学院的学生。”“不会。”斯内普脸上看不出表情。
　　“下个星期你将会收到你的的调查结果。”
　　“我迫不及待。”斯内普讥讽地说。乌姆里奇离开后，拉米雷克默默地站着，拳头攥得很紧。斯内普对他说道：“莫奇，继续……”“那个老女人想干嘛？”拉米雷克脱口而出，教室里一片寂静，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样，都不敢相信有人会在斯内普的课上放肆。
　　“够了，莫奇。继续配你的药。”斯内普板着脸，口气严厉。
　　拉米雷克还想说些什么，德拉科拉拉他的袍子，摇头示意。最终，拉米雷克不再说话，只是黑眼睛隐约蒙上了一抹血红色。
　　“我没说清楚吗？继续配你们的药。”其他学生们赶紧低继续摆弄坩埚。斯内普的目光对上哈利的，哈利急忙低下头。最终，魔药课以哈利的又一个零分而告终。
　　拉米雷克在魔药课上的表现流传得很快。现在霍格沃茨到处都有人谈论转校生不畏强权，勇敢地顶撞乌姆里奇。罗恩对拉米雷克有所改观，这一点从他不再管拉米雷克叫“小白脸”上可以看出。一些女生表现得极为狂热，她们已经在商量赶走乌姆里奇的办法。有一次，哈利他们在走廊里听见几个低年级女生在计划成立反乌姆里奇协会。不过这毫不影响乌姆里奇平安地待在霍格沃茨，继续盛气凌人地审查和执教。
　　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终于被批准重组，安吉丽娜要求队员们每天严格训练。她告诉队员们，今年斯莱特林不容小视。新的击球手拉米雷克非常厉害，游走球在他的控制下几乎弹无虚发。
　　“你怎么知道？”乔治问。
　　“喔，有几个女生偷偷去看斯莱特林球队训练，她们看到的。”安吉丽娜说。
　　罗恩不可置信地说：“不可能，斯莱特林不会让人随便看他们训练的。”
　　“他们是不允许。”安吉丽娜说，“所以才一会儿，女生们就被帕金森她们赶出来了。”她有些惋惜地说，“要是她们能藏得好点，看见莫奇起飞后后没尖叫就好了。这可是重要的情报来源……”
　　弗雷德尖刻地说：“难道我们一定要靠偷窥取胜吗？”“这是战术。”安吉丽娜简短地说，“好了，我们出发。”不理会其他球员的质疑，她带头走向训练场。哈利和罗恩对视片刻，才跟着其他队员一起走。哈利有种奇怪的感觉，转校生彻底扰乱了霍格沃茨。
　　训练持续了很长时间，罗恩的技术仍然不稳。尽管如此，安吉丽娜还是很有信心，她确信罗恩有潜力。训练结束后，哈利很快冲了个澡，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奇怪的是，他没在休息室里看到赫敏，这很不寻常。
　　“谁看见赫敏了？”哈利问周围的人。
　　“她在西塔。”金妮告诉他，“赫敏去寄信，走了好一会儿了。罗恩呢？”
　　“在级长浴室泡澡。”哈利说，“可能还要两小时。”金妮乐得咯咯直笑。自从罗恩当了级长，他洗澡的时间就长得吓人。哈利只好独自坐下来，对付他的变形论文。不一会儿，哈利就发现没有赫敏的帮助，论文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哈利长叹一声，放下羽毛笔，决定等赫敏回来再说。可左等右等，赫敏就是不回来。公共休息室里，韦斯莱双胞胎的表演吵得他头疼。哈利烦躁地丢下论文，离开公共休息室。可他刚离开又后悔了。该去哪里呢？反正不回寝室，他不想面对西莫不信任的目光。哈利在走廊里慢慢游荡着，想到赫敏迟迟不归，觉得有些蹊跷。从这里到西塔寄信用不着那么久，赫敏到底在干嘛？抱着没事干的心情，哈利钻出肖像，打算去猫头鹰棚屋一探究竟。
　　“荧光闪烁。”哈利举起魔杖，走出城堡。黑暗中，西塔显得阴森。哈利不明白赫敏的信到底有多重要，能令她放弃宝贵的学习时间，一定要赶在夜里把信寄出去。哈利继续往前走，在离开西塔几十码码远的地方，一个模糊的身影引起哈利的注意。有人站着那里，手里的魔杖闪着银光。是赫敏！不对，好像是……出于谨慎，哈利熄灭魔杖，轻手轻脚地朝着亮光靠近。
　　身影缓缓地弯下腰，用魔杖照亮脚下。银色的光芒映照出一头毛茸茸乱糟糟的长发。赫敏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魔杖掉在一边。神秘身影靠近赫敏，用魔杖指着她。惨淡的光线下，德拉科?马尔福苍白的脸被照得清清楚楚。
　　“除你武器！”哈利当机立断，对德拉科使用缴械咒，德拉科的魔杖一下子飞出去。“速速禁锢！”哈利马上用了第二个咒语，德拉科被空中出现的粗绳子紧紧捆住，摔倒在地上。“荧光闪烁！”哈利用魔杖照亮四周，焦急地扶起赫敏。“赫敏，赫敏！马尔福，你对她干了什么？”
　　“我没有，不是我干的！”德拉科朝哈利大喊。哈利转向德拉科，绿眼睛像要喷出火来。
　　“不是你？”哈利用魔杖指着德拉科。“我亲眼看到的，不是你还有谁？说，你对她干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德拉科苍白的脸有点泛红，他急促地说，“是刚才……刚才有个黑色的东西，它袭击了格兰杰……我看见的，拉米雷克也……”德拉科说不下去了，他惊恐地看见哈利轻轻放下赫敏，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德拉科努力想爬起来，结果又摔了一跤。哈利来到他面前，德拉科感觉自己的双臂被粗暴地往上拽。
　　“哼，你亲眼看见？”哈利把德拉科拉起来，绿眼睛对上灰眼睛，德拉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但哈利紧紧抓着他，力气大得都把德拉科抓疼了。“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鬼话？说，为什么这样做？”
　　“不是我！”德拉科不断挣扎着，“放开我，野蛮人！”哈利的手越来越用力。
　　“为什么攻击赫敏？”
　　“不是我不是我！”德拉科拼命摇头，不敢和哈利对视。“真的是个黑色的东西！我没看清楚……但真的是它……拉米雷克去追了……求你相信我！”
　　“相信你？”哈利大吼道，“卑鄙的斯莱特林？我宁可相信伏地魔也不会相信你！”德拉科浑身一震，他抬起头，眼睛里流露出恐惧和一抹哈利所不理解的复杂。
　　“快说，你……”
　　“障碍重重！”随着一声高喊，哈利被撞飞了。等他爬起来时，德拉科的束缚咒被解开，捡起魔杖，并躲到拉米雷克身后。拉米雷克的魔杖轻轻松松握在一边，黑曜石般的眼睛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哈！人都到齐了！”看到这一幕，哈利感觉气血直冲脑门。他一把抓起魔杖，对准拉米雷克。“看来现在是一对二。”
　　拉米雷克不慌不忙地说：“波特，我要是你，就会尽快送格兰杰去校医院。”
　　“别假惺惺的！”哈利扬起魔杖，“昏昏……”拉米雷克轻挥魔杖，一道白光闪过，哈利的魔杖立即脱手。“我不介意跟你打一架。”拉米雷克淡漠的语气略带嘲讽，“要是你认为让格兰杰在这里躺一晚上也没关系，那我奉陪。”
　　“见鬼去吧！我才……”手里没了魔杖的哈利几乎要冲上来揍拉米雷克。
　　“愚蠢的家伙！”又一道白光，哈利感到被一股力量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拉米雷克有些头痛地说：“如果真是我们袭击了格兰杰，我早就把你灭口了！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送格兰杰去校医院，我们跟着一起去，顺便把话说说清楚；第二，我们送她去校医院，你在这里躺到明天早上。想好了就点个头。提醒你，别妄想跟我打。”
　　拉米雷克的话让哈利恢复了理智。毕竟，现在赫敏受了伤。他点点头，拉米雷克立刻解开咒语。哈利捡起魔杖，从地上抱起赫敏，板着脸，一言不发地朝校医院走去。拉米雷克和德拉科走在后面。“你没事吧？”拉米雷克问。德拉科摇摇头，双手微微颤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和黑夜形成对照。
　　“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们没有袭击格兰杰！”邓布利多办公室里，拉米雷克不耐烦地说。德拉科脸色苍白地站在一边。哈利一脸怒气，狠狠地瞪着他们。
　　“我才不信呢！什么黑色东西，谁会……？”“别大喊大叫，波特！”麦格教授皱起眉头。
　　“波特，我强烈建议你不要随便指控。”斯莱特林院长斯内普冷冷地说。
　　“哈利，你先冷静点。”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前，平静地说，“拉米雷克，从头开始慢慢说……”哈利不甘心地闭上嘴。
　　“咳，咳，”假声假气的咳嗽声打断了邓布利多。乌姆里奇带着恶心的笑容走进邓布利多的办公室。“我听说格兰杰小姐受伤了，真是太不幸了。我能听听怎么回事吗，邓布利多教授？”她把目光对准邓布利多。斯内普眯起眼睛，目光冰冷。麦格教授抿紧嘴唇。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当然，多洛雷斯，你完全应该知道。”
　　“谢谢你，教授。”乌姆里奇娇滴滴地说道，“那么，我想首先听听目击者的证言。马尔福先生，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德拉科。
　　“好的，教授。”德拉科抬起头，尽量语气平静地说，“今晚，我和拉米雷克到西塔附近来找拉米雷克遗失的笔记。刚接近那里，我就听到一声尖叫。我们跑过去，看见一个黑色物体抓着一个人。它很大，几乎有五英尺高。大概是发觉了我们，那个东西转过来，露出血红的眼睛……”
　　“咳，咳，”乌姆里奇又装作咳嗽，“马尔福先生，你确定，我是说，在黑夜里应该很难判断物体是否是黑色……”
　　“我们用了‘荧光闪烁’，看得一清二楚。”拉米雷克不客气地说。乌姆里奇挑起眉毛。
　　“我想马尔福先生会告诉我这一点的，不要插嘴好吗，莫奇先生？”她换上一副和蔼的样子，“马尔福先生，请继续。”
　　“是的。那东西扔下原本抓着的人，猛地向我们扑过来。拉米雷克对它使用了光明咒，它躲开了……也许它怕光……它朝禁林方向快速移动，拉米雷克立即追过去。我留在原地，发现倒在地上的是格兰杰。”德拉科说完后，办公室里一片沉默。哈利看着德拉科，能听出他的说话时的不安。
　　“很惊险的一幕。”乌姆里奇打破寂静，开始盘问拉米雷克，“后来呢？莫奇先生，你追上了吗？”
　　“没有。”拉米雷克不去看乌姆里奇。而后者笑得更甜了。
　　“怎么会呢？你既然有勇气追过去，应该会……”
　　“噢，本来是会的。”拉米雷克尖刻地说，“可惜当时我忙着判别这个场合能否使用黑魔法防御术。等我确定下来后，发现它已经不见了。”哈利注意到麦格教授别过头，斯内普的嘴角微微上翘。乌姆里奇冷冰冰地瞪了拉米雷克一眼。
　　“很好，很好。”乌姆里奇的蛤蟆眼开始往哈利身上扫，哈利感到一阵恶心。“马尔福先生，请解释一下波特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
　　德拉科看了哈利一眼，两人的视线交汇了几秒钟。哈利心怦怦直跳。德拉科的目光很复杂，哈利完全不能理解。德拉科收回视线，简单地说：“我和拉米雷克在把格兰杰送去校医院的路上碰巧遇到波特。他坚持一起来。”
　　德拉科的回答令所有人吃惊。麦格教授微微张开嘴，斯内普严厉地看着哈利，拉米雷克惊讶地朝德拉科看了一眼。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欣赏自己相互交叉的手指。乌姆里奇凑近德拉科。
　　“是吗？波特先生的行为仅仅如此吗？”
　　“是的。”德拉科回答地很轻但很坚决。哈利的胃开始翻腾起来。
　　乌姆里奇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很不满意，她又问拉米雷克：“是这样吗，莫奇先生？”
　　“是的。”拉米雷克沉吟片刻后，也给出相同的回答。乌姆里奇很不高兴。
　　“我觉得事情就这样下定论还太急促。”她有些恼火地说，“为了得到充足的证据，还……”
　　“教授，邓布利多教授，她醒了，急着要见你。”办公室门口传来庞弗雷夫人的声音，“格兰杰只是轻微脑震荡，已经没事了。可她一定要见你，说有紧急的事。我劝她休息她也不听……”
　　“谢谢你，庞弗雷夫人。”邓布利多愉快地对目瞪口呆的乌姆里奇说，“为了得到充足的证据，我们可以听听受害人的证词，是不是？”

　　第五章 失败的道歉

　　听到赫敏醒了，哈利恨不得第一个冲过去。不过庞弗雷夫人只允许两个人进去探望，于是邓布利多快步走进校医院的病房，乌姆里奇一脸假笑地跟在后面。这样，其他人只好等在门外。麦格教授和斯内普都没有离开，显然很为自己学院的学生担心。不远处，拉米雷克和德拉科站在一起。拉米雷克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德拉科低着头，脸色依旧白得吓人。
　　哈利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太想亲耳听听赫敏怎么说，难道她真的遭到了黑色怪物的袭击？另外，德拉科为什么不说出自己攻击他的事？他不是一直找机会想扳倒自己吗？黑夜里，那种恐惧复杂的眼神代表什么？德拉科?马尔福，你到底……
　　“吱呀”一声，病房的门被打开了。矮胖的乌姆里奇首先走出来，她朝等在门口的大家恶心地笑了一下。随后邓布利多轻轻松松地走出来，神情愉悦地宣布，赫敏的身体状态很好。
　　“赫敏已经详细告诉我事情的经过。的确是一个未知的黑色物体袭击了她，她被它摔出去，头受了轻伤。所幸现在没事了。”邓布利多安抚性的声音暂时让哈利好受一点。“时间不早了，我想大家可以回去休息……”马尔福说的是真的？哈利的心强烈地震了一下，以至于邓布利多的话都听不清了，他仿佛能清晰地看到黑夜中惊恐无助的灰色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咳，咳，”讨厌的咳嗽声将邓布利多打断，“对不起，我认为这件事还有很多疑点。”乌姆里奇眯起眼睛。“在还没有查清所谓的黑色物体的真面目之前，我希望——大家——也就是在场的所有人——能尽量避免——对不相关的人重复。”拉米雷克翻起白眼，麦格教授皱着眉头。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谢谢，多洛雷斯，这话很有道理。等事情水落石出后在解释也不迟。”乌姆里奇咧开了巨大的蛤蟆嘴。
　　“感谢你的支持，教授。那么，晚安，各位。”说着，她急急忙忙地离开。拉米雷克轻蔑地“切”了一声，但没人责备他。
　　“时间不早了。”邓布利多抚着长长的白胡子，“大家都去睡觉吧。”“晚安，教授。”德拉科轻声道过晚安，率先离开。拉米雷克跟着他，边打哈欠边喊累。哈利注视着德拉科远离的身影，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德拉科越走越远，再也不会回来了。
　　回到寝室，拉米雷克一改平时懒散的样子，认真地看着德拉科。“怎么了？”
　　“我很好。”
　　“算了吧，你的脸色一点也不好。”
　　“我说了我很好。”
　　“为什么不说实话？波特明明……”
　　“不用你管。”
　　“要不要让我去教训那个波……”
　　“够了！别再说了！”德拉科激动地朝拉米雷克叫喊。拉米雷克怔住了。德拉科转过头，轻轻说道：“对不起，我有点累了。”
　　“……知道了。”拉米雷克皱起眉头，根本不相信德拉科是因为累才发脾气。“那你早点休息。我要出去一趟。”
　　“为什么？”
　　“事情复杂了，刚才的家伙是个初等魔族，尽管被我收拾了，但它竟会出现在这里……”拉米雷克显得很严肃。“一定有人派它来的，我必须搞清楚。”说着，随着一道紫光，拉米雷克利用空间转移迅速离开寝室。偌大的寝室只剩下德拉科一个人。
　　德拉科慢慢走进卧室，连袍子都不脱，一下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他不在乎拉米雷克所说的初等魔族是什么，也不想知道这次事件会给霍格沃茨造成何种影响，他脑子里不断回响着哈利愤怒的声音：
　　“马尔福，你对她干了什么？”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鬼话？”
　　“相信你？卑鄙的斯莱特林？我宁可相信伏地魔也不会相信你！”
　　德拉科把脸深深埋入枕头中，试图忘却那些刺耳的声音。但充满鄙夷的绿色眼睛好像在脑子里扎根似的，依旧出现在眼前。从刚认识到现在，这样的眼神已经见过无数次了。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每个魔法家族的小孩向往和崇拜的对象，无论对谁都很友好的少年，好像每一次对待自己都只有一种态度。另类、阴险、卑鄙、狡猾……也许在你心里我仅仅代表这类形容词。但你不知道，其实我……其实我一直……注视着你，你的一言一行，你的喜怒哀乐，我都默默关注。我对你的冷嘲热讽和恶作剧只是想让你知道，除了那些自诩正义的大人，除了你的朋友，还有一个人在看着你，想靠近你……不过现在已经没必要了，你，根本就不需要。我这个卑鄙的斯莱特林，大概只会让你讨厌。所以我……我……
　　德拉科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醒来时，天已经快亮了。他揉揉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盖在身上的被子。“拉米雷克，你在对吗？”
　　“对。”卧室外，魔族懒洋洋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格外安心。“怎么啦？”
　　“没什么。”德拉科掀开被子，起床梳洗。拉米雷克看了他一会儿，才很小心地问：“好点了吗？”
　　“嗯，已经没事了。”
　　“那昨天……呃……到底……”拉米雷克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词，“反正就是……”德拉科笑了。
　　“我很好，真的。”
　　拉米雷克很怀疑地说：“算是吧。不过既然是波特把你欺负成这样，我就一定要让他好看！”
　　“不用……”听到哈利的名字，德拉科目光一暗。但拉米雷克没注意，还一个劲地自言自语：
　　“……该怎样教训波特呢？剑不在身边，雷光斩是不行了。雷电网和闪雷波还能用，不过很可能被圣族和精灵发现。海啸雷鸣效果不错，可惜这里没有海……要不然就使用夜的绝招……”
　　“拉米雷克，我说……”
　　“对了，干脆想办法再弄几个初等魔族过来，打不死他也吓死他……”德拉科无奈地揪住魔族的衣领：“真的不用了，我可不希望你再惹出什么乱子。”
　　拉米雷克惋惜地说：“是吗，真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再过不久就是魁地奇比赛了。到时候我们通过比赛赢过他们。”德拉科恢复了平时故意拖长的声调，装作信心十足。
　　“没问题，”拉米雷克热血沸腾地说道，“就这么定了，以人类奇特的扫帚运动来决一胜负！”
　　“……等等……那个……叫做魁地奇……”
　　“叫什么都一样！不要太注重细节。”
　　“……好吧……要是不介意的话，告诉我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还有，初等魔族是什么？”
　　为了维持霍格沃茨表面上的平静，魔法部下了一个又一个《教育令》，来阻学生之间谈论赫敏遭遇袭击一事。不过纸永远包不住火，才第二天，袭击事件就传遍每一个角落。因此D.A.突然增加了很多新成员。大家对来历不明的黑色物体议论纷纷，答案千奇百怪。纳威认为是龙，拉文德确信这是灾难的前兆，卢娜兴奋地说赫敏遇见的一定是某种稀有生物。罗恩则一口咬定是食死徒搞的鬼。
　　“好好想想吧，”图书管里，罗恩小声对哈利和赫敏说，“神秘人回来了，他的手下来霍格沃茨实行某个任务，恰巧被赫敏撞上了。”
　　赫敏边看书便反驳：“我不这样认为。那东西不像食死徒，具体来说它一点也不像人类。而且直到现在邓布利多都没查出来……好了，别再谈了，写你的论文吧。”袭击事件使赫敏成了公众人物，连续不断的问题已经把她弄烦了。
　　罗恩不服气地说：“事情很可疑，马尔福和转校生亲眼目睹了事情的经过，我看八成是他们搞的鬼，他们可能就是食死徒……你竟然还跟他们道谢！”
　　“他们确实帮了我，道谢是必须的。”
　　“你不明白，我是在关心你！”罗恩激动地说，“马尔福可是食死徒的小孩。而且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他们干的！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别这样，罗恩。我说了不是。”赫敏把脸藏到书后面，声音有些不自然。
　　“我保留我的态度。”罗恩板起脸，继续写论文。哈利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那天和德拉科之间的事，他谁都没告诉。冤枉德拉科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而德拉科的灰色眼睛像噩梦一样纠缠着他，他几乎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德拉科没有错，是自己太冲动……
　　等一下。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冤枉了马尔福又怎样？罗恩说得对，马尔福的父亲是食死徒，他会好到哪里去？
　　可是我做得太过分了，用咒语袭击他，逼问他，还差点……
　　这很正常，马尔福是个卑鄙小人，对付这种人不需要讲究手段。
　　不，不是的！是我的错！我不能对一个无辜的人使用咒语，何况这个人还来不及反抗。
　　你的意思是马尔福很无辜？笑话！这件事很可能就是他搞出来的。你不是不知道，马尔福爱耍阴谋，爱告状……
　　他这次没告状！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马尔福完全可以告诉所有人我用咒语打了他！如果他真的说了，我现在可能已经被开除了。我的天，我都干了什么……
　　别紧张，说不定这又是马尔福的诡计……
　　不可能！哈利在心里大喊，马尔福他……他……他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
　　因为……因为我知道！
　　你为什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知道！那天他离开的样子已经说明一切了，所以我要……要去道歉，请求原谅！
　　你疯了……
　　我没有，我只是弥补我的过失。哈利回想起德拉科离开时的背影，心中又是一痛。我不想再看到他悲伤的身影，所以一定要去找他，好好道歉。除此之外，我还要告诉他，我……
　　哈利一下子站起来，把罗恩和赫敏吓了一跳。
　　“我还有事，先走了。”冲动的格兰芬多快步跑出图书馆，留下罗恩和赫敏大眼瞪小眼。
　　“他怎么啦？”
　　“不知道。”
　　湖边的草坪上，拉米雷克舒服地躺在地上，德拉科坐在一边，听着拉米雷克的解释。
　　“所谓的初等魔族就是指魔族的最初形态，也是最不稳定的状态。魔族从黑暗中衍生，必定要聚集足够的力量。初等魔族的产生正是力量集中到一定程度的表现。”拉米雷克闭上眼睛，“但这个阶段的魔族没有意识，不能有效地使用力量，甚至连视力和听力也不具备。简单说来，就像人类的婴儿期，对外界毫无反应，只依靠本能移动。我们上次见到的家伙其实并不是有意袭击格兰杰，它只不过在找寻可吞噬的力量罢了。”
　　德拉科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原来如此，看来你的行踪没被发现。”
　　“很难说。虽然昨晚我没发现其他初等魔族，但是，”拉米雷克睁开黑曜石般的眼睛，平静地说，“很有可能比这更麻烦。”
　　“为什么？”
　　“因为初等魔族的弱小和无意识，所以出现在这里才奇怪。凭它的能力，别说是进入满是防护咒语的霍格沃茨，就连离开魔界都不可能。我猜一定有谁用魔法把它转移到这里，想达到的什么目的……”
　　“你的意思是……”德拉科警惕地说。拉米雷克从地上坐起来，严肃地说：
　　“有麻烦了。能把魔族弄来显然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其他种族不会这样做，那答案只有一个。”拉米雷克的眼里微微显出杀意。“这里被魔族盯上了。”德拉科紧张地握紧双手。
　　“目标……是你吗？”
　　“也许。魔族都是些恩将仇报，不计较手段的家伙。现在的我，可是他们最期待的猎物啊。”
　　“那……”
　　“不用担心啦！”拉米雷克懒散地闭上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刚才严肃的样子完全不见了。“反正目前还没确认。与其心事重重不如轻松应对。”
　　德拉科可不轻松，他担忧地看着拉米雷克。“要是他们真的来抓你，你怎么办？”
　　“那就只有打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要是实在没办法，我会马上离开，不牵连他人。”迎上德拉科的目光，拉米雷克自信地一笑。“放心吧，别看我现在这样，论实力，能打赢我的人还是不多的。”
　　“你啊……”德拉科叹着气，他相信总有一天要被这个魔族吓死。“我说……”
　　“那家伙来干什么？”突然，拉米雷克的口气变得挑衅。德拉科回过头。
　　“怎么……嗯？波特？”顺着拉米雷克的视线，德拉科惊讶地看见哈利朝这边走过来。拉米雷克不爽地说：“还敢过来？不给他点教训是不行了。”“不用，”德拉科拉住拉米雷克的袖子，“我们该走了。”
　　“可是……”
　　“我不想见他。”德拉科起身准备离开。可随着哈利的一声“等一下，马尔福”，德拉科迟疑了一下。于是，斯莱特林王子及时被大难不死的男孩拦住。
　　“马尔福，我……我想……我有话跟你说。”
　　在哈利记忆里，主动找德拉科说话屈指可数，主动找德拉科道歉更是创纪录的第一次。从前都是德拉科在恶作剧，自己才是受害者。可是这一次，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给德拉科?马尔福道歉，世界混乱了。更要命的是，哈利仅凭一时的悔恨和鲁莽就冲过来，连道歉具体该说些什么都没想好。在拦下德拉科之后，哈利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想说什么？”拉米雷克讽刺地说，“不会又想说格兰杰是我们打伤的吧？”
　　“不……不是……我……”快想啊！哈利急得手心直冒汗。“我们走吧，论文还没完成呢。”德拉科装作看不到哈利，直接转身走向宿舍。“别走，马尔福，”哈利上前对德拉科说道，“我真的有话要对你说。”德拉科背对着他，冷冷地回答：“抱歉，可我没话要对你说。”
　　“我……”“听见没有，德拉科没空理你。”拉米雷克用余光看着哈利，显得很不耐烦。
　　哈利像是没听见拉米雷克的话，直直地看着德拉科。“我知道……上次的事我很抱歉，今天我是来道歉的，我……”
　　“行了，你可以走了。”德拉科冷淡地打断他。
　　“什么？”哈利一头雾水。
　　“歉道完了，你可以走了。”看见德拉科又要走，哈利立刻伸出手去拉他的袍子，被拉米雷克一把推开。“别废话了，随随便便一句抱歉就没事了吗？你知道德拉科那天晚上……”
　　“够了！”
　　“晚上怎么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拉米雷克耸耸肩，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有缘还是有仇。
　　“马尔福，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我是真的来向你道歉。”几秒种后，哈利率先开口，“我……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说。”
　　“要说就在这里……”
　　“不，我不想说给其他人听。”哈利坚决地说。德拉科慢慢转过来，灰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感情。哈利心跳得很快。
　　“好吧。”良久，德拉科才吐出一句，“拉米雷克，你先走。”
　　“嗯……我想……我是说……那个……”跟德拉科面对面站在一起，哈利一个劲儿地揉头发，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德拉科眯起眼睛：“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别走！”哈利急切地说。他握紧拳头，做了几个深呼吸，有些结巴地说道，“除了说对不起，我还想……我想说，我们能不能别再敌对下去了，我的意思是……”
　　“同感。”德拉科傲慢地说，“小孩子一样的行为我也不想继续了。”
　　“啊？嗯，是的……”听到这样的回答，哈利感觉不对劲。“那以后……”
　　“以后就当我们没认识过，避免冲突，可以吧？”薄薄的嘴唇中吐出冷淡的话语，哈利一时反应不过来。
　　“什么……不！不可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德拉科灰色的眼睛抬起来，望着远方。“难不成，”他冷笑一声，“你是想和我做朋友？”
　　“我……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话被德拉科先说出来，出乎哈利的预料。但他仍坚定地说道，“过去发生了很多不愉快，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能结束敌对的状态。毕竟，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只是……所以，我希望我们能……”
　　“哼，不愧是救世主波特，说出来的话就是感人。”德拉科讽刺地说，“连我这个卑鄙的斯莱特林都自叹不如。昨天还当我是仇人，今天就‘我们，我们’的叫得那么亲热。真是对不起，当您的朋友，我可配不上。”
　　“马尔福……”哈利着急地直跺脚，该死的，他还在生气。早知道就问问赫敏该怎么说了，噢，不！那样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我真笨！现在可好，马尔福更生气了，看都不朝我看。怎么办呢？莽撞冲动的格兰芬多痛苦地发现，请求斯莱特林王子的原谅比和伏地魔战斗还难。
　　“话说完了，我走了。”德拉科不理会苦思冥想中的哈利，转身离开。“你先别走。”哈利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了德拉科的左手。“我还没……”
　　“放开！”
　　“啊？”
　　“听不懂吗？我叫你放开！”德拉科用力想挣脱，但被哈利紧紧握住。“马尔福，你听我说，我是真的想跟你做朋友，你为什么不能冷静地想想？化敌为友并不难，只要……”
　　“和你做朋友，我才不稀罕！”德拉科猛地转过头来，怒视那双绿眼睛。“要是我没记错，一年级时拒绝我的是你吧！你怎么说来着的？哦，想起来了：我想我能分辨出谁是另类。哈，我这个另类哪能高攀上您啊？”德拉科倔强的眼神让哈利想起一年级时，那个骄傲的金发小少爷。
　　“原来你还在介意……”哈利笑了，德拉科被彻底惹火了。
　　“是啊，直到开学前我还在介意呢！不过现在没事了，朋友的话，我已经有了。告诉你，我用不着你可怜！”德拉科说得很快。哈利的笑容消失了。
　　“朋友？转校生吗？”哈利感觉有火山在胸口爆发，他盯着德拉科，双手改抓德拉科的肩膀。“怪不得呢，整天跟屁虫似的跟着你，又是勾肩又是搭背……”
　　“闭嘴！”德拉科气愤地说，“拉米雷克他……”
　　“以为我没看见吗？那小子对你可不是朋友那么简单，听说你们晚上住在一起，谁知道……”
　　“啪”哈利结结实实挨了德拉科一记耳光。
　　“你！”刚要发作，哈利吃惊地发现德拉科浑身发抖，苍白的脸上挂着泪水。德拉科用尽浑身力气朝哈利喊道：“我算是明白了！在你心里，我就是一副肮脏不堪的样子！你是正义，我是邪恶。你和你的朋友们纯洁无暇，我跟我的朋友只能是……”德拉科说不下去了，他用袖子拼命擦去眼泪，但眼泪止不住，越流越多。
　　哈利顿时手足无措，德拉科哭泣的样子像是用针扎着他的心。一瞬间，他想把德拉科搂在怀里。但此时，他的手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举不起来。“马尔福……对……对不……”没等他说完，德拉科撒开腿，用最快的速度往宿舍方向跑去。哈利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德拉科的背影，什么也做不了。

　　第六章 抉择

　　后悔，我真后悔，我真的很后悔。看着魁地奇场上拼命训练的德拉科，拉米雷克第一千零一次地发出感叹：早知道会这样那天就不离开了。和波特说完话，德拉科竟然哭着跑回来，问他怎么了还差点被他打。自那天起，德拉科的表现就怪异至极：第一，说话不超过三个字，而且绝对不允许别人问他第二遍；第二，一张脸连续板12个小时，连斯内普都甘拜下风；第三，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气，杀气的浓烈程度离开他5英尺就能感受到；第四，脾气极坏，我已经被他骂了上百次了。谁说女人发火最恐怖，现在的德拉科发起火来明明比她还恐怖一千倍。第五……
　　“拉米雷克，不许偷懒！给我飞起来！”随着斯莱特林王子一声大吼，拉米雷克吓得立马跳上扫帚。“围绕场地飞50圈，再击球100下！要是再敢偷懒我绝不饶你！”
　　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队长蒙太不忍地说道：“马尔福，这也太多了吧……”“不行！”面对德拉科冰冷的眼神，蒙太立刻闭嘴。“拉米雷克是新手，骑的又是学校的扫帚，这对我们很不利。比赛快来了，我们今年一定要赢！所以——”他顿了顿，用命令式的口气大声说道：“所有人听着，训练时间再延长一小时！”
　　“啊，怎么这样……”“已经训练了两小时了。”“我们都快累死了。”“还有作业没……”德拉科的话引起众人的抱怨。“哦？你们，”德拉科抬起头，眯起眼睛，用最恐怖的语气说道，“对我有意见吗？”
　　“没……没有……”
　　“没有就赶快训练！”抵挡不住德拉科威势，队员们只好乖乖训练。可怜的蒙太早已失去了队长的权力，只好站在一边接受命令。
　　唉，这就是第五，拉米雷克一边飞一边闷闷不乐地想，对运动表现出强烈的热衷：不仅对自己要求严格，连全体队员都严厉得几乎苛刻。看看这些人类，真是可怜啊……等等，我为什么要可怜他们，让他们训练好歹是因为他们老输。我可不一样！我，雷，存在了几千年的魔族，居然无聊到跟一帮人类一起骑扫帚！拜托，就算没扫帚我也能飞嘛！要是当初没答应德拉科帮他赢比赛就好了。重色轻友的家伙，跟西斯特一个样……还有那该死的波特，搞得我莫名其妙受气还没处发泄！哼哼，等我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一定要……
　　“飞行不专心，拉米雷克再加50圈！”
　　行为奇怪的不止德拉科，格兰芬多的哈利?波特也有类似情况。道歉事件之后，哈利整天情绪低落，心事重重。不论上课还是下课，学习还是休息，都提不起兴趣来。甚至D.A.集会和魁地奇训练也不能使他快乐。在比赛前一周，哈利甚至得到了安吉丽娜的警告。
　　“看看你的近况，哈利！你要是实在不想飞就趁早退出！”
　　要是退出球队能挽回些什么，那哈利宁愿离队。不过他明白，就算是离队德拉科也不会轻易原谅他。以往在赛前，德拉科和他的狐朋狗友都会对格兰芬多的队员以及哈利本人进行各种各样的威胁，恐吓或是恶作剧。但现在的德拉科就像不认识他一样，完全忽视哈利的存在。哈利沮丧地发现，他特别怀念那个一脸坏笑，满肚子鬼点子的小坏蛋，而不是眼前不苟言笑，让人心疼的德拉科。
　　与此同时，拉米雷克正式成为哈利憎恨的对象，哈利把对德拉科的悔恨全部转化成了对转校生的仇视。拉米雷克作为唯一一个与德拉科亲近的人，早已被哈利看成是比伏地魔还要十恶不赦。以至于每次看见德拉科和拉米雷克在一起时，哈利的满腔怒火都会殃及周围的人。
　　球赛前最后一节魔药课上，哈利的表现比平时更糟。他总是不停往德拉科那边看，一点也不在乎坩埚里的魔药和斯内普的冷嘲热讽。下课后，哈利怒气冲冲地离开教室，快步走回公共休息室。他不是为魔药课的零分生气，而是因为他看到德拉科在帮助拉米雷克配药。
　　“哈利，你没事吧？”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赫敏小心地问。罗恩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没事，我很好。”哈利口气很冲地回了一句。罗恩赫敏对望一眼。
　　“嗨，哥们，我们……呃……只是随便问问，你最近是不是有烦心的事？”罗恩说得吞吞吐吐。
　　“没有！”哈利不耐烦地说。赫敏挑起眉毛。
　　“得了吧，你不像是没事。”她直白地说，“说出来，也许我们能帮你。”
　　“别管我，求你了，我没什么可说的。”哈利大声说。罗恩显得有些畏缩，但还是开口道：“哈利，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你的压力我们都理解……”
　　“哈利，莫奇要找你。”金妮急促的声音打断了罗恩。罗恩诧异地回过头，发现金妮正急匆匆地走过来。“我刚才在胖夫人画像那里碰到他。他让我传个话，叫你马上出去。”金妮一口气把话说完，眼睛紧盯着哈利。
　　“你没搞错吧？”罗恩震惊地问。金妮皱着眉头说道：“我也以为搞错了，但事实上并没有。哈利，他找你干什么？”
　　“转校生……不知……等等，他现在在哪儿？”哈利猛地跳起来，把金妮吓了一跳。
　　“我想他还在画像那里。哈利，你要去吗？”
　　“当然。”哈利说着就要往外冲。赫敏拉住他。
　　“先等一下，这其中有古怪。莫奇为什么要找你？找你干什么？他可是……哈利！”没耐心听赫敏说完，哈利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莫奇自己找上门来了，正好！有些事也该做个了断了！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入口的肖像那里，拉米雷克靠在墙壁上，双臂抱胸，独自等待着。格兰芬多还不如斯莱特林，这里的女生更无聊。他忍受着周围女生们的傻笑和尖叫，一脸不高兴。波特真慢啊……
　　“对不起，我……我叫珍妮?米勒，是格兰芬多的学生……我给你写过信的……请问……可不可以……”一个比较大胆的棕发女生上前来和拉米雷克搭话。拉米雷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
　　“那……这个周末有空吗？”女生期待地问。
　　“没有。”拉米雷克拒绝得很干脆。
　　“没关系，”珍妮不依不饶。“下周也……”
　　拉米雷克放下手臂，站直了身子，珍妮以为有希望，更加热情地说：“霍格莫德村怎么样？下周……”
　　“找我干什么？”大难不死的男孩风风火火地出现，打断了痴心女生们的幻想。
　　“传句话而已。”拉米雷克面环顾一下四周，“这里太吵，换个地方吧。”
　　“好啊。”哈利的手在口袋里攥紧魔杖。两人走到公共休息室附近一条安静的小道，拉米雷克淡淡地说道：“德拉科让我来传句话。下周的比赛他会全力以赴，跟你一决高下。所以希望你能拿出全力。话说完了，再见。”说完后，拉米雷克准备离开，哈利拦住他。
　　“等等。为什么要你来传话，马尔福人呢？”
　　“我没义务告诉你。”拉米雷克打着哈欠，不朝哈利看。
　　“是吗？”哈利瞪着拉米雷克。这是哈利第一次仔细打量转校生。拉米雷克的个子比他高，飘逸的黑色短发比哈利乱糟糟的黑发好看多了，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镶嵌在英俊的脸上，悠闲帅气的动作再加上洒脱的气质，偶尔一点孩子气，构成了拉米雷克特殊的吸引力。这下哈利终于明白为什么转校生会成为女生们追求的对象。不过拉米雷克外表越出众，哈利的火就越大。见鬼！马尔福身边整天跟着这样的家伙，怪不得……哈利越想越气，绿眼睛快变红了。
　　“的确，你没义务告诉我马尔福的事。那你自己的事呢？”哈利的语气咄咄逼人。拉米雷克警觉起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直说了——你有什么目的？”哈利的话冲出口。拉米雷克没有回答，他的脸微微变色。
　　“跟在马尔福身边，又和他同寝室，不觉得奇怪吗？”哈利继续说，“马尔福不会轻易和别人亲近，所以——你最好说实话！”
　　拉米雷克笑了，笑得很诡异，让哈利隐隐感到心虚。拉米雷克的黑眼睛盯住哈利，用充满威胁的语气轻声问道：“说清楚一点好吗？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就……就是……”拉米雷克的黑色眼睛不像斯内普一样冷酷无情，更不像秋?张的含情脉脉，眼前的黑色双眼仿佛深邃的黑夜，危险而诱惑，一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
　　“就是……”哈利鼓足勇气，暗自发誓不能输给情敌。“就是你对马尔福做得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马尔福有企图！”
　　“啊？”拉米雷克没听懂，眼中的危险气息被纳闷和好奇所代替。
　　以为拉米雷克在装傻，哈利大声说道：“你跟马尔福是什么关系？反正不可能是普通朋友吧！马尔福他很单纯，肯定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我不一样，我全知道……”
　　“你在些说什么？”拉米雷克更纳闷了。“企图？我为什么要对德拉科有企图？”
　　一句“德拉科”挑起了哈利的怒气。哈利拔出魔杖，指着拉米雷克。“你给我离马尔福远点，不然就好好较量一下！”拉米雷克完全搞糊涂了。
　　“等等，我干嘛要和你打？你到底什么意思？”
　　“不敢和我打吗？”哈利挑衅地说。拉米雷克翻着白眼。
　　“所以我才问为什么要打？”
　　哈利?波特和魔族的对话简直是鸡同鸭讲。拉米雷克先前以为哈利察觉了他的魔族身份，而哈利一心把拉米雷克当情敌。结果，两人谁也听不懂对方的话。最后，拉米雷克也生气了。
　　“那么想跟我打？”拉米雷克走到哈利面前，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他。“你是脑子不清楚还是还是活腻了，居然敢跟我说这种话！不错，我确实很想揍你，不过在比赛前我不会这么做。劝你一句，有空发疯不如抓紧训练。德拉科想和你堂堂正正一较高下！”
　　不愿和弱小人类一般见识，拉米雷克讲完后立刻离开。哈利有些清醒了：魁地奇，马尔福期待着魁地奇。下周的魁地奇赛场，是他和马尔福唯一接触的机会。马尔福……既然你想用比赛来证明什么，我一定……尊重你的决定。
　　比赛的日子到了，这天整个霍格沃茨都洋溢着激动兴奋的气息。比赛还没开始，观众席上就坐满了人。双方队员入场后，欢呼声，加油声此起彼伏。格兰芬多球队这里，罗恩目光呆滞，脸色灰白，显然是怯场。斯莱特林那里，同样是新人的拉米雷克倒是开开心心，东张西望，看上去格外轻松。拉米雷克身边，德拉科淡金色的头发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苍白的脸上露出坚定的神情。哈利望着德拉科，胃里一阵难过。马尔福，你……
　　时间不允许哈利瞎想。随着裁判霍琦夫人的哨声，比赛正式开始。包括哈利在内的十四名球员腾空而起，宛如沙场上的战士，进行着最激烈的战斗。
　　“约翰逊，约翰逊抢到了鬼飞球，”李?乔丹的解说在场上回响。“好身法！她躲过了沃林顿，闪过——噢——不——她中了游走球，莫奇打的……现在蒙太带球往回冲——他被游走球击中——等等，蒙太没被游走球打到，莫奇把游走球打出去了！蒙太传球给普赛，普赛带球强行突破——他——他被凯蒂?贝尔追上——加油，凯蒂！好样的！凯蒂拿到了鬼飞球，凯蒂传球……什么——凯蒂丢掉了鬼飞球——她被莫奇的游走球打中了……球被沃林顿拣起……
　　哈利一边寻找金色飞贼，一边听解说，他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妙。哈利抬起头，看见拉米雷克一脸兴奋，像是小孩子找到了好玩的游戏。拉米雷克骑的是光轮2001，那还是二年级时卢修斯捐赠给霍格沃茨的七把扫帚之一。转校生没扫帚？斯莱特林的学生没因此嘲笑他？哈利摇摇头，决定专心找飞贼。毕竟，这是和马尔福的对决。
　　赛场另一端，拉米雷克越玩越开心。在他的控制下，鬼飞球就像有灵魂的武器，对格兰芬多对展开攻击。比赛开始到现在，斯莱特林的队员几乎没被鬼飞球打到过。拉米雷克的出色表现激起观众的阵阵掌声。
　　“斯莱特林加油！拉米雷克加油！”斯莱特林座位席上，以潘西为首的女生们大声呐喊，其他学院的一些女生也跟着一起喊。格兰芬多的拉米雷克崇拜者们没叫，但她们始终注视着拉米雷克。吵闹的加油声中，李的声音快被淹没了。
　　“——沃林顿闪过约翰逊，朝球门冲过去。守门员罗恩?韦斯莱是新人，现在的对他的第一个考验——加油，罗恩！”
　　李的加油并未起到作用，罗恩张着胳膊一扑，鬼飞球从他的腋下飞过，直接穿过球门。
　　“斯莱特林得分！罗恩运气不佳……”
　　罗恩的运气确实不佳。球场上有拉米雷克在，就意味着格兰芬多被剥夺了控球权，这直接导致一个又一个的鬼飞球射向格兰芬多球门。不一会儿，斯莱特林就以四十比零领先。场上的情况很糟糕，哈利一圈圈地绕着球场飞，试图找到金色飞贼。只要抓住它，我们就有希望。
　　“——凯蒂?贝尔带球躲开了普赛和蒙太，传球给约翰逊——约翰逊接到球，直接射门——漂亮——不，等等，球没进——这……这算吗？”李的声音变得吞吞吐吐，场上响起一片议论声。哈利焦急地抬头，看到霍琦夫人飞到斯莱特林球门旁，和运动员说着什么。
　　“裁判说了，鬼飞球没进。比赛继续。”李的声音听起来没精打采。“刚才莫奇用游走球把鬼飞球打在球门外，谁会想到游走球还有这种用途。不过霍琦夫人认为规则上没有禁止这种行为，所以莫奇的打发是允许的！”
　　斯莱特林们爆发出阵阵喝彩，格兰芬多们则议论纷纷，有些学生还在喝倒彩。快找啊！哈利急得手心出汗。见鬼的转校生，再下去格兰芬多输定了。金色飞贼，你在哪里啊？哈利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终于，他看见了：小小的金色飞贼，扑动着一对小翅膀，正选在斯莱特林那端的球场上方几英尺处。
　　哈利俯冲过去。
　　一瞬间，德拉科也往那里飞去。
　　哈利突然有个想法，要是我没抓住飞贼，马尔福会不会高兴一点？要是他输了，也许会更生气，说不定再也不理我我了。如果我现在放水……谁也不会知道的，他们都在看进球呢……那我……
　　“德拉科想和你堂堂正正一较高下！”
　　正当哈利犹豫不决时，拉米雷克的话像是雷电般劈醒了他。马尔福……他是想……想跟我较量……马尔福不希望我放水！哈利拨转火弩箭，和德拉科并驾齐驱……哈利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比赛结束。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格兰芬多以一百五十比一百四十胜出！”李高声呼喊着，格兰芬多们个个欢呼雀跃。
　　“干得漂亮，哈利！”格兰芬多队员们降到地面上，纷纷跑到哈利身边欢呼。哈利成了格兰芬多的英雄。由乔治和弗雷德带头，他们把哈利抬起来。哈利的心情却没那么好，内疚和矛盾冲淡了赢球的喜悦。他都来不及看德拉科一眼，就被众人抬了回去。
　　“抱歉，输球了。”球场上，拉米雷克走到德拉科身边，不甘心地说，“波特追金色飞贼时我早就看到了！要不是你不让我出手，我们肯定……”
　　“没什么。”德拉科抬起头，精致的脸上露出轻松的微笑。拉米雷克小心地向后退了一步。“你还好吧？”
　　“嗯。”德拉科点点头，做了个深呼吸。波特，你果然理解了。输赢我不在乎，我只想和你好好竞争。如果你真的故意输掉，就证明你还是看不起我。不过现在好了，你的表现我很满意。
　　斯莱特林其他队员们陆续集中起来。他们躲在一边，害怕德拉科发火。
　　“很精彩的比赛！”德拉科对畏畏缩缩，不敢走近的斯莱特林球员们大声说道，“比赛结束了，大家都干得不错。怎么样，今天就轻松一下吧！”

　　第七章 第一个牺牲者

　　恋爱中的男人就像疯子，这话一点不假。拉米雷克懒洋洋地斜躺在寝室的沙发上，郁闷地看着德拉科。眼前这位就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不说话一会儿又滔滔不绝。前段时间为了波特伤心，今天早上收到一件衣服竟让他这么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错药了呢！
　　“瞧瞧，这可是最新款式的袍子，我爸爸在法国给我买的的。据说这种款式全世界只有一百件，光有钱还买不到呢！”德拉科穿上卢修斯寄给他的新袍子，得意洋洋地向拉米雷克炫耀着。魁地奇比赛结束后，斯莱特林王子的情绪有所好转，这一点从德拉科重新开始关注时髦服装就能看出。
　　“知道么？衣着代表了一个人的品味和身份。”德拉科拖长音调，高傲地昂起头，也不管拉米雷克到底感不感兴趣。“马尔福家的人从来不穿过时的，没有品牌的服饰。我每件衣服都出自名家之手，这样才能显示出高贵和典雅……”
　　拉米雷克打着哈欠，德拉科的话让他直犯困。魔族的态度使德拉科不大开心。
　　“我说拉米雷克，你也该换换衣服了。”德拉科走到拉米雷克面前，挑剔地审视他，“开学到现在，你身上的衣服总共这么几件，而且每一件都旧了……”
　　“衣服而已，有的穿不就行了？”拉米雷克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没看见德拉科不满的神情。
　　“哦！你的口气简直像个下等人！”德拉科轻蔑地摇头道，“人的高等和低下从着装上就能体现出来。高贵者和低等人的差别很明显，低等人只配穿低等衣服，太高级的不适合他们。例如红发穷鬼，他们一家子都是，竟然把十几年前的过时衣服穿在身上。悲哀的人啊……特别是波特身边的鼬鼠，看上去像个仆人……不过也难怪，气质如此……没办法……”
　　“……”拉米雷克轻哼了几句。德拉科停下恶意的评论，不解地看看他。
　　“你说什么？”他问。拉米雷克没回答，而是用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眼光看着德拉科，把他看得浑身发毛。
　　“怎么了？”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现在的样子很欠揍？”拉米雷克沉着脸，一字一句地说。
　　“对不起，没有。”德拉科挑起眉毛。“你什么意思？”
　　“果然……全天下贵族统统一个样……高傲自大，语言刻薄，自以为是，生活糜烂……”拉米雷克不屑地说着，看上去心情极度糟糕。
　　“你想说什么？”德拉科皱着眉头问。
　　“……没什么。”拉米雷克收回目光，咬牙切齿地说，“你的话勾起了我的一段很不愉快的回忆。”
　　“我的话都是事实，难道……”德拉科动坏脑筋的能力也恢复了。他沉吟片刻，露出招牌式的假笑，玩味地猜测道，“我只是随便猜猜……难道曾经有人说你的衣着没品味？”德拉科坏笑一声，满意地看到拉米雷克因过度惊讶从沙发上摔下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拉米雷克狼狈地坐在地上，表情又惊异又恼火，德拉科笑得直不起腰来。
　　“哈哈……你的……你的样子……实在是……”他强忍住笑，继续挖苦道，“告诉我，这样评论你的人是谁？”
　　“要你管！”拉米雷克尴尬地低吼。魔族的反应激起了德拉科的好奇心。斯莱特林王子托着下巴，故作苦恼地说：“没办法，我还是自己猜吧。”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眼睛不时往拉米雷克身上瞥，像要找出什么线索似的。拉米雷克戒备地盯着他。
　　“……反应激烈……神色慌张……对女生们又不屑一顾……所以，”德拉科眯起眼睛，慢慢地说道，“那么……是你的女朋友……或者是初恋情人说的，对不对！”
　　“开什么玩笑啊？当然不对！”拉米雷克打了个冷战，激动地从地上跳起来，“他们都以为……现在连你也这么说……”他神经质地低下头，双手不停揉着黑亮的短发，声音发颤，“那种死丫头，脾气恶劣，目中无人，做事犹豫……浑身上下没有一个优点……就是因为她……我才会……你们还……我受够了……”
　　拉米雷克此刻戏剧化的表现和平时的吊儿郎当形成强烈反差。德拉科不知道该笑他还是该担心。最后，好奇杀死猫的古语应验在德拉科身上，他决定再接再厉，一口气问出拉米雷克的“情人”。
　　“丫头？我猜对了！”，德拉科暧昧地说，“说啊，‘她’是谁？”
　　“不！”
　　“告诉我吧，我发誓不告诉别人……”
　　“没门儿！”
　　“你要是不说我就告诉潘西，让那帮女生来缠着你。”德拉科使用了典型的斯莱特林威胁方式，想逼拉米雷克就范。
　　“呵呵……”拉米雷克诡异地笑了。他慢慢伸出右手，紫色电光在手中迅速聚集。“你说我炸这里好还是炸教室……”
　　“你乱用魔法会被发现的！”德拉科立刻说。拉米雷克像是没听到，继续冷笑道：
　　“……很久没用了……手都痒了……”
　　“拉米雷克，冷静点……”德拉科心里大叫不好，魔族真的火了。 “……干脆把霍格沃茨全毁掉……”拉米雷克狞笑的表情恐怖至极，手上的紫色电光越聚越多。“还有什么魔法部也顺便干掉……人界讨厌的东西太多了……”
　　“停下！”德拉科果断地抓住拉米雷克的右臂，大声说，“你快停下来！我不问了，行吗？”拉米雷克反皮笑肉不笑地反问。
　　“……不想知道了？”
　　“嗯嗯，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了，只要你不破坏任何东西。”德拉科再三保证。拉米雷克这才放下右手，紫色电光逐渐消失。德拉科松了一口气，疲惫地倒在沙发上，安抚着受惊过度的心脏。等拉米雷克完全正常后，他开口道：“喂，跟你说件正事。和衣服一起寄来的爸爸的信。爸爸让我转告你，今年圣诞节不能接你到我家去住了。爸妈为此表示很抱歉。”
　　“为什么？”
　　德拉科右手支着下巴。“不知道，信里写得很简单。看来假期里你只能住学校了。”他尖刻地添上一句，“这也不坏，一个破坏欲极强的魔族在家里太危险。”
　　“无所谓。”拉米雷克耸耸肩，“人类的节日我没兴趣。”
　　“是吗？那你会错过很多。”德拉科双手交叉，兴奋地回忆道，“每年在圣诞期间，马尔福庄园都会举行盛大的宴会，我们邀请亲朋好友和社会名流参加。到时候富豪，贵族，官员全要出席。你见识不到实在可惜。”
　　“没关系，我不大喜欢宴会。”拉米雷克淡淡地说，“在魔界时有魔王请过我几次，我没去。”（这句看得懂吧，魔王不止一个。魔王请都不去，小雷你耍大牌。）
　　虽然拉米雷克对圣诞节提不起兴趣，但整个霍格沃茨的节日气氛已经很浓了。教室和礼堂里到处是彩带、小球之类的装饰。学生们早已无心上课，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假日的安排。午餐时，潘西就骄傲地向众人宣布，她今年要和家人去法国度假。
　　“妈妈答应给我买衣服和化妆品，当然还有香水。法国货是最棒的……”
　　布雷司一家打算拜访住在国外的亲戚，连日期都定好了。
　　“我不太喜欢姨婆，她很严厉。不过我的表兄见到我会很高兴……”
　　高尔和克拉布脑子里只有圣诞大餐，他们眼巴巴地等着马尔福家的宴会。“你家的牛排很好吃……”“今年还能吃到火鸡大餐吗？”
　　“行，行，我会吩咐家养小精灵提前准备。受不了你们两个。”德拉科头痛地说。
　　“拉米雷克，圣诞节你怎么过？”潘西凑过来问。
　　拉米雷克不紧不慢地回答：“我住在学校里。”
　　“学校？你不回家？”布雷司惊奇地说，“你的家人不来接你？”
　　“我没有……”“哦，他家里有些事，所以他不回去。”知道拉米雷克会没心没肺地说他没有家人，德拉科立即替他回答。
　　“太不幸了，是不是？”潘西讨好地靠近拉米雷克，后者不露痕迹地退后一些。“不介意的话，我去和我妈妈商量一下，你来我家过圣诞节，怎么样？”
　　“谢谢，我想不必了。”拉米雷克干干脆脆地拒绝，潘西仍不肯放弃。
　　“没关系的，我保证，在我家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行了，潘西。”德拉科不耐烦地打断她，“要上课了。”
　　“好吧……”潘西不甘心地闭上嘴，痴痴地跟在拉米雷克和德拉科身后。斯莱特林们走出城堡，去上保护神奇生物课。
　　保护神奇生物课一向不是德拉科喜欢的课，特别是海格回来后，他总是担心再碰到可怕的野兽。好在现在上课地点选在禁林边上，而且有乌姆里奇旁听，危险不大。
　　“今天我们学习燕尾狗。”海格高大的身躯立在几只燕尾狗旁，使狗看上去特别小。“呃……燕尾狗这东西……”乌姆里奇写字时发出的沙沙声搞得海格的注意力不大集中。“你们也看到了，它们除了尾巴分叉，其余和普通的小猎犬没什么两样……”
　　“咳，咳，”乌姆里奇的假咳扰乱了海格，斯莱特林们窃笑起来。赫敏厌恶地瞪了他们一眼。罗恩握攥紧口袋里的魔杖，似乎想在他们身上试试D.A.集会上学到的咒语。哈利抬头忍不住去看德拉科。看到德拉科傲慢的笑脸，他的胃里感到一阵抽动。马尔福看上去没什么事，他已经不生气了吗，还是故意装作没事……
　　“我想你已经——”乌姆里奇说得又响又慢，“收到了”——她做出从空中取东西的动作，“你的调查结果”——她指指写字板，“上面写得很明确，你的”——乌姆里奇伸出粗短的食指指了指海格，“评分很低。我希望……”
　　海格呆呆地看着他，脸涨得通红。德拉科他们笑个不停。“傻大个，要再见了。”他恶毒地小声说，“鹰头马身有翼兽那次就该开除他的，可惜邓布利多……”他看看拉米雷克，发现他没笑，而是一脸严肃地望着禁林。
　　“你看什……喂！”拉米雷克突然拔腿往禁林里跑。他跑得飞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拉米雷克已经跑入禁林，不见踪影。“拉米雷克！他干什么？”德拉科又生气又纳闷。給海格的课添乱是不错，但也不用当着乌姆里奇的面公开违反纪律啊，除非……不会是……
　　“上课不遵守纪律，斯莱特林扣十分，关一星期禁闭。”乌姆里奇甜甜地说，“现在我要把莫奇先生找回来，谁愿意帮帮我……”
　　“我去！”德拉科急切地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听到德拉科坚决的声音，哈利差点跟着一起回答。“很好，马尔福先生，还有谁……”
　　“不用麻烦了。”话语从远处传来，不一会儿拉米雷克就走出禁林。他绷紧脸，对满脸假笑的乌姆里奇冷冰冰地说，“你该进来看看，教授。我发现了又一个需要辨别能否使用黑魔法防御术的场合。”
　　听了拉米雷克的话，乌姆里奇同意跟他进入禁林一探究竟。剩下的学生们和海格一起站在禁林边，继续上课。显然，燕尾狗的吸引力比不上拉米雷克所谓的“使用黑魔法防御术的场合”，大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禁林里。连海格也时不时往禁林里看几眼。德拉科的心跳得厉害，不会是初等魔族又出现了吧？另一边，哈利也满腹疑虑。如果是上次袭击赫敏的黑色怪物出现，他该怎么办？想起上次的经历，他的视线不由自主转向德拉科，德拉科正好也回过头，绿眼睛和灰眼睛出其不意地对上，哈利的心仿佛漏掉一拍。
　　该死！波特在偷看我！德拉科有些脸红，他傲慢地瞪了哈利一眼，马上收回视线。哈利的胃一紧，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沮丧。
　　大约五分钟后，拉米雷克大步走出来，乌姆里奇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她脸上的假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冷漠。“带他们离开，立刻！”她对海格说，“不许任何人进入禁林，我要去报告校长。”说完，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城堡。海格纳闷地挠挠头，问拉米雷克：
　　“出什么事了？”这时所有人都看着拉米雷克，想从他口中了解点什么。
　　“先按她说的做，赶快离开这里。”拉米雷克的声音平静，神情冷淡，黑眼睛里充满厌恶和愤怒。他轻轻舒了口气，头对着禁林一点，缓慢地说道，“里面死人了。”
　　学生们回到城堡没多久，邓布利多就带人进入禁林。当天下午，受害者的尸体被抬出来。经证实，死者是格兰芬多三年级的女生——珍妮?米勒。尸体目前停放在礼堂里，等待珍妮的家人前来认领。尽管教师们事先安排学生们离开，但仍有人亲眼见到了尸体。一时间，霍格沃茨流言四起。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学生们围成一团。几个珍妮的女朋友抱在一起流泪。不远处，格兰芬多三人组挤在人堆里，听取消息。
　　“据说珍妮的上半身全烧焦了，只有大腿以下是完好的。”安吉丽娜开口道。
　　“不是烧焦，是变黑了。”弗雷德纠正道，“我和乔治只看到一眼，不过能确定不是烧伤……”
　　“我们还偷听到乌姆里奇和邓布利多的对话。”乔治扬了扬手中的伸缩耳，“魔法部会动用傲罗。”
　　“到底怎么回事？”罗恩恐惧地问，“会不会是夜骐……”
　　“不可能！海格说了夜骐没事，你不要往他身上摸黑了！” 赫敏生气地反驳他。罗恩耳朵通红，没有回嘴。“你们过来。”赫敏小声对哈利和罗恩说。三个人坐到远离众人的位子上，赫敏意味深长地说：“我觉得事有蹊跷。记得吗？当时我们都在上课，为什么是莫奇第一个冲出去？我怀疑……”
　　“是转校生干的？”哈利插嘴。罗恩倒吸一口冷气。
　　“你为什么不告诉邓布利多？”他问。赫敏摇摇头，继续分析道：
　　“可事情解释不通。想想看，如果凶手真是他，他大可不必进入禁林，引得全校都知道……我想只有一种可能……”赫敏压低声音，示意哈利和罗恩把脑袋凑过来。“莫奇是知情者。他既不想把事情搞大，又不想任其发展，只有假装第一个发现。”
　　“也许……莫奇是食死徒。” 哈利双眉紧锁，他握紧拳头。“珍妮中了奇怪的魔法，很有可能是黑魔法……”赫敏皱起眉头。罗恩连连点头。
　　“哈利说得对！”他附和道，“转校生是马尔福的密友，而马尔福一家都是食死徒，物以类聚。我早说过，他的朋友会好到哪里去？”
　　罗恩的话让哈利觉得不舒服，他不愿承认德拉科和他的家人一样坏，但拉米雷克?莫奇的古怪言行又充满谜团。哈利想起曾与他交手的情景，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打到。另外，转校生两次警告自己别跟他动手。他的话代表什么意思？是单纯的挑衅还是另有深意？马尔福知道这一切吗？他会不会被蒙在鼓里，还不知道自己的朋友是个杀人狂魔……
　　“哈利，哈利！”赫敏的声音把哈利从沉思中拉回来。“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哎呦！”哈利的伤疤突然一阵疼痛，他用力揉搓伤疤，想减轻疼痛。罗恩和赫敏关切地看着他。
　　“伤疤疼吗？”
　　“嗯，有点。”哈利小声说，“我想伏地魔——别紧张，罗恩——要有所行动了。”赫敏严肃地抿着嘴。罗恩显得惶恐不安。三个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赫敏说道：“很晚了，我们去休息吧。事情很复杂，光是我们几个也讨论不出结果。何况——”她语气坚定地说，“——有邓布利多在，没什么好怕的。”
　　哈利点点头，和罗恩一起回到寝室。他换上睡衣，睡意全无地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闪过各种想法。他应该找机会再和德拉科谈谈，让他远离拉米雷克……或者直接跟踪转校生，弄清他是不是食死徒……又或者……
　　困意逐渐侵蚀了他的脑子，哈利闭上眼睛，进入梦乡。他梦见自己在和拉米雷克决斗，德拉科站在一边给拉米雷克加油。梦中的拉米雷克强大无比，他无数次摔倒在地上。转校生得意地笑着，慢慢朝他逼近，他想逃跑……
　　梦境转换了，哈利感到自己柔软的身体在一条阴暗的走廊里爬行，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一个戴眼镜的红发男子被惊动了，并拔出魔杖……哈利猛然袭击了他……
　　那天深夜，韦斯莱先生遭到袭击。哈利和韦斯莱家的孩子们于第二天凌晨赶到格里莫广场12号同小天狼星一起焦急地等待，直到得知韦斯莱先生捡回一条命。庆幸的同时哈利不禁担忧，将来还会发生什么事呢？

　　第八章 不速之客

　　斯莱特林的的单人寝室里，德拉科坐立不安。发现珍妮的遗体后，拉米雷克就被叫去问话。这个笨蛋！德拉科愤愤地想，不论当时有多紧急，他也不能当着两个班和两位教师的面冲进禁林找到死人啊！拉米雷克的冲动行为明摆着告诉别人，他和杀人案有关。其实他完全可以等到下课，找个没人的时候去调查。现在可好，这家伙把事情闹大了。邓布利多可比乌姆里奇麻烦得多！要是他的身份暴露……
　　“我回来了。”寝室的门被打开，并随着熟悉的声音。德拉科抬起头，看见拉米雷克慢慢走进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怎么样？他们问你什么？”德拉科立即焦急地问。拉米雷克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没什么，不过是‘怎么发现的’，‘为什么知道’，‘怀疑凶手是谁’之类的问题。哼，我还想知道是谁干的呢！”
　　“你怎么说的？他们有没有……”
　　“我就说这是占卜出来的，反正特里劳妮是百分之百相信。其他人应该也信了……哎，信不信我才懒得管呢！”拉米雷克毫不在乎地哼着。德拉科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什么？占卜？你？”他用看白痴的眼光看拉米雷克，“编这种白痴谎话，你想唬谁啊！万一他们起疑，连我也会被连累！”
　　“用不着紧张。”拉米雷克笑着说道，“我是不会，但真正的占卜我见过。刚才乌姆里奇叫我证明时，我就对着水晶球随便摆弄了几下。占卜这种高深的魔法人类一窍不通，所以骗骗人类不成问题。”他闭起眼睛，双手放在耳后，舒适地靠在沙发上。勉强相信了拉米雷克的话，德拉科开始转移话题。
　　“你知道那个女生是怎么死的，对吗？”
　　“嗯。”拉米雷克睁开眼睛，神情严肃。“这件事和魔族有关。”
　　“魔族？”德拉科屏住呼吸。“又是来找你的么？”
　　“不知道。我现在得出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魔族站起来，对德拉科简单地说，“珍妮的死因是接受了魔族的力量，五脏六腑都给黑暗吞噬了。我不确定是不是魔族主动找上她，但肯定有魔族曾在这里出现过。霍格沃茨的防御魔法太多，混淆了魔族的气息，我无法在第一时间发觉，不然……”他顿了顿，坚定地看着德拉科，“进行这种卑鄙交易是他们的自由，我不想管闲事，可也不能装作看不见。必要时，我也许会……”拉米雷克没说他也许会干什么。随着一道强烈的紫光，魔族消失了。
　　霍格沃茨的怪事接二连三，第二天早上的《预言家日报》却只字未提。德拉科边吃早饭边看报纸，身边趴着精神萎靡的拉米雷克。拉米雷克昨晚的调查一无所获，人倒是累得不行。德拉科往格兰芬多长桌望去，有些奇怪哈利不在那里。“大新闻大新闻！”潘西带着一帮女生吵吵闹闹地冲进礼堂，围到德拉科他们身边。“小声点！”德拉科白了潘西一眼。潘西则一脸神秘地说：“德拉科，你还不知道吧！格兰芬多昨天才死了人，今天哈利?波特和韦斯莱一家就全不见了。你说说，这其中是不是有鬼？”潘西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德拉科冷冷地别过头，继续读报纸。
　　“就这个啊。”
　　“什么？‘就这个’？”潘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是说……”
　　“没什么好奇怪的。”德拉科抑制住心中的疑惑，平静地说，“不关我们的事。”“天啊，听听看！”潘西夸张地感叹道，“这可不是你平时的样子。说实话，最近你不大对劲。”
　　“你也是，潘西。”德拉科不耐地收起报纸。“最近你变得更罗嗦了。”他站起来，拉上睡眼惺忪的拉米雷克走出礼堂，毫不理会潘西受伤的表情。
　　波特为什么要走？他会去哪儿呢？肯定不是因为凶杀案，拉米雷克说了是魔族干的。那波特干嘛跟红发穷鬼一家急着离开啊？魔药教室里，德拉科无意瞄了一眼哈利的空空荡荡的老位子，心里纳闷极了。
　　德拉科不知道哈利的离开和伏地魔有关。一直到学校放假，他也没见到哈利。怀着微小的失望，放假前最后一天，德拉科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对交代拉米雷克留校期间不许闯祸。
　　“……知道了知道了……你很烦耶……”拉米雷克蜷缩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回嘴。他已经连着整整两个星期，每天晚上都外出巡视，现在正在补眠。
　　德拉科摇摇头，警告地说：“我最后说一次，假期里你就好好调查，除此之外什么也别干！”拉米雷克没有回应。德拉科叹了口气，提起行李离开寝室。不管怎么样，圣诞节到了，应该把所有的事抛下，好好享受节日。德拉科振作精神，准备开开心心地回家。
　　“妈妈，我在这儿！”校门口，德拉科兴奋地向远处的纳西莎挥手。纳西莎身边的家养小精灵塔尼立刻跑上来替德拉科拿行李。“总算能回家了，我都等不及了。”在母亲面前，德拉科表现出了孩子气的一面。“爸爸呢？他怎么不和你一起来？”没看见卢修斯，德拉科奇怪地问。
　　“这几天你爸爸很忙。先别管这个，小龙，我有话对你说。”纳西莎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宁。她谨慎地低下头，压低声音。德拉科的心微微紧张，自从他十岁后，纳西莎只在有重要事情时才当着德拉科的面称用“小龙”称呼他。“妈妈，出什么事了吗？”德拉科问。纳西莎把手轻轻放在儿子的肩膀上，温和地说：“没什么事，只不过家里来了几位客人。回家后你直接回房间，不用理他们。我想他们不会待太久的……
　　“他们是谁？”德拉科问。
　　纳西莎警告性地摇摇头。“你不用管，照我说的做就行了。”不等德拉科再次发问，她带着儿子幻影移行回到马尔福庄园。德拉科刚踏进家门就听见一阵嘈杂声，他询问地看看母亲。纳西莎没有说话，而是领着儿子从容地走进去。阴沉的客厅里，三个食死徒映入德拉科的眼帘：小矮星彼得，麦克尼尔和芬里尔?格雷伯。彼得矮小的身体蜷缩在沙发上，见到纳西莎进来，马上讨好地笑了。
　　“你回来了，夫人？真高兴见到你。噢，瞧瞧，这不是德拉科吗？”彼得水汪汪的眼睛盯住德拉科，德拉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谢谢，虫尾巴，”纳西莎高傲地说，并不动声色地挡在德拉科身前。“不介意的话请换个姿势，沙发会被你弄坏的。”
　　“是，是。”彼得窃笑着站起来。“抱歉，夫人。我想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谈话。”
　　“很好。”纳西莎冷冷地说，“德拉科，你先回房间。我们要……”
　　“等一下。”芬里尔?格雷伯翘着二郎腿，粗暴地打断她，“为什么让他走？我们的谈话他一样可以听，对不对，小伙子？”狼人粗野地笑了。德拉科感到一阵恶心。
　　纳西莎冷冰冰地说道：“这儿不是你说了算，格雷伯。况且我没有得到命令一定要让德拉科加入会议，或许等我丈夫回来后你们可以跟他商量。好了，”她转向德拉科，“先回你的房间去……”
　　“恐怕我不太认同你的做法，茜茜。”一个如婴儿般的假声响起，德拉科被吓了一跳。他看见有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那人身材高挑，黑色头发，垂眼皮，除了皮肤黝黑之外，和纳西莎像的出奇。“你不该剥夺你儿子的权力。”原本应该在阿兹卡班的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高傲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贝拉？”纳西莎对姐姐的出现很吃惊。“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德拉科震惊地看着这个没多少映像的姨妈。彼得，格雷伯和麦克尼尔都得意地笑了。
　　“昨天夜里，是主人的决定。”贝拉特里克斯慢吞吞地走过来，她看上去很憔悴。十四年的牢狱之灾毁掉了她大部分的青春，不过此时她显得异常兴奋。“主人并没有忘记我的忠诚，他仍然需要我。”
　　“贝拉，呃……看到你我很高兴。”纳西莎镇定地说，从她的语气中听不出高兴。“可是没想到会那么快。我还以为……”
　　“计划提前了，摄魂怪们离开了阿兹卡班。”贝拉特里克斯骄傲地说，“主人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当然，还要感谢卢修斯，我亲爱的妹夫”她冷酷地笑了，“他动用了他在魔法部的大量关系，所以消息被封锁了。也许一个月后的《预言家日报》上会刊登我们的照片。”她顿了顿，把脸转向德拉科。
　　“你好啊，我亲爱的外甥，”贝拉特里克斯走到德拉科面前，傲慢地审视他。“嗯，你长大了，长得跟你父亲一模一样。”
　　“谢谢你，姨妈。”德拉科有礼貌地回答。贝拉特里克斯看上去很满意。
　　“很好，很好。”她转向纳西莎，“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连德拉科也成为小伙子了。他已经有资格加入我们了。”
　　“抱歉，贝拉，我没听懂你的意思。”纳西莎冷静地盯住她姐姐。
　　贝拉特里克斯自豪地说道：“茜茜，你不明白吗？德拉科长大了，现在该是他子承父业，成为食死徒，为我们伟大的主人奉献一切的时候了。”
　　“等等，贝拉……”纳西莎试图打断她，但贝拉特里克斯没有停下，而是狂热地说：“这是我们家族的荣耀，是马尔福和布莱克两家的荣耀。孩子，你愿意为整个家族增光添彩吗？”她问德拉科。德拉科有些不知所措。
　　“我……嗯，我当然愿意。”尽管知道自己早晚会当上食死徒，德拉科还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他嘴上答应，心里却有一丝不情愿。
　　“太好了！”彼得激动地拍着巴掌，“出色的孩子，我就知道他会这样说！”麦克尼尔站起来，向德拉科伸出手。
　　“欢迎加入我们，德拉科。”
　　“谢……”德拉科也伸出手，想握住麦克尼尔的。
　　“等一下！”纳西莎坚定的声音响起，德拉科的手僵在半空中。
　　“怎么了，夫人？”麦克尼尔疑惑地发问。整个客厅的人全把目光集中到纳西莎身上。
　　“德拉科还不能加入，他才十五岁……”
　　“我说茜茜，”贝拉特里克斯不悦地皱起眉头，“你不该太溺爱孩子。没错，德拉科还未成年，但也足够大了。难道你……”
　　“让德拉科现在就加入食死徒是主人的意思吗？”纳西莎反问道，她刻意加重“现在”和“主人”两个词。贝拉特里克斯愣了一下。彼得和麦克尼尔对望一眼。芬里尔?格雷伯不耐烦地大声说：“这有什么关系？主人总会同意的。”
　　“我可不这么想。”纳西莎傲慢地说，“随便猜测主人的想法是最愚蠢的行为。据我所知，主人从没提起要德拉科立刻加入食死徒。当然，如果主人这样说了，我们不可能不同意。但是——”她停下来，威严地扫了周围的食死徒们一眼，“——既然主人没下过命令，我们就不能擅作主张。假如我们的行为和主人的精确的计划相悖，那后果该由谁来承担呢？”
　　纳西莎的一番话起了作用。众人沉默片刻，彼得开口道：“夫人说得对极了。主人的心思谁也猜不透，我们最好不要自作聪明。”
　　“茜茜，我有些急躁了。”贝拉特里克斯拍拍她妹妹的肩，“我等了十四年，实在是……”
　　“我明白，贝拉。”纳西莎温柔地说，“我们必须保持谨慎。”
　　“好吧好吧，”狼人粗野地大吼，“那好吧！不违背主人的意思……真麻烦……”
　　“格雷伯！”贝拉特里克斯厉声说，“不许你用这种口气谈论主人！”“别激动，”彼得摆着手劝说道，“让我们坐下来，继续开会好吗？”
　　“行。德拉科，回去吧。”纳西莎推推德拉科，催促他离开。
　　同他们告别后，德拉科快步走回房间。在关上房门之前，他听见几句不完整的对话。
　　“……我告诉他了……克利切会及时汇报……”
　　“……小天狼星和波特……呵呵……”
　　“……力量的话……能信任他们吗……”
　　“……强大的力量……真是期待啊……”

　　第九章 圣诞节与黑魔法

　　今年的圣诞期间，马尔福庄园里没有了往日的欢快气氛，其中一大半原因是越狱的食死徒的关系。从阿兹卡班逃脱的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目前定居在妹妹家里，使得整个庄园死气沉沉。她傲慢，疯狂，自作主张，俨然成为了庄园的新主人。她还总在她外甥身上打主意，时不时提出要教授德拉科黑魔法的想法。
　　“德拉科不小了，是时候让他学些东西了。”一次晚饭后，贝拉特里克斯再次说道，“不到两年他就成年了。你们不能老这样。”
　　卢修斯放下酒杯，看看身边的儿子，回答说：“别急，贝拉。德拉科学过一些黑魔法，使得不错。我觉得没有必要再急着教他……”
　　“没必要？你觉得没必要？”贝拉特里克斯惊叫起来，“黑魔王的事业正如日中天，他将来他一定需要更多的帮手，而德拉科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是贝拉，把不可饶恕咒教给德拉科是不是太早了？”纳西莎坚定地看着她的姐姐。“我始终认为，在他成年之前不该让他学这些。”
　　“我的老天，听听你们的口气，”贝拉特里克斯斜眼看着马尔福夫妇，嘲讽地说，“我怀疑是多年的安定生活让你们变得胆小怯懦。实话告诉你们，我可不一样，阿兹卡班的岁月只会使我更加坚定我的信念。所以……”她昂起头，高傲地说道，“我会用我的生命效忠黑魔王，直到死去。而你们，特别是卢修斯，也应该为黑魔王奉献一切，甚至是儿子。”
　　卢修斯和纳西莎对望一眼。德拉科心中忐忑不安，他不喜欢这个疯狂的姨妈，更别说要跟她学不可饶恕咒，尽管他对黑魔法很感兴趣。纳西莎刚想开口说什么，卢修斯轻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先别出声。
　　“我们懂你的意思。”他拖长声调，懒洋洋地说，“这样吧，我想我们可以同意你教德拉科，但必须慢慢来……亲爱的，请听我说完，”卢修斯对焦虑的纳西莎点点头，继续说，“先让德拉科学习一些防御咒，等到他能充分运用后再学不可饶恕咒，怎么样？”贝拉特里克斯低头想了一会儿。
　　“这主意不错，就这样吧。”贝拉特里克斯决定妥协。纳西莎轻叹一声，悄悄握住丈夫的手。德拉科终于松了一口气。至少学些防御咒语比直接杀人的魔咒要好得多。
　　其实防御魔咒并不比不可饶恕咒好多少。贝拉特里克斯一心想把德拉科训练成黑巫师，所以第二天，她就拉着德拉科到客厅学大脑封闭术。
　　“听明白了么？大脑封闭术能有效地防止头脑外来入侵，假如以后你不幸被抓住，可以通过封闭大脑防止秘密泄露。”贝拉特里克斯举起魔杖，严肃地对德拉科说，“现在我要进入你的思想，你必须排除杂念，尽力抵御。好了，开始，摄魂取念！”
　　魔咒突如其来，德拉科几乎没有任何准备，就被咒语侵袭。他的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清晰且真实：十一岁时他在对角巷主动找上哈利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大通废话……学校球场上哈利抢走了金色飞贼……三年级时鹰头马身有翼兽抓伤了他……漆黑的夜晚，一个巨大的怪兽扑向赫敏……哈利手持魔杖对准他……不！不要看了！出去！德拉科听到有个声音在喊，他感到自己跌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周围的画面消失了。
　　“不够好！”贝拉特里克斯严厉的声音震动着他的神经。他艰难地站起来，头疼得厉害。纳西莎站心疼地站在一边，什么也没说。“我们继续，摄魂取念！”
　　……列车上，他伸出手，被哈利冷冷地拒绝了……禁林里，死去的独角兽倒在一边，他丢下哈利一个人转身逃跑……潘西身穿礼服挽着他的胳膊，他不理会她说了些什么，而是回头在人群中找寻哈利的身影……他偷偷溜进卢修斯的书房，打开一本黑色图书……糟糕！那是拉米雷克的……“砰”的一声，德拉科撞翻了椅子，膝盖生疼，脸色惨白。该死！她是个疯子！德拉科咬着牙恶狠狠地想，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学不可饶恕咒呢！
　　“不行！再来！”贝拉特里克斯冷酷地咆哮道，“要集中思想……”“够了，贝拉！让他休息一会儿吧！”纳西莎冲上来扶住德拉科，激动地说，“德拉科尽力了，这太难了……”
　　“别护着他，他能行的！”不顾妹妹的反对，贝拉特里克斯用魔杖指着德拉科，打算继续。德拉科愤怒地瞪着这个疯狂地姨妈。
　　“不……”纳西莎挡在德拉科面前，丝毫不退缩。
　　“让开，茜茜，别……谁在那儿？”有东西引起了贝拉特里克斯的注意。她迅速举起魔杖，厉声说，“出来！”
　　“贝拉小姐，是克利切，忠实的老克利切在这儿。他来向主人们报告情况。”一个牛蛙般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长着大鼻子，驼背，年老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出现在马尔福庄园里。克利切看上去很兴奋，他对贝拉特里克斯连连鞠躬，大鼻子几乎拖到地上，口中还说个不停，“贝拉小姐回来了，她回来了！要是克利切的老主人知道了该多高兴啊！”说着，小精灵转向德拉科母子，滑稽地鞠躬。“纳西莎小姐，这位肯定是德拉科少爷。噢，再次见到你们克利切感到荣幸无比。他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贝拉小姐，他是多么希望留在这里为她服务啊……”德拉科吃惊地看着可怕的小精灵，并询问地望向母亲。纳西莎小声告诉他，克利切是布莱克家族的家养小精灵，目前和小天狼星?布莱克住在一起。
　　“好久不见，克利切。”贝拉特里克斯坐到沙发上，轻蔑地说，“是的，我知道，他们告诉过我你来过这里。这么说你正在按照卢修斯的计划监视那个布莱克家的叛徒？”
　　“是的，克利切忠实地听从布莱克家族……”
　　“够了，我不想听废话。告诉我，你那里情况怎么样？”贝拉特里克斯没有克利切那么开心，她不耐烦地发问。小精灵又鞠了一躬。
　　“克利切被命令过，有些事不能说出来。但他能告诉小姐他可以说的。”克利切殷勤地说着，“哈利?波特是小主人的教子，小主人关心他胜于任何人……”
　　“这些我们都知道了。”纳西莎冷淡地打断他。小精灵对着她恭敬地鞠躬。一听到哈利的名字，德拉科立即警觉起来。
　　贝拉特里克斯冷笑着说：“教子？他把那个肮脏的小鬼当成教子？哼！”德拉科对他姨妈的语气感到深深的厌恶。克利切愤愤不平地附和道：
　　“古老纯洁的布莱克家族，如今已被糟蹋了。没良心的小主人，玷污了他的家族，只有可怜的老克利切看到这一切……”
　　“闭上你的嘴，别再烦我了！”贝拉特里克斯粗暴地命令道，“看来你没什么新的情报。”克利切马上安静下来，怯生生地望着他的贝拉小姐。
　　“克利切，我要你马上回去，继续监视他们。”贝拉特里克斯命令小精灵，“不许说出我的事，千万别让他们起疑。”得到命令后的克利切对着她连鞠两躬，以十分快的速度离开客厅。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小精灵幻影移行回去了。德拉科不禁担心起来，一是为了哈利，二是才练到一半的大脑封闭术。不过接下来贝拉特里克斯的话让德拉科觉得如同大赦。
　　“今天就到这里。”她沉着脸说，“明天继续。茜茜，我有话跟你说。”
　　这次不等母亲催促，德拉科就快速跑回房间，一头趴在床上。疯狂的食死徒，丑陋的家养小精灵，他们快把他逼疯了！今年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圣诞节……
　　“累了？想学黑魔法应该跟我说嘛，没有谁会比魔族更擅长使用黑魔法的了。”充满戏谑的漫不经心的声音出人意料地响起，德拉科猛地回头，看见拉米雷克正笑吟吟地站在他面前。
　　“最近过得怎么样？噢，不对，用你们人类的话应该说，圣诞快乐，德拉科！”
　　“是你啊。”没有预料中的惊讶，德拉科只是懒懒地回了一句。大脑封闭术仍强烈地刺激着他，德拉科难受得不想动。
　　“喂，你那是什么反应？”拉米雷克夸张地哼着，“我从霍格沃茨出发千里迢迢赶来你家祝你圣诞快乐，你一点也不感动吗？”
　　“你？得了吧！我看你是嫌学校里无聊才来我家玩。”德拉科一针见血地指出魔族的真正目的。拉米雷克无所谓地耸耸肩。
　　“有些话不用讲得太直接。”他自作主张地坐在床边上，兴致勃勃地说，“那你家到底有什么好玩的？这几天我快闷死了。”“你不都看见了吗？我家藏着逃犯，我还要学魔法，假期算是完了。”德拉科沮丧地盯着墙壁看。
　　“大脑封闭术算什么？”拉米雷克用一种气得死人的轻松口吻说，“又复杂又不实用，你要是真想学点有用的黑魔法我倒可以考虑教教你。”
　　“你来教我？省点力气吧！”德拉科傲慢地斜了他一眼，刻薄地说，“别忘了，是谁被封印在那个鬼地方动弹不得？是谁要躲到霍格沃茨？又是谁连学校里的凶杀案都查不清楚？”
　　“才不是呢！我……我只不过是……”拉米雷克被马尔福大少爷的尖刻话语说得语无伦次起来。
　　“只不过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德拉科任性地把近来的不快统统发泄到拉米雷克身上。“还是你已经找到凶手了？”
　　“没有……可是我都快把整个霍格沃茨翻遍了……谁知道……拜托，”拉米雷克又尴尬又恼火，他站起来，生气地说，“看你被折磨惨了，我可是好心想帮你！既然你不需要，那我还是回去好了！”说着，拉米雷克背过身去，准备运用空间转移离开马尔福庄园。德拉科跳下床，一把拉住他。
　　“等等，先别走！你真的有办法？”他急切地问。拉米雷克冷哼一声。
　　“抱歉，我没有。很遗憾你只好自己去应付你姨妈了。”
　　“噢，拉米雷克，别这样。”德拉科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我刚才不该这样说你。看在我那么惨的份上，你就别计较了！”
　　拉米雷克没理他。德拉科继续装无辜。“好吧，我道歉总行了吧，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我们是朋友，你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德拉科装得越像，拉米雷克就越不舒服。
　　“别再装了，”他皱着眉头说，“我才不吃你那一套。”德拉科收起可怜相，换上平时张牙舞爪的蛮横样子。
　　“我都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他跺着脚，倒好像是拉米雷克在欺负他。“你该记得是我把你从封印里救出来的，你欠我一个人情！”
　　“那我也救过你啊。”拉米雷克漫不经心地靠在墙上，“是我带你出来，帮你恢复魔力的。现在我们是两不相欠了。”
　　“你！”德拉科没想到魔族会这么说，而且拉米雷克的话不无道理，他并不欠他什么。“你的意思是你可以随时离开，不管我了？也不当我是朋友了？”德拉科冷冰冰地看着拉米雷克。后者叹了口气。
　　“朋友，是啊，朋友。”拉米雷克露出无奈的神情。“我真快被‘朋友’害死了。为什么你们老爱拿‘朋友’当借口？”他摇摇头，对德拉科说，“用得着我的时候才拿我当朋友，我怎么会交到你这种朋友？”他不甘心地坐下，大大咧咧地说，“过来，我教你抵御摄魂取念的办法！”
　　“真的？拉米雷克，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德拉科开开心心地说。拉米雷克白了他一眼。
　　“少啰嗦！不然我就不教了！”
　　就学习黑魔法这点上，德拉科不得不承认跟魔族学要比跟贝拉特里克斯好一百倍。拉米雷克教起来很特别，他不急着教德拉科运用魔法，而是强调施法者本身的魔法属性。
　　“把手伸出来，试着把魔力集中到手上。”按照拉米雷克的话，德拉科伸出右手，集中精力聚集魔力。“差不多之后用这只手拿着这个。”拉米雷克变出递给他一小张没写过字的羊皮纸，德拉科接了过去。“试着加强魔力，看看它会怎么样。”
　　德拉科看着白纸，默默施展魔法。可是羊皮纸还是羊皮纸，什么也没发生。“是我魔力太弱吗？”他不高兴地问。
　　“应该不是。把它给我。”拉米雷克伸手拿回纸，在手指触碰到纸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随即笑了，满意地点点头。
　　“怎么了？”德拉科有些紧张。
　　“结果出来了。”拉米雷克笑着对德拉科说，“现在你把它撕了。”
　　“为什么？”尽管纳闷，德拉科还是再次接过羊皮纸，动手撕扯。怪事发生了，羊皮纸变得坚固无比。尽管它还是柔软轻巧，但德拉科却怎么用力也撕不开。
　　“这是……”“这说明你适合防御性魔法，最好是光明魔法中的防御魔法。”拉米雷克解释道，“羊皮纸经过你的魔法变得有防御性了，一般的撕扯无法破坏它。而且它还有抵御黑暗的效果。”
　　“真的？太神奇了，我从不知道……”德拉科赞叹地看着手中的纸，艳羡的语气又带点遗憾。“防御性，我的魔法属性是防御……噢，不是攻击型挺可惜的……”
　　“而且还是光明性防御。”拉米雷克补充道。
　　“光明……什么意思？”
　　“就是能防御黑暗的意思。”
　　“黑暗……不对啊。”德拉科抬头望着拉米雷克，“你不就是黑暗衍生出来的吗？你明明可以碰的。”
　　“那是因为你的魔法还及不上我。”魔族理所当然地回答，“不过作为人类已经不错了，刚才那玩意儿刺了我一下。”听了拉米雷克的话，德拉科得意地炫耀起来。
　　“看来我的魔法是专门针对你的，你以后可要当心了。”
　　“是吗？”拉米雷克响指一打，羊皮纸瞬间化为灰烬。
　　“你干嘛？”德拉科惊叫起来。
　　“强调一下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忽视德拉科的不满，拉米雷克愉快地说道，“测试结束，我知道该教你什么了。”
　　德拉科只花了一小时就学会了如何抵挡摄魂取念。原理很简单，只要运用白魔法防住贝拉特里克斯的进攻就没问题了。对于德拉科的神速进步，贝拉特里克斯尤为满意。她当即决定教他不可饶恕咒。可惜她的计划被纳西莎阻止了，纳西莎坚持让德拉科成年后再学。就这样，德拉科顺利地摆脱了姨妈的纠缠，太太平平地待在家里。
　　令他更高兴的是一周后，贝拉特里克斯离开了马尔福家，据说是回伏地魔的总部去了。没有贝拉特里克斯的打扰，马尔福家的圣诞节过得还算不错。
　　“她早该走了！”德拉科一边整理圣诞礼物一边对拉米雷克说，“要不是因为她，今年我家还会举行宴会的。”
　　“不用可惜，宴会没什么好玩的。”拉米雷克不痛不痒地说着。德拉科翻了翻白眼。
　　“拉米雷克，这个送给你。”德拉科递给他一个礼盒，“圣诞快乐。”
　　“多谢。”拉米雷克接过礼物，拆开后发现是一支精美的镶着花边的黑色钢笔。“多谢，很漂亮的礼物。其实你不必送我的，我不过圣诞节，而且也没准备你的礼物。”他有些歉疚。
　　“没关系，”德拉科看上去心情很好，“你帮我应付过贝拉姨妈就是最好的礼物了。”他小心地拿起一枚镶着绿宝石的银戒指，仔细地端详着。宝石绿得透明，有种不可思议的美。
　　“这是礼物吗？”拉米雷克凑过来，好奇地问，“是给谁的？”
　　“不给谁。”德拉科把它轻轻放进盒子里，又把盒子放入抽屉深处。拉米雷克不感兴趣地打了个哈欠。
　　“我也差不多得回学校了，再下去会有人怀疑的。”
　　“是啊。那么学校见。”德拉科向魔族道别。
　　“嗯，再见。”一道紫光，拉米雷克离开了屋子。德拉科犹豫片刻，忍不住把装戒指的盒子拿出来。戒指是去年圣诞节就买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买它，买来后也没送出去过。戒指上的宝石很美，至少很适合他。德拉科苦笑一声，把它放回去。真是的，适合又怎么样，戒指不可能送出去，永远不可能……
　　一年一度的圣诞节，静悄悄地过去了。

　　第十章 奇梦幻境

　　“……忘记吧……忘掉过去……重获新生……”
　　谁？是谁在说话？雷身处一片迷雾中，他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是你吗？雷大声发问。他没有得到回答。
　　“……忘记一切，甚至连我也不要记起……”
　　你是谁？雷向那个身影跑去，他有一股冲动，想要看清他的脸。
　　“……我赐予你力量……使你变得强大……”身影渐渐消失。
　　等一下！你是谁？
　　“……拉米雷克，醒醒！拉米雷克……”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记忆是束缚……遗忘一切的你才能战胜他……”
　　等等！
　　“……唯有你才能战胜……”
　　等……
　　“快醒醒！拉米雷……”有人摇晃着他的手臂。
　　“别吵我！他要……”雷冲动地大吼，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站在魔药教室里。斯内普站阴沉地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德拉科抓着他的左臂，满脸黑线。周围的学生们都盯着他，沉默片刻，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他……站着都能打瞌睡……”罗恩笑得特别厉害，上气不接下气。
　　德拉科生气地甩掉拉米雷克的手臂，低声骂道：“做白日梦的笨蛋。”
　　“够了，给我安静。”斯内普冷冷地瞪了全班一眼，笑声立即停下来。他冷笑一声，讽刺地说，“莫奇先生，看来你很累，而且累到不得不在我的课上休息了。”
　　“呵、呵，对、对不起，教授，我……”拉米雷克干笑着结结巴巴地哼了几个词。斯内普挑起眉毛。
　　“关一个星期的禁闭，今天晚上五点半到我办公室来。”斯内普命令式的口气不容拒绝。“是——”拉米雷克无奈地吐出一个长音，闷闷不乐地低头叹息。
　　“你在搞什么？”德拉科重重地放下课本，揪住拉米雷克的领子。后者轻易地挣开。
　　“我其实……做了一个梦。”拉米雷克靠在墙上，淡淡地说。
　　“废话！我也知道你说着梦话做白日梦，但拜托你不要再斯内普教授的课上……”德拉科开始滔滔不绝地训斥魔族。不过拉米雷克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我不是在开玩笑，那是个很真实的梦……”他喃喃自语道，“真实到我仿佛可以触碰到他……”
　　“你给我清醒一点！”德拉科不耐烦地抄起一卷羊皮纸要往拉米雷克头上砸（他常这么干）。拉米雷克头也不抬，便敏捷地抓住德拉科的手腕。“你干什么？”德拉科生气地说。拉米雷克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流露出认真和执着，与拉米雷克的对视让德拉科差点乱了神智。“放手！”德拉科慌忙挣开，不去直视拉米雷克充满诱惑力的魔眼。
　　“对不起，我……”丝毫没有察觉德拉科的不适，拉米雷克垂下头，有些失神地说，“刚才的梦一定很重要，可是我想不起来……”他无精打采地叹了一口气。德拉科撅起嘴。
　　“做梦而已，忘就忘了。”他拍拍拉米雷克的肩，安慰地说，“我最近也老做梦，梦见一个怀抱婴儿的女人，背景是一大片绿色草原，已经很多次了。这没什么，愚蠢的梦不能对人造成任何影响。”
　　“不，梦境某种程度上能反应现实。”拉米雷克反驳道，“特别是我刚才的梦，简直是真的……”
　　“我建议你去咨询特里劳妮，”德拉科讽刺地冷笑道，“让她给你看看，说不定她会告诉你你将从飞天扫帚上摔下来。”拉米雷克耸耸肩，用说服自己的语气说：
　　“也许你说的对，一个梦而已。忘了也没关系。”
　　“没错，现在唯一重要的是——”德拉科严肃地说，“这个星期的禁闭你打算怎么办？”
　　星期一晚上五点半，斯内普的办公室里有两名学生一起报到——拉米雷克和德拉科。德拉科陪同的理由是：“我是级长，有义务帮助学习上有困难的同学。”斯内普有些惊讶，因为德拉科对级长的义务几乎从不履行。
　　“德拉科，你不用一起来，”一向为人严厉的魔药课教授对德拉科倒是很客气，“关禁闭是莫奇一个人的事。”他眯起眼睛，严厉地瞪着拉米雷克，却发现拉米雷克兴趣十足地东张西望，好像他不是来关禁闭而是来参观一样。
　　“喂，喂，”注意到斯内普的不悦，德拉科不动声色地拉拉魔族的袖子。“干什……噢。”拉米雷克很迟钝地明白了德拉科的意思，慢吞吞地站好。碍于德拉科的面子，斯内普没说什么，他指着办公桌上的一大堆羊皮纸说：“拿着这个去魔药教室，把这些资料全抄一遍。抄完后就放在那里，我想经过一星期的学习你的魔药学应该会有所进步。”
　　“要抄这么多？”拉米雷克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足有半英尺厚的羊皮纸。
　　“是的。”斯内普冷笑着说，“如果我发现你的魔药学没有进步，那你要抄的可不止这些了。”
　　“可……”
　　“知道了，教授。”德拉科拉住拉米雷克就往外走，“放心吧，我会监督他的。”
　　“谁要你监督啊？”拉米雷克不高兴地说。其实对于斯内普的禁闭，拉米雷克原本打算用对付乌姆里奇的办法对付他。但这个想法遭到了德拉科的强烈反对。拿德拉科的话来说，就是“乌姆里奇的死活我不管，但你绝不能对教授下毒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德拉科还专程和拉米雷克一起关禁闭，目的是保护斯内普。
　　“谁让你上课睡觉？”德拉科没好气地说，“都是你，害我跟着一起来。”他把斯内普的资料按顺序整理好，然后递给拉米雷克。“开始抄吧。”
　　拉米雷克怨恨地看了他一眼，抓起羽毛笔，胡乱地抄写起来。德拉科则在一边做作业。“抄这么多……没人性的……”拉米雷克的心情阴郁无比，他写下的每一个字母好像都在嘲笑他。“无聊，我不抄了！”他丢掉羽毛笔，翘起二郎腿，一副厌倦的样子。
　　德拉科停下笔，冷冷地说，“不抄完你今晚就别想回去！”
　　“哼，我倒想知道谁能拦得住我。”拉米雷克嚣张地说。他站起来，闭上眼睛，双手微微合拢，口中念念有词。
　　“黑暗的仆从……我命令你苏醒……”
　　“你要干嘛？”德拉科跳起来想去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巨大的黑色雾团出现在教室里，周围环境变得冰冷异常。
　　“我告诉过你不许伤害教授！”德拉科抽出魔杖指着拉米雷克。拉米雷克不满地说：“紧张什么？谁要伤害你的教授啊？”
　　“那你……”没等德拉科说完，一阵诡异的“吱呀”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盯着黑雾，惊恐地发现黑雾里有东西要出来。“这是……啊！”德拉科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手脚发软。他看见一个白色骷髅手持巨斧，慢慢走出来。骷髅浑身雪白，笔直地站着，它的头微微转向魔族，仿佛等待着接受命令。
　　“你……这是……”
　　“听着，我要你抄完这些东西。”拉米雷克指指桌上的资料。骷髅顿了顿，把巨斧放在一边，从地上拾起羽毛笔，坐在拉米雷克刚才的坐的椅子上，飞快地抄写起来，速度大约是拉米雷克的四倍。德拉科看看骷髅又看看拉米雷克，显得既害怕又迷茫。拉米雷克一屁股坐上桌子，得意洋洋地笑着。
　　“别怕，我用它抄资料而已。”他不紧不慢地说，“骷髅不可怕，它们很有用，能做许多事。”
　　“好吧……”德拉科看上去不怎么害怕了。他移动脚步，小心地跟骷髅保持距离。“好吧，但我想知道你没什么不召唤其他东西？这玩意儿——”他皱起眉头，厌恶地说，“真恶心。”
　　“大少爷，你想召唤什么啊？”拉米雷克戏谑地笑道，“幻兽？凤凰？还是独角兽？我认识一头特别聪明的独角兽，虽然它不听我的话……可惜它们都不会拿笔写字。”
　　“是嘛？那你怎么早没想到？”德拉科怀疑地问。拉米雷克做出思考的样子。
　　“我不大熟悉召唤咒……事实上这是我第一次召唤骷髅，是被逼的。”他对德拉科无奈地笑笑，“你知道，咒语出错的话召唤出的怪物就会……噢，天哪……”
　　拉米雷克果然不擅长召唤咒。接受过命令，不久前还在抄写的骷髅突然站起来，拿起巨斧朝拉米雷克劈过来。德拉科尖叫一声。拉米雷克眼神一凛，飞起一脚踢掉骷髅的头。失去头颅的骷髅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一动不动，渐渐消失了。
　　“……会袭击召唤它们的人。”拉米雷克轻轻松松地把话说完，并当着惊魂未定的德拉科的面又召唤了一个骷髅。
　　“抱歉，不过错误应该不会出现第二次。再说……它们抄起来挺快的，不是么？”
　　在连续召唤了九个骷髅后，拉米雷克的抄写任务算是顺利完成了。看着无所事事，高高兴兴的魔族，德拉科觉得筋疲力尽，连动手揪他领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既然抄完了就快回去。”他无力地说，“我再也不想和你一起关禁闭了。”
　　“你是不想看到骷髅吧？”拉米雷克顽皮地笑笑。“等一等，有些事情我想确认一下。”
　　“要是你想确认你下一次召唤咒能否成功，那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德拉科讥讽地说，“我从未见过如此糟糕的召唤咒。”
　　“斯内普的办公室里有人。”不理会德拉科的话，拉米雷克眯起眼睛盯着墙壁，像是要把墙看穿一样。“他还施了防止窃听的人类咒语，办公室里一定有不得了的秘密。”
　　“真的？你能看到？”拉米雷克的话勾起了德拉科的好奇心。他凑过来，急切地说，“告诉我，教授在干什么？”
　　“不清楚。我只能感受到人类的气息。”魔族不怀好意地说，“要看他们在搞什么鬼只有用魔法。想看吗？”
　　“当然！”和卢修斯一样，作为伏地魔的手下，斯内普也在悄悄进行食死徒的计划。德拉科不知道斯内普的任务是什么，他很想看看这位平时敬爱的教授如何为伏地魔工作。“你有办法吗？”德拉科催促道。拉米雷克勾起嘴角。
　　“看着。”拉米雷克用食指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圆，在他手指经过的地方形成一层紫色薄膜。紫色薄膜逐渐聚集，慢慢形成一面镜子。斯内普办公室里的一切全部映在镜子上。
　　“干得漂亮！”德拉科满心欢喜地跑到镜子前，下一刻，吃惊代替了笑容。德拉科震惊地看见哈利出现在魔药办公室里。大难不死的男孩和斯内普互相瞪视，原本就阴森的办公室内气氛恐怖至极。
　　“咦，那不是波特吗？”拉米雷克懒洋洋地说，“他也来关禁闭？”
　　“嘘，”德拉科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安静。”他紧张地盯着镜子里的两人。
　　魔镜中的斯内普严厉，冷漠。他举起魔杖。哈利害怕地问：“你要做什么？”
　　“我要进入你的大脑，”斯内普轻声说，“看看你的抵御能力……摄魂取念！”
　　“天啊！又是……”德拉科失声叫道。他看着中了魔咒的哈利大喊大叫，拼命挣扎，痛苦万分。为什么？教授为什么这么做？德拉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斯内普受了邓布利多之名来教哈利？可他是伏地魔的人啊！这……来不及思考，德拉科又被重重的撞击声吸引了。哈利无意中向斯内普使用了蜇人咒，然后狼狈地撞在桌子上。斯内普抚摸着被击中的手腕，用冰冷厌恶的眼神盯着他。
　　拉米雷克吹了声口哨，摆出一副看不起的样子，显然是想报复斯内普关他禁闭。“哈！他和你姨妈差不多，完全不知道魔法该怎么教。”
　　“闭嘴！”德拉科可没心情开玩笑，他担心地看着哈利。经过贝拉特里克斯的折磨，他能充分体会哈利此时的痛苦。魔镜中的两人没有意识到有人偷看，他们怀着对彼此的仇恨继续练习。不知道是伤疤的关系还是斯内普的关系，总之哈利的大脑封闭术跟拉米雷克的召唤咒一样糟（也许哈利更糟，因为至少拉米雷克完成了任务）。斯内普的指导不但没让他封闭住大脑，反而使他意识到伏地魔渴望的东西在神秘事物司。（雷：哈哈，反效果耶！新辰：你还好意思说，被骷髅袭击不也是反效果吗？德拉科：两个半斤八两的大笨蛋。）斯内普停止了今晚的练习，德拉科明白他在保守伏地魔的秘密。
　　“绝大部分人类不了解魔法，斯内普也是，”拉米雷克幸灾乐祸地说，“波特身上有明显的黑魔法气息，这种情况下教他攻击性咒语最有效了……哼，大脑封闭术？等你教完，人也快被你折腾死了……”
　　德拉科不在乎拉米雷克说的什么攻击魔法，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神秘事物司。他想起卢修斯曾跟他提过那里。神秘事物司里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外人无法了解。这次食死徒们要寻找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和哈利又有什么关系……
　　“喂，他好像要过来了。”拉米雷克推推他，指着镜子说道。镜子里显示出怒气冲冲的斯内普整理好东西，正快步离开办公室。
　　“把这东西弄掉，然后离开。”德拉科迅速拿起没写几笔的作业。“别跟教授碰面，他看上去不大高兴……”
　　“好吧！”拉米雷克响指一打，镜子立即消失，仿佛从没有存在过。“我同意你的建议。”他拉住德拉科的手臂，利用空间转换的魔法把德拉科和自己一起送回寝室。德拉科只觉得眼前一暗，一秒钟后就神奇地处于明亮温暖的客厅里。魔族移动的速度比他父母的幻影移行快得多。
　　“累死我了！”拉米雷克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说，“晚安，我要……”
　　“嘿，等一下！”德拉科连忙叫住他。“你能带我一起移动？”“是啊。你以为我是你是怎么离开诅咒大陆的？”拉米雷克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德拉科笑了。
　　“喔，没什么，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拉米雷克走后，德拉科开始思考：神秘事物司，食死徒不惜杀人也要进去的地方，一定有不得了的宝物。他们至今都没得手，说不定那件宝物很有价值。他精明地想道，拉米雷克的魔族力量或许能帮住我们进去，反正他什么也不知道……至于斯内普教授和波特……他严肃地皱起眉头，教授为什么做这种事？他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泄露了黑魔王的秘密，波特可能已经告诉了邓布利多……波特的大脑封闭术……想到哈利，德拉科又犹豫起来。倒霉的波特，没有魔族的指导，你就受苦去吧！他强迫自己像拉米雷克一样幸灾乐祸，不过失败了。
　　被魔法侵入很难受的，而且按教授的方法，波特根本学不会。那个家伙……德拉科的心里，早已装满了哈利。
　　星期三晚上，明明说好不再来关禁闭的德拉科早早地出现在魔药教室里，吵着要拉米雷克使用魔镜。拉米雷克继续召唤骷髅来抄写资料，他自己读着前一天的《预言家日报》，不感兴趣地说：“目前的人类政府真是没用，能让这么多罪犯逃出来。难怪你们要推翻他们。”
　　“不止如此。”德拉科简单却不乏得意地说，“魔法部内部腐败不堪，连你手上的新闻都被我爸延缓了一个月。”他说归说，眼睛仍盯着镜面中哈利不断挣扎，不断失败的哈利。
　　“我不明白他们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拉米雷克走到魔镜前，无聊地说。德拉科耸耸肩，刻意掩饰心中的担忧。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德拉科尽量使自己听上去随便一些，“让他们快点结束。呃，我的意思是……”
　　“你要我去帮助波特？”拉米雷克翻了翻白眼，扬起拳头，一拳打碎试图攻击他的骷髅的头盖骨。“不可能，除非你想告诉他我是个魔族。”他又召唤了一个骷髅，自言自语道，“希望这个持续时间能长一点。”
　　“我知道。”德拉科不高兴地撅起嘴，“我知道，你只有这点本事。”
　　“没错，我是没有帮助洁癖小精灵追求爱人的本事。”拉米雷克笑眯眯地说。德拉科涨红了脸。
　　“哼！随你便！”他生气地离开教室，不愿再看下去。他知道拉米雷克说得对，但也实在不想看哈利受苦。我干嘛要为波特担心？他可不会领情！德拉科潦草地应付完作业，闷闷不乐地趴在床上。
　　……别想了，那是他自找的……他曾经那样对我……我为什么要担心他……
　　德拉科进入梦境，他再一次梦见了绿色草原上怀抱婴儿的妇女。这一次，他清楚地看清了她的模样。女人不过二十出头，衣着华丽，气质高贵，一头漂亮的银发优雅地挽起。她转过来，金色的双眼清澈动人，德拉科从没见过比她还美的女性。她怀中的婴儿睡得很安静，白皙的皮肤，淡金色的毛发，简直像个小天使。妇女身边有个男人，他……
　　德拉科还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的样子，梦境就一点一点散去。
　　他熟睡了。

　　第十一章 情人节的阴霾

　　一年一度的情人节，霍格沃茨的情侣们都会选择在霍格莫德村度过。接受完丽塔?斯基特的采访，格兰芬多三人组和卢娜从三把扫帚酒吧中走出来，看见街上尽是一对对的情侣。
　　“哈利的采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登出来。”卢娜睁大那双凸出的带点疯狂的眼睛，做梦似的说，“爸爸正等着发一篇长文章，是关于弯角鼾兽的。一定有很多人关注。”赫敏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强迫自己对卢娜微笑。
　　“晚点没关系，只要能登出来就行。”她坚定地说，“让人们了解真相，那才是报纸的真正作用。”
　　“对！”罗恩热情地说，“我真想看看乌姆里奇读到报纸时的表情。”哈利在一旁默不作声。
　　“我会催爸爸尽快把它登出来。”卢娜微笑着说，“我要先回学校了。再见。”
　　他们与卢娜告别。哈利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赫敏问他。没等哈利回答，罗恩就插嘴道：“赫敏，我觉得以后有这种事你事先告诉哈利，让他做好心理准备。那段回忆够讨厌的，是不是，哈利？”
　　“啊……还好。”哈利连忙说，并很高兴有了个借口。
　　赫敏歉疚地看着他。
　　“对不起，但时间紧迫，我必须赶快。一旦丽塔改变主意计划就泡汤了。”
　　“你做得很对，我没事的。”哈利说。其实他明白，没事是不可能的，因为……
　　“接下来去哪儿？”罗恩心情不错。“也许我们该随处逛逛……”
　　“你做完家庭作业了吗？”赫敏煞风景地反问。罗恩的头耷拉下来。
　　“先别谈作业行吗？”他无奈地说，“今天过节。所以……”
　　“所以什么？”赫敏盯住他。罗恩的耳朵红了。
　　“所以……我是说……也许我们可以……要是你不急着回去……”罗恩说得结结巴巴，赫敏挑起眉毛。罗恩更紧张了。
　　“一起去玩玩吧……反正你的作业早就做完了……一下午也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哈利，你说是不是？”罗恩开始向好友求助。哈利不明就里地附和道：“没错。赫敏，你应该放松一下。”
　　赫敏皱起眉头，用一种奇怪的审视目光看着罗恩，后者被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嗯……要是你不愿意就算……”
　　“好吧。我们去哪儿？”赫敏突然开口。罗恩似乎吃了一惊。赫敏高傲地说：“我答应了。现在我想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我……噢，帕笛芙怎么样？听说那儿的咖啡不错……”罗恩挖空心思地说，“我听人说那地方很……哈利，你也一起去吗？”罗恩拙劣的邀请让赫敏翻起了白眼。
　　“我？不，我不去了。”哈利情绪低落地说，“我想回去了，还有作业呢。”
　　“行，哥们儿，待会儿见。”
　　“再见，哈利。”
　　罗恩和赫敏走远了。叹着气，哈利独自走在寒冷的大街上。情人节，唉，跟母亲节和父亲节一样，完全不关他的事。特别是现在，他被当成怪物，那个人的身边又……等等，那是……蜂蜜公爵糖果店门口，一抹淡金色引起了哈利的注意。
　　德拉科?马尔福？
　　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哈利向德拉科走去。德拉科像是刚从店里出来，怀里抱着一大堆糖果。奇怪的是今天他身边没有拉米雷克或是高尔他们跟着，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斯莱特林王子才不得不自己拿东西。
　　“嗯，呃……”哈利不知该不该打个招呼，结果只有莫名其妙的声音从口中发出。德拉科转过头，对哈利的出现也很吃惊。
　　“这不是圣人波特吗？不去拯救世界而出现在这里，该不是要跟某个崇拜者约会吧？奇怪，为什么好像只有你一个人呢？”德拉科露出招牌式假笑，得意洋洋地发出嘲笑。
　　“你不也是一个人吗？难道你也找不到约会对象？”哈利诚实地说出脑中的想法，随即就为自己说话不经大脑思考的缺点感到懊恼。我真笨！马尔福怎么可能找不到人过情人节？
　　德拉科冷笑一声，傲慢地说：“原来救世主波特还会来关心我的私人问题。很遗憾，我不愿意把难得的空闲浪费在约会上。尽管遭到拒绝的女生们看上去很伤心——”他顿了顿，似乎想充分展现贵族少爷的风度，“对她们我只能说声抱歉了。”
　　自大的家伙！哈利皱起眉头，针锋相对道：“算了吧！该不会是转校生抢走了你的崇拜者，所以……”他猛地停住话头，不安地看着德拉科。不好，我为什么要把话题扯到转校生身上，要是再惹马尔福生气，我就……大难不死的男孩此刻非常痛恨自己的语言能力。
　　德拉科眯起灰色眼睛，哼了一声，拖长声调地说：“你在妒忌吗？据我所知你和你的红发穷鬼朋友可没什么崇拜者。”怀抱着大堆的东西，他有些艰难地转过身，“很遗憾，我没时间回答你的愚蠢问题。我很忙……噢，该死！”马尔福大少爷不适合干活，更不适合一个人拿那么多东西。他一个转身，怀里的几个盒子就掉在地上。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德拉科苍白的脸微微发红。
　　“马尔福，没有佣人和家养小精灵跟着你就无法购物了？”哈利笑着说。德拉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用你管！”他弯腰想捡起掉在地上地上的盒子，怀里的东西不小心又掉出来。看着德拉科手忙脚乱的样子，哈利摇摇头，蹲下去帮他一起捡。“我自己会拿，用不着你……”德拉科气恼地说，脸更红了。没注意到德拉科的异样，哈利捡完东西，并没有交给德拉科，而是自己拿着。
　　“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哈利看着一盒盒的糖果，不解地说，“你不怕吃坏肚子吗？”
　　“谢谢，我的肠胃很好。”德拉科冷冷地别过头，不去看哈利。一时间，两人默默地站在蜂蜜公爵糖果店门口，气氛有些尴尬。
　　“我……嗯……帮你把东西拿回去吧，我是说……”哈利打破沉默，讪讪地说道，“反正顺路……你也拿不了那么多……”“好啊！”哈利还没说完，德拉科就把手中剩下的的东西全往哈利怀里塞。
　　“喂，你干什么？”哈利捧着一大堆糖果叫起来。德拉科坏笑道：“你不是说要帮我拿东西吗？就这么点，谢谢啦！”“你……”哈利张口刚想反驳，可他看到德拉科灿烂的笑脸，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就这样，大难不死的哈利?波特像仆人一样跟在斯莱特林王子后面，无奈地哀叹。
　　德拉科和哈利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霍格莫德村的街上。德拉科时不时停下来，到附近的商店里买些东西，再毫不留情地统统塞给哈利。“我说你也差不多一点吧！”哈利捧着小山似的盒子包裹，不耐烦地说。
　　“咦，不是你说要帮我拿回去的吗？”德拉科坏笑着说，“难道你想反悔？”
　　“我是说过，但没答应陪你逛街！”
　　“现在我们的确是在回霍格沃茨的路上，我只是顺便买些必需品而已。”德拉科优雅地回答。哈利板起脸。
　　“你管巧克力，香水还有挂件叫必需品？”他吃力地对德拉科说，“你的每一样‘必需品’一般人都用不到。”
　　“唉，我从不指望你能理解高贵者的生活情趣。”德拉科故作惋惜地叹气。“你们这种可怜的底层小人物只管填饱肚子就算完事，我们贵族可不一样。”
　　德拉科的刺耳话语让哈利很不舒服。贵族？在哈利看来贵族就相当于卢修斯?马尔福这样一掷千金，老谋深算的食死徒。眼前的德拉科好像已经完全继承了父亲花钱大手大脚的坏习惯，虽然卢修斯的钱用在贿赂魔法部官员身上，而德拉科则把钱浪费在购物上。
　　似乎还没说够，德拉科继续得意洋洋地炫耀道：“告诉你吧，这里没什么好东西。平时爸爸妈妈都带我去世界顶级的商店，那里的商品才能体现出马尔福家的品味。当然，你是不会懂……”
　　哈利没有接口，想到德拉科的父亲，他的情绪一落千丈。没错，卢修斯?马尔福就是令哈利闷闷不乐的最终原因。因为卢修斯正是哈利接受采访时揭发的众多食死徒中的一员。哈利忍不住幻想《唱唱反调》出版后，德拉科读到报后会是什么反应。
　　“波特！”得不到哈利的回答，德拉科停止了独角戏，不高兴地回头看他。
　　“喂，哈利?波特！”德拉科提高声音，把哈利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什、什么？”德拉科撅起嘴凑过来，灰眼睛在哈利的脸上来回扫视。哈利有点紧张。
　　“你今天为什么肯帮我搬东西？”
　　“啊？”
　　“不许装傻！一定什么原因。”德拉科歪着头精明地打量哈利。“莫名其妙献殷勤准没好事！”
　　“没有啊。”哈利心虚地说。
　　“真的？”
　　“真的。你瞧，我只是看你搬不动才想帮你一把……”经过哈利口齿笨拙的一番解释，德拉科显得更加怀疑了。
　　糟糕，马尔福不是那么好骗的，哈利心里暗暗着急。早知道就编一个好点的借口，或者问问赫敏，噢，不！问她只会让事情更糟……
　　“我才不信呢！”德拉科继续逼问，“没人告诉过你你不善于撒谎吗？这种……天哪，这是什么？”他看着哈利的右手，露出恶心的表情。哈利愣了一下，立刻转过身去，遮遮掩掩说：
　　“哦，是乌姆里奇的禁闭。没什么的，写句子而已……”
　　“那只老蛤蟆！”德拉科气愤地说，“她是个变态狂！竟然、竟用这种方式……”
　　“这……我……”没见到德拉科的冷嘲热讽，哈利有些惊讶。德拉科仍愤愤不平地说：“有必要跟我爸爸说说，让她从霍格沃茨滚出去！竟然做这种事……喂，”他转向哈利，严厉地问，“你是不是说了有关黑魔王的事？”
　　“是、是啊。我……”
　　“波特，你真是笨蛋！”
　　“什、什么？”
　　“乌姆里奇是魔法部的！她来霍格沃茨是想封住你的口，你是不是没脑子，才上她的当？”德拉科冲动地一口气说完，气呼呼地瞪着哈利。哈利脸上一阵发热。
　　“你……这算是……”
　　“别误会，我可不是想帮你！”发觉自己失态了，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他大声说，“我只是……只是惊讶你的智力如此低下，才……我竟会挑你作对手，我真是……”德拉科的辩解在哈利看来没有一点说服力。两人又傻傻地站了一会儿，哈利才开口想转移话题。
　　“嗯……关于禁闭，我记得转校生也被她关过。他的手上有没有……”
　　“没有，乌姆里奇只是罚拉米雷克打扫她的办公室。”德拉科轻描淡写地说。
　　“今天怎么没见到转校生，平时不都跟着你的吗？”哈利没话找话说。
　　“他啊，”德拉科懒洋洋地说，“大概在寝室里睡大觉吧。”
　　德拉科猜错了，拉米雷克没在寝室。此刻，魔族正坐在霍格沃茨的房顶上，手拿白兰地酒瓶，俯瞰整个学校。他举起瓶子想再喝一口，才发现酒瓶已经空了。
　　拉米雷克把瓶子扔在一边。唉，没酒喝的日子真不好过。他无奈地想，霍格沃茨所能提供的饮料除了南瓜汁以外就没有别的了，再喝下去他就要吐了，人类怎么受得了？还有这些——他不太满意地看看周围其他十几个空酒瓶——人界的酒真难喝，如果不是忍太久了他才不喝呢！
　　拉米雷克抬起头，默默仰望天空。一千年了，上次喝酒是什么时候？对了，是在精灵界那一次。说实话，精灵讨厌归讨厌，酿制的酒倒不错。圣魔战争后他就是被西斯特用这个借口骗去那里参加会议的。想想看，当时尤科还不是精灵王，不过洁癖已经很严重了。拉米雷克清楚地记得自己一踏进精灵的宫殿，尤科就老盯着他，好像他是去发动战争似的……哼！拉米雷克不由冷哼一声，接着回忆：之后他又去了精灵界，还是为酒，结果……结果因为那件事，他成了整个精灵界追杀的对象，被尤科和一个不知名的圣族封印，直到现在……拉米雷克苦笑着，现在只好躲在人界。不过还好，他安慰自己，这一切也不是没有收获，比方说……
　　拉米雷克突然坐直了身子，显得紧张起来。没有丝毫犹豫，他一跃而起，跳下塔楼，整个人没入漆黑的禁林中。该死！他暗暗诅咒道，一边避开周围的学生，一边以最快的速度飞过去。没错，这个气息是……
　　禁林深处，科林?克里维倒在地上，脖子流着血，照相机摔在一边。不远处，前段时间还在马尔福家出现过的芬里尔?格雷伯慢慢朝科林逼近。现在的他看上去像是半人半狼的怪兽：人类的头和身体，狼的四肢；他张大流着口水的嘴，露出黑黄色的尖利牙齿。狼人贪婪地嗅着血腥味，浑浊的目光里流露出对杀戮的渴望，嘴里发出“唔噜唔噜”的声音。他伸出毛乎乎脏兮兮的爪子试图抓住科林的衣领，想扯断他的脖子，好让更多的血流出来。
　　“够了！”一道耀眼的紫光闪过，打掉了狼人的爪子。狼人发出一阵犀利的怒吼，恶狠狠地瞪着刚好赶来的拉米雷克。
　　“果然。”拉米雷克轻蔑地看了狼人一眼，“贪心的人类，以为力量就是一切。”他敏捷地躲开狼人的袭击，并一拳把格雷伯打翻在地。
　　“现在你最好告诉我，是谁把力量给了你？”拉米雷克冷冰冰地说。他用脚踩在狼人的胸口，微微加重力道。狼人痛苦地吼叫。
　　“快说！是谁干的？”拉米雷克厉声问道，“还有上一次，也是同一个家伙干的吧！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有没有发现我在这里？”
　　“嗷……呼噜……”狼人已经完全丧失了人类的意识，只能像野兽一样发出低吼。拉米雷克双眉紧锁。他揪住狼人的头发，想查看他之前的记忆，可是狼人记忆被黑暗所侵蚀，无法看清。
　　“没办法了。”拉米雷克摇摇头，打了个响指，狼人的身体立即被黑色火焰烧成灰烬。拉米雷克把视线转向不省人事的科林。他犹豫片刻，才走过去，蹲在科林身旁。科林眼神涣散，已经奄奄一息。拉米雷克从衣领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红玉石项坠，小心翼翼地接近科林的身体。项坠发出美丽的光芒映照在科林身上，男孩脖子上的伤口渐渐愈合。“差不多了。”魔族说着，把项坠收回去。“我这算是在干什么？救人吗？”要是那些精灵知道他们最珍贵的圣玉被一个魔族用来拯救人类，说不定会气疯掉。他自嘲地笑笑，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十二章 怀疑

　　科林于四小时后被人发现。事实上，他是自己醒过来，在禁林里东闯西闯了一阵子后被海格带回来的。科林向校方解释他被怪物袭击，然后倒下失去知觉。要不是他用照相机拍摄下了袭击他的狼人，几乎没人会相信他的话。因为经庞弗雷夫人的检查，科林毫发无伤。无论如何，科林的奇遇都被人们有意无意地同赫敏和珍妮联系在了一起。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罗恩小声说。格兰芬多三人组正在赶往礼堂的路上。“我不明白为什么又有人出事了。”
　　“还好科林没事。”赫敏心有余悸地说，“对于这些连续不断的伤害事件，魔法部也该采取些行动了吧！”他们在格兰芬多长桌前坐下。哈利为自己拿了片面包。
　　“我看不会。”他阴沉地说，目光盯着教师桌那边的乌姆里奇。“只要有她在，魔法部就一定会对外封锁消息。”罗恩赞同地点点头。
　　“我觉得……”赫敏若有所思地说道，“事情很奇怪……”
　　“当然，”罗恩狼吞虎咽地吃着煎蛋，艰难地说，“莫名其妙的怪物……”
　　“我不是这个意思。”赫敏说，“我只是奇怪，据《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说，霍格沃茨有许多古老的咒语保护，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你是说……”哈利迎上她的目光。赫敏皱着眉头。“我想——”她压低声音，以防被人听到，“霍格沃茨的防护咒语已经被破坏了。”
　　“不可能！”罗恩咽下煎蛋，大声说道，“这儿有……”捕捉到赫敏警告性的目光，他戏剧化地降低声音，“有邓布利多在，还有麦格他们，凤凰社成员们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是不是？”
　　“很难说。”哈利慢慢给面包抹上黄油。“前段时间大批食死徒越狱，也许其中有些人已经混入了霍格沃茨。或许就在我们眼皮底下……”罗恩哼了一声。
　　“说到眼皮底下，那边那个最可疑。”他指指斯莱特林长桌，德拉科和拉米雷克刚好走进来。拉米雷克神色萎靡，一头趴在桌子上打瞌睡。“一定是转校生，一定！”罗恩小声说，“我敢打赌！想想看，自从他来了，霍格沃茨就没一天太平过。赫敏和珍妮的那两次他都在，不是他干的还有谁？”
　　“袭击我的并不是莫奇。”赫敏马上说，“是个怪物……”
　　“得了吧，你能肯定不是转校生弄出来的？”罗恩不无道理地说，“不然他为什么没被袭击？还有珍妮的尸体，他准知道……”
　　一只寄信的猫头鹰打断了罗恩的话。它从外面飞进来，跌跌撞撞地停在哈利面前，撞翻了果酱瓶。“怎么了？你要找谁？”哈利不感兴趣地问。不可能有他的信，这学期他只收到过一封信，那还是小天狼星寄来的。哈利懒洋洋地朝猫头鹰叼着的信封上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信确实是寄给他的。
　　“谁的信？”赫敏问道。
　　“不认识。”哈利莫名其妙地准备拆信。这时又有几只猫头鹰飞过来，推推搡搡地挤在哈利面前。接着，大量猫头鹰飞进来，叽叽喳喳的，整个礼堂的人都回过头来。
　　“怎么回事？”潘西用嘲弄的口气怪声怪气地说，“格兰芬多人被猫头鹰当成耗子了吗？”斯莱特林们哈哈大笑起来，把迷迷糊糊的拉米雷克吵醒了。德拉科高傲地朝哈利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乌姆里奇放下手中的麦片粥，带着亲切的微笑走过去。德拉科不动声色地盯着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看见乌姆里奇来到哈利面前，哈利扔给她一样什么东西。乌姆里奇十分愤怒地扣了格兰芬多五十分，禁止哈利去霍格莫德村，外加一星期的禁闭。
　　“怎么了？”德拉科淡淡地问，像是自言自语。“还用说吗？”潘西尖声叫道，“格兰芬多的分数要被扣光了！”
　　“我是说为什么？她为了什么而发火？”德拉科有些烦躁地揉揉太阳穴。为什么自己身边全是些笨蛋呢？
　　答案不一会儿就清楚了。不到中午，巨大的告示贴满了学校，上面禁止任何人阅读或持有《唱唱反调》杂志，违者开除。拉米雷克从教室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发现人人都在谈论它。
　　“出什么事了？”魔族不解地看着斯莱特林们一张张气愤恼火的脸，“《唱唱反调》上写了些什么？”
　　“波特的采访。”扎比尼没好气地回答，“得意洋洋的大英雄，在杂志上炫耀自己的光辉事迹。”
　　“简直是……简直是胆大妄为！”潘西尖利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们一定要……要教训他……”“没错，给他点厉害瞧瞧。”高尔粗声粗气地发出威胁，他身边的克拉布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给。”沃林顿递给拉米雷克一张空白羊皮纸，他用魔杖点了点，羊皮纸上出现了哈利的采访文章。“看看吧，不过要当心别给乌姆里奇看见。”他补充道，“你最待会儿再回寝室，马尔福他……心情不太好。”
　　德拉科的心情糟透了，读完的《唱唱反调》已经被撕成碎片扔在地上，包括哈利的魔法照片。真想不到，波特，他冷笑着想，原来情人节那天你是专门去接受采访，去告诉那个三流记者——说我的父亲，还有高尔和克拉布他们的父亲——是食死徒！好啊，很好，我真没想到——原来你那么会说谎……
　　“我进来了……哎呦！”躲过德拉科扔过来的垫子，拉米雷克望着一地的碎纸，有点好笑地说，“不会吧，大少爷？我已经在外面逛了两个小时了，你的气居然还没消？”
　　“滚开！”
　　“那篇文章我看了。不就是说你爸爸是食死徒吗？说得没错，那是事实啊……”
　　“闭嘴！”德拉科厉声说。他从沙发上跳起来，苍白的脸上微微泛红。拉米雷克耸耸肩。
　　“好吧，我闭嘴。但你实在没有必要生气……”
　　“你瞎了吗？波特在报纸上败坏我爸爸的名誉，要知道会有多少人看到！”他激动地来回走。“他必须……必须付出代价……”拉米雷克摇摇头，漫不经心地说：
　　“这也是你爸爸必须付出的代价。”
　　“什……”
　　“是的，代价。”拉米雷克用稍稍严肃的口气重复道，“事实是，马尔福先生参加了反政府组织。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或是想得到些什么，他必定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次就是。为达目的而损失了名誉，还不算太糟……”
　　“你是说我爸爸是自作自受？”德拉科愤怒地质问。拉米雷克竖起食指放到唇边摇了摇。“你误解了。我指的代价跟善恶无关，它只是个中性词，表示等价交换的意思罢了。”他顿了顿，微笑着对德拉科说，“我敢说你爸爸肯定料到会有这样的事，而且不会在意的。所以，你完全没必要生气。”
　　“说得轻巧，”拉米雷克的话并不能平息德拉科的怒气。斯莱特林王子重重地跺了一脚，好像把地板当成哈利。“你置身事外，当然无所谓。你根本不知道这对马尔福家的影响！它会败坏我们的名誉，会让我们蒙羞……”
　　“那你干脆干掉波特好了。”拉米雷克不耐烦地说。德拉科直直地瞪着他，眼神中流露出惊讶和厌恶。
　　“你……说什么？”
　　“我是说既然波特给你带来那么多麻烦，干嘛不直接对他下手呢？”拉米雷克不解地反问。“反正他是你们食死徒的敌人，他消失的话对你们应该……”
　　“不行！”德拉科大声打断拉米雷克。现在不知道他是在生哈利的气还是拉米雷克的气。“他……他是……”
　　“是你喜欢的人，这我知道。”拉米雷克不感兴趣地摆摆手，“但他也是你的敌人啊，你该不会以为将来你们不会战斗吧？喜欢是一回事，立场又是一回事。不过大多数情况下，立场会比喜欢更重要。”德拉科眯起灰色的眼睛，目光变得冰凉。
　　“立场？你是说，”他一字一句，缓慢地说道，“我，为了我的家族，我应该去消灭波特……”
　　“不一定，那得看你愿意帮他还是帮你爸爸。”拉米雷克慢悠悠的口吻仿佛在谈论天气，“不过你总该有个心理准备，你和他很有敌对的可能性。不是现在的小儿科游戏，而是真正的战斗，战场上的厮杀……”
　　拉米雷克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对德拉科有多残酷，他继续发表着事不关己的评论。而他的话在德拉科听起来像被冰水浇在身上，扑灭了怒火，带来一阵彻骨的寒冷。哈利·波特，那个拒绝了自己，看他不顺眼，抢走他的飞贼，跟他看不起的穷光蛋和泥巴种交朋友的家伙；同时，看到自己会脸红，为了小事吃醋，情人节又主动陪他购物的男孩。哈利·波特，他也知道他们是敌人，但拉米雷克的话才让他清醒地看到现实，看到哈利·波特的真正意义：他是大难不死的男孩，他是伏地魔的死敌，他是食死徒谋害的对象；而德拉科·马尔福，是食死徒的儿子，将来也要为伏地魔工作，他们不会成为朋友或是其他什么，而是一开始就注定是死敌。帮助哈利就是背叛父亲，这是代价……
　　“明白了吗？战争……你怎么了？”看到德拉科难看的脸色，拉米雷克有些惊慌。他急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安慰他，“对不起，你也不用太在意啦！人类战争不会太早开始，所以……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我没事，但是拉米雷克，”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你真的认为我该对付波特吗？”
　　“这个嘛，我不能回答你。”拉米雷克轻声但坚定地对德拉科说，“你必须用自己的意志决定，而且任何决定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德拉科无力地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嘶哑：
　　“是吗？那代价什么的，你付出过吗？”
　　“我？那还用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就见到了？”魔族轻松地指指胸口，“一千年的代价可沉重得很呢！”
　　与《预言家日报》的闪烁其词相比，《唱唱反调》上哈利·波特的独家专访显然更有说服力。自从乌姆里奇下令禁止阅读《唱唱反调》后，没过几天，霍格沃茨的所有师生几乎都看过了。现在无论哈利走到哪儿，都听到有人小声议论他，而且他们的语气和眼神已经少了些恶意。同时，尽管乌姆里奇一再打压，D.A.成员仍然不断增加。在一次集会上，哈利高兴地发现连扎卡赖斯·史密斯都带来了新的成员。几个小时的辛苦训练结束后，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整理好房间，最后离开。
　　“太棒了，哈利！”罗恩兴奋地说，“我从没见过那么多人。他们终于相信你了。”赫敏也连连点头。
　　“我想据这种速度发展下去，会有愈来愈多的人加入D.A.。”她满意地说，“也就是说愈来愈多的人愿意与伏地魔——罗恩，别这样——还有食死徒抗争。”
　　“是的。”哈利心满意足地说。他幅度很小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字，心想只要能粉碎伏地魔的阴谋，关再多的禁闭也值得。罗恩继续热情洋溢地说：“现在邓布利多军的人数已经超过五十了，弄不好我们真有跟魔法部对抗的实力……”
　　“别胡说！”赫敏就厉声说道，“我们的目的是学会保护自己，不是推翻魔法部！”
　　“我知道，我只是随便说说。假设……”罗恩极力为自己争辩。赫敏瞪了他一眼。
　　“假设也不行，福吉就是因为这个才怀疑邓布利多的。我们不能再给邓布利多添麻烦！”
　　“我又没对福吉说，”罗恩对赫敏的激烈态度有些不服气，“这儿只有我们三个。”
　　“谁知道……”
　　“好了好了，别吵了。我们应该快点回去。”哈利疲惫地揉着额头，三人来到了胖夫人的画像前。哈利对她说道：“米布米宝。”
　　胖夫人似乎没有听到，她正对着一面小镜子，认真地摆弄自己的头发。哈利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米布米宝”。胖夫人抬起头，用高贵的目光扫过他们。
　　“我的发型怎么样？”她装模作样地问他们。哈利，罗恩和赫敏面面相觑，不明白胖夫人为什么不像往常一样放他们进去。
　　“快点快点，你们觉得我的发型怎么样？”胖夫人继续问道，语气有些急切。
　　罗恩不耐烦地说：“还行。能让我们进去了吗？”
　　“还行？噢，那可不行！”胖夫人夸张地惊呼起来，她在画框里东翻西翻，找出一把小巧的梳子，开始对着镜子梳理头发。哈利和赫敏莫名其妙地对望一眼。罗恩不满地咂着嘴。
　　“别梳了。米布米宝！”他不太礼貌地喊道。胖夫人放下梳子，不高兴地看着他们。
　　“行，行，问了也是白问。你们不会了解。”胖夫人的肖像像门一样地打开，墙上露出一个圆洞。三人赶紧钻过去。穿过墙壁时，哈利听见胖夫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我该好好打扮，万一他来了，不能让他见到我现在的样子……”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十分吵闹，弗雷德和乔治在试验他们的新产品。哈利发现自己完全无法集中精神做作业，而他的伤疤又开始一突一突地痛起来。于是，哈利草草地完成了特里劳妮布置的做梦日记，打算先回寝室睡觉。寝室里没有其他人。哈利快速换上睡衣，躺在床上，还是感觉很不舒服。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希望快点睡着。
　　疼痛减轻了一些。哈利感到一阵困倦，他渐入梦乡……
　　场景转换了……
　　间黑漆漆的房间里，他坐在一把扶手椅上。周围，小矮星彼得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他没有看他们，而是盯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由于光线关系，他看不清他的长相。
　　“你欺骗了我。”哈利冷酷愤怒地说，“那个女孩和格雷伯都是失败品。你的方法没用。”
　　“我承认先前是失败了，但这次不会。”一个低沉油滑的声音响起，那个身影似乎不害怕他。“第二次已经改进了不少，失去意识只是试验者本身的条件限制。我保证相同的事不会再次发生。”
　　“可他死了！”哈利厉声说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他为什么会死？”
　　“相信我，格雷伯的死亡只是个意外。”哈利听到那个声音笑了。“他是被杀了。”
　　“胡扯！他得到了力量，有谁能杀得了他？”哈利大吼道。彼得明显地畏缩了一下。
　　“请耐心一点。”黑色身影微微欠身。“的确，凭人类的力量无法杀死他。所以我想也许是同类干的。”哈利眯起眼睛，听他说下去。那黑影接着说道：“那里似乎有微弱的气息，我们需要进一步确认。但请放心，小小的变故不会影响全局。我们会遵守契约。”
　　“最好是这样。伏地魔不会接受愚弄。”哈利轻声威胁道。
　　“是的，我们也一样。”黑影慢慢转身退入黑暗，留下一股淡淡的烟雾。哈利转向彼得。
　　“虫尾巴，我要你去叫其他人集中起来。我信不过他们。”彼得连连鞠躬。
　　“是，主人。是的。”
　　“还有，让卢修斯调查一下，他善于同他们打交道。”
　　“是。”彼得跌跌撞撞地退下了。黑暗的房间里只剩哈利一个人。他伸出苍白的瘦骨嶙峋的手，嘴里发出尖利刺耳的冷笑……
　　“不——”哈利惊叫着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寝室的床上。罗恩扯开床幔惊慌地看着他。
　　“怎么了，哈利？又做梦了吗？”
　　“是的，是的！”哈利不顾一切地想爬起来，罗恩帮了他一把。“是他……没错……珍妮和狼人是他搞的鬼……他要……”
　　“等等，你讲的话我听不大懂。你是说你梦见了神秘人？”
　　“我就是神秘人！”哈利急切地说。“他在和一个陌生人对话……也许那根本不是人……总之是他们干的，但他们也不知道袭击科林的狼人是怎么消失的……”罗恩一脸震惊地看着哈利。
　　“是的，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他们进不来啊！”
　　“我也不知道。”哈利用力揉搓着伤疤。“可问题很严重，他们还有其他的计划。”
　　“也许，”罗恩压低声音，因为这时纳威和迪安走了进来。“也许你该告诉邓布利多，告诉他你看见的一切。”
　　“不行，”哈利坚决地摇摇头，“他们要我学大脑封闭术就是为了不让我看到。我不能告诉他们我什么都没学会。”
　　第二天，哈利把梦境告诉了详细地赫敏。为了防止被偷听，他们特地选择了公共休息室的小角落里。听完哈利的叙述，赫敏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地说：“他们的话有两个意思。第一个不用说了，至于第二个，我想就是——”她盯着自己的羊毛帽子，严肃地说，“霍格沃茨内部混进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是的，那个人杀了狼人。”哈利皱着眉头说，“这就是为什么袭击科林的怪物没被找到。因为他被杀了！”罗恩流露出恐惧的表情。
　　“那现在整个学校不都很危险吗？”
　　“没错，说不定就在我们身边。”哈利边说边警惕地环视四周，仿佛危险就在附近。
　　“还不止这样。”赫敏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哈利，你真的没看清楚和伏地魔对话的黑影的样子吗？”
　　“没有。”哈利回忆道，“太暗了，我看不清楚。可听他说话的口气不像人类，他说‘同类’。我不明白……”
　　“我知道了！”罗恩突然大声说，把哈利和赫敏吓了一跳。“我知道了，一定是他！”
　　“轻点，罗恩。”赫敏赶紧说，“‘他’是谁？”
　　“转校生啊。难道你们没想到？”罗恩惊讶地看着他们。“每次出事他都在场，又和马尔福一家有关系。现在整个霍格沃茨就属他的嫌疑最大了。”
　　“科林那次他不在啊？”赫敏反问。
　　“那次没人看见。说不定转校生修改了科林的记忆。”罗恩理所当然地说。
　　“要真是那样的话，邓布利多没有理由看不出来。”
　　“也许他知道了却没跟我们说……”
　　哈利没有作声。尽管罗恩对拉米雷克始终抱有私人的偏见，但哈利必须承认，他的分析不无道理。拉米雷克·莫奇，如果他就是凶手，如果他站在伏地魔那边，如果他待在德拉科身边只是个幌子……不对！他忽然想到，科林遇袭那天正是情人节，自己和德拉科一起逛街，拉米雷克不在那里，要是他当时在禁林里，那罗恩的猜测就……哈利脚底顿时一阵寒冷，他不敢再往深处想。
　　赫敏收起她织的帽子，站起来，沉默了几秒后，突然转向哈利。“你不该看到的，你应该用大脑封闭术防住它。”
　　“我知道。”哈利不耐烦地说，“可斯内普的补课没用。”
　　“你没有用功，你应该……”赫敏摆出了一本正经的训人架势。罗恩急忙打断她。
　　“先别谈这些了，赫敏。哈利很累了。”
　　“可是……”
　　“我发誓我会好好学，行了吧？”
　　“你最好说话算数。”

　　第十三章 德拉科的困惑

　　哈利发现最近让他心烦的事很多。首先是他的伤疤，斯内普的补习丝毫没有效果，反而加强了他与伏地魔的联系。其次，他越来越怀疑拉米雷克，以至于在学校里一看见他就浑身不舒服。最后，也是他最最担心的，就是德拉科。他很想找个机会跟德拉科说话，警告他他远离转校生。但不久前的《唱唱反调》事件让他们之间出现了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哈利悲哀地发现，德拉科现又变得冷若冰霜，甚至比上一次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是假装看不见哈利，就是带着一大帮斯莱特林学生对哈利冷嘲热讽或进行人身攻击。哈利根本无法和他说上一句话。不仅如此，哈利的魔药学和大脑封闭术越来越糟了。
　　“对于你的药剂，我只能再给你一个‘零分’，波特。”魔药教室里，斯内普站在哈利的坩埚旁，眯起冷酷的黑色眼睛，带着讥讽的口吻慢悠悠地对哈利说道。罗恩和赫敏同情地看着哈利。斯莱特林们兴致勃勃地观看哈利受辱，并发出小声的哄笑声。
　　“哈，那玩意儿也能叫增强剂？我想连巨怪都能分清楚！”德拉科带头起哄。潘西，高尔和克拉布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斯内普不加阻止地继续查看纳威的药剂。赫敏停下来，气愤地瞪着那些斯莱特林们。
　　“别介意，哈利，”她小声安慰道，“他们只是借题发挥，没事找碴罢了。”
　　“我知道。”哈利恼火地回答。他抬起头，朝斯莱特林那里望了一眼，一不小心对上了德拉科的目光。他感到德拉科愣了一下，快速转过头，假装去和布雷斯?扎比尼说笑话。德拉科的行为让哈利觉得奇怪，因为他从不躲避哈利的目光。哈利把视线转向德拉科身边的拉米雷克，他看见转校生边配药边打哈欠，显得十分疲倦。这家伙一定有鬼！哈利再次想道，谁知道他在干些什么。我必须尽快告诉马尔福，一定要快……
　　终于熬到了下课，哈利把书包甩到肩上，和罗恩赫敏一起大步离开教室。直到坐到了占卜教室发烫的位子上，仍心神不宁。马尔福还在生他的气吗？那也难怪，他本来就没打算要他原谅。哈利告诉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与伏地魔抗争，是无可厚非，百分之百正确的。要不是这样，人们还会被蒙在鼓里，任凭黑巫师的势力慢慢发展而无所察觉。可即使有一千个理由，哈利的心里仍好像有块大石头压着，沉重得使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德拉科的反应把哈利接受采访后的快乐情绪全部消除了。他无法忽视德拉科的愤怒，也无法驱散压在心头的烦恼。
　　他又生气了，哈利在心里说，又是因为我。而且这次可不是帮他提提购物袋就能让他高兴的。
　　教室里心情不好的不止哈利一个，占卜课教师特里劳妮的情况比哈利糟得多了。现在，乌姆里奇每节课都来旁听，问些莫名其妙的刁钻问题，把学生们的注意力从课本上吸引过来。乌姆里奇和特里劳妮的谈话很轻，哈利和罗恩不得不伸长脖子，希望能尽量多听到一些。
　　“那么，教学计划里提到用水晶球占卜未来，”乌姆里奇眨巴着她那双浮肿的蛤蟆眼，温柔地对特里劳妮说，“请问你是否能为我们展示一下呢？”
　　特里劳妮瞪大眼睛，浑身发抖（哈利猜测她是气愤多于恐惧）。她昂起下巴，想做出高傲的样子，但失败了。哈利觉得在乌姆里奇面前，特里劳妮就像一只小昆虫面对着巨大的蛤蟆，随时有被吞进肚子的可能。
　　“占卜是一门高深的学问，”特里劳妮用颤抖的声音说，“不受任何人的命令……”
　　“咳，咳，”乌姆里奇假模假样地咳了几声，她压低声音，语言温柔但毫不客气地打断特里劳妮，“对不起，但我想说的是，我很想见识一下真正的占卜。就像上一次……对，那次不幸的事件……很明显，如果他说得是真的，那你也应该看得到……除非……”
　　乌姆里奇说得实在太轻，哈利听不清楚。但从乌姆里奇阴险的表情上，他猜得出不是什么好话。果然，特里劳妮听完后像发疯似的大嚷起来。“不！不不！不应该，不可能！”她撕扯着自己的披肩，手腕上的手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你不能……这是侮辱，绝对的侮辱！”
　　“我没这个意思。”乌姆里奇心安理得地在写字板上添了几笔，轻蔑地对特里劳妮笑笑。“谢谢你的配合，我已经明白了。”说着，她神气活现地走出教室。特里劳妮傻乎乎地呆站着。学生们一个个莫名其妙。
　　“她们在说什么？”罗恩小声嘀咕。
　　“听不清楚。”哈利耸耸肩。
　　“真怪……”罗恩摇摇头，无所谓地说，“反正她是真的不会用水晶球。”
　　“的确。”哈利心不在焉地翻动手中的《解梦指南》，不愿费力解读乌姆里奇的每句话。唉，当初他怎么会选择占卜课呢？赫敏说的对，这简直是垃圾，除了乌姆里奇的课之外没有比这门课更糟的了……噢，还要算上魔药课，那才是最最讨厌的……斯内普的课……想到斯内普，哈利又记起晚上还要上大脑封闭术课，他的胃立刻难受地抽动了一下。
　　当天晚上，哈利三口两口吃了晚餐，就急匆匆地赶去斯内普的办公室。对这次的补课，哈利心中充满恐惧，他害怕斯内普知道他前几天的梦境。而且哈利绝望地发现，他一次都没有清空过大脑。也许斯内普会大发雷霆，也许他会告诉邓布利多……哈利虽然一点也不想去，但双腿移动的速度还是没有减慢。离开一楼的入口大厅，哈利上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地下室的寒冷空气扑面而来，他不禁打了个冷战。楼梯底下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在昏暗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阴森。哈利定定神，握紧魔杖，朝走廊左侧走去。大约两分钟后，一个分岔口出现在哈利面前。要是不转弯一直走可以到达斯内普的办公室，而那条往右转的小路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哈利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他二年级时来过一次。他加快脚步，尽力避免被斯莱特林的学生看见……
　　“这不是伟大的波特吗，你在这儿干什么？”一个冷冰冰懒洋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哈利猛地停住脚步，快速转过头，看着独自一人，一脸高傲的斯莱特林王子。
　　“格兰芬多的英雄为什么上这儿来？”德拉科眯起灰色眼睛，挑剔地往哈利身上上下打量。哈利没在意德拉科的冷嘲热讽，他直直的盯着德拉科，胃里突然涌出一股高兴的感觉。“你……你在看什么？”哈利的目光让德拉科感到很不舒服。哈利可管不了这些，此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是一个人！转校生不在他身边，这样就……
　　“喂！我说……”
　　“离他远点！”哈利拉住德拉科，几天来憋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以至于话说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我是说转校生，你得远离他！他很危险，前几次的袭击事件一定跟他有关，虽然我还没有证据。”哈利顿了顿，绿眼睛严肃地对上灰眼睛。“答应我，别跟他走得太近，不然你也会受伤。”他说完后，仍急切地盯着着德拉科，等待他的回答。
　　“……放手。”德拉科小声说。“啊？哦！”哈利看了看自己抓住德拉科手臂的左手，连忙放开。德拉科后退一步，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地红晕。哈利尴尬地别过头，不自然地说道：“抱歉，呃……总之，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所以……反正……”
　　“是吗？劳你费心了。”德拉科拖长声调的语气打断了哈利，“我还以为你会想解释一下那篇愚蠢的报导呢！”哈利像是被刺了一下，心虚地盯着自己的鞋子，不大敢朝德拉科看。
　　德拉科冷冷地哼了一声，继续说：“我就在想圣人波特怎么会那么好心来帮我搬东西，原来你早想好了对付我爸爸的办法。很不错啊，波特，看不出你有那么高的智商。”
　　“我……”哈利开口想说些什么，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见哈利没反应，德拉科就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该开心了，是不是？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你的英雄事迹，我猜你一定收到了几火车的崇拜信吧！看来我这个食死徒的儿子是没资格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了，要是我们的救世主一不高兴，我就得遭殃了……”
　　“马尔福，别这样。”哈利轻声说道。德拉科挑起了眉毛。
　　“‘别这样’？那请问我该怎么样？”他假笑着说，“我该说‘最最尊敬的大英雄’哈利?波特，感谢你说出了实话，感谢你告诉了全世界我父亲的食死徒身份，感谢你……”
　　“别这样好吗？”哈利痛苦地抬起头，他不看德拉科，而是盯着左侧的墙壁看。“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我是不得已。我不能什么也不做！特别是伏地魔……哦，对不起，”他内疚地对惊慌失措的德拉科说，“他提高了力量，而人们还一无所知。我不能让他的计划得逞！特别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他是杀死我父母的凶手，我必须去战斗。”哈利停下来，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原来如此，”德拉科率先打破沉默，他抬起头，漂亮精致的脸因愤怒而扭曲“我明白了……那么，那么你就该死的给我滚开！”
　　“马尔福……”
　　“别喊我！你不是决定了吗？好啊，很好！”德拉科高声嚷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拉米雷克的事？我们是敌人，我有危险你该高兴，对不对？或者你该想想这些事儿是不是我干的，因为我跟他是一伙儿的！”德拉科停下来，怒气冲冲地瞪着哈利。
　　“我没这么想！”哈利激动地说，“我相信跟你没关系……”
　　“你凭什么相信？凭你那颗伟大勇敢善良的心？对不起啊，马尔福家的人可不傻！”
　　“我没想说你傻……”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想说我们是敌对的吗？没错，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立场，我们是敌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哈利震惊地望着德拉科，碧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不是这个意思……”哈利的声音有些微弱，他望着德拉科，过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就是这个意思。”德拉科别过头，不愿再看哈利。
　　“你不是！”这回轮到哈利嚷起来。“我们不能是敌人！至少我从没想过，我们应该……”德拉科冷笑一声。
　　“你没想过？”他讽刺地说，“你敢说在你把‘卢修斯?马尔福’这个名字报给丽塔?斯基特的时候也没想过？”哈利的脸红了，一声不吭。
　　“不敢承认了吧？事实就是如此，我们只能是敌人。”
　　结果那天晚上，哈利上课迟到了，而且他的大脑封闭术比平时更糟糕。斯内普为此发了一顿火。德拉科当晚则一言不发地跑回寝室，重重地关上房门，把斜靠在沙发上打瞌睡的拉米雷克震得摔到地上。“我的天哪！”拉米雷克揉着撞到地板的脑袋，不高兴地哼着。无视魔族的不满，德拉科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整张脸黑的吓人。
　　“大少爷，又生气了？”拉米雷克站起来，靠着墙壁慢悠悠地说道。
　　“我没有生气。”德拉科冷冷地说。
　　“那我要恭喜你，你已经完全疯了。”拉米雷克打着哈欠说。德拉科抓起一个垫子往他身上砸过去。被拉米雷克躲过去了。
　　“别幸灾乐祸了！好吧，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请你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别来吵我。”
　　“拜托，八成又是为了波特的事吧。”拉米雷克不耐烦地揉着太阳穴，“我真不明白有什么好气的……”
　　“住嘴！”德拉科对他喝道。拉米雷克无所谓地耸耸肩，黑色眼睛里满是戏谑。
　　“是，是，是，小精灵发起脾气可不得了！”拉米雷克换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看我还是出去吧，反正也休息够了。”他伸了个懒腰，精神抖擞地宣布。“等一下，”德拉科叫住他，用有些惭愧的口气对他说，“先别走好吗？我……我有话想问你。”
　　“唉，你也只有求人的时候才会有好态度。”拉米雷克夸张地叹着气，“好吧，怎么啦？”
　　德拉科用三言两语叙述了刚才的事，没等他说完拉米雷克就不耐烦地直哼哼。“那不结了？波特表明不会放弃立场，你也不愿妥协，所以你们是对手。一切都解决了不是吗？”
　　“不！”德拉科烦躁地在沙发上扭动身体。“刚刚只是……总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想这样……”
　　“那就去告诉他你反悔了。”拉米雷克简单地说。德拉科咬着牙，使出他所有的耐性强迫自己不去拿另一个垫子砸拉米雷克的脸。
　　“你的榆木脑袋到底懂不懂我说的话？我不能说，我不能背叛我的家族去帮助哈利?波特……”
　　“可你又不想和他敌对，所以你很矛盾，对吗？”拉米雷克接着德拉科的话说，“这还是我告诉过你的。你得选一条你自己的路，考虑清楚到底想帮谁。而不是一个劲儿的乱发脾气。还有，谁是榆木脑袋？”他皱着眉头补了一句。
　　德拉科没有理睬拉米雷克，他感到困惑。他不明白自己该怎么办，因为无论是帮助哈利还是帮助父亲都不好受。伏地魔害死了哈利的父母，哈利跟他战斗是理所当然的。马尔福家作为最古老的魔法家族之一，为了维护纯血统而跟随伏地魔也无可厚非，德拉科一出生就接受这样的教育，并引以为豪。但现在，他第一次为马尔福家感到难过。为什么父亲要当食死徒，如果我不是马尔福，我就不用苦恼了。假如我是个韦斯莱或是泥巴种，那样虽然肮脏但至少波特不会讨厌我！我究竟该怎么办……
　　就在德拉科万般矛盾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谁啊？”拉米雷克跑过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是潘西，高尔和克拉布。他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好像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德拉科，”潘西不顾自己还在门外，就用尖利嗓子朝德拉科大叫，“快出来一下，乌姆里奇教授有事找你。”
　　“乌姆里奇？”德拉科不屑地重复道。“她找我干什么？”
　　“不清楚，教授只说是关系到魔法部和霍格沃茨的重要的事。”潘西兴奋地说，“她还叫了蒙太，沃林顿他们，要我们一起去。只是……”她有点遗憾地朝拉米雷克看了一眼，“教授没提到你。”
　　“那最好。”拉米雷克轻蔑地哼道。德拉科皱起眉头，冷冷地说：“告诉她，我没空。”
　　“你不能不去！”潘西着急地说道，“告诉你吧，据蒙太他们说，好像是关于哈利?波特的事。”
　　“什么？”德拉科和拉米雷克惊讶地对望一眼。潘西好奇地看着他们。
　　“怎么了？”
　　“好吧，”德拉科冷静地站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现在就去。”

　　第十四章 威胁

　　“快！他们逃了！”
　　“高尔，克拉布和沃林顿，去那里！我看见几个人刚跑过去！”
　　“教授，那是秋?张！她想逃到图书馆！”
　　“别管是谁了！”乌姆里奇气喘吁吁地一路小跑过来，对着一小群斯莱特林大喊道，“快追，抓住的人越多越好！特别是波特……我一定要……要抓住他……”
　　“是，教授！”德拉科对他的同伴们下命令，“你们去追其他人！得多往楼下的盥洗室或猫头鹰棚屋找找，我去抓波特！”说完，他向前快速奔跑，把乌姆里奇甩在后面，一心想在她之前找到哈利。该死的！他低咒一声，躲进一个龙行装饰瓶下面的壁龛，强作镇定地盯着外面。真是该死！他冷哼一声，右手紧紧握住魔杖。简直是可笑！德拉科心乱如麻，他利用这片刻的空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昨天，他，德拉科?马尔福刚对哈利?波特宣布他们是敌人，谁会料到二十四小时后，他竟然作为乌姆里奇的爪牙来抓他。老天，这个玩笑也太好笑了！他定定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别出现！别在我眼前出现！我不想……
　　德拉科的愿望破灭了。他看见哈利从走廊尽头跑过来。他跑得那么快，让德拉科产生了一种错觉，哈利知道他躲在这儿，他是来找他的，而且他不相信他会抓他……
　　德拉科觉得时间就像被静止了，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他茫然地看着哈利奔跑，眼睛的余光又扫到不远处的乌姆里奇。乌姆里奇似乎在说些什么，他不知道，只能看见她那巨大的蛤蟆嘴一张一合，像是刚吞下一只苍蝇。她会怀疑的！德拉科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可怕地想法：她会告诉爸爸，爸爸不会原谅背叛者……我……不是……
　　德拉科鬼使神差地举起魔杖，对准哈利，嘴唇微动……
　　大难不死的男孩被德拉科的咒语绊倒在地……
　　乌姆里奇跑上前去，干枯的双手紧抓住哈利的肩膀……
　　哈利没有表现出惊慌，而是满脸诧异，碧绿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德拉科……
　　“干得好，德拉科！”乌姆里奇欣喜若狂地笑道，“干的太好了！叫他们再多抓几个，康奈利会高兴的……”
　　德拉科不在乎她讲了什么，他盯着自己的鞋子，不敢直视哈利。他能感受到哈利盯着自己，那灼热的目光仿佛想要把他烧成灰烬。
　　“……现在我们要去校长办公室，波特。”没觉察到任何异样，乌姆里奇用娇滴滴的口气说完后，拉起自己的猎物离开了。德拉科往哈利最后望了一眼，嘴唇不出声地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
　　“知道吗，邓布利多离开了！”
　　“我早听说了，昨晚校长办公室发生了战斗，连福吉也在……”
　　“他们给邓布利多的罪名是‘企图推翻魔法部’……”
　　“是的是的，他组织了一个叫‘邓布利多军’的非法组织，还召集了好多人……”
　　“告密人是拉文克劳的玛丽埃塔?艾克莫。当时只有她和哈利?波特两个学生在场……”
　　“但是邓布利多逃脱了，福吉现在好像躺在圣芒戈，我听说他的脑袋被邓布利多变成了南瓜……”
　　D.A.的事在霍格沃茨传得沸沸扬扬，无论是礼堂，教室还是公共休息室，都有学生在谈论。不久，魔法部的又一道命令任命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为霍格沃茨的新校长。这一消息对哈利他们无疑是雪上加霜。同时，包括德拉科在内的一些斯莱特林学生被乌姆里奇选为调查行动组成员。他们有扣分的权力，可以随时替她控制学校。
　　“我不明白，”吃午饭时，罗恩愤怒地瞪着斯莱特林长桌，“为什么他们可以这样，才一上午，格兰芬多就被扣了将近五十分。”
　　“小声点儿，罗恩，”赫敏拉拉他的袖子，“冲动只会被他们抓住把柄。”
　　“我知道，”罗恩愤愤不平地盯着盘子里的牛排，难得没有扑上去狼吞虎咽。
　　“真没想到是玛丽埃塔，”金妮恼火地小声嘀咕，“她背叛了我们所有人，甚至包括秋。”她朝拉文克劳长桌望去，秋?张和她那群叽叽喳喳的女生们坐在那里，当中少了玛丽埃塔的身影。
　　“是啊，谁会知道呢！”罗恩显然是怒气未消，他伸手去拿餐桌上的南瓜汁，结果把饮料打翻了。
　　“别太紧张，”赫敏柔声安慰道，“至少他们还没找到邓布利多。我相信，没人能抓住他的。”
　　哈利没有参加他们的谈话，他自顾自地吃着午餐，眼睛时不时往斯莱特林长桌上瞥一眼。在一群银绿相间的斯莱特林里，找不到德拉科的身影。他低下头，皱着眉头，竭力回想昨天的情景。说实话，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哈利不耐烦地将吃了一半的肉馅饼推到一边，烦躁地想。和被玛丽埃塔背叛相比，被德拉科抓住的事实更让他难以接受。当然，他们是敌人，这是他亲口说的，但哈利无法忘记当时自己的惊愕和德拉科脸上的无奈。他是不得已的，一定是是这样，因为当时乌姆里奇在他后面……哈利一边搜肠刮肚地帮德拉科找借口，一边不死心地继续搜索德拉科的身影。可惜他只看见潘西，高尔，克拉布他们聚在一起，趾高气昂地大声说笑。拉米雷克仍趴在桌子上，布雷斯?扎比尼坐在他边上。
　　“德拉科怎么了？”布雷斯推推拉米雷克。后者慢慢转过来，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醒醒，德拉科到底怎么了？”布雷斯又问了一遍，特地强调“到底”一词。拉米雷克这才清醒了一点，轻声嘟囔了一句：“不舒服。”
　　“怎么个不舒服法？他昨天还挺好的。”潘西急切地插进来。她那急促尖利的声音搅得拉米雷克睡意全无。他不太高兴地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简单地说：“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啊，可能是感冒之类的……”
　　“感冒？”潘西大惊小怪地惊叫起来，“那可不得了！应该让庞弗雷夫人看看，拿点药什么的……”
　　“没事没事，”拉米雷克不耐烦地打断潘西唠唠叨叨的话，“小感冒而已，没什么要紧的。”
　　“那可不行，一定得去校医院看看……”潘西不依不饶地坚持道。
　　“不用不用，他没事儿！”天哪！拉米雷克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没见过这么麻烦的女人！他郁闷地看看潘西，心中不免抱怨起德拉科来。那家伙又变得莫名其妙了。他呼了口气，想起昨天晚上，德拉科慢慢吞吞地回到寝室，脸白得像个死人。无论拉米雷克问他什么他都不回答。此外德拉科还拒绝休息，要不是拉米雷克对他使用了昏睡咒，他准会坐到天亮。到了第二天，德拉科的精神好了一些，但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愿意上课。拉米雷克只好用谎话敷衍潘西他们。
　　“是么。”潘西挑起眉毛，似乎想告诉拉米雷克她一点也不相信。但布雷斯却拍拍潘西的肩膀，示意她安静。
　　“既然德拉科没事，我们也放心了。”他微笑着对拉米雷克说，“待会儿我想去看看他，应该没问题吧？”
　　“嗯，嗯！我也去！”潘西连连附和。
　　“随你们的便。”拉米雷克懒懒地回答。心里却暗暗生着潘西和布雷斯的气，因为他们打扰了他的午睡。天知道为了寻找潜入霍格沃茨的魔族，他已经多久没踏踏实实的睡觉了。最好德拉科能把气往你们头上撒，也该由你们尝尝滋味了。拉米雷克边打哈欠边趴下，想再睡一会儿。可就在这时，一个冷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莫奇，校长找你。”
　　拉米雷克回过头，看见学校的管理员费尔奇站在他身后。
　　“她有什么事？”拉米雷克坐在位子上，皱起眉头，很不礼貌地反问。费尔奇狠狠地瞪着他，下巴上的肉一抖一抖。
　　“我不知道。”他生硬地说，“她要你去她的办公室。现在就去。”拉米雷克轻蔑地吹了声口哨，他能感受到周围的学生都在看他。
　　“知道了。”为了不再给德拉科添麻烦，他利落地站起来，跟在费尔奇身后，走出礼堂。拉米雷克的身影一消失，潘西就迫不及待地发问：“他又惹事了吗？”
　　“谁知道呢。”布雷斯慢条斯理地替自己拿了些排骨，慢慢吃起来。
　　“喂，布雷斯，”潘西一脸八卦地对布雷斯说，“我敢打赌是为了调查行动组的事，乌姆里奇也想拉拢他。拉米雷克可是我们的人！”她自豪地补了一句。布雷斯耸耸肩。
　　“希望你是对的，潘西。但我猜我们的新校长大概很想知道为什么拉米雷克最近上课老是打瞌睡。”
　　费尔奇带着拉米雷克来到乌姆里奇的办公室。费尔奇轻轻叩开房门，走了进去。
　　“我把他带来了，校长。”他朝乌姆里奇献媚似的说。乌姆里奇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阅读一份东西。看到他们进来，她立刻抬起头，亲切地说：“谢谢，阿格斯。”
　　“不用客气，夫人。”费尔奇一面鞠躬一面后退，他离开办公室的样子让拉米雷克想起了德拉科家的家养小精灵。
　　“请坐下，莫奇先生。”乌姆里奇指指桌前的一张硬木椅子。拉米雷克毫不客气地坐下，冷冷地朝她瞄了一眼。
　　“今天请你来是想问几个问题。”乌姆里奇温柔地说，“不必紧张，我只想听听你的真实看法。”
　　“你想知道什么？”拉米雷克直白地问。乌姆里奇和蔼地笑了。
　　“你应该还记得，”她微微眯起那双浮肿的蛤蟆眼，不怀好意地盯着拉米雷克，“几个月前格兰杰小姐遇袭，还有之后的珍妮?米勒的死亡。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不是说过了吗？”拉米雷克满不在乎地翘起二郎腿，“格兰杰那次我没跟上……”
　　“我想你没听懂我的意思。”乌姆里奇不耐烦地打断他，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现在，我是霍格沃茨的校长。就是说，这里的一切由我控制。不瞒你说，”她顿了顿，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你之前的话我一点也不信。但邓布利多坚持不让我审问你，理由是审查学生是校长的权力。所以我只能等待。可现在不同了，”她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拉米雷克厌恶地皱起眉头。“现在他不在了，我认为是时候由你说出真相了。”
　　乌姆里奇停下来，阴险且期待地看着拉米雷克。魔族只是翻了翻白眼。
　　“你想叫我承认是我干的？”拉米雷克冷冷地说。乌姆里奇娇滴滴地笑了。
　　“不不不，亲爱的，不，我真的只是想知道真相。”她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而且我相信不是你。毕竟，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能干什么呢？（拉米雷克在心里骂了一声）但我希望你能跟我们——也就是跟魔法部——合作，痛痛快快地说出幕后主谋的名字。这样的话……”
　　“我什么也……”
　　“别打断我！”乌姆里奇有些恼火地说，随即又感到后悔，立刻装出更温和的样子。拉米雷克看得简直想吐。“我知道，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你是无辜的。对不对？说出来吧。”她继续循循善诱道，“当然，我理解你的顾虑，你会害怕，就像可怜的玛丽埃塔?艾克莫一样。但邓布利多已经不在了，他逃了，而且是全国通缉犯……”
　　“等等，你要我承认是邓布利多干的？”拉米雷克惊讶地叫起来。乌姆里奇过于露骨的暗示终于让他明白了，她并不想找到真相，而是想借自己去对付邓布利多。
　　“噢，我真高兴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乌姆里奇愉快地对一脸震惊的拉米雷克说。“那么，你会答应吧。”
　　“可是……”她疯了！拉米雷克不可置信地想。
　　“还是你愿意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罪名。”乌姆里奇阴毒地补了一句。拉米雷克呆呆地看着她。她笑得更开心了。
　　“就手头上的的证据来说，我们无法起诉邓布利多。”她不再拐弯抹角，而是大大方方地说，“可至于你，”她特意强调一个“你”字，“有百分之百的证据能让你获罪。起诉一旦成立，你免不了要到阿兹卡班待上几年，即使你是个未成年巫师。”
　　拉米雷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乌姆里奇。那神情被乌姆里奇误以为是害怕。于是她收起唬人的架势，用最温柔最慈祥的口气说道：“别害怕，亲爱的，只要照我说的去做，你就会没事。只要你对《预言家日报》的记者说，是邓布利多的阴谋，全是他干的，根本没什么神秘人和食死徒，那么……”
　　“你以为你在骗谁啊？”拉米雷克突然开口。他好笑地看着乌姆里奇，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满是鄙夷。“这个还给你，怎么说来着……对了——‘你之前的话我一点也不信。’”他对着目瞪口呆的乌姆里奇一口气说下去，“我帮你们陷害邓布利多，你们就不让我坐牢？笑话！假如我真这么干了，事成之后，你们会对我这个知情者放任自由？我想我不是坐牢，就是要被抹掉记忆吧！你以为我会那么傻吗？”他站起来，盛气凌人地对乌姆里奇瞪了一眼，好像她是一堆垃圾。“抱歉，我可不想做替死鬼！”
　　乌姆里奇像是被迎面什么东西迎面击中一样，她气得浑身发抖，面团似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用颤抖的右手举起魔杖，对准拉米雷克。
　　“对，亲爱的，对，”她脸上的假笑被狂怒所代替，“完全正确，简直完美的出乎意料。我没想到你那么聪明！”她咬牙切齿地说，“是的，我是没打算放过你。但我曾考虑过给你个机会，要是你的证言能消除公众的恐慌，减轻《唱唱反调》造成的不良影响，那么——我——说不定会给你减刑——毕竟你是马尔福家的熟人，要顾及一下卢修斯的面子。但现在，”她气急败坏地吼道，“我改主意了，你会在一周之内进入阿兹卡班——因为我还有新的证据——你会看见的——”她满脸狞笑地喘着气，“是的——是你逼我的——我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
　　“一忘皆空！”拉米雷克快速举起魔杖，咒语正中乌姆里奇的额头。她倒在自己的椅子上，脸上露出茫然的笑容。
　　“……是的，莫奇，”她眼神迷茫，喃喃地自言自语道，“是的，你可以走了。”拉米雷克冷笑一声，鄙夷地转过身去。
　　“愚蠢的人类，以为有了权力就能目空一切吗？哼，简直是垃圾，不管是你——”他看着乌姆里奇办公室的墙壁，“还是那什么福吉——都只是垃圾，一堆玩弄政治的垃圾。难怪那个叫伏地魔的要推翻你们……”拉米雷克收起魔杖，漫不经心地走出办公室，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第十五章 失效的地图

　　“我回来了……咦，你们都在啊？”拉米雷克推开寝室的门，有些惊讶地看着坐在沙发上同德拉科聊天的潘西和布雷斯。
　　“是啊。他们刚到一会儿。”斯莱特林王子——德拉科?马尔福优雅地坐在他的扶手椅上，翘起二郎腿，神情高傲。他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或是成功地把矛盾难过的一面隐藏起来了。他懒洋洋地朝拉米雷克望了一眼，不感兴趣地问道：“老蛤蟆找你干什么？”
　　“老一套，还是上课纪律什么的。”拉米雷克心平气和地回答。他靠在墙上，头低下来，柔软的黑色头发垂下来，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手指灵巧地玩弄起魔杖来。潘西热切地注视着他。
　　“别再跟乌姆里奇作对了，拉米雷克，”她关切地说，“她是校长，跟着她对我们有好处……”
　　“喂，好点了吗？”拉米雷克迅速转移话题。德拉科微微一笑。
　　“是的。”他接过拉米雷克的话，“其实本来就不严重，现在完全没事了。”他一语双关地对拉米雷克说。拉米雷克眯起眼睛。
　　变脸变得真快啊，这小子。魔族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打了个哈欠。布雷斯看看德拉科，又看看拉米雷克，有些纳闷地问：
　　“你很累吗？”
　　“还好……”
　　“就是，最近你上课睡觉，下课也睡觉。我真好奇你晚上都干了些什么？”潘西亟不可待地插进来，她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同拉米雷克说话的机会。
　　“没什么。无聊了就想睡觉，仅此而已。”拉米雷克轻描淡写地说。他依然低着头，试图用一根手指竖起魔杖，不让它倒下来。德拉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把头转向布雷斯。
　　“今天的作业就那些？”他拖长音调地说，“写两篇无聊的论文？哼，这些教授除了布置作业还会干什么？真该把他们统统开除。”
　　“谁说不是呢？”布雷斯笑着说，“这星期已经有一大堆家庭作业了。唉，我也该回去了。”他站起来，抚平衣服上的褶皱，“那么再见了。”
　　潘西看看布雷斯，不大高兴地撅起嘴，显然还想多呆一会儿。但她还是跟着站起来，热情洋溢地与德拉科和拉米雷克告别。客人离开后，德拉科等了一分钟，才急切地问道：“你没惹麻烦吧？”拉米雷克调皮地冲他眨眨眼睛
　　“嗨，差点忘记告诉你了。”他带着好笑的口气对德拉科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某些地方还夹杂着尖刻的评论。德拉科好像不觉得好笑，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他干脆打断拉米雷克：
　　“别笑了！”他皱起眉头，对嘻嘻哈哈的魔族说，“这可不有趣。她说不定察觉到了……”
　　“不可能。”拉米雷克十分肯定地说，“听她的口气，她只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子，以为我会上当。”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然后冷静地说：
　　“是的，目前是。但这并不能保证她以后也不会。听着，乌姆里奇是魔法部的副部长，魔法部将近一半的权力都集中在她手上。凡是她想知道的，一定能在第一时间查到。我担心她会审查你的档案，或者她已经这么干了。要是被她发现你根本不是拉米雷克?莫奇，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你太杞人忧天了，德拉科。”拉米雷克轻松地说，“我才不信呢！今天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她是个——白痴！”他厌恶地讽刺道，“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脑子里装的全是垃圾。你相信一个疯子会查到我的底细吗？”
　　“别轻易下结论。”德拉科反驳道，“乌姆里奇是个极有政治手腕的女人，靠各种方法打败政敌。有时连我爸爸都惊叹不如。”
　　“你应该劝你爸少跟她接触，”拉米雷克轻蔑地翻起白眼，“白痴是会传染的。”
　　“可是……当然，这一点我承认，”德拉科昂起头，傲慢地说，“我和你一样讨厌她，可现在我们又必须利用她。还有你，你绝对不能大意……”
　　“行，行，”拉米雷克不耐烦地挥挥手，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我知道。我已经消除了她的记忆，不会让她抓住把柄的。说实话，与其被她抓住，我宁可再被封印一千年。所以，别再管我了，好吗？”他歪着头，细细打量着德拉科。
　　“比起我的事，我其实更想听听你的解释……噢，别装傻，就是说我想知道你昨天那副死人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开学到现在，哈利对霍格沃茨有过多次的抱怨。可现在，他是真正打心底里希望离开这个鬼地方：同学们的不信任，乌姆里奇的黑魔法防御课，拉米雷克的出现，学习大脑封闭术，D.A.训练的中止，每一件事都让他焦急愤怒。而德拉科的“背叛”又使他异常痛苦。他给德拉科找了上百种理由，来解释他的行为。可这样做并不能让他感觉好受一点。相反，他的心里慢慢涌出一股矛盾的痛苦。每次罗恩滔滔不绝地说起德拉科，他都装作愤慨；每次碰到德拉科领着调查行动组来找他的麻烦时，他又不得不克制住上前质问的冲动；哈利怀疑在这样下去，自己就会变成人格分裂。而且最近的事太多，他都没空清空大脑，以至于他的大脑封闭术没有丝毫进展。
　　星期四晚上，又一次大脑封闭术课结束了。哈利筋疲力尽地走出斯内普的办公室，脑子里还回想着斯内普的冷嘲热讽。为什么我必须由斯内普单独辅导？难道全世界的大脑封闭术专家全死光了吗？怀着对魔药教师的憎恨，他快速地踏上回公共休息室的路。爬上陡峭的环状楼梯，经过一幅幅画像，哈利舒了一口气。他放慢脚步，在胖夫人的画像前停了下来。
　　“米布米宝。”哈利说出口令，同时用手揉着额头上的微微刺痛的伤疤。
　　胖夫人没理他。她对着镜子，还在摆弄她的头发。哈利不明白为什么最近她总这样。
　　“别看了，米布米宝！”哈利不耐烦地对她喊道。胖夫人这才注意到哈利的存在。她立刻放下镜子，热切地看着他。
　　“喂，我看上去怎么……”
　　“很好，很好！”哈利提高嗓门，“看在老天的份上，你能不能快点儿让我过去？”她在搞什么？真是副讨厌的画像。哈利这样想着，觉得伤疤更难受了。
　　“是，是，年轻的先生！对于你我根本无所谓！你不是他！”胖夫人也不甘示弱地喊了起来。她猛地打开通往格兰芬多的门洞，嘴里还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我是为了他，他那英俊的相貌，飘逸的黑发，美丽的眼睛……”哈利停下脚步。
　　“谁？谁来过？”他警觉地问。胖夫人傲慢地昂起头。
　　“还能有谁？当然是他了。这儿还有谁比他更英俊迷人呢？他来过没几次，虽然没和我说话。唉！”她遗憾地叹着气，神情仿佛是个热恋中的少女，“可我不会怪他，据说他今年才刚来霍格沃茨，我们不够时间相互了解。然而我相信他会再来的，我一直等着他，等他来看我……”哈利睁大眼睛看着胖夫人。
　　“你是说拉米雷克?莫奇来过？”
　　“是的，我亲爱的拉米雷克……”
　　“什么时候？”
　　“六天前刚来过，”胖夫人掰着手指头认真地回想，“嗯，还有十五天前，二十一天前……我能肯定他来过五、六次。”
　　“他通常几点来的？”哈利急切地问。胖夫人回过头，神气活现地看着他。
　　“现在倒有兴趣了？告诉你吧，拉米雷克都是晚上才开的。我想他是为了避开人群，专门来看我的。哦……”
　　哈利不打算再听下去了。他迅速钻过门洞，跑进公共休息室。公共休息室里闹哄哄的，弗雷德和乔治正忙着出售速效逃课糖，他们的手里攥满了金加隆。罗恩和赫敏坐在老位子上。罗恩握着羽毛笔，埋头写论文。赫敏似乎已经完成了所有家庭作业，她一边织帽子一边时不时朝韦斯莱双胞胎瞪上一眼。哈利急匆匆地跑到他们面前。
　　“不好了！”他一屁股在赫敏身边坐下。罗恩和赫敏吃惊地抬起头。“是转校生，他曾经来过这儿……我告诉你们……”哈利尽量压低声音，把从胖夫人那里听来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一边。罗恩张大嘴巴，诧异地望着他，连羽毛笔掉在地上都没在意。赫敏双眉紧锁，一声不吭。出他们三个之外，其他学生的注意力都被乔治弗雷德的广告所吸引，没注意到哈利他们的异常。
　　“就是这样。”哈利说完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挨个儿看看罗恩和赫敏，感觉心脏还在“砰砰”跳个不停。三个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罗恩慢吞吞地捡起掉在地上的羽毛笔，想开口说话。但赫敏抢在他前面开口道：
　　“用你的活点地图，哈利！”她小声且急切地对哈利说，“如果胖夫人说的是真的，那莫奇一定还会再来——不，罗恩，先听我说完——不管他想要干什么，我们至少得了解他什么时候来。所以，哈利……”
　　哈利“噌”的站起来，冲回寝室。他从床底下拿出活点地图，随即又跑回公共休息室。“嗨，哈利，你要不要来一点速效逃课糖？”经过韦斯莱兄弟身边时，弗雷德笑嘻嘻地向他兜售他们的产品。哈利躲开他们，一口气跑回罗恩赫敏那里。为了防止被人听见，三人一直等到学生们全离开，哈利才拿出活点地图。
　　“我庄严宣誓我不怀好意。”他用魔杖碰了碰看上去像是一片空白的旧羊皮纸，羊皮纸上立即显示出了一张完整的霍格沃茨城堡地图，移动的黑点上标着名字，显示出各人的位置。“先看看转校生在哪儿。”哈利说。“应该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赫敏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地图上的地下室，“或者是马尔福的寝室……”哈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德拉科的寝室里只显示出他一个人，并没有标着拉米雷克?莫奇的黑点。
　　“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找找……”罗恩嘟囔着。哈利又把目光转向那里，可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转校生不在！他一定出去了，该死……”哈利紧张了，他趴在地图上仔细寻找着。“先别急，我们再找找其他地方，”赫敏安慰道，她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比如办公室，图书馆，走廊……”哈利的目光快速移动，企图发现拉米雷克的踪迹。他一层一层地找，从地下室一直找到天文塔，还包括城堡里所有的密道，但哪里都没有标着拉米雷克?莫奇的黑点。
　　“怎么样？”哈利抬起头，摘下镜片，揉着酸痛的眼睛。“找到了吗？”
　　“没有。”赫敏头也不抬地说。她还在地图上继续找。
　　“我第一次觉得霍格沃茨有那么大。”罗恩用右手揉着脖子，眼睛并没有离开地图。“转校生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哈利没有说话。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桌子，感觉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找不到莫奇……会在哪儿呢……他以前来过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附近……受到袭击的全是这个学院的学生……还有上次关于伏地魔的梦……他在马尔福身边……马尔福没意识到……哈利握紧拳头，浑身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没注意到哈利的异样，罗恩还在地图上不死心地搜寻。赫敏放下地图，神色凝重地看着哈利。
　　“学校的人太多了，像这样瞎找一气只会头昏眼花。”她理了理毛茸茸的头发。“而且地图上没有画出禁林。如果莫奇现在在那里的话，我们是没办法知道的。”
　　“那怎么办？”罗恩抬起头，恼火地说，“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转校生很可能就在禁林里干些偷偷摸摸的事……想想珍妮?米勒吧，她的尸体就在禁林里……还有科林……还有赫敏……”
　　“先别这么肯定，罗恩。”赫敏谨慎地打断他，“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
　　“证据？他晚上不在寝室，不在公共休息室，不在霍格沃茨的任何地方……这就是证据！”
　　“可你只是推测，没人看见他在干什么……”
　　“难道有人干坏事还会邀请你去参观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你们两个！”哈利忍不住了。他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把罗恩和赫敏吓了一大跳。“拜托先别吵了，行不行？转校生现在很可能在策划什么阴谋，我们非但不知道他在哪里，还在吵嘴……”
　　“你冷静点，哈利。”赫敏连忙说。“我知道你很着急。可急也没用。地图上找不到他，我们只能想想别的办法。”
　　赫敏的话使哈利冷静下来。的确，活点地图上没有转校生又不是他俩的错。哈利为自己乱发脾气感到羞愧。“对不起。”他小声说。赫敏摇摇头。罗恩拍拍他的肩。
　　“没什么，哥们儿。赫敏说的对，我们必须想其他的办法。”罗恩捏着下巴，愁眉苦脸地对着活点地图。“但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上面找不到转校生。难道他离开霍格沃茨了？”
　　“我认为他应该还在学校里。”赫敏说，“学生没有足够的理由是不能离开学校的。特别是现在，学校有严格的审查。”她望着燃烧的炉火，平静地说，“何况乌姆里奇讨厌他，你想她会让他轻易离开吗？”
　　“不一定。”哈利说，“那转校生有没有可能使用魔法离开呢？是，赫敏——我知道霍格沃茨里不能幻影移形——可上次狼人就进来了，你也说过霍格沃茨的防护魔法可能被破坏之类的话……”赫敏有些惊慌，眉头皱得更紧了。罗恩看看他们又看看地图，不大相信地说：
　　“嗨，你们别把转校生想得太厉害。要知道，这可是连神秘人都做不到的。虽然我能肯定他不是好人。”他不感兴趣地用手指在地图上划着圆圈，“要我说，会不会是地图失效了，显示不出他的名字……”
　　哈利哼了一声，显然不相信罗恩牵强的说法。赫敏却睁大眼睛，她沉默了几秒钟，突然把脸转向罗恩。罗恩有些吃惊。
　　“怎么了？”
　　“对了，是这样！”赫敏轻声惊叫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罗恩。“罗恩，你真是太聪明了！”哈利和罗恩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好像以为她疯了。
　　“你还好吧，赫敏？”罗恩问。赫敏没在意他们的反应，她轻快地对他们说：“听着，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二天中午，格兰芬多三人组早早地来到校图书馆。图书馆里的学生非常多，特别是女生。她们装模作样地借书，眼睛却偷偷瞄向坐在靠窗桌子旁的德拉科和拉米雷克。德拉科在桌上堆了厚厚一叠书，他一边翻阅资料一边写论文。拉米雷克还是老样子，趴在书桌上打瞌睡。该死的笨蛋，干嘛现在睡觉？德拉科皱起眉头，瞪了身边的魔族一眼。都是因为他，斯莱特林王子才不得不独自承受女生们灼热的目光。
　　哈利他们在角落里找了个位子。罗恩和赫敏从各自的书包里拿出课本和论文，假装做作业，眼角却悄悄向周围张望。哈利拿出夹着旧羊皮纸的魔法史课本，小心地环视四周。现在没人注意这里，唯一的麻烦就是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她在过道里来回巡视，生怕有人弄坏她的宝贝书籍。
　　要再等一下，哈利对自己说。他把书包放到桌子上，尽量不着痕迹地把魔杖放到一边。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到德拉科身上。德拉科正在专心地做作业，没涂发胶的淡金色头发柔软地垂下来。他偶尔停下笔，把挡在额头前的头发拂到耳后，那种散发着优雅高贵气息的动作让哈利简直看呆了。再看看另一边，哈利胸口泛出的温暖立刻被愤怒和嫉妒代替了。哼，转校生凭什么能整天跟着他？马尔福明明是他先认识的。哈利恶狠狠地瞪着拉米雷克，心中默念：转校生，你等着吧，我马上就来揭穿你的真面目。
　　他把魔法史课本竖起来，遮住那张看上去像旧羊皮纸的活点地图。罗恩坐直了身体，帮他挡着。赫敏时不时往平斯夫人身上瞥两眼，只为了保证没人打扰他们的计划。昨天晚上，罗恩无意中说出的“地图失效”的话引起了赫敏的注意。于是，她经过思考，说出了她的推测。
　　“是地图失效了。”赫敏一本正经地说，“但只是对莫奇失效。你们过来看看，”她用食指指着地图，哈利和罗恩把脑袋凑上去。“我们找了所有地方，发现了所有学生，可就是看不到莫奇。这本身就很奇怪。活点地图从没出错过，所以我想，也许是莫奇使用了什么方法，故意不让人找到。”
　　哈利和罗恩对望一眼。
　　“有这种方法吗？”罗恩疑惑地嘀咕着。哈利却像茅塞顿开一般，他猛地跳起来，心脏砰砰狂跳。
　　“对，就是这样！”他来来回回地走，激动地抓着凌乱的头发。“一点也没错！记得吗？我先前做的关于伏地魔的梦，”听到“伏地魔”，罗恩抽搐了一下。哈利不理他，继续说道，“他和黑影的对话……赫敏，当时你还猜测有人混进霍格沃茨了……就是他！只有他最可疑，拉米雷克?莫奇一定运用了我们所不了解的魔法——活点地图失效了，对他的魔法失效了！”
　　哈利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罗恩愣了两秒钟，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赫敏点点头，眼睛发亮。
　　“我们必须采取行动。”她坚定地说，“首先得找机会试验一下，看看以上推测是否成立……”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凤凰社成员？”罗恩插进来问，“可以跟麦格说啊……”
　　“要找到充分的证据。”赫敏解释道，“何况也不能让她知道活点地图的秘密吧。听着，我有个计划……”
　　赫敏的计划就是找机会，在能确定拉米雷克具体位置的情况下，再使用一次活点地图，看拉米雷克?莫奇这个名字是否真的无法在地图上显出来。这样可以避免出现地图使用者看走眼等情况发生。考虑到礼堂人太多，教室里又有老师，他们就选择了图书馆。哈利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不过赫敏的计策很周密。因为只要德拉科和拉米雷克一出现，就会有大批的女生跟着，这群人会把大家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哈利也就不必担心活点地图的事会被发现了。
　　平斯夫人还在走来走去，哈利等得都快不耐烦了。罗恩轻声咂着嘴。赫敏仍在望风。这时，德拉科站了起来，并用课本在拉米雷克头上砸了一下。拉米雷克终于从睡眠中醒过来，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女生们花痴般的发出惊叹。德拉科把一堆书塞到魔族手里，然后拉着他去找平斯夫人。
　　赫敏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哈利一下。趁现在！她用口型对他说，快！罗恩拼命竖直身体，好挡住哈利。哈利装作看书，右手不明显地向魔杖伸过去。
　　平斯夫人她的回到办公桌前，严厉地检查德拉科要借的书，再盖上图章。
　　“我庄严宣誓我不怀好意。”哈利轻声说着，用魔杖碰了碰旧羊皮纸。城堡的地图马上显示出来。哈利在上面快速寻找图书馆的位置。赫敏假装不经意地把一叠厚厚的课本堆到哈利面前。罗恩正用一只眼睛紧张地盯着平斯夫人。
　　快啊！哈利心里有个声音在催促他。他找到了图书馆，找到了标有伊尔玛?平斯的小黑点，它旁边有标着德拉科?马尔福的黑点。离这两个黑点稍远一点儿的是一堆代表着女生们的黑点。哈利看到了拉文德、帕瓦蒂她们。在角落里，他找到了罗恩，赫敏还有他自己。转校生呢？哈利抬起头，清清楚楚地看见打着哈欠的拉米雷克站在德拉科边上，手里捧着一大堆书。他又往地图上看了一遍，地图上显示德拉科身边只有平斯夫人。
　　“哈利，看见了吗？”德拉科和拉米雷克离开了图书馆。赫敏焦急地小声问哈利。罗恩没出声，但也紧张地看着他。
　　“恶作剧完毕。”哈利轻念咒语，活点地图重新变回羊皮纸。哈利握紧拳头，艰难地咽下唾沫，恐惧地瞪着自己的魔法史课本。
　　“没有。”他慢慢说道，声音有些发颤。“地图上没有他！”

　　第十六章 伏地魔的指示

　　“你说她会信吗，赫敏？”在赶往二楼办公室的路上，罗恩不确定地问。
　　“我不确定。”赫敏说，她那毛茸茸乱糟糟的头发全飘起来了。“但我会尽力说服她相信，麦格是霍格沃茨最可靠的凤凰社成员。”
　　“其实我觉得……”哈利刚开口，赫敏就瞪了他一眼。
　　“你想自己干，对吗？”她严厉地说，“今年情况变了，你必须谨慎，少惹麻烦，哈利。我们得快点，要赶在格拉普兰不在时见麦格。”
　　哈利不情愿地点点头。赫敏认真起来的样子有点像韦斯莱夫人。他们加快脚步，来到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门前。“迫不得已。”赫敏对看门的石兽说出口令。门打开了，麦格教授出现在有些阴暗的办公室里。
　　“波特……有什么事吗，你们？”她拧起眉毛，镜片后的眼睛惊讶地看着哈利。
　　“是这样的，教授，”赫敏抢着说，麦格教授把目光转向她。“我们发现了一些情况……”
　　赫敏简洁地把他们的推测说了一遍，但她隐瞒了活点地图的事。麦格教授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嗯几声，眉头越皱越紧。等到赫敏说完后，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哈利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哈利紧张地握紧拳头。
　　“嗯……那个……”
　　“对不起，教授，我们不能说。”赫敏坚定的回答救了哈利，“但邓布利多教授知道，他要我们保密。”罗恩吃惊地张大嘴巴，又马上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哈利不动声色地看看赫敏，打从心底里佩服她。
　　“邓布利多……”麦格教授沉思片刻，又盯着哈利看了一会儿。拜托了，一定要相信啊！哈利直视她的目光，心里着急地想。
　　“好吧，我相信你们。”麦格教授终于表态。哈利松了一口气。“关于莫奇的事我会注意的。记住，你们千万别轻举妄动。”
　　“我们会的，教授。”哈利感激地说。三人向麦格教授道别后离开了办公室。麦格教授摘下镜片，走到办公桌前，用一种与先前毫不相同的粗哑声音说道：
　　“出来吧，斯内普。”
　　魔药课教授斯内普从阴暗处走出来，一张脸镶在油油的黑发帘中。
　　“看来计划很顺利啊，麦克尼尔。”假扮的麦格发出阵阵冷笑。
　　“黑魔王的计划一向周密。”麦克尼尔伸出双手，仔细地看着。“瞧瞧，那些小鬼真把我当成她了。”他把脸转向房间深处，真正的麦格教授毫无知觉地躺在地上。斯内普撇撇嘴，面无表情地说：
　　“你打算拿她怎么办？”麦克尼尔冷冷地哼了一声。
　　“本来想从她嘴里探出点东西，可这老女人口风紧得要命。我没办法，只好先把她打晕，不过，”他残忍地笑道，“黑魔王赋予的新的力量我还不大适应，所以，下手重了点。”他轻蔑地吹了声口哨，“我想她快死了，你帮忙处理一下吧，总不能让我跟一具尸体待着。”
　　斯内普走上前，弯腰探了探麦格教授的鼻息。“你惹大麻烦了。”他冷淡地说，眼神深不可测。“黑魔王想知道更多关于凤凰社的情报。米勒娃?麦格是极好的人选。”麦克尼尔粗野地骂了一句。
　　“别自以为是，斯内普！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现在我是被赐予力量的人，是黑魔王信任的仆人。不怕告诉你，我身体里注入的不仅仅是黑暗！我们伟大的主人已经同两种不同的势力签下了契约，借助他们强大的力量来净化世界！你最好对我尊重点，你在黑魔王面前早已失宠了！”
　　斯内普冷冷地看着他。
　　“是吗，你已经……”
　　“当然！我是今非昔比了。”麦克尼尔得意洋洋地对斯内普说，“黑魔王要我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一项任务。当然，你要负责协助我。首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粗手粗脚地塞给斯内普。“把这些交给马尔福的儿子，告诉他里面有黑魔王的指示。我们的主人实在是宽宏大量，他想给马尔福家一个机会，你应该知道卢修斯近来的行为……”麦克尼尔阴险地嘲讽道。斯内普不动声色地接了过去。
　　“嗨，刚才是绝好的机会呢。”假麦格戴上眼镜，冷酷地说，“要不是因为黑魔王的命令，我早就把波特干掉了。还有，刚才波特说的拉米雷克?莫奇是谁？”
　　“一个行为出格的学生而已。”斯内普不轻不重地说，“我会注意一下。另外，你这次的任务是……”
　　魔咒课上，拉米雷克难得没有打瞌睡，他东张西望，魂不守舍。连弗利维教授在叫他都没听见。
　　“……莫奇先生？”魔咒课上，站在一堆书上的弗利维教授有些生气地重复了一边。“莫奇先生，请告诉我使用障碍咒的要点好吗？”
　　“啊？什么？”拉米雷克这才从神游中惊醒过来。德拉科无奈地叹着气。弗利维教授用尖细的嗓音说：
　　“莫奇先生，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离O.W.Ls考试只剩两个月了。虽然你的实践不错，但魔咒理论很不理想。为了你的前途，你得考虑清楚。”
　　“是，教授。”拉米雷克敷衍似的回答道。弗利维教授转过身，继续在黑板上写复习要点。德拉科趁机对拉米雷克小声说：“我知道你不在乎考试，可至少要装出认真的样子。正常的学生临考前都很紧张……”“是是是……”拉米雷克不高兴地拿起羽毛笔，假惺惺地做笔记，眼神却还是往四处瞄，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又怎么了？” 德拉科横了他一眼。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拉米雷克不安地说。
　　“什么？”德拉科问。拉米雷克皱起眉头。
　　“不知道。”
　　“那你胡说什么？”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觉得怪……”魔族小声嘀咕道，“周围一定有什么东西，我却感觉不出来……”
　　德拉科不再理睬他。他认真做着笔记。考试临近，斯莱特林王子也多多少少承担着压力。学业，魁地奇比赛，乌姆里奇的调查行动组，德拉科认为自己从没这么忙过。另外，哈利的事更让他烦恼。看见一身轻松的拉米雷克，德拉科真是既羡慕又妒忌。
　　下课后，德拉科把课本和笔记放回书包，匆匆走出教室。拉米雷克跟在他身后，仍然显得疑神疑鬼。“别再让我心烦了！”德拉科不耐烦地看看他，“你嫌我最近的麻烦还不够吗？”
　　“我没瞎说，附近真的有东西。”拉米雷克争辩道，“这感觉真难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儿就回到了昏暗阴冷的地下室。他们在通往斯内普办公室和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分岔口遇到了斯莱特林院长——斯内普。
　　“下午好，教授。”德拉科像往常一样愉快地向斯内普问好。拉米雷克小声嘟囔了一句“下午好”，看上去很没有诚意。斯内普点点头，用不大冷漠的口气说：
　　“德拉科，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先生。”德拉科顺手把书包往拉米雷克怀里一塞，“放在老地方。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他加快脚步，跟着斯内普去魔药办公室。
　　魔药办公室是大多数学生除费尔奇办公室以外最不愿意去的地方。德拉科却完全不同意这种观点。在他看来，斯内普的办公室有不少好玩的东西，因为他曾在这里帮斯内普配置过一些魔药，其中不乏被魔法部明令禁止配置的禁药。所以，他有比其他学生更丰富的魔药知识，也更受斯内普的信任。
　　来到办公室门口，斯内普挥动魔杖打开门，快步走进去。德拉科毫不犹豫地跟进去，反手关上门。
　　“坐吧。”斯内普简短地说。不用他说第二遍，德拉科早已随便拉过一把椅子，自在地坐上去，充分享受着斯内普对他的偏爱。斯内普弯腰打开魔药储藏柜的门，把手伸进去，从最深处摸出一个黑色信封。他站起来，把信封递给德拉科。德拉科好奇地接了过去。
　　“这是什么，先生？”
　　“是黑魔王给你的任务。”斯内普坐回他的办公椅，慢慢地说道。
　　“黑……黑魔王？”德拉科惊愕地叫出声来。他紧捏着信封，不确定地望着斯内普。
　　“你没开玩笑吧，教授？黑……他怎么会……给我……？”
　　“黑魔王要你配置一种魔药。”斯内普简短地说。他的大部□子在黑暗中，德拉科看不太清楚他脸上的表情。“这里面有配方和配置方法。你可以在我的办公室里完成。要是你能胜任，黑魔王答应给你奖励。”
　　“奖励？”德拉科迷茫地重复道。
　　“意思就是你可以得到黑魔标记，提前成为食死徒。”
　　斯内普的话太过突然。德拉科直愣愣地盯着手上的信封，显然没缓过神来。斯内普给了他一分钟整理思路，随后才开口道：
　　“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任务，直接关系到黑魔王的计划。你必须谨慎，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身边最亲近的——”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朋友。”德拉科抬起头，先前茫然的目光已经变成了惊异和兴奋。
　　“这是真的吗？”他小声问道，连“先生”都忘了加。
　　“是的。”斯内普平静地说。
　　“可是为什么？”德拉科急切地问，声音有些发抖，“为什么他会把任务交给我？爸爸从没提过……”
　　“你还不知道卢修斯的近况吧。”斯内普严肃地对德拉科说。“虽然你妈妈要我对你保密，可我认为你有权利知道。”
　　“我说你这几天都干什么去了？”拉米雷克从飞天扫帚上帅气地滑下来，引得周围观看的女生们连声尖叫。
　　“我在帮斯内普教授备课。”德拉科优雅地挥开挡住眼睛的金发，拖长声调地说，“训练进行得怎么样了？”
　　“还不错。”拉米雷克指着魁地奇球场上的其他斯莱特林球员说，“我们每天都在练习。如果到时候你不出错的话，下周的比赛我们就赢定了。”他特地强调了“你”字，表示对德拉科缺席的不满。
　　“马尔福家的人从不出错。”德拉科傲慢地回答道。拉米雷克对他做了个鬼脸。
　　“我怎么听说你从没赢过波特呢？”德拉科生气地给了他一拳。“哎哟！”拉米雷克捂着胸口，仍不知死活地说，“我又没说错！你的确输了很多次了……”
　　“闭嘴！”德拉科抽出魔杖，追着拉米雷克满场跑。打打闹闹的两人把训练彻底打乱了。
　　“唉，”坐在观众席上观看训练的布雷斯?扎比尼无奈地感叹道，“他们这样下去会赢吗？”
　　“当然了！”啦啦对队长潘西骄傲地说，“只要有德拉科和拉米雷克在，赫奇帕奇就不堪一击。上次他们轻易击败了拉文克劳，这次也一样！”
　　“可我们今年夺得魁地奇杯的机会并不大。”潘西身边一个粗壮的六年级女生粗声粗气地说，“输了一次，赢了一次。下一周就算我们能赢，而格兰芬多输给拉文克劳，斯莱特林也顶多跟格兰芬多并列第一。”布雷斯点点头。潘西惋惜地耸耸肩。
　　“说的没错。可比赛还是要打，”她艳羡地看着球场上那一抹耀眼的淡金色，“至少德拉科希望赢。”
　　“嗯。”布雷斯赞同地附和着。“看，他过来了。”他指指球场，德拉科结束了训练视察，正往这边走过来。“我们在这儿，德拉科！”潘西兴奋地朝他挥手。德拉科只是礼貌性地点了头，便径直离开了。“噢，他最近忙什么呢？”潘西失望地问。布雷斯笑着安慰她：
　　“德拉科不是说过了吗？他在帮斯内普教授做事。”
　　哼，一群无忧无虑的家伙。德拉科冷哼一声，独自走入城堡。方才与拉米雷克打闹时的轻松心情已荡然无存。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踏进魔药办公室。波特来这里学大脑封闭术大概也是这个心情吧。德拉科自嘲地翘起嘴角，打开藏柜，冷冷地看着早已准备好的各种恐怖恶心的魔药素材。他把蝙蝠血和龙眼放入装满莎拉曼毒草汁的坩埚中搅拌。等到药剂变成灰色的粘液时，他又往里面倒了几滴蛇胆汁，药剂立刻变成黑色。
　　还有四十六份，德拉科看着盛满魔药的坩埚，厌恶地想。斯内普几天前给他的信封里只有一张写满了药剂材料和配置方法的羊皮纸。除此之外，斯内普还婉转地告诉他，卢修斯最近的行为遭到了伏地魔怀疑。
　　“黑魔王交给你爸爸一项任务，”他这样说，“我不能告诉你任务的内容，但卢修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向黑魔王隐瞒了某些情况。黑魔王有所察觉，结果他受到了处罚。”
　　“我爸爸怎么了？”德拉科紧张地问。斯内普的表情十分凝重。
　　“他目前没事。可条件是由你来弥补他的过失。所以这次的任务非常重要。德拉科，你必须考虑清楚。”
　　可恶！德拉科低咒一声，继续配置魔药。要是在以前，能得到伏地魔的任务他一定会兴奋得要命。不过现在，德拉科却感到有些沉重。如果能顺利完成任务，挽回马尔福家的地位固然好。但要是完不成……不行！这项任务说什么也要漂亮地完成，这是他选择的道路，是马尔福家唯一的道路。为了以防万一，他连拉米雷克都隐瞒了。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德拉科看着坩埚里诡异的魔药，又疑惑不已。
　　黑魔王要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呢？
　　尽管霍格沃茨处于内忧外患之际，学校里的学生们可丝毫不受影响。他们谈论着学业，俱乐部和各种乱七八糟的话题。而最近的魁地奇比赛成为了热门话题。因为在接下来的一周中，将有两场比赛：斯莱特林对赫奇帕奇，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这两场比赛将决定魁地奇杯的归属。大家对此异常关注。
　　哈利所在的格兰芬多队气氛相当乐观，毕竟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没输过球。罗恩也渐渐克服了紧张情绪，守门能力大有提高。一次训练后，乔治和弗雷德正式宣布承认罗恩是他们的弟弟。罗恩本人也很高兴，他悄悄告诉哈利和前来观看的赫敏，双胞胎以前从没鼓励过他。
　　“别理他们，”训练结束后，赫敏对他说，“你应该相信自己。”
　　“对啊，你原本就有实力。”哈利赞同地说，“是弗雷德他们让你紧张的。”
　　“也许吧，我想，”罗恩被他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挠挠头，低声说，“其实他们没说错，我的确不适合打球。看看跟斯莱特林那一次吧，要不是……”
　　“不管怎样，我们赢了！”哈利不给他有泄气的机会，大声打断他，“过去的事别再提了。我们得集中精神应付下一场比赛，对吗？”罗恩点点头，显得信心百倍。
　　“我先去图书馆。”坐进城堡后，赫敏对哈利说，“待会儿去那里找我。至于你——”她转向罗恩，“洗澡洗快点，你落下了一堆作业。”
　　“赫敏，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罗恩嘟囔了几句。哈利笑了。他们回到寝室，迅速拿了替换衣物，去浴室冲澡。罗恩去的是六楼奢华无比的级长浴室，于是两人在七楼楼梯口分开。哈利抱着衣物走向男生浴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必须洗得快一点，他催促自己，还有很多作业等着他去做呢。如果今晚不抓紧，明天肯定要熬夜……
　　“钻心剜骨！”一道咒语打中了哈利。哈利倒在地上，身体缩成一团，双臂抱紧身体。他在地上翻来覆去，痛苦地呻吟着。魔杖和手中的衣物散落在地上。
　　“好好尝尝吧，波特。”哈利朦胧中听到一个嘶哑愉快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远去的脚步声。“救……”哈利努力忍住痛苦，想大声呼救，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不能死在这里……他用手抵住胸口，试图减轻痛苦。我不能……深入骨髓的痛楚使他无法思考，他没有多余的力气捡起不远处的魔杖……马尔福……我还没有……
　　伴随着对德拉科的思念，哈利失去了知觉。他没听见稍后赶来的家养小精灵多比尖利的哭叫声。
　　“哈利?波特！”

　　第十七章 纳西莎的嘱咐

　　“噢，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看在老天的份上，你们必须出去！”校医院门口，庞弗雷夫人拽着罗恩和赫敏的胳膊，想把他们赶出去。“再让我们待一会儿吧，我们保证会安静。”赫敏真诚地央求道。罗恩连连点头。但庞弗雷夫人丝毫不为所动。
　　“不行，绝对不行！”她坚决地把他们赶到门外，“今天来的人已经够多的了。教授们，校……校长，还有一大群学生和魁地奇队员，够了！波特，你需要休息。”她严厉地对躺在病床上的哈利补了一句。哈利无奈地“嗯”了一声。趁着庞弗雷夫人回头对罗恩和赫敏说话时，他朝他们眨眨眼睛，示意他们先离开。“可是……”“那明天见，哈利。”罗恩还想说什么。赫敏却明白了哈利的意思，拉着罗恩离开校医院。庞弗雷夫人关上门，回到哈利的病床边，给他拿了一大杯药水。
　　“快点喝了。”她叮嘱道，“早点睡觉，恢复得好的话我想你一周以后就能出院了。”
　　“什么？”哈利双手捧着药水，震惊地望着她。“要……我要在这儿待上一周？”
　　“是的，是的。”庞弗雷夫人摆弄着她的药剂，心不在焉地说，“被不可饶恕咒打中可不是好玩的。没把你送去圣芒戈已经不错了。照我说，你应该待满一个月，等到完全康复才……波特？你不吃药吗？”她回过头，不大高兴地看了看哈利手中的药水。
　　“哦！”哈利连忙把药喝下去。庞弗雷夫人拿回杯子，拉上窗帘，给哈利留下一盏台灯。“现在你该睡觉了。”她叮嘱道，“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叫我，我在隔壁。”说着，她关上门，把哈利一个人留在病房里。哈利把头缩在被子里，丧气地闭上眼睛。不久前钻心咒的攻击使他尝到了生不如死的痛苦，要不是多比及时发现，恐怕他会和隆巴顿夫妇的下场一样。事后，麦格教授，弗利维教授，海格甚至乌姆里奇都来过。他们询问了事发经过，乌姆里奇还假声假气地对哈利作出保证，一定找出犯人。之后，罗恩和赫敏跟着一大帮学生前来探视，由于在场的人太多，哈利无法说出自己的猜测。直到所有人离去后，三个人才能在庞弗雷夫人的眼皮底下说上几句重要的话。
　　“听着，去找麦格，”哈利语速飞快地说，“让她查清楚，但你们千万别自己干，那很危险！乌姆里奇不会调查，她巴不得我出事！”
　　“是的，哈利。”赫敏冷静地说，“我们会采取行动的。你也要保护好你自己！”罗恩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显出坚定的神色。
　　哈利的身体缩成一个球，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可即便是这样，他仍然感到恐惧。霍格沃茨里混入了可疑的家伙，受伤事件接二连三，邓布利多被迫离开，活点地图失效了，而现在连他也受到了攻击。是谁？转校生？对了，一定是转校生！只有他……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哈利警觉地坐了起来。是庞弗雷夫人吗？不，不是，庞弗雷夫人绝不会故意放轻脚步。哈利抓住床边的魔杖，紧张地盯着病房的门，屏住呼吸，打算一有人进来就用咒语击中他。脚步声接近了，来人似乎捏住了门把手。哈利的心砰砰直跳，会不会是上次袭击他的人？该死，那这次一定要看清他的真面目，如果真是是转校生……哈利把魔杖指着门，只等门被打开的那一瞬。
　　“除你……”门被打开了。哈利举着魔杖，僵在那里。他看见一头淡金色的柔软短发，精致苍白的尖脸微微发红，银绿相间的围巾，灰色的大眼睛嘲讽地盯着自己。
　　“你想袭击我吗，波特？”
　　“这么说我们伟大勇敢的哈利?波特连凶手的样子都没看见？”德拉科拖长声调地发问。他为自己找了一个位子，优雅地坐下。哈利傻乎乎地看着他。
　　“是……是啊……我……”
　　“那你听出来他是谁了吗？”
　　“没有。那个声音是故意装出来的。”
　　“这样……”德拉科翘起二郎腿，秀眉微皱。他用自言自语的口气轻声说，“能成功使用不可饶恕咒的人并不多，那么……也许……”哈利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
　　“马尔福，你怎么来了？”德拉科给了他一个高傲的微笑。
　　“我想来看看‘大难不死’的男孩是不是真的死不了。”
　　“我当然没死！”哈利不情愿地别过头。他不想让德拉科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德拉科挑剔地扬起眉毛，乐滋滋地说：
　　“的确，我也相信你没那么容易死掉。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被一个从我家逃出去的卑贱的家养小精灵扛进校医院，可惜我没看见这一幕……”他一脸坏笑地玩弄着自己的魔杖。哈利尴尬且气愤地回过头。
　　“不许这么说多比，他是我的朋友！”
　　“是吗？你的朋友还真是稀奇呢！”德拉科冷冷地说。哈利对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后悔。两人沉默了片刻。德拉科开口问：
　　“喂，你什么时候出院？”
　　“啊……大概一个星期以后。”哈利回想起庞弗雷夫人的话，闷闷不乐地回答。德拉科吃惊地“哼”了一声。
　　“一星期？下周的魁地奇怎么办？”
　　“不知道。”哈利斜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说，“庞弗雷夫人不会同意我提前出院，也许我该和麦格说说，让她批准我提前出院……”这是不可能的，哈利心想，因为麦格教授一定会像其他凤凰社成员一样避免他受到伤害。但他不愿意错过魁地奇比赛。听到麦格的名字，德拉科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幸好哈利没发觉。
　　“……短时间内找不到替补……”
　　“我劝你还是算了吧。带着伤病上场只会输得一塌糊涂。”德拉科用讽刺的语气打断哈利。哈利倔强地抬起头。
　　“我没事，真的！只是有点虚弱，我想只要休息一下就恢复了。”德拉科冷不防站起来，气呼呼地瞪着他。
　　“你疯了吗？你中的可是钻心咒！没死已经是万幸了！你竟然还想着魁地奇？”他激动地对哈利低吼道，“要是袭击你的人在出现怎么办？你打算再从扫帚上摔下去吗？”
　　看着德拉科焦急的神情，哈利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尽管这个被宠坏了的小少爷常常用冷言冷语刺激他，但就像情人节那天一样，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哈利的脸有些发烫。他极不自然地说道：
　　“谢谢。”
　　“什么？”德拉科收起张牙舞爪的气势，莫名其妙地问。
　　“没……没什么。”哈利笨拙地挠挠头，试着转移话题。“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被庞弗雷夫人看见？”
　　“当然没有。”德拉科头一昂，神气活现地说，“我找了个借口把她支开了。你以为我会冒冒失失来这里吗？”
　　“是啊，我应该想到的。”哈利笑着摇摇头。德拉科那副得意的样子在他看来可爱极了。德拉科重新坐下来，低下头，咬着嘴唇，似乎在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那个……你不生气了吗？”他小心地问。哈利皱起眉头。
　　“生什么气？”
　　“就是……就是‘邓布利多’军那次……我害你被抓住的那次……”德拉科吞吞吐吐地说。哈利耸耸肩。
　　“不。告密人又不是你，而且带头来抓我们的是乌姆里奇，你要是不来就会显得太可疑。再说，”哈利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才应该道歉。《唱唱反调》上的那篇采访……很抱歉，让你们家名誉扫地……可我没有办法……我……”大难不死的男孩说话声音越来越轻，碧绿的眼睛对上了灰眼睛。德拉科慌乱地转开目光。
　　“哼，波特，你以为这点小小的挫折就会压垮马尔福家吗？”德拉科故作高傲地说，“古老而高贵的魔法家族是不怕任何愚蠢的攻击的。”看到哈利不大相信地微笑，德拉科又流露出如同小猫般张牙舞爪的样子。
　　“你就趁现在笑个够吧。因为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他恶声恶气地说，“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记得这句话你说过好多次了。”哈利笑道，“反正从一年级起你就老来找我的麻烦，我习惯了。”德拉科狠狠瞪了他一眼，脸颊微红。
　　“很好，波特。”他小声威胁道，“那你可得小心了。因为我以后还会继续盯着你的，我现在是级长兼调查行动组成员呢！”
　　“是，马尔福少爷。”哈利油嘴滑舌地说道。两人都笑了。
　　“我该走了。”笑了一会儿后，德拉科起身说道，“太晚回去会被人怀疑。”哈利点点头，忽略心头的失望。“当心别给人看到。”他叮嘱他。德拉科不当回事地“哼”了一声。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他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哈利看着他，心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马尔福！”他叫住德拉科。德拉科回过头。“关于转校生……”
　　“别再怀疑拉米雷克了，他不危险。”德拉科坚决地对哈利说，“所有的事统统跟他没关系，包括这次，我了解他。”
　　“可是……”哈利仍然不死心。德拉科皱起眉头。
　　“你千万别打拉米雷克的注意。他没有袭击你的动机，另外——”他用警告的口吻说，“——他是我的朋友。”
　　离开校医院，德拉科独自一人走回城堡，心情异常沉重。哈利对麦克尼尔冒充麦格教授的事一无所知，如果这个圣诞节来过马尔福庄园的食死徒企图对哈利做什么的话，德拉科毫无办法阻止。更令人疑惑的是，不久前他把配置好的魔药交给斯内普时，曾不经意地谈起哈利的事。而斯内普明确地说他不知道凶手是谁。
　　“不是麦克尼尔干的。他不敢违背黑魔王的命令。”
　　该死的！德拉科低咒道，不是食死徒，这就表示凶手另有其人。会不会是拉米雷克所说的初等魔族？不，拉米雷克能感受到魔族的气息，况且那种东西根本不会用不可饶恕咒。那么……德拉科边走边想。他走进城堡，在一楼楼梯口碰到了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的布雷斯?扎比尼。
　　“嘿，晚上好，德拉科。”他提了提书包带子。“又是忙碌的一天。真希望考试快点来。”
　　“你去图书馆了？”德拉科问。他们一起走下楼梯。
　　“嗯。我都快烦死了。”布雷斯抱怨道。“做不完的作业，上不完的课，没想到五年级会变成这样。”
　　“对啊。”德拉科心不在焉地附和着。
　　他们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除了拉米雷克，其他的斯莱特林们都在。潘西和一群女生读着时尚杂志，时不时发出评论。高尔手捧着幼稚的漫画书，一脸傻笑。克拉布抄着德拉科的作业，字迹难看。蒙太和几个魁地奇队员聊着即将到来的比赛。德拉科面无表情地朝他们扫了一眼，就打算回寝室。“等等，德拉科。”沃林顿叫住他。他从火炉边拿起一个包装考究的大礼盒。德拉科一看就知道了，这是纳西莎每年都会寄给他的甜点。“谢谢。”他接过盒子，觉得很纳闷。当父亲在伏地魔面前失势，儿子被委以重任时，他不相信母亲会有心思在家里做点心。
　　德拉科手里的点心盒引起了高尔和克拉布的兴趣。他们纷纷放下手上的东西，拖着大脚笨拙地走过来。
　　“是马尔福夫人制作的甜点吗？”高尔急切地问，样子看上去比平时更蠢。德拉科点点头。
　　“我……我想一定很好吃吧。”克拉布贪婪地望着盒子，仿佛想连同盒子一起吞下去。
　　德拉科拉开礼盒上的丝带，打开盒子，不耐烦地对他的保镖二人组说：“过来，每人只许拿五个。”高尔和克拉布一起冲到他面前，迅速抓了一把点心，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德拉科关起盒子，不紧不慢地离开公共休息室。克拉布咽下口中的点心，失望地盯着德拉科的背影。“我还想吃点。”
　　“行啦！”布雷斯嘲笑地拍拍克拉布的肩。“你们想把点心全吃光吗？还得给拉米雷克留点呢。”
　　德拉科带着点心盒回到寝室。拉米雷克还在老地方打瞌睡。德拉科没有惊动他，他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把盒子放在书桌上。他朝它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盒子，七手八脚地把盒子里的点心全拿出来。里面一定有妈妈给我的东西，他想，一定有。拿着空空的盒子，德拉科仔细地端详着。这个礼品盒上有着马尔福家的标记，银绿色的包装纸是纳西莎最喜欢的。妈妈的东西藏在哪儿呢？德拉科把盒子颠来倒去找了几遍，却一无所获。他把盒子扔到地上，人站在一边，自言自语道：
　　“妈妈想给我的是什么？嗯……应该是一封信，或是一张纸条。”对，她可能写了一些机密的东西，为了防止被人看到，才把它藏在盒子里连同点心一起寄来。那么……一大堆点心，一个纸盒子，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子……等等，纸盒子？包装？“我的天啊呐！”德拉科迅速捡起地上的盒子，撕开上面的包装纸。不出所料，一小张羊皮纸从包装纸和硬纸板之间掉了出来。德拉科一把抓住羊皮纸，拿到面前，紧张地看着纳西莎熟悉的字迹。
　　“亲爱的德拉科，
　　原谅我不能亲自来霍格沃茨看你。你的事我听说了，我为你骄傲，但有些事我不得不提醒你。别去碰那些药，千万别！我不能告诉你原因，只希望你明白你爸爸和我都不愿意让你卷进这件事。我们很好。保重你自己，一切小心。
　　妈妈”
　　德拉科拿着纸条看了三、四遍。纳西莎的笔迹潦草，语言有些混乱。可以想象她在写的时候惊慌的心情。而且这张字条并没有说清楚德拉科渴望知道的卢修斯情况。德拉科皱起眉头，右手紧紧攥着羊皮纸。母亲向他隐瞒了事情，他在卧室里走来走去。为什么不能碰那些魔药？“这件事”指的是哪件事？“我们很好”？可斯内普告诉过他他爸爸一点也不好！究竟怎么了？德拉科感到一阵茫然。
　　“德拉科，你在吗？”隔壁传来拉米雷克的声音。糟了，他醒了！德拉科立刻把羊皮纸塞进口袋，拿起魔杖对准点心盒低声念了“修复如初”，被撕坏的盒子又像拿来时一样新。德拉科走出房间，懒洋洋地对魔族说：
　　“睡醒了？”
　　“是啊，我现在精神充沛。”拉米雷克伸了伸懒腰，慢慢站起来。“你刚才去哪儿了？”他问。
　　“散步。”德拉科撒了个小谎。他不想让拉米雷克嘲笑自己偷偷跑去见哈利。
　　“大少爷，你有空应该多练练魁地奇，到时候要是输了可别怪别人。”
　　“输？我的词典里没有‘输’这个字。”德拉科冷笑着说。“对了，我刚收到妈妈寄来的甜点，”他指指卧室，“你要不要……”
　　“天，你怎么不早说？”没等德拉科说完，拉米雷克就飞一样地冲向甜点。“别弄脏我的房间！”看着拉米雷克狼吞虎咽的样子，德拉科无奈地翻起了白眼。
　　“有妈妈真好，能时常吃到好吃的东西，”拉米雷克说着往嘴里丢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在这一点上我挺羡慕你的。”
　　“妈妈不是专门做点心的。”德拉科冷冷地说。很显然，拉米雷克不清楚母亲和厨师的区别。德拉科坐上沙发，用冷漠的外表掩饰着内心的不安。妈妈，你想告诉我什么？爸爸呢？你们到底怎么了？还有黑魔王要我配置的魔药……
　　拉米雷克不知道德拉科的烦恼。他吃完点心，悠哉游哉地走出卧室，准备外出巡视。看着完全置身事外的魔族，德拉科心里忽然想到了什么。
　　“拉米雷克，我问你……”他试探性地问道，“要是……要是一种魔药，用蝙蝠血，龙眼，毒蛇胆等东西配置，那么人喝下去，会怎么样呢？”拉米雷克托起下巴，显出苦恼的样子。
　　“唔……用那么多恶心的东西配置……还喝下去……”
　　“会怎么样呢？”德拉科紧张地看着他。拉米雷克思考片刻，不一会儿就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我知道了。”
　　“什么？”德拉科焦急地问。拉米雷克笑嘻嘻地拍拍手。
　　“喝了这么恶心的东西，肯定会拉肚子嘛！德拉科，你没事可千万别去尝试啊。”
　　“这……”德拉科用右手支撑着身体，才没倒下去。看着魔族潇洒地离开房间，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该死的！我怎么会蠢到去问这个魔药白痴？”

　　第十八章 你是谁

　　在庞弗雷夫人的细心照顾下，哈利于一周后出院，因而错过了魁地奇比赛。不过哈利的缺席并没给队伍造成重大影响。金妮自告奋勇接替哈利，担任球队的找球手。金妮非常出色，她在拉文克劳队找球手秋?张的鼻子底下抓住了金色飞贼，使原本就领先的格兰芬多队完美地结束了比赛。就这样，之后虽然斯莱特林漂亮地击败了赫奇帕奇，可结果仍与魁地奇杯无缘。
　　“很精彩的比赛啊，斯内普教授。”看着一片围着德拉科他们欢呼的斯莱特林，站在观众席上的假冒的麦格教授皮笑肉不笑地对斯内普说。后者不动声色地眯起眼睛。
　　“谢谢，麦格教授。”
　　“你们的找球手挺不错的嘛。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总输给波特。”麦格嘲讽地说。
　　“我也不很清楚。”斯内普冷冷地说。
　　“可怜的卢修斯会失望的。”麦格幸灾乐祸地说，“不过好在他不会知道，至少短期内他无法与儿子联系了。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的表情高深莫测。麦格冷笑一声，接着说：
　　“我知道你跟马尔福一家关系不错。但是你得认清现状，马尔福家的地位不如从前了，你应该——唔，怎么说——应该取代卢修斯。这是那个人的意思，所以……”
　　“谢谢。”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麦格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说实话，斯内普，我挺佩服你的。”他恶意地低语道，“竟然没有向我询问我波特的事。”
　　“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斯内普冷冷地反问。麦格轻蔑地看着他。
　　“当然不会，这是我的秘密任务。但我可以对你透露一点，袭击波特绝不出自他的指示。”斯内普斜瞅了麦格一眼。
　　“看来你并不知道是谁袭击了波特。”
　　“我知道。只是不能告诉你。”麦格得意地说，“毫无疑问，他犯了个年轻人常犯的错误。却没有打乱我们的计划。好了，我不能再说下去了。”他望着球场上的和学生们打成一片的拉米雷克，饶有兴趣地说，“那个黑头发的小鬼就是莫奇？我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的。”斯内普不带感情地朝拉米雷克望了一眼，用阴测测的语气说：
　　“我也这样认为。”
　　“干杯！”“干杯！”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一片热闹的景象。为了庆祝球队的胜利，斯莱特林队队长蒙太带头搞了个派对。他和其他调查行动组成员利用特权搞来不少烈性酒，再加上潘西那帮拉拉队员事先准备好的食物，斯莱特林学院的庆功会开得有声有色的。
　　“咳，这酒真烈！”尝试了一小口热火威士忌，德拉科皱着眉头抱怨道。潘西忙着拍打他的背。
　　“小心点儿，你还是喝这个吧。”她殷勤地奉上一杯黄油啤酒。德拉科接了过去。
　　“谢谢，潘西。”不会喝烈酒一直是德拉科最不满意自己的地方之一。在他看来，黄油啤酒是小孩子喝的东西。马尔福家的人应该拥有过人的酒量。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只顾着大吃特吃的高尔和克拉布，落在了喝酒喝得正起劲的拉米雷克身上。他身边堆着好几个空酒瓶。拉米雷克的酒量使几个男生很不服气。他们开始学着他的样子，直接对着瓶子喝，结果他们全都喝趴下了。
　　“我……唔……一点儿也不……”沃林顿醉得特别厉害，他丢下还剩一半酒的酒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满脸通红，一下子吐在地上。蒙太和德里安?普塞连忙上前扶住他。两人一左一右把喝醉了的沃林顿架回男生寝室。坐在拉米雷克边上的布雷斯?扎比尼拿出魔杖，指着被沃林顿弄脏的地板说道：“清理一新。”地板立刻干净了。“我的天，你都不会醉吗？”他盯着神志清醒，仍然喝个不停的拉米雷克，惊讶地说。
　　“不会啊，才这么点儿。”拉米雷克说完，又喝完了一瓶酒。
　　“你是不是很小就会喝酒了？”拉米雷克想了一下。
　　“嗯……应该算是吧。”不知道几千年前的他算不算很小。
　　“我猜他的胃大概连着海。”德拉科拖长语调，懒洋洋地说。他绕过只顾狼吞虎咽的高尔和克拉布，走到拉米雷克面前，潘西急忙跟过去。拉米雷克略带嘲笑地看了看他手里的黄油啤酒瓶。
　　“别告诉我你只会喝这玩意儿，那是小孩子喝的东西。”德拉科苍白的脸微微泛红，他朝拉米雷克冷冷地瞪了一眼。
　　“不关你的事，酒鬼！”
　　“谢谢，不会喝酒的乖宝宝。”
　　“闭嘴！”
　　“我偏不！”
　　“拉米雷克?莫奇！”
　　“得啦，你们两个！”布雷斯头痛地揉揉太阳穴。潘西看看德拉科，又看看拉米雷克，似乎觉得很好笑。德拉科有些恼火地转过头，决定保持自己的贵族风度，不再和拉米雷克斗嘴。
　　“噢，你真厉害。”潘西对拉米雷克说。
　　“什么？”拉米雷克放下酒瓶，不解地问。
　　“以前从没有人会这样跟德拉科说话。”她回忆着说，“你知道，他一向是很高贵很骄傲的，所以……我是说——我们都不太敢开他的玩笑。”
　　“是吗？不过我可不在开玩笑。”拉米雷克漫不经心地说，“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德拉科猛地回过头。
　　“实话？听到没修养的家伙把满嘴胡话当成实话我并不觉得稀奇。”拉米雷克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大少爷生气了？抱歉，我讲话一向如此。”
　　“咳，我们说点别的吧。”布雷斯打断了他俩的争论。他为自己开了一瓶酒，慢慢地喝了一小口。“说实话我挺好奇，上次究竟是谁袭击了波特。”听到关于哈利的事，德拉科心头一紧。
　　“我看根本没有人。”潘西尖刻地说，“准是格兰杰的诡计，让波特假装受伤，然后好逃过什么……”潘西毫无道理的猜测让德拉科微微翻起白眼。
　　“逃过什么？魁地奇？考试？”布雷斯轻轻摇晃酒瓶。“这说不通啊。”潘西继续想。
　　“唔，也许是……是教授……我想……”她闪烁其词地小声说，“他一直讨厌他……”
　　“不可能。”德拉科谨慎地环视四周。“教授不笨。而且他要是真想这样做，就绝不会失手。”布雷斯赞同地点点头。
　　“有道理。我认为犯人是几个月前袭击格兰杰和米勒的人。他至今还没被抓住呢。”德拉科举起酒瓶喝了一口，以掩饰沉重的心情。这时，拉米雷克停止了喝酒，加入他们的谈话。
　　“这还用说，很简单嘛！”他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德拉科，布雷斯和潘西都惊讶地盯着他。
　　“你知道什么？”德拉科装作平静地问。拉米雷克轻松一笑。
　　“一定是波特自己用错咒语了！记得吗，上次比赛前也有一个格兰芬多队员用错了咒语，把眉毛弄得老长。我想这大概是格兰芬多的传统……”三个斯莱特林相互交换了眼神。谁也没有说话。德拉科相信潘西和布雷斯都心知肚明，那次事故的真相是斯莱特林队的守门员迈尔斯?布莱奇在图书馆偷袭了格兰芬多的追球手艾丽娅?斯平内特。至于艾丽娅用错咒语的说法，只是斯内普为了包庇斯莱特林学生找的借口。派对结束后，潘西悄悄问德拉科：
　　“拉米雷克一直这么轻信吗？”
　　“罗恩！”赫敏忍无可忍地发出警告。罗恩终于收回了目光，但他仍显得愤愤不平。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他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他明明是……”
　　“可现在是在上课！”赫敏指指周围，其他学生都围着一群刺猬，仔细分辨混在其中的刺儿佬。德拉科和拉米雷克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拉米雷克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动不动打哈欠。
　　“赫敏说的没错，罗恩，那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哈利小声劝说道，他们三个尽量站在后面。“我想他不敢在那么多人面前动手。”
　　“哼，就算是这样……”罗恩气呼呼地说，显然还在为哈利遇袭的事耿耿于怀。他朝拉米雷克狠狠瞪了一眼，没想到拉米雷克恰好回过头，两人的目光对上了。拉米雷克眯起漂亮的黑眼睛，鄙视地白了罗恩一眼。“你……”罗恩气得耳朵通红。哈利和赫敏连忙拉住他。拉米雷克慢悠悠地转过头，不再理会罗恩。
　　“怎么了？”德拉科奇怪地问。拉米雷克摇摇头。
　　“没事儿，”他眼珠微转，轻轻地说，“不过是个讨厌鬼。”
　　保护神奇生物课结束后，德拉科把课本扔给拉米雷克，自己先去斯内普办公室配药。拉米雷克把两本书夹在腋下，并不直接会城堡，而是慢慢吞吞地在禁林附近闲逛。等周围的学生和格拉普兰教授都离开后，他漫不经心地走进禁林。在夕阳昏黄暗淡的光线下，黑黝黝的禁林看上去格外阴森。拉米雷克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走到一棵大树下，把背舒适地靠在树干上。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抬起头，用聊天似的口气懒洋洋地说：
　　“你究竟要跟踪我到什么时候，斯内普教授？”
　　禁林暗处响起一阵沙沙声。斯莱特林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走了出来。
　　“莫奇，你在这儿做什么？”斯内普阴沉地说，“根据校规，禁林是禁止学生私自进入的。”
　　“因该是我问你才对。”拉米雷克微微挑起眉毛，轻松地说，“难道你连续跟踪了我两天就是为了看我是否遵守校规？”斯内普眯起眼睛，没有作声。拉米雷克往四周望了一圈。他站直身子，用没夹着书的手拍掉袍子上灰。
　　“好吧，我承认我违反了学校的规定。”拉米雷克边说边慢悠悠地往回走，并与斯内普擦肩而过。“要是你想扣我分或是关我禁闭，我发誓我不会有意见……”
　　“站住，莫奇。”斯内普迅速抽出魔杖指着拉米雷克的背脊。拉米雷克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教授？”
　　“你是谁？”
　　“啊？”拉米雷克愣了一下。斯内普冷酷地说：
　　“你懂我的意思。我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拉米雷克笑了。不过站在他背后的斯内普看不到。
　　“抱歉，可惜我听不懂。”
　　“那我来告诉你。”斯内普左手在袍子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张长长的像是档案一样的羊皮纸。“这是从你以前学校里拿来的材料，上面附有拉米雷克?莫奇的照片，很显然，你不是他。”拉米雷克转过身子，黑曜石般的眼睛微微发亮。斯内普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举着魔杖的右手伸直了一些。
　　“我劝你趁早说实话，莫奇，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在斯内普办公室里一心一意配置魔药的德拉科对外面的事丝毫没有察觉。他按照麦克尼尔给他的配置表，制成古怪的黑色魔药。他数了数，正正好好四十份。“总算好了。”他擦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把药剂放好，然后走出办公室。伏地魔每次让他配置的魔药都不相同，而且材料和配置方法奇特，这使德拉科无法知道黑魔王想要得到什么。对于纳西莎的嘱咐，他只能暗暗藏在心里，表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听从伏地魔的指示。也许我可以去图书馆查查有关的书，五年级学生是可以查阅禁书区的书籍的，他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默默盘算着，最好不要让教授知道，虽然他会帮助我，但是……
　　德拉科回到公共休息室，有些意外拉米雷克不在那里。“上完课拉米雷克就一直没回来，”正在快速赶论文的布雷斯?扎比尼头也不抬地说，“潘西刚才还说来着……”
　　“真是的，我的《神奇生物在哪里》还在他那儿呢。”德拉科烦躁地说。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我一直很纳闷，快考试了，拉米雷克似乎一点也不紧张。”布雷斯说着翻开手边的《魔法图符集》，“他好像有什么背景，能不用靠O.W.Ls证书谋生……”
　　“是的，是的，”德拉科心不在焉地说，“他叔叔是德国贵族，认识不少高官要员，应该……”
　　“真好，不像我，”布雷斯感叹道，“我只有个靠继承遗产发财的妈妈……”
　　“嗯……”德拉科没注意布雷斯在说什么。他环视四周，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拉米雷克这个笨蛋在干嘛？哼，那家伙最好别给我惹麻烦，我已经够忙的了……
　　德拉科在公共休息室里等了一会儿，仍不见拉米雷克的踪迹。最后他不耐烦了，就站起来，打算先回寝室。这时，坐在布雷斯附近的潘西突然站起来，猛地扔掉手中的杂志。她周围的女生都惊讶地看着她。
　　“怎么了，潘西？”一个粗壮的六年级女生拉拉她的袖子。潘西没有理睬她，她的眼神显得茫然且空洞。她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想捡起杂志，但却出人意料地跌倒在地。
　　“潘西！”潘西怪异的举动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她的朋友们纷纷离开座位去扶她，布雷斯也扔下论文冲到她面前。他扶起潘西，轻轻摇晃她。“潘西，你没事吧？”潘西眯着眼睛，嘴里小声说着别人听不清楚的话，脸色发黑。德拉科赶过来，用手背探探她的额头。“糟糕！”他说，“她一定是病了，要不就是中了毒，她摸上去冷得想块冰……”
　　“我送她去校医院！”布雷斯说着把潘西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扶着她快步离开公共休息室。斯莱特林们对这一幕议论纷纷。“你觉得吗？潘西最近有点怪。”一个女生对另一个女生说，“她总是神神秘秘，神经兮兮的。”“我想是考试的压力吧。”她的同伴说，“她太紧张了。而且潘西一心想和格兰杰一较高下。”德拉科往布雷斯消失的方向望去，心里既着急又纳闷。他傻乎乎地站了一会儿，才想起回寝室。
　　德拉科推开寝室的门，意外地看到自己那本《神奇生物在哪里》安然无恙地躺在沙发上。“拉米雷克？”他朝寝室里喊道，“你刚才干嘛去了？要知道我等你半天了。”德拉科没有得到回答。整个房间里静悄悄的，被拉米雷克用来做卧室的书房的门半虚掩着。“拉米雷克？”德拉科朝书房走去，推开那扇门。“你在搞什么……天哪！”他惊叫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他看见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紫色气体。魔族坐在地上，上半身靠在墙上，头耷拉下来，柔软的黑色头发盖住了整张脸，胸口上有一个黑色的大窟窿，他身体的一部分已经退化成了初等魔族，插如胸口的紫色利刃和缠绕在左臂上的金色锁链显得格外醒目。听到德拉科的声音，拉米雷克虚弱地抬起头，用那双平时黑得发亮，如今却变成浅紫色的眼睛盯着吓得浑身僵硬的德拉科。
　　“抱歉，我……”
　　“你别过来！”德拉科快步退后，双手握住魔杖指着他。
　　“德拉科，我只是……”拉米雷克双手撑地，想站起来。德拉科尖声说道，“
　　“别动！就那样……你……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我也……”魔族艰难地说，“刚才……我……我对斯内普施了魔法……然后……”
　　“你说什么？”德拉科惊恐地叫道，脸色惨白。
　　“……不……你听我说……他发现了我的秘密……我就消除了他的……他的记忆……还烧毁他的证据……”
　　“我告诉过你不能对教授施魔法！你想杀了他吗？”
　　“……没有……我没有……只是消除记忆……就像对……对乌姆里奇那样……可之后……之后我就……就身体不听使唤……”他硬是把自己撑起来，一步一步朝德拉科走过来。“像是受到了光明的攻击……我无法……”
　　“不！别过来！昏昏倒地！”德拉科惊恐地念出咒语。魔咒准确地打在拉米雷克身上，但拉米雷克毫无反应。他步履蹒跚地走过来，想对德拉科解释。德拉科捂住耳朵，什么也听不进去。
　　“德拉科……别这样……我只是……”阴暗的光线下，拉米雷克显得特别恐怖。德拉科不断退后。
　　“没什么好怕的……你……”
　　“离我远点儿！”拉米雷克向德拉科伸出手，想拉住他。德拉科正对上了他深紫色的，颜色不断加深的魔眼。
　　“……我快好了……真的……”
　　“滚开！”德拉科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跑出寝室。他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一口气跑出城堡。该上哪儿去呢？他停下来，茫然四顾，不知此刻还能相信谁。不能被他追上！抱着对拉米雷克魔族形态的恐惧，他又发疯似的奔跑起来。魁地奇球场，温室，校医院，德拉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个藏身处，他跑到禁林附近，终于因体力不支而停下来。他气喘吁吁，脑子却转得飞快，怎么办？那是个怪物！一个恐怖的怪物！他……他会……
　　一只手搭上了德拉科的肩膀。德拉科立即把魔杖往后指。“障碍重重！”感觉到那只手松开了，德拉科迅转身，用魔杖对准来人，准备再来一下。
　　“我说了别……呃，教授？”德拉科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被他击出老远的斯内普。
　　“咒语用得不错。但你把对象搞错了。”斯内普站起来，整了整黑色的袍子，冷冰冰地说。

　　第十九章 危机四伏

　　“斯内普教授，你没事吧？”德拉科又惊又喜。他冲到斯内普面前，急切地询问。
　　“你的障碍咒没把我怎么样。”斯内普严肃地说。“不过德拉科，我想听听你对你刚才的反常行为的解释。”
　　“呃……我……”德拉科吞吞吐吐，不知该说些什么。斯内普看看他，又看看周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魔杖。
　　“这一切跟拉米雷克?莫奇有关吧？”他单刀直入地问。
　　“你的记忆不是……噢，不……”德拉科脱口而出，他随即紧张地用手捂住嘴巴。斯内普撇撇嘴，冷酷的黑眼睛深不见底。“看来你知道一些内情。”
　　“我……”
　　“拉米雷克?莫奇刚才对我使用了遗忘咒，还用一种深奥的黑魔法将我查到的档案副本销毁，接着他似乎因为什么事匆匆离去。很幸运他不知道我会大脑封闭术，否则——”斯内普看着德拉科，直白地说，“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对吗？”德拉科紧紧抿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好吧，你不用现在就说出来。”斯内普拍拍他的肩，“你先回去，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我会搞清楚的。”
　　德拉科没动也没说话。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斯内普皱起眉头。
　　“听见了吗？这事你别插手……”
　　德拉科轻声嘀咕了一句。
　　“……你不能去，教授。”
　　“为什么？”
　　德拉科闪烁其词地说：“他很危险……至少，现在是……”
　　“那我更要尽快……”
　　“我和你一起去。”德拉科坚定地说道。他看着斯内普，灰色的眼睛里透出他的决心。“他也许会干出格的事，但我想我能劝住他，毕竟……我是他的朋友。”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吧。但你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会的。”德拉科认真地作出保证。斯内普冲他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寻找拉米雷克的踪迹。德拉科的心砰砰直跳。事情总有露馅的一天，拉米雷克的秘密不可能一直隐藏下去。况且不久前他那恐怖的模样……德拉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样的他简直是个恶魔。如果他失去了理智，变得无法控制怎么办？要是他真的……天哪！我怎么早没想到？魔族都是危险的，拉米雷克一定会闯大祸！在这段时间里他说不定就已经……德拉科不敢再想下去，他只希望尽快找到拉米雷克，其他的以后再说。
　　德拉科和斯内普开始在校园内搜寻拉米雷克的踪迹，但拉米雷克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连影子都没有。他们经过西塔时遇到了神色焦急的布雷斯?扎比尼。
　　“看到潘西了吗？”一看见德拉科他们，布雷斯在老远就喊起来。
　　“什么？”
　　“潘西不见了！”布雷斯跑到他们面前，慌张地说，“就是刚才。我送她去校医院，庞弗雷夫人碰巧不在。于是我把她留在那儿，想去找庞弗雷夫人。结果……结果等庞弗雷夫人和我一起回来后，她已经不见了！”
　　“帕金森小姐不舒服？”斯内普有点莫名其妙。德拉科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情况搞得晕头转向，根本来不及向斯内普解释。
　　“不见了？她能去哪儿呢？”
　　“我不知道！我想她会不会感觉好点儿了，就……”
　　“感觉好点？我的天哪！”德拉科绞着双手，怀疑自己快要崩溃了。“潘西病成这样会好？你为什么不看好她呢？”
　　“我知道，我知道。”布雷斯着急地跺着脚。“我不应该走开……”
　　“知道了还不快去找！”德拉科生气地吼道，“再多叫几个人，学校那么大谁知道她会在哪儿？”
　　“我叫了。现在沃林顿、高尔、克拉布、蒙太还有我能找到的所有人都在找她……”布雷斯像是怕德拉科发火，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他怯生生地望着德拉科和斯内普。“对不起，我……”
　　“别说了，扎比尼先生。”被晾在一边的斯内普开口道，“你带人继续寻找帕金森小姐。德拉科和我随后就来，听懂了吗？”布雷斯愣愣地点着头。
　　“那么现在我们就走。”斯内普对德拉科说。他大步走向城堡，德拉科紧紧地跟着他。布雷斯迷惑地看着他们，似乎不知道该干什么。
　　“胆小鬼！没义气的家伙……哎，他们是在找我吗？”早已完全恢复正常的拉米雷克一边走一边小声哼哼。他刻意躲过那些正在寻找潘西的斯莱特林，心里气到不行。搞什么啊！德拉科那个精灵大少爷，不过一个魔族形态就吓成这样。比这更恐怖的魔族可多得多了！“还说是我的朋友呢，西斯特就不会被我吓到！”拉米雷克尖刻地嘟囔道。他躲入禁林附近的矮树丛中，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
　　“那小子最好别到处乱讲，事情已经够麻烦的了。”他自言自语道。不知道除了斯内普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见过那份档案。要是斯内普告诉了乌姆里奇或是别的什么人，那……算了算了，身份暴露是小事，反正就算整个魔法部都知道了也没关系，区区人类他才不放在眼里。重要的是经过刚才，他很可能已经被发现了。“该死的，这算是怎么回事啊？”拉米雷克骂了一声，紧皱着眉头。他闭上眼睛，慢慢回想先前那一幕。
　　不久前，他用遗忘咒消除了斯内普的记忆，毁掉了拉米雷克?莫奇的档案，原本还想再问出点别的什么，但就在这时，拉米雷克惊讶地发现一股奇怪地痛楚从身体里涌出来。
　　不好！他撇下斯内普，独立一人跑回城堡。刚才那个感觉……没错，一定是……他避开走廊上的学生，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寝室。来不及关上书房的门，拉米雷克一下子靠在墙上，撕心裂肺的疼痛占据了全身。“混蛋……可恶的……精灵……”他勉强抬起右臂，用手紧紧抓住左臂上渐渐显出来的金色锁链。“噢……见鬼！”他低吼一声，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胸部出现了一个黑洞，黑洞在不断变大，发亮的紫色利刃残酷地插在那里。他知道他这是在向初等魔族阶段退化。
　　“……麻烦大了……”拉米雷克坐在地上下，身体斜靠着墙。他集中精神，把力量聚集到胸口，运用魔族力量来抑制退化。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充满了紫色气体，过多的魔力把拉米雷克的黑眼睛变成紫色。渐渐地，退化被成功地控制住了，拉米雷克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有意压制魔力，以免暴露。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可能没察觉到精灵的攻击？而且……他看着胸口恐怖的窟窿，感到紧张和不安。而且这股力量是从我的躯体内部冒出来的。天，简直就像是有人把精灵的魔咒塞进我的身体里慢慢发作而我却浑然不知！精灵能做到这一步吗？这完全解释不通啊，因为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咒语！除非是他……不对，他不是精灵……好吧，先别想这么多了……事实也许是他们发现了我，对，我的藏身处暴露了……说不定尤科现在正在考虑如何对付我呢，就像上次一样……哼，卑鄙的光明使者……
　　“唉，烦死了！”回忆完毕，拉米雷克睁开眼睛，从矮树丛中站起来。周围的学生早走光了。他正了正衣服，开始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先去找德拉科吧，跟他解释清楚，免得他晚上做恶梦！要知道，都是因为他突然闯进来，我才不得不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加强魔力，尽快恢复。要是真的把追兵引来，我看他怎么善后！拉米雷克愤愤不平地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有一抹黑色的身影。那个身影在停了一会儿，随后跌跌撞撞地朝拉米雷克冲过来。
　　过大的脚步声引起了拉米雷克的注意。“谁？”他猛地转过身，却被扑了个满怀。
　　“呃……潘……潘西？”看着突然出现的潘西?帕金森，拉米雷克惊呆了。潘西一把抱住拉尼雷克，把头贴在他的胸口上。拉米雷克被潘西的古怪举动吓了一大跳。
　　“潘西，你先放开好吗？”他想推开她。但潘西抱得很紧，不肯松手。因为角度关系，拉米雷克无法看清她的脸。
　　“潘西，你……”
　　“别赶我走，拉米雷克。”潘西抬起头，从下往上仰视着拉米雷克。她的眼睛空洞无神，嘴角扬起一摸冷笑。散乱的留海遮住额头，使她的脸看上去有些阴暗。同时，拉米雷克感觉到一丝诡异的的，说不清是光明还是黑暗的气息从她身体里涌出。这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
　　“潘西，你怎么了？”拉米雷克警觉地问。潘西的笑容扩大了，无神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拉米雷克。
　　“亲爱的拉米雷克，我一直想告诉你，我爱你。”
　　“喂，你没事吧？”拉米雷克一把推开潘西，退到一边。潘西不仅不生气，反而妩媚地笑了。
　　“我很好，真的，”她盯着拉米雷克，“我终于把话说出来了。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爱上你了。”拉米雷克没有说话。潘西继续说：
　　“我承认我以前喜欢德拉科，但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
　　“你到底怎么了？”拉米雷克眯起眼睛审视她。潘西似乎没听见。她一边讲一边步履蹒跚地朝拉米雷克走过来。 “……现在我不再喜欢德拉科了，因为有你……”潘西伸手想勾住拉米雷克的脖子，被魔族躲开了。
　　“为什么要躲我？你不喜欢我吗？”她慢慢朝拉米雷克走近。拉米雷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潘西做作的腔调和不协调的动作，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被人用线操纵着。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好辨别出潘西身上那股奇怪地气息。
　　“拉米雷克，求你别对我这么冷淡。”潘西装出落寞的样子，轻轻攀上拉米雷克的手臂。这次拉米雷克没有躲开。他冷冷地看着潘西，似乎想知道她接下去会做什么。潘西低着头，像是在对拉米雷克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不喜欢我，我知道的，你对我一直都没兴趣……”她停顿片刻，抓着拉米雷克手臂的双手越抓越紧。拉米雷克没动。跟潘西的近距离接触，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不正常的气息。这是什么？拉米雷克皱起眉头。潘西抬起头，下巴几乎贴在拉米雷克的胸口。
　　“……你谁都不在乎，除了德拉科，”她叹息着说道，“可德拉科对你不尊重，他不会把你当朋友的。我就不一样，我会把你当做最最亲爱的人，能为你做任何事……”潘西越说越过分，最后干脆整个人都靠在拉米雷克怀里。拉米雷克任由她胡来。他集中精神，终于从潘西身上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魔族气息。
　　“哦，拉米雷克，请不要不理我！”潘西瞪着拉米雷克，两只手死命地抓住他。拉米雷克哼了一声，淡淡地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接受魔族力量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亲爱的。”潘西笑得花枝招展，空洞无神的眼睛仍盯着拉米雷克。拉米雷克伸手想推开她，但潘西的力气突然大了很多。她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挣脱。
　　“放手，你现在很危险。过度的黑暗会要了你的命……”
　　“不，我不会让你走。”潘西冷笑着说，“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我不会……”她使劲压制住拉米雷克。拉米雷克感到手臂有些麻木了。他急切地对潘西说：“放开，你……”
　　“我不放！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潘西猛地提高嗓音，歇斯底里地对着拉米雷克大吼，“为什么不接受我？难道我不够好吗？”拉米雷克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潘西被黑暗侵蚀得太厉害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拉米雷克用力想抽出胳膊，潘西的表情变得狰狞。
　　“呵呵……我知道了……”她凑近拉米雷克的脸，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没有神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我知道，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没用……所以……”她压低声音。拉米雷克本能地感到不大对劲。潘西侧过头，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不是我的……但我要把你变成我的！”她发出一声犀利的尖叫，双手越缠越紧，像是要把拉米雷克的双臂拧断。同时，一股黑色在她身边蔓延开来，她的皮肤迅速变黑，眼睛红得发亮。“该死的，你……”拉米雷克低咒一声，他轻念咒语。瞬间，一阵淡淡的紫色烟雾围绕在他周围，潘西立即放开手，活像是被开水烫了一下。她迅速退后，像一头野兽般恶狠狠地瞪着拉米雷克。
　　“人类总是自作聪明。”拉米雷克整整衣领，慢悠悠地朝潘西走过来。“不过你还不算太严重，只要——”他把手伸进衣领，拿出红玉石项坠。项坠发出柔和温暖的光芒。潘西吓得浑身发抖，她转身想逃，但拉米雷克敏捷地抓住她，把项坠拿到她面前。
　　“不……啊！”潘西开始尖叫。她的叫声刺耳尖利，听上去不想是人类，而更接近于某种动物。“撑着点，很快就好了。”拉米雷克单手摁住挥舞双臂，不断挣扎的潘西，一边大声安慰道，“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它能治好你……”潘西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她一个劲地尖叫，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大，拉米雷克不得不用魔法制住她。
　　“别这样，该死的，给我理智点！”他喊道。红玉石渐渐变亮，柔和美丽的光芒笼罩着潘西。潘西的尖叫变成了痛苦的呻吟，她蜷缩着身子，皮肤上的黑色一点一点褪去。太好了，有效果！拉米雷克满意地点点头。他看到潘西阴狠毒辣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虚弱疲倦的样子。
　　“潘西，能听见我说话吗？”拉米雷克扶起潘西，轻轻摇晃。潘西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眼神呆滞，嘴里发出唔噜唔噜的声音，显然还没有恢复神智。
　　“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拉米雷克把项坠举到潘西胸口，焦急地问，“快告诉我，是魔族吗？”潘西迷茫地看着他，嘴唇微动，但没有声音。
　　“快说啊，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是谁啊？”拉米雷克急躁地问。潘西微微哆嗦着，说不出话。她艰难地提起右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拉米雷克紧张地看着她，静静等待。快点好起来啊，我要知道真相……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瞬间的平静。“不好！”拉米雷克转过头，他听见有人正往这里过来。“切！偏偏在这种时候……”魔族皱起眉头，他打了个响指。大量紫色气体立刻聚集起来，遮住了拉米雷克和潘西。嗯，这样就行了。拉米雷克松了口气，只要在结界里，你们就看不到我……不对，那是……
　　远处闪过一道金光，魔族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听“刺啦”一声，紫色结界被划出一道大口子。紫色气体慢慢散去，拉米雷克和潘西立刻暴露在禁林里。与此同时，布雷斯?扎比尼、斯内普、德拉科、麦格、乌姆里奇、高尔、克拉布、普赛还有一群斯莱特林学生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命令你放开帕金森小姐，莫奇！”乌姆里奇率先抽出魔杖，对准拉米雷克。她咧开巨大的蛤蟆嘴，得意洋洋地说，“我现在以魔法部副部长兼霍格沃茨校长的名义逮捕你！”

　　第二十章 拉米雷克的离开（上）

　　“逮捕？”拉米雷克愣愣地看着这一大群人，莫名地重复道。扶着潘西的手没有松开。乌姆里奇浮肿的蛤蟆眼温柔地看着他，声音响亮地说：
　　“很好，莫奇先生，人赃并获。现在，我命令你放开帕金森小姐，交出手里的魔法器物，接受法律的制裁。”拉米雷克看看潘西，又看看乌姆里奇，没有动。
　　“需要我说第二遍吗，莫奇先生？”乌姆里奇喜滋滋地说道，“上一次我没有证据，可现在——”她环视四周，“有包括我在内的十七个目击证人，亲眼看见——你”她微笑着冲拉米雷克点点头，“用一种魔法器物伤害帕金森小姐。因此，魔法部必须立刻以伤害罪逮捕你。”
　　拉米雷克眨了一下眼睛，仍一动不动。潘西慢吞吞地把头转向人群，无神的双眼睁得老大。乌姆里奇有些恼火地瞪着拉米雷克。
　　“哎呀，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她装出最最娇气的声音，嗲嗲地说，“立刻放开帕金森小姐，莫奇！” 拉米雷克没理她。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塔楼。潘西的身体微微颤抖，稍稍恢复神采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乌姆里奇他们。
　　拉米雷克的安静反应有点出人意料。布雷斯?扎比尼紧张地吞了口唾沫。高尔，克拉布傻乎乎地呆站着。普赛和另外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交换着眼神。冒牌的麦格扬起嘴角，似乎在看一出好戏。斯内普双眉紧锁，表情深不可测。德拉科攥紧魔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一张脸煞白。乌姆里奇看看她带来的那些帮手，又看看拉米雷克，面团似的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莫奇先生，我亲爱的，”她用动听的声音说道，“我想我有必要再次提醒你，你已经被捕了。根据《保密法》和《第二十七号教育令》，你的行为严重违反了魔法部的法令，对霍格沃茨产生了相当恶劣的影响。作为魔法部副部长兼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我有责任和义务阻止你的危险行为。因此，我不能排除使用武力的可能——当然，要是你能配合魔法部就再好不过了——”她停住了话头，浮肿的蛤蟆眼恶毒地瞄向拉米雷克，拿着魔杖的手轻轻摇摆。拉米雷克收回目光，扬起眉毛，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挨个儿从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德拉科脸上。德拉科哆嗦了一下，灰眼睛里显示出惊恐痛苦的神情。魔族移开目光，把注意力转到潘西身上。潘西的手无力地抓着拉米雷克的袍子，嘴唇微张，似乎想说话又说不出口。拉米雷克拉开她的手，慢慢站起来，在众目睽睽下把红玉石项坠戴到脖子上，塞回衣领里。斯内普漫不经心地把手伸进口袋。麦格贪婪地盯着那块红玉石。
　　“把那个东西交出来，莫奇！”乌姆里奇严厉地说。“这是物证！”
　　“安静点。”拉米雷克轻轻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乌姆里奇眯起眼睛。
　　“吵死了，我叫你安静点。”拉米雷克稍稍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布雷斯露出震惊的表情。斯内普和麦格先后抽出魔杖。乌姆里奇气得脸色发白。她收起那套假笑，冷酷地说：
　　“好，好，既然这样……昏昏倒地！”昏迷咒从乌姆里奇的魔杖顶端射出，直接打在拉米雷克身上。拉米雷克挑起嘴角，安然无恙地站在她面前。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上啊，抓住他！障碍重重！”乌姆里奇尖声叫嚷着，带头向拉米雷克射出第二道咒语。拉米雷克冷笑着没有躲避。“速速禁锢！”假麦格迅速挥动魔杖，空中出现了粗绳子，把拉米雷克捆了个结结实实。拉米雷克翻了翻白眼，双臂用力一挣，把绳子挣断了。“统统石化！”乌姆里奇使用了第三个咒语，不过她的咒语对拉米雷克完全没有作用。“快啊，快抓住他！”她对着她的调查行动组大喊。那些斯莱特林犹豫了一下，才摆出战斗的架势。“抱歉了，莫奇。”沃林顿一边说着一边举起魔杖。拉米雷克朝他看了看，无所谓地耸耸肩，仿佛事不关己。布雷斯继蒙太之后也举起了魔杖。高尔和克拉布傻呼呼地看着德拉科，想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德拉科茫然地望着周围的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斜靠在树杆上的潘西焦急地看着他们，无法说话的嘴唇哆嗦个不停。
　　“塔郎泰拉舞！”假麦格可没有犹豫，他开始不顾被发现的危险，使出各种各样的咒语。斯内普也加入了战斗。他嘴唇微动，绿色的咒语从魔杖顶端射出。拉米雷克冷笑一声，抬起右手，直接挡住斯内普的魔咒。“你们就这点实力啊？”他戏谑地笑道，“这种程度的攻击，我连躲都不想躲！”乌姆里奇气喘吁吁，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是吗？那么瞧瞧这个……钻心剜骨！”她使出了钻心咒，也不顾是否会打到一旁的潘西。“愚蠢！”拉米雷克用鼻子哼了一声。他抽出魔杖，迅速一挥，乌姆里奇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脚踢得飞出老远。“该死的！”假麦格瞄了一眼四脚朝天，不断呻吟的乌姆里奇，粗暴地骂了一句。他挥动魔杖，瞬间，一道火焰向拉米雷克扑过去。拉米雷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火焰在离他还有十英尺远的地方熄灭了。
　　“别浪费时间了，各位。”他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着，并一步一步朝人群逼近。连德拉科在内的学生和教师连连后退。倒在地上的乌姆里奇狼狈地爬起来，两条短腿跌跌撞撞地往后跑，结果撞上了树杆。斯内普死死地盯着拉米雷克。站在他身后的德拉科看见他的魔杖顶端冒出一股红色烟雾。拉米雷克无奈地摇摇头，打了个响指，斯内普的魔杖立刻“喀嚓”一声断成两段。
　　“要我怎么说你们才明白？”魔族叹着气，慢悠悠地说，“你们打不过我的——布雷斯，你也是，”他用满是戏谑的黑眼睛扫了偷偷举起魔杖的布雷斯?扎比尼一眼。布雷斯倒吸了一口冷气。拉米雷克不再看他。他把双手插进口袋，背对着虚弱的潘西，说：
　　“你看起来不会有事了。以后别去碰那种东西，知道吗？刚才问你的事等你好了再说出来吧，不过我恐怕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抬起头，英俊的脸上露出危险的笑容。潘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德拉科咬着嘴唇，胸口泛出一阵罪恶感。乌姆里奇躲在树杆后面，脸红得像猪肝一样，身体抖个不停。
　　“莫奇，你……你到底是……啊！”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拉米雷克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乌姆里奇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拉米雷克鄙夷地哼了一声。“让开。”他慢悠悠地往禁林的走去。谁也不敢阻挡他。潘西艰难地向他伸出手，似乎想说些什么。德拉科握紧拳头，沉默地站在一边。拉米雷克一言不发地经过他身边时。两个好朋友就像陌生人一样冷漠。对不起，有个声音在德拉科在心里说，我没办法……
　　突然，拉米雷克停下脚步。他愣了一秒钟，迅速转过身。德拉科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他只听到“呲啦”一声，然后是一声犀利的叫声。他和周围的人全都把目光转向潘西。“天啊！”德拉科捂住嘴，发出一声惊叫。他看见潘西身上冒出一股黑色火焰，火焰迅速蔓延，她就像一根木头似的被点着了。“混蛋！”拉米雷克骂了一声，他立刻抬起脚步想往回跑。可还没等他迈出一步，耀眼的金色锁链出现在他的左臂上。“呃……可恶……”拉米雷克弯下身子，捂住左臂，露出痛苦的神情。 “该死的精灵，竟然在这种时候……”不知是出于疼痛还是愤怒，拉米雷克的脸扭曲了，黑色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焰来。一时间，几乎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哎呀！”布雷斯惊叫起来。乌姆里奇第一个反应过来,她颤抖地举起魔杖，用它对准拉米雷克。与此同时，失去魔杖，站在一边斯内普则冲到高尔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魔杖，并用它指向被黑色火焰包围，不断挣扎的潘西?帕金森。
　　“钻心剜骨！”
　　“咒立停！”
　　两道咒语分别从两根魔杖的顶端射出。乌姆里奇的钻心咒打在拉米雷克身上，又被弹了回来。她躲闪不及，被自己的魔咒打个正着。乌姆里奇尖叫着倒下去，身体痛苦地抽搐着。“救……救救……我……”她断断续续地发出哀求。然而没人理她。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潘西和试图救她的斯内普身上。斯内普花样复杂地挥动魔杖，嘴里说出一连串的破解咒。但是高尔的魔杖对他来说很不顺手，几道无力的咒语从魔杖空中飞过。黑色火焰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伴随着潘西的阵阵惨叫声和乌姆里奇的呻吟，整个禁林显得恐怖万分。
　　平时蛮横嚣张的斯莱特林们此时完全乱了方寸：蒙太吓得转身就跑；布雷斯迅速躲进树丛；高尔和克拉布连逃跑的勇气都消失了，他俩僵硬地站着，像两尊蜡像似的；假麦格攥着魔杖快速后退，显然只顾考虑自己保命。德拉科用力捂住耳朵，想阻断潘西那如同地狱般的尖叫。
　　“停下来！”他用尽全力，拼命喊道，“别杀她，拉米雷克！快住手！”
　　“不是我……呃……”拉米雷克靠在树杆上，感到左臂上封印的力量不断增强。他咬着牙，对德拉科低吼道，“不是我！我他妈的没想杀人！”
　　“给我停下来！你不能这样！”德拉科双手抱头，发疯似的朝拉米雷克大嚷。魔族没有说话，两只魔眼泛起淡淡的紫光。
　　“住手！”德拉科不顾一切地跑到拉米雷克面前，他带着哭腔尖声叫道，“潘西是无辜的，你不该这么对她，不该！”
　　“你耳朵有毛病吗？我说过了不是我！”拉米雷克粗暴地嘶吼，眼睛紫得发亮。他咬紧牙关，集中精力施展魔力。快点，再快点……脑子里有个声音正在急躁地说，可恶，快啊！快……
　　“啊！！！！！”潘西的惨叫声仍不断传来。她的一部□体已经被火焰同化。快啊，再快一点……拉米雷克盯着潘西，不断地催促自己，马上就要成功了，还差一点点……紫色烟雾不断在他身边聚集，他闭上眼睛，使出全部力量……
　　潘西的叫声渐渐微弱了。她的身体不再动弹，只是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暗中的禁林。
　　……继续下去……再有一点点就……
　　越聚越多的紫色烟雾包围着拉米雷克，他的身影模糊不清……
　　潘西停止了尖叫。她的目光扫过德拉科，拉米雷克还有仍在试图救她的斯内普。
　　“潘西，天哪！怎么会这样！”德拉科的眼泪涌出来了。他第一次深深感到自己的无能。
　　突然，时间仿佛凝固了，德拉科看见潘西张大嘴，她拼尽全力，在化为灰烬之前，说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句话：
　　“他……是他！”

　　第二十一章 拉米雷克的离开（下）

　　之后发生的一切，德拉科觉得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透过泪光，他模模糊糊看见黑色火焰把潘西的身体烧得干干净净，一丝不留；包围拉米雷克的紫色烟雾慢慢散去，他手臂上的金色锁链不见了；斯内普拉着自己逃跑；拉米雷克低着头，黑色飘逸的头发遮住整张脸，看不清他的神情。
　　“……呵呵……干得好啊……你们……”他轻轻笑起来，紫色电光在他的右手上迅速聚集。“那么……也该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了……”他微微抬起手，耀眼的紫色照亮了禁林，周围能清楚地听见雷电的“噼啪”声。他猛地抬起手，一道紫色闪电从他的手中射出。闪电击中了霍格沃茨城堡顶端，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城堡的尖顶被炸了个粉碎。
　　德拉科感到有人把他往地上摁。他回头一看，斯内普正抓着他的领子，趴在他身上。
　　“哼，这里吗？”拉米雷克冷冷地说。他又朝魁地奇球场方向打出闪电。破坏性极强的魔族魔法瞬间爆炸，这使德拉科完全相信霍格沃茨的球场已经不复存在了。
　　“你在干什么，莫奇？”保护着德拉科的斯内普大声咆哮，“难道你要杀了所有……”
　　“闭嘴，人类。”拉米雷克阴冷地打断他。他扬起嘴角，眼睛蒙上了一层血红。“现在，尝尝这个……”他把双手合在一起，立刻有更多的紫色电光聚集过来。天空渐渐暗了下来，狂风大作，空气中充斥着阵阵雷声，时不时有闪电划过。冒名顶替的拉米雷克，也就是魔族——雷，独自站立在天地间，犹如被世界惧怕的魔鬼一般。
　　“……哈，也该出来了吧……”雷轻声说着，“不然我就要……”他笑着张开双手，耀眼的紫色电光照得德拉科睁不开眼睛。他要干什么？德拉科迷迷糊糊的脑子里有个声音惊恐地问道，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他是谁……
　　黑暗逐渐笼罩了大地，空气变得寒冷。德拉科感到自己被黑暗包围了，他看不见任何东西。这情景和雷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呢。雷被束缚的那个地方叫什么？唔……好像是……诅咒大陆……
　　这是什么鬼地方？真冷！德拉科转了个身，蜷缩的身体缩得更紧了。
　　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都看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了，我想起来了。潘西死了，被活活烧死了……
　　她不该死……她什么都没做……她现在应该在公共休息室里，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那帮女生们一起做作业，看杂志，聊天……她应该在为O.W.Ls考试做准备……为了打败格兰杰……她应该……在任何地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去死！潘西不该死，虽然她有些偏执，有些神经质，又有点啰嗦……可她是无辜的……比任何人都无辜……她……混蛋……
　　德拉科很轻地呜咽起来。瑟瑟发抖的身体缩成一团，他分不清楚自己是伤心还是害怕。熊熊燃烧的火焰，潘西无力的挣扎，周围人的无能为力，还有……还有那回荡在禁林上空的惨叫声……生命竟然这样脆弱……这样渺小……我……真没用……
　　“……是吗？”
　　“没想到……嘻嘻……”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嬉笑声，德拉科茫然地睁开眼睛。有人吗？在哪里？是谁？他站起来，想寻找声音的来源。但周围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强大？哈哈……也许……”
　　“……哈哈……”
　　嬉笑声持续着。德拉科恐惧地抱紧身体，不敢动弹。这是什么地方？谁在笑？是谁？是魔族吗？魔杖呢？不见了，怎么办？他紧张得胡思乱想，脚一步也迈不出去。这时，前方亮起一道红光。温暖柔和的红色光芒驱散了寒冷的黑暗。德拉科看到了笑声的来源。
　　雷站在一块高地上，脖子上的红玉石项坠不断发出亮光。在他的前后左右围满了稀奇古怪的人。他们笑着，小声谈论着。这些人在离开雷大约二十英尺的地方围成一个圆圈。其中，一个穿白衣服的驼背老人朝着雷踏出一步。
　　德拉科震惊地看着这一切。他突然有种想法，这些全部都不是人类。
　　老人缓缓地开口，他的脸上的皱纹多得像挂了蜘蛛网一样，雪白的眉毛和胡子长得拖到脚背。德拉科注意到他有一对又尖又长的耳朵。
　　“把它还给我们，雷，”他的声音低沉有力，传得很远，“这是我们精灵族的圣物，不能落在魔族手上。”
　　“跟你没关系，老东西。”雷抱着双臂，以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嘲讽地说，“这玩意儿现在是我的。”老人无视雷的无理，继续说：
　　“精灵圣玉是神赐予精灵族的宝物，必须由我们世代保存。拿来吧，它对你没有任何用处……”
　　“这不关你的事，臭老头！”雷不耐烦地打断他，“告诉你，不管它曾经属于谁，现在它的主人是我。”老人叹了一口气。
　　“是吗？那么我们只好以神的名义把它夺回来，以免它遭到黑暗的玷污……”
　　“行了，瓦鲁达！”雷冷笑着说，“别假惺惺的了。我想知道，你敬爱的神如果看到你和这帮肮脏的魔族败类混在一起不知会做何感想？”
　　雷的话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围在他周围的的魔族们纷纷叫嚣起来，甚至有不少魔族想冲上去教训他。德拉科悄悄站在人群后面，紧张地看着这群来自异界的人。
　　“够了，诸位。”这时，一个黑衣人走上前来。他从外表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长得獐头鼠目，腔调油滑。他举起右手，示意大家安静。“我们今天的目的不是无谓的争斗。”他笑着说。“再怎么说他同我们以前也是同伴啊，对不对？”
　　“他是叛徒，欧佐！”一个魔族叫起来。叫欧佐的魔族对他摆摆手。
　　“先听我说完，好吗？”他微笑着将脸转向雷，“雷，其实我们并不想为难你，要知道你可是我们南方的……”
　　“我们？你算什么东西？我以前见过你吗？”雷不屑地哼了一声。欧佐也没有生气，只是稍稍愣了一下。
　　“啊，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他油滑地笑了，并微微欠了欠身，“我是欧佐，是雪莱雅大人的部下……”
　　“哦，我想起来了！”雷故作惊喜地说，“你就是那个在战争时逃跑的胆小鬼啊！哼，你这种废物和那个老不死的精灵站在一起还挺配的呢！看样子，精灵和魔族联手了吧？”
　　周围的魔族再次爆发出阵阵骚动。这个笨蛋！这种时候还乱说话！虽然无法忘记刚才的惨剧，但德拉科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他攥紧拳头，手心微微出汗。
　　欧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顿了顿，随即了然地点点头，用惋惜的口气说：
　　“胆小鬼总好过叛徒啊，你说是不是？”
　　魔族们哈哈大笑。欧佐朝雷不怀好意地瞄了一眼。雷的脸色有些难看。欧佐继续说：
　　“抱歉，其实我没别的意思，毕竟为早已过去的事情争论不休是没有意义的。对现在的魔族来说，展望一下将来更实际一些。”
　　“这话是什么意思？”雷冷冷地问。欧佐滑稽地眨眨眼睛，愉快地说：
　　“当然是请你与我们合作了。如你所见，”他微微转向那个叫做瓦鲁达的精灵，“这位精灵界的长老（你们算得上是老熟人了）——”他向他点头致意，“出于某种原因（你应该知道，那可是你造成的）需要借助我们的力量。而我们南方魔族的处境（想必你也清楚）有相当麻烦。因此，我们达成了共识，决定成为暂时的同盟，互帮互助……”
　　“你们互帮互助的手段也包括靠吸收人类的生命增强力量吗？”雷轻蔑地打断他。
　　“那只是一小部分。”欧佐笑眯眯地说，“我们主要的计划……”
　　“跟他讲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直接说重点就行了。” 一个小个子男人走出来。他从头到脚裹着一件褐色的斗篷，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雷冷冷地打量着他。
　　“哦？请问你又是哪根葱？”他挑衅地扬起眉毛。小个子魔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粗鲁地吼道：
　　“别太得意了，小子！你以为你现在还是……”
　　“够了，巴鲁。”欧佐慢悠悠地打断他。他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对小个子魔族劝道，“你不能以这种态度对尊敬的雷说话。”
　　“哈！就凭他？”巴鲁哧哧地笑了起来。他伸出一跟枯萎的手指，对雷发出大声嘲笑。
　　“被光明击败的他还有资格与我们抗衡吗？”
　　不妙，情况很不妙！德拉科胆战心惊地望着这样一群人，感到身体中的每个细胞都在向他发出警报。恐惧控制了他的身体，他觉得自己连动都动不了了。危险，他听见一个声音在心里说，这些家伙绝不是同伴，绝不！他们很危险，危险极了……为什么不逃？你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丝毫不露出害怕的样子……
　　没人注意到德拉科的存在。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雷身上。欧佐与瓦鲁达交换了一下眼神，任凭小个子巴鲁继续。
　　“你以为凭你那点破名气就能吓唬我吗？开什么玩笑！我一点也不相信！”巴鲁像是说上瘾似的，滔滔不绝地发表着感慨。“哼，我没亲眼见过一千多年前的那场战争，当然，因为我当时还没成型。不过我也没想到雷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小鬼！哈哈，简直太好笑了！”
　　雷阴沉着脸，不动声色地盯着他。巴鲁更得意了。
　　“欧佐，我问你，他究竟有什么可怕的？”他撕扯着嗓子大嚷道。许多魔族纷纷附和他，嘲笑声此起彼伏。“我想你不是过于谨慎就是被谣言吓破了胆！瞧瞧，他有什么了不得的？他看上去只是个小鬼，身上还留着光明留下的两道封印……”
　　“是一道，年轻人。就在刚才，他冲破了精灵的封印。”瓦鲁达静静地开口了。他用略带厌恶的目光瞪了巴鲁一眼。巴鲁立刻闭上嘴。魔族们安静了片刻，随后发出小声议论。德拉科看见他们其中一些人试图往后退，结果踩到了后面人的脚。
　　“的确，”欧佐狡猾地接口说，“而且剩下的一道封印也不能抑制他所有的力量。”
　　“什么？”巴鲁震惊地叫道。欧佐装作苦恼地拍拍他的肩。
　　“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我亲爱的朋友。难道你没发现吗？刚才那两下精彩的攻击就足以说明问题了（第一下还是冲着你来的）。要不是有长老的结界作掩护，我和你早没命了。”
　　巴鲁很明显地抽搐了一下。魔族们的议论声变大了。他们交头接耳，神色慌张，有几个甚至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一股焦躁恐惧的气氛在空气中漫延。雷漫不经心地玩弄着魔杖，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欧佐开心地笑了。
　　“看吧，我早说过叫你别乱说话的。”他抬起手，对所有人示意。“但我们也不必过于担心。因为，在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后，”他阴险地看着雷，“一定有人发现你在这里了。”
　　“是吗？”雷冷冷地挑起眉毛。瓦鲁达不动声色地望了他一眼，用低沉的嗓音说：
　　“你身上的封印直接来自于精灵王的力量。封印一旦消失，我们的陛下就会第一个知道。”
　　“也就是说现在，精灵的军队已经在追捕你的路上了。”欧佐乐滋滋地补充了一句。巴鲁看看他，又看看雷，似乎不再惊慌了。
　　德拉科的心猛然一紧。糟糕，那家伙……
　　“雷，你不是笨蛋，因此时间紧迫，我们长话短说。”欧佐向雷走近一步，脸上挂满了威胁的笑容。“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这是你最好的选择。不然……”
　　“不然就把我送到尤科那里？”雷挖苦地讽刺道，“你认为你有这个实力吗？”
　　“我确实没有。”欧佐坦白地说，“可我身边的瓦鲁达长老——”他顿了顿。瓦鲁达挂满蜘蛛网的脸露出一丝笑意。“在这个由他创造的结界中，你觉得你能逃得了吗？”
　　雷哼了一声。德拉科大吃一惊。
　　结界？这里？ 怎么会……他环视四周，心跳得飞快。雷叹了口气，理了理头发，满不在乎地大声说：
　　“你是在威胁我吗？”
　　“嗯，算是吧。”欧佐圆滑地回答。“我不得不……”巴鲁恢复了先前的嚣张气焰，迫不及待地开口：
　　“既然是这样，那他就没别的路好选了，是吧？”他粗鲁地大嚷道，“我们还等什么？直接去执行我们原先的计划吧！刚才的女孩还不够填肚子，我想我最好再去抓点来……”
　　“你说什么？”雷突然轻声说。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巴鲁。
　　“我？我说人类啊！”巴鲁难听地窃笑起来，“就是刚才那个人类女孩。很不错的女孩啊，接受了我的力量，一点一点被我吞噬……”
　　“然后你又杀了她，对吗？”雷一字一句地说。巴鲁得意地哈哈大笑。
　　什么？人类女孩？是指潘西吗？德拉科睁大眼睛盯着雷，感到胸口不断起伏。潘西？她接受了魔族的力量？怎么会，难道潘西不是……
　　“为什么要杀她？”雷阴沉地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睛蒙上一层血红。“喂，”欧佐似乎有点顾虑，他打断巴鲁。“是我，怎么了？”巴鲁毫不顾虑地大声炫耀道，“死了又有什么关系？一个人类嘛！其实我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类能让大名鼎鼎的雷去救她，难道这又是你的风流债……”
　　一道紫光闪过，小个子魔族被劈成两半。巴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慢慢消失在空气中。魔族们骚动起来。瓦鲁达瞪大了眼睛。欧佐露出凶狠的目光。
　　“雷！你什么意思？”他暴怒地吼道。雷冷冷地笑了，紫色电光不断聚集到他手上。
　　“呵呵，我本来还想让他多活一会儿的……”他的身边漫起紫色雾气，黑色短发遮住了眼睛。“……可惜是他自己找死……把我彻底惹毛了……”
　　“你该……你不怕暴露藏身之所吗？圣族和精灵……”
　　“怕？你在说梦话吗？”雷昂起头，英俊的脸显得狂妄不羁。他举起右手，闪电在他手里慢慢形成。“连你们这种垃圾都敢威胁我，哈……这真是……”一大群魔族朝他扑过来。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企图袭击雷的魔族统统消失在电光当中。
　　“什么……”欧佐被雷吓得目瞪口呆。他转向瓦鲁达，急切地说，“长老……”
　　“圣光印！”精灵不用他多说，就大声念出咒语。瞬间，千万道金线出现在半空中。它们飞速射向雷，金色压盖过了紫色。
　　“切！”雷哼了一声，双手合在一起，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壁，把精灵的魔咒干干净净地挡在外面。
　　“这……这是……怎么回事……”瓦鲁达往后退了一大步，声音颤抖地说，“不可能……你在我的结界里不可能躲过……”
　　“你的结界？你管这破玩意儿叫结界？”雷狂妄地笑道，他一步步朝精灵逼近，“哼，老东西，你果然是活太久了，今天我就破例让你开开眼界吧……在你临死之前……”
　　“可恶……净之冰！”瓦鲁达吼道。雷的面前竖起一座冰墙。
　　“我说……你就这点本事吗？”雷眯起眼睛。他打了个响指。冰块马上裂成碎片。
　　“你……”
　　“老头，我本来不想杀你的，是你自找的……刚才封印突然加强是你的功劳吧……”雷慢慢悠悠地说道，他的脸上充满嗜血的兴奋表情，“谁让你要干预我，害我被一帮人类围攻呢？我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但……那种感觉可是……让我相当不爽啊……”他的双手微微合拢，再一次聚集起雷电。精灵连连后退。
　　所有的魔族都被雷的强大震慑住了。他们渐渐放弃抵抗，开始逃跑。尖叫声，呼啸声，充斥在浑浊的空气中。其中有几只从德拉科的身边窜过，德拉科屏住呼吸，不知该怎么办。
　　拉米雷克……他紧张地向雷望去，矛盾内疚从胸口涌出。
　　雷还在与瓦鲁达战斗。他们各自施展出奇异的魔法，战斗异常激烈。对战斗插不上手的欧佐躲在一旁观战。不过雷逐渐占了上风，精灵已经快抵挡不住了。
　　“没想到，”欧佐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雷，喃喃地说道，“没想到他竟然那么强，看来……哼，只能算了……”他转过身想偷偷离开，就在这时，一摸淡金色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跳到德拉科身后。
　　“咦，这不是人类吗？”
　　一个阴森的声音响起。德拉科感到后领被人揪住了。“放开我！”他有踢又打，欧佐没有放手。
　　“奇怪，人类怎么会在这里？”他自问自答道，“精灵的结界不是不允许人类进入的吗？难道那个老头子真的老糊涂了？”
　　“放手！你这个怪物！”德拉科拼命挣扎。欧佐恶狠狠地威胁道：
　　“闭嘴，人类，我现在没空……”
　　“放开我！肮脏的怪物！”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危险，德拉科平时机灵的脑子只剩下一片空白。他不顾一切地大喊。欧佐被他惹恼了。
　　“住嘴，人类小子！”他危险地说，“再动就要你好看。”
　　德拉科感到一根冰凉黏糊的手指抵住了他的脖子。他立刻停止挣扎。好恶心！他抗拒地想，放开！我不要被他碰……
　　“这就对了……”看到德拉科放弃了抵抗，欧佐满意地嘀咕道，“唔，魔力不错，这也许是个不错的食物……”
　　放开……
　　“……比起那个女孩，你更有价值……”
　　放手……你不配……
　　“……不过现在最好先离开……”
　　该死的怪物……肮脏的……卑鄙的……
　　“……那么……”
　　“给我放手！！！！！！！”
　　德拉科发出一声怒吼。一阵强大的力量从他胸口涌出。随着一道耀眼的白光，欧佐被他震开差不多五英尺。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看，有个人类！”
　　德拉科感到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忙着与瓦鲁达战斗的雷也停了下来。“德拉科？”他惊讶地说，“我的天，你……”就在这时，挂在雷脖子上的精灵圣玉出乎意料地发出强烈的红光。光线一亮一暗，似乎在暗示什么。
　　“这……这是……”瓦鲁达惊呆了。他举起手，颤抖地指向德拉科，“你……你……”
　　“那个传说是真的吗？原来是这样……”欧佐愣了片刻，突然向德拉科冲过去。
　　“雷，看见了吗？这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他掐住德拉科的脖子，话语中掩饰不住狂喜，“跟我们合作，快！不然他就……”
　　闪电划过，欧佐的身体化为灰烬。德拉科双腿一软，一下子跌倒在地。
　　“起来。”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他，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德拉科面前。“拉米雷克。”德拉科惊喜地叫道。雷低下头，轻轻笑了起来。
　　“呵……呵……怪不得……”魔族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半张脸。“拉米雷克？”德拉科疑惑地拉拉他。雷没理他，而是继续笑。
　　“我早该想到……你和她那么像……哈哈……我真笨……”
　　“别笑了！笨蛋！他们都围上来了！”看着四周蠢蠢欲动的魔族，德拉科焦急地拉着雷。雷捂着额头，放声大笑。
　　“哈哈……马尔福家族……对了……哈哈……就是在那时候……德拉科……你真的是个小精灵……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他退后一步，快速念出一句咒语。巨大的黑色雾团出现，德拉科知道这是召唤咒。
　　“别用召唤咒，你一直失败……”
　　“召唤骷髅会失败，但它可不会。”雷自信地说。黑雾慢慢散开，一只漂亮的黑色独角兽出现在他们面前。独角兽身上长着巨大的黑色翅膀，用一双银白色的眼睛不满地盯着雷。
　　“好久不见了，老伙计。”雷笑着和它打招呼。独角兽暴躁地打着响鼻，似乎在发脾气。
　　“他们要逃了，拦住他们！”瓦鲁达大声叫起来。他带头向他们射出咒语。被雷轻松地挡开了。
　　“带他走，快点！”他对独角兽说。独角兽猛地抬起两只前蹄，愤怒地嘶吼着。
　　“别发脾气了，带他走，快！”雷狠狠地瞪了它一眼。独角兽才安静下来。 “这家伙有穿越结界的能力，” 雷转向德拉科，“你待会儿就骑着它离开。”
　　“不要，它……”德拉科害怕地摇着头。“有什么好怕的？”雷不由分说，扬手给了德拉科一个暴栗。
　　“你……”
　　“听着，”他把德拉科拉到胸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德拉科对上他的眼睛，感到那双魔眼如同明亮的夜空。
　　雷的嘴唇凑到德拉科耳边，轻轻地说：
　　“你是苏菲亚的后代，继承了精灵王室——艾恩斯家族的血统。”
　　“什么是……”德拉科听得莫名其妙。来不及解释，雷突然抓起德拉科，一把把他扔在独角兽背上。独角兽张开翅膀，腾空而起，快速朝天空冲去。
　　“拉米雷克……”德拉科的尖叫消失在空气中。雷微微一笑，转过身，独自面对残余的魔族和怒气冲冲的精灵。
　　“抱歉，费了些时间，”他伸了个懒腰，轻松地环视四周。“很遗憾，让你们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他顿了顿，然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缓缓地说道，
　　“——你们，必须统统死在这里。”

　　第二十二章 邓布利多的口信

　　雷在霍格沃茨大闹后的第二天，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客厅里，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个人凑在一起，读着最新的《预言家日报》。事情发生后，学校立即疏散了全体学生，并通知学生家长。当天晚上，所有的学生都被接走。哈利赫敏和韦斯莱家的孩子们在凤凰社成员的护送下分批回到凤凰社指挥部。
　　“‘……此嫌犯曾以拉米雷克?莫奇的身份混入霍格沃茨。目前下落不明，魔法部已正式发出通缉令，同时派出傲罗对其进行追捕。霍格沃茨遭到的破坏不容乐观，目前魔法部正在进一步介入调查。’我说这就是魔法部给出的解释吗？他们根本什么也没说清楚嘛！”罗恩扔下《预言家日报》，愤愤地说。
　　“看起来是这样。”赫敏尖刻地说。“魔法部总不能向外界宣称嫌犯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晃悠了将近一年吧。”她拿起报纸，认真地翻看。
　　“他们只是在推卸责任，假装不知道。”哈利气愤地说，“就像假装伏地魔没回来一样……”
　　听到“伏地魔”，罗恩抽搐了一下，哈利装作没看见。“别再看那玩意儿了，”他转向赫敏，“上面全是谎言……”
　　“你们快过来！”赫敏突然惊叫起来，“瞧瞧这个！”哈利和罗恩连忙凑过去。赫敏指着第二版上的大标题。“《霍格沃茨校长英勇负伤——多洛雷丝?简?乌姆里奇进入圣芒戈》。”
　　“我的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儿？”罗恩瞪大了眼睛。
　　“读出来。”哈利急切地说。赫敏将报纸展开，开始大声阅读。
　　“昨天晚上八点左右，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兼魔法部副部长多洛雷丝?简?乌姆里奇被送进圣芒戈接受治疗。经证实，她在之前遭到了钻心咒的折磨长达三十分钟。
　　‘不可饶恕咒对人的伤害是不可预计的，’负责对她进行治疗的治疗师约瑟夫?诺兰在接受采访时说，‘钻心咒持续的时间越长，对受害者的伤害就越严重。乌姆里奇的情况目前很不稳定，我们已经采取了一切急救措施。但结果还很……’
　　“最好别把她治好！”罗恩插嘴道。赫敏横了他一眼。
　　“别嚷嚷，罗恩。”她念道，“‘……还很难预测。’
　　“袭击乌姆里奇的正是此前冒充霍格沃茨转校生拉米雷克?莫奇的嫌犯。乌姆里奇是在对其实施抓捕时被袭击的。魔法部对这一情况非常震惊。魔法部部长秘书珀西?韦斯莱当晚发表声明，表示魔法部已经把他列为头号通缉犯，并派出傲罗对他进行追捕。‘我们不能允许如此残暴的行为发生，’韦斯莱说，‘嫌犯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同时，我们要为乌姆里奇女士的英勇行为感到自豪。’
　　“据一位魔法部官员透露，乌姆里奇有可能被授予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
　　“英勇行为？”哈利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梅林爵士团的一级勋章要颁给老蛤蟆？就因为她被转校生袭击了？而且十有八九是她自己的愚蠢造成的。”
　　“看来魔法部至今没有弄清莫奇的真实身份。”赫敏皱着眉头说，“报纸上全是以‘嫌犯’来称呼他的。”
　　“就福吉的办事效率而言我一点也不奇怪。”罗恩激动地说，“别忘了，他除了打压邓布利多之外什么也不会。记得吗？这已经是他今年犯的至少第二个严重失误了。阿兹卡班关押的食死徒越狱还没解决呢，短短几个月后又来一个……”
　　“孩子们，你们要知道，魔法部的职责并不是保护公民。”一个略显疲倦的声音响起，小天狼星端着一大盘烤面包，出现在客厅门口。
　　“那魔法部的职责是什么？”赫敏倔强地反问，“现在的政府根本无法保证我们的安全和了解真相的权利！”小天狼星扬起眉毛，耸耸肩。
　　“政府的工作是维持秩序，不是维护公民的利益。”他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哈利用鼻子哼了一声。赫敏不依不饶地说，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的权利该由谁来维护？难道我们连知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吗？”
　　“当然有，但只是一部分。”小天狼星斜瞄了她手里的《预言家日报》一眼。“这玩意儿上写的就是魔法部认为普通公民该知道的信息。至于剩下的，他们认为公众不需要知道的那部分……”他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冷笑，“就是被称为国家机密的那一部分，魔法部永远不会向我们透露出来。好比哈利在《唱唱反调》上的独家专访，福吉是死也不会把它登在《预言家日报》上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罗恩嘟囔道，“魔法部就是一帮糊涂蛋！”
　　“砰!”“砰！”双胞胎幻影移形出现在他们面前。
　　“老远就听到你在大发感慨啊，小老弟。”乔治笑嘻嘻地坐到餐桌旁，拿起一块面包。
　　“没想到我们的小不点级长居然会藐视权威。”弗雷德拍拍罗恩的肩，怪声怪气地笑道。罗恩的耳朵有点红。
　　“没什么，我只是……”
　　“这不是什么笑话，是正经事。”赫敏严肃地看着双胞胎，“这关系到……”
　　“好了，来吃早饭了。”韦斯莱夫人打断了赫敏的滔滔不绝。她端着热腾腾的煎蛋和火腿从厨房里走出来，跟在她身后的金妮拿着一大壶牛奶。“发生了这种事，真是可怕……好在你们都没事……我真是……”她心有余悸地说着，帮小天狼星把食物分到每个人的盘子中。
　　弗雷德喝了一大口牛奶，然后挥动刀叉，把厚厚的火腿切成一片一片。“说实在的，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之前我们都没发现转校生有什么不对。”
　　“是啊，”乔治接口道，“我们还商量着让他帮我们做做试验。”
　　“做什么？”罗恩迷惑地问。哈利抬起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双胞胎相视一笑。
　　“我们想在他身上试试我们的新产品，”趁着韦斯莱夫人去厨房拿东西，弗雷德压低声音，对他们解释道，“通过一点龙痘粉让他浑身长泡，或是发烧呕吐……”
　　“但我们最终没这么做。”看到赫敏板起脸，拿出一副要训人的样子，乔治赶紧补了一句，“虽然他看上去很讨厌，不过只要他不像老蛤蟆手下那些调查行动组一样扣格兰芬多的分，我们跟他就没什么仇。”
　　是吗？那是因为你们没注意到那家伙的真面目！哈利在肚子里冷冷地说。他转向小天狼星。
　　“到底是什么魔法能对霍格沃茨造成那么严重的破坏呢？”哈利把头朝餐桌上的《预言家日报》一点，“这上边说霍格沃茨的塔楼和魁地奇球场全被毁了。”
　　“我不清楚。”小天狼星歪着头，坦白地说，“事实上我连听都没听说过，不过那肯定是一种黑魔法……”
　　“你们觉得转校生会是什么人？”罗恩皱着眉头插嘴说，“会是食死徒吗？”
　　“我觉得不像。”金妮放下刀叉，认真地说。
　　“你怎么知道？”罗恩反问。金妮耸耸肩。
　　“我只是感觉他不是。他和其他斯莱特林不一样。”罗恩的表情僵住了，他严肃地望着金妮。
　　“你不会被这个小白脸迷住了吧？”
　　“闭嘴，罗恩！”金妮厌恶地瞪了他一眼，她的样子和韦斯莱夫人像的出奇。“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可说不准……”
　　“够了，统统都闭嘴！”韦斯莱夫人拿着一些切好的水果走进客厅，厉声打断他们。“我希望大家能快点吃完，待会儿还有事呢！你们就快要考试了。早餐后就回房间复习。”她的目光挨个儿从哈利、罗恩、赫敏还有双胞胎脸上扫过。“金妮可以帮我打扫屋子……”
　　“为什么是我？”金妮大叫起来，似乎觉得很不公平。
　　“因为你去正好有时间，可以……”
　　“乔治和弗雷德也有空啊，他们才不在乎什么N.E.W.Ts考试呢！”
　　“谁说我们不在乎了？”弗雷德嬉皮笑脸地冲着金妮说。
　　“我们特别希望能取得好成绩呢！”乔治收起笑脸，一本正经地说。
　　韦斯莱家的吵吵闹闹给布莱克家破落阴暗的祖宅带来了活力和生气。小天狼星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殷勤地为大家夹菜，霍格沃茨的灾难对他来说仿佛已经算不了什么。哈利的心里却是一团乱麻。自学校出事到现在，他还没得到任何关于德拉科的消息。转校生，那个被马尔福信任的家伙，究竟做了什么？难道他欺骗了马尔福，故意装成他的朋友，好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吗？那马尔福现在怎么样？转校生会不会因为事情败露而对马尔福下毒手？一连串的疑问困扰着他，以至于连韦斯莱夫人在对他说话都没注意。
　　“……哈利？”
　　“呃，对不起，你说什么，韦斯莱夫人？”
　　“你的脸色很不好，亲爱的。”韦斯莱夫人担忧地看着他。“不舒服吗？”
　　“谢谢，不用，我很好。”哈利喃喃地说。
　　“唉，遇到这种事谁都会受不了的。”韦斯莱夫人心有余悸地说，“昨天我们接到通知时还以为有人在恶作剧呢！想想吧，霍格沃茨已经成立了一千多年了，从没有遭受过这种破坏，还好你们都平安无事……要不然……天啊，福克斯！”
　　一道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客厅。哈利猛地抬起头，看见一卷羊皮纸“啪”的落在餐桌上，伴着福克斯的一根羽毛。
　　“是邓布利多！”小天狼星激动地喊道。他一把抢过羊皮纸，把它展开读了起来。坐在他身边的乔治和罗恩凑过去，结果被韦斯莱夫人一把拉开。
　　“你们不能看，把它收起来，小天狼星……”
　　“没什么秘密，莫丽。”小天狼星突然高声说，他把羊皮纸往桌上一扔，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乔治忙拾起羊皮纸，和弗雷德一起看。
　　“怎么了？”韦斯莱夫人问。
　　“斯内普要来。”他冷冷地说。哈利、罗恩、赫敏和金妮都吓了一跳。
　　“他来干什么？”哈利大声说。
　　“这上面没写。”弗雷德看着羊皮纸说，“而且他就快到了。”
　　哈利记得斯内普上一次出现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是在圣诞节期间。根据邓布利多的指示，他不得不跟斯内普——他最不喜欢的老师之一——学习大脑封闭术。而这一次，在霍格沃茨的大灾难后，斯内普又将造奉命访格里莫广场。哈利攥紧了拳头，紧紧抿着嘴唇。他来干什么？作为斯莱特林院长，斯内普对这次事件是最有责任的，因为转校生几乎天天在他眼皮底下。照哈利看来，斯内普即使不是转校生的同伙，至少也是知情者，他自己就是个食死徒！哈利很难理解为什么直到现在邓布利多还愿意相信他。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韦斯莱急忙去开门。小天狼星双手抱胸，沉着脸，一言不发。韦斯莱家的孩子们要么面面相觑，要么看着哈利，不知道该怎么办。哈利的心砰砰直跳，他不由自主地握紧魔杖，就像斯内普教他大脑封闭术时一样。
　　不一会儿，韦斯莱夫人就回来了。在她的身后，哈利看见了穿着一身黑色的旅行斗篷，蜡黄的脸颊旁披着油腻腻的黑发，一个突出的大鼻子，西弗勒斯?斯内普走进了布莱克家的客厅。
　　斯内普环视四周，冷酷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
　　“上楼去，波特，”他简短地说，似乎没看见其他人，“我来传达邓布利多给你的口信。”哈利没有动。
　　“什么口信？”他僵硬地问。
　　“我想我提醒过你很多次，叫我先生，波特。”斯内普凶狠地说。“现在我要你马上上楼去，我要单独……”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小天狼星“噌”地站起来，直直地瞪着斯内普。斯内普挑起细长的黑眉毛，好像刚注意到他的存在。
　　“这不是布莱克吗？你好吗？噢，我想你一定很好，整天躲在家里是再安全不过的了……”
　　“住嘴，鼻涕精！”小天狼星冲到他面前，哈利和韦斯莱夫立刻上前拦住他。“别……小天狼星……”哈利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小声说。小天狼星没理他，他愤怒地盯着斯内普。韦斯莱家的孩子和赫敏全都张大嘴巴看着他们，仿佛中了石化咒。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认为你和这件事无关吗？”他当着一房间人的面，对斯内普大嚷道，“这其实就是你所期望的吧！拉米雷克?莫奇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没必要向你解释，布莱克。”斯内普阴毒地眯起眼睛，“是邓布利多叫我来的，他要我替他向哈利?波特传达他的口信。口信的内容只能让波特一个人听。所以，很遗憾，这里完全没你的事……”
　　“别再拿邓布利多当挡箭牌了，你这该死的食死徒！我绝不允许你再接近哈利……”
　　“多感人啊，可你现在这副样子能为他做什么呢？”
　　“我……”
　　“够了，你们两个！”韦斯莱夫人尖声吼道，她跑到斯内普和小天狼星中间，厉声说，“听着，既然这是邓布利多的意思，那我们就没理由不照他说的做。”她转向哈利，“现在，亲爱的，和教授一起上楼去！”
　　韦斯莱夫人的怒气盖过了斯内普和小天狼星之间的仇恨。小天狼星冷冷地别过头，不再看斯内普。斯内普撇撇嘴，面无表情地走上两搂。哈利愣了片刻，才在众人的注视下，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布莱克家族阴暗破旧的房子经过韦斯莱夫人的大扫除后，已经有所好转。不过今天，也许是心理作用，哈利觉得房子比平时阴森恐怖一万倍。他走进二楼拐角处的房间里，直视早已等在那里的斯内普。
　　“把门关上，波特。”斯内普冷冷地发出命令。哈利关上了门。
　　“现在，把这个拿去。”斯内普在斗篷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本浅黄色封面的笔记本。哈利接了过去。
　　“这是……”
　　“邓布利多要对你说的话全在里面。”斯内普生硬地打断他，“仔细看看，他特别提到，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这东西。我的口信传完了，我该走了。”他整理好斗篷，快步向门口走去。哈利毫不犹豫地叫住他。
　　“能否告诉我，转校生是谁，先生？”
　　斯内普停下脚步。
　　“难道你愚蠢的大脑无法理解我说的话吗？”他用讥讽的语调说，冷酷地黑眼睛深不可测，“仔细读读它，你要知道的东西都在里面。”
　　“你知道真相对吗？”哈利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斯内普皱起眉头。
　　“和你没关系！”
　　“转校生和伏地魔有什么……”
　　“我说了和你没关系！”
　　“他究竟是……”
　　“闭嘴！”斯内普恶狠狠地瞪着他，一张脸气得煞白。“我再说一次，这和你没关系！你只要按照邓布利多的指示去做就行了！”
　　哈利低下头。斯内普喘着粗气，不屑地转过头。他转动门把手，打开房门。哈利紧拽着自己的衣角，咬紧牙根。
　　“先生，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他低声说道，“转校生的事马尔福……”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斯内普重重地甩上。

　　第二十三章 未知的魔法

　　哼，他怎么没和乌姆里奇一样被送进去圣芒戈呢？看着被斯内普关上的房门，哈利气恼地想。不论斯内普效忠的是伏地魔还是邓布利多，他仍然是哈利心目中最讨厌最不近人情的老师。
　　这里面写了些什么呢？哈利小心地捧起斯内普转交给他的浅黄色笔记本，迫不及待地想翻开看看。不过这时，他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来了！哈利犹豫了一秒钟，然后急忙带着笔记本跑到房间的角落里，拖出装满课本的书包，把它往里一塞。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动得快，以至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提防楼下那些他平时十分信任的人们。他把书包放回去，又快速跑到刚才站立的地方。哈利刚来得及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小天狼星出现在门口。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韦斯莱一家和赫敏。
　　“鼻涕精没对你怎么样吧，哈利？”他冲到哈利面前，急切地问。哈利注意到他微微喘着粗气。
　　“没有，当然没有。”他立刻说，“只是传个口信而已。”
　　“那就好！”小天狼星粗声粗气地说，板得吓人的脸试图挤出一丝笑容，“那就好，要是他敢……”
　　“小天狼星！”韦斯莱夫人生气地说，“鲁莽是没用的，邓布利多说过……”
　　“邓布利多要对你说什么？”小天狼星迅速打断她的唠叨，严肃地看着哈利。哈利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脸上。他的嘴唇突然有点发干。
　　“是……是这样的，邓布利多希望我能保密，他的意思是只有我才能知道。”哈利有些紧张地说，“所以……我不能说出来，真的，不是我不想……”
　　他停了下来。望着一张张吃惊的脸，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好像自己向所有人故意隐瞒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保密？斯内普是这样说的？”赫敏扬起眉毛，惊讶地问。
　　“是的。”哈利尽量用平时的口气回答，并有点心虚地认为赫敏的目光中含有怀疑的成分。
　　“嗨，哈利，看来邓布利多把拯救世界的重任交付给你了。”弗雷德夸张地眨眨眼睛。
　　“是啊，这准是什么天大的机密！”乔治装出伤心的样子，用手捂着胸口说，“我们都被排除在外了。”
　　哈利勉强自己对双胞胎的幽默报以微笑，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噢，我还真想知道邓布利多的消息呢！”金妮毫不掩饰失望的情绪，直率地说，“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也该出现了。我们都等的是他，而不是那个讨厌的斯内普……”
　　“金妮！”她母亲严厉地瞪着她。“邓布利多有他自己的安排，没必要由你来抱怨。要知道，你还不是凤凰社成员呢！”
　　“可我认为金妮说的没错。”在一旁一声不吭的罗恩忽然开口说，“斯内普是否值得信任还是个问题呢！会不会是他顶着邓布利多的名义，故意骗哈利来着……”
　　“不可能！”这次打断他的是小天狼星。罗恩大吃一惊。
　　“什么？”他张大嘴巴，眼睛直直地瞪着小天狼星，“可是你刚才还……”
　　“斯内普还没笨到这种地步。”他阴沉着脸，不耐烦地说，“邓布利多比他聪明得多，他该知道欺骗邓布利多的后果。而我相信邓布利多有足够的手段可以控制他，让他为凤凰社做事。虽然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他尖刻地补了一句。
　　“那你的意思是……”哈利不确定地向他的教父望去。
　　“按他说的做，哈利，不管斯内普对你说了什么。”小天狼星拍拍他的肩，“如果这是邓布利多的意思，那我们就没有理由不听他的。”
　　“是的，没错。”韦斯莱向小天狼星投去赞许的目光。“邓布利多的计划一向非常隐秘，但每次都很有效。我们不该怀疑他。”
　　小天狼星和韦斯莱夫人的态度让哈利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随后，他们被韦斯莱夫人催促着回房间。金妮在和她母亲激烈争论一番后终于不用打扫房间了。她接过乔治和弗雷德分给大家的伸缩耳，好偷听楼下的谈话，因为赫敏怀疑之后会有凤凰社成员来开会。果然，随着“扑通”一声，小天狼星母亲的画像再次被惊醒了。整个房子充满了她可怕犀利的叫骂声。
　　“败类，无耻的杂种，玷污我的祖宅……”
　　“一定是唐克斯，”金妮掩着嘴咯咯笑道，“她肯定又碰到那个旧伞架了。”
　　“天哪，唐克斯，我说了多少次了，你得小心点！”楼下传来韦斯莱夫人恼火地大吼。然后是唐克斯的道歉声和穆迪的抱怨声。
　　“不好！”赫敏一把扯下她的伸缩耳，对其他人小声叫道，“把它拿掉，会被穆迪看见的。”其实不用她说，哈利他们早就摘掉了伸缩耳。
　　“有穆迪在就没戏了。”弗雷德沮丧地说，“我敢打赌他一定会给所有的地方念抗扰咒。”
　　“我想我们早该猜到的。”乔治气呼呼地说，“大人们什么也不会告诉我们。”
　　“对，可他们应该知道，我们都是死里逃生！”罗恩激动地说，两只红得耳朵活像牛肉卷，“那场爆炸差点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我们有权利知道真相！”
　　“你们还小，还没加入凤凰社，”金妮惟妙惟肖地学着韦斯莱夫人的腔调，“你们没必要知道。哼，凤凰社都快和魔法部一个样了！”
　　“是啊，好不容易有了邓布利多的口信，”赫敏小声说着，眼睛朝哈利看去，“我们却……”
　　哈利感到脸有点发烫。因为所有人都看着他。刚才那种被人疏远的感觉又回来了。好在义愤填膺的罗恩迅速转移了话题。
　　“我希望转校生早点被抓住，他应该进阿兹卡班！永远别出来！”他不满地捶着桌子。赫敏叹了口气，皱起眉头。
　　“冷静点，罗恩，那是不可能的。报纸上说他是从斯内普，乌姆里奇和一大群调查行动组手上逃走的。我想他一定很难对付。”
　　乔治和弗雷德对望一眼。金妮仔细地听着。赫敏接着说：
　　“也许——我只是说也许——凤凰社目前为止也没什么线索。”
　　“这话有道理。”金妮低着头，轻轻地说，“或许整个魔法界都不知道拉米雷克?莫奇的下落。”
　　“不知道那个马尔福怎么样了。”罗恩用幸灾乐祸的口气说道，“他不是转校生的密友吗？难道他会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马尔福”一词刺激了哈利的神经，同时也勾起了他内心深处最担心的事。马尔福，那个骄傲蛮横的大少爷，那个对谁都一脸傲慢却坚定地把转校生当成朋友的德拉科，他真会对身边的危险一无所知吗？他现在在哪儿？受伤了吗？此时此刻，哈利最想做的事除了翻看邓布利多的笔记本之外，就是想让正在对德拉科滔滔不绝发表感慨的罗恩闭嘴。
　　凤凰社的秘密会议结束后，韦斯莱夫人上楼把他们都叫出来吃饭。哈利原本想找个借口待在楼上，趁机翻看笔记。但他的希望落空了，韦斯莱夫人拉着他的手臂，硬把他从房间里拽出来。哈利只好不情愿地坐在小天狼星和弗雷德中间，听穆迪发牢骚。
　　“我真没想到会让这种混蛋混进来！”他暴躁地说，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葡萄酒。“要是被我碰到，我一定把他捆住扔进阿兹卡班！”哈利郁闷地摇摇头。听穆迪的口气，凤凰社的确没有任何线索。
　　“霍格沃茨现在怎么样了？”赫敏问唐克斯。唐克斯丧气地耸耸肩。
　　“一塌糊涂。”
　　“不会吧，难道魔法部没有派人来……”
　　“福吉已经派了不少人了。”她边切牛排边说，“他甚至把金斯莱和我编入了追捕嫌犯的傲罗队伍。但那有什么用呢？霍格沃茨遭到的损坏是难以弥补的，我想可能是要重建了。”
　　“什么？”哈利、罗恩和赫敏异口同声地叫起来。穆迪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
　　“没什么好惊讶的。只有一个人死已经不错了，要我说……”
　　“谁死了？”哈利紧张地问。
　　“一个斯莱特林女生。姓帕金森，好像叫……”
　　“潘西?帕金森？”金妮屏住了呼吸。
　　“是的，是她。”穆迪用一只正常的眼睛看着她。“已经确认是嫌犯杀死的。魔法部已经立案调查……”
　　哈利忽然想到什么。
　　“那珍妮?米勒呢？”他急切地问，“也是他干的吗？”穆迪低咒一声。
　　“我们没有证据。但我相信就是他。”唐克斯摇摇头。
　　“虽然我也这样认为。不过邓布利多似乎并不相信，他……”
　　“唐克斯！”韦斯莱夫人厉声喝道。唐克斯连忙闭上嘴，装作喝啤酒。
　　“听说邓布利多有口信给你。”穆迪转向哈利，两只眼睛一起盯着他。哈利感到很不舒服。
　　“是的，我……”
　　“他还不许你告诉别人。”他继续盯着哈利。哈利不动声色地别过头。
　　“嗯。”
　　“我是越来越搞不懂他了！”穆迪不耐烦地说，“当然，不露面是明智的，福吉这帮人到现在还想抓他。哼，他是在做梦，瞧瞧他硬给霍格沃茨塞个校长的后果吧，如果换做是邓布利多，他一定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小天狼星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冷笑。
　　“你不如说魔法部里全是笨蛋，阿拉斯托。”他为自己拿了一份蛋奶糕，“我比较奇怪的是福吉为什么还不下台。”
　　“快了，我想。”穆迪转动着他的魔法眼，“最近已经有人向魔法部提出抗议了。只是目前没有合适的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
　　“我倒希望福吉别那么快辞职。”唐克斯说，“你们想想，万一来了一个被神秘人控制的家伙上台，情况会更糟糕的……”
　　哈利没心思听他们的谈话。他心不在焉地吃东西，时时刻刻寻找机会能单独上楼看那本笔记。邓布利多干嘛要给他这样一本东西？他不知道要避开大家的耳目，独自察看它有多难吗？他甚至开始抱怨邓布利多了。不过强烈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他太想知道笔记的内容了，以至于来不及考虑他人的感受。
　　终于，哈利等到了一个机会。午饭后，穆迪和唐克斯离开了。他趁大家道别时悄悄跑上楼，把笔记本藏在衣服里（由于没有穿袍子，这样做要比平时麻烦得多），然后以上厕所为借口，躲过众人的视线。哈利无奈地笑笑，这倒有点像在德思礼家。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本浅黄色笔记。却发现笔记上一片空白。
　　天哪，开什么玩笑？
　　哈利连翻了几页，连半个字都没看见。他干脆翻遍整本本子，但眼前的景象就像是在捉弄他一样，就是不让他看见他最渴望的东西。“该死！”这算什么？耍我吗？哈利把笔记本重重地扔到地上，一股夹杂着愤怒的失落的情绪笼罩着他。
　　不，不会的！邓布利多不会欺骗我的！难道是斯内普……对了，肯定是他！小天狼星说得没错，他是个食死徒，一个狡猾奸诈的混蛋！一定是他搞的鬼，这个……
　　哈利的脑子里窜出一串串诅咒斯内普的话。他没注意到被他仍在一边的笔记本，正微微起了变化。本子周围慢慢泛起微弱的蓝色光芒，这光越来越亮，直到把哈利再次吸引过来。
　　“这是什么？”他吃惊地盯着它，伸手想把它捡起来。就在这时，一道强烈的光线从笔记本中射出，直直地照进哈利的眼睛里。哈利立即用手遮住眼睛。强光很快散去。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周围的景物变了。他不再是躲在格里莫广场二楼的卫生间里，而是站在一个宽敞的、布置简朴的客厅里。一个熟悉的声影站在他面前。
　　“也许这有些出乎你的意料，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哈利。”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惊叫起来。在连续经历了恐惧、不安、希望和失望后，哈利发现自己有满肚子的疑问急于得到解答。但邓布利多的意外出现让他不知该如何开口。邓布利多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他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
　　“不明白你怎么回到这里，对吗？先别着急，我们可以坐下来喝点东西。”他挥动魔杖，变出两把扶手软椅，示意哈利坐下。“你想喝点什么？噢，我忘了我这里只有热巧克力。要来点吗？”
　　哈利呆呆地看着他，迟钝地点点头。邓布利多用魔杖轻轻一挥，变出两杯热巧克力。其中一杯飞到哈利面前，哈利伸手接住了杯子。我在干什么？他随即意识到他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悠哉游哉地喝巧克力。
　　“对不起，教授，但是我能否知道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他急切地发问。邓布利多和蔼地打断他。
　　“别急，我的孩子。”他微笑着，湛蓝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的眼镜亲切地望着他。“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但要一件一件说，行吗？”
　　“是，教授。”哈利闭上嘴，安安静静地等邓布利多开口。
　　“霍格沃茨发生的事我听说了。”他叹了口气，没显出多少难过的样子。但哈利认为他是最伤心的人。“这是我的错，我没有及时赶回来……”
　　“不是你的错，教授！”哈利冲动地说，“是那个转校生……”
　　“是我的错。”邓布利多明明白白地说，“作为霍格沃茨的校长，啊，准确说应该是前任校长，霍格沃茨的任何事故我都负有责任。就拿那个假冒的拉米雷克?莫奇来说（我们还是称他为拉米雷克吧），我在知道他身份的前提下……”
　　“什么？”哈利的手一抖，把杯子里的热巧克力泼洒出来。邓布利多轻巧地挥了挥魔杖。
　　“清理一新。”洒在哈利衣服上的热巧克力消失了。哈利不在乎衣服有没有弄脏，他睁大眼睛瞪着邓布利多。
　　“你早就知道转校生是假冒的？”
　　“没错。”邓布利多干脆地回答。不等哈利再次发问，他又说道，“准确来说应该是珍妮?米勒出事后，我才下决心对他进行调查。我派人去了拉米雷克原先在德国的学校，查了他的档案，最后发现——他根本不是拉米雷克?莫奇。”
　　哈利一动不动地听着。邓布利多喝了一口热巧克力，眉毛微微皱起。
　　“你肯定会问‘为什么我没有采取行动？’答案很明显，因为我害怕。哦，先听我说完。”他扬起手，示意哈利不要插嘴，“我害怕的不是拉米雷克，而是他的身份。据我查找到的线索，我推测他是个——魔族。”
　　“魔——什么？”哈利疑惑地问。
　　“魔族，哈利。”邓布利多重复道。哈利注意到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冷峻。“魔族是一种人类所不了解的生物，他们生活在黑暗中，利用黑暗作为力量。外表上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两样，但寿命很长，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
　　“对不起，教授。”哈利听得一头雾水，“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书里没有关于魔族的记录？”
　　“人类对自身世界以外的东西了解的非常少。”邓布利多平和地说，“绝大多数人类根本没意识到他们的存在。事实上，在我们生活的世界之外，还存在着不同的世界。我们到目前为止对它们一无所知。”
　　“那你怎么知道魔族的事呢？”哈利脱口而出。
　　“只能说我很幸运，我年轻时曾研究过黑魔法。对于痴迷黑魔法的人来说，魔族是他们最感兴趣的话题。其实一直有人试图找到他们，但千百年来几乎没有人真正看到过他们。”
　　哈利已经忘了自己原本想问的问题。他完全被邓布利多的话吸引住了。
　　邓布利多抚着长长的白胡子，眼睛微微眯起，仿佛陷入了回忆中。
　　“拉米雷克最初给我的映像并没什么特别之处。我以为他无非是个调皮的学生，不大受管教，仅此而已。但在他的作业里露出了蛛丝马迹。开学不久，乌姆里奇给我看过一份他写的论文。这里面有一些奇怪的观点，比如就黑魔法的特点，他写的是‘黑魔法是最有效的重攻击性魔法，同等条件下，一般比光明魔法强数倍……黑魔法的防御方法有两种：同样大小的光明魔法和比它更强的黑魔法。’显然，乌姆里奇的本意是指责霍格沃茨的违规教学。但我却记得，这话我在我能找到的，最最古老的黑魔法书上读到过。而那些书早成了魔法部禁止印刷阅读的禁书。”
　　哈利感到喉头一阵发紧。
　　“可会不会是转校生也读过那本书呢？”他牵强地说，“也许他也喜欢黑魔法。”邓布利多朝他点点头。
　　“的确，我们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自此以后，我就开始暗暗注意他，直到珍妮的惨剧发生。你也许知道，事发后，拉米雷克作为案发现场的第一个目击者，曾接受魔法部代表和包括我在内的所有老师的问话。他当时的借口是通过占卜发现的。当然，除了特里劳妮教授，其他人都不大相信。在乌姆里奇的坚持下，拉米雷克当着所有人的面，施展了水晶球占卜术。”
　　“他成功了？”哈利扬起眉毛。
　　“不知道。”
　　“什么？”
　　“很遗憾，我不精通占卜。”邓布利多坦白地说，“而且我也不指望特里劳妮教授能分辨出来。我唯一能确信的是，拉米雷克给我们展示的是精灵的占卜方式。”
　　“精——精灵？”哈利叫起来，“那又是什么？”
　　“是另一种神秘而古老的生物。除了知道他们长着一对尖耳朵之外，我对他们的了解比魔族还少。”邓布利多望着自己的手指，整个人靠在椅子上。“书上对他们的记载只有只言片语，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
　　“但在我被魔法部通缉的这段时间里，我终于有时间亲自进行调查。这里——”他环视四周，“——是我的老朋友尼可?梅勒的旧址。他和他的妻子找到了新的住所，于是梅勒就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我。我花了很长时间，翻阅他的图书和笔记，终于发现了精灵的记载。有一本书上详细地描述了精灵用水晶球占卜。令人惊讶的是，拉米雷克的占卜和书上的描述非常相似。”
　　哈利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难道他是个精灵？”他问。
　　“不，拉米雷克是魔族。”邓布利多坚定地说，“而且并不是我们身边唯一的魔族。”
　　“什么意思，教授？”哈利警觉地问。邓布利多平静地看着他。
　　“伏地魔也找到了魔族。”

　　第二十四章 阴谋与抗争

　　“伏地魔？”哈利想到了接受斯内普单独辅导后做的那个梦。一个黑色高大的身影，伏地魔和他说的话，他还命令虫尾巴……
　　“伏地魔通过卢修斯?马尔福和魔族取得了联系。”邓布利多说，“马尔福是魔法界最古老的家族之一，马尔福家的人对黑魔法有着浓厚的兴趣，卢修斯本人也一样。他可能很了解魔族。”
　　哈利紧紧地捧住杯子，一动不动地听着。
　　“凤凰社已经掌握了足够的情报，可以确信是卢修斯奉伏地魔之命，与魔族进行联系。”
　　“可……可他们找魔族干什么呢？”
　　“关于魔族，有一个古老的传说。据说他们会和人类订立某种契约，把力量分给人类。相应的，接受他们力量的人类会比普通人强许多。我想伏地魔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萌生了与魔族联手的想法。他从去年到现在，一直试图避开人们的耳目，在暗地里进行黑暗的交易。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恐怕食死徒的力量已经强大了不少。
　　“可事情没那么糟，因为魔族的本意并不是为了帮助契约者。正相反，人类接受了魔族力量后，他们的生命会慢慢被魔族吸收，直到死去。伏地魔企图长生不老，所以他不会轻易相信魔族的契约。卢修斯也不愿意为了暂时的力量而过早接受死亡。于是，他们先在其他人身上做实验，可怜的珍妮正是他们的牺牲品……”
　　“等等，教授！”哈利喊道，“杀死她的不是转校生吗？”
　　“不，不是。”邓布利多安详地靠在软椅上，平静地望着杯子，“珍妮的死是由食死徒造成的。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拉米雷克只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刚才我说了，他是个魔族，魔族有自己的方法，可能是他感受到了什么……”哈利猛地站起来，直视邓布利多。
　　“他是魔族，教授！”他激动地说，“他完全有可能是伏地魔那边的，他整待天在霍格沃茨，除了他还有谁……”他停下来，气呼呼地喘着气，不明白邓布利多问什么还能这么冷静。
　　“我理解你的感受，哈利。”邓布利多微笑着点点头，“可魔族不止一个，而且他们比我们强得多，我想就连伏地魔也无法控制所有的魔族。况且，”他顿了顿，“况且‘控制’一词是不准确的，魔族和食死徒之间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他们有足够的理由不理睬伏地魔。”
　　哈利感到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望着自己。他站了一会儿，重新回到座位上。
　　“好吧，我们继续。伏地魔把珍妮作为试验，很明显，他遭到了失败。魔族的力量是危险的，黑暗会把人类的生命吞噬掉。但他不死心，他坚信自己能掌握黑暗的魔力。所以，伏地魔再次命令卢修斯与他们取得联系，并把芬里尔?格雷伯——也就是情人节那天袭击科林的狼人作为下一个实验对象。使他恼火的是，狼人失控了，他从食死徒的眼皮底下溜了出去，逃进了霍格沃茨。科林意外地碰上了他，但谢天谢地的是，他没事。”
　　哈利眯起眼睛，他渐渐回想起先前那个怪异的梦。伏地魔在发怒，黑影以高傲的态度向他解释，那个黑影说……
　　“……格雷伯是被杀的……”哈利迟疑地说，“那天夜里……噢，教授，我……我做了个梦，是关于……”他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证明他没学好大脑封闭术。
　　“没关系，说吧。”邓布利多和蔼地说道。哈利从校长的口气里听出他没有责怪的意思，暗暗松了口气。他微微侧过头，努力回忆梦里的每一个细节。
　　“是这样的，我梦见伏地魔在和一个黑影说话……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也许他是个魔族……他说狼人是被杀的，还说霍格沃茨里有同类的气息。”
　　“这就对了，哈利。”邓布利多放下杯子，温和地说，“你所梦见的正是伏地魔和魔族的交易。他显然不愿意拿自己的命去冒险，又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比起死亡的危险，魔族强大的力量诱惑着他，以伏地魔的脾气，他一定会想方设法，不计一切代价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幸的是，他成功了。”
　　“你说什么？”哈利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是的，我只能说，和伏地魔订立契约的魔族想出了办法，以一种高深的魔法避免人类过早死去。伏地魔接受了这个方法，并命令他的食死徒像他一样，一起接受魔族的力量。现在，我想……”邓布利多没再说下去。但哈利认为自己能明白他的意思。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哈利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这边还有胜算吗？”
　　邓布利多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抽出魔杖挥舞了一下。一卷陈旧的羊皮纸飞到他手里。邓布利多把它打开，对着羊皮纸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很难。”片刻后，邓布利多抬起头，把脸转向哈利，“但办法也不是没有。”他朝哈利挤挤眼睛。哈利心里顿时燃起希望。
　　“什么办法，教授？”
　　“你！”
　　“我？”哈利莫名其妙地瞪大眼睛。“教授，你在开玩笑吧？”
　　“我没在开玩笑，哈利。”邓布利多平和地说，“只有你才能打败他。”
　　“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有，哈利。”邓布利多重新坐回软椅，湛蓝的眼睛直视哈利的绿眼睛。“你有伏地魔所不具备的力量，我们只有利用这个来对付他……”
　　“我没有！”哈利“噌”的站起来。他顾不上礼貌，大声说，“对不起，教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会说我刚出生时就逃过了伏地魔的咒语，可我不知道那是怎么办到的！”他停下来，微微喘气。
　　“别急，哈利。”邓布利多说，“你可以先听我说完，在你入学后……”
　　“一次又一次地挫败了了伏地魔的阴谋？”哈利抢在他前面把话说完，“但那也是……天哪，那只是凑巧，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赢的，而且每一次我都差点死掉！”
　　“但你活下来了。”邓布利多冷静地说，“在此之前几乎没人能在伏地魔面前存活。可是你却做到了，虽然你也是死里逃生。哈利，不管你怎么否认，你都具有别人所没有的力量。你是唯一能打败伏地魔的人。”
　　哈利没作声。邓布利多继续说：
　　“在你出生后不久，伏地魔袭击了你的家，并试图杀死你。然而他的咒语没有奏效，反而使他自己失去了身体。你额头上的伤疤代表了他的失败。从此以后，你就与伏地魔产生了某种联系。你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并在梦中看到他，这就是说，你和他有共同的身体，共同的力量。对他来说，杀了你等于杀了他自己。因此他选择按兵不动，悄悄积攒力量，为摧毁整个魔法界做准备。而你，可以趁这段时间，提升力量，在他的阴谋得逞之前击败他。”
　　“那魔族呢？”哈利问，“有什么办法能打败他们呢？”
　　邓布利多摇摇头。
　　“不可能。魔族有他们自己的世界，而且数量很多，再加上他们掌握的高深的黑魔法，但凭人类的力量无法消灭他们。话虽如此，我们却不需要将魔族考虑进来。”
　　“什么意思？”哈利显得疑惑不解。
　　“魔族是古老的生物，在许多方面胜过人类。也就因为这样，他们把大部分精力花在与其他种族的争斗上。这里——”他扬了扬手中那卷羊皮纸，“记录了一些关于魔族的大规模战争。人类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生物，他们——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不会把人类作为攻击目标。”
　　就是说魔族对弱小的人类不感兴趣？哈利用鼻子哼了一声，他不喜欢这种轻视人类的说辞。
　　“同样，据古代文献记载，魔族没有形体，他们依靠黑暗力量聚集起来，形成思想和意识。失去力量的魔族将死去。也就是说，伏地魔身边的魔族之所以急着同他定契约，是因为他们本身并不强，甚至可以说他们很弱。因此，他们对我们不会有太大的威胁。”
　　“那转校生呢？”哈利脱口而出，“他算是怎样的魔族呢？”
　　“我不了解他。”邓布利多小心翼翼地把羊皮纸卷好。“我一直在暗中注意着他。直到离开霍格沃茨后，我也让斯内普教授盯着他……”
　　“斯内普说不定跟他是一伙的。”哈利愤愤地说，“转校生就在他眼皮底下，他却装着什么也没看到。”
　　“是斯内普教授，哈利。”邓布利多温和地纠正他，“斯内普教授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也是他发现了乌姆里奇的记忆被修改。乌姆里奇关过他几次禁闭，不过拉米雷克看上去并没照她说的做。”
　　哈利扫了一眼右手，什么也没说。
　　“我不知道拉米雷克有什么目的。但我很庆幸他没有和伏地魔订立契约。从霍格沃茨的损坏程度来看，他绝对是个强大的魔族。”
　　哈利忽然想到了什么。
　　“马尔福呢？当然，我说的是德拉科?马尔福，转校生整天跟他形影不离，难道他……”
　　“德拉科没有接受魔族的力量。”邓布利多仿佛早已看出他的心思。哈利感到胸口上的一块石头被移开了。
　　“不过马尔福家的处境相当不妙。”邓布利多接着说，“那是我要告诉你的另一件事，卢修斯?马尔福被关进阿兹卡班了。”
　　这一天，哈利听到了太多惊人的消息，以至于当他得知卢修斯?马尔福进监狱时已经不那么吃惊了。
　　“卢修斯的食死徒身份，想必你不会陌生。但这一次，卢修斯入狱的罪名是袭击麻瓜。当然，作为拥护纯血统的食死徒，他的行为从表面上看并没什么奇怪。可我之前说过了，卢修斯一直替伏地魔与魔族打交道，他对于伏地魔来说是个不可缺少的属下。而他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去袭击麻瓜呢？于是，我做了个大胆的猜测，卢修斯进监狱是为了自保。
　　“我们可以想象，与魔族打交道并不容易。伏地魔一心想得到力量，卢修斯不能违背他。然而，卢修斯在这过程中一定碰到了麻烦，与魔族的接触越是深入，他就越感到危险。卢修斯很精明，他知道要是他不听从伏地魔的命令，马尔福一家会落得什么下场。所以，他故意在魔法部眼皮底下犯罪，好从混水中解脱出来。
　　“可别忘了，伏地魔比他还狡猾。他看出了卢修斯的心思，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背地里却把矛头对准了卢修斯的儿子——德拉科。”
　　“什么？”哈利失声叫道。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是德拉科，德拉科在两个月前开始为伏地魔工作。”
　　“他在干什么？”哈利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刺进手心。
　　“伏地魔让他配置魔药。人类喝下魔药后，就等于接受了魔族的力量。伏地魔命令他在霍格沃茨内工作，企图躲过凤凰社的注意，从内部毁掉霍格沃茨。他还在斯莱特林学院培养了一批新的食死徒，潘西?帕金森恐怕就是被他选中的人之一。我们还没弄清究竟有多少学生被卷进去，但毫无疑问，他们的数量绝不是少数。上次用钻心咒袭击你的人就是一个食死徒。”
　　哈利感到一阵寒意。霍格沃茨竟成了食死徒的巢穴，那其他不知情的学生呢……他不敢想下去。
　　“考虑到情况紧急，我原本打算让凤凰社成员进入霍格沃茨，把所有学生都转移出去。就在我要实施计划的时候，霍格沃茨发生了意外情况。虽然学校的损毁让我感到痛心，不过能用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关闭学校，保证全体学生的安全，倒也是不幸中的大幸。”哈利来不及考虑转校生和凤凰社的计划，他急切地想知道德拉科的情况。
　　“马尔福知道他在干什么吗？”他大声问，“要是伏地魔让他喝下那些垃圾呢？”
　　“很遗憾，我不知道。”邓布利多说，“自从拉米雷克离开霍格沃茨后，凤凰社就再没有那边的消息了。”
　　哈利不再说话，他心中的希望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了。邓布利多不知道他的下落，当然了，凤凰社连一个转校生都找不到！怎么能指望他们呢？要是连邓布利多都没办法，那他还有什么希望……
　　“振作起来，哈利。”邓布利多用和蔼而不失威严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的感受……”
　　“你不知道！”哈利倔强地说。他转过身，不想看邓布利多。
　　“我知道，是的，我都知道。”邓布利多不介意哈利的无理。他慈祥地看着他，轻声说道，“德拉科不是杀人的人，尽管他受黑暗的影响太深了。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是个天生的食死徒，但我不那么认为。他只是个孩子，可能被宠坏了，平时喜欢恶作剧，不过这跟食死徒还差得很远。”
　　是的。哈利在心里轻轻地说，是的，他不是。
　　“德拉科只是伏地魔手中的棋子。”邓布利多说，“伏地魔想用他来牵制卢修斯。所以德拉科目前处在之中危险。你应该了解，对一个离开父母怀抱的孩子来说，这有多可怕。我一直想救他，想让他远离伏地魔，即使他很不喜欢我。”
　　哈利抬起头，坚定地望着邓布利多。
　　“我该做什么呢？”他问，“必须打败伏地魔。但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
　　“从今天开始，由我来对你单独辅导。”邓布利多说，“我让西弗勒斯给你的笔记本其实是一把空间钥匙。它与门钥匙不同，能把使用者带到特定的地方，而且只能用一次。根据古代魔法书上的描述，空间钥匙是由精灵发明的，利用它可以进入任何地方，包括我们未知的世界。空间钥匙的制作者可以规定使用对象，可惜我短时间内无法掌握其中的窍门。所以我嘱咐西弗勒斯，告诉你别给其他人看见，以免把他们带过来。别担心，现在金斯莱已经去格里莫广场十二号，把你在这里的消息告诉他们了。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莫丽他们一定会急疯的。”
　　“你真应该早说清楚，教授。”哈利不满地说。邓布利多露出调皮的笑容。
　　“请原谅一个老人保守他的秘密吧。”他朝哈利挤挤眼睛，“好了，我们该抓紧时间。我要告诉你一些我最近了解到的，真正的魔法。”

　　第二十五章 魔族来访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冷清的马尔福庄园时，趴在写字台上的德拉科就跳起来，急匆匆地跑到客厅里。两天前的下午，魔族召唤出来的独角兽驮着他逃离了精灵的结界，回到霍格沃茨。可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片混乱。霍格沃茨的魁地奇场几乎成了废墟，城堡的塔楼被炸出了大窟窿。禁林周围的人全都不知跑哪儿去了，只剩下昏迷不醒的乌姆里奇。而带他回来的独角兽自顾自地飞走了。德拉科只好一个人往回跑，糊里糊涂地混进一大帮惊恐的学生中间，听从教师们的指挥，等待各自的家长接他们离开学校。然而来学校接德拉科的不是马尔福夫妇，是家养小精灵塔尼。“爸爸妈妈呢？”德拉科问他。塔尼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说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听从夫人的吩咐来接少爷回家。德拉科只能无奈地跟着家养小精灵幻影移形。回到马尔福庄园后，他失望地发现家中空无一人。纳西莎在客厅里给他留了张字条，说她很快就回来。“妈妈到底去哪儿了？”德拉科气恼地问。庄园里的三个小精灵要么说不知道，要么说被命令不能说。德拉科气得没办法。当天夜里，他一个人在房子里走动，连觉也没睡。等到了第二天，纳西莎还是没回来。他不得不独自一人待在家里，读着《预言家日报》上胡话连天的报导。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真想找个人说说话：爸爸，妈妈，斯内普，就算是那个专惹麻烦的拉米雷克也好，至少他还知道些什么。德拉科的愿望太强烈，他甚至有一两次错把家养小精灵幻影移形的声音当做雷的归来。当他发现搞错了之后又对着家养小精灵大发脾气。
　　就这样，德拉科像疯子一样度过了一天。那天晚上，他趴在卧室的写字台前，强忍着睡意，愣愣地瞪着窗外。妈妈怎么还不来？她在哪里？为什么爸爸也不在？他胡思乱想，终于因为抵挡不住睡意，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德拉科的睡眠很浅，脑子里时不时出现荒诞的梦境。他梦见自己在学校图书馆里，查找关于巧克力制作的图书……潘西走了过来，惶恐地说魔族要杀她……场景又转换到禁林里，他看见斯内普和雷在决斗。斯内普不知怎么的，自己倒下了。然后雷朝他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话。他说得太轻，德拉科只听懂了最后一个单词——苏菲亚……梦境又转换了……一片绿色的草原上，一个绝色美妇抱着一个婴儿。微风吹着她银色的刘海，她低下头，对着怀里的可爱婴儿温柔地微笑。在她身边，有一个男人……
　　阳光透过没拉上窗帘的窗户照进来，投射在德拉科脸上。他立刻醒了。来不及回想那些莫名其妙的梦，德拉科冲出房间，希望能看见纳西莎。但他失望了，客厅里依旧空空如也。“塔尼，维克，希姆！该死的都给我出来！”德拉科话音刚落，三个家养小精灵立即出现在他面前。
　　“妈妈回来没有？”他急切地问。
　　“很抱歉，少爷，夫人没有回来。”长着大鼻子的维克尖声回答。
　　“告诉我，她究竟去哪儿了？”
　　“对不起，少爷，”长耳朵的希姆急促地说，“但是夫人吩咐过希姆，他不能说出来……”
　　“你管她呢！”德拉科大吼道，“现在我命令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对不起，少爷，实在对不起，”可怜的希姆一边鞠躬一边说，“是夫人的命令，希姆不能违抗她……”
　　“该死的，你们都是饭桶吗？”德拉科的怒气在胸口爆发了，他怀疑自己现在能喷出火来。“要么什么都不知道，要么知道了却不说话！我说你们怎么都不下地狱呢？”
　　几个家养小精灵被他吓得战战兢兢。他们有的拿脑袋去撞墙，有的用拳头狠狠地揍自己的鼻子。“够了，给我停下！”德拉科不想看他们的自我惩罚，他大声命令道，“我饿了，给我准备早餐。要是爸爸妈妈回来了立刻通知我！还有……”
　　一只猫头鹰打断了德拉科的话。它从窗户外飞进来，嘴里叼着一份最新的《预言家日报》。“哦，又是……嘿，这儿，你这只大笨鸟！”德拉科没好气地招呼它过飞来，伸手从鸟嘴里抽出报纸。猫头鹰不满地看着他，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把钱给它，随便给它吃点东西。”他不耐烦地对还在发抖的塔尼命令道。自己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粗手粗脚地翻开报纸。
　　真不知道魔法部的蠢猪们都在干什么？德拉科暗暗咒骂道，希望今天的报纸能有点像样的东西……嗯？这是什么？德拉科浑身僵硬了。他看见报纸的第二版登着一个醒目的大标题——《恶意袭击麻瓜 卢修斯?马尔福进入阿兹卡班》。
　　这……这算什么……开什么玩笑？
　　有那么一瞬间，德拉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揉揉眼睛，继续看下去。报导的大致意思是卢修斯与昨天夜晚在诺丁汉袭击了一户普通的麻瓜，并在六小时后被傲罗正式逮捕。卢修斯拒绝对自己的行为做任何辩解。目前，他被判有罪，将于今天下午进入阿兹卡班。报导旁边还刊登了卢修斯的照片，他神情高傲，面容憔悴，一言不发。
　　“这是什么鬼话？”德拉科把报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马尔福家的人被关进阿兹卡班？这算是哪门子的笑话！没错，袭击麻瓜这类事儿确实像是爸爸干的，那有什么错了？肮脏愚昧的麻瓜越少越好！可爸爸怎么会被抓住？他绝不会那么不小心的！糟了，他会不会是在执行黑魔王的任务？或是被邓布利多那伙人盯上了？上次《唱唱反调》已经败坏了爸爸的名誉，这次的报导……混账！高贵的马尔福家决不能受到侮辱！绝不！德拉科心乱如麻，他只希望这时候有个人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梦！
　　德拉科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直到小精灵来叫他吃早餐才反应过来。
　　“维克，给我准备点东西！”顾不上吃饭，他急切地吩咐道，“我要出去一趟，必须去。要是妈妈先回来了，你就告诉她……听见没有？维克，我……啊！”
　　维克倒在地上，像是睡着了。“维克，喂，你怎么了？”德拉科踢踢他，连叫了两声。维克还是没反应。德拉科忽然想到了什么。
　　“拉米雷克，是你，对吗？”他环视四周，对着空气小声说，“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儿！”
　　一片薄薄的黑雾在德拉科面前聚集，雾气越来越浓，慢慢形成一个人的轮廓。不对，不是他！德拉科抽出魔杖，往后退了一大步。黑雾最终变成了一个高个子青年：半长不短的浅褐色头发，蜜色的皮肤显得很健康，细长的琥珀色眼睛镶嵌在英俊的脸上，嘴角微微翘起，给人一种狡猾的感觉。他穿着类似古代战甲似的衣服。他眯起眼睛，以嘲弄的眼光上下打量德拉科。德拉科举起魔杖。
　　“我想你就是德拉科?马尔福吧？”
　　“你是谁？”
　　“啊，请原谅，也许雷没跟你说起过过我。”青年把手放在胸前，向德拉科欠了欠身，“请允许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西斯特。”
　　“你也是魔族？”德拉科盯着他，魔杖仍没有放下来。
　　“没错。”西斯特彬彬有礼地说，“我算是雷的朋友。他让我给你带点东西。”他伸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了一直被雷戴在脖子上的红玉石项坠。“这是精灵界的圣物——精灵圣玉，据说是神赐予精灵族的宝物。雷暂时把它借给你，等他有空的时候他会亲自要回来。”西斯特说着把项坠递给德拉科。德拉科没有接。
　　“拉米雷克在哪里？”他冷冷地问，“他为什么不自己过来？”
　　“有适当的警惕性是不错，”西斯特玩味地说，“不过你也要用脑子思考一下，以雷的处境，他现在很难脱身。那天的情景你不也看到了？”
　　德拉科怔住了。他的眼前似乎再次出现了雷战斗的画面：血红的眼睛，狂喜的笑声，嗜血的兴奋，这不是他认识的拉米雷克，不是那个整天懒懒散散，迷迷糊糊的笨蛋。这就是魔族的真面目……
　　“被吓到了吧？”西斯特嘲讽地问道，他把项坠放在茶几上，自说自话地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眼睛望着天花板。“说实在的，连我也没想到。一千年不见，那家伙还是老样子。我以为他会多少吸取点教训。唉，真是……”他耸耸肩，表示无奈。
　　“……你们……都是这样吗？”德拉科放下了魔杖。他知道眼前的魔族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西斯特摆摆手，“我可不像他这么鲁莽。在大多数情况下我都很冷静，不会为了区区小事跟人动手，更不会肆无忌惮地使用魔法。那天的战斗你没看到最后吧，呵呵，一群乌合之众全被杀光了……不过要怪也全怪他们，几个杂兵聚在一起，居然敢去惹雷。雷发起火来可不得了，他的力量把整个魔界都惊动了。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要是你看见的话，一定会做恶梦。”西斯特若无其事地样子似乎在谈论天气。
　　我已经做了。德拉科皱起眉头。
　　“那他现在怎么样？”
　　“现在？嗯，应该在逃吧。”西斯特轻松地说，“管他呢！德拉科，我劝你别为其他人担心了。因为你们人界面临的问题更值得你去注意。”
　　“人界？”
　　“没错。”西斯特舒适地靠在沙发上，开开心心地说，“上次的魔族就是你们的威胁。他们通过赐予人类力量来吸取人的生命，强化自身。虽然雷在暴怒之下杀了一批，但他们的数量远远超过这些。而且你的血统比较特殊……”
　　“精灵血统？”德拉科想起来雷离开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完全正确。”
　　“很好，那正是我要问的。”德拉科扬起下巴，高傲地看着西斯特。“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雷没告诉你。我敢打赌你没听说过苏菲亚?艾恩斯这个名字吧？”
　　“事实上我听过两次。”如果算上梦里的那次。
　　“我的天哪，我还以为他会把这件事带到坟墓里去呢！”西斯特吹了声口哨，兴致勃勃地说，“他对谁都闭口不谈，原来是打算告诉你啊。好，你倒说说，雷走之前究竟对你说什么了？”
　　“对不起，我想你搞错了。”德拉科拖长声调，懒洋洋地说，“他只来得及对我说‘苏菲亚’这个词。”
　　“哦，那太遗憾了。”西斯特眯起眼睛，惋惜地说，“我对这件事还挺感兴趣的呢。”
　　“什么事？”
　　西斯特狡诈地瞄了他一眼。
　　“这次我不会再猜错了，雷一定没说过他被封印的真正原因吧。”
　　“他说是因为光明和黑暗之间的憎恨……”
　　“这不是重点。关键是……”西斯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德拉科被吸引住了。
　　“关键是什么？”
　　“他去精灵界带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即将接受神谕的圣女、精灵界的公主——苏菲亚?索纳尔?艾恩斯。”
　　“那又怎么样？”德拉科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别这副表情，你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西斯特说，“精灵族是个古老而封闭的种族，他们自认为受到神的眷顾，甚至专门选出圣女接受神谕。苏菲亚公主就是其中之一。圣女拥有预言的能力，并能自由地使用圣玉，她们……”
　　“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她们不能结婚？”德拉科不耐烦地打断他，“这是几百年前麻瓜的风俗。”
　　“噢，不，”西斯特笑着说，“她们可以结婚，只不过在担任圣女期间，必须住在神殿里。其实这也是精灵长老们故意搞出来的名堂，谁知道神是不是真的存在呢。迂腐无知的精灵们喜欢这样，我们也没办法。
　　“可雷恰恰触犯了精灵的禁忌。圣魔战争过后没多久，雷就出现在精灵界。他扬言要带走苏菲亚，击败了前来阻止的精灵，甚至毁了精灵们最崇拜的神殿。最后，他带着苏菲亚一起离开精灵界，有一段时间下落不明。等我再次见到雷的时候，他是孤身一人，而曾经属于苏菲亚的精灵圣玉——”他把头往茶几方向一点，“就是那个，已经戴到了雷的脖子上。”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
　　“他做了什么？”他问。
　　“哈，我也想知道。”西斯特苦笑着说，“我问过他几次，但他什么也没说。要知道，精灵憎恨魔族，更别说身为圣女的苏菲亚公主了。我猜测雷大概使用了某种手段才得到了精灵圣玉。要知道，雷那时候有个很糟糕的名声，他被南方魔族称为叛徒（据说是因为他和他们南方的魔王闹翻了，我不太清楚，我效忠于北方魔王）。再加上他在精灵界的闹剧，苏菲亚又是公认的美女，所以一时间流言四起，其中还包括一些恶劣不堪的言论，几乎所有矛头都对准了他。
　　“出了这种事，精灵们自然不会罢休。刚登基不久的精灵王尤科?圣特因?艾恩斯（也就是苏菲亚的哥哥）立即派遣军队对雷进行追捕，他还向圣族发出请求，希望能得到协助。你想，圣魔战争结束才没多久，圣族对魔族恨得咬牙切齿。圣王接受了精灵王的请求，也派出军队。于是，雷遭到两股势力的追杀。经过几次大规模的冲突后，雷被封印起来，囚禁在诅咒大陆。可既便如此，苏菲亚还是不知所踪。精灵们找了几百年，仍没有任何线索。有人认为她已经死了，也有人认为雷把她藏起来了，精灵族的长老坚信苏菲亚被雷杀死了。不论怎样，这都成了一个谜。”
　　德拉科慢慢地走过来，坐在西斯特的对面，看着茶几上发出红色光芒的精灵圣玉。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突然大声说，“那是精灵的……”
　　“苏菲亚是你的祖先。”西斯特说，“雷在要我帮忙时告诉了我。”
　　“他可能在撒谎……”
　　“雷没必要撒谎，因为谎言很容易被揭穿。精灵圣玉本身蕴藏着巨大的力量，能抵御一切魔法攻击，这谁都知道。那你有没有想过，雷把它交到我手上，难道就不怕我偷偷占为己有吗？”
　　德拉科愣住了。不等他回答，西斯特又说：
　　“魔族之间的友情是很不牢靠的。雷从不会轻易相信我。不过这次，他确信我不会把它偷走。因为这玩意儿对我来说不仅没用，还有害处。”他朝项坠瞥了一眼，又看看自己的右手。“精灵圣玉对黑暗有强烈的排斥作用，我只碰了一下，它却差点把我烫死。雷把它扔给我的时候，我以为他要杀了我。
　　“而你就不同了。雷还告诉我，精灵圣玉对你的魔力有反应。据精灵界的传说，只有继承艾恩斯血统的人才有资格使用它。所以，你才是精灵圣玉真正的主人。雷大概希望你能用它保护自己。”
　　德拉科感到一阵发窘。最近发生了太多惊人的事情，他完全没有真实感。
　　“我……我说……如果你没说谎，那拉米雷克为什么能把这东西——”他指着红玉石项坠，有些结巴地说，“带在身边呢？他也是魔族啊！”
　　“我建议你下次碰到雷，亲口问他。”西斯特眨眨眼睛，狡诈地说。
　　“哼，是啊！”德拉科气呼呼地说，他还是不相信自己有什么精灵血统，“我会问的，只要他还活着……”
　　“你该不是以为雷是个没用的家伙吧？”西斯特用嘲弄的口吻说。德拉科不满地哼了一声。
　　“那个白痴，整天就会耍耍嘴皮子！”
　　“那你可大错特错了。雷不是一般的魔族。其实除了叛徒，他还有个外号，叫‘魔界战神’。我更喜欢后者。”西斯特说道，他优雅地站起来，脸上浮现出兴奋的喜悦，“很遗憾，我要走了，现在他肯定在和光明战斗。也许我该去凑凑热闹。雷的精彩战斗我一次也不想错过，他可是我最想打败的对手。”
　　魔族的身体渐渐模糊。他正一点一点幻化成黑雾。
　　“等等！”德拉科急忙喊道，“你还没告诉我这块什么玉要怎么用呢！”
　　“抱歉，我不知道。我想苏菲亚应该给你留了东西，你最好四处找找。”黑雾越来越薄，西斯特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那你知道苏菲亚长什么样子吗？”德拉科想到了早上的梦境。
　　“很可惜，我没见过。不过艾恩斯王家的精灵都长着银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我所知道的就这些。”
　　黑雾消失了。德拉科呆呆地看着茶几上的红玉石项坠，脑子顿时清晰地浮现出那个站在草原上怀抱婴儿的美丽女人。她有着银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怀里的婴儿脑袋上长着稀疏的铂金色毛发。在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德拉科少爷！”家养小精灵维克尖细的叫声打断了德拉科的思路。西斯特的魔法消失了，熟睡的维克已经醒了，他睁着网球般大小的眼睛，胆怯地看着德拉科。
　　“少爷要维克准备什么？”

　　第二十六章 黑魔标记

　　“没什么，给我把早餐端过来。”折腾了一早上，德拉科的肚子很饿了。维克鞠了一躬，快速往厨房跑去。德拉科拿起西斯特留下的红玉石项坠，筋疲力尽地摊在沙发上。这算怎么回事？我的祖先是精灵？那马尔福家族呢？对了，如果梦里的女人真的是苏菲亚，那她怀里的孩子……铂金色的头发，略显苍白的皮肤，这不正是马尔福家族的特征吗？西斯特说苏菲亚是被拉米雷克带走的，这么说起来，站在苏菲亚身边的男人该不会是……不不不，不可能，那个男人应该是孩子的父亲……什么？父亲？是的，这是极有可能的，拉米雷克带走了苏菲亚，然后……然后……
　　“噢，不！”德拉科痛苦地揉着额头，为自己的推测感到害怕。好吧，再来一次：拉米雷克带走了苏菲亚。苏菲亚可能是被迫的，精灵憎恨魔族，拉米雷克也讨厌精灵……那他为什么还要带她走？算了，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关键是他把她带走了，两人有一段时间下落不明……结果苏菲亚有了孩子——一个拥有马尔福家特征的孩子……苏菲亚的精灵圣玉到了拉米雷克手上……圣玉并不排斥他……难道……
　　“少爷，维克把早餐给少爷送来了，”维克端着食物盘走过来。德拉科回过头，发现维克正畏畏缩缩地盯着他手里的项坠看。
　　“把东西放下就走开。”德拉科命令道，他收起项坠，并瞪了维克一眼。
　　“你在看什么？”
　　“对不起，少爷，维克什么也没看到……”
　　“我警告你，别对其他人多说一个字！”
　　“是的，维克知道，他不会违抗少爷的命令……”
　　“很好，你走吧。”
　　“是，少爷。”
　　维克迅速移动两条短腿，以可笑的样子快速跑出了客厅。德拉科哼了一声，拿出项坠，把它拿到眼前。项坠的链子是由一种纯白的金属制成的，项坠上的红玉石晶莹剔透，发出柔和温暖的光芒。“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嘛？”德拉科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把项坠戴在脖子上。管他呢，这玩意儿也许能派上用场。他坐到餐桌前，一边吃早餐一边继续刚才的推测。
　　到哪儿了？呃……是的，这个什么鬼玉石不排斥拉米雷克……也对，这是拉米雷克的东西，是他借给我的……那么苏菲亚又是怎么回事？魔族和精灵应该是相互憎恨的，瞧瞧拉米雷克平时谈论精灵的口气吧！他一定……不，等一下，拉米雷克以前好像漏出过什么话……让我好好想想……对了，又一次我问他的初恋情人是谁，他的反应大得吓人，还说要毁了学校……他那次说什么来着……“死丫头”！没错，死丫头！德拉科浑身一震，他突然意识到拉米雷克口中的死丫头指的就是苏菲亚。
　　既然这样，那这一切就说得过去了。苏菲亚和拉米雷克早就认识了，他们离开精灵界，一起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加上拉米雷克平时对其他女孩子爱理不理的态度……也许他真的喜欢苏菲亚，但苏菲亚不可能喜欢拉米雷克……难道是他强迫他……不对不对，拉米雷克不是这种人，他不会（德拉科想起了梦中苏菲亚温柔幸福的笑容）……会不会是两人相处时间长了，苏菲亚不再讨厌拉米雷克，反而对他产生了好感呢？这完全有可能啊，那小子长得不错，又很招女生喜欢，说不定苏菲亚就是……哦，我差点忘了，苏菲亚的孩子是谁的？难道……
　　德拉科有个不祥的预感，一个惊人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拉米雷克就是孩子的父亲！
　　不可能！一个反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为什么？拉米雷克看上去很年轻，可他的实际年龄起码超过一千岁了。
　　他……可魔族不能繁衍后代啊！
　　他有可以是借助魔法啊，魔族的魔法比人类要高深多了。
　　这……不！事情不会是这样的！要是……那拉米雷克不就是马尔福家的祖先了吗？
　　德拉科握着刀叉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放下吃了一半的早餐，觉得已经没胃口了。该死的，马尔福家是魔法界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是他一直引以为豪的纯种巫师血统，怎么会搞出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 拉米雷克这个大笨蛋……想到和雷朝夕相处的时光，德拉科感到一阵恶寒。他对着桌脚狠狠地踢了一脚，双手紧紧捂住脸。
　　我……我不要成为那个白痴魔族的后代啊！！！！
　　伦敦街区一条荒凉的小道上，出现了穿着巫师袍的一男一女。男人走在前面，他时不时环视四周，以确定没有被人跟踪。他们走得很快，以至于那个女人有点气喘吁吁。不一会儿，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座破落的小公寓。男人停了下来，他再次回过头，谨慎地向周围张望。女人站在一边，苍白的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她双眉紧锁，心里似乎做着激烈的挣扎。男人抽出魔杖，对准公寓的门，嘴里轻声念咒语。
　　“西弗勒斯，等一下。”纳西莎叫住他。斯内普垂下拿着魔杖的手，回过头看着她。
　　“答应我，西弗勒斯，救救他。”纳西莎急切地说，“卢修斯已经进阿兹卡班了，我绝不能再把德拉科拖进去……”
　　“纳西莎，你知道的，我不能、也不可能对黑魔王说谎。”斯内普眯起眼睛，低沉地说。
　　“可你必须做点什么。”纳西莎盯着斯内普的眼睛。斯内普别过头，避开她的目光。
　　“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
　　“德拉科是你最喜欢的学生，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陷下去。”纳西莎激动地拉住斯内普的袖子，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黑魔王要德拉科干什么。卢修斯在和那些可怕的怪物接触时已经感受到了危险，他差点就……总之，你要帮帮德拉科，黑魔王的目的是惩罚卢修斯。德拉科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他总有一天会面对的，黑魔王不会放过他的，他会给那孩子烙上黑魔标记，然后再……再强迫他接受这可怕的力量……所以，西弗勒斯，我求求你，你无论如何也要救救德拉科，他是我们唯一的儿子！”
　　“可你要我怎么做呢？”斯内普低头盯着自己的魔杖，不去看纳西莎。“如果你想让我编造谎话欺骗黑魔王，那我们，也就是——你、我、卢修斯还有德拉科，我们会统统没命。”
　　“我没让你对他撒谎。”纳西莎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她虚弱得看上去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听着，”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用全部意志力支撑自己，“我希望你能照顾德拉科，至少要想办法告诉他真相。”
　　“这是违背黑魔王命令的，纳西莎。”斯内普说。
　　“我知道，我知道。”纳西莎痛苦地绞着双手，“经过这一次，黑魔王已经不再信任马尔福家，他把我和德拉科隔开就是要让德拉科为他工作，继续为他配置那恶心的药剂。而德拉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哦，我的小龙……”
　　纳西莎发出一声哀号，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下来。斯内普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
　　“纳西莎，别这样，冷静点，我理解你的感受。”
　　“那你到底帮不帮我？”纳西莎呜咽着问。
　　“好吧，我答应你。”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真的？”纳西莎透过泪光，对斯内普投去期待的目光，“你能发誓吗？”
　　“真的，我发誓。”斯内普说，“我发誓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德拉科，让他远离魔族的骚扰。”
　　“谢谢你，西弗勒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纳西莎喃喃地说。
　　“好了，你用不着担心。”斯内普说，“现在，你必须冷静下来，擦擦眼泪，整理一下情绪。待会儿不能叫黑魔王或是其他人瞧出破绽来。”
　　纳西莎停止哭泣，她掏出手绢，拭去脸上的泪珠。
　　“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也能答应。”她说，“要是你有机会再碰到拉米雷克……”
　　“放心，我绝不会让他接近德拉科……”
　　“不，我希望你能耐心跟他解释德拉科的状况，必要的话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然后请求他的帮助。”纳西莎轻声说，“他会帮助德拉科的，一定会的。”
　　斯内普吃惊地看着纳西莎，显然以为她神志不清。
　　“莫奇是个可恶的魔族，他那天一个人就毁了霍格沃茨，还差点杀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德拉科……”
　　“拉米雷克不会这么做的，他是德拉科的朋友。”纳西莎打断斯内普。她用柔弱但坚定的语气说，“他暑假里曾在马尔福庄园住过一段时间。德拉科喜欢他，他是德拉科第一个朋友。我看得出，拉米雷克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尽管他可能不是人类。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靠得住。对德拉科的事拉米雷克绝不会袖手旁观。如果我和卢修斯都死了，那小龙就只能靠你们了……”（纳西莎明显没把哈利考虑进去）
　　斯内普没有反驳纳西莎的话。他撇撇嘴，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我明白，这一切对你来说很突兀，很困难。可这对德拉科非常重要，你能答应我并做到吗？”纳西莎恳求道，她直视斯内普的眼睛。斯内普沉默了。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半晌，他终于开口说。纳西莎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微笑。
　　“现在，我们该进去了。”斯内普举起魔杖，花样复杂地挥舞了一下。随后他收起魔杖，快步穿过公寓禁闭的大门。纳西莎跟在他后面，也走进了公寓。荒凉偏僻的街道上，没有任何人撞见两个巫师穿墙而入的一幕。
　　斯内普和纳西莎穿过公寓的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房间，而是一条长长的幽暗的走廊。“荧光闪烁。”斯内普举起魔杖，照亮前面的道路。他同纳西莎一起向沿着走廊快步行走。走廊的尽头有一扇低矮破旧的门，高度只够家养小精灵通过。斯内普弯腰用魔杖碰了碰门，矮门立刻像是充了气似的迅速变大，直到可供斯内普通过为止。斯内普把魔杖塞回口袋，像先前一样穿过了这扇门。纳西莎跟在他后面，也穿了过去。门的后面，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大厅。发黄的墙壁上到处是斑驳的水渍。大厅中间摆着一张华丽的大桌子，角落里的火炉生着不太旺的火。一群人围坐在桌子四周。斯内普和纳西莎的出现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小矮星彼得首先站起来，对着斯内普和纳西莎说道：
　　“欢迎回来，马尔福夫人，啊，还有斯内普。真没想到你们会一起……”
　　他的话打住了，因为斯内普狠狠地扫了他一眼。
　　“够了，虫尾巴，坐下。”一个阴沉威严的声音响起，彼得吓得缩在椅子上。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声音的主人站起来，他慢慢转过来，那是一张没有头发，像蛇一样的脸，他的鼻孔是一条细线，猩红色眼睛中瞳孔也成为一条细线。他实在太苍白了，苍白得简直像珍珠里发出的微光。纳西莎微微别过头，似乎不敢承受伏地魔的直视。斯内普面沉地回望着他，没显出一点儿害怕。
　　“你们来晚了。纳西莎坐贝拉旁边。西弗勒斯，”伏地魔指指离他最近的一把椅子，“你坐这里。”
　　两人按照指定的位子坐下。伏地魔盯着斯内普，问：
　　“事情怎么样了？”除纳西莎以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斯内普脸上。
　　“麦克尼尔穿帮了。”斯内普说，“他试图袭击狼人莱姆斯?卢平，结果暴露了身份。邓布利多亲自审问他，也许他泄露了我们的秘密。”
　　“这我早就料到了。邓布利多不是傻瓜。”伏地魔眯起血红的眼睛，嘲讽地扬起嘴角，“那么，那个曾打败你的小鬼呢？找到他了吗？”
　　“没有。我没有拉米雷克?莫奇的消息。”
　　“没有……拉米雷克?莫奇……”伏地魔重复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斯内普。“看来他真是个魔族……是他坏了我的大事……让邓布利多顺利地关闭学校……好保护那帮留着肮脏血液的泥巴种……”
　　食死徒们骚动了起来。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握紧拳头，表现出愤怒。“我们必须抓住他！必须！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止主人伟大的计划……”
　　“我们还摸不清他的底细，贝拉特里克斯。”斯内普说，“贸然行动是既不理智的行为……”
　　“你以为主人会相信你的鬼话吗？”贝拉特里克斯指着斯内普尖声叫道，“那个转校生分在斯莱特林，他在你的眼皮底下混了大半年，难道你会不知道他的底细？主人，”她转向伏地魔，激动地说，“别听他的，他在撒谎……”
　　“够了，贝拉，”伏地魔冷冷地打断她，“让他说下去……”
　　“可是……”
　　“我知道你的忠心。但这并不代表你有权利打断我的会议。”伏地魔凶狠地说。贝拉特里克斯忿忿地闭上嘴，仍显得激动不已。在她身边，她妹妹倒是冷静得多。纳西莎一动不动地坐着，面无表情。
　　“现在，继续你的汇报。”伏地魔对斯内普命令道。
　　“是。哈利?波特已经被转移了，地点只有邓布利多知道。他似乎在某个地方秘密传授魔法。”
　　伏地魔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刚才的话。食死徒们要么看斯内普，要么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很好。”伏地魔终于说。他坐回他的扶手椅，身体靠在椅背上。“很好，西弗勒斯，这不是你的错。我先前有再拉拢一些魔族的打算，不过我失算了。魔族这种东西比我想象中还要狡猾。我们不可能控制住所有的魔族……看来我的想法过于天真了……”
　　伏地魔类似自言自语的话打消了一部分人的心事，至少他没有怪他们的意思。
　　“但是我并没有失去什么，”伏地魔的声音突然变得高昂，“我与魔族的契约仍然有效。我——得到了力量。比以前更黑暗、更强大的力量。你们中的一些人也是，现在的魔法部和凤凰社已经不堪一击了。当然，这是马尔福家的功劳，是卢修斯和德拉科的功劳。可惜，他们都不在这儿。”他把目光转向纳西莎，“我猜你会为他们骄傲吧？”
　　纳西莎微微点了点头。“是的，这是我们的荣幸。”她说。贝拉特里克斯看看伏地魔，又看看纳西莎，脸上满是欣喜。
　　“是的，主人，这是我们家族的荣幸！是马尔福家与布莱克家最高的荣誉。”
　　伏地魔没理她。他看着纳西莎，继续说：
　　“纳西莎，你应该更高兴一些，因为接下来，我打算赐予德拉科黑魔标记。”
　　纳西莎猛地抬起头，精致苍白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仿佛看见了某种可怕的东西。和她正好相反，她姐姐贝拉特里克斯激动地热泪盈眶。
　　“太好了，主人，这真是……”她握住紧紧纳西莎的手，憔悴的脸变得通红，“德拉科是好样的，他继承了高贵纯洁的血统，我就知道，他是个好孩子……哦，我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我真为你感到高兴，茜茜……”
　　“谢谢你，贝拉。”纳西莎轻声说道，脸上露出极为勉强的笑容。食死徒们骚动起来，彼得带头热烈鼓掌。纳西莎悄悄向斯内普望了一眼，发现斯内普正严肃地回望着她。
　　“行了。”伏地魔举起右手，客厅里立刻安静下来。“这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宣布另一件事。两个月前，一个年轻人加入了我们。他在霍格沃茨表现出了出色的领导能力，并为我招募了许多新鲜血液。于是，我破例提前给了他黑魔标记。”他抬起头，高声说道，“出来吧，让大家都见见你。”
　　一个身影从客厅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他走到伏地魔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食死徒们默默注视着他。纳西莎瞪大眼睛，斯内普的眉头微微皱起。
　　“给大家看看吧。”伏地魔命令道。
　　那人挽起袖子，抬起左臂，一个恐怖的骷髅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布雷斯，我命令你去马尔福庄园，把我刚才的决定告诉他。”
　　“遵命，我的主人。”布雷斯?扎比尼拉起袖子，恭敬地说。

　　第二十七章 故友重逢

　　“该死的，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德拉科窝在卢修斯的书房里东翻西翻，原本干净整洁的房间被他弄得乱七八糟。西斯特离去后，德拉科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得不轻。他考虑了许久，终于决定按西斯特说的，在家里寻找可能是苏菲亚留下的东西。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一边找一边想，我是个人类，是个马尔福，继承了马尔福家的高贵血统。马尔福家什么时候和精灵有过接触？那个苏菲亚……算了，苏菲亚还没关系，精灵王室听上去勉强可以接受。但拉米雷克就……不会的，他们不会是马尔福家的祖先，一定不会……“哎呀！”德拉科翻书时一不小心碰倒一个花瓶，花瓶“哐”的一声，摔成几块碎片。“哦，不！”德拉科揉着太阳穴，觉得头痛极了。这是爸爸最喜欢的花瓶。他抽出魔杖，打算用咒语把它修好。但是他随即想到了《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按照法律规定他现在不能使用魔法。“混蛋！”德拉科气呼呼地骂了一句，不情愿地把魔杖放回去。讨厌的魔法部，讨厌的福吉！凭什么本少爷要听你们的？如果拉米雷克在的话……哼，都是他害的！这个大笨蛋，冒失鬼，白痴魔族……原来被封印完全是他自找的……没事去招惹精灵，现在把我害成这样……马尔福家的荣誉都被毁了！要是……要是他真的……我肯定要他好看！我……德拉科叹了口气，他靠在墙上，闷闷不乐地看着一片狼藉的书房。
　　我现在还能干什么呢？爸爸进阿兹卡班了，妈妈也不回来。拉米雷克不知跑到哪儿去了，斯内普一定忙着完成黑魔王的任务，波特……算了，我想波特干什么？他一定在邓布利多那帮人的保护下，舒舒服服地待在凤凰社总部。说不定他和红发穷鬼一家待在一起，还有泥巴种格兰杰……德拉科低下头，感到一阵孤单。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是一个人？我明明拥有比他们更高贵的血统，更尊贵的家世，凭什么非得像个傻瓜似的困在这里？他烦躁地环视四周，脑中闪过了卢修斯看见书房时的表情。哼，管他呢！谁知道爸爸几时才能回来。我只要在他回来之前收拾干净就行了。抱着这样的想法，德拉科继续漫无目的地寻找。
　　苏菲亚会留下什么呢？书？笔记？还是带有魔法的东西？不，也许精灵的东西和人类的不一样，看上去很一般，但实际上隐藏着重要的信息。或者是一本族谱？对了，我可以翻翻族谱，上面记录了马尔福家历代祖先的名字。如果苏菲亚真是我的祖先，她一定就在上面！哈，我真聪明！
　　于是，德拉科又在卢修斯早已杂乱不堪的书橱里乱翻起来，一心想找到马尔福家所谓的族谱。可令他失望的是，书橱里除了卢修斯精心收藏的黑魔法书之外，根本没有族谱的影子。它不在这里，德拉科想，也许我该去爸爸的书桌里找找。他费力地跨过扔在地上的一堆堆书籍，绕到卢修斯的书桌前。和马尔福庄园里其他的家具一样，卢修斯的书桌非常华丽，上面铺着银绿相间的桌布，散发着浓重的斯莱特林气息。德拉科无心欣赏这一切，他坐上卢修斯的椅子，拉开书桌的抽屉，急着寻找他想要的东西。
　　钢笔……信件……印章……爸爸的抽屉里一定有什么……不对，不是支票……噢，找到了！咦，好像也不是……这是他的日记本，爸爸平时是不准任何人看的……奇怪，还有什么……德拉科把手伸到抽屉深处，摸到一本厚厚的硬封面的书。他把它抽出来，这是……
　　“《血之契约》？”德拉科惊讶地瞪大眼睛。没错，墨绿色的封面，几个血红的大字，这里面不是记录着拉米雷克所说的和魔族订立契约的魔法书吗？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德拉科随手翻了几页，发现书的空白处有一些笔记和批注。那是爸爸的笔迹！说不定这里面有线索。他把书摊在桌上，仔细地看了起来。
　　“……魔族没有形体，他们靠黑暗的力量聚集，当力量失去时，魔族就会失去生命，回归黑暗……（这和拉米雷克说的一样，德拉科想。）魔族有时会吃掉比自己弱的同类，以避免死亡……（自相残杀？德拉科厌恶地皱了皱眉头，真恶心，不知道拉米雷克有没有这样做？）魔族憎恨光明魔法……（行了行了，我知道，拉米雷克在我耳边不止一次骂过精灵。）关于初等魔族……（这还用你说？我已经见过了。）……”德拉科不耐烦地合上书本，把它扔在一边。
　　看来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德拉科不高兴地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接下来该干什么呢？得了，让塔尼他们准备一些饮料和茶点，我必须休息几分钟，待会儿再去找什么族谱或苏菲亚的遗物吧。
　　德拉科关上房门，慢慢走出书房。
　　“塔尼！”他大声喊道。小精灵立刻幻影移形出现在他面前。
　　“给我泡杯咖啡，准备些蛋糕、饼干和巧克力。动作要快，我累极了。”
　　“是，少爷。”塔尼尖叫着跑去厨房。德拉科整个人摊在沙发上，觉得浑身不舒服。他还在为西斯特的话耿耿于怀。苏菲亚?索纳尔?艾恩斯，被拉米雷克带走的精灵族公主，马尔福家的祖先，我的祖先……德拉科闭上眼睛，仔细回想梦中的苏菲亚。银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以及那幸福温柔的微笑……苏菲亚，告诉我一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好吗？我想知道你和拉米雷克去了哪里，经历过什么……
　　家养小精灵塔尼小心地把茶点端到德拉科面前。“塔尼按您说的做好了，少爷。”
　　“很好。”德拉科简短地说。“这儿没你的事了。”
　　“是，少爷。”塔尼临走时由鞠了一躬。这时，家养小精灵希姆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慌乱中还把塔尼撞倒了。
　　“少爷……少爷……”希姆睁大眼睛，两只长耳朵一动一动。德拉科皱起了眉头。
　　“当心点儿，蠢货！”
　　“是，少爷，对不起……对不起……”希姆一个劲地鞠躬，搞得德拉科心情更糟了。
　　“够了！你到底有什么事？”他生气地说。希姆停下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有客人来了，布雷斯?扎比尼少爷来了，他说是来拜访少爷的。”
　　“几天不见，你好吗，德拉科？”布雷斯?扎比尼优雅地拿起家养小精灵准备的咖啡，微笑地望着德拉科。
　　“你说呢？”德拉科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说，“发生了这些事，我很难用‘好’形容此刻的心情。对了，你有事吗？”
　　“当然。”布雷斯干脆地说。他朝身边的小精灵望了一眼。德拉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找了个借口把家养小精灵支开。“有什么要说的吗？”他高傲地看着布雷斯，“学校关门才两天，你就用麻瓜的方式来我家，不会只是为了问我好不好吧。”
　　“的确。事实上我有东西给你看。”布雷斯说着放下咖啡杯，挽起了左袖。德拉科倒抽了一口冷气。
　　“黑魔标记？”他惊恐地说，“你……”
　　“是的。”布雷斯慢条斯理地拉上袖子，镇定自若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德拉科强作镇定地说：
　　“看来我得祝贺你了，布雷斯。”
　　“谢谢。”
　　“既然你已经正式成为了黑魔王的食死徒，那你现在应该可以告诉我你来马尔福庄园的目的吧。”
　　“噢，德拉科，你太着急了。”布雷斯笑着说，德拉科可以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奸诈。“我以为你至少会问问我，我是什么得到黑魔王的垂青的？”
　　“好啊，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是两个月前。”他舒适地靠在沙发上，左手撑着下巴。“黑魔王打算把霍格沃茨变成他的秘密基地。他召集了一批学生，很幸运，我就是其中之一。经过了一些任务和考验后，黑魔王决定破例给我黑魔标记。”布雷斯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德拉科知道这话背后的含义。
　　“我猜你一定完成了很多了不得的任务吧。”他试探着说，“说实话，我都没看出来。”
　　“还好，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布雷斯耸耸肩，用眼睛的余光打量德拉科，“和配置魔药比起来简单多了。”
　　德拉科感到心脏猛然一震。他费尽力气不让惊讶出现在脸上。
　　“是吗？”他做出高傲的样子，假装对布雷斯的话毫不在意。“那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很遗憾，我不能。”布雷斯惋惜地说。他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苦笑着把它放回去，“这是黑魔王的命令，我不能对任何人透露我的工作。”这只狡猾的狐狸！德拉科恨恨地想。
　　“很好，现在我想请问你有何贵干？”
　　“别生气，德拉科。”布雷斯好脾气地笑笑，“我是来传达黑魔王的命令的。鉴于你前段时间的卓越表现，黑魔王决定把你——”他在“你”字上下了重音，“提升为他的属下，并赐予你黑魔标记。所以，我的朋友，我很高兴地祝贺你，即将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什么……黑魔标记？噢……我的老天……”突如其来的消息使德拉科的脑子来不及转。布雷斯眯起眼睛，德拉科的反应似乎让他很满意。
　　“我……我真没想到，这太棒了！”德拉科露出虚假的笑容，其实他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对极了，这消息棒极了。”布雷斯附和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那么我什么时候才能得到黑魔标记呢？”他装出迫不及待的样子。布雷斯微微皱起眉头。
　　“这我倒不太清楚，那个人没说。不过我想你不会等太久的，要知道黑魔王现在正等着用人，他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机会。其实，你我都很幸运。”他昂起头，口气中带有浓浓的自负。
　　“我同意你的观点。”德拉科不冷不热地说，“你还有其他事吗？”
　　“你这是在赶我走吗？”布雷斯故作惊讶地说，“发生了那么多事，难道我们不该好好聊聊吗？聊一聊我们共同的朋友，比如可怜的潘西，还有，拉米雷克……”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聊的。”德拉科冷冷地说，“我不想谈论他们。”
　　“恐怕我并不同意你的观点，我亲爱的德拉科。”布雷斯两只手握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我明白，发生了这种惨剧谁心里都不好受。就拿我来说吧，我一直把潘西当妹妹看，也许你不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她和我无话不说，这其中包括一些她的小秘密，有时我会给她一些建议。当然，我们之间的谈话内容从来不会被第三个人听见，从不……”
　　“所以？”德拉科挑起眉毛，示意他把话说完。
　　“所以，我知道潘西的一些事。她向我透露过她对拉米雷克的感觉……”
　　“是的，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德拉科略带讽刺地说。
　　“噢，耐心点。出于对拉米雷克的迷恋（是的，迷恋，女孩子一见到英俊的男孩子都这样），潘西迫切想了解拉米雷克的一切。她曾对乌姆里奇提出要拉米雷克加入调查行动组，被老蛤蟆拒绝后，潘西不死心，一直找借口赖在她的办公室里，直到看到那个……”
　　“那个？哪个？”德拉科眯起眼睛。
　　“拉米雷克?莫奇的档案。”布雷斯说，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德拉科，“根据那份魔法部档案，我们身边的拉米雷克?莫奇是个冒牌货。”
　　德拉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你看起来好像并不吃惊啊。”布雷斯玩味地说。
　　“是啊，我以为两天前的下午已经完全能说明问题了。”德拉科讽刺地说，“我记得你吓得发抖呢。”
　　布雷斯尴尬地僵住了。他听了一会儿，然后用十分愠怒的语气说：
　　“是啊，我那天吓坏了。不知是因为见识到了拉米雷克的魔法，更因为看到了潘西。告诉你吧，潘西见到拉米雷克的档案后，偷偷跑来和我商量。她很犹豫，一方面害怕那个冒牌货会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一方面又不希望他受到伤害（唉，但愿爱情能改变世界）。我劝她别声张，跟她约好一起去报告斯内普教授。谁知潘西突然临时变卦，她独自一人去找拉米雷克，结果就——发生了悲剧。”
　　德拉科沉着脸，没有说话。布雷斯继续说道：
　　“潘西的死是我的错。我没能及时了解她的想法。有什么办法呢？爱情是盲目的，有些人为了它可以不顾一切……”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德拉科冷漠地打断布雷斯。他完全不相信这位昔日同学的胡编乱造。潘西是被魔族杀掉的，杀害她的凶手已经被拉米雷克干掉了。可布雷斯为什么要撒谎，往拉米雷克身上摸黑呢？斯莱特林王子哼了一声，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布雷斯，想搞清楚他真正的目的。
　　布雷斯结束了独角戏，他盯着德拉科，露出亲切的微笑。
　　“对不起，我好像话太多了。别在意，我只是不理解，一个卑鄙的冒牌货藏在斯莱特林学院这么久，怎么会没人发觉？我明明记得他身边有不少亲密的人……”
　　“啊哈，原来你是在怀疑我！我猜你接下来会问‘德拉科，你是不是就早知道？’”德拉科一针见血地说。布雷斯微微一笑，两只眼睛有些发亮。
　　“我不知道那家伙是谁。”德拉科拖长声调，懒洋洋地说，“没错，我是与他做了几个月的室友，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我父亲暑假里把他介绍给我时，叮嘱我要照顾他。我不过是照做罢了。尽管他和我走得很近，可俗话说越是亲近的人就越不可靠。况且我连你在两个月前成为了食死徒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对一个善于伪装的冒牌货产生怀疑呢？”
　　“说得好极了！”布雷斯夸张地拍着巴掌，“真不愧是德拉科。我原以为能见到你惊慌失措的一面，可惜我想错了。”
　　德拉科傲慢地别过脸去，有种被耍的感觉。
　　“好吧，我为刚才的话向你道歉。”布雷斯诚恳地说，身体微微向前倾，“我真是个傻瓜，居然会怀疑你。作为朋友，我该体谅你的心情，特别是卢修斯?马尔福先生进监狱后，猜你一定不好受……”
　　“住嘴！不关你的事！”德拉科忍无可忍地叫道。他站起来，苍白的脸上透出淡淡的红色。“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想结束我们的谈话。塔尼，送客人出去。”
　　布雷斯滑稽地眨眨眼睛。
　　“好，好，好，看来我再不走就太不识抬举了。”他慢慢站起来，开心地说，“那么，再见了，德拉科。消消气，我会再来的。”
　　“很好。”德拉科冷冰冰地说。看着布雷斯离去的身影，他感到一阵恶心。诚然，斯莱特林看重名声和权力，布雷斯?扎比尼就是冲着卢修斯的地位才接近德拉科的。一直以来，德拉科从不把他放在眼里。可是布雷斯今天的表现却令他不安。
　　该死的布雷斯！凭他也敢来马尔福庄园威胁我？德拉科攥着拳头，愤怒地咬紧牙关。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冷静下来，想想对策。
　　食死徒……黑魔标记……要是成为食死徒的代价是和布雷斯这样的卑鄙小人为伍，那我宁可不要！但违抗黑魔王的命令……德拉科低下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苏菲亚的项坠。
　　对了，精灵！拉米雷克以前说过，光明魔法能对抗黑魔法。人类目前掌握的黑魔法还不成熟，如果借助精灵圣玉，那我就不是没有机会。苏菲亚的遗物……是的，我必须找到它，不管那是什么……
　　“喂，听好了，你们这些家养小精灵（马尔福家的三个小精灵出现在他面前）。我要你们来帮我找一样东西。”
　　“少爷要找什么东西呢？”塔尼怯生生地问。其他维克和希姆也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一定很古老，很珍贵，并带有魔法。你们把有可能是的东西都搬到两搂空着的客房里。记住，所有地方都要找，除了我父亲的书房，明白吗？”
　　“是，少爷。”小精灵们带着迷惑地神情朝德拉科鞠躬。
　　“还有，”德拉科说着快步走进卢修斯的书房，“以后不许布雷斯?扎比尼踏入马尔福庄园半步。”

　　第二十八章 意外来信

　　哈利来到尼可?梅勒的旧居所已经有一个星期了。除了储藏着大量珍贵的魔法资料外，尼可?梅勒的房子还有个好处，周围有数不清的防护魔法。邓布利多来了以后又增加了一些，使得整个房子非常隐蔽，像哈利这样的未成年巫师可以在那里施魔法而逃过魔法部的眼睛。所以在这七天里，哈利不断地学习邓布利多亲自传授的魔法。而这些魔法对他来说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其中还有不少是霍格沃茨禁止教授的黑魔法。邓布利多的教导方式十分奇怪。他按照古代文献上的记录，把魔法的原理详细地解释给哈利听，然后让哈利自己去尝试。哈利发现校长从不演示它们。他曾对此表示好奇。
　　“我不善于运用这些魔法。”邓布利多说，“你也觉察到了，我让你学的大多是黑魔法。其实，黑魔法并不像人们想象中那样可怕。出于种种原因，人们对黑魔法存在很多误解。事实上，黑魔法有很强的攻击性质，能帮助我们同伏地魔的势力相抗衡。不过，黑魔法并不是人人都能掌握的。每个人的魔力都不一样，比如我——在使用黑魔法时我无法避免自己受到伤害。所以，我不会贸然尝试，或是擅自把魔法教给其他人。
　　“幸运的是，你可以。伏地魔在你额头上留下的伤疤把你们联系起来。而伏地魔是个善于使用黑魔法的巫师，由此可见，尽管你可能不乐意——但你确实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有资格和潜力学习黑魔法。伏地魔或许还没意识到这一点，我们必须利用他的疏忽，彻底打败他。”
　　哈利接受了邓布利多的计划，开始认真学习魔法。的确，与在霍格沃茨学到的魔法相比，黑魔法无疑要厉害得多。但哈利内心仍然抗拒黑魔法。学习黑魔法给他一种错觉，他和伏地魔走上了同一条路。
　　在学了一星期攻击和防御术后，邓布利多给了哈利新的任务：学会不用魔杖施魔法。
　　尼可?梅勒的研究表明，魔杖作为一种魔法媒介，能有效地提高人类使用魔法的效率。可它的不足之处在于抑制了部分魔力。除人类之外的种族，例如魔族，他们不依靠媒介直接施魔法，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黑魔法的效果。邓布利多认为这是对抗食死徒的最好办法。可惜哈利对这个方法很不满意，因为离开了魔杖，他根本无法施展魔法。
　　“不，教授，我……”失败了第十五次后，哈利失望地对邓布利多说，“我办不到。没有魔杖，我连一个飘浮咒都使不出来。”
　　“先别急，哈利。你得慢慢来。”邓布利多说着轻轻挥动魔杖，“黄油啤酒飞来。”两瓶黄油啤酒从厨房里自动飞到他面前。“先喝点东西。”他把其中一瓶递给哈利。哈利伸手接了过去。
　　“这是不现实的，你也看见了……我是说，没了魔杖我和麻瓜没有任何区别。”他沮丧地说，并用力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啤酒。邓布利多抚着长长的白胡子，湛蓝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
　　“你用不着太急躁，这个情况是我早就料到的。对人类来说，不借助魔杖用魔法确实有一定难度。但这不是不可能的，有事实告诉我们……”
　　“我不是魔族，教授！”哈利烦躁地说。整天魔族魔族的，不就是指那个转校生吗？他真的有点恼火了。
　　对于哈利的反应，邓布利多并没表现出被冒犯的不快。相反，他耐心地等哈利说完，才和蔼地开口说：
　　“我想你理解错了，误以为我要你做只有魔族才能做得到的事。要是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就好了。我想说的是，历史上不通过魔杖来施魔法的巫师是存在的。这类巫师的数量非常稀少，可他们做到了。据我所知，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有两个巫师——他们是尼可?梅勒和盖勒特?格林德沃……””邓布利多的眼睛稍稍暗了一下，哈利认为他是在想念好朋友尼可?梅勒。“当然，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向他们请教了。好在他们的例子给了我们希望，证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所以，哈利，你需要再来一次。”
　　哈利茫然地点点头。他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并不大。邓布利多继续说：
　　“把魔力集中在手上，试着想象你从没用过魔杖。记住，把自己的身体当做魔杖，集中精神控制住魔力。强大的精神力是魔族制胜的法宝，也是你必须掌握的……”
　　哈利深吸一口气，试图控制体内的魔力。他眯起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羽毛笔，想象自己的手上拿着魔杖。
　　“羽毛笔飞来！”哈利大声喊出咒语。可羽毛笔只往上浮了一英寸，就马上又落到了地上。
　　“唉——”哈利垂头丧气地摇着头。他把目光转到不远处的魔杖上，一心想把它握在手里。
　　邓布利多理解地说：“很不习惯吧，毕竟你的魔杖已经陪伴了你五年了，也许……噢，福克斯？”
　　美丽的凤凰福克斯轻盈地飞过来，在邓布利多的上方盘旋。哈利注意到，它的嘴里衔着一张羊皮纸。邓布利多伸手把羊皮纸取出来，仔细地看了起来。不一会儿后，他抬起头，用轻松的语气对哈利说：
　　“是从凤凰社那里传来的，看来我得出去一趟。”
　　“怎么了？”哈利紧张地问。邓布利多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把羊皮纸小心地放进口袋里，整了整袍子。
　　“哈利，在我回来之前，你就自己练习。千万不要离开这里，明白吗？”
　　“可是，教授……”
　　“再见，哈利，我很快就回来。”邓布利多用细长的手指握住福克斯一根尾巴。伴随着一道明亮的火光，邓布利多和福克斯一起消失了。
　　“噢，又来了。”哈利不满地哼了一声，转身把魔杖捡起来，心里暗暗为邓布利多的神秘举动感到生气。霍格沃茨校长还是老样子，什么也不告诉他。现在哈利就连格里莫广场的情况都不知道，他甚至无法给罗恩和赫敏写封信。也许他们会担心，会生气。唉，有什么办法呢？这全是邓布利多的决定。哈利认为他能充分理解罗恩和赫敏在暑假里的心情。他看着手里的魔杖，又觉得很无奈。不用魔杖施魔法，这怎么可能呢？他承认在进入霍格沃茨之前，自己确实显露出一些魔法天赋。但那只是巧合，而且他的魔法非常弱。哈利无法想象不用魔杖该怎么对付强大的伏地魔。
　　他举起魔杖，在半空中快速画了一个圈，空气中立刻出现了一面薄薄的盾牌。这是他新学的魔法之一，用来防御强大的黑魔法。在持有魔杖的前提下，哈利已经用得很好了。可脱离了魔杖，他连最简单的飘浮咒都无法使用。这样下去，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伏地魔，还有那个转校生……
　　一想起雷，哈利的神经马上紧张起来。要在短短七天里忘记这个魔族是很困难的。哈利还记得和拉米雷克对峙的情景。夜晚在西塔附近，他用魔杖对准雷，想给他一个恶咒。可转校生轻轻松松地制服了他。当时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来不及怀疑。而现在，通过邓布利多的教导和对黑魔法的接触，他充分意识到雷的可怕。最让哈利不甘心的是，雷那种满不在乎的表情，摆明了看不起他。哈利咬紧牙关，耳边又想起了雷说过的话。
　　愚蠢的家伙！
　　我不介意跟你打一架。
　　如果真是我们袭击了格兰杰，我早就把你灭口了！
　　提醒你，别妄想跟我打。
　　你是脑子不清楚还是还是活腻了，居然敢跟我说这种话！
　　可恶的魔族！哈利攥紧拳头，气得浑身发抖。我早该想到的！这个卑鄙的、狡猾的家伙，整天跟在马尔福身边……就算他不是伏地魔一伙的，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谁知道他肚子里在打什么鬼主意，马尔福还把他当朋友……该死！他越想越气，恨不得把近来学到的黑魔法统统用到雷的身上。显然，雷在哈利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伏地魔，成为大难不死的男孩最恨的人。
　　“羊皮纸飞来！”哈利挥动魔杖，邓布利多留下的一卷古文献自动朝他飞过来。哈利把它展开，试图仔细地阅读上面的每一个字。邓布利多告诉过他，学习黑魔法离不开理论学习和实践运用。哈利想过，也许这些文献对赫敏的帮助会更大一些。因为在急躁情绪的支配下，他很难集中精神去啃这些枯燥的黑魔法原理。
　　“让他们都见鬼去吧！”哈利扔下羊皮纸，厌恶地发出诅咒。都是那些魔族，事情才会变成这样！伏地魔复活已经够糟的了，他正在利用马尔福。冒牌的转校生还逍遥法外，而魔法部的笨蛋们却忙着给乌姆里奇颁发梅林爵士团勋章！至于凤凰社……邓布利多一定对凤凰社隐瞒了不少事情，好吧，就算他有他的理由，但罗恩他们有权力知道真相……整个世界都该知道真相，知道有个长得像人类的魔族混在他们中间，告诉他们要时刻提高警惕……别去理睬魔法部的鬼话！
　　坚持正义的哈利?波特生着所有人、所有事的气，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最后，他把原因归到黑魔法上，认为脾气暴躁是学习黑魔法的副作用。这也难怪，哈利心里有个声音说道，黑魔法是伏地魔和魔族痴迷的东西，正常人谁会去用呢……
　　一阵尖利刺耳的“吱呀”声打断了哈利的牢骚。“教授，你回来了？”他抬起头，以为是邓布利多。但出乎哈利意料的是，房间的半空中出现了一条银绿相间的斯莱特林蛇。蛇的身体周围燃烧着微弱的黑色火焰。哈利大吃一惊，他本能地退后一步，举起魔杖，紧张地盯着这条蛇。难道伏地魔发现了这里吗？还是……这里有防护咒语，也许我能抵抗一会儿，撑到邓布利多回来……
　　哈利脑子里想象的战斗情景没有发生。黑色火焰慢慢熄灭，连同蛇的身影一起消失了。随后，一个灰色信封掉了下来。哈利谨慎地看着它，小心地走过去，过了片刻才捡起来。信封上没有字，哈利把它倒过来，一张折叠过的羊皮纸掉在他的手里。这是什么？哈利快速将它展开，信纸下的署名把他吓了一大跳。
　　L．M．？卢修斯?马尔福？
　　哈利不可思议地盯着这封意外来信，以为自己在做梦。卢修斯?马尔福不是在阿兹卡班吗？不好！哈利突然反应过来，我们暴露了！马尔福知道了这里，他突破了邓布利多的防护咒，他一定把情报告诉了伏地魔！哈利感到嘴里一阵发干，他仿佛又看见了那片阴森的墓地，伏地魔的复活以及卢修斯那双不带感情的灰眼睛。他……他要干什么？
　　哈利吞了一口唾沫，微微屏住呼吸，心脏跳得飞快。他把目光移到信的上方，以一种紧张到麻木的心情读信。在信纸的第一行，他看到了这样一个名字所写：
　　A.P.W.B.D。
　　“致A.P.W.B.D，
　　见到这封信，也许你会感到诧异。是的，我已经离开了阿兹卡班，并成功地探测到你和波特藏身的地方。要知道，最近我学到了不少东西，尽管我很不想提起是向谁学的。
　　让我免去客套话，直接进入正题吧。我想和你做个交易。一个对你，对我都有利的交易。
　　马尔福家的近况你应该知道了，我和我的家人失去了联系。黑魔王打算借助魔族的力量，统治世界。现在已有不少食死徒获得了力量，我侥幸躲过一劫。但我无法保证我妻子和儿子的安全。特别是德拉科，他还不知道魔族的可怕。黑魔王已经决定让他成为食死徒，强迫他接受魔族的力量（烙上黑魔标记的仪式大概就在这几天）。德拉科还是个孩子，纳西莎和我都不愿意把他卷进去。因此，我需要和你谈谈。但请记住，我不是在求你，是在和你谈交易。
　　我了解黑魔王的秘密。计划的一开始，是由我为他召唤魔族，也是由我代表他和魔族联系的。所以，我深知事情的全过程。魔族的力量强大无比，不是任何巫师或是你们凤凰社能对付得了的。而我，拥有你们需要的情报。比起一群对真相一无所知的凤凰社成员，我的价值更高。我相信，你不会不接受的。
　　下面我来说说交易的具体内容。
　　首先，我要你立即把德拉科带离马尔福庄园，远离黑魔王的控制。当你做到了这一点后，我会再次来信，说明时间和地点与你会面。到那时，你可以从我嘴里得到许多你想知道的情报。我知道你一直想击败黑魔王，那这就是个绝好的机会。
　　当然，我是个不折不扣的食死徒，这样的身份毫无疑问会遭到怀疑。如果我猜对了，那接下来的话大概能打消你的顾虑。我没有把波特躲在这里的消息告诉黑魔王，这样做对我的家庭没有太大的帮助。所以，我希望你能想清楚，这个交易有百利而无一害。我还要提醒你，要是你不接受我的提议，那么不久后，尼可?梅勒的房子就会被黑魔王和他的属下们包围。我认为你将很难确保那个哈利?波特的安全。因此，在我没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快点行动，保护德拉科不受伤害。我再强调一次，这是交易，不是请求。
　　祝你早点做出决定。
　　L.M.”
　　哈利瞪大眼睛。要不是这封信的内容关系到德拉科的安危，他真想把信揉成一团。都走到这步了，卢修斯?马尔福还摆出一副纯种巫师盛气凌人的傲慢态度。这封信说得好听点是交易，说得直白点简直是威胁。拜托，把马尔福拖入危险中的还不就是你？要是马尔福……糟了，邓布利多不在！哈利意识到他的处境变得很糟糕。卢修斯的信是写给邓布利多的，根据他的意思，如果邓布利多不立即解救德拉科，那卢修斯就会把这里透露给伏地魔。而且既然卢修斯有能力把这封信送进来，就证明防御咒语对他无效……说不定伏地魔过一会儿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瞬间，无数个可怕的念头从哈利脑子里闪过：卢修斯?马尔福不知道邓布利多刚才出去了……他准以为邓布利多不接受他的交易……然后这个秘密的藏身地马上就会变成战场……假如他能逃出去……德拉科?马尔福还是会被烙上黑魔标记……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大难不死的哈利?波特额头上渗出汗来。他盲目地在房间里瞎转，企图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等邓布利多回来是来不及了……我不可能和一群食死徒对抗……马尔福决不能变成食死徒……只能……只能……
　　去马尔福庄园。一个清晰的声音在哈利的耳边响起。
　　什么？
　　由你去马尔福庄园，带走马尔福。那个声音继续说，这样就不必担心和伏地魔正面冲突了。
　　可……你疯了吗？我该怎么去马尔福庄园？就算真的到了，马尔福会答应和我走吗？
　　带上他父亲的信，让他相信你。如果实在不行，就强行带他走。这至少比在他胳膊上烙上黑魔标记要好。
　　我……好吧，我承认这个想法很大胆，很冒险……
　　你父亲喜欢冒险。他不想让唯一的儿子变成胆小鬼。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见马尔福吗？这就是机会！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哈利渐渐被自己鲁莽的一面说服了。他紧紧握住魔杖，坚定地走向梅勒的储藏室。
　　别紧张，他告诉自己，冷静点，总有办法的，一定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离开这儿，一定有……
　　马尔福，等着我……

　　第二十九章 初露端倪

　　德拉科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他一心寻找苏菲亚的遗物，把马尔福庄园翻了个底朝天。家养小精灵们按照他的命令，把所有可疑的东西一件件全都搬进空着的客房里。经过短短几天的折腾，马尔福庄园的客房变成了储藏室。德拉科第一次知道家里有那么多东西。为马尔福家族服务了三十多年的维克告诉他，在他的记忆中，马尔福庄园从没这样乱过。
　　“维克不敢违抗少爷，但他认为应该在主人和夫人回来前把家里收拾干净，不然夫人一定会很不高兴的。”
　　“闭嘴吧。”德拉科不耐烦地说，“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在食死徒把卑鄙的黑手伸进马尔福庄园之前，我必须靠自己想办法。”他仔细检查每一件东西，从卢修斯的就手杖到纳西莎的首饰盒、从满是破洞的挂毯到印有马尔福家标志的精美茶具，没有一样看上去和精灵有关。
　　同时，让德拉科特别恼火的是布雷斯?扎比尼频繁的拜访。虽然家养小精灵们忠诚地听从了德拉科的话，坚决不给布雷斯开门。可是布雷斯棋高一着，他让小精灵传话给德拉科，硬说这是伏地魔的命令。德拉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这位老同学“请”进来，然后在心里默默祈祷他能早点去见梅林。
　　又一个下午，布雷斯?扎比尼坐在马尔福庄园的客厅里，一边喝茶，一边对着满脸不悦的德拉科东拉西扯。
　　“你知道，就在前天，蒙太和沃林顿接受了黑魔标记。”布雷斯拿起一块蛋糕，不慌不忙地放进嘴里，身体悠闲地靠在沙发上。
　　“是吗？那我猜高尔和克拉布马上也会得到这份‘殊荣’。”德拉科拖长声调，懒洋洋地讽刺道。灰眼睛微微眯起，显示出毫不在乎的傲慢神情。
　　“没错。”布雷斯轻快地说，“他们同样是黑魔王新提拔的对象。其实，这两个家伙要是能稍微机灵点儿——”他用食指点点太阳穴，“也不会拖到现在了。毕竟，头脑才是最好的武器。”
　　“我同意你的话。”德拉科傲慢地说，“我不明白，高尔和克拉布能为黑魔王做什么？他们连左右都分不清。”布雷斯笑了。
　　“但他们有价值，比如说足够的忠诚。不然，这两个白痴就真是一文不值了。”
　　布雷斯意味深长地看了德拉科一眼。德拉科冷冰冰地回望着他。
　　“很高兴听到你带来的消息。下次碰到他们，记得替我向他们道贺。”
　　“噢，我会的。”布雷斯站起来，“感谢你的招待，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认清现实——”他朝德拉科走过来，诚恳地看着德拉科，“我知道马尔福先生的事让你很不好受。所以你更应该把握机会，向黑魔王效忠，以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想我用不着听你的指教。”德拉科挑起眉毛，不冷不热地说。
　　“我想也是。我相信你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毕竟，你可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骄傲啊。好了，我要走了，该做的事还没完成呢……”他伸出手，想拍拍德拉科的肩。“要按我的意思，我还想再坐一会儿呢……噢！”在碰到德拉科身体的一刹那，布雷斯突然缩回手，迅速往后退了一大步。他瞪大眼睛，露出惊愕的表情。德拉科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
　　“喂，你在搞什么鬼？”
　　“我……”布雷斯看看德拉科，又看看自己的右手，“你……”
　　“我怎么了？”德拉科没好气地问。“我说……”等等，怎么回事，项坠在发热……
　　“嗯……不，没什么。”布雷斯迅速恢复了平静，他再次与德拉科道别，然后就匆匆离开。德拉科盯着布雷斯离去的背影，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
　　这是怎么回事？等布雷斯一走出客厅，德拉科马上把藏在衣服里的精灵圣玉拿出来，惊讶地发现红玉石比平时亮了很多，表面微微发烫……他垂下头，脑子里闪过刚才的情景……
　　圣玉对布雷斯有反应……这是苏菲亚的东西……它能防御黑魔法……布雷斯被弹开了……
　　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德拉科猛地站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冲入卢修斯的书房。
　　难道……不会……噢……真该死……
　　嘿，这是哪儿？哈利晕头转向地从地上爬起来，毫不怀疑自己此时的样子狼狈不堪。都是因为卢修斯的“恐吓信”，他才不得不偷用了尼可?梅勒收藏的飞天扫帚。梅勒的扫帚上似乎施了某种魔法，哈利一骑上去，刚想着马尔福庄园的方向，扫帚就自动飞起来，箭一般地朝空中窜去。这是他骑过的最快的扫帚，大约才两分钟，哈利就感到扫帚急速下降，并在离地面两英尺的高度停了下来。巨大的冲击力使哈利冲了出去，一头栽进一片矮树丛中。
　　疼死了！哈利右手拿着飞天扫帚，左手揉着撞到的胸口，环视四周。这里看上去像是个花园，种满了修剪整齐的花草。不远处，一座富丽堂皇的豪宅引起了哈利的注意。难道我已经到了马尔福庄园？哈利犹豫地站了一会儿，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这时，豪宅的大门打开了，哈利连忙弯下身子躲在黑魆魆的灌木里，紧张地盯着前面。令他惊讶的是，布雷斯?扎比尼从里面走出来，还有一个怪模样的家养小精灵为他开门。斯莱特林的扎比尼？他怎么会在这儿？难道飞天扫帚出错了，这里不是马尔福庄园？不，不会错的，扎比尼像是在和谁道别，那这里一定不是他的家……先别急，看看再说。哈利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静静等着布雷斯离开。然后，他小心地站起来，抽出魔杖，把扫帚留在花园里，轻手轻脚地朝房子靠近。
　　哇，这就是马尔福庄园。当哈利清清楚楚地看清德拉科家的房子时，他发出了一声惊叹，并确信自己没来错地方。以前在学校，常听见德拉科一边嘲笑韦斯莱家的陋居，一边炫耀马尔福庄园有多华丽。现在看起来，他真没说谎。马尔福家的豪宅简直像个皇宫：一块块修砌整齐的灰色砖块筑成平滑的外墙，雪白的窗台看上去像是用白玉修的，每扇窗户上都镶有漂亮的金色花边，哈利猜测这些花边和大门的门把手一样，全是纯金的。怪不得马尔福那家伙总是抱怨霍格沃茨的住宿条件，原来……哎！感到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哈利吓了一大跳。他举起魔杖，快速转过身，发现那不过是只孔雀……等一下，孔雀？马尔福家在花园里养孔雀？哈利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那只孔雀轻盈优雅地走到远处的大理石喷泉旁边。大难不死的男孩第一次知道了所谓的魔法界最高贵最古老的家族究竟意味着什么。
　　噢，天哪，我在干什么？好吧，收起这种愚蠢的感叹，我可不是来参观的。伏地魔要把马尔福变成食死徒，我必须带他离开这里。哈利用力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坚定地向前方走去。谨慎起见，他没有直接去敲门，而是绕到房子后面，打算从窗户进去。但哈利没想到的是，他的手刚刚碰到房子的墙壁，就有两个家养小精灵幻影移形出现在他面前。
　　“有人入侵！”长耳朵的小精灵尖声叫道，“塔尼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不是主人邀请的客人！”
　　“抓住他！抓住他！”另一个小精灵拿着一把大扫帚朝哈利的脸上狠狠打下去，“维克不会允许卑鄙的入侵者进家门！”
　　“噢，够了！”哈利用手护住头，艰难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他快速举起魔杖，趁塔尼和维克还没施魔法前，先给了他们两个昏迷咒。糟糕，我已经被发现了！一不做二不休，顾不上小心谨慎，他一下子跳上一楼窗台，以最快的速度在走廊上飞跑起来。该死，马尔福在哪儿呢？难道我要把整座房子都翻遍吗？哈利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马尔福庄园里乱撞。这时，又一个家养小精灵希姆挡在他面前，他伸出长长的爪子，向哈利射出了障碍咒。哈利敏捷地躲开了，然后用魔杖对他施了昏迷咒。咒语精确地打在希姆脸上，他立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哈利松了一口气，虽然和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战斗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但这至少证明邓布利多的秘密训练有了成效。他放下魔杖，打算继续寻找德拉科。这时，一个拖长声调、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放下魔杖，波特，然后转过来。我很想听听你的解释。”
　　马尔福？听到这久违的声音，哈利不由得浑身一震。他猛地转过身，清楚地看到思念已久的德拉科（准确地说应该是高举着魔杖对着他的德拉科）：没涂发胶的淡金色头发柔顺地垂下来，冷酷的灰眼睛里透出深深的戒备和一丝惊讶，尖尖的下巴骄傲地扬起，脸色非常苍白。另外，哈利注意到，德拉科的精神不太好，脸上出现了黑眼圈。
　　“你没听明白吗？”被哈利一个劲盯着的德拉科皱起眉头，生气地说，“愣头愣脑的英雄手持魔杖出现在我家，击倒了我的家养小精灵，现在又四处乱窜。波特，要么你立即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就马上给你一个恶咒！”
　　德拉科说着把魔杖举得高高的，身体站得笔直。哈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属于非法入侵。
　　“对不起，马尔福。”他赶紧把魔杖塞回口袋。“这只是个误会，你知道，我并不是……”
　　“解释，波特。我没心情听你讲废话。”德拉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好吧，没问题。”哈利笨拙地打着手势，试图把一切说清楚，“嗯，是这样的，我来马尔福庄园是为了你，也就是为了把你带走……噢，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小心地瞄了朝瞄了一眼，发现德拉科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粉红色。“我是说……其实，是你马尔福先生、是你爸爸要我……哦，不……是邓布利多来救你……但是校长正好不在，所以我……我代替了他。现在，你必须跟着我离开这里。好了，事情就是这样，你听懂了吗？”
　　“除非我的智商和巨怪一样低，否则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听懂你那没有逻辑的话。”德拉科讽刺地说。
　　“是吗？也许我没讲清楚，我想我需要再重复一遍……”
　　“够了。我对你的表达能力不抱任何希望。”德拉科翻了翻白眼，不耐烦地说，“应该换个方式，我问你答。现在，我问你，你来我家干什么？”
　　“带你离开。”哈利傻乎乎地说。看来格兰芬多英雄除了勇气，并没有足够的智慧。
　　“为什么？”
　　“因为你有危险。马尔福先生说，伏地魔要把你变成食死徒！”
　　“这我已经知道了。”德拉科露出惊讶的表情，同时冷冷地说，“别在我面前直呼黑魔王的名字。”他放下魔杖，脸色阴沉下来。哈利坚定地看着他。
　　“抱歉。此外，他还打算强迫你接受魔族的力量。我猜你不会没听受过魔族，拉米雷克?莫奇那个混蛋就是个魔族……”
　　“他不是混蛋。”德拉科打断他。哈利握紧拳头。
　　“经过这么多事，你还没看清那家伙的真面目吗？一个星期前他毁了霍格沃茨，杀死了帕金森。”
　　“不是他。”德拉科淡淡地说，“我见过真正的凶手，而他已经死了。”
　　“你的话听起来像是在为他辩护。”哈利直白地说，“你似乎早就知道了转校生的身份。”
　　“是的。”德拉科平静地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替他说话？”哈利口气很冲地问，他感到胸中充满了火气。“你甚至让他整天跟在你身边。”德拉科挑起眉毛。
　　“我有我的理由，只是不想告诉你。好了，我不想再谈他了。我们可以刚才的问答，你说黑魔王在利用魔族的力量？”
　　“你不知道吗？”哈利生硬地反问。
　　“不知道。”德拉科用同样生硬的语气说。哈利抬头对着天花板长舒了一口气。
　　“拜托，让你我都冷静一下吧！我来的目的不是来吵架的。”
　　“我同意你的观点。那就请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带你离开马尔福庄园。”哈利再次重复道，“在你还没被烙上黑魔标记之前。”
　　“你听谁说的？”
　　“你父亲。”
　　“波特，我爸爸在阿兹卡班，就算你不会撒谎，起码也要找个好的借口吧。”
　　“他逃出来了。他很担心你，于是给邓布利多写了一封信，让他来保护你。不过邓布利多不在，信到了我手里。然后，我就来了。”哈利说。德拉科把脸往左侧微微一转，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他开口说：“我不能完全相信你。把那封信给我看看。”
　　哈利“嗯”了一声，把手伸向衣袋。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怎么了？”德拉科问。
　　“我没带出来。”哈利用手挠挠头，装出苦恼的样子，“我把它留在了那里，好让邓布利多知道我去了哪儿。”
　　“你说的是实话吗？”德拉科怀疑地上下打量他。
　　“当然。我可是冒着极大险来的，很有可能被食死徒抓到。”哈利迅速地说，“要是身上带着什么信件，你和我都有危险。”德拉科眯起眼睛，玩味地说：
　　“看来‘大难不死’的英雄变得会用脑子了。”
　　“那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不。”
　　“为什么？”
　　“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的话。”德拉科傲慢地说，“斯莱特林从不轻易冒险。”
　　“那你要我怎么办？留在你家喝下午茶？”哈利急得直想跺脚，“快点吧，没时间了。你必须和我走。”
　　“知道了，知道了。”德拉科回过身，对他摆摆手。“我会和你一起走的，但要等一会儿。我有些事情要确认。”
　　“你在干什么？”哈利跟着德拉科拐进一间乱七八糟的房间，看着这个大少爷东翻西翻。他不明白德拉科为什么不肯听他的话离开马尔福庄园。
　　“别吵，我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德拉科边说边用力推开桌子上的一叠叠羊皮纸，仿佛在寻找什么。
　　“你家的储藏室可真乱，”哈利四下环顾着说道，“要我帮你吗？”
　　“不用……喂，别乱动，这里是我爸爸的书房！”德拉科的尖声呵斥打消了哈利随手翻阅的想法。
　　“书房？这儿？我的老天。”哈利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说，“我以为贵族的家里应该比我的房间干净一点。要知道，我那个勉强算是房间的地方还是德斯里家的。”
　　“不许把高贵的马尔福家族同低贱的麻瓜相提并论。”德拉科不满地说。他费力地从书堆底下抽出一本厚厚的、满是灰尘的书，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我说你好了没有？”哈利急躁地说，“现在不是刻苦用功的时候。听着，我来的时候把飞天扫帚藏在你家的花园里，待会儿……”
　　“邓布利多告诉了你多少关于魔族的事？”德拉科头也不抬地问。
　　“啊？”
　　“别装傻！你刚刚不是说到黑魔王在和魔族进行交易吗？”
　　“那……是啊，可你……”
　　“我不知道这件事！”德拉科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哈利，“没错，拉米雷克是个魔族，有人和魔族缔约的事也是他告诉我的。但我不知道那个人就是黑魔王，拉米雷克也不知道。他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接受黑暗力量是人类做的最蠢的事情。”
　　面对德拉科的坦白，哈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猜潘西死前曾被魔族控制，于是我推测霍格沃茨里一定有人在利用她。也许是食死徒干的，但出事后我一直独自待在这儿，没法出去，也无法和其他人取得联系。所以……波特，告诉我，食死徒是不是已经得到了魔族的帮助了？”
　　他知道了！哈利心中警铃大作。他之所以不把卢修斯的信拿出来，就是不想让德拉科过早知道真相。据哈利手头掌握的线索，卢修斯?马尔福直接参与了与魔族的交易。同时，德拉科在完全不知情的前提下为伏地魔配置魔药，他的行为间接导致了悲剧。马尔福家是伏地魔计划中的一部分，为此，哈利不想把事情全告诉他，至少得先隐瞒一段时间。
　　“呃……算是吧……”哈利结结巴巴地说，“也许……”
　　“这群傻瓜！”德拉科飞快地翻着书本，鄙夷地说，“魔族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准是昏了头了！还好我够精明。”
　　“是啊……”哈利心不在焉地敷衍着，“我们快走吧！”
　　“等我把这些看完。”德拉科说，“这本书里记录了如何召唤魔族并与他们签订契约。我想就算是邓布利多也不会知道，我得……”他的脸忽然僵住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面。哈利连忙跑过去。
　　“怎么了……噢，这……这是……”
　　哈利的喉咙哽住了。他顺着德拉科的目光，看见书本里的一副插图：一个巫师站在一堆骷髅中间，张开双手，像是在施展魔法。巫师的头顶上是一片黑暗，一双双大大小小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巫师的右手沾满鲜血，他的左手已经开始发黑并枯萎。插图的空白处，有着几行潦草的字。哈利粗略地看了一眼，大意是和魔族交易最终会殃及生命。他抬头向德拉科看去，发现斯莱特林王子脸色惨白。
　　“是爸爸的笔迹。”他轻轻地说，声音有些发抖，“他早就知道……他研究过……他……”
　　“行了！”哈利一把夺过这本《血之契约》，把它扔在一边。他拉住德拉科的手，坚定地说，“别看了，先跟我走，我们去找邓布利多。我们也许还能碰到你爸爸，他在和邓布利多谈交易。好吗？别胡思乱想了！”
　　“你也知道？”德拉科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哈利，“爸爸和魔族有接触，你也知道，对吗？”
　　“我……管他呢！”哈利抓住他的双肩，绿眼睛对上灰眼睛，他感到德拉科在发抖。“听我的话，别想了。我们先离开这儿，好吗？马尔福先生出狱了，等你见到他的时候再问清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快走，万一……”
　　还没等哈利说完，一道咒语击中了他，哈利一头撞到了墙上。他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阵模糊。眼镜，我的眼镜！哈利四下寻找。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在找这个吗，波特？”

　　第三十章 布雷斯的真相

　　“速速禁锢！”
　　又一道咒语打在哈利身上，哈利被半空中出现的粗绳子捆了个正着。他用力挣扎，结果因重心不稳狼狈地摔在地上。德拉科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大跳。他咬住嘴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好啊，布雷斯。”他刻意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灰眼睛警惕地盯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门口的布雷斯?扎比尼。“欢迎你今天第二次光临马尔福庄园。”
　　德拉科的话让哈利的心往下一沉。布雷斯？那个和潘西?帕金森一样，喜欢聚在马尔福身边的扎比尼？哈利努力支起身体，眯着眼睛向前方张望。由于没戴眼镜的关系，他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
　　“请原谅，德拉科。”布雷斯一手握着魔杖，一手抓着哈利的眼镜。“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快再来你家。只不过我刚才离开的时候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我犹豫了一会儿，出于好奇，我还是折回来了。我原本以为会是其他客人——例如斯内普或是蒙太、沃林顿什么的。但这结果实在出乎我意料——”他的声音逐渐降低，眼睛死死盯住哈利，脸上兴奋的表情活像一只嗅到猎物的饿狼。
　　德拉科眯起眼睛，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漫不经心地伸向口袋，轻轻握住了魔杖。布雷斯没有注意他的举动，他还是一个劲儿打量着哈利，用冷酷的嗓音继续说道：
　　“大难不死的哈利?波特。哈哈，谁会料到整个魔法界的英雄会被困在这里呢？怎么样，波特？”他走近哈利，用居高临下的口气说，“没有了邓布利多的保护，你就是个什么也做不了的废物，不是吗？”
　　“那你呢？”哈利对着布雷斯模糊的脸，冷冰冰地回敬道，“是个只会躲在角落里暗算别人的卑鄙小人吧！”
　　“这可不叫暗算，是计谋。”布雷斯微笑着说，“显然，格兰芬多们只会莽撞地去送死。我只是碰巧利用了这一点。现在，德拉科——”他的脸向左边微微一侧，“你说，我们该拿他怎么办？”布雷斯故意在“你”和“我们”上加了重音。德拉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这还用说吗？”德拉科拖长声调，懒洋洋地说，“就这么绑着，再拿走他的魔杖。”他慢慢走到哈利面前，背对着布雷斯，俯身在哈利的袍子里摸索起来。两个人离得很近，哈利看清了德拉科紧张得煞白的脸。等机会，德拉科不出声地用口型对哈利说，并取走了他的魔杖。布雷斯吹了声口哨，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哈利心里一阵抽紧。马尔福在帮我！他向德拉科眨眨眼睛，表示知道。心里开始默默盘算：很好，魔杖在马尔福手里要比被扎比尼拿走好得多。不过问题是我得尽快解开这该死的禁锢咒，在想办法带他一起走。别急，耐心等待机会，二对一，我们占上风。
　　德拉科站起来，把哈利的魔杖塞进自己的衣袋。好极了，等的咒语解开后就还给波特。他转向布雷斯，可我该怎么对付他呢？好吧，现在得搞清楚两件事：第一，布雷斯来了多久了？他有没有听到波特和我的对话？听了多少？如果布雷斯真的知道了马尔福家族叛变的事实，那最乐观的结果是击败他，临走前再给他施个遗忘咒。第二，布雷斯是个烙有黑魔标记的食死徒，他极有可能通过某种方式立即通知其他食死徒，甚至是黑魔王本人。另外……德拉科低下头朝胸口看了一眼……项坠的异常反应是怎么回事？布雷斯为什么会被弹开？这家伙……德拉科紧握魔杖的右手微微渗出汗来。
　　布雷斯看上去是倒是一脸轻松。他玩弄着哈利的眼镜，开心地说：“德拉科，我想我们得把他带到黑魔王那里去。和波特小子决斗，并亲手杀死他是我们伟大主人计划的一部分。”
　　“我同意。”德拉科平静地说，“你知道黑魔王在哪儿吗？”
　　“很可惜，我不知道。”布雷斯耸耸肩，遗憾地说，“伤脑筋啊，黑魔王的行踪一向飘忽不定，我很难联系他。”
　　德拉科用鼻子哼了一声。哈利竖起耳朵，留神听每一句话。布雷斯看看德拉科，又看看哈利，轻声笑了起来。
　　“况且也没这必要。”他眯起眼睛，玩味地说，“你说，我们好不容易抓住了他，却又急着让他死掉，不是太可惜了吗？”
　　“什么意思？”德拉科警觉地问。布雷斯没理他，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他现在这副样子，别说黑魔王，连一个麻瓜都对付不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我想……”
　　“你想干什么？”德拉科又问，语气有些急切。哈利被靠着墙，努力把自己撑起来。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是说……波特落在我的手上，他是我的囚犯……我认为我有……权力……”布雷斯的声音变得非常轻，同时带有一丝令人战栗的残忍。德拉科注意到，他把“我们”全改成了“我”。
　　“注意点儿，布雷斯，你该不会是想违背黑魔王的命令，擅自对付波特吧？”德拉科冷冷地说，“我提醒你，别做傻事。”
　　“恐怕你误解了。我不会弄死他，只想过过瘾。”布雷斯笑着走近哈利，用魔杖顶着他的脑袋。哈利毫不畏惧地回瞪着他，绿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勇气。他听到布雷斯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觉得钻心咒怎么样，波特？”
　　“布雷斯，你疯了吗？”德拉科厉声说，“不可饶恕咒会要了他的命的！”
　　“不不不，不会的。”布雷斯贪婪地说，“只是小小地折磨他一下，放心，我有分寸。”
　　“可是……”
　　“你看上去很紧张嘛。害怕了？”布雷斯扫了他一眼。德拉科毫不示弱地瞪着他。
　　“闭嘴，马尔福从不害怕！好吧，随你便。”他假装不在乎，脚步却慢慢移动。看来没办法了……只有先解决这个混蛋……德拉科咬着嘴唇，尽量不出声地向后退。与此同时，哈利也在想办法逃脱。他集中精神，把魔力集中到手上，试图在不用魔杖的情况下使用破解咒。把身体当做魔杖……他回忆起邓布利多的话，我从没使用过魔杖……利用精神力……
　　布雷斯微微喘着气，轻笑着把魔杖移到哈利脖子上。
　　“只是一个钻心咒而已……大难不死的男孩不会怕它吧……”
　　哈利拼命忍住恐惧，努力施展魔法。德拉科已经绕到了布雷斯的身后，举起魔杖。布雷斯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哈利身上。
　　“千万别太早死了……波特……”
　　他开始念咒语。
　　“昏昏倒地！”
　　德拉科抢在他前面使出了昏迷咒。咒语准确地打在布雷斯身上，布雷斯只是后退了一步，随即转过身来。脸上露出快乐的笑容。德拉科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回事？我的咒语出错了吗？他……
　　德拉科连连后退。布雷斯不紧不慢地跟上来。
　　“很漂亮的昏迷咒。但是为什么呢？德拉科……”
　　“你……你……统统石化！”德拉科再次挥动魔杖。但他的咒语只是让布雷斯步伐停顿了一下。“怎么了，德拉科？”他再次朝德拉科逼近，脸上无害的笑容看上去十分诡异。
　　不好！哈利紧张地看着眼前模糊的景象，意识到布雷斯打算对德拉科下手。该死的扎比尼……怒火充斥了他的头脑，以至于哈利没注意到捆绑着他的绳子变松了一些……
　　“别……别过来！障碍重重！粉身碎骨！”德拉科恐惧地盯着布雷斯，徒劳的念出一个个咒语。但都丝毫阻挡不住这个斯莱特林。
　　“德拉科，你玩够了吗？”布雷斯用哄小孩子般的轻柔语气说，“好了，乖乖放下魔杖，不要再胡闹了……”
　　“闭嘴！”德拉科绝望地吼道，“腿立僵停死！四分五裂！乌龙出洞！”一条蛇从他的魔杖中窜出。布雷斯皱了皱眉头，他扬起魔杖，轻轻一挥。蛇立刻被撕成碎片。德拉科惊叫起来。布雷斯的眼睛开始泛红。
　　哈利用力挣扎着，绳子越来越松了。
　　“恶作剧结束了，我的小王子。”布雷斯轻声细语地嘀咕起来。他举起魔杖，似乎在琢磨该对德拉科用什么咒语。德拉科已经退到了墙壁尽头，显得手足无措。“滚开！”他尖叫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布雷斯说，“我只是想没收坏孩子的魔杖……”
　　“闭嘴，离我远点，你这怪物！”德拉科厌恶地说。“卑鄙的……”他突然停下来。因为他看见哈利从布雷斯身后走过来，禁锢咒似乎解开了。
　　布雷斯仍一步步逼近。
　　“来，把魔杖交给我，别逼我对你念恶咒……”哈利悄悄靠近，右手握成拳头。德拉科睁大眼睛。
　　哈利对着布雷斯的后脑勺狠狠揍了一拳。布雷斯被格兰芬多粗暴的麻瓜攻击打晕了。他向前倒下去，丢掉了魔杖和哈利的眼镜。“干得漂亮！”德拉科欢呼起来。他用飞来咒把哈利的眼镜收回来，然后一脚踩断了布雷斯的魔杖。
　　“给！”他手忙脚乱地把眼镜塞给哈利，“我真不敢相信，你没戴眼镜居然还没打偏。”
　　“环境所迫，我从小就受到我表哥的‘训练’。”哈利把眼镜戴上，“还好，镜片没碎。”他说。
　　“我建议你试试用魔法改善你那糟糕的视力。你戴眼镜的样子真难看。”德拉科讥讽地说，然而脸上的神情是欢喜的。哈利挤挤眼睛，做出思考的样子。
　　“那你是说我在不戴眼镜的时候看起来很帅咯？”
　　“去死吧，疤头！”德拉科给了他一拳。后者捂着胸口假装哀号起来。“够了，笨蛋狮子。”他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直小心保存的哈利的魔杖。哈利接了过去。并对着倒在地上的布雷斯投去厌恶的目光。
　　“这家伙该怎么办？杀了吗？”
　　“我以为英雄只会救人。”德拉科翻了翻白眼，他把魔杖对准布雷斯，“我想只要一个遗忘咒就行了。一忘皆空！”
　　“就这样？”哈利不甘心地说，“我还想给他来点其他的……”
　　“抓紧时间，”德拉科扯扯他的袖子，“你不是要带我离开吗？”
　　“哦，我差点忘了。”哈利说着一把拉住德拉科的手，“快点，耽搁的时间太久了。我的飞天扫帚就在外面。”
　　“喂，放开啦！”德拉科撅起嘴，苍白的脸上泛出淡淡的红晕。他想抽回手，但哈利握得很紧。德拉科只好被他拉着走。两人刚走到门口，一阵绿光闪过，燃烧的暗绿色火焰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德拉科尖叫起来。“什么？”哈利回过头，震惊地望着重新站起来的布雷斯?扎比尼。布雷斯眯起眼睛，嘲弄地说道：
　　“很抱歉打扰两位，可是打情骂俏该结束了。”
　　“扎比尼，你的魔杖……”
　　“是啊，我失去了魔杖。可这并不表示我不能使用魔法。”布雷斯冷笑着说。德拉科看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缓缓地说道：
　　“布雷斯，你接受了魔族的力量，对吗？”
　　“你说什么？”哈利不可置信地喊起来。他的反应似乎让布雷斯感到很愉快。“没错，你总算想明白了。我本来还在考虑该怎么告诉你呢。”他对德拉科说，“不过你早晚都会知道的，这可对亏了你父亲的功劳。”
　　德拉科睁大眼睛，脸色惨白。哈利感到他的手冰凉。
　　“闭嘴！”他大吼道，“马尔福，别听他的，他在胡扯……”
　　“我在说谎？不，我只是向亲爱的德拉科叙述真相。”布雷斯阴险地说，“你也许有兴趣听听你父亲为黑魔王做的事吧，德拉科……”
　　“我叫你闭嘴！”哈利冲动地吼道。他松开德拉科的手，举起魔杖向布雷斯冲过去。布雷斯右手一挥，瞬间变出数十条蟒蛇。这些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哈利，哈利来不及施魔法……
　　“不！”德拉科冲到哈利身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红玉石项坠。精灵圣玉发出明亮耀眼的光芒，被红光照到的蟒蛇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立即倒在地上，化为尘土。
　　“干得好！”哈利很受鼓舞，他花样复杂地舞动魔杖，一颗颗火球向布雷斯飞去。布雷斯往后退了几步，双手合在一起，变出一面黑色的盾牌，挡住哈利的进攻。火球在盾牌周围爆炸了。卢修斯的书橱被炸毁了。墙上破了一个大洞。哈利连忙拉着德拉科钻出去。不一会儿，布雷斯毫发无损地走出来。
　　“呵呵，你有进步，波特。”布雷斯笑眯眯地说，“我不得不说，跟上一次比起来你厉害得多了。”
　　“哪一次？”哈利把德拉科拉到身后，全神贯注地盯着布雷斯。布雷斯微微一笑。
　　“忘了吗？就是在霍格沃茨，我对你用钻心咒的那次。”德拉科屏住了呼吸。
　　“是你？”他尖声叫道。布雷斯叹了口气。
　　“很遗憾，黑魔王命令我们不许杀你，所以我没动手。幸运的是，我还是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在校医院那晚，德拉科偷偷摸摸跑去和你幽会……”
　　德拉科浑身一震。他忽然想到了，那天，他在城堡一楼碰到布雷斯，而布雷斯说自己一直在图书馆……
　　“你在偷听！你根本不是去图书馆！”
　　“当然，我怎么有心思去图书馆呢？”布雷斯冷冷地说，“我是去看看波特，顺便直接杀了他。”
　　“很好，今天你倒可以试试了。”哈利拧起眉头，摆出再次战斗的架势。“不过结果可能刚好倒过来。”
　　“我愿意试试。看看大难不死的男孩是否只是浪得虚名……”
　　“为什么？”德拉科打断布雷斯，“为什么要杀波特？你不是食死徒吗？难道你不在乎违背黑魔王的命令吗？”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了。你没觉察到吗？”布雷斯温柔地说，“德拉科，我一直喜欢你。”

　　第三十一章 妒忌与憎恨

　　喜欢？这个听起来本应该十分甜蜜幸福的、德拉科一直希望由哈利亲口对他说的词，从布雷斯嘴里说出来却异常刺耳。德拉科躲在哈利身后，把精灵圣玉紧紧捂在胸口，仿佛在借此躲避布雷斯的伤害。哈利勇敢地挡在前面，绿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怒火和厌恶。
　　“闭上你的嘴！”他恶狠狠地瞪着布雷斯，“你不配向说马尔福说这种话！”
　　“‘你不配向说马尔福说这种话！’听听，听听！”布雷斯怪声怪气地学着哈利的口气，发出阵阵冷笑，“难道你就配了，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别告诉我你已经忘记了，是谁在《唱唱反调》上揭露马尔福家？是谁五年来一直和德拉科作对？又是谁从一开始就选择了穷光蛋和泥巴种，而拒绝了德拉科主动伸过来的手？”
　　哈利怔住了。他连忙回过头，看到德拉科正用十分痛苦的眼神望着自己。
　　布雷斯得意地扬起嘴角。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虚伪的英雄。”他恶毒地说，“自打你见到德拉科第一眼，你就不断地伤害他，直到现在。千万别说你当着你那群狐朋狗友的面没讲过德拉科半句坏话。也用不着编造什么谎言，说你每次见到德拉科时都兴高采烈。其实，你讨厌他，你憎恨他。对，你用了近五年的时间来说明这一点。所以，我拜托你，请不要再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了，也别再瞪我了，波特。你让我恶心。因为你才是最狡猾最可恶的骗子！”
　　“不是这样的！马尔福，别去听他的！”哈利着急地说，他伸手想去拉德拉科。德拉科往后退了几步，脸色煞白。布雷斯冷冷地“哼”了一声。
　　“做得好，德拉科。你是该离他远一些。要知道，一心装满了世界的大英雄是不会在乎你的死活的。波特只是想利用你，好探听到黑魔王的秘密。等你失去了利用价值后再一脚踢开……”
　　“住嘴！扎比尼，你这可耻的混蛋……”哈利觉得肺都快气炸了。布雷斯的话比他以前遭受过的所有诽谤造谣加起来都可恶，他恨不得立刻杀了他。“马尔福，你别信他，他在胡扯……”
　　“我在胡扯？得了吧，到底是谁在胡扯？”布雷斯笑吟吟地说，“大难不死的男孩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马尔福庄园，这件事本身难道不令人奇怪吗？好好想想吧，德拉科，谁不知道他是邓布利多的得意门生。也许这是邓布利多的计划，故意让波特前来欺骗你。所以，你可别上他的当，我亲爱的德拉科。来吧，到我这儿来，我们一直在一起不是吗？我们才是同类……”
　　布雷斯朝德拉科伸出手，示意他过去。哈利急了，他一把拉住德拉科的胳膊，焦急地说：
　　“你不会相信他的。马尔福，你不会信的，是不是？我不讨厌你，也从没想过要利用你。听我说，我是真的很担心你，我……”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因为德拉科只是一个劲盯着地板，根本不朝他看。
　　“波特，停止你那蹩脚的表演吧。”布雷斯嘲弄地说，“没人会相信你。我倒是建议你去想邓布利多讨教一下，学学该怎样撒谎——”他伸出的手臂微微向上摆，准备施魔法，“可惜你已经没机会了——”
　　德拉科突然开口。
　　“布雷斯，你是什么时候得到力量的？”
　　“两个月前。”布雷斯回答道，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德拉科抿了抿嘴唇。
　　“在学校里？”他又问。布雷斯耸耸肩。他扬起手，黑色烟雾在他手上聚集。
　　“这我可不能说。不过没关系，要是你实在感兴趣，我以后会找机会告诉你的。当然，先要等我把波特干掉，然后你也成为食死徒之后……”
　　“那潘西呢？她是不是和你一起获得了力量？”
　　“没错。”
　　“她也是食死徒？”
　　“她即将加入我们。”布雷斯叹了口气，遗憾地说，“潘西本来是同我一起的，你知道，要不是因为拉米雷克……”
　　“你想骗我到什么时候？”德拉科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深深的厌恶，“害死潘西的不是拉米雷克，是你们！”
　　“你在说什么呀？”布雷斯垂下手，不解地说，“那天你不是看见了吗？拉米雷克绑架了潘西，被发现后为了灭口所以杀了她……”
　　“你真以为我是白痴吗？”德拉科冷冷地说，“杀害潘西的凶手之一——魔族已经被解决了。剩下的就是你了，布雷斯。”
　　“什么？”布雷斯挑起眉毛，感兴趣地看着德拉科。哈利对他们的话一头雾水。德拉科不紧不慢地把红玉石项坠戴到脖子上，慢慢地说：
　　“拉米雷克被发现的那天，我原先以为是意外，但你却早有预谋了。那天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拉米雷克由于某种原因不在那里。当时，潘西跌倒在地，浑身冰凉，你主动送她去校医院。可事实上，你到底去了哪里，我们谁也不知道……”
　　“这可是乱说，德拉科。”布雷斯摇摇头，说，“潘西不舒服，出自同学之间的关心，我除了送她去校医院外还能干什么呢？”
　　“问题就在这里，为什么是你送潘西？”德拉科说，“潘西当时的座位离我们并不近，而且她身边围满了人。我记得你在事发前一秒还专心致志地写论文，而在潘西晕倒的一霎那，居然是你冲了出去，第一个扶起她。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会出事，你怎么会抢在所有人前面？在这之后，你马上决定带她走，让周围的人都来不及搞清楚状况。仔细想想，不是很奇怪吗？”
　　“哦？那么接下去呢？”布雷斯饶有兴趣地问。德拉科继续说：
　　“不久以后，斯内普教授和我在西塔附近碰到你。你声称庞弗雷夫人不在，潘西趁机偷跑出去。为了找到她，你叫上了高尔、克拉布、蒙太和沃林顿他们。但潘西那么虚弱，她能跑多远？请问，寻找一个生病的女生用得着把调查行动组召集起来吗？”
　　“这只是巧合。”布雷斯说，“我那天遇见的斯莱特林同学恰好都是调查行动组的成员。光凭这一点恐怕不能说明问题。再说——”他不怀好意地瞄了哈利一眼，“我总不能跑到格兰芬多，请求‘邓布利多军’来帮忙吧！”德拉科皱起眉头。
　　“的确，这有可能是凑巧。可你似乎没发现，在你的叙述中存在着极大的漏洞。”
　　“有意思，”布雷斯双臂抱胸，轻松地说，“那就请告诉我，是什么呢？”
　　“时间。”德拉科毫不含糊地说，“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到校医院起码得花二十分钟。搀扶着病人去那里，花的时间会更长。据你的描述，在到达校医院后，你发现庞弗雷夫人不在，就把潘西留在那儿，自己外出寻找，回来后潘西已经不见踪影。这些事情加起来，一定不少于四十分钟。然后，你再跑去召集大家搜索校园。如果是真的，那你不得不回到公共休息室去找人。这样算起来，你最后在西塔附近碰到我和教授，最快也需要一小时。可我明明记得，我们分开再相遇当中只隔了半小时不到。我想请问你，假如你没说谎，那你究竟是怎样做到这一切的？别说你使用了魔法，我提醒你，据《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记载，霍格沃茨内无法使用幻影移形。”
　　“我的天哪，马尔福……”哈利向德拉科投去敬佩的目光，虽然他还是显得有些迷惑。布雷斯又响又慢地拍着巴掌，赞扬地说：
　　“真是了不起，很精彩的推理。德拉科，我忽然发现你特别适合当傲罗。”
　　“谢谢，但我是不会考虑的。”德拉科冷淡地说，“我还没说完呢。”
　　“我洗耳恭听。”布雷斯礼貌地欠了欠身，愉快地说。
　　“知道了你的谎言后，一切就好解释了。你搀扶着潘西离开公共休息室，根本没去校医院，而是利用魔族的力量控制潘西，让她故意撞上拉米雷克。拉米雷克那家伙这天正好……”德拉科停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多做停留，“你趁机跑回公共休息室，召集调查行动组。我猜你可能还暗中通知了乌姆里奇。接着，你装作偶然经过西塔，把事先编造好的谎话告诉我和教授。就在那时，禁林里传出了潘西的惨叫声。你和所有人一起赶去禁林，然后混在他们中间攻击拉米雷克。于是，你的行为也就看似合情合理了。”
　　“好吧，”布雷斯苦笑着摊开双手，“就算你说的都成立。可事实与你所见，最后和潘西待在一起的是拉米雷克。况且他用那样强大的力量来对付我们。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伤害潘西呢？”
　　“潘西临死前最后一句话已经说明一切了。”德拉科冷冰冰地说。
　　“是啊，我记得她说‘……是他！’这个他指的不正是拉米雷克吗？”
　　“你到底要狡辩到什么时候？”德拉科大吼道。他握紧拳头，灰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丑恶的东西。“拉米雷克想救潘西，其实他成功了。就在我们赶到那里时，潘西早已脱离了黑暗的控制。拉米雷克……那个笨蛋之所以不主动出手是怕伤到潘西！而我们光顾着战斗，没注意到……潘西……其实她一直……一直试图告诉我们真相……”德拉科咬紧牙关，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当时的情景：一群人围攻拉米雷克，潘西无力地倒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手无力地举在半空中，想要指出人群中的凶手……“可我……我只想着如何逃避，如何同拉米雷克撇清关系……甚至在她发出最后的指控时，我还在怀疑……是不是……拉米雷克……”德拉科哽咽了，他浑身发抖，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哈利搂住他的肩膀，想给他一点依靠。德拉科覆上哈利的手，深吸一口气。
　　“布雷斯，潘西说的就是你！她当时面朝禁林深处，而你就躲在那里！潘西……是被你害死的！所以……”他用沉痛的语气大声说，“所以，你必须下地狱！”
　　德拉科举起魔杖，对准布雷斯。哈利也用魔杖指着他。布雷斯突然哈哈大笑。他笑得那么夸张，以至于看起来像是发了疯。
　　“哈哈……这实在是……哈哈啊……”布雷斯说得断断续续，时不时往德拉科这边瞧上一眼。“有什么好笑的？”哈利愤怒地说。布雷斯越笑越厉害，他干脆弯下腰，捂着肚子。
　　“……地狱？我？哈哈……我说……这玩笑开得也太……哈哈哈……太过分了……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哈哈哈……这么好笑的……话……”
　　布雷斯用力擦去笑出的泪水，整个人靠在墙上，拼命忍住笑。
　　“德拉科，你不该……哈哈……不该和波特在一起的，”他满脸笑意地摇着头说，“你那么聪明，怎么会……嘻嘻……会看上他呢？”
　　“不关你的事！”德拉科的脸色非常难看，“你现在最好抽点时间，好好琢磨一下自己的墓志铭。也许以后会派上用场的。”
　　“谢谢你的关心，我会的。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的行为理解为——马尔福家彻底背叛了。”布雷斯阴毒地说。德拉科轻蔑地哼了一声。
　　“你还有心情谈这个吗？”哈利插进来，“你完了，扎比尼。”
　　“哦，我并不这么认为。”布雷斯冷笑着说，“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那有些话我也不得不说出来了。我得先向你们保证，那不是我想说的。”
　　“你还要耍什么花招？”德拉科冷冷地问。哈利全神贯注地看着布雷斯，准备战斗。
　　布雷斯耸耸肩。
　　“我想说些事情。一些——你们所谓的——真相。是的，我承认，潘西的死和我有关。一切都是我计划好的，只为了达到我的目的，一个不惜违背黑魔王的命令，也要达到的目的……”
　　德拉科挑起眉头。“说出来。”布雷斯闭上眼睛，慢条斯理地吐出几个字：
　　“——为了干掉拉米雷克?莫奇。”
　　“你疯了……”德拉科震惊地说。布雷斯睁开眼睛，超然地望着德拉科。
　　“也许吧，我疯了，可我是为你而疯的。记得吗？我说过，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就喜欢上你了。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天天待在你身边，和你聊天，陪你看书……”
　　“闭嘴！”德拉科捂住耳朵，“我不想听……”
　　“可是，”布雷斯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他不顾德拉科的反感和哈利的愤怒，高声说，“可是你从没注意过我。对你来说我算什么呢？高尔和克拉布那样的傻瓜保镖，还是潘西那样的白痴亲卫队……”
　　“够了！”
　　“你根本不了解！你整天盯着这个哈利?波特，有事没事去招惹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当然知道！可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默默地站在你身边，注视着你……因为我知道，你和他是没结果的。波特是黑魔王的敌人，是马尔福家的敌人，他终有一天会被杀死。然后，我就可以扮演你最好的朋友，再慢慢向你吐露我的心意……”
　　布雷斯的声音渐渐地下去。德拉科和哈利都没说话。周围的的空气里弥漫着沉重和不安。
　　“……没错，就是这样，”布雷斯重新张开嘴，继续他的叙述，“我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接近你。我的计划就是这样，慢慢实施了……可谁知道，在我努力了几年，好不容易有了希望时，那家伙却出现了。哼，像个低能白痴一样，整天黏在你身边，好像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似的……哈哈，瞧瞧他入学后都干了些什么？炸了魔药教室，与乌姆里奇作对，害我们学院扣分……我真怀疑他的智力不及鼻涕虫的一半！最可恶的是，这样的家伙居然也能在你身边，亲密地管你叫‘德拉科’。
　　我不明白，尊贵的马尔福少爷怎么能容忍他？你说，你怎么能让他跟在你身边，让他搭着你的肩，甚至还允许他住进你的担任寝室呢？”
　　“拉米雷克是我的朋友。”德拉科轻声但坚定地说，“是我最好的朋友。”布雷斯又笑了起来，笑声中透出一丝苦涩。
　　“朋友？也是啊，有个魔族做朋友还是挺酷的……”
　　“这跟魔族没关系！”德拉科说，“无论他是谁都没关系。拉米雷克和我是朋友，这就够了。”
　　“原来如此。我算是明白了……”布雷斯自嘲地说，“我曾经以为我很了解你，原来——我才是最大的白痴。所以……我才会看拉米雷克那么不顺眼啊……这个混蛋，把我当傻瓜……”
　　“没人把你当成傻瓜，”德拉科大声说，“是你自己迷失了……”
　　“好在我也还了他一招。”布雷斯瞪大眼睛，开始发笑，“好让他尝尝受骗的滋味。你以为我选择让潘西在那天失控是偶然的吗？才不呢，我是特地选在那个时间的。因为当时，我们的拉米雷克恰好遇上了一点小麻烦……”
　　“你说什么？”德拉科激动地想冲上去，幸好被哈利拉住了。
　　“我说他遇到麻烦了。”布雷斯用嘲弄的口气说，“是我干的。魁地奇比赛结束后的派对上，我在他的酒杯里放了点东西。想知道是什么吗？就是食死徒在接受魔族力量时喝的药剂。黑魔王交给我的任务就是分配这些药剂，因此，我就顺手给拉米雷克送了一点……”
　　德拉科瞪着面目因妒忌而扭曲布雷斯?扎比尼，感到一阵心寒。
　　“黑魔王的魔药会给使用者带来痛苦，甚至会送命。我本想教训一下他，再迫使他加入食死徒。谁知道那家伙竟然是魔族，药剂只发作了一会儿，很快就失效了。好在我事先计划好让潘西去缠住他，这才把他赶走……不过我的目的也达到了，拉米雷克?莫奇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说够了吗？”德拉科打断他，同时一阵阵怒气直冲脑门。“你就为了这种事情去伤害别人，你以为这样做很好玩吗？我真没想到……你这个凶手……看着吧，我不会手软的……”
　　“说到凶手，你好像少算了一个。”布雷斯怪异地笑了几声，然后用最轻最温柔的语调对德拉科说：
　　“你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第三十二章 殊途同归

　　“你说什么？”
　　“我说你也是凶手。”布雷斯笑着说，似乎是刚才把憋在心中的话一吐为快，此时的他看上去格外轻松。“我觉得在你决定送我下地狱之前，有必要全面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
　　“住嘴，扎比尼！”哈利大声打断他。他知道布雷斯接下去准备说什么。“你的鬼把戏结束了。现在是时候让我和你较量一下。”
　　“这是当然，波特，我不会忘记的。”布雷斯冷笑着说，“我很高兴终于有机会能亲手除掉你。但在这愉快的时刻来临前——”他不怀好意地转向德拉科，“有些事情德拉科也许会感兴趣……”
　　“够了，你在拖延时间吗？”哈利开始念咒语，他的魔杖顶端冒出微弱的火焰，打算阻止布雷斯说出实情。可惜德拉科没能体会到他的苦心。
　　“等一下，波特。”他拉住哈利的袖子，冷冷地瞪着布雷斯，“让他说下去。”
　　“我终于能说话了？”布雷斯油腔滑调地说，“看来格兰芬多狮子被你训得很不错嘛。”
　　“你……”哈利气得咬牙切齿。布雷斯轻蔑地瞄了他一眼，然后慢慢说道，“想知道黑魔王的魔药是怎么来的吗？是……”
　　“住口！伏地魔……”
　　“波特！让他说完！”德拉科打了个冷颤，紧张地抓紧哈利的胳膊，“布雷斯，你说魔药怎么了？”布雷斯发出“嘿嘿”的冷笑。
　　“你该想起来了吧。黑魔王曾交给你任务，就在学校的魔药教室里……”
　　“你说够了没有？我警告你……”
　　“看来‘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也知道啊。那些就是专门为召集食死徒使用的魔药！”布雷斯清清楚楚地说，“服用这些魔药能增强力量。知道吗？这是黑魔王最高明的计划，在霍格沃茨内部实施。你负责配置，再由斯内普转交给麦克尼尔（啊，我还没告诉你呢，麦克尼尔也混进霍格沃茨了，他假扮成麦格）。我和麦克尼尔在斯莱特林共同选择招募愿意加入的学生。嗨，别太惊讶，”他兴奋地喘着气，对脸色惨白的德拉科和满脸震惊的哈利说，“魔药很难喝，但我、蒙太、沃林顿、高尔、克拉布……哦，得算上潘西，尽管她不知情……我们都喝下去了。看着吧，再过不久黑魔王就会拥有统治世界的实力。到时候，无论是麻瓜还是泥巴种，都会消失得干干净净。噢，拜托，德拉科，你怎么这副表情。高兴点儿嘛，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
　　“粉身碎骨！”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哈利果断地挥动魔杖，咒语像箭一样朝布雷斯射去。布雷斯迅速变出一面银制盾牌挡住哈利的攻击。
　　“哈哈哈……波特，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他大声嘲弄道，“我说了，我得到了力量。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对我没用！”
　　“是吗？那尝尝这个。四分五裂！”哈利又一道咒语打在布雷斯身后的墙壁上，墙上立刻出现了几道又深又长的裂缝。
　　“你朝哪儿打呢，四眼英雄？”布雷斯狂妄地叫道。
　　“哼，等着瞧吧。”哈利沉着地使用咒语，“飞来飞去！”随着一道细细的白光，刚才被击到的墙立刻碎成几块，一股脑地砸向布雷斯。布雷斯躲闪不及，瞬间被埋在废墟底下。
　　“你说谁在玩小儿科的把戏？”哈利略带得意地反问。可德拉科发出一声尖叫。因为布雷斯被埋葬的地方突然燃起了绿色火焰，火把坍塌的墙杀了个精光。布雷斯站起来，重新出现在哈利面前。
　　“不错嘛，进步挺大的。”他边说边张开双臂，黑色雾气在他身边聚集，“但你再怎么努力都没用，你只是个普通人类，而我——”黑雾越来越浓，他的话被一阵轰隆声彻底淹没。雾气散去后，哈利惊恐地瞪大眼睛，他看见布雷斯召唤出一个骷髅。它浑身雪白，手持一把巨斧，身高和海格相差无几。“干掉他！”布雷斯发出命令。骷髅立刻挥起斧子，朝哈利劈过来。哈利左右躲闪，慌乱地施展魔法。咒语无力地打在骷髅身上，没有任何作用。
　　“攻击它的头部！快，昏昏倒地！”德拉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他一面喊一面准确地对着骷髅的脑袋发射昏迷咒。咒语虽然没造成什么伤害，但骷髅的行动明显变慢了。“火焰熊熊！”哈利按照德拉科的指示，用魔杖变出火焰。他高举魔杖，火焰射向骷髅的头盖骨。骷髅丢掉了斧子，开始徒劳地挣扎，不一会儿就消失在空气中。
　　“太棒了，太棒了！”布雷斯高声说，他现在看上去非常恼火。“德拉科，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知道对付骷髅的方法？”
　　“拉米雷克教的。”德拉科简短地说。哈利将他拉到身后。在听到拉米雷克的名字时，表情有点僵硬。
　　“好，好啊，又是他！”布雷斯沉下脸，凶狠地说，“那个该死的魔族到底教过你多少东西呢？”他快速发动攻击，咒语一道接一道地向两人袭来。哈利也不甘示弱，他花样复杂地挥舞魔杖，抵挡住布雷斯的攻击。他们之间的战斗如此激烈，以至于德拉科完全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渐渐的，布雷斯占了上风。他依靠体内的魔族力量，使出种种稀奇古怪却又十分厉害的攻击性魔法。相比之下，半吊子哈利?波特就狼狈多了。“怎么了，波特？”布雷斯看出了哈利的窘迫，故意大声嘲笑。他变出一根根尖利的冰柱，一个劲的对着哈利打过去。“你不是挺会玩的吗？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该死的！哈利挥起魔杖。“盔甲护身！”铁甲咒防住了大部分攻击，但仍有一根冰柱径直向他刺过来，划伤了他的左腿。哈利冷不防跌倒在地，鲜血顺着裤子滴到地上。
　　“波特！”德拉科吓得脸色惨白。他迈开脚步，想去帮助哈利。布雷斯冷笑一声，用手一指。顿时，一道绿色火焰挡在德拉科面前，硬生生地将他们隔开。“别打岔，德拉科。”他缓慢而低沉地说，“这是我和波特之间的较量。我不想伤害你。”
　　“闭上你的嘴！”德拉科厌恶地吼道。布雷斯冷冷地看着他，不带感情地说：
　　“德拉科，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离开波特，继续为黑魔王效力。马尔福家族的未来掌握在你手里，想想你的父母，你的祖先。纯种巫师必须为荣誉而战。”
　　“你误解了我们的荣誉，我不会为一个疯子办事。”德拉科坚定地说，“高贵的马尔福家从不向任何人低头。况且，”他掏出红玉石项坠，美丽的红光照亮了整间房子，布雷斯的绿色火焰熄灭了。“你不配谈论我的祖先。”他握紧项坠，补了一句。
　　“啊哈，我想起来了！”布雷斯狂怒的脸变得狰狞而恐怖。他指着德拉科，嘴里咆哮道，“这玩意儿是拉米雷克那天用过的。好极了，他把它送给你当定情信物了是不是？魔族小子对你真不错啊！”
　　“你脑子里只有这种龌龊的东西吗？”德拉科气愤地说，“你和那些肮脏的怪物该全部消失！”
　　“消失？是啊，你要送我下地狱吧！”布雷斯疯狂地笑起来，“多好笑的笑话啊！我简直不敢相信。就算地狱真的存在，高贵的德拉科?马尔福——你也要同我一起进去！别假装清高了，魔族是你老爸联系的，魔药是你配的，我们身体里的力量完全是依靠你们！换句话说，你们才是杀害潘西的凶手！”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德拉科。后者捂紧耳朵，惊恐地往后退。哈利顾不上左腿上的伤，此刻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扎比尼，别把责任推到马尔福身上！”他再次举起魔杖，绿眼睛死死盯住布雷斯，“你以为这样就能减轻你的罪行吗？”
　　“罪行？我？”布雷斯无所谓地说，“我才没犯罪呢！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黑魔王的伟大计划。为了净化魔法界，牺牲一个潘西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活着也没多大用处……”
　　“你说够了没有？”德拉科激动地打断他。他浑身发抖，不知是处于害怕，还是愤怒，“潘西是我们的朋友！”
　　“得了吧！谁愿意和这个花痴女生做朋友？再说，要不是她主动黏上你，你会多看她一眼吗？”
　　“我……”
　　“说实话吧，德拉科，其实你也很讨厌她，巴不得她能早点离开……”
　　“别再逼他了！”哈利大吼道，“速速禁锢！”“火焰熊熊！”布雷斯用烈火烧掉了哈利变出的绳子。“还是先解决波特吧。钻心剜骨！”他趁哈利不注意，对他使用了钻心咒。“盔甲护身！”哈利及时使出了铁甲咒。他感到又钝刀子在脸上划过，好在大部分咒语总算被挡住了。布雷斯扬起手。
　　“黑夜来袭！”随着他的咒语，一大群乌鸦从窗外飞进来，争先恐后地扑向哈利。“盔甲……啊！”它们用翅膀扑打着哈利的脑袋，其中一只狠狠地啄上了他的手臂，逼得他丢掉了魔杖。“钻心剜骨！”布雷斯再次使用钻心咒。哈利狼狈地趴在地上，躲避攻击。“你只会东躲西藏吗，英雄？”布雷斯兴奋地说。他又射出一道咒语，正好击中哈利的胸口。哈利惨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布雷斯趁机绕到他身后，用脚狠狠地踢他。
　　“哈哈，站起来，波特！你不是要干掉我么？怎么了？哈哈哈……”
　　布雷斯故意踩上哈利的伤口，哈利感到左腿痛得失去了知觉。他的胸口疼得发闷，四肢无力，视线一片模糊，连声音都发不出。朦胧中，他看见德拉科挥动魔杖，试图击倒布雷斯。但他的魔法对布雷斯毫无作用。
　　“别再白费力气了，德拉科！”布雷斯照着哈利的腿又狠狠跺了一脚。“你是打不过我的。现在，让我们看看‘大难不死的男孩’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住手！”德拉科痛苦地叫道，“统统石化！昏昏倒地……”
　　“没用的。普通的咒语对我没用……我不会再放过他了……”
　　血浸湿了裤子，哈利的意识逐渐模糊了。德拉科的尖叫声，布雷斯的狂笑声，在他耳边越来越轻。我该怎么办？难道我要死在这里吗？不……我不能……马尔福……我必须……他茫然地向四处张望，目光最后停留他的魔杖上。魔杖离他的手只有五英寸。他伸直艰难地手臂，希望能够到。
　　布雷斯没注意到哈利微弱的反抗。他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德拉科，嘴角扯出一道讽刺的弧线。
　　“那么想救他吗？我该说什么来着？这叫……嗯……‘患难见真情’，对吧！”
　　“你究竟想怎么样？”德拉科发疯似的大嚷，握着魔杖的手抖得厉害，“够了，已经够了……”
　　“不！只要波特活着，我就不会舒服！”布雷斯疯狂地说，“我才是受害者，如果他死了……我就……”
　　“我不会放过你的！”德拉科瞪大眼睛，目光中充满憎恨。“要是你真这样做……我就杀了你！”
　　“好啊，那我们试试看吧！钻心剜骨！”
　　刺骨的疼痛向哈利袭来。他蜷缩着身体，在地上来回打滚。“波特！”德拉科带着哭腔大喊。他不顾一切地向冲过去。布雷斯丢下哈利，开始对付德拉科。德拉科虽然靠脖子上的精灵圣玉挡住布雷斯的攻击，可他的魔法也伤不到布雷斯。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旁，哈利还在遭受钻心咒的折磨，发出阵阵呻吟。他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任何问题，只有深深的绝望。
　　停下来……停下来……这种痛苦……结束吧……我宁愿死去……他闭上眼睛，整个人似乎进入了无尽的黑暗……他的灵魂在生与死之间徘徊……
　　“波特！”
　　黑暗中出现了一道亮光。它驱散了恐惧，带来希望。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哈利体内涌出。痛苦消失了，魔力充满了他的全身。哈利重新睁开眼睛。不远处，德拉科被布雷斯逼到了墙角。哈利顿时气血上涌。他伸出手，魔杖立刻自动飞到他手上。他用它对准了布雷斯。
　　“阿瓦达索命！”
　　一道刺眼的绿光穿过布雷斯的身体。布雷斯僵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被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窟窿，渗出了黑色的血。布雷斯缓慢地回过头，死死地瞪着哈利，伤口在自动愈合。他还没死！哈利以最快的速度向他冲过去，用魔杖刺穿了布雷斯的胸口。布雷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他的皮肤迅速变黑，身体燃起了黑色火焰。哈利一瘸一拐地把德拉科拉到一边，两人眼睁睁地看着布雷斯被烈火烧成灰烬。这样的死亡方式潘西一模一样。德拉科用手捂住眼睛，哈利紧紧搂着他。这时，布雷斯的声音响了起来。
　　“德……拉科……我……在地狱里……等着你……”

　　第三十三章 联手

　　布雷斯临死前恐怖的声音在偌大的马尔福庄园里回响，如同预告死亡的丧钟。哈利和德拉科僵硬地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后来，还是哈利先开了口，他感到钻心的疼痛正一阵一阵传达到他的大脑。
　　“那个……马尔福，”他看了看还在流血的左腿，感到有些晕眩，“劳驾，能不能拿点绷带什么的给我，我……”
　　德拉科很轻地“嗯”了一声。他挥动魔杖，一把还没被打坏的椅子自动飞过来。他扶着哈利坐下，然后有些犹豫地拿起项坠。精灵圣玉闪烁着美丽圣洁的光芒，它以神奇的力量很快治好了哈利的伤。哈利惊讶地瞪大眼睛。
　　“天哪，这是什么？我全好了！”他看看项坠，又看看德拉科，“这是转校生的东西吗……马尔福？马尔福！”哈利的声音变得惊恐，他看见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怎么了，马尔福？你不舒服吗？还是……”哈利急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安慰他，“嘿，你瞧，现在没事了，扎比尼不能再伤害你了，是不是？所以……”可他的话并没有奏效。德拉科看上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瑟瑟发抖，目光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哈利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
　　“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儿？好了，我们已经安全了，没事了……”德拉科轻轻地说：
　　“你知道，对吗？”
　　“什么？”
　　“你早就知道我和我父亲的事。邓布利多告诉过你马尔福家在为黑魔王工作，是吗？”德拉科用一种非常飘渺遥远的语气问道。
　　哈利干巴巴地“嗯”了几声，算是回答。
　　“那么也就是说，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哈利本能地感到气氛不大对劲。
　　“呃……这……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以后再讨论。我们现在得快走，好不好？要知道，我来就是为了带你走……”
　　“我还能去哪儿？”德拉科突然大嚷起来，他一把推开哈利。哈利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大跳。
　　“马尔福，你怎么了？”
　　“为什么还要来管我？”德拉科猛地抬起头，灰色的大眼睛里充满痛苦的泪水。他用双手扯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抖得厉害，“既然你都知道了，知道我是个杀人凶手……”
　　“你在胡说什么呀？”哈利大声说。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德拉科的意思。“你不是凶手，不是……”
　　“我是！”德拉科用比他还要大的声音说，“魔药是我配置的，那些用来和魔族接触的魔药……我一直不知道……可这是我干的，是我亲手……用这双手……”他把两只手举到眼前，惊恐地望着，似乎上面站满了鲜血，“布雷斯说得没错，潘西是死在我手上的，我才应该下地狱……”
　　“够了，这跟你没关系！”哈利跑过去抓住他的双肩，强迫他冷静下来，“你不知情，那全都是伏地魔的诡计，是他下的命令！你不是自愿的……”
　　“我是自愿的！”德拉科发疯似的挣扎，边哭边喊，“我……我刚开始还感到自豪！我以为……以为这是我的荣誉，是……是马尔福家的荣誉……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不知道潘西会喝下它！”
　　“没错，你不知道，这就够了！”哈利坚定地说，绿眼睛毫不犹豫地直视德拉科，“别相信扎比尼的鬼话，他是活该！你该忘记刚才的事，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可是我根本忘不掉！”德拉科尖叫起来，沉重的罪恶感让他快要崩溃了，“事实就是这样——是马尔福家的责任，是我的罪！我……我不配指责布雷斯……因为把他变成那样的人就是我！是我杀了他……还有潘西……”
　　“马尔福，别这样！”哈利痛苦地叫道。他一把把德拉科拉到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同时用最响亮的声音说，“够了，不是你的错！扎比尼是我杀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别再胡思乱想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行吗？不要再自责了！”
　　“不……放开我！”德拉科失去理智般的大喊。他又踢又打，企图挣开哈利的怀抱。哈利用尽全身的力气，双臂紧紧搂住德拉科，不让他伤害自己。
　　“波特，你给我放手！离我远点儿！”德拉科挣扎个不停，他的声音里带有明显的哭腔。
　　“不！你必须冷静下来……”
　　“放开我！你明不明白？我是个杀人犯！潘西，布雷斯，还有高尔、克拉布、蒙太、沃林顿……他们都是我杀的！我一定……我……会下地狱的……”
　　“你不会的！”德拉科的样子让哈利感到心痛极了。他能感受到德拉科的害怕和无助。“你不会下地狱的，因为你没有任何错……”
　　“我有！放手，你……”
　　“如果真有地狱，那我就陪你一起去！”哈利贴着德拉科的耳朵，清清楚楚地说，“我不会再放开你了！我们错过的实在太多了。以后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由我来保护你，为你做任何事！无论到什么地方，无论什么人……扎比尼、邓布利多、你父母、甚至是伏地魔，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所以，马尔福……不，德拉科，别再硬撑了。你不是独自一人，你有我！”
　　德拉科停止了挣扎。他呆站了几秒钟，接着一下子扑在哈利肩膀上，放声大哭。泪水打湿了哈利的袍子。哈利紧紧抱着他，像是生怕一放松德拉科就会消失似的。他们感受着彼此的心跳。这一刻，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哈利不知道德拉科哭了多久。他静静陪着他，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和来马尔福庄园的目的。终于，德拉科不再哭泣了。他拉着哈利的袍子，轻声且含糊地说了一句话。哈利没听清楚。
　　“德拉科，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以放手了。”金发少年压低声音，带有鼻音地说，“还有，我并没允许你叫我德拉科。”哈利感到德拉科轻轻推了推自己。可他抱紧德拉科的双臂却没有动。
　　“不，我说了，我不会放手。”哈利坚决地说。德拉科轻轻地“嗯”了一声，把脸埋在哈利胸前。哈利看不见他的表情。
　　“噢，行了。”不一会儿，德拉科抬起头，红红的眼睛望着哈利，试图用平常傲慢的口气说，“你打算这样抱到什么时候？”
　　“你确定你没事了吗？”哈利反问道，右手很自然地移到德拉科苍白精致的脸上，想拭去残留的泪痕。德拉科迅速打掉哈利的手，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波特，我命令你拿开你的爪子，立刻！”德拉科有点恼怒地说。哈利扬起眉毛。
　　“没问题，德拉科。但前提是你得称呼我为——哈利。”
　　“别作梦了，四眼疤头！”德拉科气势汹汹地说。哈利无奈地耸耸肩，双臂故意搂得更紧。德拉科的脸“刷”的一下全红透了，他意识到自己和哈利几乎是贴在一起。
　　“喂！波特，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了……”
　　“是哈利，德拉科。”哈利露出坏笑，绿眼睛微微眯起。德拉科从他眼睛里看出一丝狡诈。
　　“好……好吧……”他有些慌乱地说，“哈利，请马上移开你的手。”
　　“遵命，德拉科小王子。”哈利慢慢吞吞地放开德拉科，满脸不情愿。德拉科“重获自由”后立即往后退。但哈利凭借赛场上抓金色飞贼的灵敏伸手快速握住了他的手。德拉科皱起眉头，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
　　“你干什么？”
　　“那条项链是怎么回事？”哈利严肃地盯着德拉科脖子上的项坠，看样子他似乎还在在意布雷斯所谓的“定情信物”。
　　“没什么。”德拉科不满地说。他红着脸，用力想把手抽出来。但哈利握得很紧，德拉科抽了几次都失败了。
　　“是转校生给你的？”
　　“是又怎么样？别忘了，它刚才治好了你的伤。”
　　“我不用魔族帮忙也能行。”哈利倔强地说。德拉科嘲笑地说：
　　“你在妒忌？”
　　“没有！”
　　“你妒忌拉米雷克？”
　　“胡说，没有！”
　　“妒忌他比你厉害？”
　　“才怪！”
　　“或是妒忌他长得比你英俊？”
　　“没有……但……你真这么认为吗？”哈利急切地问。德拉科忍不住笑了。
　　“是啊，拉米雷克确实在很多地方都胜过你。因为他是个魔族，拥有人类无法超越的力量。那没什么了不起的，毕竟除此之外，他也只是个大笨蛋。”
　　哈利疑惑地看着德拉科。他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
　　“我再说最后一次，拉米雷克是我的朋友。他来到霍格沃茨只是为了躲避追杀，而我让他待在我身边也是想让他少惹麻烦。我们之间没有其他关系，知道吗？没有任何其他关系。”
　　“那你也不用和他走得那么近嘛。”哈利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的确。”德拉科轻轻地说，“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要知道，我从来不愿意和别人太过接近的。虽然有高尔、克拉布、潘西……”他的脸色微微一暗，“……和布雷斯。可我没有把他们当成亲密的朋友。有时候，看见韦斯莱和格兰杰整天围着你转，我都有点羡慕……”
　　“你现在不用羡慕了。”哈利马上说，“因为我会围着你转的。”
　　“那不一样！”德拉科说，“而且我也不再羡慕了。我有了自己的朋友，一个特殊的朋友。虽然……”他低下头，看了看精灵圣玉，“但已经够了。”
　　哈利有点莫名其妙。
　　“你在说什么啊？”
　　“你不用明白。”德拉科平静地说，“其实很多时候，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把拉米雷克当成朋友？他不是我的保镖，也从不恭维我。事实上，他总是说我自恋、有洁癖、脾气坏，并当着我的面直呼黑魔王的名字，甚至说马尔福家的效忠很愚蠢。还有，他甚至笑话我每天都要护理头发。”
　　“你没直接把他杀了？”哈利冷冷地问。他想起德拉科对自己的态度，觉得很不平衡。德拉科摇摇头。
　　“没有，很奇怪吧。我应该会生气的。不过我并没太在意。也许是因为拉米雷克不是人类，我用不着拿对别人的那一套去要求他。我觉得，随心所欲地讲话感觉还不错……”
　　哈利有点听懂了。身为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德拉科一直承受着无形的压力。他努力维持家族的尊严，端着架子，认为自己生来与众不同，以至于第一次向哈利自我介绍的时候也把“马尔福”放在前面。但在魔族面前，这些东西却变得毫无意义。拉米雷克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于是，德拉科可以忘记他是“马尔福”，没有顾忌地成为“德拉科”。就像罗恩和赫敏一样，他们没把他当做“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他只是他们的好朋友哈利。
　　“因此，你在我心里也只是德拉科了……”哈利自言自语道。德拉科奇怪地看着他。
　　“什么？”
　　“哦，没有……对了！”哈利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们不能再待在马尔福庄园了。我要带你去凤凰社……”
　　“去见我父亲吗？”德拉科冷漠地打断他，“谢谢，我不想去。”
　　“可是……”
　　“我暂时不想见爸爸。”他有点心灰意冷地说，“这种事……我很难原谅他。”
　　“别开玩笑了。”哈利焦躁地说，“这里不安全。我想伏地魔很快就会知道扎比尼的事，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
　　听到“伏地魔”一词，德拉科没有太大反应。但他还是说：“别直呼黑魔王的名字。”
　　“可以，可以。”哈利不耐烦地说，“你让我叫他什么都行。只要你答应立即跟我走。你和我还是未成年巫师，刚才在这里施魔法已经违反了《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我可不想再次去魔法部受审……”
　　“哈，这会儿倒想起来了？”德拉科拖长语调，讥讽地说，“哈利，我不得不说，你真是没脑子！”
　　“我……我怎么啦？”哈利不甘心地反问。德拉科翻了翻白眼。
　　“魔法部可能完了。”他说。哈利惊愕地瞪大眼睛。
　　“什么？你怎么知道……”
　　“拜托，好好想一想，如果你脑袋上那个东西还能被成为头脑的话。”德拉科懒洋洋地说，“你忘了？布雷斯也是未成年巫师。虽然他得到了魔族的力量，但他本质上还是人类。从刚才的战斗来看，他还远远比不上拉米雷克。魔法部探测不出魔族，而布雷斯的违规还是会被查出来的。布雷斯不顾魔法部的法令擅自使用魔法，一方面是出于自负，另一方面恐怕就是……”他凝重地看着哈利，没把下半句话说完。哈利迟疑了一秒钟，才恍然大悟。
　　“那怎么……”
　　“给我一点时间。”德拉科冷静地说，“在你来之前，我一直在找一件重要的东西。现在，我想我必须把它找出来。或许它能派上用场。”
　　“什么东西？”哈利问。德拉科朝他微微一笑。
　　“哈利，你不是很想知道项链是怎么回事吗？”
　　“我敢打赌我爸爸一定会杀了你的！”德拉科在变成废墟的书房里一边翻找，一边大声抱怨。哈利停下手中的活，不满地反驳道：
　　“我又没办法。谁知道我会在你家差点丢掉性命。”他拿起两本烧焦了的书，随手抖了抖。“你能确定那是真的吗？我是说你和精灵的事……”
　　“应该八九不离十。既然有两个魔族都这么说了。”
　　“他们的话能信吗？我是说魔族和精灵……这实在是……”
　　“在遇到拉米雷克之前，我也不相信。”德拉科说着，用魔杖拨开厚厚的灰烬，“不过那是真的，我曾经见过精灵。”
　　“他们长着长耳朵吗？我猜也许和兔子差不多。”哈利讽刺地说。德拉科抄起一卷烧坏的羊皮纸，对着哈利的脑袋砸过去。哈利敏捷地躲开了。
　　“闭上你的嘴，认真找！”他大声命令道。在斯莱特林王子面前，哈利觉得自己像个家养小精灵。他装出毕恭毕敬的样子，惶恐地说：
　　“那请问，尊敬的小少爷，你怎么知道苏菲亚的遗物没被弄坏呢？”
　　“这还用问？那上面一定附了厉害的魔法。我想过了，这样贵重的东西百分之百在爸爸的书房里。其他东西打坏也好，这样找起来更方便。”德拉科神奇活现地说，“瞧瞧我就能知道，我的祖先肯定拥有非凡的智慧。”
　　“转校生至少说对了一句话，”哈利轻声嘟囔道，“你确实很自恋。”
　　从卢修斯残破不堪的书房里，哈利看得出这里曾经有过很多东西。同时，他也再次领略到这位马尔福先生有多么热衷于黑魔法。只是他十分怀疑，像这样一个黑巫师，到底会不会把属于精灵的东西藏在家里。不过话说回来，哈利偷偷停下来，朝德拉科那里望去，看见他正专心致志地蹲在地上翻找，淡金色的头发上沾满了灰尘。苍白的尖脸非常认真，灰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要不是他尖酸刻薄的语言和高傲的态度，哈利肯定自己会毫不迟疑把他和美丽的精灵联系在一起。唉，面对这张脸，他一年级为什么会拒绝他的邀请，去格兰芬多呢？要是能回到过去，哈利发誓要握住他的手，坚决地选择斯莱特林……
　　“哈利！”德拉科的声音把哈利拉回现实。他看到斯莱特林小王子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你在发什么呆啊？抓紧时间！”
　　“是——”哈利心不在焉地低下头，继续面对这些被熏坏了的羊皮纸和书籍。要知道，对哈利来说，卢修斯的收藏一点也比不上德拉科有吸引力。要是可以的话，他宁可盯着德拉科看。
　　“喂，你找到了没？”德拉科又在催促。
　　“没有。”哈利拔出魔杖，有气无力地说，“为什么我们不试着用魔法？那样会更快……”
　　“不行，万一我们的魔法跟它起了反应，我就不能控制它了。”
　　“你不是说精灵的魔法很厉害吗？”哈利说，他实在不想继续趴着玩寻宝游戏了。“一点点人类魔法不会造成损坏的……”
　　“我说不行就不行！哈利，要是你敢……”
　　“清理一新！”不顾德拉科的命令，勇敢冲动的狮子迅速使出了清理咒。随着哈利的咒语，房间里很多毁坏的东西全消失了。德拉科急得跳了起来，一把揪住了哈利的衣领。
　　“你在干什么？这里的收藏有些我爷爷留下来的，即使被烧坏了，也有办法重新弄好。现在……瞧瞧你做了什么？”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哈利挠挠头，说“精灵的后裔还需要研究黑魔法吗？”
　　“可……可是……”
　　“好了好了，让我们抓紧时间。”哈利拍拍德拉科的肩，用哄小孩子的口气说，“放心，我们会找出来的……”
　　就在这时，精灵圣玉突然发出微弱的亮光。与平时的红光不同，这次的光芒是橘黄色的。德拉科惊讶地张大嘴。“看！”与此同时，哈利抬起手，指着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对了，就是它！”德拉科欢呼起来。他拉着哈利跑过去，拨开上面的书籍，他们看见一个浅浅的石盆。盆的边缘雕刻着马尔福家的纹章，银色物质不断在里面翻腾着。在项坠的作用下，冥想盆微微闪烁着亮光。
　　“太好了，”哈利看上去松了一口气，“总算……”
　　“马尔福家的子孙，我的继承人——”一个女人的声音冷不防响起，德拉科和哈利吃了一惊，两人靠在一起。那个声音听起来甜美温柔，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我将把我隐藏多年的秘密告诉你。我的名字是——苏菲亚。”

　　第三十四章 苏菲亚的记忆

　　“我说吧，我说吧！”德拉科兴奋地拉着哈利，自豪地小声说，“我就知道，精灵王族是不会骗人的。”
　　“是，是，我知道，”哈利附和着说，并对德拉科的过度兴奋有些无奈，“轻点儿，听听她说了些什么。”德拉科翻起白眼，给了哈利一个“你只是在妒忌”的眼神，然后马上安静下来，紧张地抓住哈利的手。
　　苏菲亚优美柔和的声音在继续。
　　“……我的继承者，继承精灵血统的巫师，天生拥有控制白魔法的力量，在获知精灵与魔族的一切真相，完成我的心愿后，就能真正得到精灵古老的财富。现在，马尔福家的后代，我将以我的记忆的告诉你我曾经拼命隐藏的事实……”
　　精灵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德拉科和哈利对望一眼，显然谁也没听懂这段话的意思。这时，与精灵圣玉起了反应的冥想盆自动浮上半空，里面的思想全都飘出来。这些既非固体又非液体的银色物质围着德拉科和哈利慢慢漂浮，像烟雾似的将两人包围。他们惊讶地睁大眼睛，哈利甚至拔出魔杖，谨慎地四周张望。慢慢的，周围的景物消失了。德拉科发现他和哈利已经不在的马尔福庄园了。
　　“天哪，这是什么地方？”德拉科听见哈利发出感叹。现在，他俩身处在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这看上去像是一个很大的宫殿，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装饰着浅蓝色的神秘图案。地板是墨绿色的，地上竖立着一根根呈六棱形的柱子，每根柱子上都镶有蓝宝石。宝石拼成奇怪的图案，有点像某种的文字。宫殿上方悬空燃烧着十几把红艳艳的火炬。那些火炬平静安详地燃烧着，似乎永远不会熄灭。宫殿另一头，一个身穿白裙的精灵族少女跪在地上，双手合在一起。“嘿，她该不会就是……”德拉科的心砰砰直跳。因为是在记忆里，他和哈利一起以非常快的速度向前滑行。当他们来到少女身边时，德拉科才真正确定，她的确是曾多次出现在他梦中的苏菲亚：银色卷曲的长发，透着珍珠般光泽的皮肤，漂亮高雅的长裙。她此时紧紧闭着眼睛，脸上露出虔诚纯洁的表情。在苏菲亚面前，一个透明的水晶球漂浮着，里面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德拉科注意到，苏菲亚的脖子上戴的正是雷借给他的红玉石项坠。记忆中的苏菲亚看起来是那么真实，除了那对尖尖的长耳朵，她几乎和德拉科梦见的一模一样。哦，不，梦里的苏菲亚好像有二十多岁，这里她只有十七八岁。对了，耳朵，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德拉科和哈利静静地注视着这位美丽的精灵公主，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苏菲亚站起来，挣开了那双梦幻似的金色眼睛。漂浮着的水晶球慢慢降到地面上，并失去了光泽。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走出宫殿。德拉科他们紧紧跟着她，一同穿过宫殿那扇厚重的大门。
　　宫殿外面是一片广袤的森林。苏菲亚迈着优雅急促的脚步，踏上一条小路。“我说这是哪儿？”哈利迟钝地问。“精灵界。”德拉科不太确定地说，“也许吧，拉米雷克提到过，我想……”
　　哈利突然伸出右手，用食指指着左前方。
　　“快看！”他大声说。德拉科连忙回过头。顺着哈利的手指，他看见不远处有一高一矮两个人影。苏菲亚顿时停住了。那两个人朝她走过去，德拉科看清楚了他们的样子。他们都是精灵，其中一个就是曾经和雷交过手的、被成为“长老”的瓦鲁达。他还是穿着白衣服，留着长胡子。另一个高个子精灵德拉科没见过。以人类的眼光，他大约二十五岁，穿着厚重的铠甲，腰间别着长长的宝剑，长着又硬又直的棕色短发，整个人看上去英气勃勃。他率先走上前，想苏菲亚行礼。苏菲亚高贵地点点头，以示回礼。她的眼睛里流露出欢喜。
　　“苏菲亚小姐，您独自一人外出实在是太危险了。”
　　“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克莱顿。”苏菲亚有些调皮地说，“神殿离王宫并不远。”
　　“那可不一定，公主殿下。事实上，处处都有危险。”瓦鲁达开口了。他慢吞吞地走过来，并向苏菲亚欠了欠身。但德拉科下意识觉得他其实不那么尊重她，因为这个精灵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威严。苏菲亚也对他点点头，不过眼睛里欢喜的神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准备迎战的姿态。
　　“你好啊，长老。但我不明白，这里有什么危险的？”
　　年老的精灵挺直身板，严肃地扫视四周。
　　“战争刚结束，陛下外出还没回来。我们整个种族都处在危险之中，谁也不知道……”
　　“战争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苏菲亚冷淡但不是礼貌地反问道，“那是圣族和魔族的事。”瓦鲁达皱起眉头。
　　“我的殿下，你想的太简单了。魔族的目标不仅是消灭圣族，恐怕我们精灵也在他们的阴谋里。因此，暂时的安定并不能……”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苏菲亚不耐烦地说。瓦鲁达咳嗽了一声，故意显出彬彬有礼的样子。
　　“尊敬的公主，请问神有什么旨意吗？”一旁的克莱顿马上挺直腰板。
　　“没有，”苏菲亚直截了当地说，“什么都没有……”
　　“对不起，我想我没听懂……”
　　“很遗憾，神什么也没告诉我。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感觉到神的存在。”苏菲亚高傲地昂起下巴，冷冷地直视这位打断她话头的精灵长老。“这是全部事实，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瓦鲁达眯起眼睛会，用干枯的手抚着几乎拖到地上的长胡子，似乎在斟酌苏菲亚的每一句话。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苏菲亚的回答并不能令他满意。趁着这段空隙，德拉科给哈利简单介绍了瓦鲁达的事。
　　“这老头是个混蛋，”他厌恶地说，“他差点害死我。不过他应该已经死了，是被拉米雷克……”
　　这时，瓦鲁达重新张开嘴。德拉科赶紧安静下来，和哈利一起听下去。
　　“恕我直言，公主，这不是第一次了。我记得连这两次祭奠你都毫无收获。这是很罕见的，难道……”
　　“你的意思是，难道我在撒谎？”苏菲亚提高声音，表现出一副受冒犯的样子。克莱顿着急地拉拉她的袖子，而苏菲亚则不为所动，她的脸上泛起一片粉红。
　　“瓦鲁达，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你希望神能按照你的思路降下神谕，是不是？很遗憾，能与神对话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苏菲亚殿下，你误解我的意思了。”瓦鲁达沉着地回应道，“我并没有私心，我的所作所为全部都是为了整个精灵界的繁荣。如今，战争看似结束了，可是威胁我们的魔族却没被消灭！圣王同意与他们谈和，我们的先皇也不愿意卷入事端。这种做法……在我看来，是不正确的！魔族受到了重创，南方的魔头完了，我们完全应该趁此机会给他们最后一击。即使神没给予你启示——伟大古老的精灵族仍必须为了荣誉和尊严战斗！”
　　一阵难堪的沉默。接着，苏菲亚讥讽地说道：
　　“要是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想打仗？”
　　瓦鲁达又欠了欠身。
　　“没什么比维护祖先的古老传统更重要。”他说。
　　“你在胡扯！”苏菲亚毫不掩饰地喊道，“经过圣魔战争，你也该看见魔族到底有多厉害。圣族的军队进入南方时差点被完全击垮！而到头来，那里没被毁掉……这太可怕了，精灵决不能主动挑起战争。神不会允许。再说，我哥哥也不会答应的！”
　　“陛下正外出。”老精灵咄咄逼人地说，“而且我相信，如果殿下能借助圣女的身份宣布神的话，那么……”
　　“你要我撒谎？”苏菲亚显然已经忍无可忍了。她瞪大眼睛，愤怒地说，“这不可能！我从未听过如此荒唐的事！我的职责是引导精灵族通往正确的道路，不是蒙蔽他们，让他们去送死！对吧，克莱顿？”她转向骑士装扮的精灵，像是希望得到一点支持。但她的骑士忧郁地回望着她，沉吟了片刻。
　　“殿下……”
　　“嗯？”
　　“我觉得……长老的话有道理……噢，小姐，”他小心地躲避苏菲亚恐怖的目光，结结巴巴地说，“魔族……肮脏的黑暗衍生物，踏入光明的领地，酿成悲剧……你知道的，圣族深受其害，我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战争进行，任由他们……”克莱顿握紧拳头，脸上表现出青年特有的热血和激情。“我们不该袖手旁观！战争迟早该来，精灵不是胆小鬼！”
　　苏菲亚愣愣地看着克莱恩发表他慷慨激昂的誓言，脸色一点一点冷下去。最后，她冷漠地“哼”了一声，轻蔑地说：“听上去很不错啊。好，战争开始后，我一定向尤科推荐你当将军。”
　　“真的吗？”克莱恩高兴极了，年轻单纯的他没听出苏菲亚语气中的讽刺意味，还以为自己真能成为将领。“万分感谢您的嘉奖。”苏菲亚翻起白眼，不再看他。
　　“好了，年轻人。”瓦鲁达拍拍克莱恩的背，满意地说，“我很高兴听到你正确的观点。遗憾的是，我要走了，为一些重要的事做准备。考虑一下我的话吧，殿下……”他看了苏菲亚一眼，便慢慢走开。苏菲亚朝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小姐，其实你不用和他吵架……”瓦鲁达走远了，克莱恩才唯唯诺诺地说，“事实上……”
　　“你怎么还不走？”苏菲亚不满地对他说。后者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了，小姐？我……”
　　“我说你可以滚了！”苏菲亚十分任性地对他大吼，公主的修养全不见了，“够了，尊敬勇敢的卫士长克莱顿?德西。我不需要什么保护。马上在我眼前消失，快！”
　　哈利忍不住笑了。他觉得苏菲亚发火的样子和德拉科几乎一模一样。“你在笑什么呢，疤头？”德拉科纳闷地瞪了他一眼。哈利笑得更厉害了。德拉科撅起嘴，重重地捶了他一拳，苍白的脸微微泛红。
　　“白痴！”他冷冷地丢下一句，又把视线转到苏菲亚身上。这时，克莱顿已经郁闷地走远了。苏菲亚一个人站在那里，仍余气未消。她来回走了一会儿，不经意地来到路边的一棵参天大树下，突然厉声说：
　　“出来！”
　　德拉科惊异地“啊”了，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他和哈利交换了疑惑的眼神，完全搞不懂她是在对谁说话。苏菲亚表情严肃，右手不自觉地握着精灵圣玉，又说了一句：“出来！可恶的魔族，我发现你了！”
　　“了不起，竟然能感觉到我。”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从树上传来。德拉科猛地抬起头，看见一团紫色雾气在粗壮的树干上聚集，渐渐形成人的身体。 “转校生？”哈利惊愕地脱口问出。没错，拥有十五岁少年的外形，黑色飘逸的短发，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白皙的皮肤，俊朗的五官，修长的身体。雷正悠闲地坐在树干上，居高临下地审视苏菲亚，仿佛丝毫没有被发现的惊慌。
　　“我说，你是怎么做到的？”他饶有兴趣地问。苏菲亚警戒地向后退了一步。雷不在意地挠挠头，环视四周，自言自语地说：
　　“奇怪了，我明明是要去酒窖的，不过好像迷路了。喂，这是什么地方？“
　　苏菲亚紧张地盯着他。
　　“你是谁？来精灵界干什么？”
　　雷懒洋洋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看样子你就是尤科的妹妹吧。我上次来的时候没见到你。”听到这句话，苏菲亚眼珠转了几圈，马上换上一副较为礼貌的态度。
　　“你是魔界的代表吗？那请问你属于魔界那块大陆？”
　　“我现在不属于任何地方。”雷淡淡地说，“我只代表我自己。”苏菲亚沉默了几秒钟，用不带感情的口吻说，“我能请教一下你的名字吗？”
　　“我叫雷。”魔族简单地说。苏菲亚发出一声惊叫。
　　“什么？你……你是……”她往后退了一大步，伸出手指指着雷，惊恐地说，“你就是魔界战神！”
　　“那是什么？”哈利狐疑地转向德拉科。德拉科摆摆手，表示暂时不想回答。雷打了个哈欠，有点厌倦地说：“谢了，但还是叫我雷吧。我不喜欢这个称号。”苏菲亚可没他这么轻松。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好像是想去叫救兵。雷伸了个懒腰，然后迅速从树上跳下来。
　　“别去叫人了，叫也是浪费。”他慢吞吞地说，“我算是看透你们了，虚伪卑鄙的光明使者。”
　　“不许胡说！”
　　“拜托，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雷冷笑着说，“战争刚结束你们就想趁火打劫。唉，反正尤科也不在，不如……”他不怀好意地哼哼几声。苏菲亚不明显的把左手藏到身后。德拉科猜想她是要用魔法。雷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响指，一个半球体的如同网状的紫色魔法阵出现在苏菲亚周围，立刻把她罩在里边。苏菲亚失声大叫：
　　“我警告你，你的行为可以被视为是宣战！”
　　“我也警告你，你们刚才的谈话也是宣战。”
　　“哈，就算是吧。”苏菲亚发出几声冷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南方的叛徒？”雷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阴冷，黑眼睛泛起一阵血红。他转过头，朝着苏菲亚盯了一会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要是你想活久一点，就永远别当着我的面说这个词！”
　　苏菲亚被雷的样子吓到了。
　　“那……我……我又没说错！”她硬撑着说，“你……你违背了南方魔王的命令，大家都知道的。”
　　“我没有背叛。”雷生硬地说，“魔族的信仰是精灵无法了解的。至少我没有背叛我自己。”
　　“信仰？笑话！你们有吗？”苏菲亚讽刺地笑道，“难道邪恶的魔族也相信神？”
　　德拉科为苏菲亚捏了把汗，他知道雷发起火有多恐怖。不过雷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他并没有更生气，而是用一种蔑视和怜悯混在一起的眼神望着苏菲亚。苏菲亚毫不示弱地瞪着他。半晌，雷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天哪，有这样一个愚昧的王国外加一个傻妹妹，我真为尤科感到担心。精灵王的宝座他屁股都还没坐热，恐怕就要被赶下去了。”
　　“住嘴！”苏菲亚攥紧拳头，简直想去冲上去揍他。
　　“应该住嘴的是你，精灵丫头。”雷靠在树杆上，用充满戏谑的口吻说，“我问你，你当上圣女后，是不是从来都没与你们伟大的神对过话？”
　　“胡……胡说！”苏菲亚争辩道。但从她的脸上看得出，雷并不是在胡说。雷打着哈欠，嘲笑地望着她。
　　“我说，你该不会傻到这份上，以为神还存在吧？”

　　第三十五章 交易

　　显然，雷对苏菲亚冷嘲热讽的态度让德拉科不大赞同。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是苏菲亚太小题大做了。神对于德拉科这样的巫师来说，算是可有可无的存在。马尔福家从过去到现在相信的是纯血和权势，德拉科认为只要对自己有利的都能拉拢，包括看着乌姆里奇的蛤蟆眼微笑。不过精灵好像更虔诚一些，因为雷的一句话就能让苏菲亚惶恐起来。显然，魔族关于神的言论动摇了她的信仰。
　　“那再问你，”雷继续说，“自从你当上圣女后，是不是一次都没和神说上话？”
　　苏菲亚惊愕地看着他，没吭声。她的态度算是默认了。雷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衣服上的搭扣，懒洋洋地说：
　　“别那副表情，其实你心里该明白了。神从前的确存在，或许你们真能与他对话，可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从时间上看……”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没错，你不可能做到。几千年前，你们信仰的神就不在了，所以……”
　　“我才不信呢！”苏菲亚高声说，声音却不大自信，“我不会相信魔族的话，我……”
　　“想想你的上一任吧。”雷打断她，他看上去很严肃，“想想她为什么独自离开精灵界？为什么会被横加指责？又为什么死在其他地方？为什么所有和她有关的人都被认定为黑色精灵，遭到流放？她的女……”雷不自然地停下来，耸耸肩，又摆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反正，精灵界麻烦大了。”
　　这小子隐瞒了什么。虽然不知道谈话的内容，德拉科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也许他的这份第六感来自于遗传，他的祖先苏菲亚好像也觉察到了。
　　“你刚刚想说什么？”她尖锐地问。
　　“我什么也没说。”雷淡漠地说。
　　“你知道奥洁丽去了哪儿？”
　　“问你哥哥去。他早就知道了。”
　　雷的话对苏菲亚起了作用。她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又给了雷一个傲慢的眼神，尽管底气显得不足。
　　“我不会相信你的。”
　　“当然，我没必要求一个顽固的精灵相信我的话。”雷满不在乎地说。他转过身，望着那一大片森林，脸上渐渐露出坏笑。德拉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拉着哈利的手微微握紧。哈利不解的朝他看了一眼。
　　“怎么啦？”
　　“气氛不对。这家伙……”
　　“喂，你要干什么？” 苏菲亚问道。她双臂紧抱在胸前，显得很紧张。雷开心地笑了几声。
　　“废话说够了。我想起来我还有正事。既然是精灵界先准备宣战，那么……”德拉科注意到他的双手已经不自觉地动起来，黑色眼睛里充满兴奋。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说实话，战争过后我就一直没机会跟人动手。不错，不知道精灵和圣族哪个比较厉害……”
　　“你要干什么？”
　　“这还用问么？大概毁掉几座宫殿，杀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你们就会打消战争的念头了。”雷猖狂地笑道，紫色闪电在手中聚集。“趁尤科不在，我得抓紧时间。我可是一直想看看这个冷冰冰的混蛋惊慌失措的样子。精灵丫头，你说我打哪儿好？嗯……精灵王的王宫怎么样？对，好极了！上次的事我还没忘呢……”
　　“不！你不能……”
　　“我不能？好啊，你就在这里看着吧。”雷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苏菲亚试图逃出雷的魔法阵。但当她的手一碰到紫色的网，立刻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向后推。她开始念咒语。“不要白费力气了，现在你没法使用魔法。”雷乐滋滋地补充道，“谁也无法突破我的雷电网——除我之外。你还是在里面乖乖待一会儿吧。当然，我也非常乐意由你来做精灵界毁灭的见证。”
　　“住手！神不会原谅你的！”苏菲亚大吼道。她紧紧握住红玉石项坠，脸上除了害怕还有愤慨。
　　“神？我的天，你还不明白吗？”雷对她做了个鬼脸，“神不在了，他帮不了你……”
　　雷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奇异的红光从项坠里射出。雷猛地回过头，惊讶地张大嘴巴。红色盖过了紫色，仅一瞬间，雷电网消失了。苏菲亚脱离了魔族的黑魔法。
　　“这……这不可能，”雷喃喃地说，“我的魔法怎么会……”
　　“看见了吧，这就是神的力量。”苏菲亚骄傲地挺直身体，她的脸上出现了圣洁和威严。“神赋予我们圣器，以免受到黑暗的威胁。所有黑暗中衍生出的阴暗的物种，都会在这块精灵圣玉面前毁灭。”
　　“嘿，这玩意儿来头可真不小。”哈利敬畏地盯着德拉科胸前的项坠。“可转校生为什么要把它给你？”
　　“谁知道呢。”德拉科纳闷地皱起眉头。按照西斯特的描述和苏菲亚的记忆，项坠是精灵的东西，但是后来怎么会跑到雷的手里？他决定看下去，弄清事情的真相。
　　记忆里的雷并没有惊讶多久。相反，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苏菲亚的项坠，漂亮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苏菲亚谨慎地向后退了一步。雷慢慢朝她逼近。
　　“你……你要干什么？”
　　“我说，这该不会就是什么神的东西吧？”
　　“那又怎么样？”
　　“太棒了！”雷欢呼起来，整个人看上去非常高兴。“神的遗物……我找了很多地方，今天终于……”他冲她伸出一只手。
　　“把它给我。”
　　“休想！”苏菲亚一边后退一边护住她的项坠，“你在做白日梦吗？这可是精灵族的至宝……”
　　“我就知道。”雷不大开心地哼了一句。他伸了个懒腰，突然毫无预警地以闪电般的速度向苏菲亚冲去。德拉科只看见一道紫光闪过，雷已经出现苏菲亚面前，两人鼻尖的距离不超过五英寸。苏菲亚惊呆了。雷的右手向她的脖子伸去……
　　耀眼的红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地。随着一声巨响，雷被弹出了十多英尺。德拉科惊呼起来，他看见雷摔在地上，右手严重灼伤。“我的老天啊。”哈利喃喃地说，“我还以为他得手了……”德拉科点头附和。他认为是苏菲亚胜过了雷。
　　苏菲亚也这么认为。
　　“看见了吧？”她神气地说，“精灵圣玉拥有使用者的意识。换句话说，它听我的命令，是神赋予我们的宝物。记住，什么自封的魔界战神永远比不过真正的神……”
　　“别提这个愚蠢的称号！”雷冷冷地喝道，他重新站了起来，左手捂着右手，变出一道小型闪电，然后再放开。
　　他的伤痊愈了。
　　“那不是自封的。”雷的眼睛变成深紫色，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不过我倒可以让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战场。也许……”
　　“我决不会让你得逞！”苏菲亚大嚷道。
　　“那就试试看。”雷的还是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没错，那玩意儿确实厉害，拿到它得费一段时间。所以，也许先给精灵界造成一些破坏才是当务之急……噢，行了，你用不着拿它吓唬我。你的项坠有百分之百的抵挡黑魔法的效果，可那只是防御，无法进攻。所以，只要我不把你当成目标，你照样无法阻挡我！”
　　德拉科这才明白，为什么雷费尽心机要把精灵圣玉给他。苏菲亚的项坠能抵挡所有黑魔法，就连雷这种厉害的魔族都没办法。他的心里升起一股温暖。哈利看看他，脸上露出不太甘心的表情。德拉科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别胡思乱想！”
　　“嘿，我没有……”
　　“安静点，继续看！”
　　记忆里的苏菲亚可不像他们两个这么轻松。她神情凝重，眼珠不停地转动，似乎在拼命想办法阻止雷的破坏。终于，她的眼睛一亮。
　　“等等，雷。你当真想要我的精灵圣玉吗？”
　　雷望了她一眼。
　　“是啊。怎么，你要送给我？”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雷眯起眼睛。
　　“好啊，说来听听。”
　　“听着，我把精灵圣玉给你。作为交换条件，你必须带我离开精灵界。”
　　“公主小姐，你当我是白痴啊？”他吹了声口哨，不耐烦地打量着苏菲亚，“离开精灵界？你想学上一个圣女吗？”
　　“我没有开玩笑。”苏菲亚镇静地说，“对于精灵界的现状，你也听到了。精灵王尤科现在不在，大部分精灵都想发动战争。我必须阻止这一切。”
　　“你？你骗谁呢？那个叫瓦鲁达的老头根本不听你的！”
　　“是的，他确实不把我放在眼里，但是——”苏菲亚狡诈地一笑，“别忘了，我是能与神对话的圣女。就算瓦鲁达费尽心思要打仗，他还是需要通过神谕来宣布这一事实。而所谓的神谕……只能由我来宣布。如果你真想从本质上阻止战争，最好听我的。”
　　雷没有说话，他默默地看着苏菲亚。
　　“说实在的，尤科和我都反对战争，更反对假冒神的名义。要是你能把我从精灵界带走，瓦鲁达他们就永远别想得到神的支持。所以，跟我交易，对你们魔族没任何坏处。”
　　“可你要怎么把那玩意儿给我呢？”雷皱着眉头说，“它是属于你的，魔族根本无法直接触碰它。就算你说的交易是真的，那对我也没好处呀？”
　　“这一点你不必担心。”苏菲亚骄傲地说，“作为圣玉的所有者，我有办法改变它的魔法性质。怎么样，你愿意考虑一下吗？”
　　“你不会耍花样吧？”雷不大相信地问。苏菲亚昂起头。
　　“精灵从不说谎。”
　　雷还是很怀疑，但看上去有点心动。哈利挠挠头，疑惑地说：
　　“她不会真打算和转校生交易吧？”
　　“英雄波特，你真的有大脑吗？”德拉科气恼地对哈利说，“刚才精灵圣玉闹出的动静一定被人听见了。苏菲亚只是在拖延时间，等其他精灵来。”拉米雷克……他暗暗想道，你应该不至于傻到看不出吧……
　　“好啊，我答应和你交易。”
　　“什么？”雷爽快的回答让德拉科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你……你这个……白痴……”
　　“很好。”苏菲亚说，她的嘴角扬起满意的微笑，“那么，我得先做些准备。抱歉，要请你先等一会儿……”
　　“等什么？”
　　“我要拿点东西啊，”苏菲亚慢悠悠地说，她一边装作思考一边往四周看，“我的外出至少要持续到尤科回来，唉，谁知道会是多久。因此……”
　　“殿下！”话音刚落，一支骑着奇异怪兽的军队从远处冲来，不一会儿就把雷和苏菲亚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名叫克莱顿的精灵。和德拉科说的一样，保护公主的人来了。苏菲亚笑了一下，马上大声喊道：
　　“救命，这个魔族企图伤害我！”
　　苏菲亚的话立刻让雷陷入了困境。所有的精灵都拔出剑对准他。雷略微惊讶地看了苏菲亚一眼，后者刻意躲避着他的目光。
　　克莱顿上前一步，正气凛然地说：
　　“邪恶肮脏的魔族，难道战争没给你足够的教训么？你想对苏菲亚殿下做什么？”
　　雷环视四周，打了个哈欠，又表现出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克莱顿愤怒地瞪着他。
　　“报上你的名字！”
　　“凭什么？”雷轻蔑地扫了他一眼。
　　“至少我要知道即将死在我剑下魔族是谁！”
　　“啊？”雷吃惊地叫起来，他随即哈哈大笑。他笑得太厉害，甚至不得不弯下腰，捂着肚子。克莱顿气得浑身发抖。
　　“有什么好笑的？”
　　“你……你是不是在……做梦啊？”雷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开心地说，“怪不得西斯特说精灵界除了骗子就是饭桶。”（哈利赞同地点点头，然后悲惨地遭到了德拉科的拳头。）
　　“闭嘴！”苏菲亚小声呵斥道，“你快完了！”
　　“你也在说笑吗，骗子小姐？”雷直白地回了她一句，然后慢慢地说，“看来我不得不给你们一点教训了，不然就太丢魔族的脸……”
　　“这是我要说的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年迈的精灵长老也出现在他们面前。雷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啦，老家伙？”他用恶意嘲讽的语气说，“我的出现好像让你很高兴啊。”雷的态度激怒了周围的精灵，他们一个个怒气冲冲，想要教训他。瓦鲁达皱起眉头，冷峻地说：
　　“魔界战神来到我们供奉神的圣地，是不是意味着战争的开始？”
　　所有的精灵都惊呆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步，除了克莱顿。德拉科猜他们大概是被“魔界战神”这几个词吓到了。
　　“长老！”苏菲亚急切地打断他，“等等……”
　　“雷，精灵界决不允许被黑暗玷污！”瓦鲁达威严地说，“我们的战士不惧怕死亡，他们会用生命捍卫国家！”
　　“是的，我发誓！”克莱顿热情高涨地附和道。雷神色怪异地看了看那些吓得不敢动的精灵，表情有些纳闷。哈利和德拉科交换一下眼神，谁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像是为了验证两人的猜想，雷点点头，自言自语地说：“西斯特又说对了，这个老不死的既是骗子又是饭桶。”
　　“住口！”克莱顿吼道，不知是出于愚蠢还是别的什么，至少他成功地抵制了对魔族的恐惧心理。“我会让你尝尝精灵的厉害！”他挥动缰绳，身下的骑兽飞一般地朝雷冲去。雷打了个响指，一道道紫色闪电精确地朝克莱顿的脑袋劈过去。精灵狼狈地摔下来。
　　“该死……一起上啊！”
　　“不要！”伴随着苏菲亚的尖叫，那些精灵一起向雷发动攻击。“切！”雷不屑地“哼”了一句，以快到让人看不清的速度跳起。德拉科只看见紫光一闪，所有的精灵都重重地摔在地上。克莱恩挣扎着站起来，不甘心地说：
　　“可恶，卑鄙的叛徒……”
　　突然，他想被一直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声音。一秒钟后，德拉科才看清楚，是雷掐着他。苏菲亚惊恐地捂住嘴。
　　“不……不要……”
　　“叛徒这个词不是由你说的，可怜的小精灵。”魔族残酷地发出嘲笑。他微微加重力道，迫使克莱恩跪在地上，双手无力地抓住雷的手臂。“起来啊，你不是说要教训我吗？跪在地上要怎么保护你的公主呢？”
　　克莱恩、顿的眼神逐渐涣散。苏菲亚焦急地转向袖手旁观的瓦鲁达。
　　“长老！你快去救他啊……”
　　“宣布神谕吧，公主！”瓦鲁达高声说，“告诉大家，神允许已经战争了！现在的我无能为力。但是，一旦有了神的命令，我就能调动所有军队，铲除这个魔族！”
　　“你……你……”苏菲亚美丽的眼睛里涌出泪水，她浑身发抖，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雷冷笑着回过头，看着瓦鲁达。
　　“不错啊，老头。不顾属下的死活，用尽一切办法威胁你的殿下。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我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精灵界的未来！”他沉着地转向苏菲亚，“快点，公主！只要你一句话，你的卫士长就有救了！”
　　“我……”
　　“快！难道你想看着他死吗？”
　　看着瓦鲁达对苏菲亚的步步紧逼。德拉科愤怒地攥紧拳头，低声诅咒。哈利咬着牙，也显得义愤填膺。雷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幸灾乐祸地对憋红了脸的克莱恩说：“怎么样，你还愿意为他效力吗？”
　　“我……我愿意……”克莱顿断断续续地说，“长老是……是对的……我……不……”
　　“我看你是彻底没救了。”雷翻了翻白眼，讥笑道，“既然你不怕死，我就不客气了。”他咧开嘴，露出狰狞的笑容。
　　“雷！”苏菲亚的声音轻轻响起。雷挑起眉毛。
　　“你要我住手？没门！”
　　苏菲亚慢慢走到雷身后，双手托起精灵圣玉。所有人都盯着她看。“公主……”瓦鲁达激动地叫出来。她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几乎没有声音。
　　“你说什么？”老精灵紧张地问。雷眨了眨眼睛，回头看看苏菲亚。她点点头。
　　德拉科明白了苏菲亚的意思。
　　“你说什么？”瓦鲁达又问了一边。克莱恩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苏菲亚低着头，脸色煞白。雷放下克莱顿，一脚把他踢开。然后伸了个懒腰，轻松地说：
　　“唉，早这样不就行了。”他举起右手，召唤出黑色独角兽。独角兽在高空盘旋，怎么也不肯下来。
　　“想逃？”瓦鲁达机敏地使出魔法，但是雷以更快的速度躲开。他绕到苏菲亚面前，一把把她抱起来。苏菲亚下意识地勾住雷的脖子，脸涨得通红。哈利和德拉科不约而同地“噢”了一声。这一幕实在太像骑士带着公主私奔了！
　　“苏菲亚小姐！”克莱顿大喊道。雷没有理睬他，他抱着苏菲亚跃上天空，跳上独角兽的背。独角兽扬起蹄子，发出尖利的嘶鸣。
　　“再见，各位。”雷愉快地说，“不过在离别之前……”他的手上聚集起闪电。
　　“闪雷波！”魔族高声吼道。闪电伴随着气流袭向神殿，洁白的神殿霎时毁于一旦。
　　德拉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送你们的礼物。”雷愉快地说。苏菲亚尖声叫道：
　　“你疯了吗？”
　　“你都不当圣女了，还要神殿干嘛？精灵也该学着自己动脑子了。”
　　夕阳温柔地洒在苏菲亚身上，她看着毁坏的神殿，美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我们走！”雷意气奋发地下令。任凭那些精灵在下面叫喊，独角兽飞上高空，迎着风越飞越远。

　　第三十六章 一千年前的相遇

　　黑色独角兽载着两人飞向高空，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这时，周围的景物变得模糊，并又退变回银白的烟雾。它围绕着德拉科和哈利慢慢漂浮。“记忆结束了？”哈利问。“不，好像还没有。”德拉科说。果然，这些银白色的物质重新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新的场景。开始只是个模糊的影子，但几秒种后，一副清晰真实的画面展现在两人眼前。
　　这是一条平坦安静的林间小道。他们看见雷和苏菲亚正从远处走来。确切的说应该是苏菲亚骑着马，手里捏着个一小小瓶子。雷走在她身边。两人都换上了巫师的衣服：雷穿的是普通的、十分朴素的黑色袍子。苏菲亚穿的是一袭淡绿色的长裙，裙子上缀有绿宝石和蓝宝石。外面罩着一件讲究的女式长袍，领口的别针像是钻石的。她骑的马毛色光亮，个头挺拔，马嚼子和马鞍都是当时最新潮的。一眼望上去，两人极不协调的衣着打扮给人一种错觉。另外，德拉科还注意到，苏菲亚长长的耳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和人类一样的耳朵。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喂，我说你那个药不会有副作用吧？”雷瞄了一眼马背上的精灵，漫不经心地说，“小心耳朵变不回来。”
　　“你在说什么可笑的话？我对我的药剂水准非常有信心。”苏菲亚晃了晃手里的瓶子，昂着头说，“所有的圣女都是族里极为出色的药剂师。而我恰恰是她们中最棒的。”
　　“并且还是最谦虚的。”雷讥讽道。
　　“哼，你是被我高超的技艺吓傻了。”苏菲亚得意地说，“不过也难怪，听说魔族都是目不识丁的文盲。这是不是真的？”
　　“那精灵全都像你一样啰嗦吗？”雷毫不犹豫地回了她一句。苏菲亚不高兴地撅起嘴。
　　“不管怎么说，魔族永远比不上精灵。”
　　“如果你想比谁的废话更多的话，我甘拜下风。”雷不耐烦地转向苏菲亚，“大小姐，我说现在你是不是该把精灵圣玉给我了？”
　　苏菲亚迅速护住胸口的项坠。
　　“不行。你的任务还没结束呢。”
　　“怎么没结束？”雷停下来，不满地说，“按照交易内容，我已经把你从精灵界带到人界了。”
　　“可你不能保证这里是安全的。”苏菲亚说，“万一我遇到危险怎么办？其实，比起人界，我觉得圣界更安全……”
　　“拜托，你干脆说想去魔界好了。”雷翻着白眼说，“那种挤满圣族的地方我一点也不想去。”
　　“瞧瞧，都是因为你。”苏菲亚说，“我才不得不降低身份来到人类居住的地方。”
　　“喂，喂，这不是你唯一的选择。事实上，我知道是谁一个劲儿抱怨圣界不好玩，夜之境又太远，魔界……”
　　“太可怕。”苏菲亚帮他把话接上，“所以，你必须负责任。要是我被瓦鲁达他们发现，不但我们之间的交易没希望，战争更是一触即发。而且——”她把下巴抬高了一些，“精灵圣玉只有由我控制。想要得到它，你只能按我说的做。”
　　雷恨恨地瞪着她，小声嘀咕道：
　　“卑鄙。”
　　“谢谢。”苏菲亚带着胜利的微笑。他们默默走了几分钟，苏菲亚又开口说：
　　“雷，快停下。”
　　“公主殿下，你又怎么啦？”雷厌烦地回过头。苏菲亚轻抚着袖子上的衣料，微微皱起眉头。
　　“这件衣服太粗糙了，我要换一件。”
　　雷英俊的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换？”
　　“没错。不然就再买一件。”雷瞪着她，像是第一次见到她。
　　“你的脑子被魔药搞坏了吧？说说，我们身上的人类衣服是怎么来的？”
　　苏菲亚突然变得有些吞吞吐吐。
　　“嗯……这……那个……不就是……”
　　德拉科觉得她的态度很可疑。雷审视着她。
　　“是啊，这不就是从路上碰到的人类身上抢来的？”
　　“抢劫？”哈利和德拉科异口同声地叫起来。苏菲亚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我想……事实上……我不认为我是在抢劫。因为……因为我并没有拿走所有东西……”
　　“但那也差不多了。”雷没好气地说，“我抢了一件旧袍子和那个男巫手里的魔杖——没办法，这是伪装成巫师的必需品。而你呢？魔杖、袍子这两样不算，你把先前的女巫首饰、马匹，以及她马车里的最好的一件衣服拿走了。”
　　“我……”苏菲亚争辩道，“可我还给他们留了点东西。比如马车、另一匹马还有钱……”
　　“没错。你说马车过于破旧，另一匹马的毛色不如这匹来的漂亮。至于钱，你该怎样抢呢？我敢打赌，你跟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货币长什么样子！”
　　苏菲亚没有反驳。从她尴尬的脸色上看，雷说的全都没错。
　　魔族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为什么要带着个从没出过门的大小姐外出呢？”苏菲亚责备地瞪了他一眼。
　　“是你造成的！”
　　“别把精灵的顽固愚蠢怪到我头上！”
　　“精灵不愚蠢！”
　　“他们非常愚蠢！”
　　“你没有见识到我们真正的智慧！”
　　“我只看见你们统统是自找死路的大傻瓜！”
　　“噢，粗鲁的家伙！”
　　“洁癖严重的黄毛丫头！”
　　“……”
　　看得出，如同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一样，魔族和精灵族的关系很不好。雷和苏菲亚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不休。德拉科觉得很无聊，他不断地咂着嘴，想要尽快知道事情的进展。哈利却不那么着急，他津津有味地观看他们的争吵，似乎挺高兴。
　　“有什么好笑的？”德拉科不满地说。这时哈利已经忍不住微笑了。“我不敢相信，我的祖先会傻乎乎地和魔族吵架。她不用这样的。要知道，拉米雷克讲话一直很恶劣，不管对谁。”
　　哈利用右手抵着下巴。
　　“嗯……我倒觉得……我的意思是，德拉科，你不觉得这个情景你在哪儿见过吗？”
　　“什么？哪儿？”
　　哈利认真地看着他。德拉科显得迷惑不解。
　　“是我们。”哈利小声说，“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也想这样说个不停，引起了我的反感。然后……”
　　“啊，我想起来了。然后，你就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和黄鼠狼一起欺负我！”
　　“我欺负你？天哪，你带着高尔和克拉布闯进我们的车厢，我还以为我不得不打一架了。”
　　“得了吧，那是因为你拒绝了我，还和韦斯莱一起嘲笑我的名字。你说说，我哪一点及不上红发穷鬼啦？”
　　“这……我想……也许是因为你的态度……我表哥平时也那样……所以……嗨！”哈利稳稳地握住德拉科挥过来的拳头，把他拉到怀里。德拉科苍白精致的脸红了。
　　“混蛋格兰芬多，把麻瓜和我相比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我不是这个意思。”哈利说，他故意搂住德拉科的腰，亲昵地说，“上天作证，你比他坏得多……哎呦！”
　　德拉科狠狠地踩了他一脚，逃开了他的怀抱。
　　“哼，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原谅你的！”
　　“德拉科……”哈利沮丧地说。德拉科给了他一个调皮的鬼脸。哈利上前拉住他的手，两人继续看苏菲亚的记忆。
　　苏菲亚和雷还在吵个不停，而且越吵越厉害。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不愧是尤科的妹妹。你们兄妹俩一样古怪！”
　　“闭嘴吧！我哥哥的名字，你凭什么叫得那么亲昵？”
　　“爱怎么叫他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是吗？我才懒得管呢！但你最好记住，对一个淑女说话不应该是大吼大叫！”苏菲亚刻意强调“淑女”一词。
　　“不错，我确实应该闭上嘴，任凭一个淑女对着我大吼大叫！”雷在“我”上加了重音。
　　“天哪，看看你！”苏菲亚厌恶地用双臂护住身体，仿佛无法忍受雷的存在，“粗鲁、没修养、还……还用你的手……碰了我……”她没有说下去，金色的大眼睛提防地看着魔族。“她指的大概是转校生抱她的事。”哈利在德拉科耳边小声说。德拉科点点头。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雷，心怦怦直跳。
　　拉米雷克，你不会……真的对……对苏菲亚……
　　雷愣了一会儿才听明白，吓得差点跳起来。
　　“拜托，艾恩斯公主殿下，”他结结巴巴地说，“你……我说……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你有意思吧？”
　　苏菲亚的目光不自然地瞥向一边，脸有点红。雷看看她，又看看自己，脸色难看得发青。
　　“你疯了吗？我——魔族——会看上——精灵？这算什么恶劣低俗的玩笑？你看看你，高傲自大、语言刻薄、自以为是、生活糜烂……浑身上下一个优点也找不出！我真是不知道……我想不出……像这样长得难看，性格又讨厌的大小姐有什么稀罕的？要我说，你一辈子嫁不出去！”
　　雷惊人的言论过后是一阵寂静。苏菲亚嘴巴微张，吐不出半个字，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哈利笨拙地眨着眼睛，显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德拉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雷，不知该放心还是生气。他实在不能相信，有人会对一位精灵公主说出如此恐怖的话。凭借苏菲亚的美貌和聪慧，即使是魔族也会动心的……
　　另外，德拉科毫不怀疑，下一秒她就会扇他一巴掌。
　　预期中的情景没有发生。奇怪的是，苏菲亚的脸上隐约闪过一丝可以称作满意的表情，虽然她还是很愤怒，并用最最讽刺的口气对雷说道：
　　“哈，谢谢你的评论。但我建议你在批评别人的同时也看看自己！无理、粗俗、最令人难受的是你可笑的品味。”她冷笑着说，“瞧瞧你这身衣服，我敢说这肯定是仆人的号衣。谢天谢地，你竟能把它套在身上，再配上那双古怪的靴子……不过也难怪，你本身的气质就像个下等人，恭喜你，仆人的衣服非常适合你！”
　　“你……你……死丫头……”雷气得浑身发抖。他扬起手，重重地打在马屁股上。马嘶鸣着扬起前蹄，飞似的往前冲。“啊！！”苏菲亚下意识地拉住缰绳，整个人扑在马背上。雷跃上半空，恶作剧般的哈哈大笑。
　　“白痴！她会受伤的！”德拉科紧张地叫道，他追着那匹马在记忆中滑行。哈利迟疑了一秒钟，也跟了上去。马在林间横冲直撞，扬起阵阵尘土。苏菲亚吓得脸色惨白，她失声尖叫，慌忙之中一时竟没有用魔法。“喂，没那么夸张吧？”魔族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雷好像也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他用飞行术追上来，想去制住狂奔的马。但苏菲亚还在用错误的方式拼命拽缰绳。情况非常危险。突然，一道咒语打中了疯跑的马，它停了下来，两只前蹄离开地面，在半空中踢打。苏菲亚没坐稳，一下子往后倒，眼看就要摔到地上。就在这时，另一道咒语打在苏菲亚身上，她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拉起来，平平稳稳地落在地面上。“我……这是怎么回事？”她环视四周，脸色惨白，显得惊魂未定。随后赶到的雷一把拉住马的缰绳，强迫它安静下来。
　　“喂，你没死吧？”他有些担忧地说，尽管语言还是很刻薄，“我不知道你笨得不会骑马。”
　　“当……当然！”苏菲亚试图恢复镇定，可她颤抖的声音破坏了她的努力效果，“我当然会骑马！要不是因为你……”
　　“你刚才为什么不用魔法？我以为你……”
　　“我认为你该收回你的话，先生。”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雷的话。四个人一起回过头。哈利倒吸一口冷气，德拉科捂紧了嘴巴，他们看见一个年轻的、衣着考究的男巫走过来。他有着淡金色的短发，灰色的眼睛，尖尖的下巴，白得不太健康的皮肤，手里还拿着魔杖。在他的脸上，有一抹似曾相识的狡诈。
　　“小姐，您没事吧？”英俊的巫师走到苏菲亚面前，彬彬有礼地问道。
　　“天啊，一个马尔福！”德拉科兴奋地小声叫道，拉着哈利的手摇个不停，“看呀，他是马尔福！一千年前的马尔福！”
　　“是啊是啊，我知道。”哈利也很惊讶，不过程度没德拉科那么深。他拍拍德拉科的肩，想让他冷静一点，“我们得听下去，是不是？”
　　“噢，我……我没事，谢谢。”苏菲亚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保持礼貌。雷就不一样了，他警惕地看着这个看上去像马尔福的巫师。巫师露出亲切的微笑。
　　“刚才实在太危险了，您真不应该再冒险骑这样的烈马。”他朝那匹马扫了一眼，优雅地把魔杖插回口袋里。苏菲亚捕捉到了他的动作。
　　“这么说，刚才是您救了我？”她说，“万分感谢您，先生。”
　　“不用客气，看见一位美丽的小姐遇到危险，我相信谁都会毫不犹豫伸出援助之手的。”男巫礼貌的口气让人听不出他在奉承。雷不以为然地翻起了白眼。苏菲亚则微微一笑。
　　“您的赞扬非常中听。我再次对您表示我的感谢。”
　　“喂，喂……”雷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苏菲亚，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像是在催促她不要浪费时间。苏菲亚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意思是别打扰她讲话。男巫的目光转到雷身上，不露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先生，我很抱歉，”他对雷说，“可在我看来，您必须向这位小姐道歉。”
　　“啊？”雷纳闷地哼了一句。男巫继续说，灰眼睛里透出一股傲慢：
　　“毫无疑问，您的过失差点导致一位淑女遭遇可怕的危险。对此，你却没表示出任何歉意。”
　　“我？我哪知道她会这样？”雷争辩道，“再说，她又不是不会魔法。”
　　“你还好意思说！”苏菲亚生气地瞪了魔族一眼，“全是你的错！”
　　“拜托！那是……”雷皱起眉头，两个人几乎又要吵架了。男巫皱起眉头，冷冷地说：
　　“从你的言行看得出，你没受过太高等的教育。但作为一个仆人，你总不至于脸最基本的礼仪也不懂吧？”
　　他把“您”换成了“你”，语气里充满轻蔑和讽刺。雷呆呆地看着他，显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苏菲亚把脸转向一边，用手捂着嘴，不出声地笑起来。德拉科也忍不住笑了。哈利不解地转向德拉科。
　　“嘿，怎么啦？”
　　“没什么。”德拉科暗自发笑，他总算搞清了几个月前，雷想毁灭整个魔法界的真正原因。
　　终于，雷似乎明白了男巫的意思。他的脸涨的通红，差点跳起来。
　　“你说我是她的仆人？”
　　“难道不是吗？”男巫反问。雷气得直发抖。
　　“我说……我说你是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可是……”男巫又上上下下看了他几眼，神情既高傲又迷惑。他询问地看看苏菲亚，想得到一些解释。苏菲亚忍住笑，平静地说：
　　“我想您搞错了。他是我的……嗯……朋友。”
　　“朋友……”男巫吃惊地望着雷。“我想要是我没理解错的话……”
　　“是的，是的，”苏菲亚用力按住快要爆发的魔族，笑着对惊讶男巫说：
　　“是的，他是我的朋友。只是不太……不太注意仪表……”她幸灾乐祸地补充道。男巫愣了片刻，才用怀疑但不失礼貌的口吻说：
　　“天哪，真是抱歉、我……我误以为……实在对不起……”
　　“没关系，这并不奇怪。”苏菲亚飞快地接上去，“他不会生气的，是不是？”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触摸挂在胸前的项坠。雷强忍怒火，哼了一声。男巫疑惑地朝两人看了看，快速恢复了绅士风度。
　　“实在抱歉，是我失态了。作为补偿，两位是否有兴趣去我家的别墅坐坐。那里离这儿并不远。当然，要是两位没什么急事。”
　　“不……”
　　“好啊。”
　　雷和苏菲亚同时开口，又同时瞪着对方。最终，持有精灵圣玉的苏菲亚取得了胜利。她优雅地向男巫点点头。
　　“非常荣幸。可我是否能请教一下您的尊姓大名。”
　　“对不起，我差点忘了。”男巫露出迷人的微笑，“我叫奥德休尔?马尔福。”

　　第三十七章 朋友

　　银色物质又一次包围了哈利和德拉科。当它们散去后，他们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豪华的客厅里。毫无疑问，这一定是奥德修尔?马尔福的别墅。不只是因为奢华的家具，更是因为那些明显具有斯莱特林特色的银绿色装饰和马尔福家的纹章。桌子、茶几和沙发被摆放在客厅的右方，这样的布局使客厅看起来更大。奥德修尔坐在一张沙发上，雷和苏菲亚坐在他的对面。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卑躬屈膝的家养小精灵站在那里，等候命令。
　　“欢迎两位的来访，我衷心希望我的别墅不会太糟糕。事实上，这是我头一次来这儿。”
　　奥德修尔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表现出一副骄傲的样子。雷饶有兴趣地四处看。苏菲亚惊讶但不是礼貌地点点头。
　　“不，马尔福先生，它看上去很好。非常好。”
　　“您能这样想真是我的荣幸。”奥德修尔说，“其实这是我祖上在爱尔兰的房产之一。我是临时决定来这儿度假的。那么，首先，两位想喝点什么？咖啡？茶？还是……”
　　“如果有的话，我想喝酒。”雷不大客气地说。奥德修尔冲他眨了眨眼睛。
　　“当然有。不过我很怀疑我是否能这么做……”
　　“怎么了？”雷说。
　　“诚然，这是一条古老的规定，虽然我也不太认同。可……”他微笑着说，“未成年巫师不能喝酒。”
　　“你说什么？”雷愣了一秒钟，随后忍不住站起来，好在苏菲亚在那之前把他用力按在沙发上，显然在拼命忍住笑意。
　　“对，您说的很对。小孩子不可以喝酒。”精灵公主不怀好意地说。雷狠狠地瞪着她，脸色青得发黑。确实，从外表上看，雷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个头甚至比苏菲亚还矮一些。德拉科怀疑他就算不是第一回被人当成小孩子，也一定是最生气的一回。
　　“那么，我想想……”奥德修尔没有在意雷的不满，继续说，“既然是未成年人……来点南瓜汁怎么样？”
　　“好的。我想来点咖啡，”苏菲亚抢着说，“非常感谢。”奥德修尔给家养小精灵使了个眼色。
　　“桑尼。再给我那杯茶来。”
　　“遵命，奥德修尔小主人。”小精灵蹦蹦跳跳地跑开，不一会就端着饮料跑过来，把杯子分别递到他们手上。苏菲亚接过咖啡杯，优雅地用勺子轻轻搅拌。奥德修尔抿了一小口茶，灰眼睛漫不经心地瞥向苏菲亚。雷郁闷地盯着他那杯南瓜汁，似乎在喝一口试试和直接把它扔掉之间做选择。
　　“噢，我差点忘了，”奥德修尔放下茶杯，说，“冒昧地说，我还没请教两位的名字呢。”
　　雷还在研究他的饮料。最后，他皱着眉头做出了让步，小心翼翼地捧起杯子。苏菲亚抬起头，眼珠微转。
　　“是啊，请原谅，我们尚未自我介绍。”她微笑着说，“我的名字是苏菲亚?索纳尔?艾恩斯。”
　　噗！
　　雷很不雅观地把好不容易喝到嘴里的南瓜汁喷了出来，饮料弄脏了他脚下的地板。他一边咳嗽一边盯着苏菲亚。“没修养的家伙！”苏菲亚生气地小声嘀咕道，又连忙对奥德修尔说，“对不起，他……他没喝过这东西。”
　　“没关系，真的，”奥德修尔心平气和地抽出魔杖，尽管之前德拉科在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厌恶，“我们不需要为这种小事费心。清理一新！”
　　随着他的咒语，地板上立刻干净了。“对不起。”雷缺乏诚意地嘟囔了一句，黑眼睛里充满气恼。苏菲亚飞快地翻了个白眼，开始喝咖啡。奥德修尔用有些轻蔑的目光看着他。
　　“能请教一下您的名字吗，先生？”
　　“雷。”
　　“很抱歉，您的姓氏呢？”
　　“没有。”
　　叮！苏菲亚的咖啡勺掉在了地上。奥德修尔担心地朝她望去。而她本人却用看白痴似的眼光瞪着雷。雷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奥德修尔?马尔福眯起眼睛。他随即招来家养小精灵，为苏菲亚换一杯咖啡，然后站起身。
　　“很遗憾，我得离开一会儿。但我发誓我不会耽误太久。两位可以随意走走，待会儿请赏脸与我共进午餐。别墅里的家养小精灵会随时为两位服务。”说着，他优雅地欠了欠身，不紧不慢地离开了客厅。等他的身影一消失，雷和苏菲亚立马互相指责起来。
　　“你的脑子烧坏了吗？竟然把真名说出来！”雷扔下杯子，冲动地说。苏菲亚昂起下巴，傲慢地哼了一声。
　　“那当然！艾恩斯家的人从不隐瞒姓氏！”
　　“别忘了，现在不是炫耀的时候！”
　　“那你呢？”苏菲亚刻薄地说，“你自己没有姓氏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说出来？要知道，这么说的人人不是孤儿就是通缉犯！”
　　“哈，！”雷冷笑道，“大小姐，拜你所赐，我现在确实是通缉犯了。我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它给我？”
　　“不……”
　　景物在两人的吵架声中再次转换。等德拉科和哈利反应过来时，他们看见的已经不是马尔福家的客厅，而是一间精致的卧室。苏菲亚坐在梳妆台前，双手握在一起，面对着一个水晶球。她那专注虔诚的表情像是在占卜。卧室的另一头，雷大模大样地斜靠在茶几上，右手边是一盘剥好的花生。他把花生一颗一颗丢到半空，再用嘴接住，显得特别悠闲。
　　“喂，看出什么没？”他边嚼花生边问。苏菲亚转过头，对他皱起眉头。
　　“你安静点行不行？这类魔法需要集中精神。”
　　“你每次都这么说。但到头来什么也没占卜到。”
　　“那不是我的问题。”苏菲亚站起来，双手抱胸，“占卜本身就要依靠一半的运气。”
　　“好吧。这次你的运气怎么样？”雷又把一颗花生丢进嘴里，“那些精灵发现我们了吗？”
　　“没有。”苏菲亚思索着说，“不过我觉得事情有点怪。从占卜的结果上来看，精灵界正在发生巨变。但似乎又不是针对我们的。”
　　“也许是打仗了。”雷说，“瓦鲁达那伙人终于打算造反了。”苏菲亚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雷咽下花生，继续说：
　　“无论如何，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他们没空对付魔族，也没空对付我。那么——”他看着苏菲亚。“叫奥德修尔的人类起疑心了吗？”
　　“没有。”
　　“不会吧。”雷不大相信地说，“他凭什么就收留我们？要知道，我们没钱，没家，没认识的人。你编的借口又那么烂——任何一个正常人类都不会信的。可他竟然肯让我们住上一星期。”
　　“可是他相信了。”苏菲亚飞快地说，雪白的脸上隐约泛起红晕，“奥德修尔是一位真正的绅士。他的所作所为是出于同情。你知道吗，今天早上我问他要水晶球的时候他还对我提起，要专为我举行舞会呢。你去不去？”
　　“当然不，我宁可睡觉。”雷一针见血地说，“女孩子满脑子不是约会就是舞会，你连精灵界都抛在脑后了。”
　　“别跟我提那个地方。”
　　“没问题。那我的精灵圣玉呢？”
　　“注意你的措辞，那还不是你的！”
　　“它早晚该是我的！”
　　“但是现在……”
　　苏菲亚的声音逐渐消失。场景快速转换，德拉科看见了零散的片段：华丽的舞会，苏菲亚与奥德修尔共舞；午后，两人一起散步；傍晚，他们共同乘坐马车外出……这些记忆只透露出一个信息——苏菲亚恋爱了。
　　又一个场景出现，苏菲亚和雷站在奥德修尔的花园里。苏菲亚玩弄着披在肩头的银发，心不在焉地看着一朵美丽的红玫瑰。戴在她脖子上的红玉石项坠在阳光的照射下时不时闪过一丝光。雷不耐烦地撅着嘴，像是在等她说话。沉默持续了几秒种后，苏菲亚首先开口了。
　　“嗯……我想……也许我们之间的交易达成了，所以……”
　　“所以？”雷询问地看着她。苏菲亚咬着嘴唇，犹豫再三，终于把精灵圣玉取了下来。她用甜蜜柔美的嗓音轻念咒语，圣玉的颜色随着精灵的魔法不断变化。慢慢地，红色的玉石变成了紫色。苏菲亚停止念咒，她把项坠递给目瞪口呆的雷。魔族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去。精灵圣玉在雷的手里振动。德拉科和哈利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不知过了多久，精灵圣玉重新变回红色，躺在雷的手上不再动了。
　　“完成了。”苏菲亚微笑着说，“精灵圣玉接受了你的意志。它属于你了。”
　　“哦……”雷迟疑地盯着项坠，看上去松了口气。“谢啦。”他开心地把它戴到脖子上。
　　“那么，你接下去打算干什么呢？“苏菲亚用试探的口吻说。雷耸耸肩。
　　“不知道。反正我是没地方去了。走到哪儿算哪儿吧。你呢？你回精灵界吗？”
　　“我……”
　　“你现在该回家了。”雷说，“精灵界的骚乱不会持续太久。尤科能够控制了局面，我猜他早就做到了。他完全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是的……”苏菲亚吞吞吐吐地说，“我知道。但是……但是我想……再待一段时间。雷，你能不能……能不能……我的意思是，请你保密，别告诉别人我在人界，任何人。”
　　雷疑惑地挑起眉毛。
　　“为什么？”
　　“因为……没什么。”苏菲亚绞着双手，脸有点红，“我会回去的，就是晚点儿。求你了，任何问起来你都别说，包括我哥哥。”她急切地看着雷，“你能答应吗？”雷歪着头想了片刻。
　　“可以，我答应你。”他轻松地说，“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虽然我敢打赌，尤科找不到宝贝妹妹一定会气疯的。”魔族挖苦地补了一句。苏菲亚用极其认真的眼神望着他。
　　“你不怕吗？”她说，“你的行为等于与整个精灵界为敌。他们绝不会放过你的。”
　　“让他们统统见鬼去吧！”雷昂起头，黑色柔软的短发在微风中飘动，黑曜石般的眼睛闪耀着自信的光芒。这令他看上去特别英俊。“看着吧，无论是谁都无法击败我！”
　　“哼，你最好当心点儿！”苏菲亚故意凶巴巴地说，“我哥哥会杀了你的。”
　　“会吗？”雷冲她做了个鬼脸。两人相视一笑。在融洽的气氛中，德拉科预感到，分别的时刻来临了。
　　“我走了。”魔族打了个响指，身体变成一道紫光，“再见，苏菲亚。”
　　“你……叫我……”苏菲亚吃了一惊，以至于没来得及说再见。德拉科猜测，这似乎是雷第一次称呼她的名字。精灵公主默默地望着天空，直到奥德修尔走到她身边，亲昵地搂住她的腰。
　　“他离开了？”
　　“嗯。”
　　“那你呢，我美丽的小公主？”他温柔地问。苏菲亚嘴角扬起微笑，她没有回答，金色的大眼睛里充满爱意。同时，德拉科感到哈利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两人一同沉浸在一千年前的爱恋之中。
　　场景飞快地转换。花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宽敞的卧室，幽暗的烛光随风摇曳。苏菲亚坐在一张扶手椅上，双手捂着脸。奥德修尔站在一旁，搂着她的肩。地板上，水晶球孤独地躺在角落里。直觉告诉德拉科，一定出事了。
　　“亲爱的，别这样。”奥德修尔安慰道，“你再看看，也许是搞错了。”
　　“不，绝对不会。”苏菲亚把手拿下来，抓住爱人的手，痛苦地说，“我的占卜不会错的。雷被封印了……封印在诅咒大陆，他们想要杀了他！”
　　“先冷静点，我们会有办法……”
　　“我们无计可施。”苏菲亚绝望地说，“你不知道，那是全世界最可怕的地方，没有人能活着走出来。无尽的诅咒会吸尽头闯入者的魔法，夺走他们的希望。雷……他即使能坚持一段时间，可最后……是我的错，是我叫他替我保密的。他一定隐瞒了尤科……精灵憎恨他……结果……”她轻声呜咽起来，奥德修尔拍着她的背。
　　“哭是没用的，苏菲亚。”他平静地说，“让我们再想想办法，总该有的……”
　　苏菲亚冷静了一些。她抱紧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亲爱的，你说的没错。我必须承担责任，必须……”
　　“你打算怎么办？”奥德修尔问。苏菲亚闭上眼睛。
　　“只有……我想，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这很冒险，可我必须赌一赌。”
　　卧室转换成了一片绿色的草原。这和德拉科的梦境一模一样。怀抱着婴儿的苏菲亚，长头发优雅地挽起，看上去二十出头。牵着马的奥德修尔?马尔福站在母子身边，手里拿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苏菲亚哄着孩子，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奥德修尔看着她，有些无奈地说：
　　“亲爱的，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是的。”苏菲亚说，“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制作一把通往诅咒大陆的空间钥匙，只有靠它才能救雷。”
　　“那谁能去那儿解开封印呢？”奥德修尔问，“光是制作钥匙就耗去了你所有的精灵魔力。普通人根本无法进入雷的所在地。”苏菲亚微微一笑。
　　“你忘了，我体内留着艾恩斯家族的血统。即使我失去了魔力，可我们的孩子会继承我的力量。”她说，“我在钥匙上施了个魔咒，只有我最强的继承者才能发现钥匙的秘密。同时，我已经把我所有的知识放入了冥想盆，解救出雷的人就能得到我全部的知识。我不能保证这会成功，可至少……是我自己的决定，是我对我最好的朋友的补偿。”
　　记忆结束了，他们重新回到马尔福庄园。看着那股漂浮的银色物质，德拉科的胸口涌起一股温暖。雷带走了苏菲亚，以他的正直和勇敢守住了秘密，使马尔福家多了一位高贵的精灵公主，也为现在处于困境中的马尔福家族带来希望。苏菲亚说的没错，雷是她的朋友，是德拉科的朋友，也是马尔福家族永远的朋友。
　　“现在，我的继承者，”苏菲亚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你完成了我的任务，我将把我所有的知识传授给你。”

　　第三十八章 决心

　　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全部消失了。一片黑暗把德拉科包裹在其中，他看不见包括哈利在内的任何东西，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时间到了。”苏菲亚遗留下来的意志幻化为精灵族古老的知识，如泉水般涌入德拉科的脑子。德拉科看到一幅幅图片、一段段咒语以飞快的速度源源不断向自己飞过来，从眼前闪过，又自动进入他的记忆。它们是如此陌生，又如此清晰，就像是被刻在脑子里一样——精灵的历史、魔法体系、信仰、药剂，精灵与魔族的对抗、魔族的弱点、魔法性质……太神奇了……他晕晕乎乎地想，脑子几乎转不过来……只要掌握了它们中的一小部分，我就能……
　　“德拉科？德拉科！”
　　“嗯……呃？”德拉科迷惑地眨着眼睛，试图看清哈利模糊的脸，“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中咒语了？”哈利用力摇晃他的肩，甚至担心地去摸他的额头，“从刚才到现在你就呆呆地站着，一句话都不说。德拉科，你还好吧？”
　　“我……我没事，当然……行了，把你的爪子拿开！”不耐烦地甩开哈利，德拉科急切地说，“你知道吗？我得到了苏菲亚的知识！”
　　“什么？”
　　“知识，哈利！就是属于我祖先的知识。你没看清苏菲亚的记忆吗？”他揉着太阳穴，皱起眉头，仿佛脑子对突如其来的记忆还不适应，“是她给我的奖赏，因为我救出了拉米雷克。所以……”
　　“你真的没事吗？刚才？刚才我什么也没看见。”
　　哈利的脸上浮现出迷茫的表情。德拉科撅起嘴，不满意地瞪着大难不死的迟钝男孩。突然，他眼珠一转，一把拉起哈利的右手。
　　“喂，让我做过试验。”
　　“你要干什么？”哈利犹豫地说。德拉科看着他右手背上的“我不能说谎”的痕迹，露出坏笑。
　　“放松，哈利，相信我。”他拔出魔杖，脑子里回想着苏菲亚的精灵咒语，“白色之风……赐予精灵纯洁的力量……驱散一切黑暗……”感受到魔力在魔杖上聚集，德拉科对准哈利的手，“……治愈。”清风从魔杖顶端冒出，轻柔地抚摸着他的疤痕。慢慢地，丑陋的字迹消失了。
　　“我的天……”哈利盯着恢复光滑的手背，不敢相信地感叹道，“我以为它这辈子都会留在我手上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里——”德拉科指指自己的脑袋，得意地说，“精灵古老的学问全在里面。看着吧，我比你厉害得多了。你以后别再想欺负我！”哈利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德拉科小王子，”他笑着说，“我发誓不会欺负你。不过马尔福庄园已经不安全了，我们不能在留在这儿给伏地魔——别怕，”他把手搭在德拉科肩上，绿眼睛坚定地看着他，“你应该试着直呼伏地魔的名字，我们以后要一起对抗他和食死徒。恐惧只会让我们迷失方向，因此……但我保证，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
　　“你算是在安慰我吗，哈利？”德拉科傲慢地昂起头，灰眼睛直接对上哈利的目光，“我明白这其中的意义和后果。的确，效忠黑魔王是我从小的理想，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后悔了。他害死了潘西、布雷斯、还把很多未成年的斯莱特林牵扯进来，甚至威胁到我的父母。他是个疯子，马尔福家族不该被一个疯子操纵。哈利，我听懂拉米雷克的意思了，我——德拉科?马尔福是个贵族——继承了马尔福和艾恩斯的血统——拥有最纯正的力量。我绝不向任何人低头！不管伏——地魔有多强大，马尔福家族会战斗到底，永不退缩！”
　　德拉科神情平静。哈利从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看到不断闪耀的烈火。这是德拉科的决心！无须再说什么，他抽出魔杖。“飞天扫帚飞来！”。尼可?梅勒的扫帚从窗外飞到哈利的手上。他拉起德拉科的手，两人一起骑上去。
　　“我们去格里莫广场12号，凤凰社的总部。”
　　“嗯。”
　　飞天扫帚载着他们飞往布莱克家族的祖宅，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他们就达到了目的地。位于伦敦的格里莫广场显出一股阴森森的气息。周围的房屋陈旧而破烂，墙上的油漆已剥落，门口堆满垃圾。房子11号和13号连在一起，就是不见所谓的格里莫广场12号。“哦，我的老天！”德拉科晕头转向地从扫帚上下来，对着哈利直发牢骚，“这见鬼的是什么玩意儿？它把弄晕了。还有我的头发，哈利，我命令你立刻给我找把梳子和发胶。我不能允许……”
　　“行了，行了，我答应你。”哈利说着把扫帚扔在一边，“不过我们先得进去，跟凤凰社成员解释一下你到来的原因。也许邓布利多还不知道马尔福庄园发生的事。现在，你心里要想着格里莫广场……”
　　“不用你来提醒我。”德拉科说，“这是我妈妈的家，我听她说起过房子周围的保护咒语。”他低下头，心中默念“格里莫广场12号”。一扇破破烂烂的门立刻从11号和13号之间凭空冒出。施过魔法的房子膨胀起来，发出沉闷的轰隆声，把周围麻瓜的房子挤到一边。哈利和德拉科一前一后走上破损厉害的石阶，哈利用魔杖敲了敲陈旧的大门，有点紧张地等着韦斯莱夫人或是其他凤凰社成员来开门。
　　然而，里面没有动静。
　　哈利又用力敲了敲门，这次，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黑漆漆的门缝中透出一股沉寂和不安。“哈利，你确定里面有人吗？”德拉科紧紧抓住哈利的胳膊，小声问道。
　　“应该有人啊。小天狼星、罗恩、赫敏和韦斯莱一家都在这儿。”哈利说，仿佛为了说服德拉科和他自己，“直到上星期，穆迪他们还在这里开会呢。”
　　听到穆迪的名字，德拉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不用害怕。”哈利笑着安慰他，“对你施咒的是小巴蒂?克劳奇，而他已经被摄魂怪吻了。”
　　“哼，便宜他了！”德拉科愤愤地说，“我可是想了一千种办法报复他。”
　　“我完全相信。”哈利说。他们小心地走进大门，绕过沾满灰尘的雕像和烛台，幽暗的、挂满蜘蛛网的吊灯在两人头顶上摇摇欲坠。腐烂的气味不断散发出来，越往里走味道就越重。德拉科厌恶地皱起眉头，当他看见墙上粘满家养小精灵的脑袋时，不禁轻声抱怨道：
　　“不敢相信，布莱克家竟然衰败成这副样子。要知道，在二十年前，它还与马尔福庄园不相上下呢。”
　　“这儿很久没人住了。”哈利说，“我暑假里待在这儿，和罗恩、赫敏一起进行大扫除……”德拉科发出一声冷笑。
　　“‘大难不死的英雄’去大扫除？那是家养小精灵干的活！克利切呢？你们可以叫他做嘛。”
　　“他不完全听小天狼星的命令……算了，那不重要，我说房子里怎么没人呢……”
　　一道绿光朝哈利射过来，击中了离开他身体几英寸的墙壁，炸出一个大洞。“趴下！”哈利和德拉科一同趴在地上。“该死的，怎么回事？”德拉科咬着牙抽出魔杖，慌乱中撞到地板的肋骨隐隐作痛。“看来我们上当了！”哈利回答，他举起魔杖。这时另一道咒语就着他的脑袋打过来，哈利用铁甲咒挡住了攻击。
　　“嘿，诺特，他的反应还不赖！”两个披着黑袍，带着兜帽的食死徒从楼梯上走下来，两根魔杖指着哈利。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黑魔王总是神机妙算，头脑简单的家伙自投罗网了。”
　　“你说的不错，多洛霍夫。”诺特说，他的眼睛在兜帽里面闪闪发亮，“现在，该是收网的时候了，波特，阿瓦达……”
　　“冰雪凝结！”德拉科抢在诺特前面念出了咒语。寒冷的狂风夹杂着雪花围绕在两个食死徒身边，把他们拿着魔杖的手冻僵，延缓了食死徒的攻击。哈利乘机跳起来，挥动魔杖。“清水如泉！”他的魔杖顶端喷射出水柱，往诺特和多洛霍夫身上。水花因德拉科的咒语结成冰块，牢牢地困住了他们。“走！”哈利拉起德拉科向外跑。还没等他们跑出几步，两道红色咒语从正面打过来，击中德拉科脚边的地板。“急着上哪儿去啊，两位？”又一个矮小的食死徒走出来，嘴里发出刺耳的笑声。同时，两个高大的食死徒出现在阴暗走道里，保镖似的堵在大门口。哈利和德拉科不得不停下脚步，他们被包围了！
　　“很好，很好。”那个矮小的食死徒窃笑着说，“你该投降了，波特。”
　　哈利胸口燃起一股怒火，他凝视着这个矮小熟悉的身影，高声说：
　　“给伏地魔当奴隶的日子不错吧，虫尾巴？”
　　“不许直呼主人的名字！”小矮星彼得尖声叫道。他扯下面罩，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哈利。“你完了，小子！我劝你扔掉魔杖，束手就擒！”
　　“做梦！”哈利说，他感到德拉科在他身后发抖，“你以为我会乖乖听话，听你这种败类的摆布吗？”彼得愤怒地喘着气，目光瞥向德拉科。
　　“你怎么和波特在一起？”他冷冷地说，“德拉科，你是我们的人，主人即将授予你黑魔标记。现在，男孩，到这边来！”
　　“住嘴！”哈利握住德拉科的手，态度坚决地说，“我知道伏地魔想干什么，你们别想把德拉科拖进去！”
　　“这儿不是你说了算，波特！”
　　德拉科发出一声尖叫。哈利回过头，惊恐地看到多洛霍夫和诺特向他们逼近。看来刚才的咒语对食死徒们不起作用。糟了！他看着四周，脑子飞转：和布雷斯?扎比尼一样，他们全都得到了魔族的力量，甚至会比扎比尼更厉害。要是五个食死徒一起上来，该死……
　　“不错的战术。那么——”诺特嘲讽地说，“看起来，马尔福家算是彻底叛变了，对吗？”
　　“是的。”彼得说，“我以为这小鬼的父亲足够狡猾。谁知道他——竟然蠢到和黑魔王的敌人站在一起。很好，太好了。”他难听地轻笑起来，“既然是他自找的，我们就把他们一起抓住。也许还能把卢修斯给逼出来。主人会高兴的。”
　　他边说边举起魔杖，其他食死徒也纷纷效仿。哈利的心跳像是静止了，他感到德拉科靠在自己身上，瑟瑟发抖。不行，冷静点，我不能害怕。德拉科在这儿，我必须保护他，即使拿我自己当诱饵……
　　突然，德拉科一把推开哈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斯莱特林王子的魔杖对准了他。
　　“统统石化！”
　　哈利僵住了，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食死徒们惊讶地张大嘴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德拉科轻蔑地望了哈利一眼，慢悠悠地以一道禁锢咒捆住哈利。“喂，都看见了吗？”他慢条斯理、得意洋洋地说，“波特是我抓住的。”
　　“我……是的。这……”彼得的目光轮流在哈利和德拉科脸上转来转去，像是努力想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德拉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很明显，头功是我的。不过别担心，你们也不是没有功劳。”他双臂抱胸，懒洋洋地说，“我会在黑魔王面前说明一切的。”
　　“嘿，马尔福，你这是什么意思？”诺特咆哮着说，“刚才对我们施咒语，现在又出尔反尔……”
　　“动动你的脑子！”德拉科不耐烦地说，他的样子和卢修斯像得出奇，“要不是我骗过了你们所有人，我又怎么抓住波特呢？”
　　“可是……”
　　“啊，要是我的咒语伤到你们俩，我对此表示遗憾。”
　　“马尔福！你……”
　　“还不明白吗？我在执行黑魔王交给我的秘密任务。”德拉科漫不经心地玩弄着魔杖，悄悄对哈利使了个眼色。哈利钦佩地看着他。德拉科继续编造谎话：
　　“我的任务是假装和波特成为同盟，再乘机抓住他。黑魔王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小矮星彼得歪着脑袋，像是在消化德拉科的话。多洛霍夫沉默地看着地板，目光还是很怀疑。诺特气呼呼地瞪着德拉科，甚至对他举起魔杖。
　　“挽起你的袖子，小子。让我们看看你的黑魔标记。”
　　“你凭什么命令我？”德拉科反驳道，“我直接听命于黑魔王，除非你想质疑他。”诺特的眼睛变得通红。
　　“该死的……”
　　“冷静一点，诺特！”多洛霍夫说，他贪婪的目光停留在哈利身上，“争论是没意义的，关键是我们完成了黑魔王的任务。”
　　“我们？谁是我们？”诺特吼道，“难道这个‘我们’还要包括马尔福家的小子？难道你看不出他背叛的事实？”
　　“背叛？笑话！”德拉科针锋相对地说，“这叫策略。你连策略和背叛都分不清，我建议你去圣芒戈住一段时间。”他转向彼得，“我不知道我父亲干了什么，事实上我已经半年没见到他了。这段时间内，我一直为黑魔王工作。你们吃下的魔药就是最好的证据！”
　　“可是你差点把我和多洛霍夫冻死！”
　　“感谢我吧，要不然黑魔王就得给你施钻心咒了！你总不会愚蠢到想活活痛死吧？”
　　德拉科的话对他们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诺特闭上嘴，仍然很气恼。两个堵在门口的食死徒呆呆地站在一边，不发表任何意见。彼得想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能完全信服。“嗨，别再伤脑筋了。”多洛霍夫粗野地说，“反正我们抓住了波特。我们先把他带给黑魔王，你——”他指指德拉科，“跟我们一起去。在黑魔王面前，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你们说对不对？”
　　“这是个好办法！”彼得尖声说，“德拉科，你不会不同意吧？”哈利担心地看着德拉科，后者不动声色地耸耸肩。
　　“完全可以。”他的手伸向红玉石项坠，“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向你们宣布黑魔王的计划。这是机密，大家都靠过来一点。我是在按照黑魔王的意志命令你们。”几个食死徒交换着眼神，似乎不大甘愿听德拉科的摆布。
　　“计划？什么计划？”诺特用嘲弄的口吻说，“我才不信……”
　　“随你喜欢。我希望待会儿见到黑魔王后你自己解释。”德拉科冷冷地说，他盛气凌人地对其他人说，“现在，我不想说第二遍，都给我过来！快点！”
　　德拉科强硬的态度让哈利感到紧张，他担心食死徒们会产生疑虑。不过他的担忧是多余的，德拉科成功地控制住了局面。彼得和多洛霍夫率先走过来，然后再是两个看上去傻乎乎的高大的食死徒。诺特小声嘀咕了一会儿，也走近德拉科身边。德拉科满意地点点头。
　　“听着，”他微微弯下身子，压低声音说，“黑魔王要你们……”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食死徒们不得不凑近脑袋。
　　“喂，说清楚一点……”
　　“……就是……黑魔王……接下去……”德拉科低下头。红玉石闪烁着微光。他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当然是……圣光印！”
　　千百道金线出现在半空中，射向食死徒。速度之快使他们来不及躲闪，爆炸声和呼救声响彻布莱克家族的祖宅。德拉科趁乱给哈利念了破解咒。“干得漂亮！”“当然，趁现在！”借助精灵圣玉的保护，他们一起冒着咒语的攻击，冲出大门。“飞天扫帚飞来！”哈利挥动魔杖，握住扫帚。“上来，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做梦！”一个婴儿般的假声打断了哈利。他回过头，惊骇地看见三个食死徒窜出。为首的食死徒举着魔杖，愤怒地瞪着他们。“贝拉姨妈！”德拉科失声叫道，脸色煞白。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扯下面罩，发出几声冷笑。
　　“你好啊，亲爱的德拉科。我真没想到马尔福家族会变成肮脏的贼窝，你和你父亲全是叛徒！”
　　“住嘴！”德拉科激动地嚷道，“你不配提马尔福家！”
　　“要住嘴的是你，小杂种！”贝拉特里克斯疯狂地说，憔悴苍白的脸变得扭曲，“我们伟大的主人给了你机会，你却不知好歹。所以，我请求他给我机会，让我亲手铲除你。阿瓦达索命！”
　　“盔甲护身！”哈利使出铁甲咒，把扫帚往德拉科手里一塞，“听着，有精灵圣玉，他们就伤不了你，快走……火焰雄雄！”他冲出去，与食死徒展开搏斗。咒语散发出的光芒四射，场面混乱不堪。
　　“哈利！”德拉科握紧魔杖，想去帮他。可是一阵疲倦击倒了他，刚才使用的精灵咒语过度耗损了他的体力。哈利的战斗，他只能待在一边，插不上手。
　　“哈哈哈……英雄波特，”贝拉特里克斯边打边发出刺耳的笑声，“你连食死徒的孩子都要保护吗？钻心剜骨！”
　　“盔甲护身！”哈利躲过她的攻击，并变出一株株火球向她打去。另两个食死徒也开始战斗。他们召唤出一条巨蟒，堵住哈利的退路。巨蟒伸出血红的舌头，随时随地会向哈利扑过去。
　　“放弃吧，你逃不掉的！”贝拉特里克斯狂笑起来，“我会把你带到主人那里，然后再当着他的面杀了我可爱多外甥。他会原谅我的……会的……”
　　“阿瓦达索命！”
　　一道绿光击中贝拉特里克斯的胸口，她睁大眼睛，慢慢倒了下去，笑容还凝结在脸上。没等哈利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又有两道咒语穿过她的同伙的身体。他们统统倒在地上。同时，失去召唤者后，巨蟒也跟着消失了。哈利冲到德拉科身边，警惕地环视周围。这时，一个披着黑袍子的巫师向他们走来。他走路的姿势既优雅又傲慢，一头油光水滑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他冷冷地扫过哈利，灰眼睛中充满讥讽。
　　“我以为邓布利多的门生有多厉害呢。”卢修斯?马尔福拖长音调、懒洋洋地说，“你丝毫没有长进，哈利?波特。”

　　第三十九章 牢不可破誓言

　　卢修斯将魔杖指向哈利。哈利的突然像是透不过气来。面对这双冷酷的灰眼睛，他仿佛再次跨进了里德尔家阴暗的墓地里，冰冷的恐惧爬满了全身。眼看着卢修斯慢慢走近，哈利的喉咙干的说不出话来。卢修斯看了他一会儿，把目光转向德拉科。
　　“爸爸。”德拉科小声叫了一句。卢修斯微微点了点头。
　　“受伤了吗，德拉科？”
　　“没有……”
　　“那些混蛋伤害你了吗？”
　　“没……”面对父亲，德拉科很高兴，但又有些害怕。父亲看上去略显消瘦，神情憔悴，一直随身带的手杖也不见了。可他仍保持着马尔福家的风度和骄傲。卢修斯把手放在他的肩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白煞煞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情。
　　“很好，很好……波特。”他说着转向哈利，灰眼睛危险地眯起。哈利麻木地向后退了两步。“我的……”
　　“轰隆！”布莱克家的房子突然响起爆炸声。哈利猛地回过头。见鬼，我差点忘了，食死徒还在里面呢……
　　“黑魔焰！”卢修斯不紧不慢地挥动魔杖，用魔杖变出黑色火焰。火焰瞬间燃遍了整座房子，木头的劈啪声和食死徒的惨叫声断断续续。两边房子里的麻瓜完全没意识到。哈利傻乎乎地张大嘴巴。德拉科倒吸一口冷气。“波特，你缺乏最基本的谨慎。”卢修斯拖长声调，懒洋洋地对哈利说，“那么，波特，我的信呢？”
　　糟糕！哈利心虚地捂住裤子口袋，背后冷嗖嗖的。
　　“信？给邓布利多的信？”德拉科奇怪地看看哈利，“不是说留在邓布利多那儿……”
　　“德拉科，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卢修斯举起魔杖，指着哈利迅速一挥。
　　“信件飞来！”
　　一张被折叠过的羊皮纸从哈利身上飞出来，稳稳地落在卢修斯手里。“噢！”德拉科生气地说，“疤头，你骗我！”可哈利没功夫和德拉科解释事情的过程，因为卢修斯的魔杖笔直地对着他，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他觉得自己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你竟敢欺骗一个马尔福！你的行为……爸爸？”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德拉科不再指责哈利，而是轻轻拉他父亲的长袍，“怎么了，爸爸？”卢修斯冰冷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哈利。
　　“你擅自拿了我给邓布利多的信，偷偷跑到马尔福庄园。波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爸爸……”
　　“你以为我不知道？以为我出现在这里只是巧合？你错了，波特。我在信上施了个追踪咒，无论你到哪儿，我都会知道。”
　　哈利木然地站着，浑身僵硬。德拉科拉拉卢修斯的衣角，担心地看着哈利。
　　“爸爸，别这样，他……”
　　“你差点杀了德拉科！”卢修斯咆哮起来。哈利吓得浑身一震。德拉科立即松开手，惊恐地站在一边。“你没有把信交给该看的人，而是用你愚蠢的英雄游戏去面对比你强得多的敌人。原本德拉科应该偷偷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但是——由于你缺乏考虑的行为，把德拉科背叛的事实暴露给食死徒和黑魔王——”
　　“不，他没有……”
　　“波特，你破坏了我的计划。虽然我不期望你的头脑中有更好的主意，可也觉没想到你的智商会和巨怪一样低。如果这就是邓布利多所谓的英雄，那他真是个老糊涂了。”
　　卢修斯鄙夷地看着哈利。不知是因为被侮辱的是他自己还是邓布利多，哈利顿时觉得气血上涌，他忍不住大声说：
　　“闭嘴！那是你自己的错，不是吗？”
　　“你说什么？”卢修斯的脸显得格外阴沉。
　　“我说是你的错！”哈利清清楚楚地说，“你没资格指责其他人！”
　　“哦，天哪……”德拉科想去拉他，但直率的格兰芬多狮子早已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并决定全部一股脑儿的发泄出来。
　　“是你死心塌地跟着伏地魔，尊称他为‘主人’的。难道你不知道伏地魔是个杀人狂，你们这些食死徒都在干一些疯狂愚蠢的事吗？” 哈利吼道，“而现在，你们所谓的高贵血统好像不再重要了，因为你看见了更危险的东西——魔族——你刚才的魔法是这么回事吧？你的信上明明白白写着的！你怕危及到你的安全，所以就打算逃跑。可是你无法保护你的家人，求助邓布利多不过是弥补你的过失。而德拉科（德拉科惊恐地捂住嘴）——”他深深吸了口气，“我承认，我的行为不够妥当。但至少他还活着！至于你——”他怒视着脸色苍白的卢修斯，“差点害死德拉科的是你！全是你的责任！全部！”
　　有几秒钟时间，喘着气的哈利和卢修斯对峙着。哈利的心脏砰砰直跳，他觉得卢修斯冷酷的目光直直地刺进他内心的最深处。但他没有退缩，而是直视那双灰色眼睛。德拉科站在一边，胆战心惊。虽然见识过格兰芬多的鲁莽，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哈利敢这样对父亲说话。天知道卢修斯生气起来是什么样子！某种程度上，马尔福家的人比伏地魔恐怖得多。爸爸会杀了你的！哈利，你这个白痴！仿佛为了证实德拉科心中的想法，卢修斯慢慢朝哈利逼近。两人的魔杖都指着对方，好像随时会打起来。德拉科握紧红玉石项坠，心中飞快地回想苏菲亚传授的精灵魔咒，他打算在卢修斯杀了哈利之前阻止他。
　　出乎意料的是，卢修斯放下了魔杖。他缓慢地转过身，哈利和德拉科从背后看不出他的表情。
　　“好……很好……波特，你可以滚了。”
　　哈利站着没动。
　　“我叫你滚开，波特。在我没杀你之前。”卢修斯仍然背对着哈利。太好了，快走！德拉科冲哈利直打手势，哈利摇摇头，绿眼睛里流露出坚定。
　　“不。”
　　“再说一次。”
　　“我不。”哈利简短地说，目光转向德拉科，“我不离开。”
　　卢修斯冷哼一声，不带感情地说：“我很佩服格兰芬多不怕死的精神。回答我，布雷斯?扎比尼怎么样了？”
　　“死了。”
　　“是谁杀的？”
　　“我。”
　　卢修斯沉吟片刻，然后用讽刺的语调说：“那么，波特，麻烦你解释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用‘德拉科’来称呼我儿子了？”
　　“五……五个小时前。”哈利迟疑了一秒钟才回答道。德拉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者迟钝地根本没有反应。
　　卢修斯沉默了。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眉头皱得很紧，脸色苍白得像个吸血鬼。德拉科怀疑他爸爸会给哈利念遗忘咒或钻心咒。然而，卢修斯只是看着哈利，淡淡地说：
　　“我暂时不杀你，因为你救了德拉科。”
　　哈利直愣愣地盯着卢修斯，那副惊异的表情简直与高尔和克拉布一样蠢。德拉科也惊呆了，他差点以为卢修斯中了夺魂咒。凭他对父亲的了解，刚才那句话已经称得上是道谢了。而他活了十五年，从来没听见卢修斯用毫无讽刺意味的、如此真诚的口气说话。特别是对眼前的哈利?波特。卢修斯整了整衣领，傲慢地说：
　　“现在没你的事了。德拉科——”他转向他的儿子，“过来，我们离开这儿。”
　　“不行。”哈利抢在德拉科回答之前说。卢修斯的眼光变得冰冷。
　　“德拉科不能跟你走。”哈利果断地说，“除非你能保证他的安全。否则我决不同意。”
　　“你好像搞混了一些事，波特。”卢修斯冷冷地说，“我留下你的命不代表允许你这个小鬼对我指手画脚。”
　　“我是为了德拉科的安全。他不能跟着你一起去逃亡。”
　　“马尔福家的事与你无关。”
　　“谁说的？德拉科和我……”
　　“你们什么？”卢修斯敏锐地问，“我想我没听清楚。”
　　“没什么，只是……”德拉科快速说，并在父亲锐利的目光下泄了气，“哈……波特救过我……仅此而已……”
　　卢修斯的脸绷得紧紧的。好在他没有再追究下去，而是从长长的巫师袍里拿出一个带缺口的旧茶杯。“门托斯。”他挥动魔杖，茶杯微微震动，发出奇异的蓝光，不一会儿就不动了。“把手伸出来。”卢修斯不理会哈利，直接对德拉科说，“黑魔王的食死徒还会再来。我们得离开。”
　　“去哪儿？”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送你上天堂。德拉科。”卢修斯严厉地看着他的儿子，“握住它。”德拉科没有伸手。
　　“你接受魔族的力量了吗，爸爸？”
　　卢修斯僵住了。他盯着德拉科，灰眼睛里充满了冷酷。
　　“你知道了？波特告诉你了？”
　　“不是他。”德拉科说，“是布雷斯。他临死前把伏……地魔的计划全告诉我了。包括马尔福家在里面充当的角色。你……召唤了魔族。”他微弱地补了一句。
　　卢修斯没有说话。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德拉科，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每一句话。德拉科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袍子下摆。虽然他以前也常对父亲撒娇发火，可他从未用质问的口气向卢修斯说话。哈利不声不响地站在德拉科身边，想拍拍他的肩，不过他忍住了。作为一个（曾经的）敌人和外人，他很难介入马尔福父子之间的对话。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良久，卢修斯叹了口气，坦白地说，“我确实为黑魔王召唤了魔族。”
　　“你签订契约了吗？跟那帮怪物？”
　　“当然没有。魔族的本质是难以捉摸的，我不会轻易冒险。”
　　“可有人冒险了。”德拉科轻轻地说，没涂发胶的头发遮住了他上半张脸，“潘西就是其中之一。她死了。”
　　“我知道。”卢修斯平静地说。哈利听不出一丝歉意。
　　德拉科的拳头攥紧了。
　　“别再说了，德拉科。”卢修斯接着说，“快过来，跟我去安全的地方。我从黑魔王的眼皮底下逃跑就是为了你的安危。你妈妈和我都……”
　　“不。”德拉科打断他。
　　“不要胡闹了，小龙……”
　　“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德拉科反问道，“得到魔族力量的食死徒逐渐壮大，他们早晚会找到我们这些叛徒的。”
　　“没错。但是在这之前，我会安排你逃出英国……”
　　“你还不明白吗，爸爸？”德拉科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弥漫着痛苦，“我们逃不掉的，除了留下来战斗之外别无选择。”
　　“你需要我给你念一个昏迷咒吗？我想我能做到。”卢修斯讽刺地说，“你连几个食死徒都对付不了，还妄想战斗？”
　　“可是……”
　　“够了，别逼我对你用咒！”
　　“你可以试试。”
　　“你不明白战斗的残酷！”卢修斯恼火地说，“黑魔王的势力扩大了不止二十倍。魔法部被消灭了。他们下一步就是铲除邓布利多的凤凰社和叛徒。别以为你的父母没考虑过抗争，但盲目地去送死有什么用？我们得用脑子！特别是你，德拉科——”他深吸一口气，“目前黑魔王最想得到的除了哈利?波特外，就是你了。”
　　“这话什么意思？”哈利脱口而出。比起德拉科，“大难不死的男孩”更紧张。
　　卢修斯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
　　“闭嘴，波特。不然我就让你永远也说不出话来。”
　　“是因为德拉科会配置魔药吗……”
　　“我叫你闭嘴……”
　　“所以他们把目标锁定在德拉科身上……”
　　“波特，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你应该听你爸爸的。”哈利出人意料地说，他转向惊讶的德拉科，连卢修斯也吃了一惊。
　　“你脑子烧坏了吗？我怎么能……”
　　“听着，德拉科，”哈利把手放在德拉科的肩上，绿眼睛认真地看着他，“他说的对，伏地魔不仅仅想杀掉我。现在，你处于危险之中。你不是什么‘大难不死的男孩’，没必要去战斗——不，听我说完——你没有经历过战斗，不知道伏地魔的手段。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你绝不能与他正面抗衡。那是相当危险的。我们刚从死亡中逃出来，想想扎比尼吧！我认为你应该躲到安全的地方，带着项坠——转校生把它给你是为了让你保护你自己。因此，你必须远离战争。”
　　德拉科震惊地看着他，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
　　“我想，”他干巴巴地说，“你是说我不能战斗……”
　　“起码目前不能。”
　　“你要我躲在角落里，任凭外面天翻地覆也只当没听见……”
　　“如果需要的话……”
　　“你认为我是个胆小鬼？”德拉科愤怒地甩开哈利，“还是说你一直把我当成没用的包袱？要是……”
　　“我没有。”哈利严肃地说，“我只是不想让你白白送死。凭你现在的力量，就算去了也根本战胜不了伏地魔。”
　　“好吧，没错，那你呢，英雄波特？”德拉科冷笑着说，“那你是要去‘白白送死’了？我知道，英雄是不会逃跑的，即使他也厉害不到哪儿去。”哈利耸耸肩，不去看德拉科。
　　“这是我的命运。”
　　“该死的波特！你是个白痴……”
　　卢修斯冷冷地看着两个少年争吵不休，眼睛微微眯起，看上去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慢悠悠地说：
　　“喂，都停下，食死徒来了。”
　　哈利条件反射地举起魔杖，四处张望。德拉科向父亲瞥了一眼，站着没动。意识到被骗后，哈利的脸红了。他怒视着卢修斯。卢修斯把魔杖对准哈利。
　　“我改变主意了，波特，”他拖长音调地说，“也许杀了你是对我来说的决定。”
　　“爸爸！”德拉科惊叫道，“不，你答应过的……”
　　“我没做过任何承诺，除非……”卢修斯顿了一下，说，“除非波特愿意和我定一个契约。”
　　“契约？”
　　“具体的说是一个牢不可破誓言，”他嘲讽地瞄向哈利，“如果他同意，我就暂时不杀他。”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哈利警惕地问。德拉科也向卢修斯投去怀疑的眼光。卢修斯自顾自地说：
　　“波特，作为不杀你的条件，我要你和我儿子一起去马尔福家的一座隐蔽的别墅。我需要你发誓看好德拉科，不让他贸然出来。这个交易还是很合算的，你说呢？”
　　“嘿！这太可笑了，爸爸！”德拉科抗议道，“我不需要别人监视。哈利，你说……”他转向哈利，后者正皱着眉头，思考卢修斯的话。卢修斯扬了扬手上的魔杖。
　　“怎么样？死还是契约？”
　　“天哪，我不同意……”
　　“我接受你的条件。”哈利平静地说，绿眼睛发出宝石般耀眼的光泽，“现在，开始订立契约吧。”卢修斯傲慢地点了点头，将魔杖塞进衣袋。
　　“手。”他边伸手边说。哈利伸出不拿魔杖的左手，握住了卢修斯的手。卢修斯说：
　　“德拉科，你的魔杖。”
　　“我……你们……好吧……”尽管别别扭扭，德拉科还是把魔杖压在两人的手上。
　　“你会答应，没有我的同意，不让德拉科离开索纳菲亚庄园——也就是你们即将去的地方。”
　　“我会。”
　　一股细细的明亮的火光从魔杖中流出，哈利感到手被灼热的金属线缠绕着。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把他独自留下。做得到吗？”
　　“没问题。”
　　又一股火光冒出来，和先前那个连在一起，形成漂亮的锁链。
　　“最后，波特，”卢修斯深吸一口气，灰眼睛死死盯着哈利，“你发誓不让他单独面对黑魔王。哪怕拼上你的命。”
　　“我发誓。”
　　魔杖顶端冒出的第三股火光和前两股聚在一起，像绳子一样绕着他们紧握的双手。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德拉科苍白惊讶的脸。
　　“很好。”仪式结束后，卢修斯把茶杯形状的门钥匙扔给哈利。哈利和德拉科交换了一下眼神。
　　“爸爸，你呢？”德拉科试探地问。
　　“与你无关，我有我要做的事。”卢修斯说。
　　“那……妈妈呢？”
　　“你以后会见到她的。快走吧。”
　　德拉科没有再问下去。他走到哈利身边，一起握住那只旧茶杯。在离开之前，他用耳语般的声音说：
　　“再见，爸爸。对不起。”

　　第四十章 战争打响

　　“糟糕，壁炉被封起来了！”
　　“快想想其他办法，噢……我的老天，德力士，又怎么啦？”
　　“咒语出问题了，我们无法幻影移形，部长！”德力士紧张地说，握着魔杖的手微微发抖，“他们快攻进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福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布满皱纹的额头上冒出虚汗。在他的周围，包括德力士在内的五个傲罗手持魔杖围魔法兄弟喷泉旁，每一个都显得非常害怕。其中一个头发凌乱的女巫甚至发出小声呜咽。
　　“够了，冷静，要冷静！”福吉急躁地对她说，而他自己看上去也冷静不到哪儿去，“我们还没完呢！其他人呢？斯克林杰，那个傲罗办公室主任呢？”
　　“五分钟前我们与他失去了联系。其他人可能都死了……魔法部现在空无一人。”一个留着长辫子的、身穿紫色袍子的巫师边抹汗边说，“我们得不到支援，魔法部被包围了！”
　　“不可能！行了，我说了，这、不、可、能！神秘人不会……他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进入魔法部。这绝对不可能，这……”
　　砰！
　　剧烈的爆炸声打断了福吉的絮絮叨叨。整洁的门厅被炸出一个大窟窿，灰尘和烟雾充满门厅。福吉被震得摔在地上，石灰绿圆顶硬礼帽血统滚到了一边。他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扯着嗓子对那些傲罗喊：
　　“镇静！别怕，他们不过是虚张声势，神秘人不会……”
　　“阿瓦达索命！”
　　一道绿光射出，正好打在呜咽的女巫的胸口。她立即倒在地上，无神的眼睛张得老大。“可恶……”其他傲罗挥动魔杖，念出魔咒，企图反击。但又有数十道咒语向他们射过去，他们来不及尖叫就失去了生命。与此同时，一群身穿黑斗篷的蒙面食死徒大摇大摆地走进魔法部的大厅。他们手持魔杖，嘴里不时发出阵阵嘲讽。福吉弯腰躲在喷泉后面，吓得浑身发抖。“哈，他在哪儿！”一个食死徒说着，向福吉逼近。福吉瑟瑟发抖地举起魔杖。
　　“除……除你武……”
　　“钻心剜骨！”
　　另一个食死徒懒洋洋地对着福吉喊出咒语。看着福吉在地板上不断挣扎打滚尖叫，一些食死徒兴奋地笑起来。“够了。”一个尖利冷酷的声音响起，食死徒们立刻安静下来。宽敞的大厅里只剩下福吉恐怖的尖叫声。
　　“我说过很多次，不要把时间浪费在白痴身上。”那个声音继续说。食死徒们纷纷站到两边，给他们的主子让路。伏地魔踏着缓慢的脚步，一步步走上前。他轻蔑地瞄了福吉一眼，轻轻挥动魔杖。福吉停止了尖叫，他气喘吁吁坐着， 极度恐惧的眼睛里映出一张惨白的、像蛇一样狭长的脸。“你好啊，尊敬的部长，”伏地魔眯起血红的眼睛，讽刺地说，“我一直想见见你，并表达我最崇高的敬意，因为你和你的政府为我的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食死徒们发出轻轻的笑声。福吉面无血色，魔杖松握在一边，显然失去了还手之力。“看看，看看！这就是英国所谓的魔法部，一个空壳加一个毫无用处的康奈利?福吉部长！”伏地魔边说边激动地扬起手，来回踱步，“你们看见了吗？魔法界的现状有多严重？杂种、泥巴种和肮脏的血统玷污者四处乱窜，竟然没人阻止。纯正高贵的血统被人遗忘轻视，巫师光荣的过去统统不见了！虚伪懦弱的魔法部——”他用一根棱骨分明的细长手指指着福吉，“没错，就是你这种人，碌碌无为，庸俗不堪，任凭魔法界一天天堕落下去……我要是你，就下令杀光所有泥巴种和麻瓜，还世界一个太平！而不是满脑子惦记你的权力和职位，惦记口袋里的金加隆！”
　　食死徒们开始叫嚷，扯着嗓子支持伏地魔的言论。伏地魔得意地笑了，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不过，你也不需要太沮丧，部长。”他轻轻地说。福吉正在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毕竟，你曾帮助过我，让我们回忆一下你在任期间都干了些什么。噢……打压邓布利多、监视凤凰社、在《预言家日报》上发表有利于我的报导——还有——”他顿了顿，扁平的脸凑近福吉，“诋毁哈利?波特。我不得不说，你做得很好，很好。”
　　“你……你们这些……恶棍！你不会……不会……”福吉断断续续地说，声音因害怕而颤抖。伏地魔冷冷地瞪着他。
　　“不错，没求我留你一命，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他直起身子，冷漠地说，“再见了，部长。阿瓦达索命！”
　　福吉的身体软趴趴地倒下去了，害怕无助的神情僵在脸上。伏地魔不再看他，他转过身，望着长长的走廊，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现在，卢克伍德，我需要你带路。”
　　他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一个身穿黑袍的食死徒在前面带路。他们正常一扇黑漆漆的门走去，经过粗糙的石墙、火把，左边一个门洞连着通往楼下的石阶。为他带路的食死徒握住门把手。“吱呀”一声，门打开了。食死徒转过身，欠着身子说：“主人，就是这里，我们到了。它就在神秘事物司里。”
　　“很好，你可以走了，卢克伍德。”他用尖利嘶哑的声音说，“告诉其他人在外面等我，不许进来。”
　　“是，是……”食死徒一边鞠躬一边后退。他没动，而是等他的属下走远了，才踏入那件屋子，反手把门关上。
　　和外面昏暗的走廊相反，屋子里充满美丽的、钻石般闪烁的跳跃光芒。一时间刺痛了他的眼睛，以至于过了一会儿他才看见，是许多钟表的表盘发出灿烂夺目的光芒。这些表盘大小不一，伴随着一种急促的永无休止的滴答声，整间房间显得那么不可思议。
　　然而，他没有多做停留。焦急兴奋的情绪影响着他，胃里紧张地一条一条：有更重要的东西等着他，一件他一直想搞到手的宝贝……今天，它就要到手了……
　　他经过一个钟形水晶玻璃罩，推开后面仅有的一扇门，然后毫不犹豫地走进去，感到心脏砰砰直跳。
　　终于，他终于来到了这里。门后的房间有着像教堂一样高的房顶，里面排满高耸的架子，上面净是灰扑扑的小玻璃球。他走过一排排架子，凭借一旁微弱的烛光辨认架子上银色的数字。53……54……55……不，它在更后面，卢克伍德说过的，是最后一排……好了……到了……很好……是这儿……
　　他满意地哼了一声，眼睛贪婪地盯着架子上的一个小玻璃球。玻璃球下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标着一个令他终身难忘的日期，还有几行名字：
　　S.P.T to A.P.W.B.D
　　黑魔头
　　和（？）哈利?波特
　　“太好了！”他轻轻叫道，马上伸手握住那个肮脏的玻璃球。指尖传来的温暖触感令他的胃里一阵翻腾，像有条蛇在四处乱窜：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宝物，他的预言球！他把它小心翼翼地攥在手里，慢慢抹掉上面的灰尘，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用力摔在地上，玻璃球变成了碎片。立刻，一个珍珠白色的身影从碎片里升到空中，嘴巴一张一合，刺耳、沙哑的声音回响在整个房间里。
　　“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走进了……生于第七个月月末……他拥有黑魔头所不了解的能量……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个人不能都活着……只有……一个生存下来……”
　　白色影子消失了。他独自站在那里，沉默着。突然，他哈哈大笑起来，愤怒和喜悦交织在一起。他扬起双臂，似乎狂笑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情……
　　伤疤剧烈地疼痛着，像火烧似的。他听见一阵疯狂的小声，吵得他脑子快炸开了。他捂起耳朵，想阻隔这刺耳的声音。但事实上，笑声是从他自己嘴里发出来的，他分不清自己在干什么以及他究竟是谁。
　　“哗！”
　　脸上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过来，他猛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见穿着睡衣的德拉科站在他面前。“喂，你干嘛？”哈利生气地叫道，开始摸索枕头边上的眼镜。“那是我要问你的话。”德拉科讽刺地说。戴上眼镜后，哈利注意到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有明显的黑眼圈，精心梳理的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拿着一直空的玻璃杯。另外，他显得非常疲倦和生气。
　　“我搞不懂，韦斯莱怎么能忍受和你住同一间寝室。你的大吵大嚷把我吵醒了，天哪，而且我的卧室在楼下！你知道我是几点睡的！哈利?詹姆?波特，看在上帝的份上……”
　　“伏地魔进入魔法部了！”
　　“啊？”
　　“我做了个梦，是真的梦。”哈利没头没脑地说，“我看见伏地魔占领了魔法部，就是刚才，他杀了福吉和傲罗，他……”
　　“等等，等等。”德拉科有些莫名其妙地说，“我都被你搞糊涂了。你是说你在做梦，一个关于伏地魔的噩梦……”
　　“是真的！”哈利大叫起来，感到脑袋涨得难受，“我一直通过梦境与伏地魔联系……”他揉着额头上的伤疤，试图减轻疼痛，“我的伤疤在痛……这代表伏地魔有所行动了……所以……”
　　“很好，我懂了。”德拉科慢慢地说，灰眼睛严肃地看着他，“这就是斯内普教你大脑封闭术的原因，是吗？”
　　“你怎么知道……”
　　“你看到什么了？”德拉科突然急促地问。他坐在哈利的床边，一只手搭在哈利肩上。哈利被他吓了一跳，还粘着水珠的脸颊微微发烫。因为德拉科严肃专注的表情配上他身上那件带花边的睡衣，使马尔福少爷看起来很可爱。“喂，你发什么呆啊？”德拉科不耐烦的话把哈利拉回了现实。该死，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胡乱地擦干脸上的水，开始简单复述刚才的梦境。德拉科一声不吭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哈利尽量把所有的细节都说清楚，但是伏地魔拿预言球那部分他没告诉德拉科。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末了，哈利把头靠在床柱上，用手指轻触额头，伤疤已经不那么痛了。德拉科担忧地仍坐在他身边，灰眼睛里流露出镇定和信任。在微弱的烛光下，这一切让哈利感到一股错愕的温暖。
　　“你瞧，就是这样。”哈利做了个深呼吸，“我想，这意味着战争打响了。”
　　“你说的对，哈利。”德拉科轻声说，并主动握紧哈利的手，“伏地魔又一次崛起了，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他。”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哈利和德拉科开始争分夺秒地为战争做准备。由于牢不可破誓言的关系，他们不能离开索纳菲亚庄园。可德拉科还是想到了折中的办法：有卢修斯布下的防护魔法作掩护，这座位于爱尔兰的偏远别墅是个安全的好地方。他们可以自由地使用魔法而不被发现。另外，庄园里丰富的魔法藏书为他们练习魔法提供便利。两人分头行动：哈利依照邓布利多的指示继续练习黑魔法；德拉科则慢慢消化苏菲亚传授的知识，试图熟练运用；他们还共同探讨白魔法和黑魔法的区别，并进行模拟战斗。德拉科乘机提出，输的一方负责做饭和所有的家务。不过无论结果如何，最后充当马尔福家家养小精灵的一定是哈利。
　　“德拉科，我们得谈谈。”哈利把早餐的三明治、煎蛋和牛奶端上餐桌，不满地对德拉科说，“为什么做饭的每次都是我？”
　　“这是我们事先说好的，哈利。”德拉科优雅地坐在扶手椅上，那是一千年前奥德修尔做过的位子，“输的人干活。”
　　“可是昨天赢的人是我，还有前天、大前天。你凭什么舒舒服服坐在一边？”
　　“因为这里是我家。”德拉科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我看了属于我的魔法书，所以即使赢了也不算数。”
　　“这不公平。”哈利在德拉科对面坐下，不高兴地说，“你把我当成佣人了。”
　　“噢，不，这很公平。”德拉科坏笑着说，“你应该知道，马尔福从不干活。这可是常识。不过我倒挺惊讶的，你好像很会做家务。”
　　“我在德思礼家一直负责做早饭。”哈利说，“不然我姨夫就会把我赶出去。”
　　“我没听错吧？”德拉科挑起眉毛，“你该不是想说，‘大难不死的男孩’十几年来一直被麻瓜家族当成家养小精灵？”
　　“是啊，我可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哈利有些阴沉地说。轻松的心情瞬间消失了，胸口就立刻被深深的恐惧填满，德拉科的话让他想起了那个预言。生与死的考验放在他面前。伏地魔和哈利?波特，一个必须杀死另一个，两个不能都存活。战争必须依靠死亡而终结，而这即将来临的死亡，不知会落到谁的头顶。“大难不死”？天知道这个称号还能伴随他多久。
　　“哈利，你生气了？嘿，我只是相当惊讶。”德拉科以为哈利是在介意别人探讨他的童年，“要知道，你在魔法界的名声跟传奇差不多。出生在魔法家庭的孩子几乎都是听着你的名字长大的。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幻想：哈利?波特是个威风凛凛的大英雄。”
　　哈利笑着把煎蛋放进嘴里。
　　“可现实让你失望了，对不对？”
　　“没错。”德拉科喝了一口牛奶，冲哈利露出坏笑，“在见到你之后，我才真正意识到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其实你应该告诉我，你的麻瓜亲戚住哪儿。等这一切都结束了，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帮你出头。”
　　“不错的建议，以后再说吧。”哈利强迫自己扯动嘴角，回应德拉科隐晦的关心。但他的嘴里却一阵干涩，很快失去了食欲。他实在不敢想象，等这一切结束后，他已经死去了；或者要是德拉科知道自己快死了，他还能不能这么轻松地坐着，吃哈利亲手做的早餐。
　　“不过，我真不敢相信，战争打响了，我们竟然还悠哉游哉的，像在度假一样。”德拉科快乐地说，“其实说真的，要是没有讨厌的战争，现在的生活也不错。”
　　“是啊……”哈利喃喃地说。跟德拉科一起住在世外桃源似的地方，一切都是那么温馨。他甚至有点不想回现实世界了。他偷偷望着德拉科，心想如果没有伏地魔、没有光明和黑暗，只有他们两个，过着和奥德修尔和苏菲亚一样无忧无虑的日子，那该多好……
　　一只黑色猫头鹰飞进窗户，降落在德拉科肩上，嘴里叼着一份《预言家日报》。德拉科连忙把吃到一半的简单推到一边，取下报纸。猫头鹰随后就飞走了。“上面写什么了吗？”哈利立刻问。德拉科快速翻阅报纸，然后摇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辛克尼斯接替福吉当上魔法部长的消息，给。”他把其中一张递给哈利。哈利伸手接了过去。他看见照片上的辛克尼斯正在发表讲话。
　　“辛克尼斯是伏地魔的心腹，”德拉科说，“有了这个傀儡，伏地魔就可以放心地在幕后搞阴谋。”
　　“的确。”哈利握紧拳头。混蛋！伏地魔的计划已经很明显了，他要通过魔法部控制整个魔法界。但是凤凰社呢？邓布利多呢？难道没有人出来阻止伏地魔吗？
　　“魔法部的无能令我吃惊。”德拉科摇摇头，傲慢地说，“傲罗呢？他们应该……嗯，猫头鹰？”
　　哈利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吃了一惊。一只雪白的猫头鹰飞到他面前，亲热地啄他的耳朵。
　　“海德薇！”
　　“是你的猫头鹰？”德拉科的吃惊程度和哈利不相上下，“快看看，是谁的信。”
　　不用他说，哈利以最快的速度取下纸筒里的字条、展开，当着德拉科的面大声读出来：
　　“我们马上过来。
　　伤风”

　　第四十一章 战斗指挥部

　　“伤风？”德拉科眨眨眼睛，“伤风是谁？”
　　“就是小天狼星，他不能用真名……”
　　“什么？布莱克？那个阿兹卡班的逃犯？”
　　“是……嗨，别这么大惊小怪好不好？他是我的教父，还是你的亲戚……”哈利想劝劝德拉科，但是后者“噌”的一下站起来。
　　“他要过来了？信上是这么说的？”
　　“嗯，你先别紧张，德拉科。”哈利着急地说，“小天狼星不可怕，他没杀人……”他挥动右臂，海德薇不高兴的飞到一边，明亮的眼睛不耐烦地瞪着他们。
　　“别紧张？你叫我别紧张？”德拉科一把抽出魔杖，摆出战斗架势，“我才不管呢！布莱克要来了，他还会带其他人一起来。这不可能，这房子周围有爸爸布下的防御魔法，他进不来的……如果他真的……那就……”
　　“德拉科！”哈利说，“冷静点，小天狼星不是坏人，他不会做可怕的事……”
　　“你疯了吗，哈利？你忘了我们躲在这里是干什么？”德拉科厉声说，“我们必须隐蔽！听着，拿出你的魔杖，再去外面查看一下防御咒语。我去楼上布置魔法阵。记住，除了爸爸之外，谁都不能放进来！”
　　“可是小天狼星是凤凰社成员。也许是邓布利多的命令。”哈利高兴地说，“你真的认为有必要像面对食死徒那样对付他吗？”
　　“是的，对我来说，凤凰社和食死徒差不多……”德拉科没好气的瞪了哈利一眼，“邓布利多和伏地魔本质上一个样。”
　　“但你现在站在我们这边……”
　　“错。”
　　“什么？”哈利瞪大眼睛，“难道……那是……”
　　“我站在‘你’这边，并不代表我支持邓布利多和傻头傻脑的凤凰社。”德拉科说，“这里是我家，我同意你住进来是一回事，对付布莱克是另一回事。反正，照我的话去做，哈利！”他尖刻地补了一句，“我才不管他是不是你教父呢！”
　　“嘿，你的话听上去蛮不讲理。”哈利说着扬了扬手里的字条，“不就是一封信吗？说不定它代表好消息。”
　　“不可能。”德拉科生硬地说，“我再说一遍，我……”
　　窗外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德拉科像惊弓之鸟一样跳起来，把魔杖对准大门，时刻准备给任何踏入房子的人一个恶咒。哈利还想说什么，但是德拉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中间，皱起眉头要他保持安静。德拉科握着魔杖的手攥紧了，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攻击咒。房间里的气氛凝固起来，哈利紧张地盯着门把手，心脏像是蹦到了嗓子眼。他们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动静，而门外却传来吵闹声。哈利和德拉科狐疑地对望一眼，一时搞不清状况。最后，哈利不顾德拉科的反对，拉开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他看见小天狼星和斯内普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用魔杖指着对方，卢平挡在他们中间；不远处，罗恩、赫敏和金妮拎着行李站在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斯内普和小天狼星。金妮第一个发现哈利，她马上大声叫起来：
　　“哈利？嘿，哈利！”
　　“嘿，金妮……”哈利不知所措地回答道，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眼睁睁地看着罗恩他们欣喜地朝自己冲过来。赫敏激动地一把抱住他，害得他喘不过气来。金妮开始大声欢呼。小天狼星也放下魔杖，疲惫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卢平拍了拍他的肩，对他说了什么。斯内普轻蔑地瞄着这群吵吵闹闹的人，把魔杖塞入衣袋。“好了，好了，孩子们，让哈利喘口气吧。”卢平温和地说，“他还不知道……”
　　“哈利，你没事吧？”赫敏放开哈利，仔细地打量他，“我们都快急死了，当邓布利多说……说……”她过于激动，以至于说话有些断断续续。罗恩拍着哈利的肩，笑着帮赫敏把话说完。
　　“邓布利多说你独自去马尔福庄园，这是真的吗？马尔福一家没杀了你？哈，当然不会了，有邓布利多在，那些卑鄙家伙不敢……”
　　“不敢什么，韦斯莱？”德拉科阴森的声音从哈利身后传来。罗恩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哈利连忙回过头，发现德拉科正用魔杖指着罗恩。
　　“马尔福？”罗恩大叫道，“你……你怎么在这儿？”德拉科冷冷地看着他，不带感情地说：
　　“这正是我要问的问题，鼬鼠。什么风把穷鬼吹来了？”
　　“你说什么……”罗恩的耳朵红了，他想伸手拿魔杖，被赫敏一把拉住。
　　“罗恩，别……”
　　“停下，都停下。”卢平边说边走到罗恩身边，“记得邓布利多说的吗？你们必须好好相处……”
　　“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叫你们来的？”德拉科说，“那老头想耍什么花招？”“喂，喂！”哈利轻轻拉住德拉科的袖子，被德拉科狠狠瞪了一眼。小天狼星懒洋洋地抱住双臂，冷笑着转向斯内普。
　　“拜托，请叫你的得意门生放下武器，我们可不是来打架的。”
　　“你只要管好你的教子就行了，布莱克。”斯内普讥讽地说。他迎上德拉科的目光，用深沉的语调说：“德拉科，放下魔杖，然后让这帮人进屋。待会儿我会说明卢修斯与邓布利多的交易。”
　　德拉科和斯内普对望了片刻，才放下魔杖。斯内普快步跟在后面，在德拉科耳边说了几句话。哈利非常想知道斯内普说了什么，但是他被众人簇拥着，根本没法与德拉科接触。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德拉科和斯内普一起走上二楼的房间，关上门。“嘿，马尔福没怎么样你吧？”罗恩大大咧咧地往客厅里的沙发上一坐，认真地看着哈利，“你知道吗？当邓布利多说你和马尔福在一起，我真以为他在说梦话。”
　　“罗恩！”赫敏瞪了他一眼，“你不能这么说，现在马尔福家是凤凰社的盟友。”
　　“我才不信呢！”罗恩说，“赫敏，你忘了么？他们是食死徒！邓布利多一定是疯了才会相信他们……”金妮在一边直点头。
　　“恐怕赫敏说的是对的。”卢平笑着说，“邓布利多的决定一向正确。即使不被你们所了解……”
　　“也要完全相信。”小天狼星说，并发出一声刺耳短促的笑声，“这就是你要说的，月亮脸？”哈利莫名其妙地看着这群乐呵呵的人，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索纳菲亚庄园。
　　“那个……有人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噢，天啊，我差点忘了！”赫敏惊呼道，“哈利，邓布利多决定把这里定为凤凰社的战斗指挥部。”
　　“那是什么？”
　　“就是指挥战争的地点。”金妮说，“邓布利多以后也会来，并亲自指挥凤凰社成员的行动。”
　　“可是……”
　　“格里莫广场12号全毁了。”小天狼星心不在焉地说。哈利点点头。“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更安全的地方。恰好在这个时候，卢修斯?马尔福找到了邓布利多，他们单独谈了一会儿。之后，邓不利多就宣布，把这儿作为战斗指挥部。这是后话，哈利——”他把双手搭在哈利肩上，严肃地看着他，“卢修斯没有伤害你吧？”
　　哈利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
　　“没有，我很好。”
　　“虽然邓布利多和我们说过一些，但我想亲自问你。”小天狼星直直地看着哈利，“你独自一人去马尔福庄园？”
　　“是……”
　　“还和食死徒发生了冲突？”
　　“呃……是的，我……”
　　“你救了德拉科?马尔福？”
　　哈利觉得脸颊在发烫。他知道自己做事莽撞，而且没考虑过别人的感受。他的出走一定让关心他的人担惊受怕，看着这一张张熟悉亲切的面孔，哈利有些惭愧，如果小天狼星接下去责备他，他也不会反驳。小天狼星放开了哈利，叹了一口气。
　　“干得好，哈利。”
　　“什么？”哈利没弄明白。小天狼星笑了。
　　“你很像你父亲。”他说，“就是詹姆也会这么做的。他很勇敢。”
　　“也很冲动。”卢平说着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一有危险，詹姆总是顾不上自己。”
　　“嘿，你们听上去倒像是在夸他。”赫敏不满地说，“要知道，哈利差点害死他自己！”
　　“行了行了，赫敏，”罗恩安慰道，“哈利已经够受的了，是不是？和食死徒战斗，遭遇卢修斯?马尔福，还和那个小食死徒困在一所房子里。我猜马尔福一定想方设法杀掉你。天哪——”他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哈利，这真是太可怕了。”
　　“可是已经没事了，哈利。”金妮急切地说，“我们要住过来，你不必单独面对马尔福。”
　　“呃……我……”面对朋友们的“关心”，哈利开始发窘。他其实很想告诉罗恩，和德拉科在一起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而且哈利相信，要是他现在就把真实想法说出来，大家会认为德拉科对他施了夺魂咒。
　　“金妮，你刚刚说什么？”哈利决定先转移话题，“住过来？谁？”
　　“简单地说就是罗恩、赫敏和金妮。”卢平解释说，“凤凰社成员会偶尔来这里开个会，讨论战局。我、小天狼星还有斯内普不得不马上离开。而你们这些未成年巫师要留在家里，不能在没有成年巫师的陪同下随意外出……”
　　“你在开玩笑？”哈利茫然地说，“德……我是说，马尔福会答应？”
　　“如果你指的是卢修斯，我可以告诉你，他答应了。”小天狼星冷笑着说，“事实上，是他主动提出的。当然，他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但这对我们也不是十分不利。至少邓布利多是这么觉得的。至于德拉科，”他把头往一扬，“斯内普目前正在说服他。我敢打赌，我这位外甥会同意的。”
　　“你们要一直待下去吗？”哈利绝望地问。他打心底里不希望有其他人进入他和德拉科的二人世界。
　　“是我们，哈利，”赫敏皱着眉头纠正道，并摇摇头，“不知道。也许用不了几天，这要根据战争需要。”
　　“还有邓布利多的计划。”金妮补充道，显得一脸不高兴。罗恩发出一声很响的干呕声。卢平拍拍他的肩。
　　“别这样，罗恩，我明白。可你们必须保证，能和马尔福和平相处。这很重要，他父亲为凤凰社提供了许多宝贵线索，你们要为大局着想。”
　　“不可能。”罗恩激动的说，“要是马尔福主动挑衅，我们很难不进行自卫……”
　　“当然，当然，”小天狼星说，“但千万别过火了。小马尔福对我们有用。”卢平微微一笑。
　　“真是想不到，你也知道什么叫‘过火’。”
　　“我不是小孩子，月亮脸。”小天狼星不满地说，“行了，孩子们，明白了吗，乖乖待在这儿？”
　　“哼，那还要看看我们的意见呢。”罗恩阴沉地说，“我一点也不想住在马尔福家……”
　　“彼此彼此，韦斯莱王。”德拉科讥笑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哈利马上回过头，他看见德拉科和斯内普走下楼梯。斯内普面无表情。德拉科则脸色难看得要命。他狠狠地朝罗恩瞪过去，嘴角上留有一丝冷笑。罗恩攥紧了拳头，仿佛准百回应德拉科的一切进攻。但是德拉科只是别过头，不再说话。他的反应出乎哈利的预料。
　　“我该走了，德拉科。”无视哈利等人，斯内普对德拉科说，“牢牢记住我的话。我相信你能明白。”
　　“是的，教授。再见。”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说，然后斯内普快步走出大门。小天狼星和卢平也匆匆离开。于是，偌大的索纳菲亚别墅只留下一个斯莱特林和五个格兰芬多。格兰芬多们挤成一团，唯恐德拉科暗地里对他们下毒手。德拉科缓缓转过头，灰眼睛挨个儿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罗恩身上。罗恩的耳朵红了。
　　“马尔福，你想怎么样？”
　　“礼貌，韦斯莱。”德拉科拖长语调、懒洋洋地说，“记住，这里是我家，你最好注意点。别告诉我你父母没教你最起码的礼貌。噢，我差点忘了，你们家穷得连衣服都买不起，礼仪这个词对你来说一定相当陌生了。”
　　“住嘴，马尔福！”罗恩的脸涨得通红。“不，你忘了邓布利多的话了吗？”赫敏伸手拉住罗恩的胳膊，防止他拔魔杖。金妮怒气冲冲地瞪着德拉科，看上去不比她哥哥好多少。哈利冲着德拉科拼命使眼色，意思是叫他不要这样。德拉科没看哈利，他眯起眼睛，双手抱在胸前，慢慢地说：
　　“我希望你们多少都有点自知之明，我是不得已才让某些配不上的人住进来的。所以，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说说清楚。第一，不许弄坏任何东西，索纳菲亚的任何一件东西都是你们一辈子都赔不起的，特别是你——韦斯莱。第二，保持安静。我不希望在自己家里被讨厌的家伙打扰到。第三，保持别墅的清洁。谁也不许把我家弄得乱糟糟的。斯内普教授说待会儿克利切会过来，负责一日三餐和一切清扫工作。可我仍要提醒你们，有家养小精灵并不意味着你们可以乱来。马尔福家和某人住的垃圾桶不同，干净整洁是第一位。最后，我的卧室兼工作间在二楼转弯处。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许进去、或是打扰我。你们可以在一楼随便选几间房间住。放心，韦斯莱，这里的房间足够你们全家过来住。好了，我说完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罗恩、赫敏和金妮面面相觑。每个人都很不高兴。哈利看着德拉科，嘴里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声音。德拉科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
　　“你有什么意见吗，波特？”波特？哈利苦笑起来，他竟称他为波特？
　　“你刚才说错了，”他说，“你的卧室在一楼，马尔福。”
　　“我知道，我会马上搬走。”德拉科说完后走回二楼，不再往楼下看一眼。哈利觉得沮丧极了。赫敏叹着气，罗恩仍余怒未消。而金妮却指着客厅的餐桌上吃了一半的早餐。
　　“哈利，那是谁做的？”

　　第四十二章 坦白与冲突

　　之后，德拉科生硬地命令哈利把卧室迁到一楼，然后就把自己关进地下室，并用魔法把门锁起来。哈利花了一天都没找到机会和德拉科说话。同时，他深深地领教了罗恩的大嘴巴。如果可以的话，哈利真想给他念个无声无息咒。因为赫敏表现得很平和，金妮不高兴但至少没表现出来。而罗恩的抱怨已经能和听从小天狼星的命令、来到这里的克利切相媲美。第二天的清早，克利切一边把烤焦的面包、半生不熟的熏肉和冷掉的茶端上餐桌，嘴里一边嘀咕：
　　“渣滓、泥巴种、败类，统统是可恶的小崽子。他们玷污布莱克家和马尔福家的房子，不知感恩。看看德拉科小少爷，他出色的外貌和纳西莎小姐多么相似，他的行为举止多么优雅，高贵的风度多么令人着迷……啊，女主人知道后会怎么说呢？可怜的老克利切宁愿只为德拉科少爷一个人服务……”
　　“够了，相同的话你到底要说几遍？”罗恩气冲冲地对克利切说，“既然你那么喜欢马尔福一家，那么……”
　　“罗恩，别，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赫敏小声阻止道，同时亲切地转向阴沉的家养小精灵，“呃，早上好，克利切。”克利切怨恨地瞪了她一眼，继续用能被听见的声音说：
　　“天哪！泥巴种居然在对克利切说话，好像她是克利切的朋友似的。可怜的老克利切，他不想……”
　　“不许叫她泥巴种！”金妮愤怒地叫道。哈利扔下他那杯茶，气愤地说：
　　“你可以走了，克利切。”
　　“是的，克利切会遵从年轻的主人的命令。”克利切对着哈利鞠了一躬，仍愤愤不平地说，“哈利?波特，那个打败黑魔王的男孩，自以为是这里的主人，倒对克利切指手画脚、发号施令。可怜的老克利切，他只想听德拉科少爷的话，为德拉科少爷做任何事……”
　　“你可以，克利切。把我的早饭端进来，再给我来杯红茶。”德拉科懒洋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哈利猛地回过头，他用力过大以至于脖子有点疼痛。赫敏和金妮对望一眼，显得不知所措。罗恩的耳朵微微发红。克利切激动地直鞠躬。
　　“是，德拉科少爷，是，克利切会听从他的命令，会为他……”
　　“行，我知道了，”德拉科傲慢地打断他，“快去。”
　　“是，是，尊贵的主人……”
　　克利切以一种滑稽的姿势蹦蹦跳跳地跑下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对德拉科的感谢之词。德拉科转过头，轻蔑地朝格兰芬多们望了一眼。
　　“别太介意，不过家养小精灵只服从古老的纯血统巫师家族，普通的穷鬼和泥巴种是无法命令他们的，瞧瞧……”他得意地扫了一眼哈利他们的食物，冷笑着说，“那是什么？接济贫民窟的剩菜剩饭么？我不得不说，克利切这一点算是做对了。”
　　赫敏和金妮都瞪着他。罗恩更是重重地扔掉勺子。
　　“闭嘴，马尔福！”他怒气冲冲地说，“是你搞的鬼，让那只小怪物戏弄我们，对不对？”
　　“该闭嘴的是你，韦斯莱。”德拉科居高临下地说，“这是我家，你最好搞清楚谁是主人。”
　　“你以为我们愿意住在这儿吗？要不是邓布利多说……”
　　“你以为我愿意让你们这种人住进我家吗？要不是……”德拉科顿了一下，然后拖长声调、懒洋洋地说，“我希望多少你们有点感恩之心。要不是马尔福家的慷慨，你们就要睡大街了。”
　　“我们有房子。”金妮冷冷地说。德拉科发出一声很响的冷笑。
　　“是吗？噢，我记起来了，就是那间叫什么‘陋居’的？我的天，那能叫房子？马尔福庄园的厨房都比它大。”
　　“你……”罗恩蹭的站起来，耳朵红得像两个牛肉卷，“你这个小食死徒，和你的父亲一起进阿兹卡班去吧！”
　　德拉科的脸突然变得煞白。该死，他怎么能这么说？罗恩的话让哈利的心里直冒火。他知道卢修斯现在生死不明，也很理解德拉科。好吧，也许有些话他是得说说清楚，不过最好先通过赫敏。他现在不想听大吼大叫……
　　“罗恩！”赫敏一把拉住他，“别这样，邓布利多说了，我们必须和平相处……”
　　“是的，特别是寄人篱下的时候，韦斯莱王。”德拉科一步一步向罗恩走过来，脸上闪过恶毒的神情。“假如你不想待在这儿，我很高兴看见你滚回你自己家。但也许那间破破烂烂的房子已经被你老爸卖了，为了支付你的生活费……”
　　“住嘴！”罗恩挣开赫敏，迅速拔出魔杖。“哦，你想打架吗？”德拉科也拔出魔杖，灰眼睛变得雪亮。“好啊，你定好棺材了吗？”“够了！”哈利忍无可忍地站起来，强行把罗恩按下去。“都别吵了！把魔杖放下，罗恩！”
　　“哈利，不！让我教训那只白鼬……”
　　“你不能！”哈利吼道，他的声音盖过罗恩的。“坐下，把魔杖收起来！你也是！”哈利对德拉科补了一句。他知道自己看上去一定很可怕，因为罗恩完全愣住了。赫敏和金妮都不敢说话。只有德拉科没受影响，可能是由于愤怒。他毫不犹豫地举起魔杖。哈利立即挡在他面前。
　　“把魔杖收起来！”
　　“不！”
　　“我说了，把魔杖收起来！”
　　“我说不！”
　　“你闹够没有？没必要……”
　　“让开，谁说……除你武器！”德拉科突然挥动魔杖，用缴械咒解除了金妮的魔杖（她刚悄悄把魔杖拿出来）。金妮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哼，谁说没必要？”德拉科用魔杖指着她，阴森森地说，“有人想袭击我。”
　　“没人会袭击你。”哈利坚决地说，“只要你把魔杖放下！”
　　“除非你先没收他们的魔杖！”
　　“别任性了，德拉科！”
　　此话一出，客厅里想被施了静音咒一样安静。随后，斯莱特林微笑着挑起眉毛，清楚地说：
　　“哦，不行，哈利。”
　　我上当了。
　　这是哈利脑中首先浮现出的一句话。看着德拉科脸上狡猾的笑容，哈利终于领教了马尔福的阴谋。德拉科故意挑起罗恩的怒火，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逼哈利说出他们的关系。现在，德拉科得逞了。他正得意洋洋地望着哈利，那双奸诈的眼睛仿佛在说：
　　“哈利，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哈利环视周围，他的朋友们全都用茫然的眼神看着他。赫敏的反应稍快一些，她眨眨眼睛，小声问道：“哈利，你……叫他‘德拉科’？”
　　哈利觉得浑身僵硬。他木然地点点头。“他……”赫敏继续说，她的声音听上去很遥远，“我是说……马尔福叫你……‘哈利’？”
　　“没错。我们这样称呼对方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星期了？”德拉科拖长语调地说。“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那……但是……”赫敏瞪大眼睛，有点结巴地说，“你们……我是说……”
　　“发生了什么？”金妮冷冷地说，她似乎恢复得比赫敏还要快，“哈利，马尔福对你做了什么？”
　　“喂，哈利，黄鼠狼的妹妹想知道你是不是中了我的魔咒，”德拉科慢悠悠地说，“好吧，我告诉你。其实他服用了我配置的迷情剂，眼下哈利?波特正疯狂地爱着我。”
　　金妮发出一声尖叫。
　　“德拉科！”哈利红着脸说，“不是的，嘿，别听他的，金妮。德拉科在开玩笑。事实上……”
　　“马尔福！你对他干了什么？”金妮怒吼道。她飞快地冲到哈利身边，紧紧抱住哈利的手臂，像是要保护他。德拉科眯起眼睛，用魔杖指着她。金妮毫不示弱地瞪着他。哈利推推金妮，尴尬地说：“金妮，没什么的，别紧张……”
　　“把哈利变回来！”金妮的脸变得和头发一样红，她对着德拉科大喊，眼睛里含着愤怒的泪水，“我不许你伤害他！”
　　“闭嘴，穷丫头！这不关你的事！”
　　“你不能玩弄哈利的感情，马尔福！你没有权力……”
　　“让开！不然我就把你变成鼻涕虫！”德拉科看似平静地说，但灰眼睛像是要冒火。
　　“不，除非你把哈利变回原样！”金妮没有退缩，她两手空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德拉科沉下脸，开始念咒语。罗恩拉开架势，准备战斗。这时，赫敏站起来，高声说：
　　“行了，我想有些事我们得弄清楚……”
　　“什么？”罗恩说，他总算从惊讶中恢复过来了，“还要说什么？马尔福——”他用魔杖指着德拉科，“哈利被他控制住了，我们要想想办法……”
　　“好啊，韦斯莱，”德拉科讽刺地说，“只要你能赢得了我……”
　　“德拉科，你少说几句！”哈利烦躁地说，周围的吵闹声几乎要了他的命，“听我说，我和他……”
　　“我们不想听你说话，哈利。你脑子不清楚，当然，全是这只白鼬搞的鬼……”
　　“罗恩，我很清醒……”
　　“你先站一边，哥们儿，也许……”
　　“统统都给我安静下来！”
　　大吼大叫的是赫敏。然后客厅恢复了平静。“我想我们应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一谈，”赫敏威严地朝四周扫视了一圈，说，“战争期间，凤凰社和马尔福家族是盟友。为了以后的战斗和彼此的信任，把话讲清楚对大家都有好处。我觉得……够了，罗恩！放下魔杖！和金妮一起坐下。哈利，那儿——”她指指她对面的一张椅子，“你也坐下。马尔福——你要是不想坐也行，这是你家。但我希望我们双方可以和平冷静地参加谈话……对，你也要参与，必须。我相信你非常希望告诉我们一些重要的事，现在正是个好机会。因此……很好，除了嘲笑我们是穷鬼和泥巴种。请告诉我，在你和哈利独处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赫敏直白的提问方式颇有韦斯莱夫人的风格。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后他拉过一把椅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金妮咬着嘴唇，坚决地坐在哈利身边。罗恩仍在嘀嘀咕咕。“闭嘴，罗恩！”赫敏给了他一个威胁性的眼神，红发的格兰芬多赶紧退到角落。“那么，马尔福，请回答我的问题。”赫敏做了个“请”的动作。德拉科露出假笑。
　　“恐怕我的话没人会相信。比起我，”他说，“你为什么不问哈利呢，格兰杰？”
　　“你明知道……”
　　“冷静点，金妮，哈利没有使用迷情剂。要是那是真的，小天狼星和卢平会没发现吗？”金妮刚一开口就被赫敏打断了，“哈利目前非常正常。马尔福说的对。哈利，你来说明一下。”
　　赫敏转向哈利。罗恩和金妮一起把目光定在哈利脸上。连克利切也蜷缩着身子，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旁偷听。哈利感到又紧张又尴尬，他从没想过要在众人面前谈论自己的感情生活，更没想过要在双方情绪非常激动的前提下坦白。他朝德拉科看去。德拉科翘着二郎腿，仿佛心不在焉，但是他的拳头微微握紧。哈利忽然意识到，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于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静地说：
　　“其实，我和德拉科，相爱了。”
　　哈利说完后，感到整个房子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宁静。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在德思礼家，每次弗农姨夫想发火却不得不顾及到家里有客人时，都会竭力控制情绪，勉强装出平静的样子。但那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因为只要客人一走，弗农姨夫那隐藏在平静底下的怒火和愤恨就会如火山爆发般涌向哈利。索纳菲亚的情况和女贞路差不多。罗恩、赫敏和金妮这三个格兰芬多十分平静地坐在餐桌旁，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同：罗恩目光迷茫、纳闷，这和他在魔法史课上的表现颇为相似；赫敏皱着眉头，像是面对着一道世界难题，而且表情有点扭曲；金妮则脸色通红，她第一个打破沉寂：
　　“哈利，你中了魔法，你在发疯。马尔福对你干了什么？施夺魂咒？还是修改你的记忆……”
　　“我没有，金妮。德拉科没对我施魔法。”哈利着急地说，“我很好，真的……”
　　“哈利，你确定吗？”赫敏从沉思中回复过来，她看哈利的眼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的意思是……你说‘相爱’……我想……我听不懂……”
　　“当然。”哈利有点恼怒地说，他的脸颊越来越烫，“我和德拉科相爱了……我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不，不。”金妮说，她试图微笑，希望让一切都显得很滑稽，不过这被她那冷静的眼神破坏了，“相爱？你们？真是荒唐！你没意识到你在说些什么……”
　　“这不荒唐。”哈利坚决地说，绿眼睛直视金妮的目光，“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是的，我爱德拉科，他也爱我。”
　　“不，不，这不可能……”金妮摇头，她指着德拉科，厌恶地说，“你爱——他？马尔福？哈利，你需要解咒，或者我们可以让凤凰社成员找到庞弗雷夫人……”
　　“我没发疯！”哈利不耐烦地说，“我说的是实情。”
　　“那么……”金妮的脸变得煞白，她握紧拳头，像是在努力克制自己，“你是说事实上你喜欢男孩而不是女孩？”
　　“我……我不知道。”哈利艰难地说，“我觉得我不喜欢男孩……至少是其他男孩……但是德拉科不同，他不一样……”
　　金妮发出一声冷笑。她的脸上露出一抹哈利不了解的复杂表情。赫敏的目光在哈利和金妮之间来回转。这时，罗恩好像总算对周围发生的事有了些意识，他干笑了几声，干巴巴地说：
　　“哈利，别开玩笑了，这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哈利说，“是真的……”
　　“得啦，哥们儿！我知道，但玩笑结束了，拜托你讲讲真话……”
　　“这就是真话，罗恩……”
　　“你别再开玩笑了，行吗？”罗恩吼道，两只耳朵红透了，他看起来激动极了，“那是马尔福！我们住他家已经够糟的了，你却用这种恶心的恶作剧耍弄我们……”
　　“这不是恶作剧！”哈利喊道。因为罗恩看上去根本没听他说话，他不得不提高嗓门说，“是真的！我们在马尔福庄园就……德拉科现在是我男朋友，我希望你们能冷静地听我说……”
　　“冷静？你叫我们冷静？”罗恩一把揪住哈利的领子，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上帝啊，你和马尔福？你是说你是个同性恋，还看上了马尔福——冷静？这个消息比神秘人复活更糟……”
　　“罗恩，停下！你会伤到哈利的！”赫敏惊慌地跑过来，使劲想把罗恩拉开。但罗恩粗鲁地推开她，一个劲冲着哈利大吼：
　　“哈利，我想不通……我不明白你是怎么了？你爱马尔福？你的脑子有毛病吗？”哈利的耳膜快被震破了。他抓住罗恩的手腕，试图挣开。
　　“我知道这很突然，罗恩，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们……”
　　“那么你早就看上他了？那个小食死徒？卑鄙无耻的……”
　　“闭嘴！不许这么说他！”哈利顿时火冒三丈，他蹬了罗恩一脚。罗恩呻吟着放开他。赫敏和金妮同时发出惊叫。“抱歉，罗恩，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哈利快速后退。“够了，够了！你们别打了。哈利，快走！”赫敏扑上去抱住罗恩的腰，竭力拖住他。金妮抓住他的一条胳膊。“不，赫敏……金妮……让开……”罗恩抽出魔杖指着他，嘴里嚷道，“我要教训他！让他头脑清醒一下！不……赫敏，你不明白！金妮暗恋了他那么久，他竟然去选马尔福！哈利，你这个混蛋……”
　　“什么？”哈利震惊地转向金妮。“闭嘴，罗恩……你这白痴……闭嘴！”金妮双手捂住脸，开始哭泣。“别说了，罗恩！”赫敏大声打断罗恩。“为什么？为什么哈利不该知道？”罗恩丝毫不理会她的警告，干脆把话一吐为快，“金妮从十岁就开始喜欢他了……凭什么？他凭什么要去接近马尔福？该死的，我妹妹哪点比不上这个斯莱特林小子？告诉我，哈利?波特，金妮哪点不好？说啊！不然我们就绝交！”
　　哈利僵住了。虽然他早知道向朋友们不是件容易的事，可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在他身旁，德拉科悄悄举起魔杖。“昏昏倒地！”咒语精准地打在罗恩身上，他的身子软下来。赫敏差点跟着一起倒下。金妮飞快地跑过去，帮她把罗恩拉起来。红肿的眼睛怒视着到刚才为止一言不发的斯莱特林。哈利转过头。
　　“让你朋友安静一会吧。”德拉科仿佛知道哈利要说什么，灰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好了，格兰杰，我们可以继续谈话了。”

　　第四十三章 赫敏的和解

　　“怎么，格兰杰，你不是想谈话吗？”德拉科傲慢地说，灰眼睛审视着赫敏，“也许你注意到了，我还没发过言呢。”
　　“马尔福，你对罗恩施了什么咒语？”金妮带着浓重的鼻音问，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赫敏正试着为罗恩解咒。“那不是普通的昏迷咒。”
　　“的确不是。”德拉科轻蔑地说，“我认为我需要安全和多一点的安静。除非你能保证韦斯莱不冲上来杀了我，红发丫头——”他用警告的口吻对金妮说，“要是你也像你哥哥一样，打算用四肢而不是头脑思考的话，我不介意也把你击昏了。”
　　“行了，不要再用魔法了。”哈利伸出手挡在德拉科前面，他轻轻地说，“赫敏，金妮，我们得先把罗恩带到他的卧室里，然后在继续谈话。”
　　“没问题，只要穷鬼鼬鼠不再大吵大闹。”德拉科冷冷地瞥了罗恩一眼，还是把魔杖放回口袋。“克利切，过来。把韦斯莱搬回去。”他命令道，躲在一旁的克利切立即跑过来，对德拉科不停地鞠躬。
　　“是的，德拉科少爷，克利切会的……”
　　“不，我可不会上当！马尔福！”金妮紧紧地护在罗恩身边，不让克利切或其他任何人接近罗恩。“哈利，你当真要听这个斯莱特林的话吗？”她直直地瞪着哈利，似乎第一次见到他。“金妮，别这样。”哈利说，“没人会上伤害罗恩……”
　　“我不信。”金妮的眼神变得冷漠起来，“看来你现在和马尔福站在一起。我再也无法相信你了。”
　　哈利的表情僵住了。金妮的话仿佛是在提醒他——哈利?波特，失去了朋友。这使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赫敏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来，金妮，”她凑到金妮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话。“好吗，让我来。”赫敏拍拍金妮的肩膀，温柔且坚定地望着她。金妮犹豫了很久，才极为勉强地点点头。“会没事的。”赫敏露出鼓励性的微笑，并对哈利使了个眼神。“好了，克利切，把罗恩带走吧。”哈利立即说。克利切发出抗议似的嘟囔，直到被德拉科瞪了一眼才恭敬地鞠了一躬。使用飘浮咒把昏迷的罗恩送回房间。金妮跟在后面，一起离开了客厅。哈利目送他们的离去，心里涌出一股负罪感。“我们好好谈谈吧。”赫敏说。她已经坐回位子上，严肃地看着哈利和德拉科。
　　“说实话，我很吃惊。”
　　“我也是。”德拉科耸耸肩，“我算是彻底领教了格兰芬多的狂暴。”
　　“我是说你们的事。”赫敏不理会德拉科的挑衅，一本正经地说，
　　“马尔福，请你告诉我‘相爱’是怎么回事吗？”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说。赫敏挑起眉毛。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想知道，是什么时候……”
　　“如果你想知道哈利是什么时候说出来的，那我告诉你，就在刚才。”德拉科说，他的脸上闪过一抹微笑，“当着你们的面，他第一次直白地说出口。其实，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说呢。”
　　哈利脸红了。
　　“那……我是说，你们是什么时候……相爱的。”赫敏有些不大自然地问。和她相反，德拉科神情自若地说：
　　“我也不知道。我只能说说我的单方感受。也许是几个月前，也许是几年前……反正我记不清了。我可没那个红发小丫头这样好的记性。”他嘲弄地补了一句。赫敏皱起眉头。
　　“我是否能知道，这段时间你们两个经历过什么？”
　　“没什么。只是和讨厌的食死徒发生了点小摩擦。”德拉科轻巧地说，“我们一起战斗，就这样。难道邓布利多没告诉你？”
　　赫敏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哈利。哈利对她点点头。
　　“是的，赫敏。”
　　“好吧，我明白了……”赫敏用双手托住额头，闭起眼睛。“我真的很吃惊。这简直……我的意思是……‘相爱’？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她放下手，不可思议地说，“你们在……我真的……我只能说……”
　　“很荒唐。”德拉科替她把话说完。赫敏摇摇头。
　　“不，我不觉得荒唐，只是……很出乎意料。”她小心地斟酌每个字句，态度显得很诚恳，“说真的，尽管我早看出哈利不喜欢女孩子，可……”
　　“什么？”哈利惊讶地叫起来，“早看出来？赫敏，你……”
　　“对，对，”赫敏不耐烦地冲他挥挥手，“不是很明显吗？你从一年级就开始收到情书，你却从不在意，甚至没和任何女孩约过会。另外，每次罗恩他们谈起某个漂亮姑娘，你都丝毫提不起兴趣。仔细想想，不是很奇怪吗？”
　　哈利目瞪口呆地站着。德拉科吹了声口哨。
　　“所以，我看出来了。”赫敏说，“别误解，这并没有什么丢脸。当然，我没告诉你是因为你好像不希望被我们知道。其实，我原本想找机会告诉罗恩的。你也知道金妮……”她顿了顿，“罗恩一直想让你成为他妹妹的男朋友。因为，他很爱金妮，你又是他最好的朋友……”
　　“现在不是了。”哈利苦笑着说，“你忘了吗？罗恩刚刚决定和我绝交。”
　　“别傻了，他不会的。”赫敏打断他，“罗恩只是在气头上，他不会……”
　　“那可说不准。”德拉科插进来，“我敢打赌，只要哈利不当着所有人杀了我，韦斯莱就永远不会原谅他。”
　　赫敏没有说话。从她的表情来看，她部分认同德拉科的话。哈利看着赫敏。
　　“赫敏，听起来你好像并不排斥同性之间的感情啊？”
　　“为什么要排斥？”赫敏反问，“这不是不正常的。我认为罗恩和金妮能够理解，只是……”
　　“只是如果对象是我这个‘马尔福’的话，”德拉科懒洋洋地说，“他们是死都不会理解的。”
　　赫敏瞪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她沉着地说，“任何人都会这样，包括我。虽然我愿意相信哈利。”
　　“即使你非常不相信我。”
　　“是的。但邓布利多说是我们的盟友，我认为他是对的。所以，我相信你没对哈利做什么手脚。”
　　“这是否能称作盲目地服从？”
　　“不，这叫做听从权威。”
　　“就算那个权威要你们相信一个马尔福？”
　　“是的。”赫敏说，“出于对邓布利多和哈利的信任，我愿意相信你。”
　　“……谢谢你的坦白。”德拉科说。
　　“不客气。”赫敏试探地说，“不过，我还是想再确认一下……好吧……或许这不是我该问的，因为那是私人问题。但是，马尔福，我仍很希望亲耳听到你的回答。你——爱哈利吗？”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是的。”他迎上哈利的目光，灰眼睛坚定地望着绿眼睛。
　　“我爱他。”德拉科缓慢地说，一字一句既仿佛是讲给哈利听的，“我一直爱着他。我不管你们信不信，也不管韦斯莱或别的谁怎么想。这是我和哈利之间的事，和旁人无关。”
　　“德拉科……”哈利轻轻拉住德拉科的手。德拉科对他微微一笑。“嗨，”赫敏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好把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好了，我完全相信了。”她说，“下一步就是让罗恩也相信。”
　　“那有可能吗？”哈利沮丧地说。
　　“有点难。不过我会努力的。”赫敏说，“哈利，马尔福，你们介意告诉我一些你们共同经历的事吗？这对以后的战斗很重要。”
　　哈利询问地看着德拉科。后者耸耸肩。
　　“可以。”
　　气氛逐渐变得融洽了。哈利不可思议地看到，德拉科与赫敏之间没有想象中的敌意和仇视。他们的谈话彬彬有礼。德拉科没有表现出轻蔑的样子，没管赫叫泥巴种。赫敏的态度也很平和，她对德拉科说话的口气显得既理性又诚恳。接着，他们谈了关于战争，关于伏地魔，关于魔法部的一些话。甚至当赫敏问起马尔福庄园的事时，德拉科用平淡的口气简单地描述与布雷斯的战斗。
　　“哈利杀了他。”他说，“从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决定在一起了。”
　　赫敏震惊地张大嘴。
　　“哈利……你杀人了？”
　　“那又怎么样？”哈利哼了一声，“扎比尼是个恶棍。他早就该死。”
　　“你变得残暴了。”赫敏责备地说，“即使扎比尼是敌人，你也不能是这个语气。”
　　“赫敏，你不知道，”哈利气冲冲地说，“那个混蛋对德拉科……喂！”德拉科红着脸踩了哈利一脚。赫敏全看在眼里。
　　“看来妒忌的力量是无穷的。”她冷静地评论说，刻意忽略哈利的反应。“那么，伏地魔通过魔族的力量武装自己的属下。这就是邓布利多要让我们远离战争的原因。可是这只是暂时的，食死徒们总有一天会找到这里。我们总该想想对策。”
　　“邓布利多让我学黑魔法。”哈利说，“用黑魔法来对抗伏地魔，是唯一的办法。”
　　“就凭你？”德拉科嘲讽地讥笑道，“你对付一个布雷斯就差点丧命。”
　　“我才学了一星期。”哈利争辩道，“至少扎比尼被我打败了。”
　　“你的状态让我很难乐观，英雄波特。”德拉科说，“不过据某些迹象表明，食死徒并不是没有弱点。他们摄取力量的方式是通过魔药，也许魔药是打败他们的关键。”
　　赫敏感兴趣地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
　　“昨天，我让斯内普教授帮我准备了一些魔药材料。”德拉科说，“教授给我提供了伏地魔的魔药配料表。如果我能弄清楚这些魔药对人体造成的效果，那么找出他们的弱点就不成问题。拉米雷克说过，普通人类接受魔族力量后，短时间内会获得强大的力量。可是经过一段时间后，人类的生命力就会慢慢萎缩，被无尽的黑暗吸光，成为魔族的食物。我猜测，药剂里一定有特殊的物质或是魔法。魔族们依靠这些东西和人类保持联系……不，确切地说，应该是魔族把自己的一部分寄生在人类体内。人类本身不适合过于黑暗的魔法。也就是说，食死徒们为了支撑强加于身体的已经苟延残喘了。我们要做的，只是加速他们的灭亡。”
　　“真的吗？”哈利兴奋地说，“德拉科，我没想到你那么聪明！”
　　“你从不指望你能明白除魁地奇之外有深度的东西。”
　　“拜托，我……”
　　“可是马尔福，”赫敏说，她已经把德拉科当做同伴了，“这样做会把魔族扯进来吧。如果你的推断是真的，那么魔族一定会知道我们的战争。要是一部分魔族加入到战争中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你不必担心，格兰杰。”德拉科说，“参与伏地魔计划的魔族大多被拉米雷克消灭了。他们构不成威胁。”
　　“马尔福……”赫敏有些犹豫地说，“你说的……拉米雷克，他也是魔族吗？”
　　“没错，一个货真价实地魔族。”德拉科边玩弄魔杖边说，“但别误会。他没有和伏地魔合作。霍格沃茨的战斗时迫不得已的。”
　　“当然，我相信。”赫敏说，“记得吗？半年前他救过我。”
　　“他只是为了避免麻烦。”
　　“可即使这样……”赫敏清晰地说，“我仍然感谢他。”
　　德拉科看了看她，没说话。
　　“马尔福，我能进你的工作室吗？”赫敏说，“如果是配置魔药，我大概能帮上忙。”
　　“你？”
　　“就是我。在这一点上哈利帮不上你。我的魔药成绩可是全年级最高的。”
　　“多谢，你不用提醒我。”德拉科假笑着说，“因为没多久我就会超过你。”
　　“你这算是同意了？”
　　“嗯，差不多吧。只要韦斯莱别打扰我。”
　　“放心，我会说服他的。”赫敏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马尔福，看来我们成为同伴了。”德拉科迟疑了片刻，也伸手握住了。
　　“我很荣幸，格兰杰。”

　　第四十四章 持续的冲突

　　“曼德拉草？”
　　“嗯，再加上毒龙血。然后顺时针搅拌五次，等坩埚冒气时熄灭火。”
　　“很好……很好，那就是说要等整整七分钟。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把其他配料准备好。”赫敏对着一张长长的羊皮纸，一遍一遍地核对。德拉科站在她身旁，有条不紊地把一瓶瓶魔药试剂归类整理。“蝙蝠血，蛇胆……哦，坏血草少了。”他皱着眉头说，“我想下次斯内普教授来的时候，也许我能让他带一点。”
　　“是啊。但是少了任何一种材料，我们配置的魔药就白费了。”赫敏说，“而且战争期间，运输材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也没办法，是不是？”德拉科说，“不过别墅的地窖里存有一些魔药。我已经让哈利把它们全拿上来，说不定里面有坏血草。”
　　“你让哈利去拿？”赫敏惊异地说，“你觉得……他能分辨出魔药材料吗？”
　　“所以我叫克利切一起去。”德拉科挑起眉毛，“在魔药方面，一个家养小精灵比一个英雄有经验得多。天知道哈利五年来的魔药课都在干什么……”
　　“嘿，谁在说我的坏话？”哈利出现在魔药工作室的门口，他怀里抱着满满一箱子盛有魔药的器皿。克利切跟在后面，对着德拉科直鞠躬。
　　“尊敬的德拉科少爷，克利切遵照您的吩咐……”
　　“谢谢你，克利切。”赫敏友好地说。克利切怨恨地瞪着她，张嘴准备吐出恶毒的话语。“够了，克利切，”德拉科抢在前面说，“你可以去准备早饭了。”
　　“是，是……”克利切欣喜地离开。德拉科翻了翻白眼。
　　“真是个讨厌鬼。”
　　“马尔福，你不能这么说。”赫敏反驳道，“克利切年纪大了，他总是糊里糊涂的……”
　　“格兰杰，我没听错吧？”德拉科震惊地说，“你在替家养小精灵说话？他们通常只听从纯种巫师的命令。在克利切眼里，你只是个泥巴种……”他立即停住话头。赫敏手上的工作停了下来。哈利的表情僵住了。
　　“我……格兰杰，我不是那个意思，”德拉科有点惊慌地说，“我是说……你是麻瓜出身的巫师，克利切不会像服从纯种巫师那样服从你。所以……”在哈利严肃的眼神下，他别过头，很小声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很抱歉。”
　　“哦，没什么。”赫敏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只是一时改不过来。”
　　“我发誓不会再说这个词了。”德拉科诚恳地说。赫敏耸耸肩，用一种骄傲的口气说：
　　“很好，我相信你会的。现在，哈利，把药剂拿过来。”
　　一场小小的危机算是过去了。哈利按照赫敏的吩咐，把箱子搬到桌上。赫敏和德拉科立刻把魔药试剂拿出来。“太好了，在这儿。”赫敏指着一个长颈玻璃瓶说，“坏血草！”
　　“这样一来，工作就完成了。”德拉科边说边把玻璃瓶打开，小心地把材料倒入坩埚中。坩埚发出嗞嗞的声音，里面的魔药慢慢变成黑色。“我认为你们最好都离开一会儿。因为这段时间里，魔药会散发出奇怪的味道，对人有副作用。”德拉科对哈利和赫敏说，“我猜这是黑暗力量的关系。魔族就是靠黑暗来支配人类的。”
　　“可是你呢？”赫敏说，“你不走吗？”
　　“必须有人留下来观看整个过程。这至关重要。”德拉科晃了晃脖子上的项坠，捕捉到哈利的眼睛后，他微微一笑，“我以前也许不行，但现在——只是小事一桩。”
　　“马尔福，这话是什么意思？”赫敏显得很迷茫。“就是说，我们该下去吃早饭了。”哈利拉住她的胳膊，说，“不用担心，德拉科一个人没问题。”
　　“可是……”
　　“行了，行了。”哈利不愿让赫敏寻根问底，就直接把她带出工作室。临走时，他轻轻地对德拉科说：“当心点，我一会儿就过来。”
　　“不用了，你过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德拉科半是嘲讽半是认真地说，灰眼睛朝哈利眨了几下。
　　魔药工作室里和谐的气氛，等走出去后就被紧张和冷漠所代替。自从不久前的那场冲突以后，罗恩还是气呼呼的，拒绝和哈利说话，对愿意相信德拉科的赫敏也不理不睬。和罗恩比起来，金妮的情况较好一些，她至少看上去已经冷静下来，对赫敏的态度也很随和。只是直到现在，金妮都没有对哈利除“早上好”意外的话。
　　哈利和赫敏出来的时候，只有一楼客厅里只有金妮一个人。“金妮，早上好。”赫敏大声说，同时拉拉哈利的衣袖。“哦，早上好。”哈利脱口而出。他知道这是赫敏为了让他与金妮早日打破尴尬。但哈利觉得，这并不是容易的事。“早上好，赫敏。早上好，哈利。”金妮抬起头，平静地说。哈利注意到，她的目光很冷漠。
　　“罗恩在哪儿？”赫敏问，“从早上到现在，我一直没看见他。”
　　“他在卧室。”金妮说，“我劝过他，但他不想出来。”
　　“罗恩会出来的。我去跟他说。”赫敏简短地说，大步向卧室方向走去。哈利真不希望她这么快离开，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金妮。也许他应该先开口，把上次的事再解释一遍。有必要的的话，他甚至可以说说他和德拉科一起战斗的细节。这样的话，金妮说不定就会谅解……
　　“哈利，我想和你谈谈。”不等哈利开口，金妮便自顾自地说，“是关于马尔福的事。那天，我们都不够冷静。所以今天，我想和你单独谈谈，顺便搞清楚一些事情。好吗？”
　　“可以，没问题。”哈利干巴巴地说。他坐到沙发上，和金妮面对面。金妮侧着头，眼光集中在自己的膝盖上，没有朝哈利看。哈利觉得很不舒服，他做梦也没想到，他会和好朋友的妹妹弄成这样。
　　“金妮，很抱歉。”哈利说，“那天的事……”
　　“哈利，我不想听你的道歉。”金妮打断他，“你没错，真的。你的道歉没有任何用处。事实上，该说抱歉的是我。”
　　“什么？”哈利怀疑他听错了，“我不……”
　　“我没有权力对你的选择进行指责。”金妮说，“不管是马尔福还是其他人，都是你的权利。对此，我不能对你说三道四的……”
　　“金妮，听我解释。其实德拉科没你们想象中那么坏……”
　　“我不喜欢他。”金妮直接了当地说，“而且我也不准备在短时间内改变我的看法。如果你坚持，我只能说，希望你是对的。”
　　“我们非得这样吗？”哈利苦恼地说，“难道因为德拉科，我就不得不失去我的朋友吗？难道你和罗恩就无法接受德拉科的存在吗？”
　　“是这样的。我觉得非常困难。”金妮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你该知道，那是马尔福，是从一年级就开始找你麻烦的斯莱特林。你们相互憎恨了五年……”
　　“我不恨他……”
　　“但是我恨。”金妮加重了语气，“不止我，罗恩、赫敏、乔治、弗雷德，我们都讨厌他。这份厌恶有一大半是因为你——哈利。”她转过脸，终于正视哈利，“你是我们的朋友，最最要好的朋友。所以，我们讨厌有人找你麻烦，讨厌那些挖苦你的斯莱特林，包括我。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尽一切努力，把伤害你的人全赶走。而在我看来，马尔福正是这样一个人，他不断地算计你，找你麻烦。你对马尔福也表现出相同的厌恶（至少表面上是）。所以，我无法原谅他。我和罗恩都不能！但现在……”她无奈地微笑了一下，“你突然说你爱马尔福。我不知道你的感情是怎样转变的，不过至少——我觉得被骗了（也许罗恩也是）。我实在无法在短时间内转变我的态度，或者说，我根本不知道应该怎样对待这累积了许久的厌恶。我觉得我像个白痴。我感觉糟透了。”
　　哈利凝视着金妮。他终于深刻地理解了朋友们的感觉。没错，德拉科从前是他们共同讨厌的对象，他们讨厌的不是他本身，更重要的是，朋友们认为德拉科?马尔福是哈利?波特的敌人。而哈利从未纠正过这个误解。他只是突然宣布和德拉科成为了恋人，丝毫没顾忌罗恩，金妮的感受。其实，罗恩生气并不是因为得知真相，是觉得被自己欺骗了。
　　“对不起，金妮，”哈利轻轻地说，双手绞在一起，“对不起，我该早点发觉的……”金妮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说过了，哈利，你没必要道歉。恋爱这种事，谁都会晕头转向。”
　　“谢谢你。”
　　“别感谢得太早。”金妮有点冷漠地说，“我没有原谅你，或者根本不打算原谅你。或许我需要为自己理理思路，才能重新面对你和……马尔福。”
　　“我明白。”
　　“你知道……罗恩说的话你不必在意，他总是……”
　　“罗恩说的什么话？”哈利疑惑地问。金妮皱紧眉头，脸色显得很窘迫。哈利忽然猜到了。
　　“哦，是不是他说你……”
　　“对，就是那个。”金妮抢在他前面说，仿佛是为了避免听到某个禁忌词语，“这都是过去的事了，而我当时还是个孩子。你完全没必要在意。真的，我现在有男朋友，你见过的，叫迈克尔?科纳。都过去了……”
　　哈利尴尬地坐着，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想安慰金妮，可金妮硬装出一副坚强洒脱的样子，他不能拆穿她的伪装。“就这样吧，哈利，”金妮疲倦地说，“我的话说完了。不管怎么样，这样比沉默好受多了。”
　　“金妮……”
　　一声可以与韦斯莱夫人相媲美的怒吼声从一楼拐角处传出。哈利吓得浑身震了一下。金妮站起来，睁大眼睛。
　　“罗恩！看在老天的份上，你给我出来！”怒吼声继续传来。从语气和语调上判断，哈利确信这是赫敏的声音。然后，类似于罗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不……赫敏……我为什么……”
　　“是的，你必须出来！不然我施个禁锢咒，把你一辈子锁在这儿！”
　　“嘿，这不公平……”
　　“我数一二三，如果你还不把这条愚蠢的毯子扯下来……”
　　“不，绝不！”
　　“一……”
　　“你……我的魔杖呢？你把它藏起来了……”
　　“二……”
　　“不，你不能这样。赫敏，移开你的魔杖……”
　　“三！”
　　“知道了，我……我会出去，会和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是是，我发誓不会再打架……赫敏，求求你……我还没换衣服呢……”
　　差不多一分钟后，赫敏“押着”罗恩进入客厅。这时，克利切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罗恩阴沉着脸，坐在哈利旁边，也就是赫敏给他指定的位子上。“早上好，罗恩。”哈利主动跟他打招呼，但罗恩只是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什么话也不说。“罗恩！”赫敏愤怒地盯着他。迫于赫敏的威势，罗恩不得不敷衍地嘟囔了一句“早上好”。
　　对于罗恩的态度，哈利不太在意。不过对于罗恩和赫敏的样子让哈利感到奇怪。罗恩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怕赫敏了？他打算私下里问问赫敏。于是，早餐在沉闷的气氛下进行，看得出赫敏竭力想活跃气氛。可是罗恩生着闷气，根本不打算说一个字。金妮的状态好了一些。不过她仍然只和赫敏说话。德拉科从工作室里出来的时候，赫敏马上友好的说：
　　“马尔福，早餐准备好了。”她的意图非常明显，希望德拉科能像朋友一样和大家一起吃饭。
　　德拉科点点头，犹豫了一秒钟，才走过来。接着，赫敏和他聊起魔药。哈利很高兴看到德拉科与赫敏的交谈。“魔药配置很顺利，”德拉科说，“再过一小时，就可以进行下一步……”
　　“用毒药进行下一步谋杀吗？”
　　罗恩不冷不热地说。餐桌上的气氛霎时僵住了。德拉科停下刀叉，灰眼睛微微眯起。
　　“是的，韦斯莱。你的南瓜汁里就有致人死亡的魔药。”
　　“你……”
　　“德拉科在开玩笑，罗恩。”哈利立即按住罗恩，而后者厌恶地甩开哈利。
　　“别碰我。你和这个家伙是一伙的。”
　　“很遗憾，罗恩，按照你的意思，那我也是马尔福的同伙了。”赫敏认真地说，“因为我参与了魔药的配置过程。”
　　罗恩慢慢地转过头，不敢相信地盯着赫敏。
　　“你在帮这个小食死徒制作毒药？”
　　赫敏狠狠地瞪着罗恩。罗恩终于忍不住大声说：
　　“够了，赫敏，我不敢相信。你也疯了！”
　　“住嘴！”赫敏严厉地说，“我告诉过你，我在和马尔福一起配置对付食死徒的魔药。你能不能别再胡闹了？”
　　“我？我以为是你们统统都发疯了！”罗恩的耳朵越来越红，“居然会和马尔福成为同党？先是哈利，现在又是你。我真搞不懂，你们都是怎么想的？”
　　“我们想赢这场战争，想集结更多的盟友。”
　　“你们是脑袋糊涂了！”罗恩挖苦地说，“为了战胜神秘人，赫敏——你就要和马尔福做朋友，至于哈利——就要去爱马尔福？这太荒唐了！”
　　“我爱德拉科与战争没关系！”哈利大声说，“罗恩，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男朋友。”
　　“我希望你别再让我恶心了，哈利。”罗恩说，“选桃金娘当女朋友还正常一些……”
　　“那是我要对你说的话。”德拉科冷冷地说，他拔出魔杖，指着罗恩，“假如你也变成鬼魂，我敢确信你和那个女鬼会是很般配的一对。”
　　“住手，德拉科。”哈利按住德拉科的魔杖，“别用魔杖。”
　　“可以，只要你朋友彻底闭嘴……”
　　“我不再是他朋友了！”罗恩激动地说，“我说过了，要是哈利选择马尔福，那我就跟他绝交！”
　　“很好，韦斯莱。”德拉科冷笑着说，“既然你和哈利没关系，那我也用不着顾忌了……”
　　“都给我停下！”赫敏吼道。她满脸愤怒，蓬松的头发都飘起来了，“我们就不能拿出盟友的样子，好好坐在一起吃饭吗？”
　　“这不可能，赫敏。”罗恩叫道，“有这么多疯子在面前，我什么都吃不下！”
　　“疯子？我也包括在内吗？”
　　“我不想承认你是，但要是你仍坚持帮助马尔福……”
　　“罗恩，我没想到你这么固执！”
　　“我也没想到你也有头脑不清的时候！”
　　“也许是你自己思路不清，不能理解正常人的想法！”
　　“好啊，那你就去找思路清楚的家伙好了！我看克鲁姆就很不错嘛！”
　　罗恩刚说完就停住了。赫敏僵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眶里滚动着泪水。哈利和德拉科互相交换疑惑的眼神。“罗恩，你这白痴！”金妮马上站起来，搂住赫敏的肩，“赫敏，别理他……”
　　金妮的安慰没用。赫敏用力擦了擦眼睛，然后用最大的声音对罗恩吼道：
　　“好极了，罗纳德?比利尔斯?韦斯莱，我宣布——我们分手！”

　　第四十五章 狮子们的领袖

　　于是乎，在德拉科看来，罗恩和赫敏的恋爱成了他目前最有趣的消遣。当金妮尽力安慰赫敏，当罗恩拼命道歉，当赫敏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不去理睬罗恩的道歉时，斯莱特林王子都斜着眼睛暗暗发笑，甚至有几次还一语双关地嘲笑罗恩。哈利不太赞同德拉科的态度，但德拉科却说是哈利的英雄主义情节又冒出来作祟。另外，两天后，他们意外地收到了福克斯送来的信。寄信人是邓布利多，他在信中说他将会在半小时内亲自来索纳菲亚庄园。那时刚好是下午，德拉科和赫敏正准备去工作室继续配置魔药，而罗恩再一次试着向赫敏道歉。“砰”的一声，赫敏没等他说完就重重地关上门。罗恩尴尬地站在外面，脸涨得通红。金妮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卧室（赫敏不在时她总是避免面对哈利或德拉科）。德拉科眼睛没朝罗恩看，不过脸上已经露出坏笑。他不轻不响地哼了一声。罗恩转过来，气呼呼地瞪着他。
　　“闭嘴，马尔福！”
　　“我说什么了吗，韦斯莱王？”德拉科拖长语调，懒洋洋地说。罗恩握紧拳头，耳朵像两只牛肉卷。
　　“我说你还是放弃吧，”德拉科继续嘲笑罗恩，似乎要把前段时间的不快统统发泄出来，“格兰杰的选择没错，跟你确实是件好事。我真不明白，她是怎么会答应做你女朋友的？你给她服用了迷情剂？”
　　罗恩的脸越来越红。“德拉科。”哈利朝斯莱特林王子摆摆手，示意他别再说话。可是德拉科铁了心忽视哈利，仍旧发挥着他的毒舌。
　　“听说威克多尔?克鲁姆还在追格兰杰。真是难以置信，那可是魁地奇巨星克鲁姆！不是某个连球门都守不住的白痴。”
　　“住嘴！”罗恩吼道。有一刻，他看上去似乎非常想拔魔杖，但是终究忍住了。哈利猜测罗恩是不愿意再闹出点别的事惹赫敏生气。然后，罗恩又往工作室紧闭的大门望了一眼，才拖着步子慢慢走出客厅。“这下安静了。”德拉科满意地说，“我真不想看见傻乎乎的韦斯莱。”
　　“你现在如愿以偿了。”哈利懒得和他争辩。他再一次把手中的羊皮纸展开，仔细地阅读邓布利多的纸条。
　　“我会于半小时之内过来。
　　阿不思?邓布利多”
　　“别看了。那张纸是不会说话的。”德拉科懒洋洋地对哈利说，他靠在一张扶手椅上，露出厌倦的表情，“又是没头没尾的命令。邓布利多永远只会把别人当猴耍。”
　　“你真那么讨厌邓布利多吗？”
　　“当然。他是一个可笑的老疯子。”
　　“你不是这样想的，德拉科。”
　　“你又在偷窥我的思想吗，哈利？”德拉科眯着眼睛扫了哈利一眼，说，“我不明白你们格兰芬多为什么如此信任邓布利多。瞧瞧格兰杰，见到信时那个激动的样子——真——”他及时把已经溜到嘴边的“蠢”字收回去。
　　哈利皱起眉头。
　　“我替赫敏感谢你嘴下留情。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一提到邓布利多，你就这样？”
　　“我讨厌他。”
　　“理由呢？”
　　“很多。”
　　“很好，说出来听听。”
　　“多到我不想说。”
　　“其实你根本不知道理由吧。你讨厌的只是格兰芬多……”
　　“没错。那就请你马上滚开，讨厌的格兰芬多。”
　　“德拉科，我不想吵架。”
　　“我也不想，哈利。如果你能让我安静一点，我将感激不尽。”
　　德拉科说完后，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右手托住额头，灰眼睛里流露出烦躁和不安。
　　“你怎么了？”哈利问。
　　“没什么。”德拉科简短地说，“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哈利不再说话，在他看来德拉科只是在耍脾气。而且，他此刻正为邓布利多要来的消息激动不已。自从哈利偷偷跑去马尔福庄园到现在，他就一直没见到邓布利多。战争持续至今，他实在太想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小天狼星、卢平、韦斯莱夫妇、唐克斯、穆迪、金斯莱……他们是否安然无恙？另一方面，伏地魔是不是变得更强大了，接受魔族力量的食死徒数量到底有多少？还有魔法部的沦陷……霍格沃茨的重建……还有……哈利的心一沉，还有关于伏地魔的那个预言。他隐隐感到，邓布利多知道些什么。如果能否定预言的真实性，那就太好了……否则……
　　邓布利多是在哈利胡思乱想的时候来的。霍格沃茨校长穿得像个麻瓜似的，独自一人来到索纳菲亚庄园，他进门前还敲了敲门。当克利切骂骂咧咧地把门打开时，邓布利多张开双臂，用洪亮的声音对他的学生们（听到声音，赫敏、罗恩和金妮都跑出来了）说：
　　“大家都好吗，我的孩子们。”
　　“教授！”赫敏大叫起来，和金妮一起跑到邓布利多身边。邓布利多脱掉罩在袍子外面的不合身的夹克衫，然后挥动魔杖让衣服自己叠好。哈利注意到，他的左手干枯得像烧焦的树皮，毫无生气。金妮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盯着那只怪异的手说：“邓布利多教授，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金妮，”邓布利多和蔼地说，同时不着痕迹地把手缩回宽大的袖子里，“我只是犯了一点老年人常犯的小错误。你们这几天过得好吗？”他平静地看着止步不前的罗恩和沉着脸的赫敏，理解地点点头。
　　“看来发生了些小问题。不过也许我们能抽出时间一起解决它……”
　　“没什么问题，教授。”赫敏干脆地说，“我们过得很好，真的。但是外面怎么样了？战争有什么进展吗？”
　　“情况很复杂，我会向你们说明的。在此之前——这儿有黄油啤酒吗，德拉科？经过长时间的旅途，我真的渴坏了。”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转移到德拉科身上，显得十分友好。“请坐，校长，”德拉科冷淡地瞄了他一眼，接着转过头，对偷偷摸摸躲在一边的克利切说：
　　“给客人倒一杯黄油啤酒。”
　　克利切朝德拉科鞠了一躬，满脸不情愿地去拿杯子。等他把满满一杯黄油啤酒端给邓布利多时，整个客厅都能听见家养小精灵的对于邓布利多的嘲笑挖苦。
　　“谢谢，非常感谢。”邓布利多微笑着接过杯子（他给自己选了张舒适的单人沙发坐下），“如果我可以自己动手那就更好了。说实话，命令家养小精灵为一个古里古怪的疯老头服务实在强人所难。”
　　“我下次会注意的，教授。”德拉科假笑着说，“现在您是否能透露一点战争的消息？”
　　“当然。”邓布利多说，“在这之前，请允许我喝光这杯东西。因为干渴会使人头脑发昏，语无伦次。”
　　“看出来了。”德拉科说。他双臂抱胸，神情冷漠地盯着地板。格兰芬多们则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邓布利多，发出无声的询问。“孩子们，耐心点。”邓布利多一边把喝光的被子放在茶几上，一边说，“我有个好消息。下周三的晚上，你们大家就可以回到霍格沃茨了。”
　　一阵沉默，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真的吗？邓布利多教授？”赫敏尖声叫道，声音因激动而显得不稳，“你是说……”
　　“没错，赫敏，你没听错。”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霍格沃茨重建完毕，可以重新开学了。”
　　“太棒了！”罗恩说，“我……”他的目光不小心碰到赫敏的。赫敏立刻别过头，装作没看到。罗恩的脸红了。
　　德拉科很轻地哼了一声。
　　“可是伏地魔呢？”哈利急切地问，他根本来不及高兴，“他占领了魔法部，难道霍格沃茨不会有危险吗？”
　　“霍格沃茨有足够的防御魔法。”邓布利多说，“与其让学生们待在家里，霍格沃茨更能避开伏地魔的入侵……”
　　“但是之前，食死徒也是首先混入霍格沃茨的。”德拉科说。邓布利多立即停下来，仔细听他的发言。“你能保证霍格沃茨这次不会受到相同的侵略吗？”
　　“是的。这一次，我们采取了非常安全的措施。”
　　“可是我怀疑，霍格沃茨是否真如你说得这样安全。”德拉科说，“上一次，它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我不相信你们能在两个月里完成重建工作和防御措施。”
　　“德拉科，你可以完全放心。”邓布利多宽容地说，“我们手里掌握了更有利的武器，更有效的防御。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无法再轻易对霍格沃茨发动攻击了。”
　　“你会透露其中的秘密吗？”德拉科直白地问，口气显得比较生硬，“特别是向我？”他盯着邓布利多，目光锐利。罗恩、金妮都用不满地眼神瞪着他。赫敏咬着嘴唇，有些犹豫。哈利的心砰砰直跳。他意识到，德拉科没那么好打发。
　　邓布利多和蔼地回望着他。
　　“我会的。不过这需要时间。”
　　“很好。”德拉科说。他神色严肃地低下头。相反，哈利觉得他不怎么好。
　　邓布利多把话题转回霍格沃茨上。
　　“我刚刚说到哪了？哦，下周三，霍格沃茨重新开学。你们得回学校，并进行O.W.Ls考试（赫敏坐直了身子）——是的，考试会如期进行——罗恩，你不需要太紧张——下周会由凤凰社成员护送你们去学校。同时，他们还会进入学校，担任护卫工作。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邓布利多教授。”赫敏高高举起一只手，就像在课堂上提问一样。
　　“你想问战争的状况对吗，赫敏？”
　　“是的。我们想知道伏地魔最近采取了什么行动。”
　　“伏地魔带领食死徒攻占了魔法部。”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湛蓝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眨了一下，“他控制了整个魔法部。食死徒们渗透进魔法界的各个层面，包括政治部门和司法部门。现在，霍格沃茨是他们唯一没有涉及的地方。但凭我对伏地魔的了解，他不会就此罢手。”
　　“为什么伏地魔会对霍格沃茨束手无策呢？”
　　“因为我们找到一种对抗黑魔法的有效方法。”邓布利多说，“霍格沃茨周围布满了新的防御魔法，暂时延缓了伏地魔的行动。”
　　“那凤凰社呢？”哈利问，“凤凰社成员还在战斗吗？”
　　“当然。一部分傲罗被杀了，金斯莱一直在组织剩余的傲罗进行抵抗（他现在是光明这方的傲罗指挥官）。亚瑟他们负责转移难民，试图让更多的巫师逃过伏地魔政府的迫害和暗杀。凤凰社还在尽可能多的吸收新成员，并由小天狼星、卢平和唐克斯来筛选。在你们回学校后，凤凰社就会在这里展开工作。”
　　格兰芬多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金妮说：
　　“那……我们能参加凤凰社吗？”
　　“恐怕不行，金妮。”邓布利多说，“你们还没成年。凤凰社只收到达一定年龄的巫师。”
　　“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哈利说，“年龄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
　　“关键是，你们要保护好自己。”邓布利多平静地打断他，“凤凰社的工作相当危险，只有拥有一定经验的成年巫师才能胜任。”
　　“我们也有经验，”金妮说，“我们都参加过D?A……”
　　“哼，跟真正的战争比起来，你们的黑魔法防御小组只是玩家家酒。”德拉科不冷不热地讽刺道，“你以为伏地魔会在乎一群小孩子吗？”金妮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用厌恶的语气反驳道：
　　“至少比某些什么都不会的家伙要好得多，马尔福。”
　　“我建议你别拿自己那浅薄无知的头脑来衡量别人的实力。”德拉科轻蔑地说（哈利怀疑他是因为金妮才表现得特别不屑），“不过你的自杀式想法，我完全不在乎。”
　　“孩子们，争论到此结束。”邓布利多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德拉科是对的。对伏地魔来说，普通的魔法不起作用。”
　　金妮撅起嘴，不甘心地瞪着德拉科。后者则眯起眼睛，直接忽略她的存在。
　　“我要说的差不多就这些了。”邓布利多说，“更加具体的计划，可以问莱姆斯和唐克斯……哦，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们，他们明天会过来。同时，我希望你们大家能相互团结，这对于未来的战争很重要……”
　　“你说完了吗？”德拉科站起来，直视邓布利多，“我得回去工作了。”
　　“没问题。”邓布利多说，“这是你的家，你不必太在意我这个客人。”
　　“我明白。”
　　德拉科高傲地离开了，把狮子们和他们的领袖撇在客厅里。“相互团结？”罗恩小声嘟囔道，“我觉得很困难……”
　　邓布利多微笑着拍拍他的肩。
　　“没什么事情是不能克服的，罗恩，关键是信心。”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在此之前，我觉得应该由你、赫敏和我进行一场轻松的私人谈话。”罗恩僵住了，耳朵马上红了。赫敏睁大眼睛，以非常激烈的语气说：
　　“不，我不需要。没什么好谈的，我必须和马尔福一起配置魔药……”
　　“你们需要谈谈。”邓布利多挤挤眼睛，说，“年纪大不一定是好事，但在有时候，它通常可以为年轻人提供一些经验。”
　　“可是教授……”
　　“逃避是没有用的。这一点你很清楚。所以，还是听听老人的建议吧。罗恩，你说呢？”
　　罗恩支吾了几句，哈利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赫敏沉默地低着头。金妮的目光在罗恩和赫敏之间转来转去，似乎觉得挺有趣。
　　“接受我的建议吧，”邓布利多和蔼地说。哈利知道邓布利多接下去要说些什么。他马上站起来，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客厅。金妮也识相的跑出来。两人客套尴尬地就邓布利多带来的消息聊了几句，之后，哈利不得不一个人待在卧室。他躺在床上，很想知道邓布利多会怎样劝罗恩和赫敏重归于好。也许通过这次谈话，他能说服罗恩接受德拉科，毕竟邓布利多自己也说过，相互团结对战争的重要性……然而，一个声音在哈利心里想起，狠狠地把他轻松的设想搅乱。
　　嗨，得了吧，他们分布分手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你想要知道的事。
　　为什么？我很希望他们能重归于好……
　　好吧，即使是这样。可你自己的事呢？那个声音讽刺地说，你该不会忘记那个预言了吧！
　　该死！哈利心一阵收紧。他闭上眼睛，猩红色的双眼，白得如骷髅般的皮肤，蛇一样细长的鼻孔，他仿佛又看到了魔法部沦陷的夜晚，伏地魔进行残酷屠杀的画面。尤其是当他闯入神秘事物司，摔碎灰扑扑的小玻璃球……哈利捂住耳朵，心脏砰砰直跳，他不想、但却无法不去想那个预言，那个决定他命运的预言……
　　哈利在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睡着了。当他被罗恩叫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哈利，邓布利多有话想对你说。他现在在四楼的窗台上。”罗恩站在哈利的卧室门口，表情很拘谨。
　　“他要说什么？”哈利急切地问。罗恩别过头，有些生硬地说：
　　“不知道。反正是关于你的事。”
　　“嗯，谢谢。”为了避免尴尬，哈利迅速走出房间，来不及和赫敏打招呼就大步跨上楼梯。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目的地时，邓布利多正背对哈利，独自站在宽阔的大理石窗台前。日光有点昏暗，使索纳菲亚庄园的花园看上去稍显凄凉。哈利停住脚步，望着这位老校长的侧脸。
　　“教授。”
　　“哈利，过来吧。我相信你一定有些事想问我。”邓布利多亲切地说。他没有转身，湛蓝的眼睛眺望着远处的风景，焦黑色的手缩在袖子里。
　　“是的，教授。”哈利吞了口唾沫，握紧拳头，说，“是关于一个梦，一个很特殊的梦……我梦见了伏地魔……还有……一个预言。”
　　“一个关于你和伏地魔的预言？”
　　“……是的。”哈利抑制住紧张的心情，等待邓布利多的回答。
　　邓布利多微笑着转向哈利。
　　“是时候了，”他平静地说，“哈利，是时候告诉你一切了。”

　　第四十六章 荣耀背后

　　“哈利，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你出生后不久，你的家庭就遭到伏地魔的袭击？或者是为什么五年来，伏地魔千方百计接近你，企图伤害你吗？”
　　“因为他曾经想杀我但是失败了。”哈利说。
　　“的确。可是你想过没有，十几年前，伏地魔到底为什么要杀仅仅是婴儿的你，还是亲自动手？而且伏地魔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有你活了下来，并出乎意料地把他击败了吗？”
　　“因为……”哈利看着邓布利多，“因为……教授，我不知道……”
　　“因为这源自于你出身前的一个预言。”邓布利多清楚地说，“十六年前，有人就伏地魔和你的命运做了一个预言。这个预言被人偷听了，但是他听到的内容不完整。伏地魔考虑再三，打算除掉和预言有关的所有人。就在他闯入你家，将魔杖对准你时，你母亲用爱和血液为你建起一道防护，保住了你的生命。伏地魔被击退了，他失去了身体。可是这不算完，因为只要他不死，他就永远也不可能死心。我想你不会忘记，他五年来所做的一系列努力。（是的，哈利想，他花了五年时间试图杀我。）所以，伏地魔不久前行动了。他亲自去神秘事物司拿预言球，了解预言的真实内容。”
　　“他不能叫其他食死徒去拿吗？”
　　“不，预言球只有当事人才能触碰。”邓布利多说，“除了你和伏地魔，没有第三个人能去拿预言球。你曾经梦见神秘事物司的走廊，很可能是因为伏地魔太想得到预言球。”
　　“那么，”哈利说，他觉得自己的话听上去有点可笑，“那么，预言……是不是真的呢？”
　　“没有任何一个真正的预言不会不实现的。”邓布利多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月形眼镜，说，“预言是真的。很遗憾，我不得不这么说，哈利。”
　　哈利的心凉了半截，他用嘶哑的声音重复道：
　　“那个预言……是真的……”
　　“而且必定会发生。”
　　“那……那就是说……我和伏地魔……”
　　“只有一个能活下来。”邓布利多说，湛蓝的眼睛直视哈利，“这是我最不愿意告诉你的事。我一直希望你像其他孩子那样健康成长，可现在你已经亲眼看到了，我必须……”
　　“教授，可我不明白！”哈利大声说，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荒唐，那么不可思议，“你早就知道对吗？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我承认我隐瞒了你，可你太小了……”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哈利大声嚷道，“你们都把年龄当借口！以为这样做就能让我好受些！伏地魔可不会因为这种理由就不杀我！”
　　“你说得对，哈利。”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伏地魔从不会放过任何阻挡他的人，即使是一个婴儿也不例外。”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哈利暴躁地吼道，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被欺骗了，“难道……难道我没资格知道自己的命运吗？”
　　“你理解错了，哈利。”邓布利多还是那副平平静静的样子，让哈利忍不住想挥拳打掉他的冷静，“我的意思是，你还没有足够的力量面对这残酷的命运。”
　　“我有了，我能够……”
　　“你不能。”邓布利多坦率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不告诉你真相，尤其是伏地魔连续五年对你痛下杀手的时候。其实，我一直在竭尽全力保护你。我把你交给德斯礼家，就是为了使你安全地度过童年。你母亲的血液为你建起一道防御，这道防御如今还存在你姨妈的血液里。当然，德斯礼家的生活对你来说并不快乐。但只要你每个暑假都回那里一次，伏地魔就永远无法伤害你，至少是在你十七岁之前。”
　　哈利没有说话。他握紧拳头，显得又茫然又愤怒。
　　“我原本不想太早告诉你的，”邓布利多继续说，“我的目的并不是试图隐瞒什么。我只是希望你像其他孩子那样，健康快乐地成长。”
　　“在伏地魔企图杀我的时候？”哈利讽刺地反问。邓布利多和蔼地笑了。
　　“正是这样。”
　　“你在开玩笑吗？”
　　“不，我是很严肃认真的。”邓布利多说，“按照伏地魔的猜测，他一定认为我会抓紧一切时间，把你训练成一个精通魔法的强大巫师，教给你各种魔法去和他战斗。”
　　“这不是很好吗？”哈利倔强地说。
　　“哈利，这真的好吗？”邓布利多盯着哈利的眼睛，目光非常清澈，“也就是说，你认为伏地魔是对的了？”
　　“我没这么说。”哈利愤怒地说，他讨厌邓布利多曲解他的意思。
　　“你不会同意的。”邓布利多慈祥地说，“你也不会喜欢的，哈利。你不是一个好战的人。比起‘大难不死的男孩’，你更希望做过普普通通的哈利?波特。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你快快乐乐的、过正常人的生活，尽我所能，让你远离黑暗。这对伏地魔来说是难以理解的，但却是我认为最最重要的。在我看来，没有任何事比你的幸福快乐更重要了，哈利。原谅我，亲爱的孩子，我找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抱歉，教授。”哈利看着邓布利多，心情非常复杂，除了“抱歉”，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邓布利多对他点点头，然后把目光移向窗台外面。阳光和先前相比更加昏暗了。
　　“教授。”哈利慢慢地说，“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你要正视命运，去做必须做的事。”
　　“包括和伏地魔战斗？”
　　“是的。包括——”
　　“——杀了他，或者被他杀掉。”哈利轻声说，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感到恐惧。“想想我教你的魔法，”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不要太早放弃。”
　　“我不惧怕死亡。”哈利临走之前丢下这样一句话。他觉得风吹在身上冷嗖嗖的。邓布利多目送哈利离开，接着伸出焦黑色的左手，用谈论天气般的口气说：
　　“很出色的幻身咒。你也有话对我说吗，德拉科？”
　　“想不到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邓布利多。”德拉科冷冷地说。他挥动魔杖，解除了身上的咒语，“还是鲁莽的格兰芬多习性让你变得愚蠢了？”
　　“斯莱特林总爱以自己的标准衡量其他人，特别是格兰芬多。”邓布利多和和气气地说，“可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我没时间和你磨嘴皮子，”德拉科傲慢地说，“或许你以为你还有足够的时间浪费。不过很可惜，你快死了。”
　　“我相信你会看出来的，”邓布利多不紧不慢地说，“我的确离死亡不远了。”
　　“我建议你抓紧时间琢磨一下自己的墓志铭。”
　　“西弗勒斯也说过相同的话。”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你觉得‘一个愚蠢疯癫的老头子——阿不思?邓布利多’怎么样？”
　　“你没听明白还是怎么样？”德拉科阴沉地瞪着他，“你快要死了！”
　　“谢谢，我很清楚。”邓布利多说。
　　“该死的，你见鬼的知道吗？你快死了！”德拉科吼道，“你被黑暗魔法袭击了，根本没法复原！除了等死，你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死亡并不是件恐怖的事。”邓布利多慢条斯理地说，“它是生命的另一个起点。”
　　“对你来说是这样，”德拉科讽刺地说，“送死是格兰芬多的习惯。但我建议你自己一个人去死，不要把哈利拖下去。”
　　“偷听不是好习惯，德拉科。”
　　“你死到临头还管这些？”德拉科大声说，“好吧，你不怕死，因为你活得够久了。可是哈利呢？你让他一个人去面对伏地魔？”
　　“这是命运，”邓布利多说，“预言师不可改变的。”
　　“是啊，我知道！所以你就一直欺骗他，隐瞒他，直到活不下去了才说出真相！”
　　“你说得对，我很遗憾。”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姿态吧！我一点也不想听！没错，你是有你的理由，什么让哈利远离黑暗，过什么正常人的生活……多么冠冕堂皇啊！伟大的邓布利多教授，你让哈利进入霍格沃茨，目的就是为了叫他跑到伏地魔面前送死吗？”
　　邓布利多扶着长长的白胡子，眼睛没看德拉科。
　　“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你就欺骗所有人？包括你的凤凰社成员和格兰芬多狮子？”
　　“……欺骗有时候并不是坏事。”
　　“可是你对哈利做的就是坏事！”德拉科气愤地说，“他被你的花言巧语弄懵了，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大难不死的男孩’。他顶着这份荣耀已经足足五年了，而你却刚刚才告诉他，荣耀的背后就是死亡！邓布利多，我真想不出，伏地魔和你到底哪一个更可怕！”
　　“你说得对，德拉科，”邓布利多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远处有几道闪电闪过，“你说得很对……”
　　德拉科转过身。
　　“我只想告诉你，哈利不会死的，因为我不会让他死的，绝对不会。”
　　“卢修斯会为你感到自豪的，”邓布利多笑着说，“他不会想到你如此勇敢。”
　　“斯莱特林只是不会自寻死路。”德拉科冷冷地说，“别以为我会可怜兮兮地问你关于我爸爸妈妈的情况。你不会说的，我知道，你把他们都归入你的计划之中——”他朝邓布利多的左手瞥了一眼，“还有你自己，你把你自己也算计进去了。”
　　“我承认我为了胜利不择手段。”邓布利多缓缓地说，声音中透出一丝苦涩，“我利用了很多人，也伤害了很多人。这种行为——是卑鄙的。对于那些被我伤害的人，我一直感到愧疚。”
　　“愧疚不能弥补任何事。”德拉科说，“哈利不需要愧疚，他要的是帮助。而我——我会帮他活下去。哈利不怕死，那是因为他根本不了解死亡代表什么。即使死亡能带来胜利，但对于死去的人来说，胜利又有什么意义呢？哼，就算整个魔法界都记住哈利?波特的名字，把他编入历史书，又怎么样呢？哈利本人再也不会有感觉了。死了就是死了！哪怕他得到再多的荣耀，到时候，有谁——能看清隐藏在荣耀背后残酷的本质？”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德拉科冷笑一声，继续说：
　　“我才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我不会让哈利去冒险！打败伏地魔的事可以交给别人，只有哈利不能死！他……”德拉科咬着嘴唇，浑身发抖，“他已经受够了，受够了！”
　　“你很爱哈利，是吗？”邓布利多平和地说。
　　“和你没关系！”德拉科生硬地说，“我有我的计划，你无法阻止我。”
　　“德拉科，按你的意志去做吧。”邓布利多说，“我不会阻止你。”
　　“很好。”德拉科大步走开了，他不想再看到邓布利多，不想再看到那张平静的脸。很好，给我等着吧，他心里暗暗想道，我会做到的，我会让你们都大吃一惊的！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邓布利多靠在窗台的栏杆上，左手早已失去了知觉。意识到死亡降至，他的目光是平静的。死亡对于一个老人来说，就像是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可以休息的终点。这对像哈利和德拉科这样的年轻人来说是不可思议的，而对邓布利多来说，死亡——生命的另一头，有着更吸引他的东西。邓布利多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高锥克山谷青翠的山林，朴实的木屋里，外表暴躁的阿不福斯坐在美丽的阿瑞娜身边，静静地替她梳头发。然而，年轻的自己却对眼前的一切不屑一顾，认为这是在浪费时间，浪费自己远大的梦想。他走到门口，看见一个高个子的金发男孩站在树下，向他招手。他走了过去，那个男孩搂住他的肩膀，两人一起谈论未来。盖勒特?格林德沃神采飞扬，言语激动，年轻的阿不思似乎看见了那光辉灿烂的前途。他们一起学习，一起研究，一起为将来做准备。但是……哦……鲜血瞬间代替了一切……阿瑞娜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神色安详。阿不福斯扑到她身边，发出嘶哑的低吼……盖勒特英俊的脸惊呆了，阿不思也是，他的头脑一片空白……然后是凄凉的葬礼，阿不福斯给了他一拳，他捂着流血的鼻子，没吭声……盖勒特已经离开了……十八岁的邓布利多，由于自身的愚蠢，丧失了一切……
　　哦……都过去了……
　　邓布利多用右手捂住眼睛，强迫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是的，都过去了，这就是荣耀背后所掩盖的真相——无比丑陋的真相！谁会知道，曾经的霍格沃茨校长、国际魔法师联合会主席，获得过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其实是个害死亲妹妹的杀人犯！他无法忘记，因为即使事隔多年，他还是会在午夜时分被噩梦惊醒。刚才的对话让他再一次重温了那段可怕的回忆。同时，德拉科坚定的神态重新唤起了他心底尘封已久的画面：意气奋发的英俊少年，披着一头金发，他笑着朝自己走过来，仿佛在探索魔法界的未来……
　　“已经过去了，盖勒特，”邓布利多喃喃地说，他放下手，对自己笑了笑，“已经结束了，他们会成功的。你知道，未来，属于年轻人。”

　　第四十七章 突袭

　　哈利不记得邓布利多是什么时候走的。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找借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只朦朦胧胧地意识到，赫敏和金妮欢快地收拾行李。罗恩虽然还没有跟他说话，但显然心情不错。德拉科阴沉着脸，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是时不时朝哈利瞪上几眼。另外，轻微的打雷声断断续续响了一整晚，即使到了早上，天也依然没有晴朗起来的征兆。事实上，直到邓布利多所说的霍格沃茨开学日那天，天空中的乌云和哈利心头的乌云依旧没有散去。不过这并不影响格兰芬多们的心情。周三傍晚，他们全副武装地等在客厅，身边安放着各自的行李。
　　“都准备好了吗，哈利？”赫敏手里抱着一大叠书，兴冲冲地跑进来，说，“书都带齐了吧，千万不要忘了什么……哦，抱歉，我想起来了，你的行李不在这儿。但我相信小天狼星他们会替你送到霍格沃茨的。天哪……”她怜爱地看着她的一本本教科书，“我真不敢相信，我们就要回学校了，能参加O.W.Ls考试……”
　　“那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罗恩随口嘟囔了一句。赫敏白了他一眼，没理他。这让罗恩显得有些尴尬。至今为止，赫敏仍然没原谅罗恩。
　　“他们什么时候来呢？”金妮兴致勃勃地说，“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晚上吧……”哈利心不在焉地说，心想如果去霍格沃茨就能避难的话，他就不用那么沮丧了。
　　“哈利，你好像脸色不太好。”赫敏像是发现了什么，“你看上去很苍白。”
　　“我？不，我很好。”哈利连忙坐直了身体，装出轻快的口气，“非常好。”
　　“我可不这么认为。”赫敏尖刻地说，“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当然没有。赫敏，你多心了。”哈利正在想办法搪塞过去。这时，德拉科出现在格兰芬多们面前。克利切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只中等大小的旅行箱。哈利猜测德拉科也做好了回学校的准备。
　　“把它放在那里，”德拉科伸手指了指前面，对克利切说，“小心点，这很重要。”
　　“是，德拉科少爷。”克利切鞠了一躬，然后以可笑的姿势提起箱子摇摇摆摆地走过来。“晚上好，马尔福，”赫敏友好地向德拉科打招呼。德拉科点点头。
　　“看来你准备好了。”赫敏接着说，“很棒，对不对，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
　　“是啊，格兰杰。”德拉科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哈利注意到，德拉科的语气尽管彬彬有礼，但是灰眼睛深处却若有若无地闪过几丝轻蔑和厌恶。
　　“德拉科，早上没看见你。你在干什么？”他问。德拉科连眼皮也没抬。
　　“整理东西。”
　　“就是那个箱子？”
　　“嗯。”
　　“但我记得你的东西应该在马尔福庄园啊。”
　　“那又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你的书应该不在这里啊，要是你明天上课……”
　　“那又怎么样？”德拉科不耐烦地打断他，“书没了就再买。我又不像某些穷鬼！”
　　罗恩“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脸的颜色和火红的头发差不多。
　　“你说什么，马尔福？”
　　“我只是随便感叹一下穷人和富人的差异，”德拉科向罗恩投去嘲弄的目光，似乎把他当成一件绝好的发泄工具，“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韦斯莱，看来你已经自觉地把‘穷鬼’扣到自己头上了。”
　　“闭嘴，你这小混蛋！”罗恩吼道，“除了炫耀富有，你还会什么？”
　　“我会的东西是你的白痴脑袋想像不到的。”
　　罗恩和德拉科眼看又要吵起来了。赫敏立即瞪了罗恩一眼，迫使他不得不止住火气。哈利也赶紧跑到德拉科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德拉科？你不太对劲。”
　　“别管我。”德拉科冷淡地说，目光停留在哈利的手上。有一瞬间，他似乎想抽回手臂，但他没这么做。金妮一言不发地抿紧嘴唇。赫敏有些犹豫又有些生气。气氛僵持了一会儿，直到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打破了沉寂。哈利立刻意识到，是凤凰社成员到了！
　　尽管分开没多久，但见到小天狼星、卢平、唐克斯和穆迪，哈利还是感到一阵激动。“噢，哈利！”小天狼星头一个冲进来，直奔他的教子。
　　“你过得怎么样？哦，真是……其实我早就想来看你了，说实话，把你留在这儿我一点儿也不放心。可是我们最近都忙得很。”小天狼星甩着长长的头发，兴高采烈地说，“为凤凰社招募新成员，完成邓布利多交付的任务，以及……”
　　“解释的时间以后有的是。”卢平愉快地说，他正站在赫敏身边，看着唐克斯与赫敏、金妮亲密地握手。
　　“我们不是来玩的！”疯眼汉穆迪扯着嗓子低吼道，“必须抓紧时间，送这帮孩子们回学校。”唐克斯回过头，冲着他说：
　　“得啦，疯眼汉，你别催了。我们都知道。”
　　“哼，现在的年轻人不如以前了！”他骂骂咧咧地拧开随身带着的酒瓶，喝下一大口，那只带魔法的眼睛转来转去，仔细地打量索纳菲亚庄园。
　　德拉科默不作声地退开，冷冷地注视着这帮人。烛台的摇曳的火光映照出他那苍白的脸。愚蠢的狮子！德拉科暗暗嘲笑道，目光轻蔑地转到地上。趁现在好好开心吧，在你们还没搞清楚邓布利多的诡计以前……
　　他突然僵住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大。
　　谁都没注意到德拉科的异样。客厅里的欢乐气氛仍在持续。
　　“时间差不多了，”卢平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孩子们，待会儿我们用门钥匙去霍格沃茨……”
　　德拉科不动声色地举起魔杖。
　　“未成年巫师必须由成年巫师带着。哈利，”卢平微笑着对哈利说，“抓紧我的胳膊，要不然……”
　　一道白光击中卢平。他一下子倒在地上。哈利猛地回过头，对上德拉科的视线。
　　“德拉科，你在干什么？”
　　“哈利，离他远一点！”
　　德拉科继续挥动魔杖。哈利一个箭步冲上前，想按下德拉科的魔杖。德拉科敏捷地躲过他，对卢平射出第二道咒语。但是小天狼星抽出魔杖，铁甲咒挡住了德拉科的咒语。其他人也纷纷抽出魔杖。
　　“你想对莱姆斯干什么？”唐克斯尖叫道。她跑到卢平身边，愤怒地瞪着德拉科。穆迪用魔杖指向德拉科，气哼哼地吼道：
　　“见鬼，邓布利多居然要我们相信马尔福，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一群白痴！”德拉科冷冷地说，声音有些激动，“你们都瞎了吗？他是……”
　　“卢平教授怎么了？”罗恩愤怒地打断他，“你这个小食死徒！哈利，让开！”他对护在德拉科前面的哈利说，“让我收拾他！”
　　“冷静点，罗恩！”哈利大声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听一下他的解释，德拉科不会毫无理由地袭击卢平教授的。”
　　“算了吧！他就是一条毒蛇！”
　　罗恩的指责让哈利怒火中烧，他刚想用更激烈的话回击罗恩。德拉科忽然拉住他的袖子，轻声说：
　　“那是个食死徒。”
　　“什么？”
　　“卢平是食死徒！”德拉科说了第二次，他的语速急促。哈利赶紧朝卢平那里看去，看到金妮帮唐克斯一起把卢平扶起来。赫敏站在一边。“我还好……”卢平虚弱地说，“只是……哦……可能骨折了……我的小腿……”
　　“教授，你受伤了。”赫敏说，她微微俯下身，察看卢平的伤势。一瞬间，她也愣住了。
　　“赫敏，怎么了？”金妮奇怪地问。赫敏没理她，她低头盯着卢平站的那块地方，眼睛里流露出恐惧。哈利顺着她的目光，惊讶地发现，赫敏在看卢平的影子。摇曳的烛火下，地板映出了一个头上长尖角的巨怪。
　　“你发现了吗，赫敏？”卢平轻笑着说。赫敏僵硬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温和的眼睛。
　　“你……”
　　一声惨叫，赫敏被摔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好在小天狼星眼明手快，施了个飘浮咒，免得她直接摔到地上。“发生什么事了？”罗恩叫道。他回过头，结果被眼前的情景吓坏了：卢平——或者说曾经是卢平，现在已经变成怪物的东西，正掐着唐克斯的脖子，迫使她的双脚离开地面。金妮还没来得及拔魔杖，就被他一脚踢晕了。那个怪物皮肤是深棕色的，脑袋的形状介于狗熊和豺狼之间，宽大的鼻子下面是一张长着獠牙的血盆大口，额头上伸出一根尖角。他用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只剩一口气的唐克斯，发出嚎叫似的嘲笑：
　　“凤凰社……呵呵……主人不许我们直接行动……但他没想到，邓布利多的手下尽是废物！那个叫卢平的根本不堪一击！”
　　唐克斯的脸开始发紫了，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泪花。
　　“你说什么？”小天狼星大吼，“该死的！钻心……”穆迪急忙拉住他。
　　“别冲动，你会伤到唐克斯的！”
　　“一群胆小鬼！”怪物哈哈大笑，“你们都不是黑魔王的对手！”
　　“你带孩子们和唐克斯走，我来对付他！”穆迪低声说，然后开始挥舞魔杖，一道道咒语向怪物射去。怪物把奄奄一息的唐克斯扔在一边，狞笑着和穆迪展开激战。“孩子们，这边！”小天狼星很不情愿地看了穆迪一眼，说，“哈利，罗恩，你们带好赫敏和金妮，我们一起冲出去！德拉科，待会儿跟在我后面！”他对他的外甥补了一句，接着就冒着被咒语打到的危险，冲到穆迪和怪物之间，抱起唐克斯。食死徒朝他扑过来。穆迪对准他的头部射出咒语，掩护小天狼星。“快点！你们几个！”穆迪扯着嗓子对哈利他们说。不用他说第二遍，罗恩把魔杖夹在耳朵上，背起赫敏。哈利扶起金妮，跟着小天狼星冲出房子。食死徒试图向他们发起攻击，但被穆迪成功地抵挡住了。几个人一口气跑到花园外。“抓住它。”小天狼星命令道，他从袍子里掏出一个旧编织袋。罗恩抱着赫敏，紧紧抓住编织袋的一角。逐渐恢复意识的唐克斯虚弱地拉着袋口的绳子。金妮躺在小天狼星怀里。德拉科也准备就绪了。哈利回头看了一眼，战斗非常激烈。穆迪用了各种咒语，都无法击倒对手。相反，那个怪物的速度飞快，他的牙齿深深扎进穆迪的胳膊。
　　“哈利！”小天狼星厉声说，似乎看透了哈利的心思，“我知道这很难受，但我们不能留下来！”
　　“可是……”
　　德拉科踩了他一脚，迫使哈利把要说的话吞下去，握住门钥匙。“现在，”小天狼星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清楚楚地说，“霍格……”
　　一瞬间，强烈的爆炸声传过来。与此同时，哈利放开了编织袋，往爆炸声的方向跑过去。“哈利！”德拉科也放开手，紧跟着哈利，任凭门钥匙带着其他人离开。
　　食死徒与穆迪的战斗还在持续。但结果已经很明显了，穆迪的额头和手臂上不断涌出鲜血，他连魔杖都快拿不稳了。而食死徒似乎只受了点轻伤。“你就这点力量吗？”变成怪物的黑巫师踩着因战斗而毁坏的家具残片，一步步向穆迪逼近，“站起来，你不是很厉害吗？”穆迪毫无畏惧地瞪着他，试图挥动魔杖。食死徒扬起一只爪子，狠狠地击中穆迪。穆迪重重地倒在地上。可他顽强地把自己撑起来，手里仍握着他的魔杖。
　　“你很愚蠢，”食死徒嘲弄地说，“还很悲哀。你的同伴抛下你逃走了！”
　　“火焰雄雄！”
　　穆迪高喊道，魔杖顶端冒出一股细细长长的火焰，它像绳索似的包围了怪物。那怪物只是满不在乎地大笑，爪子击中穆迪的魔杖。魔杖被折成两半。
　　“现在，你还能做什么呢？”
　　食死徒拔出魔杖（哈利怀疑那是卢平的），冷笑着对准穆迪。
　　“再见了，老家伙。阿瓦达……”
　　“火焰雄雄！”
　　一股火浪向食死徒袭来，把他瞬间淹没了。“穆迪教授！”哈利像风一样出现在穆迪面前，“你还好吧？”
　　“哈利？”穆迪愣了一秒钟，然后恼火地嚷道，“傻瓜！你应该离开！”
　　“该离开的是你。”德拉科站在身后冷冷地说，“失去了魔杖，你就一无是处了。”
　　“马尔福！”穆迪愤怒地盯着他，仿佛受到了侮辱。哈利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听到争吵。“德拉科，你负责保护他。我来战斗。”
　　“我拒绝。”德拉科干脆地说，他厌恶地扫了一眼穆迪，然后大声呼唤克利切。
　　“带他去霍格沃茨，”惊慌失措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后，德拉科一口气对他说，“随便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不要让他死在路上就行。任务完成后你就待在霍格沃茨，直到得到新的命令，明白吗？”
　　“是，德拉科少爷。”克利切急匆匆地鞠了一躬，然后不顾穆迪的反对，尖利的手指紧紧抓住他，带着他幻影移形。“嘿，你不能……”哈利刚发出抗议，就被德拉科打断了。年轻的斯莱特林瞪着哈利，恶狠狠地说：
　　“住嘴吧，白痴！我不会走的，除非那家伙死了或者和你一起走！”
　　“可你没必要……”
　　“你们干得不错嘛！”突然，怪物嚎叫着冲出火焰，向他们冲过来。哈利和德拉科急忙向两个不同的方向闪开。德拉科不小心撞上一块凸出的东西，疼得他差点叫出来。该死的！他回过头，发现是奥德修尔时期的扶手椅，现在只剩下一条残缺的腿了。
　　食死徒血红的眼睛轮流打量两人。哈利紧握住魔杖，时刻准备攻击。德拉科默默回忆头脑里的精灵咒语，试图作出判断。
　　“那个老家伙不行了？”怪物放肆地咆哮道，“所以就让小鬼来对付我，简直是……哦，”他的目光停留在哈利脸上，“哈利?波特！”
　　“没错！”哈利冷冷地说。
　　“哈利?波特……”食死徒重复了一遍，死死地盯着他，然后爆发出一阵难听的狂笑，“哈利?波特！是他！这个小鬼就是黑魔王的敌人！我真没想到……”
　　“风刃镰！”德拉科乘机挥动魔杖，变出一股股锐利的狂风。食死徒的皮肤被划破了，他不得不往后退。“火焰雄雄！”哈利继续变出火焰。火顺着风的方向直逼过去，困住了食死徒的行动。
　　“马尔福？”他声嘶力竭地低吼，可怕的眼睛盯着德拉科，“可恶的叛徒！你和你的父母一样！”
　　“闭嘴！”德拉科脸色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愤怒。他加强咒语，把食死徒逼到尽头。突然，无数毒蛇从四周窜出，扑向德拉科。哈利急忙冲到德拉科身边，扬起魔杖。
　　“消隐无踪！”
　　毒蛇不见了。但德拉科一点也不高兴，相反，他对着哈利大吼道：“你这个笨蛋！你让他逃了！”哈利回过头。果然，拜托了火焰攻击，食死徒又发起新一轮进攻。他闪电般射出一道道咒语。德拉科掏出项坠，红色的光芒挡住了所有攻击。食死徒气急败坏地低吼着。
　　“该死的家伙！”他咆哮道，“黑魔王是对的，马尔福家族全是些肮脏的混蛋！哼，不过至少有一个马尔福见梅林了，你就是第二个！”
　　“骗子！”德拉科尖叫道，他的脸白得吓人，“你说的是谁？”食死徒幸灾乐祸地笑了。
　　“被处决的是你老妈——纳西莎?马尔福！”

　　第四十八章 斯内普的叙述

　　天完全暗下来了，不时出现的闪电照亮德拉科惨白的脸，轰隆隆的雷声似乎在诉说他心中的惊愕、恐惧和悲痛。“闭嘴，你这个混蛋！”哈利吼道。他扶住德拉科，感到德拉科的身体在瑟瑟发抖。
　　“知道了吧，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食死徒兴奋极了，他边说边挥舞丑陋的爪子，“就是前天，黑魔王亲自下的命令。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杀死每一个马尔福——早该这样了！”他不怀好意地盯着德拉科，血红的眼睛流露出贪婪，“好极了，我会获得奖赏的，现在——”
　　他飞快地向德拉科射出咒语，那些咒语打在墙壁和地板上，激起浓浓的烟雾。食死徒哈哈大笑。“好啦，好啦，全结束了！”他像一个胜利者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想察看哈利和德拉科的尸体。突然，一股寒冷的空气将他裹住。食死徒骂了一句，急忙后退。但是他的双脚麻木了，小腿以下结了一层薄冰。
　　“见鬼！这是怎么回事儿？”
　　空气越来越冷，雪花伴随着阵阵急风把食死徒紧紧包裹起来。“该死的！”食死徒冻得牙齿直打冷战。他挥动魔杖，结结巴巴地念出火焰咒。但他变出的火瞬间被扑灭了。风像刀子似的割着怪物粗厚的皮肤，他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
　　“混蛋！马尔福！我知道你在那里！卑鄙小人，你……”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周围变得像冰窖一样，食死徒完全冻僵了。风吹散了烟雾，他看见一点红光在远处闪动。渐渐地，德拉科和哈利的轮廓重新出现。德拉科面无表情，脖子上的项坠红得耀眼。他用魔杖对准食死徒，灰眼睛充满冷酷和憎恨。哈利担心地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
　　“你不许插手，哈利，”德拉科轻轻地说，逼迫把哈利要说的咽下去，“这家伙由我来对付。”
　　“你？你这马尔福家的小子！”食死徒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他用蛮力使劲扒开腿上的冰，恶狠狠地瞪着德拉科。“你和你父母一样，全是卑鄙无耻的叛徒！”
　　哈利以为德拉科会大发雷霆，但他错了。他看见德拉科——在微笑。精灵圣玉红色的光芒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非常诡异。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由于光线关系，灰眼睛里似乎泛起了红光。德拉科的样子让哈利感到一阵战栗，他不由自主地想退后。
　　食死徒也被吓到了。他吐了口唾沫，向德拉科一道黑色火焰。精灵圣玉的魔法挡住了攻击，德拉科趁机挥舞魔杖，变出一道道冰柱朝食死徒的脑袋砸过去。尖利的冰尖刺穿怪物的皮毛，黑血溅满了墙壁。怪物发出犀利的惨叫，虚弱地倒在地上。哈利倒抽一口冷气。德拉科冷漠地看着食死徒，仿佛在看一只恶心的昆虫。
　　“等等……马尔福，听我说……”食死徒急切地说，“我有你想知道的消息……你不能杀了我……”
　　“我不能？”德拉科喃喃地重复道，似乎笑得看开心，“为什么？”
　　“德拉科，够了！”哈利拉住他，“让我来吧，你不对劲！”
　　“我很好，哈利，”德拉科大声说，他紧紧握住魔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红晕，“我从没像这样好过！我要让这家伙付出代价！”
　　“不，你看上去很不好……”
　　“听波特的吧，”食死徒奄奄一息地挣扎道，“我知道你们感兴趣的东西，马尔福，要是你不杀我……”
　　德拉科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食死徒以为德拉科改变了主意，连忙接着说：
　　“黑魔王破坏了邓布利多设下的魔法防御，打算攻占霍格沃茨，就在今晚……没错，你们会看到的，就在……”
　　“阿瓦达索命！”
　　德拉科的魔杖顶端射出一道绿光，准确地穿过食死徒的胸膛。怪物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浑身燃起黑色火焰，不一会儿就被烧得干干净净。哈利注视着这残酷的一幕，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德拉科站在他身边，淡金色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半张脸。窗外，闪电时不时照亮昏暗的房间。哈利发现他嘴角仍然残留着的笑意。
　　“德拉科？”他试探着走进德拉科，“你还好吧？”
　　“……我说了，我很好……”德拉科喃喃地说，笑容渐渐扩大，“你看，他死了……你们不都认为我不会杀人吗？瞧，我做到了……我把侮辱马尔福家的人给杀了……”
　　“你不该这样！”哈利断然说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呵呵……你错了，哈利……我就是这样的人！”德拉科笑嘻嘻地说，“我不再需要你的保护了……我甚至能保护你了，哈利！”
　　“不……”
　　“你没懂吗，哈利？”德拉科抬起头，直视哈利的眼睛，“你不用再怕伏地魔了！去他妈的寓言，他杀不了你！因为我会杀了他！我……”
　　“行了！别说了！”哈利一把抱住德拉科，激动地说，“你不需要变成这样！德拉科，回来吧，已经够了……”
　　“根本不够。”德拉科继续说，他好像完全感受不到哈利的存在了，“根本不够。哈利，我不想让你死，妈妈已经……妈妈……”
　　德拉科突然抽泣起来。然后他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如果在平时，斯内普对哈利来说是灾难的话，但在今天，特别是当哈利抱着昏迷的德拉科一筹莫展的时候，斯内普的出现比魔药论文得了个“O”更让哈利高兴。魔药教授是用飞路网过来的。由于之前的激烈战斗，他不得不念了清理咒，好从满是碎片和尘埃的壁炉里安全地爬出来。“波特，你真是疯了！还有德拉科，我必须告诉……”当他看到一滩滩血迹和昏迷的德拉科时，他愣不由得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亚克斯利呢？”
　　“那是……哦，他被杀了。”哈利补了一句，“被德拉科。”
　　“什么？”
　　斯内普吃惊地说。他快步走过来，黑眼睛严厉地审视着哈利。
　　“德拉科怎么了？”
　　“他……他晕倒了，刚才他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
　　“把他带到外面去，波特。”斯内普厉声说。不用他说第二遍，哈利立即馋起德拉科。他和斯内普两个人把德拉科扶到房子外面。斯内普命令哈利扶好德拉科，自己伸手从袍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拉开瓶塞，让德拉科喝下里面的东西。“这是什么？”哈利担心地问。“镇定剂而已。”斯内普皱着眉头冷冷地说，“波特，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哈利简略地叙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斯内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是这样，先生，”哈利搂着德拉科坐在地上，担忧地说，“他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斯内普说，“德拉科只是犯了个愚蠢的错误而已。”
　　“我希望你不要指责他，”哈利愤怒地说，“他已经……”
　　“礼貌，波特。”斯内普凶狠地说，“我想我没表达清楚我的意思。德拉科做的最愚蠢的事就是和你一起留下来，为了你那可笑的英雄主义！”
　　哈利的脸红了。他望着德拉科苍白的脸，内疚地说：
　　“对不起。”
　　“道歉是无用的。”斯内普尖刻地说，“除非你能改正妄自尊大的格兰芬多陋习。”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德拉科似乎睡得很不踏实，他不时翻动身子，嘴里说着梦话。哈利抚着他的金发，难过极了。斯内普不动声色看了片刻，才说：
　　“你们真的在恋爱吗？”
　　“是的，先生。”哈利平静地说。经过一系列事，他已经习惯诉说两人的关系了，甚至面对斯内普的发问，他也没觉得奇怪。
　　“波特，我必须警告你，”斯内普严肃地说，“如果你是想利用德拉科达到某种目的的话，那你就打错主意了。”
　　“很感谢您的忠告，先生。”哈利有些轻蔑地说，“罗恩也对德拉科说过相同的话。”他原以为斯内普会生气，可魔药教授只是“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气氛非常尴尬。周围除了微弱的雷声，就是德拉科的呼吸声。
　　“那个……先生，”终于，哈利忍不住说，“你还没告诉我，德拉科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不正确使用魔法的缘故。”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根据你的叙述，我推测德拉科过度使用了魔法。他显然把还没完全学会的高深魔法直接投入战斗，这就导致他的意识被魔法控制。这和许多食死徒出现的情况十分相似……”
　　“可是食死徒用的是黑魔法，德拉科学的是精灵魔法……”
　　“别打断我，波特。”斯内普厌恶地撇撇嘴，说，“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不过魔法是有副作用的，无论哪种魔法。德拉科毕竟不是精灵，太过深奥的魔法对人类来说未必是好事。”
　　哈利没作声。他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儿了。尽管德拉科得到了精灵的知识，但他仍不具备精灵的体质。在愤怒之下，德拉科被精灵魔法影响，变成了那副样子……该死！如果他能拦住德拉科，或者自己和食死徒战斗，那么……
　　“呃……”
　　德拉科发出一声呻吟，他慢慢睁开眼睛。“德拉科！”哈利立刻凑上去，轻轻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哈利……我头晕……”德拉科虚弱地说。他蜷缩在哈利怀里，看上去像个落难的天使。
　　“没事了，你已经没事了。”哈利心痛地说道，“你只需要休息。”
　　“嗯……”德拉科点点头，他的眼睫毛上挂着泪珠，“妈妈……”哈利只能抱紧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被两人晾在一边的斯内普翻起白眼，冷冰冰地说：
　　“行了，德拉科，你妈妈没死。”
　　德拉科猛地一震，直直地瞪着斯内普。斯内普叹了口气，说：
　　“亚克斯利说的没错，黑魔头确实下令处决纳西莎。但是她逃走了，现在和卢修斯在一起。”
　　哈利感到德拉科绷紧的身体放松了。斯内普继续说：
　　“不过他们的处境仍然很危险，黑魔头在全力追捕他们。德拉科，我觉得你最好去和你父母会和。”
　　德拉科没有说话，他抓住哈利的袍子，摇了摇头。
　　“你和波特在一起待久了，脑子也变笨了吗？”斯内普严厉地说，“难道你还想和食死徒战斗吗？”
　　“是你救了妈妈对不对，教授？”德拉科说。斯内普冷冷地转过头，不置可否。
　　“谢谢你，教授。”德拉科温和地说。斯内普像是没听到一样，毫不客气地说：
　　“不管怎么样，你都必须离开。”
　　“不。”德拉科坚决地说，“我不能逃跑。哈利，要是你也想要我留下，我劝你还是趁早闭嘴的好！”他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补充道。
　　斯内普眯起眼睛。
　　“我不对你们之间的荒唐关系作出评价，并不代表我赞同它。等事情结束后，我会建议卢修斯和纳西莎找你谈一谈……”
　　“事情结束后？”德拉科反问道，“你是指伏地魔死了还是哈利死了？如果是后者，那我们就没必要谈了。哈利，”他支撑着身体，试图站起来，“帮我一把。”
　　哈利小心地扶起德拉科，让他坐在花坛边上。斯内普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邓布利多终于舍得把他的秘密全说出来了？”
　　“你也知道吗，教授？”
　　“显而易见。”
　　“那么这一切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德拉科冷静地说，“我必须待在哈利身边，保证预言往好的一面发展。”
　　“其他人会保护波特。”
　　“我不相信他们。那个穆迪连一个食死徒也对付不了，卢平甚至还死了。”
　　德拉科的话让哈利的心情顿时沉到谷底，他怎么也没想到，卢平会死去……他还记得三年级时，那个对他关爱有加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对他谈起他的父母……
　　斯内普和德拉科还在争论。
　　“不管怎么说，你是未成年巫师，你不能参加战争！”
　　“可我比许多成年巫师都要强！”
　　“我以为刚才的事说明，你根本没法控制魔力。”
　　“我可以。”德拉科昂起下巴，倔强地说。
　　“你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斯内普非常恼火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你不知道黑魔头的秘密，不了解他的力量……”
　　“伏地魔要进攻霍格沃茨了。”哈利插嘴道，“是刚刚那个叫亚历克斯的食死徒说的。”斯内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难得你的脑子还有点用处。”
　　“谢谢，先生。穆迪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他看见还在流血。总之——”斯内普顿了顿，说，“既然你们知道了黑魔头下一步计划，你们就千万不能去霍格沃茨。我会安排你们去安全的地方，直到——”
　　“我不能逃跑，先生。”哈利大声说，“特别是伏地魔把矛头对准我的时候！”
　　“闭嘴，波特！你的鲁莽会要了你和德拉科的命！”
　　“我们不会死的！我们会一起活下去！”
　　“除非出现奇迹，不然出现在我面前的就是两具尸体！”
　　“我们已经创造了很多奇迹了，”德拉科直视斯内普的眼睛，说，“也许会再创造一个给你看。”
　　“德拉科，别以为有了点精灵力量就可以和黑魔头相抗衡！”斯内普彻底火了，他的脸黑得吓人，“黑魔头也知道精灵！”
　　“这是什么意思？”哈利吃惊地问，以至于忘了加“先生”。斯内普瞪着他，生气地说：
　　“意思就是——黑魔头不仅与魔族有联系，还与精灵打交道。直接接受魔族的力量会使人迅速死去，干不了多少事。所以，他通过某种途径与精灵取得联系（那些精灵好像是和魔族一伙的），他们向他提供建议，把白魔法和黑魔法一起植入人的身体。这样就能抵消黑魔法的对人的侵蚀，并隐藏黑暗气息。现在明白了吧？你们的行为和贸然送死没什么两样！”
　　斯内普说完后，冷冷地看着他们。但是德拉科突然明白了，雷为什么没有察觉布雷斯和潘西的异常，为什么布雷斯的魔药会让雷受伤……白魔法与黑魔法的交织，足以骗过所有人——包括魔族！
　　哈利皱着眉头。他不想按照斯内普的话去做，可也无法否认他说的是事实。“我认为这不是问题，”德拉科沉吟片刻后说，“也许你不知道，帮助伏地魔的精灵和大部分魔族早被消灭了。我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斯内普的表情有些震惊。
　　“消灭？被谁？”
　　“拉米雷克。”德拉科清清楚楚地说。
　　“魔族不可信！”
　　“是我亲眼看见的！教授，作为间谍，你不会不知道的。”
　　哈利看着斯内普，暗自发笑。他大概从没想过会被德拉科顶撞。
　　“要是伏地魔打算杀了我，那么无论我躲到哪里去都是白费力气。”德拉科继续说，“既然他下定决心要除掉我们，我们就更应该抢在他前面下手。”他和哈利相视一笑，“我不可不想再听到关于我妈妈的坏消息了。”
　　“对，我不希望再有任何的牺牲。”哈利坚定地说。他握住德拉科的手，感到德拉科也紧紧握住他的。斯内普发现两人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天色又暗了一些，雷声更大了。哈利和德拉科站在一起，看上去无法分开。
　　“好吧，”终于，斯内普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去霍格沃茨。”

　　第四十九章 重返霍格沃茨

　　哈利和德拉科跟着斯内普使用飞路粉离开庄园。据斯内普说，伏地魔把所有精力全集中在霍格沃茨上，其他一概不管。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飞路网目前还是安全的。他们没有直接进入霍格沃茨，而是来到霍格莫德村。此时的霍格莫德和以往相比荒凉了很多，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街道上只有几盏路灯冷冷清清地发出微弱的亮光。哈利环视四周，发现各处都张贴着伏地魔政府的宣传单。他随手撕下一张，借助昏暗的灯光阅读。“别看了，是通缉你的。”斯内普眯起眼睛，讽刺地说，“赏金高的能买下十座马尔福庄园。”
　　“我以为我家的庄园是无价的。”德拉科不满地说，他双臂抱胸，不耐烦地咂着嘴。哈利却露出调皮的笑容。
　　“德拉科，原来我的身价超过你的家产了。”
　　““太可笑了，疤头，”德拉科拖长声调地说，“那只是伏地魔定下……”
　　“闭嘴！”斯内普低声咆哮道。德拉科被吓了一跳。
　　“怎么……”
　　连着几声“砰”“砰”“砰”，一群戴着面罩的食死徒出现在他们周围。“神锋无影！”斯内普毫不犹豫地举起魔杖，咒语击中了离他最近的食死徒。食死徒鲜血淋漓地倒在地上，面罩歪在一边。哈利认出来了，他是文森特?高尔的父亲。
　　“是斯内普！干掉他！”高尔怒吼道。其他的食死徒一拥而上。“烟雾迷幻！”哈利来不及拔魔杖，直接变出黑色烟雾，挡住那些食死徒。德拉科趁机使出昏睡咒，那些身重咒语的食死徒统统睡死过去。“往这边！”斯内普向他们挥手示意，三人一起跑过阴森的大路，拐进一条巷子里。“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德拉科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斯内普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要在直呼黑魔头的名字，德拉科！要不然食死徒会在第一时间发现我们的踪迹。”
　　“是咒语吗，先生？”哈利问。
　　“没错，而且是个相当高明的咒语。”斯内普边说边四处张望，“到现在为止，敢直呼黑魔头名字的人已经不多了。”
　　“那当然啦，马尔福能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德拉科昂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说。哈利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斯内普厉声说，“波特，你应该有效地遏制德拉科，而不是站在一边傻笑！”
　　我以为他会扣格兰芬多的分呢。等斯内普转过去时，哈利不出声地对德拉科说。德拉科用口型回答他——白痴！
　　“我们不能正大光明地进入霍格沃茨。”斯内普说，“虽然食死徒目前仍没有攻进去，但黑魔头在学校的通道上全布满了守卫。”
　　“我们该怎么办呢，先生？飞天扫帚？”
　　“如果你乐意变成活靶子的话，波特。”斯内普讽刺地说，“我们往猪头酒吧走。那里有秘密通道。”说完，他快步向前。哈利和德拉科不得不加快脚步跟紧他。他们绕过一幢又一幢房子，然后在猪头酒吧那破破烂烂的门前停下脚步。斯内普有节奏地叩了几下门，不一会儿门开了。斯内普快步走进去。哈利和德拉科对望一眼，也跟了进去。
　　酒吧内只有酒吧老板一个人。不知是不是错觉，这里比以前更昏暗更肮脏了。哈利看见桌子和凳子上的灰尘至少有半英寸，他的脚踩在地上，感觉地上积累的污垢似乎更厚了。“我们非要来这儿吗？”德拉科挑剔地说。“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德拉科，”斯内普说，他把头转向那个看上去暴躁的老头，“我们要使用通道。”
　　老板打量了斯内普几秒钟，又盯着哈利和德拉科看了片刻。末了，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吧台的桌子，粗声粗气地说：
　　“斯内普，你简直是疯了！”
　　“谢谢，我很清醒。”斯内普说着朝哈利他们瞪了一眼，“发疯的恐怕是那两个。”
　　“这么说，是这两个小鬼打算冒冒失失进入霍格沃茨喽？”
　　“我们没疯。”哈利说，“我们是有备而来，而且必须去的！”
　　“哈利?波特。”酒吧老板的目光移到哈利的额头上，“哈！邓布利多的得意门生，你一定是听多了他的鬼话，以为格兰芬多真的要去送死吧？”
　　“不！”哈利握紧拳头，直视他的眼睛。那双湛蓝的眼睛是多么熟悉……
　　“行了，阿不福斯?邓布利多。”斯内普冷冷地说，“你帮还是不帮？”
　　“我不会阻止某些人的自杀行为，如果你们自愿。”阿不福斯骂骂咧咧地说着，走到酒吧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里挂着一面陈旧的灰色的遮墙壁的布（哈利怀疑这不是它本来的颜色），上面满是虫蛀的洞。阿不福斯用力扯下遮布，后面出现了一幅画像，上面画着一个女人，露出美丽而空洞的笑容。阿不福斯望着她，用温柔的语气说，“阿瑞娜，亲爱的，你知道该怎么办。”那个女人点点头，微微一笑。这时，整幅画像门一样打开了，门后露出一条长长的通道。“进去，快！”阿不福斯说，“这条密道通往霍格沃茨。”
　　斯内普冲阿不福斯说了声谢谢，接着就催促哈利和德拉科赶快走。哈利犹豫地望着酒吧老板，没有动。德拉科拉住他的袍子，把他拽到通道前。“抓紧时间，哈利！”他们一起进入通道入口，沿着逶迤曲折的通道前进。“他是谁，先生？”哈利介意地问，“他姓‘邓布利多’？”
　　“你没时间管闲事了。”斯内普嘲讽地说，“听着，一倒到学校我们就分开。波特，你先去格兰芬多塔楼。德拉科跟我走……”
　　“他们是邓布利多的弟弟妹妹吧？”德拉科仿佛没听到斯内普说话，“我曾听说……”
　　“波特的白痴脾气传染给你了吗？”斯内普严厉地说（他们已经接近出口了，哈利甚至看见不远处的亮光），“德拉科，你必须和我去我的办公室，我有任务交给你。如果顺利的话……”
　　砰！
　　什么东西在他们前面爆炸了，三个人立即卧倒，用手臂护住脑袋。哈利的耳朵被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等他爬起来的时候，他看见大量的碎片和尘土几乎把出口堵塞了。“糟糕！”德拉科呻吟着把自己撑起来，头发上沾满灰尘，他抽出魔杖，不假思索地对自己使用清洁咒。
　　“你的洁癖很严重。”哈利摇摇头说。他也抽出魔杖，紧张地盯着前面。德拉科瞪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小心，有食死徒攻进来了。”斯内普挡在他们前面，使用飘浮咒把障碍物移开。不出所料，整整一打裹着黑袍子的食死徒出现在那里。“欢迎的队伍挺壮观的嘛。”德拉科冷笑着小声说。“这没什么好高兴的。”斯内普斥责道，他微微俯下身子，摆开架势。哈利和德拉科对望一眼，情况不妙！
　　“哈利?波特！是哈利?波特！”带头的食死徒叫道，“记住主人说的，要活着把他带到主人面前！”
　　“那再容易不过了！”另一个食死徒叫嚣道，“我们有十几个人！他们几个不过是三条可怜虫！”
　　“那可说不定！”哈利不愿再浪费时间，他提高嗓音，用魔杖指向他们，“障碍重重！”
　　障碍咒准确地射向食死徒。与普通的咒语不同，哈利的障碍咒撞飞了大部分食死徒。“趁现在！”他高喊道。不用他提醒，德拉科轻念咒语，魔杖顶端冒出一股冰冷的风，试图把食死徒围在一起。一小部分食死徒被牵制住了，但大部分食死徒躲开咒语，开始反扑。
　　“阿瓦达索命！”一个食死徒对德拉科使出死咒。斯内普扬起魔杖，使咒语偏离原来的方向。“斯内普！”食死徒们怒吼着向他扑过来。斯内普沉着地挥舞魔杖，与围住他的食死徒战斗。另一方面，哈利和德拉科背靠背，德拉科召唤出防护层，借助白魔法加强精灵圣玉的防御范围，确保自己和哈利不受到攻击。“干得好！”哈利高喊道。他击中精神，频频射出咒语。他们的战略很有效果，食死徒们抱头鼠窜。“得把他们分开！”一个食死徒发现了他们的计划，大声对他的同伙嚷道，“诺特，你去……”
　　一道绿光击中他的脑袋。“棒极了，哈利！”德拉科兴奋地说，“我敢说这是你最聪明的一次！教授呢？”他转向斯内普，随即惊叫起来，“哦，不，教授！”
　　哈利顺着德拉科的目光，发现斯内普正处于危险之中。他被三个食死徒团团围住，尽管其中一个的右手满是鲜血，但他们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斯内普的袍子下摆已经破了，显然是他的敌人们干的。德拉科一瞬间的犹豫给食死徒提供了机会。一个狡猾的食死徒趁机召唤出白色骷髅，骷髅按照他的指示用斧子朝哈利和德拉科劈过去，硬生生劈开白魔法防护层。“小心！”哈利一把推开德拉科。巨大的斧刃劈中的位置刚好是德拉科两秒前待的位置。“火焰雄雄！”哈利对准骷髅雪白的脑袋变出火焰。然而骷髅的速度要比哈利快得多，它挥着斧子再次劈向哈利。哈利用铁甲咒挡住大部分攻击，可仍被巨大的力量撞出去。“哈利！”德拉科尖叫着想跑过去。两个食死徒挡住了他的去路。“马尔福小子，”一个食死徒狂喜地嚷道，“把他杀掉，黑魔王也会奖赏我们的。钻心剜骨！”
　　“白费力气！”德拉科吼道。精灵圣玉发出耀眼的光芒，强大的力量把所有攻击统统挡回去。他着急地寻找哈利，发现哈利已经被食死徒团团围住。
　　“阿瓦达索命！”哈利敏捷地挥舞魔杖，迅速解决掉一个敌人。可是几乎同一时间，几道咒语不约而同地朝哈利射去。哈利狼狈地躲到一根柱子后面，时不时向敌人还击。“你们去对付波特，我来解决这个小子！”先前与斯内普交手的食死徒咆哮着转向德拉科，他用魔杖变出一片黑雾，“黑夜降临！”一大群长着尖牙的吸血蝙蝠从黑雾中飞出来，直扑德拉科。德拉科连忙用白魔法建起防御层，大批的蝙蝠撞在上面，一只只化为灰烬。但食死徒黑雾中的蝙蝠还在源源不断地飞出来。它们的翅膀的周围染成黑色，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冲击着德拉科的耳膜。他看不清周围在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哈利和斯内普在哪里。
　　糟糕！必须想办法！德拉科尽力思索记忆深处的精灵魔法。他握紧魔杖，轻声吟唱咒语，随着魔力魔杖的挥舞，一道道白光从魔杖顶端射出。这些光芒相互交错，形成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触到网上的黑色蝙蝠一网打尽！铺天盖地的吸血蝙蝠消失了，视线变得清晰起来。德拉科看见哈利和斯内普仍然在战斗。他想上前帮忙，但随即觉得自己移动一步就会气喘吁吁。精灵魔法严重地消耗了他的体力。
　　“钻心剜骨！”一个食死徒向他念出钻心咒。德拉科依靠精灵圣玉躲过一劫。他勉强拖动脚步，躲入一面墙后。“该死的！”德拉科低咒道。在他左后方，斯内普精确地射出一道咒语，击昏了两个食死徒。但是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迟缓，鲜血顺着袖子滴下来。另一边，哈利且战且退。他似乎没有受伤，但面对过多的食死徒，哈利显然力不从心。
　　“必须做点什么……”德拉科咬着牙对自己说。他做了个深呼吸，双手合在胸前，试图再次使用咒语。不过过度的疲劳使他很难控制魔力的流动。“嘿，你不行了吗？”被斯内普打伤的食死徒倚着墙站在德拉科身后。他的面罩掉下来了，德拉科认出他是卢克伍德。卢克伍德穷凶极恶地吼道，“干掉他！谁先把这个小叛徒干掉！”德拉科立即转过头，吃力地举起魔杖，对准卢克伍德。卢克伍德用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杀不死我，小家伙。”
　　“想试试吗？钻心剜骨！”
　　钻心咒击中了卢克伍德。然而他只是缩了缩身体，没有任何伤害。“你的魔法对我不起作用！”卢克伍德嘶哑地说，“我和魔族一样，是不死的！现在，该我啦！”他支撑起身体，越过倒在地上的同伙，向德拉科逼近。“让我来教教你吧，钻心剜骨！”咒语呼啸着从德拉科耳边闪过，打在他身后的墙上，留下深深的划痕。“你只有这点实力吗？”德拉科冷笑着发出嘲讽，他快速使用束缚咒。两道锁链把卢克伍德捆了个正着。可这个咒语消耗掉了德拉科最后一点点力量。他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然而，敌人们并没有给他休息的机会。一个围攻哈利的食死徒转而向德拉科发起攻击。他闪电般的朝德拉科发射咒语，德拉科不得不狼狈地四处闪躲。“火焰雄雄！”哈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由他变出的炙热火焰包围住食死徒，解除了德拉科的危机。
　　“哈利！”
　　“还好么？”哈利跑到德拉科身边，他的跑步姿势很奇怪。德拉科这才注意到他身上有多处伤痕，一道长长的口子自眼睛旁边延长到下巴。
　　“你受伤了！”
　　“没什么！”哈利满不在乎地用手背擦了擦脸，手背上顿时沾满血迹。德拉科紧张极了，他想帮哈利治疗，但问题是他根本站不起来。哈利用左手环住德拉科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我们必须撤退，”哈利说，“人数太……”
　　一道绿色的光从前方射过来。“盔甲护身！”哈利扬起魔杖，挡住攻击。“你先走，和教授一起！”他边说边挡在德拉科前面，“我来对付他们！”
　　“你疯了！”德拉科尖叫道，“我不会走……”
　　“他们不会杀我……障碍重重！呃……他们会把我带到伏地魔那里去，所以我不会死……”
　　“绝不！”德拉科坚决地说，手臂紧紧拉住哈利的袍子，“你再敢说一次，我就……”
　　又有两个食死徒迎面过来。哈利朝后面看了一眼，发现他们被团团围住了。食死徒们举起魔杖，面罩后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哈利和德拉科紧紧地贴在一起。哈利的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飞转，无数的想法在眼前闪过……怎么办……至少不能让德拉科……
　　站在他面前的食死徒举起魔杖。
　　“阿瓦达索命！”
　　死咒没有击中哈利或德拉科，而是正中另一个食死徒的胸口。没等哈利反应过来，那个两个食死徒已经拉开架势，和其他食死徒作战。“快走！这里交给我们！”一个食死徒急切地对他们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柔和。德拉科吃惊地睁大眼睛。
　　“……妈……妈妈！”
　　纳西莎一把扯下面罩，长长的金发从斗篷里散落出来。她苍白消瘦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爸爸和我回来了，小龙！”

　　第五十章 齐心协力

　　“……妈妈……爸爸！”德拉科的眼框有点湿了。他看见已经卢修斯?马尔福扯下面罩，以精妙的咒语解决了企图杀死斯内普的食死徒。“凤凰社马上就来！”来不及给儿子一个微笑，卢修斯一边盯着其余的食死徒，一边催促道，“波特，带德拉科去有求必应屋！”“是！”哈利不用他说第二遍，立即背起德拉科快步跑。一个食死徒从后面向他们射出咒语，但纳西莎使咒语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德拉科时不时回过头，担心地注视战局。
　　“哈利，我们不能……”
　　“我们帮不上任何忙！”哈利没等德拉科说完就把话一口气说出来，“待在那里反而会使他们分心！”尽管他并不想逃跑，但德拉科绝对不能死！哈利心中盘算着，一旦把德拉科带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就马上回去作战……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阴暗的城堡里没有一盏灯是点亮的。窗外，雷声越来越大，闪电越来越亮，整个霍格沃茨在夜色中震动。德拉科的心被这恶劣的天气弄得七上八下。他中途要求哈利放他下来，坚持要回他父母身边。哈利坚决不同意。
　　“除非你完全恢复了，否则想也别想！”他改用搀扶的姿势带着德拉科往八楼跑（德拉科稍稍恢复了一些，可双腿仍然无力），“马尔福先生和夫人不希望你有事！我也是！”
　　“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德拉科反驳道。不过哈利没理他。他们继续跑。当到达八楼楼梯的拐角处时，一声巨响差点震聋德拉科的耳朵。他往上面看，惊愕的一幕出现了。一个巨人挥舞着狼牙棍出现在那里，追逐着一个惊慌失措的低年级学生。哈利毫不犹豫地举起魔杖，念出障碍咒打在巨人身上。巨人被迫向后退了几步。那个学生一看见哈利就发出兴奋的尖叫：
　　“哈利！是哈利?波特！”
　　“科林，趴下！”
　　哈利用魔杖变出一根根冰刺。咒语几乎贴着科林?克里维的头皮向巨人飞去，径直刺入巨人的心脏。巨人僵直地站立了几秒钟才倒下。狼牙棒掉在地上，砸出深深的坑。
　　“哈利！他回来了，他回来了！”科林欢呼着冲向哈利。在他后面，卢娜?洛夫古德、秋?张、厄尼?麦克米兰、迈克尔?科纳和纳威?隆巴顿陆陆续续地跑出来，显得既狼狈又激动。当他们看见哈利和德拉科站在一起，都愣住了——除了卢娜。
　　“那么，那是真的喽？”她径直走到哈利身边，用开心的语调说，“罗恩告诉我们哈利和马尔福在恋爱，我开始还不相信呢！”
　　德拉科傲慢地转过头，自动无视D.A.成员的惊讶。
　　“噢……是真的……当然是真的。”哈利不自在地说，他不希望被大家盯着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学校遭到攻击了，其他人在哪……”
　　“他是神秘人的手下！”纳威指着德拉科大声说，“他的父母是食死徒！”
　　“闭上你的嘴，小哭包隆巴顿！”德拉科冷冷地回敬道，“要不然我让你下半辈子再也不能说话！”
　　纳威怒视着德拉科，圆圆的脸上满是汗水。其他D.A.成员都把目光转向哈利，像是要寻求答案。哈利看着他的同伴，坚定地说：“德拉科不是我们的敌人。马尔福家在和食死徒战斗，事实上他们就在五楼。”
　　“太好了，”卢娜高高兴兴地说，“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不过哈利的话并没让所有人都信服。秋?张用很怪异的眼光上下打量德拉科。厄尼和迈克尔交换了震惊的眼神。科林则仰望着哈利。
　　“哈利，”厄尼说，“我个人完全信任你。但马尔福——”他夸张地摊开双手，“他是个斯莱特林，你知道……”
　　“这不是理由。”哈利打断他，“邓布利多和我都相信德拉科，这就够了。”
　　短暂的沉默。直到没有人提出异议后，哈利问：“霍格沃茨的情况怎么样？”
　　“简直糟透了。”迈克尔说，“蜘蛛、食死徒，巨人倒是第一次……总之，霍格沃茨几乎变成了战场。”
　　“他们企图封住出去的路，”纳威说，“不过没有得逞。他们不了解霍格沃茨——”
　　“海格这下够得意的啦！”卢娜抢着说，顺便把魔杖夹在耳朵上，凸出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疯狂，“学生们骑着夜骐逃走。一大群同时起飞，连食死徒也没想到！”
　　“但局势还是很糟。因为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加入了食死徒。”秋?张皱着眉头说，“我们回学校的时候看见了。只有一部分高年级学生在，他们穿着食死徒的黑袍子（德拉科不明显地垂下头），对其他学生指手画脚，后来又莫名其妙没了影。那些阿兹卡班的逃犯在学校里乱窜。弗利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一边抵抗一边组织撤离，大部分学生离开了。可D.A.——”她骄傲地昂起头，“邓布利多军不会逃跑！我们留下来会战斗！”
　　“没错！”科林自豪地说，“虽然少了一些人，可我们仍在战斗。罗恩把我们聚集起来，分成几个小队。他说你一定会回来……”
　　“什么？”哈利大声说，“罗恩？罗恩在哪儿？”
　　“不知道。”卢娜说，“他说他去协助凤凰社。之后我们失去了联系。不过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哈利的心热乎乎的。他能想象与同伴并肩作战的喜悦。
　　“喂，拜托停一下吧，”德拉科懒洋洋地插进来，“我说——你们有谁看见邓布利多了？”
　　德拉科的话似乎在众人的战斗热情上泼了冷水。他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地板。
　　“宣布开学的是邓布利多，他亲口保证过霍格沃茨的安全。那么当食死徒进攻时，他在哪儿呢？”
　　D.A．成员面面相觑。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他们觉得德拉科说的不无道理。半晌，卢娜耸耸肩，沮丧地说：“不知道，至少我们没见到他。据弗利维说，邓布利多留在校长办公室。虽然我们以为他会在第一时间组织反抗，但——”
　　“可这不能说明什么。”纳威说，“也许邓布利多有他自己的理由，暂时不能过来……”他的话听上去底气不足。其他人也都露出担忧或失望的表情。德拉科眯起眼睛，轻轻地说：
　　“也许他已经死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不可能！”纳威激烈地反驳说，“邓布利多会回来的！他是伏地魔唯一害怕的人！”
　　“除非你能提出证据。”秋气愤地说，“不然请不要说出这种话。”
　　德拉科轻蔑地瞄了她一眼。
　　“我没必要告诉你。”不理会秋?张，他转向哈利，“走！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去哪儿？”
　　“找邓布利多！不管他在搞什么鬼，我们都必须弄清楚……”
　　“马尔福，你非得用这么说话吗？”迈克尔?科纳极不礼貌地说，“我们相信邓布利多。我们是‘邓布利多军’！”
　　德拉科发出一声冷哼。
　　“谢谢，我知道。请原谅我对你们的信仰不感兴趣。”
　　“那是当然了，”厄尼说，“谁让你生在食死徒家族呢？”
　　德拉科把魔杖对准他。厄尼边后退边举起魔杖。迈克尔和秋也摆出战斗的架势。科林还是望着哈利。纳威没拔魔杖，但他圆圆的脸非常紧张。哈利毫不犹豫地站到双方中间。
　　“够了，德拉科是同伴，不是敌人！”
　　“哈利，我个人很难相信马尔福。”厄尼说，“特别是现在。”
　　“这就是你们‘邓布利多军’的处事方式吗，麦克米兰？”德拉科冷笑着说，“只敢躲在别人后面，不敢一对一。”
　　“这是必要的谨慎。”迈克尔说，“除非你能证明你不是神秘人的间谍。”
　　“他有我作证就够了！”哈利大声说，“现在拔魔杖放下，所有人！”
　　在D.A.成员的面前，哈利这个领袖的权威慢慢显出来了。秋很不情愿地放下魔杖，迈克尔和厄尼也犹犹豫豫地移开魔杖。“哈利，我认为你不该命令他们放下魔杖，”卢娜平静地说，她拔出夹在耳朵上的魔杖，银白色的大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我们被包围了。”
　　她说得一点不错。哈利这才发现，他们的周围全是毒蛇。秋?张小声叫起来。为首的一条巨大的红色蟒蛇吐着分叉的舌头，血红色的眼睛不怀好意地在众人脸上打转。哈利张开嘴，不由自主地发出“嘶嘶”声。
　　“走开！”
　　“不……”蟒蛇凶狠地盯着他，“哈利?波特。主人命令我们带走哈利?波特。”
　　“叫伏地魔自己过来，也许我还会考虑看看。”
　　“无知的人类！”蟒蛇晃动着巨大的身躯，恼怒地嘶吼道，“我们要杀掉这里所有的人！我感受得到你们的恐惧……”它把目光转到秋身上。秋吓得连连后退。
　　“我就是哈利?波特，”哈利继续用蛇语说，红色蟒蛇的身体绷直了，其他的蛇蠢蠢欲动，“伏地魔在哪儿？只要……”
　　“你在跟它废话什么？”德拉科直接扬起魔杖，“冰雪凝结！”
　　空气瞬间变冷了。狂风卷起雪花毫不留情地向蛇群袭去。一部分蛇被冰封起来，另一部分立刻对他们展开攻击。
　　“昏昏倒地！”哈利眼明手快，击昏了一条企图咬他的毒蛇。迈克尔和纳威的障碍咒漂亮地把围攻厄尼的蛇抛到半空。最棒的要数卢娜，她的催眠咒使剩下的一些蛇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她用唱歌般的声音对德拉科说：
　　“太好了，蛇喜欢冬眠。”
　　“是的。”德拉科说，灰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领头的蛇，“现在就剩下一条了。”
　　“阿瓦达索命！”哈利念出死咒。绿光准确地击中蛇的头部。“我们赢了！”卢娜开心地说，“接下去……哦，不——”她的欢呼停止了。因为有数十个巨人顺着楼梯冲上来。
　　“真可惜，巨人不冬眠。”她惋惜地说。德拉科翻了翻白眼。哈利不知道该不该笑。那些丑陋的巨人有着犀牛般的皮肤，丑陋的五官像是用刀在石块上凿出来的一样。他们身穿厚厚的毛皮衣，巨大的斧子或狼牙棒就是他们的武器。“障……障碍重重！”秋下意识地对一个巨人使出障碍咒。咒语打在巨人的腿上，没有任何用处。相反，巨人们被激怒了。他们想风一样跑过来。哈利高声说：
　　“躲进有求必应室！快！”
　　八个人开始狂奔。哈利跑在最后一个。他时不时变出烟雾，好暂时延缓巨人们的脚步。当他们快要跑到傻巴拿巴的挂毯附近时，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震动了整座城堡。哈利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应该是有求必应屋的地方只剩下断壁残垣。他不知道刚才的爆炸是不是将有求必应屋毁掉了。这也许是真的，至少进入房间前必须三次走过的那面白墙连同挂毯被一起炸掉了。
　　“怎么办？”哈利听见厄尼绝望地问。
　　“你们不是‘邓布利多军’吗？”德拉科讽刺地说，“麦克米兰，我以为你无所畏惧。”
　　“该死，我们对付不了那么多。”迈克尔咬着牙说，“普通的咒语对他们没用。”
　　“只能拼了。”纳威勇敢地说，他的脸上浮现出坚毅的表情。科林点点头，他和秋并肩站立。“没事的。”德拉科轻声说。哈利感到他主动把手伸到自己手里。哈利的脸上露出微笑，毫无畏惧地面对即将来临的战斗。
　　巨人逼近了。他们大得像雪橇似的脚把过道的地板踩得吱呀直响。科林吓得倒吸一口冷气，秋的脸色惨白，然仍然十分刚强地准备战斗。忽然，一些全身由绿色和金色火花构成的火龙窜出来，一路上喷射出艳丽的火红色气流，发出巨大的爆炸声。这枚烟火窜入巨人群中，造成不小的骚动。随后，几个直径有五英尺的颜色鲜艳的粉红色凯瑟琳车轮式烟火，带着可怕的嗖嗖声飞速在巨人的脑袋肩穿梭。巨人们显然被没见过的烟火弄晕了。他们挥舞着笨重的武器，试图打落它们。但是被施过魔法的烟火相当灵活，它们不仅没被击落，反而从尾部喷出灼热的火焰，焚烧巨人的皮肤。许多巨人哇哇大叫，有些甚至不小心打到其他人。“酷！”迈克尔惊叹地说，“这办法真够酷的！”
　　“没错，”哈利说，“我想我知道是谁干的了。”
　　乔治和弗雷德率先冲上来，两人手里各拿了一枚烟火。
　　“我们的产品会风靡全英国的。”乔治笑着说，“如果顾客还需要对付巨人的话。”
　　“好极了，”弗雷德说，“广告语就写‘韦斯莱嗖嗖——嘭烟火，曾经救过哈利?波特’。”
　　“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乔治笑嘻嘻地说。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儿子们！”韦斯莱先生说。他和韦斯莱夫人、小天狼星、海格、金斯莱、海丝佳?琼斯、爱米琳?万斯、查理、比尔、珀西（哈利吃了一惊）等凤凰社成员一起出现在那里。接着是罗恩，他带领着西莫、迪安、汉娜?艾伯、拉文德等几十个D.A.成员加入战斗。海格怒吼着举起巨人掉落的狼牙棒，狠狠地朝他们砸去。一个巨人试图袭击海格，被小天狼星的眼疾咒打中。金斯莱击昏了一个巨人。海斯佳、爱米琳和比尔共同对付一个巨人，他们把他引向别处。“通知其他人！”查理叫道。他和珀西背靠背，抵挡巨人们的攻击。比尔在帮助双胞胎点燃更多的烟火。韦斯莱夫妇站在一起，他们有条不紊地指挥不太有经验的学生进行战斗。罗恩冒着一道道咒语向哈利跑过来。
　　“这是斯内普给的，”他把一个小瓶子塞给德拉科，“说是能让你恢复魔力。哈利……那个……你们两个必须去校长办公室，是邓布利多的命令，他有东西给你们看。这里交给我们。”
　　罗恩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眼睛盯着膝盖，就是不看哈利。
　　哈利拍拍罗恩的肩。
　　“谢谢，哥们儿。”
　　“……不客气，哥们儿。”罗恩有些窘迫地说，耳朵发红。
　　德拉科看看罗恩，又看看哈利，然后他拧开瓶盖，喝下魔药。
　　“马尔福，”罗恩嘟囔着说，“是……赫敏让我转告你的——请照顾好哈利。”
　　哈利笑了。德拉科讥讽地看着罗恩。
　　“谢谢，不过用不着你来提醒。”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身体恢复了力气，“克利切！”
　　克利切幻影移形出现在他们面前，对着德拉科鞠了一躬。
　　“马上带我和哈利去校长办公室！”

　　第五十一章 拯救

　　德拉科从没试过在霍格沃茨里幻影移形，这是因为霍格沃茨内部的各种防御魔法对人造成的限制。然而对家养小精灵来说，这根本构不成影响。不得不被克利切带着幻影移形，让德拉科觉得不太甘心。哈利却没心思想这些。当他们到达目的地后，德拉科对布莱克家的小精灵说：“克利切，你的工作完成了。接下来，你可以留在霍格沃茨，也可以回布莱克家……”
　　“老克利切不要回去！”克利切一边鞠躬一边摇头，样子看上去很可笑，“他愿意服侍纳西莎小姐和德拉科少爷，可他不得不听从坏心肠的少爷的话……”
　　“随你吧，”德拉科不耐烦地说，“如果需要的话，以后我会找机会和哈利的教父谈谈。”不再理会克利切，他和哈利一起走到邓布利多办公室入口处的石兽跟前。
　　“嗨，你知道口令吗？”德拉科皱着眉头说，“据说邓布利多把口令换过了，一般人进不去……”
　　“邓布利多！”哈利响亮地说。石兽活过来跳到一边，后面的墙壁裂成两半，露出一段不断上升的石楼梯，好像一家螺旋形的自动扶梯。“好吧，我早该猜到，”德拉科翻了翻白眼，小声说道“格兰芬多的恶趣味。”他跟在哈利后面，一起登上楼梯，墙壁在他们身后咔嚓合拢。“喂，我感觉不对，”德拉科拉拉哈利的袖子，说，“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就算是我们也必须跳下去。”哈利握紧魔杖，说，“邓布利多的秘密决不能落到伏地魔手里。”
　　鲁莽的家伙！德拉科用口型说。他默默地观察着四周，安静的气氛让他心里有些发慌。他们转着小圈上升，来到那一扇闪闪发亮的栎木门前，门上有狮身鹰首形状的铜门环。
　　哈利跑上去，拉住门环用力扣了几下，门自动打开了。“等等，”德拉科叫住打算一口气往前冲的哈利，“你疯了？我们得谨慎点。”他掏出项坠，念了几句哈利听不懂的咒语。随后，红色的光芒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层。“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哈利惊讶地问。“超前意识。”德拉科得意地说，“斯莱特林从不做无谓的牺牲。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室，除了时不时的雷声外，什么声音也没有。邓布利多不在！
　　屋子半明半暗，和哈利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办公室的格局并没有多大变化。邓布利多的桌子上依然摆满了稀奇古怪的银质仪器，不过历届校长的画像全不见了。门后面，福克斯曾经栖息的栖木上空荡荡的，哈利看见栖木下面的一个盛满细灰的小盘子里有一只小小皱皱的丑陋小鸟。哈利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哈利，你过来看！”德拉科忽然指着办公室的壁炉说，“那里有东西！”
　　哈利转过头。果然，原本应该燃烧着红色火焰的壁炉现在正发出蓝色的微弱的光。哈利和德拉科慢慢走近，才发现地上有个奇怪的魔法阵。魔法阵中间是一条绿色的斯莱特林之蛇，蛇的眼睛闪烁着恐怖的猩红色。“这是个传送阵。”哈利刚想开口问这是什么，德拉科就抢在他前面说，“而且不是人类能弄出来的。踏入魔法阵的中心就可以被传送到其他地方。”
　　“那我们还等什么？”哈利说，“毫无疑问，一定是邓布利多留下的……”
　　“毫无疑问？哈利，你的脑袋真是空的吗？”德拉科装出非常吃惊的样子，“我看这根本就是伏地魔留给你的圈套！”
　　“为什么？这里是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如果战争期间这里变成伏地魔的起居室，我也不会觉得奇怪。”德拉科冷冷地说，“看见那条蛇没有？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邓布利多会用狮子图案而不是蛇。”况且谁知道邓布利多是不是还活着呢？
　　“你说的没错。”哈利盯着传送阵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但如果真是伏地魔的诡计，也得有人去试试看。”
　　“别告诉我你想去试。”德拉科冷笑着说。
　　“我正是这么想的。”哈利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头行动。我单独进去，你等在外面。万一发生什么情况，你马上跑出去通知其他人。”
　　“天哪，你居然能想出一个稍微有点可行性的计划？”德拉科有些惊讶地望着哈利（这次是真的）。
　　“当然。”哈利边说边往前走，“记住，要是我十分钟后还不回来……”
　　“等等！”德拉科用魔杖对着哈利的脑袋狠狠地敲了一下。“你干嘛？”哈利揉着脑袋说。德拉科气呼呼地瞪着他。
　　“我说过我同意你的计划了吗？听着，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能。”哈利立即说，“是你说这有可能是陷阱的，一定要有人留下来。我们不能一起冒险。”
　　“可是你有把握独自战胜伏地魔吗？”德拉科反问道，“你一个人跑到他面前才是送死。”
　　“所以你得待在这儿。”哈利严肃地说，“我答应过你爸爸要保护你的。”
　　“是的，我记得。但你想过没有，伏地魔才是我最大的敌人。假如他赢了，你觉得他会放过我吗？因此，为了确保你能赢，别再说什么废话了！”说完，他拉着哈利一起踏进魔法阵。淡蓝色的光包围了他们，转眼之间，哈利和德拉科双双消失了。
　　他们到达的地方似乎是一条幽暗的通道。“荧光闪烁！”哈利举起魔杖。两人依靠微弱的光亮前进。这里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腐味。“真恶心！”德拉科厌恶地捂住鼻子，“我敢肯定这里堆满了垃圾。”
　　“忍耐一下吧，大少爷。”哈利说。“也许是霍格沃茨的秘密通道。”
　　“我看不大像。”德拉科望着两旁的墙壁，上面尽是水渍和污迹。他们行走了大约十分钟，终于看到前方有一点火光。“就是那儿！”哈利小声说，“邓布利多一定在那里！”德拉科点点头。他们加快脚步。渐渐的，哈利和德拉科走进一间宽敞的房间，燃烧着的烛台竖立在房间中央（火光就是从这里发出的）。烛台不远处，一个人躺在地上。哈利飞快地跑过去，然后僵硬地站在那里，脸色发白，眼睛里涌出泪水。德拉科不用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慢慢地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搭在哈利肩上。哈利跪在邓布利多的尸体边上，竭力忍住呜咽。德拉科从他紧握的拳头就能看出他有多悲伤。凄惨的烛光照在邓布利多毫无血色的脸上，德拉科注意到老校长脸上有着淡淡的微笑。他看上去那么平静，那么安详，像睡着了一样。那只焦黑的左手放在胸口，好像在祈祷什么。哈利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邓布利多的白胡子上。邓布利多死了？不可能！他不能死……他怎么能……
　　“抱歉，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德拉科细声细气地说，“邓布利多也知道，他活不久了。这个——”他指指邓布利多的左手，“是黑魔法留下的伤痕，永远无法愈合。我想，不能排除是伏地魔……”
　　哈利的喉咙像是有团火在烧。他的心被痛苦和愤怒填满了。此刻，他恨不得伏地魔立即出现在他面前，他会将他知道的最恶毒的咒语狠狠地射出去，来杀掉那个凶手……
　　哈利的愤恨没逃过德拉科的眼睛。现在对哈利说什么都没用。他弯下腰，挥舞魔杖，用精灵魔法变出厚厚的冰雪覆盖在邓布利多身上。那些雪花迅速凝结在一起，形成一副冰棺，邓布利多躺在冰棺里。“在我们回来之前就让他休息吧。”他对哈利说。哈利站起来，擦干眼泪。德拉科看了一眼邓布利多的遗体，叹了口气。不经意间，他看见地上有一些文字和图案。由于光线昏暗，德拉科很难辨认清楚。这时，周围忽然亮了。两人这才看到，是房间的墙上的火炬被点着了。房间的入口处，站着一群斯莱特林，他们全都穿着黑袍子。蒙太、沃林顿、普赛，以及德拉科以前的跟班高尔、克拉布都在里面。为首的是一个瘦弱的男生，哈利不记得他的名字。他们看上去全都神情呆滞，动作僵硬。糟糕！哈利举起魔杖，打算战斗。“不！”德拉科突然尖叫着出人意料地拉住哈利的手臂。“你在干什……”“别伤害他们！”德拉科用颤抖的声音说，“他们被控制了！”
　　“你说得很对，德拉科。”为首的斯莱特林男生说，他的眼睛空洞无光地盯着德拉科，“我们全都听从伟大主人的命令。”
　　“清醒过来，西奥多！”德拉科大声说，“你们会被伏地魔害死的！”
　　“我们是会死，不过是由于你的原因而死的。”西奥多?诺特一字一句地说，“潘西和布雷斯也是。我们统统都是喝了你配置的魔药才变成这样的。”
　　诺特的话像重新唤起德拉科可怕的记忆。地下室里的一瓶瓶魔药，潘西?帕金森、布雷斯?扎比尼被黑色火焰吞噬，是他亲手……
　　“昏昏倒地！”哈利扬起魔杖。红光笔直地朝诺特射去，然而，昏迷咒毫无效果。
　　“我们不怕普通的咒语，”诺特面无表情的脸转向哈利，“主人给了我们强大的力量，除非是死咒……”他举起魔杖对准哈利，“阿瓦达索命！”
　　绿色的咒语被德拉科事先变出的防护层挡住了。“奇怪，这是什么？”诺特疑惑地说，但从他僵硬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哈利不由自主地拉着德拉科往后退，这些斯莱特林们真会要他们的命！
　　“停下来，西奥多！”德拉科喊道，他试图唤起他的理智，“你们不能让伏地魔握在手心里！”
　　“难道我们要让你握在手心里吗？”高尔说。他傻乎乎的脸上泛起一抹非常扭曲的微笑，“然后你把我们杀死，就像你们对我们的父亲那样？”
　　德拉科怔怔地望着昔日的同伴，浑身发抖。他们慢慢朝他逼近，并陆续举起魔杖。哈利想击退他们，但德拉科被拦住了。“他们是无辜的，哈利，有罪的是我！是我把他们变成这样的！”
　　“这就对了，德拉科。”诺特残忍地说。这时，一个矮小的斯莱特林女生跑上前去，展开双臂，麻木地挡在诺特面前。她有着金色的卷发，长长的睫毛和一对可爱的小酒窝。德拉科认出她是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一个四年级学生。她这样做的原因再明显不过了，如果哈利要攻击诺特，那么首先牺牲的将会是这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
　　“卑鄙的混蛋！”哈利吼道，他理解德拉科为什么无法下手。可如果这样下去，他们两个迟早会被干掉！他向德拉科望去，后者咬着嘴唇，脸色惨白。
　　“怎么，不敢战斗了？怕伤及无辜？”诺特夸张地笑道，“那么，就被我们杀掉吧！”他话音刚落，所有的魔杖几乎都对准了德拉科。“该死……”“哈利，住手！”德拉科再一次叫住哈利，“别伤害他们！”
　　一道道绿光往在德拉科身上打过去，精灵圣玉把咒语全部挡住了。但即使是这样，哈利也认为做到“不伤害他们”十分困难。他一次又一次地使用昏迷咒、障碍咒和束缚咒。可斯莱特林们不仅毫发无损，并且还加快了攻击。在魔族力量的影响下，战斗变得相当棘手。哈利和德拉科不得不躲在防护层里避免受伤。“我们不能不做点什么，德拉科。”哈利咬着牙说，“你不想杀他们，不代表他们不想对你下手。”
　　“我知道，这是该死的伏地魔的卑鄙策略。”德拉科的眼珠在飞转，他努力回想他所知道的一切精灵魔法。这时，诺特召唤出一条由火焰聚集而成的火龙。火龙从嘴里喷出的火焰把整个房间全烧着了，毫不顾忌其他斯莱特林。“清水如泉！”哈利急忙灭火，可魔杖顶端冒出的清水瞬间在灼热的空气中蒸发了。他低咒一声，突然，克拉布的动作引起他的注意。克拉布狞笑着把魔杖指向邓布利多的冰棺。哈利立即冲出防护层。“哈利，不……”德拉科的呼喊声被抛在耳后，哈利对准克拉布射出钻心咒。不可饶恕咒暂缓了克拉布的动作，然而高尔、沃林顿和一个不知名的高大的斯莱特林女生乘机包围了哈利，死咒和钻心咒接连不断地射向哈利。哈利为保护邓布利多的遗体而分散精力，有几次差点被击中。
　　“波特，你是傻瓜吗？”西奥多?诺特冷笑着走过来，“他不过是个死人，难道还会在乎他多死一次吗？”
　　“住嘴！”哈利大吼，“不许侮辱邓布利多！”
　　“愚蠢的格兰芬多。”诺特和手下的斯莱特林慢慢向哈利逼近。德拉科试图扩大防护范围，出人意料的是，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趁他念咒语时突然冲过来抢夺红玉石项坠。随着一声惨叫，精灵魔法在小姑娘白皙的手臂留下鲜红的伤口。恐怖的是，伤痛并不能阻止她，阿斯托利亚如同僵尸一样继续扑向德拉科。德拉科被迫往后退。
　　“干得好，格林格拉斯！”诺特冷漠地说，“你的忠诚会让主人高兴的。”
　　“叫她停下来，西奥多！”德拉科愤怒地喊道。每当阿斯托利亚被精灵魔法反弹一次，她都会发出犀利的惨叫，然而在黑魔法促使她一边挥舞血肉模糊的手臂一边发动攻击。德拉科的心在颤抖，他无法承受这样残酷的画面。
　　“看来她牵制住他了。”诺特轻轻地说，他死死盯住哈利。“你们这些疯子！”哈利感到怒火中烧。诺特露出僵硬别扭的笑容，命令更多斯莱特林围上来。
　　“你完了，波特。”他说。哈利开始战栗，他举起魔杖，阿瓦达索命已经溜到嘴边。不，你不能杀他们！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说，不能！
　　他们会杀了我！
　　他们只是伏地魔的棋子，是伏地魔设下的圈套。你不能让他得逞。
　　难道就必须牺牲我自己吗？还有德拉科……
　　……
　　什么？
　　……邓布利多……
　　你说什么？
　　邓布利多！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
　　哈利猛地回过头，望着仿佛在冰棺中沉睡的老者。冰棺旁的地上，复杂奇怪的图案包围着一个金色的单词。哈利不由自主地念出来：
　　“拯救。”
　　斯莱特林们的行动停止了，他们手中的魔杖纷纷掉到地上。“不、不……”诺特惊恐地尖叫，血红的眼睛瞪着那个图案，“不……邓布利多……”
　　“那是个净化魔法阵！”德拉科大声说，他跑到哈利身边，精灵圣玉的光一暗一亮，“邓布利多准是把附在他们身上的黑魔法转移到自己身上，然后用剩下的时间和魔力制造了这个魔法阵，他希望……”
　　德拉科的声音哽咽了。
　　“把你的魔杖给我，哈利！”他急促地说，“接下来是我的工作！”
　　哈利把魔杖递给他。德拉科把它贴着项坠，开始念咒语。奇异的光环从哈利的魔杖顶端冒出来，精灵圣玉的光芒越来越明亮，邓布利多布下的魔法阵也同时发出耀眼的光。空气中凝聚着神圣的力量。受到控制的斯莱特林们拼命挣扎，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渐渐的，净化咒的效果显现出来了。斯莱特林们一个个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小声呻吟着。阿斯托利亚身上的伤口也逐渐愈合。她和其他人一样，流露出痛苦的表情，而不是刚才那冷酷麻木的样子了。“完成了。”德拉科苍白的尖脸上渗出汗珠，“哈利，你的魔……噢……”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哈利担心地扶住他，发现德拉科的呼吸异常急促。
　　“你的魔力又使用过度了？”
　　“嗯……不过……”德拉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冰棺中的邓布利多，眼眶温热。你不仅救了全体斯莱特林，还拯救了我曾陷入深渊的灵魂。谢谢你，邓布利多。
　　与此同时，在霍格沃茨里战斗的巫师处境越来越危险了。伏地魔派来的怪物源源不断，谁都不知道这个本世纪最大的黑巫师到底召集了多少巨人、摄魂怪还有食死徒。“呼神护卫！”小天狼星变出的银色巨型犬顺利地解决了两个摄魂怪，又被一个人缠住了。在他附近的除了斯内普之外，其余的人都被冲散了。
　　“鼻涕精，说实在的，”他兴致勃勃的说，“你能活到现在真能算是奇迹了！”
　　“我倒是不敢相信，你这次没有夹着尾巴逃跑。”斯内普冷冷地讥讽道。他连续击退三个食死徒，气喘吁吁地靠在墙后面。小天狼星用眼疾咒摆脱巨人，趁机内普边上找了个位子。
　　“其实比起和你一起战斗，我宁可一个人孤军奋战！”
　　“彼此彼此，布莱克。我更愿意给你念恶咒，而不是他们。”
　　“你以为我看你顺眼了？“小天狼星气呼呼地说，“才怪呢，你这个整天把自己打扮成蝙蝠的斯莱特林！”
　　“你呢？”斯内普板着面孔回敬道，“战斗时喜欢说废话的犬科动物？”
　　一个咒语打断了他们的争吵。被两人当成屏障的墙壁爆炸了。斯内普的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痛，他刚想站起来，就被食死徒用魔杖抵在脖子上。
　　“知道叛徒的下场是什么吗？”那个食死徒难听地轻笑着，“死咒和钻心咒，或者你可以选……”
　　食死徒突然说不出话了。他的双手在空气中乱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脖子，然后又被狠狠地掼在地上。斯内普惊讶地抬起头。但是城堡外一道强烈的闪电刺痛了他的眼睛，使他一时没看见那个紫色的影子。

　　第五十二章 扭曲

　　“哈利，停止你的唠叨，我现在好得很。”
　　“恐怕不行，德拉科，除非你肯听我的话休息一会儿。因为你的体力还没恢复，而且每走一步就不停地喘气。”
　　“休息？你让我休息，在这种地方？”
　　“是的。我看得出你需要休息。”
　　“没错。可我不想在这种鬼地方坐在一把穷人用的硬椅子上，你知道，这有失我的身份。”
　　“你就将就一下吧。我也想变一把沙发出来的。”哈利看着手里的魔杖，头痛地说，“但自从我的魔杖被你用过以后，就不太对劲了。”
　　“那可不关我的事。”德拉科心虚地翻了翻眼睛，坐到哈利变出的椅子上，“你的魔杖芯是凤凰羽毛，用来施净化咒再好不过了。也许是你念错咒语了？”
　　“我觉得麻烦大了，不管是魔杖还是我们的现状。”哈利耸耸肩，实事求是地说。他环视四周，两人正处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这让哈利想起三强争霸赛最后的项目。区别是三强争霸赛的迷宫是由森林组成的，现在的迷宫更像是一个个被曲折交错的走廊连接起来的房间。不管走到哪里，迷宫装饰都一个样——灰色的天花板、墙壁和地板。
　　“讨厌！”德拉科眯起眼睛。在净化了所有的被黑暗腐蚀的斯莱特林后，邓布利多的魔法阵变成了传送阵。哈利和德拉科毫不犹豫地踏进去。临走前，德拉科还不忘将冰棺隐形。不过之后他就后悔为什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我说，我们已经瞎转悠了近半小时了，”他大声抱怨道，“再这么走下去，我们不是被伏地魔杀死就会累死或饿死。天知道出口在哪儿啊？”
　　“凭伏地魔的狡猾程度，这里不会比四年级那次更好。”哈利说，“从刚才的路线看，我们好像来过这里。”
　　“我看都差不多。”德拉科不耐烦地说，他坐在椅子上不断变换姿势，“早知道，我们刚进来就该做个标记什么的……”
　　“嘘！”哈利突然竖起食指，示意德拉科安静。德拉科紧张地握紧魔杖，他顺着哈利的目光盯着左前方的通道。这个通道阴暗而深邃，时不时有风吹过来。这风冷得刺骨，德拉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迅速扩散、弥漫。虽然德拉科什么也没看见，可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被紧紧地围住了，并且难以呼吸。
　　“哈利……”他轻轻地呼唤，哈利转过身握住他的手。
　　“别怕，先等他过来……”
　　“你也觉得……”
　　“嗯……”
　　哈利点点头，紧张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迷宫里静悄悄的，两人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哈利的心里直发毛，他宁可和敌人正大光明地战斗，也不愿意与看不见敌人玩心理战。那会是什么呢？八眼蜘蛛？摄魂怪？还是……
　　“呜……”
　　一声非常轻的抽泣声打破了寂静。德拉科吓得心脏漏跳一拍。哭声停了两秒钟，又继续响起来。某处显然有人。德拉科却什么也没看见。“谁在那儿？”哈利小心翼翼地问。他没有得到回答。抽泣声断断续续，听上去既痛苦又悲伤。“是个孩子。”德拉科压低声音对哈利说，“会不会是低年级学生？”
　　“有可能。”哈利点点头，“我去看看……”
　　“不！”德拉科下意识地拉住哈利，“不行，这太危险了……”
　　他忽然捂住嘴，惊恐地瞪大眼睛。哈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蹲在角落里。他双手环抱膝盖，把脸埋在胸口，身体微微抖动，德拉科猜他不满十岁。“嗨，你还好吧？”哈利放心地走过去，“没事了，你可以过来和我们一起……”
　　“别过去！”德拉科大叫，不知为什么，恐惧从他心底里流出来。“没事的，德拉科。”哈利向他摆摆手，然后径直走向那个孩子，用温柔的语气说，
　　“别哭了。”
　　男孩抬起头。哈利惊呆了。这是个相当漂亮的孩子，穿着过时的衬衫的满是破洞的裤子，黑玉般的头发散落在脖子四周，苍白的脸上全是泪水。男孩怯生生地望着哈利，德拉科看见他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哈利往后退了一大步。
　　“天哪！他……”
　　迷宫毫无预警地震动起来。墙壁裂开一道道缝隙，数不清的藤蔓从那里伸出来。“火焰雄雄！”哈利挥动魔杖，但魔杖顶端只冒出几点火星。“快跑！”哈利躲过藤蔓，拉着德拉科跑。他们跑过长长的通道，不断伸长的藤蔓在后面追逐。“该死的，我的魔杖真出问题了。”哈利咬着牙说，“德拉科，把你的魔杖给我！”
　　“不行！要是我的魔杖也坏了，那就全完了！”德拉科边说边回过头。
　　“火焰雄雄！”
　　一些藤蔓被烧掉了。但更多的藤蔓伸过来，一根缠上了德拉科的腿。德拉科急忙念咒语。“火焰……啊！”几根藤蔓缠住他的魔杖，巨大的力量使德拉科不得不放开手。
　　“糟糕！”
　　“别再管了，让我来！”哈利把他的魔杖塞回袍子，右手指着涌上来的藤蔓，“火焰雄雄！”明亮的火焰从他的指尖射出，大部分藤蔓被烧掉了。哈利架起德拉科继续跑。
　　“嗨，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德拉科惊喜地问。
　　“离开霍格沃茨后，邓布利多的特训。”哈利简短地说，“好在我学会……”
　　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德拉科发出一声尖叫。他看见刚才的男孩又出现在两人面前，藤蔓一圈圈绕住他的脖子，他大声地哭泣，眼泪从红色的眼睛里流出来，那颜色像鲜血一样。在他身后，藤蔓纠结在一起，迅速向他们伸来。“我们走错了！”哈利很响地骂了一句，“除你武器！”缴械咒迫使藤蔓从男孩身上松开。那个男孩重重地倒在地上，大声嚎哭。“别管他，哈利，”德拉科喊道，“这家伙有鬼！”他气喘吁吁地用魔杖对准男孩身后的藤蔓，“消隐无踪！”然而，消失咒被一根粗壮的枝条弹到墙壁上，墙上的裂缝更大了，数不尽的藤蔓从中伸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抱歉，哈利。”德拉科小声嘟囔了一句。哈利翻了翻白眼。
　　“没什么，关键是我想知道这该死的怪物的弱点在哪里。”
　　“我感觉不出来。”德拉科紧张地说，越来越多的藤蔓把两人包围，“我只感到空虚和害怕，从刚刚开始就……”
　　“啊！”
　　犀利的哭声刺激着德拉科的耳膜。他惊恐地发现，年幼的男孩被藤蔓举到半空，他的叫声逐渐变得嘶哑，因为越来越多的藤蔓缠绕住他的脖子，使他发不出声音。男孩用血红色的眼睛瞪着德拉科。德拉科突然觉得胸口揪紧了，痛苦源源不断地涌入心中，仿佛时刻会被吞噬。他咬着嘴唇，面无血色地倒在哈利怀里。“德拉科？怎么了，德拉科？”哈利绝望地问。那些重新长出来的藤蔓缠上他和德拉科的手臂、小腿还有脖子，他不知该怎么办……
　　“雷击破！”
　　一道道紫色闪电从天而落，瞬间切断所有的藤蔓。小男孩尖叫着从半空中摔下来。德拉科的痛苦逐渐解除了，他抬起头，看到那个骑着独角兽的久违的身影浮在半空中。
　　“拉米雷克！”
　　“喂，现在该叫我雷了。”雷笑嘻嘻地说，黑色独角兽挥动巨大的翅膀降落到地面，雷利落地跳下来。裂缝中藤蔓再一次涌出来，雷轻轻一挥手，剧烈的黑色火焰把剩下的藤蔓烧得干干净净。德拉科注意到，雷穿的不再是巫师袍，而是黑底红边的礼服，肩上披着厚重的披风。这次重逢，魔族显得很开心。他兴奋地说：
　　“你们果然在这里。我刚才碰到斯内普，他要我来找你和波特。他还说，你们的恋爱快把他逼疯了！”
　　“和你没关系。”德拉科红着脸说，但他还是非常高兴，“你的封印解除了？”
　　“差不多吧，我快累死了。”雷夸张地说，“你不知道，那些光明使者全都疯了，他们不杀我誓不罢休。不过还好，我的腿脚够快。倒是你，”他歪着头，不正经地眯起眼睛，“嘿，德拉科，我说你怎么还是那么弱啊？”
　　“闭嘴，我不弱！”德拉科气愤地说。“但你明显力不从心，”雷边说边把手搭在他肩上，这个动作让哈利非常不高兴，“精灵魔法的控制对人类来说有一定难度，这就意味着你不能乱用。”
　　“说得轻松，”德拉科坏笑着说，“劫持公主的感觉怎么样？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敢闯入精灵界。”
　　“你看到啦？”雷的表情僵硬了，他显得有些惊慌失措，“那可不是我的错……”
　　“我还不知道你那么大胆。”
　　“是精灵太讨厌了。”雷不屑地说，“我早该教训他们的。要是不是……”
　　“呜……”微弱的哭声打断了雷的话。三个人回过头，看见那个男孩虚弱地躺在地上，脸色铁青。他显然早已没力气呻吟，只有泪水不断地涌出眼眶。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哈利纳闷地说。德拉科立即别过头，不愿意再见到他。雷把手放下，耸耸肩，说：
　　“这就是伏地魔。”
　　“什么？”哈利和德拉科异口同声地说。雷直视男孩红色的眼睛，说：
　　“没错。确切地说，是伏地魔体内仅存的一点点人性。魔族的力量会吞噬人类的心灵，最后人类就会死亡。不过伏地魔有些特殊，你们看——”雷伸手指指迷宫，“没发现吗？我们现在处于一个扭曲的空间，一个由人类内心延伸开来的、不属于外界的封闭空间。你们应该发现了，这里没有通往外面的路，连我也没办法离开。只有空间主人死亡后出口才会出现。”他向奄奄一息的小男孩点点头，“换句话说，等他死了，你们就能出去了。”
　　“是不是他死了，伏地魔也会跟着消失呢？”德拉科不大抱希望地问。雷摇摇头。
　　“伏地魔杀死的是他的一部分，也就是未被黑色污染的那部分。这个空间是伏地魔内心的反射，人性和魔□织，使他的心分裂了。我猜这个小家伙是想躲在这里，不过没用，人类就是这样，要么做一个完整的人，要么被彻底毁灭。”
　　哈利和德拉科默默地看着还在垂死挣扎的孩子。“我们能帮他吗？”哈利问，“是不是只要他存活下去，伏地魔的力量就会被削弱？”
　　“太晚了。”雷靠在墙上，说，“他曾经应该抗争过很多次，受过很多次伤。刚才是最严重的一次，他太虚弱了，虚弱地就快死了。我建议我们可以慢慢等着他死，然后出去。”
　　“你就不能换一种说法吗？”德拉科有些厌恶地说，人性的灭亡让他微微作呕。
　　“所以我从不和人类做交易。”雷慢悠悠地说，“因为我早料到会变成这样了。德拉科，其实没什么好难过的，是伏地魔自己想毁灭自己。人类难免会有各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我觉得那应该叫邪恶的想法。”哈利冷冷地说。
　　“随你喜欢，波特。”雷歪着头，上下打量哈利，“不过你似乎也学会某些‘邪恶’的魔法了。”
　　“这是为了战胜伏地魔。”
　　“你不如说是因为正义的魔法没什么用处。”雷讽刺地说，“一边轻视黑暗，一边利用黑暗，难怪你的魔力弱得惊人。”
　　哈利愤怒地瞪着雷，后者懒洋洋地说：
　　“黑魔法是一种依靠意志控制的魔法。如果你想变得更强大，首先要相信它。经过刚才的事，伏地魔的存在已经接近魔族。波特，你的小儿科把戏起不了任何作用。当然，你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不过我倒有个办法……”
　　他打了个响指，哈利的魔杖自动飞到魔族手里。雷轻轻念了句咒语，紫色光芒立刻从他的手中射出，光很快地渗进魔杖里。“给！”雷把魔杖扔还给哈利。哈利连忙接住，奇怪的是，魔杖在他手里微微发烫，并闪烁着微光。男孩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可没人注意他了。
　　“你做了什么，莫奇？”
　　“你的魔杖被德拉科弄坏了。”雷无视德拉科的表情，慢悠悠地说，“他不知道精灵魔法和黑魔法混合会产生副作用。现在，我把我的一部分力量放在魔杖里，待会儿面对伏地魔时，你就能暂时超越人类的限制，将黑魔法运用自如了。”
　　“嘿，等等！”德拉科惊讶地说，“待会儿？你的意思是——你不帮我们打？”
　　“是啊。”雷理所当然地看着他，“这是你们的战斗，不是吗？”
　　“噢，我以为你是特地回来的。”德拉科气愤的语气中透出浓浓的失望。雷拍拍他的肩。
　　“抱歉，德拉科，事实上我的事情远没结束。我敢说没多久，追杀我的家伙们就会过来。这是我的战斗，必须由我自己面对。你也一样。”他顿了顿，瞄了一眼濒死的男孩，“时间不多了，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对付伏地魔的时候，你只负责防御……好了，听我说完，你的魔法属性石防御性的，攻击咒会大量消耗体力。虽然刚才我替你全部恢复了，可谁也不知道你能支撑多久。波特，”他把脸转向哈利，“攻击任务由你负责。好好使用这根魔杖，它会发挥出应有的实力的。”
　　“谢谢。”哈利挣扎了片刻才说。德拉科拉住雷的胳膊，轻轻地说：
　　“一切都会结束的，包括你，对吗？”
　　“当然啦，”雷自信地说，“要是你输了，我绝不会救你！”
　　“说你自己吧，马尔福从不会输！”德拉科大声说。雷挑起眉毛，忽然把德拉科拉到身边。哈利顿时大惊失色，从他的角度看，德拉科像是被吻了。
　　“你在干什么？”他怒吼着举起魔杖。“闭嘴，哈利！”德拉科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把他的话打断了！”
　　“可是……”
　　“我的话说完了。”雷抬起头。男孩一动不动地死去了，整个迷宫开始崩塌，墙壁裂成碎片落下。迷宫外是一片黑夜。“那是结界！”他边说边召唤黑色独角兽，“你们骑它离开，快！”
　　不用他说第二遍，哈利和德拉科快速骑上独角兽。独角兽竖起翅膀，冲向天空。德拉科来不及向雷挥手，就消失在夜空中。
　　“加油吧，你们，”雷微笑着站在扭曲的空间中心，黑曜石般的眼睛中映出一个瘦长的人影，“很久不见了，雷洛斯。”

　　第五十三章 胜利与新生

　　独角兽在夜空中飞速前进，飞行造成的气流冻得德拉科直流眼泪。尽管是第二次骑了，他仍然很不习惯这样的旅行方式。不果庆幸的是，这次德拉科不是一个人。“真酷！”他听见哈利在后面说，“我们还要飞多久？”
　　“不知道。”德拉科低下头，尽量躲在独角兽的脖子后面，他一说话就有冷气倒灌进口中。独角兽高声嘶鸣，巨大的翅膀快速挥动，一口气穿过结界。黑夜消失了，他们现在正处于霍格沃茨城堡的上空，塔尖仿佛被踩在脚下。独角兽飞进云里，德拉科被湿漉漉的空气冻得瑟瑟发抖，哈利紧紧抱住他的腰，使他温暖了一些。 在飞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后，独角兽开始往下俯冲，巨大的冲刺力差点把两人甩出去。不一会儿，他们降落了。哈利和德拉科跌跌撞撞地从独角兽背上下来。“我的天哪，这真是……”“危险极了。”德拉科替他把话说完，“没错，第一次骑的时候我以为我死定了。”他边整理袍子边环视四周，“嘿，这是哪儿？”
　　“是禁林。”哈利说，这时独角兽已经张开翅膀飞走了。哈利和德拉科站在黑魆魆的禁林里，四周静得诡异。
　　“该死！”德拉科小声抱怨了一句。在他的映像里，只要与禁林扯上关系就准没好事。
　　“我说，它会不会飞错地方了？”哈利狐疑地说，“伏地魔真在这儿吗？德拉科，我不记得我们告诉过它目的地。”
　　“应该不会。”德拉科确定地说，“独角兽聪明得很，特别是和魔族扯上关系的独角兽。我相信它不会带错路。”
　　“最好这样。”哈利挥动魔杖，“荧光闪烁。”魔杖顶端的光芒照亮了道路，“我们得进去看看。”
　　“好吧，好吧。”德拉科不高兴地说，“倒霉，怎么总是禁林？”
　　“别怕，德拉科，禁林里没有那么多危险。”哈利笑着安慰他。德拉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谁说我害怕了？”
　　“你的表情很明显。”
　　“马尔福从不害怕！”
　　“可是我记得你不敢来禁林，自从巴克比克……”
　　“住嘴！别再提那只野兽！”德拉科恼火地嚷道，“总有一天我要杀了它！”
　　“行了行了，”哈利拉住他的手，“尊贵的马尔福少爷想怎样就怎样，不过我建议你轻点，我们的处境并不安全。”
　　德拉科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抓紧哈利的手，紧跟在他身后。他们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德拉科脑子里是不是蹦出关于禁林的可怕回忆：吸食独角兽血的怪人、狂暴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巨大的初等魔族、珍妮?米勒的尸体、受袭击的科林?克里维，还有潘西临死前的惨叫和雷的战斗……一切的一切都是在禁林中开始，同样也在禁林里结束……德拉科吞下一口唾沫，做了个深呼吸。周围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点动静。禁林中的生物仿佛都凭空消失了。哈利觉得非常奇怪，但又觉得这种情况完全在情理之中。如果伏地魔真的把禁林当成最后的壁垒，那么他是绝对不会与马人或是其他生物共享这片土地的。
　　风呼呼刮着，伴随着杂草细细碎碎的声响，德拉科的心怦怦直跳。哦，别傻了，他对自己说，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比以前强得多，而且经历过真正的战斗，区区一个禁林并不可怕。但是他的自我暗示失败了，恐惧使他无法理智地思考，他开始哆嗦。“德拉科？”哈利回过头来，借着魔杖的光，德拉科苍白害怕的样子被他看的清清楚楚。“老天，你都怕成这样了。”他抱住德拉科，轻轻在他耳边说，“放心，有我在这里。”“嗯。”德拉科闭上眼睛，像小猫一样依偎在哈利怀里，哈利身上的味道让他安心不少。此时此刻，对于禁林的恐惧已经变成了甜蜜。“谢谢。”德拉科慢慢离开哈利的怀抱，微笑着提高嗓音说：
　　“晚上好，伏地魔。”
　　空气瞬间变冷，狂风毫无预警地呼啸起来。不远处，一股股黑色烟雾聚集到一起，伏地魔从烟雾中出现。以前一样，他有着蛇一样可怕苍白的脸，瞳孔像一条细缝似的，狠狠地盯着他们。然而，强大的魔族力量使他的身体变得透明，他走起路来就像摄魂怪那样滑行。哈利和德拉科两手相握，静静地望着这个本世纪最大的黑巫师。“哈利?波特，德拉科?马尔福，”尖利冷酷的声音自伏地魔嘴里发出，回荡在整个禁林中，“我钦佩你们的勇气，显然，不怕死的白痴如今已经不多了。”
　　“该死的是你。”哈利大声说，“我们是来消灭你的。”
　　“你那一文不值的头脑里真的没什么值得探究的东西了吗，波特？”伏地魔轻蔑地说，猩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老混蛋邓布利多去天堂了，还有谁能对付我？”
　　“不许侮辱邓布利多！”哈利怒吼道，“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
　　“伟大？呵呵，你觉得那个整天把‘爱’挂在嘴边的老糊涂称得上伟大？哼！要是他不把精力浪费在拯救其他废物身上，我想我对他的评价会稍稍提高一些……”
　　“等等——你把你的追随者叫做——废物？”德拉科轻轻地说。伏地魔把目光移到他脸上。
　　“当然，他们是一群一无所成的废物！其中也包括你的同学。”他冷酷地笑了，尖利的声音高亢起来，“不过为了我的伟大计划，他们还是做出了贡献。比起马尔福家的背叛行为，这些白痴还不算太差……”
　　“疯子。”德拉科感到血液在逆流，他憎恨地看着伏地魔，一字一句地说，“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你的行为连地狱都容不下！”
　　“地狱？地狱算什么？”伏地魔哈哈大笑起来，他张开双臂，狂妄地嚷道，“看见吗？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人类了！我成为了魔族，我能感受到无穷的力量在体内聚集。可怜卑微的人类怎能理解？我不会死！我获得了永生！”
　　“你在说梦话吗？”德拉科冷笑着说，“即使是魔族也会死。即使你抛弃所有的人性，真正的永生也不会属于你！”
　　“愚蠢的见解，”伏地魔嘲弄地说，“你认为永生属于谁？”
　　“邓布利多！”哈利和德拉科异口同声地说。伏地魔沉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一阵尖利的大笑。
　　“邓布利多？你们说邓布利多？他死了，他是个死人！他妈的已经死了！是他自己选择了可耻的死亡！”
　　“你才是一无所知的白痴。”哈利冷冷地说，“邓布利多救了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他的生命通过他人而延续，这才是永生！”
　　“没错，对于抛弃人性而无动于衷的你，等待你的只有死亡。”德拉科平静地说。他和哈利对望一眼，两人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
　　伏地魔没有说话，但他看上去非常愤怒，骷髅般的皮肤开始发黑。德拉科猜测那是魔力的侵蚀。
　　“看来我小看邓布利多的精神毒害了，”他可怕地说，“显然波特是个傻瓜。德拉科，可我没想到，连你这样的纯血统巫师也会上当。你也相信邓布利多的可笑理论，用什么爱来拯救世界？”
　　“是的，我相信，所以我和哈利会一起站在这里。”德拉科说，“要说上当，马尔福家最大的失误就是上了你的当！”
　　“很好，很好！”伏地魔嘶哑地说，“一个波特，一个马尔福，我很高兴能同时除掉你们两个！阿瓦达索命！”
　　无数道绿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德拉科施展白魔法进行防御。哈利立即挥舞魔杖，被雷修理过的魔杖威力巨大，黑色火焰像一根火柱似的向伏地魔袭来。“波特，你的进步不小，”伏地魔发出可怕的笑声，“但是你的攻击毫无作用！”他没有躲闪，火焰从伏地魔他透明的身体中穿过去。把他身后的树丛烧焦一大片。
　　哈利和德拉科惊恐地瞪大眼睛。
　　“没明白我的意思吗？”伏地魔得意地嚷道，“我超越了人类，没有什么魔法能使我受伤！与我作对只有一个结果——阿瓦达索命！”
　　哈利和德拉科迅速趴在地上。被伏地魔加强的死咒像利斧一般砍到了一大片树林。一棵树正好倒在他们面前，哈利把它当做掩护，趁机向伏地魔发射咒语。咒语穿过伏地魔的胸口，击中了不远处的小山坡。伏地魔飞快地回击，咒语打在德拉科的防护层上，发出剧烈的敲击声。“该死，他是怪物吗？”德拉科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这样下去我们会先累死的！”
　　“我知道。”哈利边说边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尽管之前他就知道这一仗会非常艰难，可现在他第一次真正了解到黑暗力量的恐怖。“波特，你害怕了吗？”伏地魔尖利的声音回荡在禁林上空。咒语接连不断地飞过来，哈利和德拉科不得不躲在防护层内。“我们得想想办法。”德拉科喘着气说，“增强防御咒很消耗体力。我怕我撑不了多久。”“混蛋！”哈利焦急地说，“攻击咒对伏地魔没用。他就像个幽灵一样难缠……”
　　“我很不赞同你的观点，波特。”伏地魔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阿瓦达索命！”哈利返身给了他一个死咒。“幽灵是已死的东西，而我还活着。”伏地魔平静地说，猩红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躲在哈利身后的德拉科，“别再挣扎了，我可以你们选择打算哪个先死。尽管我比较倾向先给可恶的叛徒一点教训……”
　　德拉科打了个寒战。伏地魔慢慢朝他们逼近，他想幽灵一样漂浮在半空，苍白憔悴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哈利怒火中烧，他扬起魔杖对准伏地魔。黑巫师嘲弄地看着他。“波特，你想保护德拉科吗？他曾经是条毒蛇，以后也永远是毒蛇。”
　　“他是什么不由你来决定。”哈利说，“我不会让你伤害他！”
　　“你？可笑的波特，除了运气好之外，你一直躲在邓布利多的羽翼下，从来没有和我正面较量！你以为没了邓布利多和那群随时随地愿意牺牲的凤凰社疯子，你还有多少能耐？”他顿了顿，然后恶毒地说，“你一出生就有人为你牺牲。记得吗？你的泥巴种母亲就是因你而死的……”
　　“住嘴！”哈利大吼起来，愤怒和憎恨瞬即爆发，他手里的魔杖突然冒出一道紫光，光芒径直刺入伏地魔的胸口，它不像其他咒语穿过黑魔王透明的身体，而是想利刃一样狠狠扎进伏地魔的身体。伏地魔发出可怕的吼声，快速向后退。“太棒了，你怎么办到的？”德拉科震惊地说。哈利望着手中发烫的魔杖，似乎想起什么。
　　“……是黑魔法……对了，是转校生……意志……是依靠意志控制黑魔法……”
　　“波特！”伏地魔想摄魂怪似的扑过来，哈利一把推开德拉科。意志，他在心里默念，碧绿的眼睛看着这个黑巫师，脑子里掠过一个个画面：变成怪物的卢平、哭泣的唐克斯、失去知觉的赫敏和金妮、倒在鲜血里的穆迪、早已牺牲的麦格教授、他父母的照片、躺在冰棺中的邓布利多、还有在他怀里嚎啕大哭的德拉科……所有的一切在他心中变成强烈的憎恨，是他！是眼前的人伤害了他们！杀了他……必须杀了他……不管用什么方法……
　　黑魔法通过哈利的意志集中到魔杖上。伏地魔的咒语一个接一个射向哈利。哈利用力挥舞魔杖，在黑魔法的作用下，他的魔杖变成了一把紫色利刃，闪电划过，所有的咒语都被吸收了！“不可能！”伏地魔惊恐地说，“是魔族！这不可能，你不可能得到魔族的力量！”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里德尔。”哈利冷冷地说，“为了消灭你，我愿意使用黑魔法。”
　　“你甭想杀掉我！”伏地魔吼道，“我有更强大的魔力，谁也无法击败我！”他飞到空中，化为一阵烟雾，隐藏在黑夜中，时不时向哈利发射咒语。哈利只能靠咒语的方向辨别伏地魔的位置，变得十分被动。“他在那儿！”德拉科在一旁大声尖叫起来，“哈利，他在你后面！”哈利一猫腰，一道红光贴着他的背击中哈利前面的树，树杆被劈成两半。
　　“德拉科?马尔福！”伏地魔怒吼的声音振痛了德拉科的耳朵。他能勉强看见伏地魔躲在哈利的左后方，但是哈利却什么也看不见。
　　“他在哪儿？”
　　“在你后面……他动了，往你的右前方……不，他的速度太快，我跟不上！”
　　德拉科看到伏地魔如蝮蛇一样灵敏，哈利左突右闪，仍然被切割咒划伤了小腿。“小心！他就在你面前！就是……”“别白费力气了，波特哪点微弱的黑魔法探测不到我的存在。”伏地魔难听地笑了，他向哈利伸出爪子般的手。哈利本能地向后退，可根本无法赶上伏地魔的速度。糟了！德拉科紧张地看着陷入困境的哈利，我必须让他看见！如果我能……
　　“预测。”
　　雷的话轻轻在德拉科心中响起。这就是魔族临走前悄悄在他耳边说的话。预测，什么意思？他叫我预测伏地魔的行动？这真是太……好吧，冷静点……即使我能预测到，然后进行攻击……不，攻击不是我的强项……是哈利……
　　对了！是预测！
　　德拉科的思路猛地清晰起来，“预测”这个词在他记忆中的精灵魔法里产生了共鸣。他仿佛听见苏菲亚甜美的声音：“预测即预言，使用精灵的第六感了解对方的行为，然后通过意念传达给第三人，指导他作战，而预测者本身不需要使用任何魔法。预测需要两人默契的配合，瞬间的犹豫会立即导致失败……”
　　原来如此。德拉科松开魔杖，闭上眼睛，清空一切杂念。风在他身边轻轻吹过，他似乎处于一个空白地带，忘记一切，却又掌握一切。在他面前，有两个模糊的影子。“哈利。”他轻声呼唤。一个人影回过头来，他的轮廓逐渐清晰，碧绿的眼睛是那么清澈。
　　“德拉科？”
　　“听我的指挥，站起来！”德拉科的意念变成了哈利的意念，他不再躲避，而是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波特，你放弃了吗？”伏地魔哈哈大笑，他潜伏在哈利身后，与哈利近在咫尺。“举起魔杖，他会从后面过来。”哈利双手握住魔杖，姿势像握剑一样。伏地魔快速扑过来。“来了！”说是快那时迟，哈利毫不犹豫地将魔杖往后刺去，泛出紫色的魔杖正中伏地魔的心脏。“不！”伏地魔可怕地嘶叫着，他的身体如烟雾般渐渐消散，最后只留下一小堆尘土。“我们做到了。”德拉科轻轻地说，他微微发抖。哈利盯着伏地魔消失的地方看了一会儿，接着转向德拉科。
　　“是的，他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德拉科一下子扑到哈利怀里，哈利伸手紧紧抱住他。“他死了，他死了！哈利，你赢了，我们赢了……唔……”
　　他的话被哈利的吻堵住了，哈利热情似火的吻使他头脑一片空白。他们久久地拥抱在一起，以至于当凤凰社成员和霍格沃茨学生陆陆续续赶来都没在意。“我的上帝……他们在……”罗恩一副快晕倒的模样。韦斯莱夫人忍不住尖叫起来，被她的丈夫及时捂住嘴。双胞胎发出一阵阵干呕声。卢娜开心地对一群瞪大眼睛的D.A.成员说：“他们很幸福，对吧？”卢修斯气得要拔魔杖，被纳西莎一把按住。小天狼星愉快地扫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斯内普，愉快地说：
　　“年轻真好。”
　　战争胜利一周后，马尔福庄园举行了盛大的生日宴会，即庆祝德拉科的十六岁生日。考虑到损坏庄园的罪犯和妻子儿子的一再“请求”，卢修斯终于作出让步，同意大难不死的哈利?波特在6月5日这天参加不超过五分钟的宴会。生日那天，哈利身穿礼服提前到达，由德拉科亲自迎接并带进庄园。“生日快乐，”哈利在他男朋友脸上吻了一下，“我爱你。”“我也爱你。”德拉科拉着他的手，“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去个安静点的地方。”两人悄悄跑到花园。在经过客厅时，哈利听见卢修斯对着纳西莎不停地抱怨：
　　“……波特也就算了，凭什么我们要邀请韦斯莱家？据说亚瑟?韦斯莱的儿子还找了个泥巴种做女朋友！我们甚至不该同意让布莱克踏进庄园……”
　　“停止你的抱怨，亲爱的！”纳西莎严厉地说，“赫敏?格兰杰是小龙的朋友，其他人也是他邀请的。只要我的儿子高兴，我不在乎他们的血统……”
　　“你会邀请罗恩一家，这真让我不敢相信。”哈利说。他们此时坐在庄园的花园里，德拉科心不在焉地翻着最新的《预言家日报》，整个头版上都是邓布利多逝世的消息以及介绍他的生平。在一个不起眼的夹缝中，刊登着多洛蕾丝?乌姆里奇因医治无效而病逝的消息。德拉科把报纸扔在一边，快乐地坐在哈利膝盖上。哈利笑着搂住他。
　　“我要告诉全世界哈利?波特属于谁，”金发少年调皮地说，“特别是鼬鼠一家。我要让韦斯莱的妈妈气得发疯。”
　　“狡猾的毒蛇。”哈利用嘴唇蹭过德拉科的脸颊，“你真迷人。”
　　“多谢……”
　　“德拉科少爷！”家养小精灵塔尼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亲昵，“卢修斯主人在发火，他命令塔尼立刻把哈利?波特带过去。”
　　“哦，爸爸真是的！”德拉科嘟嘟囔囔地从哈利身上跳下来。“看来你爸爸下定决心要给我吃点苦头。”哈利微笑着说。德拉科摇摇头。
　　“放心吧，妈妈已经同意了。爸爸最后总会听妈妈的。”
　　“我相信。”哈利跟着塔尼离开花园。德拉科独自站在树荫下，不出意外地看到躺在树杆上的雷。
　　“我很高兴你没忘记我的生日宴会。”
　　“当然，你妈妈跟我讲了很多遍。”雷困倦地说，“对了，我的项链。”
　　德拉科把精灵圣玉还给魔族，然后问，“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我在寻找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雷眯着眼睛说，“一件必须找到的东西。”
　　“那你还会来这里吗？”德拉科认真地问。
　　“也许吧。”雷不确定地说，“也许。”德拉科不满地瞪着他。
　　“嗨，你活了很久吧？为什么不说说你以前的事呢？”
　　“啊，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些无聊的事。”雷懒懒地回答，黑曜石般的眼睛映出蔚蓝的天空。
　　“这可不是回答。”德拉科追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经历过非常惊心动魄的事？”
　　“惊心动魄？”雷想了想，然后闭上眼睛。
　　“这么说的话，应该在天空那边。是的，”他睁开眼睛，“一切都发生在天空那边。”

　　跋

　　对同人说再见
　　写完小说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虚脱了。真的，从小到大读过的小说也不少，从没想过自己动手写是那么累，更没想过一部原本打算随便写写玩玩的小说会拖了一年时间。我是从北京奥运会时开始写的，如果有人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看到现在的，那我必须向您表达十二万分的钦佩。
　　其实我原本不喜欢同人文，总觉得破坏原著的文看着不舒服。可是写这篇同人之前，确实被哈利CP德拉科深深吸引了，然后不由自主地开始构思。之前，我也看过不少HD的同人小说，不过大部分都不太令我满意。网上的同人文以短篇居多，长篇的比较少，况且当我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框架后，就不怎么愿意接受别人的文了。犹豫再三，我才开始写。
　　不过真正写的时候，问题就来了，我没意识到我的速度会那么慢。曾经加过一个读者群，他们讨论时说网络小说更新最好一天一次，最慢不能断更三天，更有人说自己一天能写一万字。我不知道他们的速度是怎样炼成的，只知道那是我无法达到的速度。尽管蛮多人催过我快点更，可是我实在是快不起来。可能我这人属于慢热型的，构思总要花三四天（难得快了一次就得了负分），加上第一次写文没经验，没积累存稿，最后弄得很狼狈。对于一直被我的文吊着的亲们，真是抱歉啊。
　　好，回到标题。如题，我决定不再写同人文了。理由很简单，我想写原创。N多人看过本文后说“太清水”、“怎么没接吻”，这又怪我没选好题材。腐了很久，虽然看过各式各样的耽美文（口味重的亦不少），但如果要我写那类情节，我只能诚实地说——我不会写。甚至我连最后的接吻都是随便敷衍过去的。所以要是大家觉得前面哈利和德拉科之间的关系显得很奇怪，是的，这绝对就是我的错。我是真不会写。我特别喜欢写打斗，每次都写得热血沸腾。我的同学看了之后说，读者是冲着感情戏来的，战斗场景他们不会太感兴趣。因此，首次写同人还选了个耽美题材的同人，我承认我不知道天高地厚。
　　综上，同人文就到这里，有新的目标在等着我。大家对小雷映像都不错吧，不过他可不是为了HP同人才被创造出来的，他是我即将着手写的原创小说中的角色。本文还在连载的时候，亲们留言说希望看到小雷多出场，不过他的戏份被我掐掉很多。没办法，哈利才是主角啊，不管我多么偏爱雷，也不能因此而破坏小说的结构。而且，我非常希望他能在我为他搭建的舞台上展露英姿，而不是借JK罗琳的名气炫耀一时。尽管原创也许会更累更麻烦，我还是愿意去尝试。
　　什么时候开始写还没计划，我现在在外面补课，开学后还有军训等着，时间挺紧迫。关于本文的番外，非常抱歉，我实在写不出了。想看甜蜜的文的话，建议大家去溺爱小龙那里看吧（肯定不少人去过了），很多可爱温馨的文章都很不错的。至于我，就暂且搁笔了。
　　再次谢谢大家的鼓励和支持。同人文，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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