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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臣
　　作者：喑岚

　　第 1 章

　　“闻虔，你是太子，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闻虔，你身为太子怎么可以不学习？”
　　“闻虔！……”
　　太子……太子？呵，太子就要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太子就要以身作则，事事当先？太子就要失去玩乐在这里看这些有的没有的奇怪言谈？
　　那好吧，你们谁乐意谁来当！
　　“虔儿，你又在想什么？”母后慈祥的抚摸着我的头。
　　“没什么。”知子莫若母这句话真的是十分地有道理啊！
　　“你想什么我还会不知道？”母后笑笑，从身旁的桌上拿了桂花糕放在我嘴里，“吃吧。”
　　我心满意足的吃着，只有在这里才没有人会逼我。
　　“虔儿，他们那么做也是为了你好。这么多人关心你，不好吗？”
　　“这种逼我做事的做法是关心？”我不满的回答。
　　“唉，”母后叹了口气，“你父王现在久居病榻，那些汤药也只是在拖而已，这天下，早晚是你的。”
　　“母后，这天下是我的了，还用做这些事情吗？”
　　母后无奈的一笑，“虔儿，他们是为你好。倘若你不能做个明君，如何掌控天下？”
　　“掌控天下？”……这……这目标也太远大了吧？我自动拿起桌上的一个桂花糕塞进嘴里。
　　那一年，我只有十岁。
　　父皇果然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他的病在床上一直拖了两年，也就是说，我是直到十二岁才摆脱了太子的名头。
　　等做到父皇曾经坐的那个宝座的时候，看见底下的朝臣们行叩拜礼，我才真正的慌了。
　　这个大殿上，没有烦人的老师教导，没有母后的关怀，没有阳光，没有自由。有的只是朝臣之间的互相排挤、邀功，有的只是所有人间的尔虞我诈，有的只是黑暗……
　　父皇生病期间的朝中大小事务都是由我的八皇叔代劳的，只有一些十分重要的事情他才会上报给父皇。两年的时间，足够培养一批心腹，很自然的，等我上了大殿，他也越发的不把我放在眼里，不把我母后放在眼里。俨然一副皇上的模样。
　　“母后……”我趴在母后的膝头，一身疲惫。
　　“虔儿，母后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方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人上人吗？我不知道，我对这个名号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凭我的能耐，十二岁的人，涉世未深，毫无权利，如何斗得过他？
　　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千想万想，八皇叔还是等不及了。
　　又是一个两年的时间。这两年中我对他处处忍让，我对他处处唯唯诺诺，没想到也仅仅只是换来了短短两年的老老实实。
　　那一天，皇太后宫骤起大火；那一天，我依惯例在母后那里过夜；那一天，成闻虔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虔儿，跑。用力的跑……他日莫生帝王家……”母后悲伤的眼神专注的看着我，身后的熊熊大火却是越烧越旺。
　　“他醒了吗？……哇……他……他”
　　“别说话了！你吵到他了怎么办？”
　　“可是……哥，你不觉得他很漂亮吗？”
　　“……觉得。”
　　“是吧，真好看。”
　　太阳穴那里一阵刺痛，脑袋里涨的像要爆炸，我努力睁开眼睛。两个人形映入眼帘。
　　“醒了，醒了！”小的那个惊呼。
　　“你们……”我皱皱眉，“这是哪里？”
　　“林叔救了你，”大的那个看着我说，然后转头对小的说，“去叫林叔吧。”
　　小的跑了出去，大的看着我，“你，你是皇上。”
　　他说的是肯定句，一脸的笃定。
　　“……为什么这么说。”我并不打算承认。
　　“我见过你，虽然你可能没见过我。”他咧嘴一笑，尖利的虎牙露了出来。
　　“……”我看着他，不回答。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
　　这时候，传来敲门声。
　　“进来。”他坐在床边，应道。
　　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个大人，应该就是他们说的林叔。
　　“林丞相？”看到他，我还是慌张的暴露了身份。
　　“皇上，”林丞相行了跪拜礼，“微臣来晚了。”
　　来晚了……母后……我向后靠去，“太皇太后她……”
　　“被活活烧死在宫中。”
　　“八皇叔怕是已经宣布即位了吧。”我苦笑。
　　“……是……”
　　“那么，林丞相打算做什么？”我看着他，无论作出什么决定，我也是没有办法抵抗的了。
　　林丞相扑在地上，“皇上，您还是……”
　　“父亲，孩儿愿护送皇上出城。”坐在我床边的男孩说道。
　　“子衡，你……”林丞相一惊，登时就坐倒在地上指着我身边这个人。
　　他起身跪倒在我面前，“臣，林子衡，愿保皇上出城。”
　　林子衡。我淡淡一笑，“不准。”
　　“皇上，我不明白。”林丞相下去后，林子衡站起来看着我。
　　他还真是不明白就问啊。
　　“我不能害林丞相。”
　　“我是我，我父亲是我父亲……”
　　“只要你一天是你父亲的儿子，就不可能分得清楚。当朝律例不是还有满族抄斩的罪名吗？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我……”
　　“林丞相已年老，如果我没记错，他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林丞相已经冒着灭族的危险救我出来，我更不可能恩将仇报的害死他唯一的儿子。你也不忍心看他白发人送黑发吧？”
　　林子衡皱着眉呆在原地。
　　我笑笑，起身。
　　“你做什么？”林子衡过来搀我。
　　“是时候该走了。”既然有人肯搀扶我，我当然不会客气了。
　　“可是……”
　　“我是八皇叔要杀的人，待在这里越久就越危险。”
　　“我送你。”
　　“皇上，恕老臣不能远送了。”林丞相显然有些激动。
　　“林丞相还请保重身体。”
　　“皇上，我愿……”
　　“林子衡，我今日离开，他日必会回来取回我的东西。到时候，你可愿意助我？”
　　“……”林子衡一阵迟疑，林丞相在一旁拉了他的衣袖，他才会意的点点头，“皇上，我明白了。”
　　“林丞相，你的大恩大德闻虔不会忘怀。”
　　“皇上……”林丞相的泪也终于是下来了。
　　我笑笑，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母后，闻虔立誓，他日必得回我的东西，替你报仇！
　　出了城门，我到了离我国最近的城市——翔殑。
　　先找了一家店租了一间平常的房间，把门锁好，才打开走时林丞相递给我的包裹，里面是一些银两和几万两的银票。看来，清官的林丞相是几乎把家底都抖出来了。
　　藏好东西，拿了些碎银去买了些衣服。我得好好的打算一下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八皇叔为了即位必定是会对外宣称我已经死亡，暗地里派人找我要我把除去的。现下虽然是躲在翔殑，但难保他不会找来，何况翔殑还是离我国最近的国家，还是早动身的为好。
　　正想着，就从身旁传来一阵奇香，还没细想，我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不是吧，还碰见了黑店？……
　　眼帘外映入影影幢幢的烛火，衣料熙熙索索的声音，手却是沉重得动不了。
　　睁开眼睛，青罗帐幔，纱帘轻摇，我微微皱了皱眉。
　　“你醒了？”一个女人的脸出现在眼前。
　　我看他一眼，不理他，看向一边，手是被绑在床柱上的，“这是在哪里？”
　　“这里？”女人一笑，浑身的脂粉味扑面而来，“你说呢？”
　　“我有钱，放了我。”
　　“钱？”女人就像听见了多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大声的笑了起来，然后倾身向前看着我的双眼，“你被卖了，他们还会在你身上留下钱？”
　　我一顿，无语。
　　女人微微一笑，“你多大？”
　　“……十四。”
　　“十四？还真小，想当年我出来干这行，也是这么大？”
　　“干这行？”
　　女人一笑，“还真是没见过世面呢！妓院，你可听过？”
　　该死，为什么当初林子衡说要陪我前来会要拒绝，现在倒好，把自己卖这里来了。
　　“放了我！”
　　“我买你可花了不少钱，放你可以，把钱还来。”
　　你自己刚才都说了他们卖我不可能给我身上留银两，现在问我要钱我又到哪里能找来？“不如这样，我在你这里给你干活，就当还钱行不行？”
　　“干活？你可知在这里是干什么活？”
　　我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我和姐姐当年一样大，该是知道这行的痛苦，怎么不会触景生情？这么大的地方，总该是要人打扫的，我不怕苦累，只求姐姐不要逼我。”
　　那女人定定的看着我，莞尔一笑，“可以。”
　　本来是想着她只要一旦松口说要放我，就寻个机会逃出去的。没想到她这里为了防止有我这样的人存在，是要定期给他们下药的。两天一次，有人专门看着喝完，否则就是打得死去活来。
　　我也看见有人在逃出去之后，他们也不急着去找，那些人都是会在药瘾发作后，忍不了自己会来的。回来自然是免不了又是一阵毒打的，日子就更加不好过。
　　这里是妓院，里面不仅有女人，还有一些小官。来这里的客人自然是男女通吃的。为了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我每天都会在厨房里弄点煤灰在脸上。
　　那女人每次看见我，总是带着别有深意的笑容，远远的看着我在里面干活，走来走去。面对他们让我做的粗重的活我也不敢有丝毫怨言，只得默默的去做。
　　这样，也就相安无事的过了一段时间。
　　直到有一天，最楼上的红牌弥虹叫我去给她房里送饭菜，今天她伺候的据说是城里的一个大官。
　　对于弥虹我是一向都尽量避免和她来往的。听别的人说，她也是被卖进来的，也是十四岁，因为长得好看，刚来的没几天就被一个大人物看上开了苞。在得知我的事情之后，可能是因为我俩的待遇不同一直对我怀恨在心，总是给我找麻烦。
　　这次估计也不例外。
　　轻声敲了几下门，得到应声才敢推门进去。里面连带着弥虹一共是四个人。一个男的凶神恶煞的提着刀站在门口，两个男的和弥虹坐在桌旁。
　　“我送饭菜来的。”我低头，进去。
　　弥虹看见我，狡黠的一笑，身若无骨的向身旁的一个男人靠过去，“给两位大爷倒酒。”
　　那个男人眉头一皱，一把推开她。
　　弥虹的脸登时惨白了下去。
　　我连忙低头不敢出声的笑，倒着酒。
　　弥虹可能看见了，瞪了我一眼，一把扭过我的胳膊，“笑，笑，我让你笑！”
　　我也不敢回她，只能呲牙咧嘴的忍痛，桌旁的两个男人只是看着，什么也没做。
　　她也扭累了，伸手把我一推。
　　我一个没站稳，向后倒去，手中的大酒壶泼了一身。
　　等我站起来准备退下的时候，桌旁的一个男人却是起身向我走来。
　　“慢着。”稍微老一点的男人抓住我的胳膊，拿出手帕擦我的脸。
　　我一惊，连忙躲闪。
　　男人制住我的双手，擦着我的脸，“呵，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官。”
　　“我不是小官！”我别过头。
　　“叫老鸨来。”他对门口的侍卫说道，那个人略一迟疑，随即转身出去。
　　弥虹没见过我的长相，因为这个男人的举动也呆住了。而同桌的另一个年轻一点的男人则是旁若无人的吃着菜，喝着酒。
　　等到那个女人来，看见我先是一惊，很快就笑容满面的问制住我的男人，“宋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这个孩子，我要了。”
　　“这……”她看着我面露难色，我连忙对着她摇头。
　　那男人一笑，“你开个价吧。”
　　“宋大人，你这是说的哪的话，可他还是个孩子，而且还没有教过他怎么伺候您啊！”
　　姓宋的一乐，嘴都快咧到耳朵那，“我就喜欢这样的。”
　　变态！我暗暗骂了一句，趁他不注意甩开他向外跑。
　　还没出门，就被站在门边的侍卫大哥给抓住后衣领提了起来。
　　“给我一间空房。”男人笑着说。
　　我一听，可以用大惊失色来形容，想我堂堂也是当了两年皇帝的人，今天就要沦落到在这卖身？我抬脚踹向提着我的侍卫，用力拔出他手上的剑，“你们都别动！”
　　“你……”侍卫也没想到我会这样，愣在了原地。
　　男人鄙视的一笑，“你以为你拿着剑我就会怕你？”
　　“我拿剑是伤不了你，”反手指向自己的脖子，“伤我自己却是绰绰有余。”
　　“闻臣，不要这样。”那女人总算是开了口，缓缓向我走来，“宋大人，你就别在逼他了，他还小，你这又是何苦呢？”
　　女人说的真切，我感激的看向她。
　　那宋大人听见她说这样的话，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看来这女人的面子还挺大。
　　她微微一笑，“没事的，”说着用手抓住我握着剑的颤抖的手。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后脑就传来一阵刺痛，这死女人偷袭我？
　　鼻前传来一股刺鼻的气味，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手还是被绑在了床柱上。你们能不能换个新鲜的？
　　“醒了？”男人笑得一脸猥琐。
　　我翻了个白眼，别过头不去理他。
　　男人不介意，伸手向我摸来。
　　我不动，任他怎么碰我都没有反应，我想任何人都不会对尸体有兴趣吧？
　　终于，“够了，你能反应一下吗？”
　　“……”我看着他，还是不说话。
　　男人看着我，气愤的一捶床，“来人，把这个人给我带回府！”
　　什么什么？
　　看到我的惊奇看来他很满意，“怎么？有反应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大费周章，在这种地方实在是不太正常。
　　男人诡异的笑笑，没说什么，起身出去。
　　换了件衣服，我就被他们带上了马车。
　　“应王府……”我下了马车，看着门上的牌匾念道。
　　“何不进去看看？”男人站在我旁边，提醒道。
　　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大厅上的人是预料之中的人，那天在一边自顾自吃饭喝酒的男人，“坐吧。”
　　旁边的侍者搬来了椅子让我坐下，我看看笑得一脸诡异的男人，还是坐下了。
　　“你叫什么？”
　　问我叫什么，看来并不是猜出了我的真实身份，我自然放了很大的心，“闻臣，我叫闻臣。”
　　“闻臣？姓闻吗？闻臣，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我家中遭变故，只身投奔亲戚，没想到亲戚都死了，我住店被人用了迷药卖到那里的。”
　　“是吗？那么你已经没有亲人了，是吗？”
　　这倒是真的，母后一死，我也是真没有亲人了。那个夺我皇位，欲杀我而后快的皇叔能算是亲人吗？
　　“是。”
　　“好，很好。”男人一笑，“从今天起，你就随我姓，叫应闻臣！”
　　当王爷了不起啊？还让我随你姓，好像多大的恩赐一样，这名字哪里好听了啊？还乐得和什么一样。
　　可是，“是……”
　　在应王府待了有三个月了，这奇怪得应王爷对外宣称我是他什么死去的远房亲戚的遗孤，不远千里前来投奔。我也就莫名其妙的被他认成了义子，理所当然的变成了世子。
　　一时间，送礼的，认人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我一下也就变成了香饽饽，谁来都得尊敬的教我一声“应世子”。我也渐渐明白了，这应王爷是当今翔殑国的皇上的四弟，十分受当今太皇太后的喜欢，也就在这个国家的影响力变得非同一般。
　　可奇怪的是，他们把我弄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这应王爷也不是没有孩子，男孩、女孩样样都有，个数也不少，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他既然对全国上下宣称我是他的孩子，正常想法是把我培养成个有学识、有见识的人才对，但他丝毫不在乎，天天任由我胡作非为。
　　也因为没有人的管教，现在在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应王府，想那八皇叔的追兵也不可能想象的到我会在这里做世子，我也就恢复了孩子的本性。
　　那应王爷说来也怪，看见我捣乱，弄的越过分，他越开心。看来，这翔殑国也存活不了多久了。
　　半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人管教。这应王府好像是要把我培养成什么笨蛋的样子，看来肯定是有原因的。好吧，既然你们想要我变成一个笨蛋，我就满足你们的欲望，反正也不是没有做过。城里的人都知道应王府的小世子不学无术。
　　直到有一天，应王爷带了一群人来，给我做了很多一看就知道很昂贵的衣服，我知道，谜题就要解开了。
　　“闻臣，准备一下，”应王爷突然又一天很严肃的把我叫到身边。
　　“是。”我一脸白痴的答着，回身退下。
　　换上最好的一套衣服，我就跟着应王爷进了宫。
　　今天，是三皇子的生辰。
　　说到三皇子，那可就更有得市井小民说了。这个三皇子是皇后的二儿子，大儿子当然是太子。这个三皇子据说长得奇丑无比，无人能及，所以都躲在宫中从不轻易出来。而且据说天性愚笨……反正关于他的传闻都是不好的。
　　我突然有了那么一下下的不好的预感。
　　“应王爷，这就是你家的小世子？”皇上高高在上的看着我问。
　　应老头一把把我揪倒在地上，“是。”
　　“哦？你叫什么？”皇上看着我问。
　　想当年我也是这样在上面问人的啊！……唉……“我叫闻臣，应闻臣。”
　　“应闻臣？哪个闻，哪个臣？”
　　“闻名天下的臣子。”我叩首。
　　“闻名天下的臣子？哈哈哈！好，好！”皇上很大声地笑了起来，“六弟，你这个世子真是聪明啊！”
　　应老头瞪了我一眼，却是低头不好意思的笑，“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说。”皇上的变脸还挺快。
　　“臣想让闻臣入宫，给皇子们伴读。”
　　我就知道你没什么好事！
　　“伴读？”皇上略一沉思，“这……”
　　“父皇。”皇上身边的一个男孩站了出来。
　　明黄色的衣袍，必定是太子。
　　“荏癔，你要说什么？”
　　“父皇，三弟和他的年龄差不多，我看不如就去给三弟伴读，如何？”
　　“……”皇上想了一会儿，准了。
　　不过，看应老头的样子这件事是很合他的意。
　　晚宴完还有戏，我寻了个借口就出去了。皇宫的事情让我陌生，心里难受，就在花园随便逛着。
　　“你是谁？”身后一个人问，明显的不悦。
　　发现他只有一个人，料定他也没什么帮手，我正好心情不好，“你是谁？”
　　他很不悦的微皱眉头，“荏眚，你在这里做什么？”
　　荏眚？荏癔？一家的？
　　我面前的男人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太子……”
　　“荏眚，我们亲兄弟酒不必这样了。”
　　“是。”
　　亲兄弟？难道他就是三皇子？可是……可是，不是说三皇子长得奇丑无比，无人能及吗？不是说三皇子天性愚笨吗？就这个人？
　　“呵呵，看来，你们已经认识了。”太子下了定论。
　　“不认识。”荏眚低头答道。
　　“呵，闻臣，这个就是我的三皇弟，荏眚，这个就是父皇今天给你找的伴读。”
　　“伴读？我又不读书，要伴读来做什么用？”荏眚皱了眉头，“而且，听说应王府新进的小世子天性愚笨，无所事事。”
　　我天性愚笨？无所事事？你听谁说的啊！
　　“我还听说三皇子奇丑无比，天性愚笨呢！”
　　“呵呵，看来你们两个对对方的印象都不好呢！”
　　“印象？”荏眚轻笑一声，转身走开。
　　“闻臣，他就是这个样子，你不要介意。”荏癔不好意思的笑笑，对我说。
　　既然皇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不会介意的。不过话说回来，难怪这三皇子殿下被传闻的那么差，人缘不好，对人刻薄，谁会说他好话啊！
　　“闻臣，从今天起你就去三皇子的太辰殿和他同住，以后自己小心点，”应王爷说着，接着一转脸，“太子殿下去看他的时候，抓紧时间和太子搞好关系。”
　　“是，孩儿记住了。”我恭恭敬敬的点头。这老头子打的主意看来是个很没有创意的举动，和太子打好关系，升官发财。以前还以为他有什么重大举动，没想到是这么个无聊的原因。
　　等我到了太辰殿，那里真是热闹的好像根本就不欢迎我一样。
　　随便抓了个人，“这里是哪里？”
　　那人很惊讶的看着我，指着大门上的大字，“你不认识字？”
　　我白了他一眼，“太辰殿平时就这样吗？冷清死了。”
　　“嫌冷清你不要来啊！”身后一个声音说。
　　在这种地方能过说话毫无遮拦的，除了那个奇丑无比、天性愚钝的三皇子，是不可能会有第二人的！
　　反倒是被我拉住的那个人先开了口，“三哥，你就是这样的口气才会得罪人的。”
　　“三哥？”我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很难把他们想成是兄弟两个。
　　“他是七皇子，看来你真的跟流传的说法一样。”荏眚很轻视的看着我。
　　什么叫流传的说法？“三皇子贵为皇子，怎么会没有听说过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道理呢？”
　　“就是因为眼见，所以才要肯定。应世子会的成语倒还挺多啊。”荏眚嘴角微微向上调起，让人看了很是生气。
　　“应世子？你是应闻臣？三哥的伴读？”我拉着的那个人一脸的惊喜，“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不好的传闻，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样人的，没想到……呵呵……”
　　不好的传闻？什么样的人？呵呵？这，这什么人啊！
　　可能是看见了我有点生气的表情，那个人一顿，连忙上前解释，“别生气！我没有不好的意思 ，只是很少有人可以这么和三哥说话，觉得很新鲜啊！我叫荏释。”
　　荏眚无奈的看着我们，转身就走了。
　　荏释对我做了个鬼脸，拉着我跟了上去，“三哥平时就是这样，其实他人很好的。如果他得罪了你，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荏释，我的事情，不用你来管。”荏眚冷冷的说。
　　“我这是喜欢应世子，三哥的朋友太少了。”荏释也不恼，撅着嘴回道。
　　“我不觉得少。你要是喜欢他，就去求父皇把他变成你的伴读，我正好不想要他。”荏眚说完，回到了他的书房。
　　“怎么这样？”我嘟囔。
　　“闻臣，我叫你闻臣哦！三哥其实挺高兴你来的，要不然你进来这个太辰殿没多久是不会这么快看见他都的。他这里你也看见了，没有什么伺候的人。那是因为三哥的母后其实不是当今的皇后，据说是因为生下了三哥就死了过继给皇后的。所以父皇也不是很喜欢他。这里就和冷宫差不多……”荏释的语气渐渐的低了下去，说到最后竟然有了些许的哽咽。
　　“七皇子多虑了，我是皇上下旨的三皇子伴读，能有什么抱怨的吗？”我低头，摇头。
　　“闻臣，你叫我荏释就行了。”
　　“三皇子万金之躯，我不过一介草莽……”看见荏释难受的表情，怕是任谁都不忍心说下去的。荏释有种奇怪的魅力，让谁都不忍心伤他，看他不开心。
　　“荏释。”他眼中带泪的看着我重复。
　　“……荏释……”
　　“三哥，我走了。你可不要欺负闻臣啊！”过了很久，荏释终于决定走了。
　　荏眚看着他的七弟，眼里竟有宠溺？“欺负他？他受得起吗？”
　　荏释笑笑，冲我摆摆手走了。
　　荏眚转身看见我还站在他身后，皱了眉头，“待在太辰殿可以，不要给我添麻烦。”
　　添麻烦？我还要拜托你不要给我添麻烦呢！你也不看看你那张臭嘴，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我害怕他们谁一气之下过来寻仇，把我卷进麻烦中呢！
　　话是这么说，我是不敢说出来的，不给自己找麻烦是我的原则，何况我现在还是这样的身份和处境。
　　第二天，我就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伴读。这个三皇子，看起来一副很聪明，很了不起的样子，其实和事实刚好相反。
　　教他的是当今在大殿上的正二品大官宋大人，听说他是十年前的状元。先不管是多少年前的状元，单说是个状元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而且我觉得这宋大人教得已经很浅显易懂了，可这三皇子大人就是不明白，记不住！我可是真正佩服他了。
　　“三皇子真是好记性，好脑子！这么简单的问题经你一理解，那就是无边无际了！”无缘无故的，我就是看不惯他。
　　“应世子过奖。”荏眚倒不生气，总是笑着这样回答。
　　我不明白，他在和我说话的时候也看不出来这么笨啊！怎么就在学习上……
　　宫里的活动总是很多，三天两头的开宴会。
　　有一次被荏释邀请去了，才发现皇上的孩子有十几个之多。只一见面就互相的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互相揭露短处。但独独的所有人都面带微笑的和荏眚打招呼。
　　仔细一听我才听出来了问题，因为荏眚笨拙，对他们早不成任何影响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三皇子，是故意让别人说你笨拙的吗？”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应世子说得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荏眚笑笑。
　　“你明明和我说话的时候反应很快，但却在学习上笨拙的可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荏眚不答，却是反问，“应世子也很聪明，为什么要被市井之间传闻应世子天性愚钝呢？”
　　“我那不是没机会学吗？”你这问的是什么话，我嘟囔。
　　“我这是保护自己。”荏眚喝着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荏释应该也告诉过你了，我母后只有我一个孩子就死了，那些皇子们都有自己的母后撑腰，我虽说是当今皇后的儿子，但到底不是亲生，被其他皇子嫉妒怀恨在心我如何能逃得脱他们的力量？”
　　“所以就让自己变笨？”我还是不能理解。
　　“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大兴趣？”荏眚忽地一转。
　　“有病！”我皱着眉白了他一眼。
　　他似乎很享受被人白眼，笑着摇头继续喝他的茶。
　　等等，我好像漏掉了点什么，“可是，你为什么告诉我呢？”
　　“应世子不是天性愚钝吗？你说的话谁又会相信？”
　　之后我也就顺顺当当的、老老实实的当了荏眚的伴读，虽说他表现得真的很笨拙，但因为这是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宋大人也就没有因为他的笨拙而处罚我。
　　我在这里和荏眚一样装笨卖傻落了个清闲。每个月做做表面工夫的回到那个应王府，应王爷听见我说的，仍然是嘱咐我看见了其他的皇子们都要和他们弄好关系。
　　回到太辰殿就是无所事事，无聊的时候看荏眚从他的那些傻兄弟那里得来的书，再不然就是被迫和荏眚下棋，总是我输。
　　“闻臣，在这里你可是过得越来越舒心了。”荏眚看着我下棋而急得满头大汗，笑着说。
　　“是三皇子照顾的好。”下不过就下不过，我又没有怪你，他倒好，自己找骂。
　　“你打算就这样一辈子？”
　　一辈子？……即使这里过得真的不错，我也不会在这里待上一辈子。迟早……迟早我还是回去的。“……”
　　“……”荏眚一笑，“看来我的问题难住应世子了！”
　　小人得志。我嘟囔，“三皇子难道要装傻一辈子？”
　　荏眚摇摇头，“我在等时机，一个可以摆脱装傻的时机。”
　　正想再深入问问，门外就传来了荏释的喊声，我们连忙把棋盘打乱。
　　“三哥，闻臣！”看见我们荏释跑过来，拉着我就要向外走。
　　“荏释，你这是拉我去哪里啊？”荏眚坐在那里对着我摆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太子哥哥做宴会，叫你们去呢！”荏释一刻不停的说。
　　“你为什么不叫三皇子？”这……我又不是皇子，你抓我就不太对了。
　　“可是……”荏释站在那里很好奇的看着我，“每次拉你，三哥最后都会跟上来啊，要是拉他，你是绝对不会跟上来的。”
　　每次拉我他都会跟上来？我狐疑的看向荏眚。
　　荏眚瞪了我一眼，超过我们，“还不快走，太子的宴会都敢迟到？”
　　太子的宴会虽说不是头一回参加，到这里一年了，基本上都会每个月最少办一次，但要不是我回应王府了就是荏眚弄出个不去，我还是很少去的。
　　这次是因为最近天气都很热，太子趁着今天凉快开了个什么纳凉日。
　　看见太子请个安，就跟着荏眚坐到给我们准备好的位子，因为荏眚不受宠，位子自然不是很好。荏释本来是打算和我们坐一起的，但没过一会儿，就被那些皇子们叫去游戏了。我和荏眚坐在那里吃着平时吃不到的上好糕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荏眚，闻臣，你们怎么坐在这里？”太子突然少有的来关心我们。
　　“太子殿下……”我连忙起身要去给他行礼。
　　他笑笑拉住我，却是看着荏眚说，“三弟，好久不见了。”
　　“大哥说笑了，”荏眚起身含笑行礼，“皇宫再大，我们还是一家人啊！”
　　太子笑笑，“他们都在玩，你们不去吗？”
　　荏眚摇摇头，“我们天生愚笨，实在不好丢人现眼。”
　　太子脸一沉，“谁敢说你天生愚笨。”伸手便是把荏眚拉着向人群走去。
　　身为荏眚的伴读，我只得跟着他，其实与其说是伴读，说是贴身奴婢更合适，为了这个我还没少说过荏眚。
　　说是玩，其实也就是几个人在那里掷骨子，点子小的为输要喝酒。太子来了自然是会让着他的，所以输的人毋庸置疑的是荏眚。
　　荏眚在那里不停的喝酒，在这一群人中也不乏有伴读的，那些人起着哄的让我替他喝，我正左右为难呢，荏眚一把夺过酒杯喝了下去，示意我回到座位上。
　　本来我是想要回到座位上的，可是那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我就想着是不是在四周转转。
　　才走了一会儿，旁边就过来了两个人，是二皇子和他的伴读。
　　“我说是谁这么好兴致呢，原来是应世子。”二皇子荏理说道。
　　“二皇子。”我行了个礼，准备走。
　　二皇子一把拉住我，“荏眚可把你给宠坏了，见面行个礼就走了？”
　　这个二皇子的妈听说好像是什么十分得宠的贵妃，一般人都不敢对他怎么样，“我是怕二皇子还有别的事忙。”
　　“呵呵，这应世子真是牙尖嘴利啊！”荏理笑着看向他身边的伴读，“这应世子仔细一看还真是长得不错，难怪荏眚这么疼他，你说呢，笙谨？”
　　“是。”被唤为笙谨的人恭恭敬敬的回答。
　　“我看，你还是跟着我吧？”荏理笑着把我拉近他。
　　“二皇子说笑了，”我别过头，该死，这条道好像离那边还挺远的。
　　“笙谨。”荏理叫着他的伴读的名字，这个走狗还就听话的上前把我给抓住了。
　　“二皇子，这是在太子殿，您请注意环境！”我连忙提醒。
　　“闻臣，你可真是替我着想啊！”荏理笑得很恶心的凑上来，开始对我毛手毛脚。弄得我是浑身起鸡皮疙瘩。
　　情急之下我只用力的踢了他一脚，趁笙谨呆住的时机跑掉了。
　　没跑多远就和迎面过来的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对不起，对不起……”害怕二皇子再追上来，我低着头道歉着准备接着就这样跑回太辰殿。
　　“闻臣，你这么慌张的要去哪里？”
　　我一愣，抬头看着抱住我的人，“应王爷？”
　　“偶尔回来住住也挺好的。”应王爷笑着说。
　　我坐在椅子上，整理着衣服。
　　“闻臣，你多久没有回来了？”应王爷坐到我对面。
　　“呃？……三个月……”上一次是因为荏眚说他给我下的任务我没有完成不让回，其实是让我陪他下棋，上上次是荏眚生病，上上上次是因为荏释的生日宴。
　　“你还记得。”应王爷点点头，“我把你送进宫可不是不让你回来的。”
　　“闻臣知道错了。”虽然不知道他在气什么，终归我是他义子的。
　　“错？……”应王爷看着我，给我倒了一杯茶，“喝口茶，压压惊。刚才的是二皇子？”
　　我听话的喝着茶，他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了？“……是。”
　　“那么，继三皇子之后是二皇子吗？”应王爷问。
　　什么继三皇子之后是二皇子？“王爷，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应王爷笑笑凑近我，“闻臣，我在宫外也只是听说三皇子对你很好，今日一见确是如此啊！”
　　“王爷说笑了，三皇子只是身边没有人，突然多了个人觉得亲切所以对我好而已。”我向后靠靠。
　　“亲切？为什么不对七皇子亲切呢？”这老头还是笑眯眯的一脸奸诈。
　　“呃？”这可真是把我问住了，“……那你得问他去，你让我在这里猜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应王爷摇摇头，“闻臣，看来我教子无方，以前你可不是会顶嘴的！”
　　“……”好像是这样……那是因为你以前可从没有和我说过这么多话！“天色不早了，我还是回太辰殿吧。”为什么在这里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呢？
　　“急着回三皇子那？”应王爷笑着抓住我。
　　被抓住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我皱着眉看着他有些愤怒的脸孔，我看我还是不说话的好。
　　应王爷抓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仔细一看，这一年来真的是变的漂亮了很多。”
　　我别过头，想是不是也得踹他一脚。
　　“在想这回踹我哪里？”他突然凑到我耳边轻声说。
　　我一惊，回神的时候已经被他扔到了床上。
　　“王爷……”我用力推着他，“那个……父亲……”
　　“父亲……呵，”应王爷看着我停了下来，“这好像是你头一回叫吧？现在知道叫了？”
　　这……这个人怎么这么聪明啊！
　　他的手向下移到我的重点，狠狠的一抓，我吃痛的一叫，却有着说不出的魅惑。
　　“呵，看来三皇子还没有碰过你啊？”
　　怎么谁都觉得我和荏眚有什么关系啊！看准机会，我还是决定一脚踹开他！
　　还没跑到门就被抓住了。我要学武功！我使出了浑身解数拼命挣扎，一个没有站稳向后倒去，门是向外开的，我顺着门向外倒去。
　　没有意料中的摔倒，却是落入了温暖的怀里。门里的应王爷也是吃了一惊。
　　“荏……三皇子？……”
　　“应王爷，听说闻臣没有回来，我来接他的。”荏眚对着应王爷点点头，说完扶起我就向外走。应王爷站在那里，一脸的凝重。
　　荏眚拉着我回到宫里，一路无语。
　　“……那个……三皇子怎么来了？”因为一只手被抓住，我只能用另一只手抓紧被拉乱的领口。
　　荏眚停下来看了我一眼，别过头加快了脚步。我只得小跑着跟上他，不敢说话。
　　站在我房间门前，荏眚才停下来。
　　“早点睡吧。”说完转身走开了。
　　“三皇子……”荏眚回过头看着我，“那个……谢谢。”
　　荏眚看着我，上下打量，“……嗯。”说完快步走了。
　　这什么人啊！我好心好意对他说谢谢，就一句“嗯”？我走进房间。
　　第二天，我和荏眚待在太辰殿没有出去。我是害怕碰见二皇子的人，被寻仇。
　　“三皇子，今天看什么书？”
　　荏眚一大早就坐在窗户边。
　　“……”
　　不理我，“三皇子，看外面不如在院里走走？”
　　“……”
　　“……三皇子，来下棋？”
　　“……”总算看了我一眼，“闻臣，你有话要说吗？”
　　“呃？……没有……” 一大早就不说话，我是怕你出什么事好吗？
　　“你昨天晚上还把我二哥踢了？”
　　我一呆，你不是酝酿了一早上就想说这句话吧？“是。”
　　“闻臣！闻臣！”荏眚的样子还想在说什么，外面传来荏释的声音。
　　“荏释。”我连忙走出去给他打开书房的门。
　　“闻臣，听说你昨天晚上把我二哥踢了？”荏释一进门就抓住我的手问。
　　这一家子人怎么一早上只能问这个吗？“是。”
　　“姨贵妃在贵妃殿那里哭喊呢！你这一脚下得有点狠了。”荏释说的语气很沉重，却是面带大笑。
　　“狠……这话……”
　　“还不狠？听说这下面很危险啊！哈哈哈……”
　　下面……我一听，耳根一红，小声嘀咕，“是有点狠了。”
　　“管他的！”荏释笑笑，走到桌子前自己倒茶去了。
　　“……什么！”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贵妃在贵妃殿哭喊？”
　　“对啊。”荏释喝着茶一脸疑惑。
　　“那……如果让皇上知道了，我们不就死定了吗？你不是说过皇上很疼他母后的吗？”
　　“嗯？……”荏释一愣，不说话了。
　　“我还是……荏释，你知道那个贵妃殿在哪里吗？”
　　“你要做什么？”荏眚问道。
　　“我去那里承认错误，贵妃应该不会……”
　　“不会？不会怎样？看在应王爷的面子上不打死你？这应王爷经过昨晚，你觉得他还会管你？”荏眚冷笑道。
　　好像不会吧……“那……怎么办？”
　　“逃？”荏释一拍手。
　　荏眚白了他一眼。
　　我们正面面相觑的时候，荏释母后的丫环把他叫回去了。也是，我们这里现在是危险地带，一不小心就被卷了进去，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我还是一个人去贵妃殿那里承认错误吧，至少不会牵连到你。”我打破寂静。
　　荏眚一把拉住我，“早知道会这样，如果让你去早就把你赶走了，还会去应王府接你吗？”
　　去应王府接我？“你特意去接我的？”
　　荏眚一愣，皱了眉，“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事！”
　　“我不能拖累你，我想，贵妃也不会把我弄死的。”
　　“弄不死也得半死了。”门被推开。
　　“应王爷？”荏眚又皱了眉，我本能的向荏眚身后躲了躲。
　　应王爷看着我，“三皇子把闻儿接回来，保得住他吗？”
　　什么闻儿，不要叫得这么亲热啊！
　　“王爷可有好办法？”
　　“办法？”应王爷笑着看着我，“倒是有的。”
　　荏眚站在我前面挡住应王爷的视线，“王爷……”
　　“三皇子，这件事说大不大，却是说小不小，一旦牵扯进去，你自己看着办吧。”应王爷说完，向外走去。
　　“三皇子，我……”
　　“你不要管！”荏眚打断我，一脸的气愤。
　　“管？你管得了吗？你在这个宫里无权无势，皇上不喜欢你，根本没有人会帮助你，你怎么管？你拿什么管？”
　　荏眚看着我，一手指向门外，“所以你就要跟了他？”
　　“……可我也不能拖累你。”
　　“我什么时候说你拖累了！”
　　“我会，我会觉得。”不想让和我有关的人再受伤害，不想看见他们受罪，如果可以，那么就让我自己来吧。
　　荏眚定定看着我，叹了口气，忽然把我拉近，吻住我。
　　“走吧。”荏眚松开我，转身向屋里走去。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应王爷就站在门外，看来他还是最了解我的。
　　“虔儿，跑，用力的向外跑……”母后？
　　“皇上，臣……来迟了……”林子衡？
　　“闻……闻儿……”
　　这又是谁的声音？……应王爷！
　　我猛然惊醒，应王爷的脸出现在眼前。
　　“你总算醒了……”看见我睁开眼睛，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看着他，本能的向后靠去。
　　他无奈的一笑，拉开了我们的距离，“你一直在说梦话，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梦话？”我一惊，“我在说什么？”
　　“说什么？”应王爷突然靠近，“说你喜欢我。”
　　“……”本来是想说他有病的，最后想想还是没有说，“王爷，那件事……怎么样了？”
　　他笑笑，吻我，“我办事情你还不放心吗？起来，我们出去。”
　　我乖乖的起床穿衣，自小就有宫女伺候贯的，对于穿衣服旁边有人这件事一直不在意，自然没有想太多的就在应王爷的面前穿戴好了，只是……
　　“闻儿……我改变主意了。”应王爷走过来抱住我，“还是晚点再出去……”
　　等我回到太辰殿的时候，整个太辰殿变了另一个样子。
　　“应世子。”
　　“应世子。”
　　“应世子。”
　　殿里满是侍者，看见我恭敬的对着我请安，我点着头疑惑的向里面走。荏眚就坐在大厅的主位上自上而下的看着我。
　　“三皇子。”我行礼。
　　“嗯。”荏眚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我，然后起身，“你跟我来。”
　　我应着，发现整个大厅的侍者都低着头。
　　“门关上。”等我走进书房，荏眚说。
　　我关上门，站到荏眚对面，“三皇子找我有什么事？”
　　“只有有事才能找你吗？”
　　我连忙摇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一回来就碰见他生气，“不是。”
　　“闻臣……”荏眚忽然站起来，我抬起头看他，他却又重新坐了回去，“你可能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是。”我行礼，退了出去。
　　门关上时，屋内传来很长的一声叹息。
　　之后的几天，荏眚好像换了一个人的样子。
　　他不再装傻。
　　宋大人在皇上面前没有少说他的好话，至于别的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很突然的，皇上，满朝的文武百官都开始说荏眚的好话。
　　荏眚的学业突飞猛进，并且开始在皇上大内侍卫总管的教育下学习武功，我一下子成为了最闲的人。
　　“闻臣。”一天吃饭，荏眚放下碗筷看着我。
　　“三皇子有什么吩咐？”我连忙也放下碗筷。
　　“从明天开始，你和我一起去学武功。”
　　“呃？……这……”
　　“我已经向皇上询问过了，他已经同意了。”
　　“……是，我明白了。”
　　荏眚皱了皱眉头看着我，“所以，你明天就不要回应王府了。”
　　“啊？”我一愣，这些事情他是怎么能够联系到一起的？
　　“明天不要回应王府！”荏眚有些生气。
　　“可是……”应王爷说过每个月都必须得回去的啊……
　　“我说不要回就不要回！你知不知道……”荏眚忽地一顿，看来看身边的侍者，扔下我们所有的人就气呼呼的走了。
　　平白无故的又生气了。唉……
　　“三哥又生气了？”荏释笑着问。
　　“你怎么知道？”我不记得荏释的包打听能力这么快。
　　“每一次三哥生气你都跑来找我啊！……不过，这一段时间三哥很容易生气哦！我想想……嗯……这个月都十几次了！”
　　“我也不知道，以前觉得他这个人很难相处，不怎么说话的还得陪着他装傻，好不容易适应了，又突然变了。”
　　“我印象中三哥不爱生气的啊。”
　　“唉……可能是他最近很累吧，”我叹了口气，“不过，他最近真的很累啊，你也知道他以前一直装傻过得很清闲，现在突然一下子多了那么多活动，又要学习，又要练武功，还要去给皇上请安什么的，他哪里受的了啊！开始，我还听担心他的，现在我有点担心自己了。”
　　“担心自己？”
　　“担心我哪天一个不注意，他正好生气把我给杀了。”
　　“看来你担心的还挺多啊！”身后忽然出现一个声音，把我着实的吓了一跳。
　　“三……三皇子？”
　　“三哥，呵呵，呵呵。”荏释笑着，起身。
　　“天色不早了，七弟还是早点就寝吧。”荏眚看着荏释说。
　　“是，知道了。那……三哥，闻臣，我就不送了。”
　　“荏释……”你这个人也太不仗义了吧？没看见荏眚脸上的青筋吗？你还放我和他回去？
　　“闻臣，你要在这站一晚吗？”
　　“荏释，我回去了。”我狠狠的瞪了一眼荏释，乖乖的跟着荏眚回太辰殿。
　　“殿下，你回来了。”侍女长凛夜看见我们回来过来请安。
　　“嗯。”荏眚应了一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把我房里的人全撤了，离开二十丈远，否则……我拿你试问。”
　　“是……”凛夜担忧的看向我，点点头退了下去。
　　凛夜和我们一个年纪，却能当上三皇子的侍女长是名不虚传的。等我和荏眚到了他的房间，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
　　荏眚看着我跟着他走进房间，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坐到桌子旁边喝茶。
　　“三皇子……”
　　“写封信回去，说你明天不能回应王爷了。”
　　“可是……”
　　“可是？”荏眚停住，看着我，或者可以说是瞪着我。
　　“……”不是我想要夸耀什么，但自从那天我同意了应王爷的要求，他不仅帮我把二皇子的那件事弄过去了，第二天太辰殿多了这么多侍者也是不争的事实，更不要提那以后他在皇上面前说的荏眚的好话。不论什么，我都是得答应他得要求的人，而且我也很明白，他既然能轻而一举的给荏眚这么多，同样也可以加倍的拿回去，他完全做得到。
　　“这次的理由是什么？”荏眚看着我问。
　　“理由？”
　　“理由。”荏眚重复道，“不想拖累我？”
　　原来他是在意这个，“我只是想要遵守自己的承诺。”
　　“如果应王爷死了，是不是就不用再遵守你这个可笑的承诺？”
　　“三皇子，应王爷是您的叔父，请您记住这一点！”
　　“那么，你难道不是他的义子吗？”
　　我顿时哑然。我只是想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想把自己弄到连翔殑国都待不下去。是我错了吗？
　　荏眚叹了一口气，“闻臣，对不起。”
　　“三皇子不用向我道歉，”我别过头，“三皇子要是没有别的事了，我先告退了。”
　　“闻臣，如果……”荏眚突然出声，“如果我一开始就是这样，你是不是就不用定下这个承诺去遵守？”
　　荏眚，你果然是在想这件事。那一天从这里离开时的那一吻我没有忘记，这一段时间来你更是欲言又止，我不是没有看见。装忘记，装不知道，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给你什么，我在翔殑永远都只是个过路人，又能给你什么承诺？
　　“这是我的命。”
　　“听说荏眚向皇上请求，让你和他一同学武功？”
　　“王爷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看来，你在荏眚那里还真是得宠啊！”
　　“王爷说笑了。”
　　应王爷抓住我的胳膊，“闻儿，我有时候在想，这荏眚之前装傻装的是多么的好，任是谁都没有发现。那么，你呢？”
　　“王爷的意思闻臣不明白。”
　　应王爷凑近我，“你现在是真的你，还是仍然在装傻？”
　　“闻臣是什么样的人，王爷怎么会不知道。”
　　“怎么样的人，三皇子的伴读，应王爷家的小世子，青楼的小官……”应王爷说到这里一顿，“可你却不是翔殑的人，你到底是谁？”
　　看来我还真的有点小看这个应王爷了。“王爷认为我是谁？”
　　应王爷哈哈一笑，“闻臣，你要是立刻趴在地上求我，我可能真的会把你杀了！不论你是谁，我都不管了。”
　　说着，抱住我，“现在你是在我怀里的，而不是在荏眚的怀里。”
　　“王爷真是爱说笑，三皇子是什么人，又会和我有什么关系？”
　　“闻臣……”应王爷笑了起来，“还好你不是翔殑的皇子，不然……我可能会死在你的手里。”
　　我笑笑，没有回答。
　　一年后。
　　“闻臣，三哥呢？”荏释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刚才太子派人来把三皇子叫走了。”
　　“三皇子？闻臣，你跟着三哥这么久了，还叫他三皇子？”
　　“我和三皇子毕竟身份不一样啊。”
　　“……”荏释狐疑的看着我，随即转移了话题，“怎么今天三哥没有带着你去。”
　　“我又不是三皇子的跟班。”怎么今天荏释那么喜欢问这种问题。
　　“算了。对了，父皇要举行狩猎大赛，听说获胜的人可以提出一个要求，什么要求都可以哦。”荏释的消息永远是最灵通的。
　　“狩猎大会？”之前都没有举行过。
　　“今年好像所有的皇子都会参加。”荏释昂首挺胸的说着。
　　“那你要是赢了，会提出什么要求？”
　　“嗯？……你说我把你要给自己当伴读怎么样？”
　　“这种要求让皇上视线不是太浪费了吗？”
　　“谁说的，问三哥要你的话他肯定会彻底隔离我的，你是不知道，三哥对你有多么的宝贝。”
　　宝贝这个词用的也太夸张了吧？不过，和荏释相识这么久了，他用词一向是很夸张的，我也就没有纠正他。
　　“荏释。”荏眚回来了，“为什么每次我出门回来总能看见你。”
　　“那是因为我每天都会来的缘故。”
　　“……”荏眚看了荏释一眼，转向我，“那么，你已经知道狩猎大会的事情了？”
　　“是。三皇子要骑今年生日时皇上赏赐的马吗？”我问。
　　“嗯。”荏眚点点头，“你也去给自己挑一匹马吧，你和我一起去。”
　　“我也去？不是皇子们的狩猎大会吗？”
　　“谁说的？荏释？你该不会是想要减少竞争对手吧？”荏眚看向荏释。
　　“什么话！那么，说好了闻臣，你要是赢了的话，也要提出我说的那个要求哦。”荏释狡猾的笑着，向门外走去。
　　“一样的要求？”荏眚询问的看向我。
　　“奇怪的要求。”我摇摇头，没有理他。
　　“你也要参加？”跟着荏眚上朝听政，下朝时碰见了应王爷。
　　“嗯。”
　　“正好，你学武功一年了我都没有看见你练过，只知道你体力变好了而已。”应王爷笑着说。
　　体力好了……这个……我一阵脸红。
　　荏眚在一旁看着我皱了眉头，咳咳直咳嗽。
　　应王爷看着荏眚笑了，“三皇子身体不适要赶紧吃药，狩猎大会可近了。”然后低头对我说，“等我回府给你送一匹马进来，你这几天练练吧。”
　　“谢应王爷。”我行礼。
　　他笑着却是看着荏眚，“我们还用说什么谢不谢的啊。”
　　“……”我苦笑着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瞪眼，一个奸笑。
　　“我会给你挑一匹马，你不要骑他挑的那一匹。”应王爷走后，荏眚恨恨的说。
　　“这个……”我刚才都答应了。
　　“我说这样就这样！”荏眚这一年的时间，反而把他霸道的性格培养的更好了。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你又知道什么！”荏眚侧目瞪着我。
　　“我骑三皇子给的马参加狩猎大会。”我重复。
　　“……算了，我也习惯了。”荏眚无奈的转过头。
　　狩猎大会当日。
　　“闻臣，如果你要是赢了，一定要来当我的伴读哦！”荏释还是没有死心。
　　“原来是这件事。”这句话被站在我旁边的荏眚听见了，“你不要妄想了。”
　　“闻臣，你说谁会赢！”荏释被激的有些生气。
　　“这个……”荏释你赢的可能性真的很小，难道要我说实话？
　　“荏眚。”这时，一匹高头白马走了过来。
　　“太子。”我们看清来人连忙行礼。
　　“嗯。”太子对着我们点点头，“荏眚，你可想好了要提的要求？”
　　“是的。”荏眚回答。
　　“是吗？”太子一笑，“荏释，你也要加油啊。嗯……还有闻臣。”
　　“多谢太子关心。”我对他鞠了一躬。
　　“嗯。”太子点点头，翻身上马走了。
　　“太子还是这么潇洒。”我说。
　　“哼。”荏眚冷笑一声，走开了。
　　“……”这什么人啊！就听不得别人比你好是吧？
　　“闻臣，你还不去牵马？”走了几步的荏眚停下来叫我。
　　“荏释，我去牵马。”我对荏释说着，向荏眚跑去。
　　“你最好在我旁边。”荏眚低声说着。
　　“我可以保护自己。”我回道。
　　“哦？上次是谁练剑伤了手？上上次是谁骑马从上面摔了下来？还有……”
　　“我会跟着三皇子殿下的。”我打断，这个男人真不是一般的记性好啊。
　　“这次狩猎大会父皇说这是为了狩猎，增加皇子和同龄臣子之间的关系，所以你不用太在意。”
　　在意什么？我什么时候在意了？明明是你在意好不好？
　　荏眚看着我，“你没有在意？没有在意每次看见太子都一幅很想做他伴读的样子。”
　　什么什么？我没有说话啊，他是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哼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荏眚一幅小人得志的样子。
　　“你也不要给我翻什么白眼，你不说话，我基本上都可以猜出来你在想什么。”一直到皇上宣布了今年的狩猎大会开始，人们都骑着马散开了，荏眚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他的厉害。
　　我射了……两只鹿，三只鸟……我们碰见了三只鹿，十只鸟。可是，荏眚射死了三只鹿，八只鸟。
　　什么什么？我的计算有问题？没有……我是射了，但是没有射死……
　　“啊！救命啊！”突然，附近传来了荏释很大声的哭嚎声。
　　“荏释？”荏眚脸色一变，对我使了个眼色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趋马冲去，我也跟着。
　　“荏释。”看见荏释中了一箭，我连忙跳下马向他跑去。
　　还好没有伤及动脉，只是小伤而已，亏了是荏释，是别人的话一般是不会叫这么大声的。给荏释处理好伤口，我才回过头看荏眚。
　　他正在和几个黑衣人打。这群黑衣人不对劲，可是，有哪里不对劲我又一时说不上来。
　　正奇怪呢，远远的看见不远处还藏着一个黑衣人，举着弓箭……
　　几乎是本能的向荏眚冲过去。
　　之后的事情就像是慢动作。
　　荏眚听见我叫他向我这里转过来，然后看见了那支向他射过来的箭，荏眚的脸孔在我的眼前渐渐的放大，皱着眉头，气愤的样子，焦急的样子，凶神恶煞……
　　真是个坏脾气的男人啊！我笑笑，眼前一黑。
　　“虔儿，跑。用力的跑……他日莫生帝王家……”母后悲伤的眼神专注的看着我，身后的熊熊大火却是越烧越旺。
　　“林子衡，我今日离开，他日必会回来取回我的东西。到时候，你可愿意助我？”
　　“……”林子衡一阵迟疑，林丞相在一旁拉了他的衣袖，他才会意的点点头，“皇上，我明白了。”
　　“闻臣……”应王爷笑了起来，“还好你不是翔殑的皇子，不然……我可能会死在你的手里。”
　　“谁说的，问三哥要你的话他肯定会彻底隔离我的，你是不知道，三哥对你有多么的宝贝。”
　　“你又知道什么！”荏眚侧目瞪着我。
　　……
　　出生那一天，天空出现奇相，父皇一高兴封我为太子。
　　十二岁，我登基立王。
　　十四岁，八皇叔叛乱，我逃出出生了十四年的国家庆羚。
　　同年我进入翔殑，被卖进青楼遇见了应王爷，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应世子。
　　年底时，我进宫当了荏眚的伴读，陪他一起装傻。
　　十五岁……我就要这样死了？
　　“三哥，都是我的错。”
　　嗯？好像是荏释的声音。
　　“不是你的错，你回去吧。”
　　嗯，荏眚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沧桑的感觉。
　　“可是……”
　　“你回去吧。”荏眚说的决绝。
　　荏释可能是站在那里一直很可怜的看着荏眚的，但是荏眚没有再和它说话。渐渐的，荏释呜咽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我人也缓缓清醒，侧头看向刚才出声的地方，对上了荏眚的眼睛。
　　“你醒了？”荏眚看着我，柔声的问。
　　“你不该那样和荏眚说话。”我道。
　　荏眚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转身叫了侍者进来服侍我。
　　“应世子，你可醒了。”进来的侍者是应王爷在我出事后配在我身边的，叫小六。
　　“嗯。”我有气无力的回答，轻轻动了一下右手，竟是钻心的痛。
　　“唉！世子，这右肩膀是被射中了的，还没好呢！”应王爷说这个太辰殿太冷清了，于是叫了一个话很多的小六来服侍我，不过，干活是很麻利的，“当时三皇子把您抱回来，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吓坏了。那箭几乎都穿透了啊！御医们给您包扎好伤口，因为不能压，三皇子一直都是抱着您睡的。加上您这三天发着烧，三皇子都可以说是都没有合眼呐！连我们看得……”
　　“小六，”我打断他。
　　“世子有什么吩咐？”
　　“给我些水吧。”
　　“哦，是是，我忘记了您刚起呢。”说着，连忙去倒水。
　　“因为不能压，三皇子一直都是抱着您睡的。加上您这三天发着烧，三皇子都可以说是都没有合眼呐！”没有合眼吗？
　　浑身忽然传来一阵的无力感。我不知道这是心理作用还是生理作用，那种痛击心脏的无力感，像梦魇一样的驱散不去。
　　梦里的情形再一次重现，荏眚，这一世，我注定负你！
　　“闻儿，你身体怎么样？”没多久，应王爷就倒了太辰殿。
　　“好多了，多谢父亲关心。”我坐在椅子上，或者说是摊在椅子上。
　　看见我这个样子，应王爷不由的皱了眉头，“身体不好还出来坐着？”
　　“出来透透气。”我答道，终于知道荏眚为什么那么少的话，因为说话是件很累人的事情。
　　“同我回应王府。”应王爷说着要拉我起来。
　　“父亲！”我抬头看着他，让他本能的住了手，“闻臣身体不适，请不要为我奔波了。”
　　应王爷看着我，忽然笑了起来，“闻儿，是为父的看轻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倔强的时候。”
　　糟了。我暗暗喊了一声不好，随即表情淡定，“父亲过奖了。”
　　“那好吧，你在太辰殿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目送应王爷离开视线以外。
　　门口缓缓的探出一个头。
　　我不禁一笑，“荏释，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然后，就看见荏释站在门外，扭扭捏捏的不肯进来。
　　“荏释，我受了伤，难道让我去请你进来不成？”
　　这下，荏释才赶紧跑了过来，拉住我的手，坐在早有眼色的小六搬来的椅子上，“闻臣，你好点了没有？还疼吗？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我笑笑，真是一个单纯的皇子啊！“我好了，你看我不是还坐在这里吗？这也不是你的错啊，是那些射我的人的错。”
　　“可是……”
　　“我只是去替三皇子挡箭，关你什么事。”
　　“三哥，生气了。”
　　我拍拍他的头，印象中我心里难过的时候母后都是这样做的，“过去了，过去了。”
　　荏释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满脸红霞，“闻臣，我不是小孩子。”
　　我笑笑，“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小孩子。”
　　荏释皱了眉头着实的可爱，“可你拍我的头……”
　　“世子，三皇子回来了。”小六在旁提醒。
　　听见这句话，荏释“噌”的站了起来就要往外冲。
　　我一把拉住他，“才来要去哪？”
　　“三哥，三哥回来了，我还是先走了。”
　　“怕什么，你三哥又不是妖怪。”
　　荏释回了一个“他比妖怪还可怕”的表情。
　　正撕扯着，荏眚已经走了进来，看见荏释低头不敢看他的样子，也不由的顿了顿。
　　我拉住荏释的手，“你三哥一向不会说话，这次是他的错，就原谅他吧？”
　　荏释低着头，磨磨蹭蹭的走到人生面前，“三哥，是我的错……”
　　“哦。”荏眚模棱两可的应了声，向我走来，“感觉怎么样？”
　　“好了。”
　　“好了？”荏眚狐疑的打量着我。
　　我毫无畏惧的笑对他。
　　“吃饭吧。”荏眚没有说什么，径自走向大厅，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荏释，你在这里吃吗？”
　　原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荏释仿佛大赦般的回过神采，蹦蹦跳跳的跑到荏眚身边烦他去了。
　　“世子？”小六在我耳边叫我。
　　“嗯。”我点点头，站了起来也向大厅走去。
　　“闻臣，你要多吃点肉，可以补充体力。”
　　“闻臣，你要多吃点蔬菜，营养均衡。”
　　“闻臣，尝尝这个汤，很好喝呢！”
　　我看着面前的一大碗饭菜和一大碗的汤，不由的想要苦笑，陈述着不可争辩的事实，“荏释，我吃不了这么多。”
　　“……”荏释瞬间耷拉下了脑袋。
　　荏眚用筷子敲了敲荏释碗，“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他又不是没有手。”
　　荏释抬头看看荏眚，嘿嘿的笑笑，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荏眚是个多疑的人。
　　原本只是装傻待在太辰殿还看不出来。自从渐渐受到皇上的宠爱，荏眚的多疑渐渐的越来越明显。
　　二皇子可能是已经看出了皇上对荏眚的宠爱，今天没有通报就自己亲自来了太辰殿。
　　好巧不巧的荏眚出去了，荏释还没有来，整个太辰殿只有我。
　　“原来是应世子，怎么，三弟不在吗？”
　　纵然是讨厌这个人的，但他现在还是二皇子，荏眚的哥哥。我行了礼，“回二殿下，三皇子被皇上召去了。”
　　“父皇召了他吗？”二皇子笑笑，“怎么没有带上你。”
　　“我生病了。”
　　“对了，听说你为了保护三弟受伤了，伤了哪里？可有叫御医看过？”
　　“多谢二皇子的关心，已经没有大碍了。”
　　“是吗？”二皇子点点头，“闻臣，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一呆，连忙转身请他进去。
　　“闻臣，自从那件事，我们多久没有见过了？”
　　你还好意思说！见不到那是因为我看见你就躲的缘故！“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哈哈哈，好，既然这样就让我们都忘了吧。”
　　“是。”
　　没多久，二皇子就走了。其实也看得出来，那一次我是真的把他踢的很狠的，他一直没有动我可能也就是心有余悸。
　　我坐在桌子旁喝着茶，暗暗的想。
　　“又在回味什么？”荏眚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
　　“啊，三皇子，你回来了。”
　　“嗯。”荏眚坐倒对面，我起身给他倒了杯茶，“刚才在想什么？”
　　“哦。二皇子之前来过，说让您有空去他哪里坐坐。”
　　“二哥吗？”荏眚看着我，“聊得挺开心。”
　　“没有。”
　　“没有？我看你们有说有笑的挺开心的。怎么？太辰殿容不下你，想要去我二哥那里？”
　　“三皇子，请注意您的说词！”
　　荏眚走过来一把把我拉起来，“我的说词怎么了？我说你的相好不高兴了？嗯？”
　　我皱皱眉头，“我和二皇子没有您说的那种关系！”
　　“哦？我说的那种关系？没有做过的事你又何苦这么急着否认？”
　　哦，还是我不对了？那天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头当时一下子就热了。也忘记了做人要低调，口无遮拦的就跟着他提高了嗓门，“我既然没有做过为什么不能急着承认。就算是我和他真有什么事，也轮不到你管！”
　　荏眚一愣，随即就笑了，那种让人害怕的冷笑，“轮不到我？我偏要管！”
　　说着，拉着我就把我往床上推。
　　我一惊，慌忙挣扎。荏眚的表情很可怕，仿佛就像地狱的阎罗，要把人整个吞下去一样，力气还出奇的大。
　　“三皇子，你做什么！”
　　“做什么？做你和他们做的事！”
　　我一掌就打上了他的脸。
　　很响亮的掌声。
　　荏眚可能没有想到我会真的打他，当下就傻在那里了。我也有点吃惊他竟然没有躲闪，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手变红了。
　　猛然间，荏眚的眼里充满了血丝，伸手拉住我的衣领左右一撕，上好的锦缎就变成了两片。他把我的手越过头绑在床柱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摇了嘴唇，没想到他会这样，“三皇子，你放开我！”
　　“放开你？”荏眚冷笑，“放开你再让你去伺候应王爷，要不然是我二哥？这么久了你在我身边，却便宜了他们！”
　　我一急，“你放开我！”
　　“怎么，不叫三皇子了？”荏眚冷冷一笑，低头吻我。
　　我摇着头不让他碰，他索性双手固定了我的头吻。
　　掰开我的下巴毫无顾忌的进来攻城略地。
　　手也渐渐离开了我的头，一路向下……
　　我趁他不注意，抬脚就准备踢他，却被他一把抓住。
　　“呵，上次踢的我二哥不够，现在又是我吗？”
　　“动我的人我一个都不放过！”
　　“好。我倒要看你会嘴硬到什么程度。”荏眚发了狠的拉着我的两条腿，用力分开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然后就那么一下子长驱直入。
　　身体最脆弱的地方传来撕裂的声音，强烈的异物感直冲脑门。那里肯定是烂了，咸腥味开始在整个房间飘荡。
　　“你还不如杀了我。”我咬着牙说道。
　　“杀了你？你想得太容易了。”我从来不知道荏眚可以说话说得这么残忍。
　　从来不知道。
　　醒来的时候，晌午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刺眼的灼伤着一切。
　　我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的是荏眚担忧的脸。早知这样，何必当初。
　　“闻臣，你好一点了吗？”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声音，我抬抬手，竟是浑身无力。
　　荏眚有些不舍的看着我，起身端了一杯茶，让我靠在他的身上，一点一滴的喂我，“御医给你看了，发了很久的烧所以嗓子干说不出来话。”
　　我老老实实的喝着他喂过来的茶，苦涩但是绝对润喉。
　　荏眚忽然抱紧我把头埋在我的颈边，“对不起，闻臣，对不起……”
　　“……不是……不是，三皇子的错……”声音沙哑的真是难听。
　　“闻臣，原谅我。我是太爱你了，闻臣……”
　　爱？以爱为名的事情太多。我记得当年父王让我坐上那个王位就说过，因为我是他最爱的皇儿。可是，真正有谁关心我的想法？我只是想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什么权利，什么皇位，什么国家，我真的不在乎。现在连你也要说爱，爱我就把我弄成这样？
　　“闻臣？”
　　我索性闭了眼，任由自己陷入黑暗。
　　“闻臣，闻臣。”
　　我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荏释。”
　　“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三哥派了人来，说是你的箭伤复发了，整个人都发烧了呢，三哥挺急的呢。”
　　这个三皇子真是可笑。原本快要治好的箭伤都被他说的可以复发，大概也只有不谙世事的荏释才会信了他。“是吗？”
　　“是啊。三哥说是他说话让你生了气，你才突然发病的。其实三哥是关心你，你就原谅他吧？啊？”
　　如果说话可以气死人。我想如果亲耳听见荏眚这样说我会被他活活气死。
　　“是我的错，与三皇子无关，”我苦笑一下，他既然这么同荏释说了，就是算准了我不会为难荏释吧，“三皇子现在大概是在门外吧，让他进来吧。这里。终归是三皇子的太辰殿。”
　　话音刚落，荏眚就推门走了进来。
　　“闻臣，你肯原谅我吗？”
　　我点点头，看在你用心良苦费了劲的找来荏释给你开脱，我还能生你什么气？现在除了皇上、太子，可就是你最大了呢！
　　“好了，和好了。那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闻臣，你要好好养病啊！”
　　我点点头，荏释离开了。
　　荏眚坐到我床边看着我，不肯定的又问了一遍，“闻臣，你原谅我了？”
　　“闻臣只是臣子，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
　　“闻臣，为什么你就可以对荏释那样，却对我这么吝啬！”
　　因为他不会像你这样喜欢我。“三皇子不同。”
　　“我有什么不同？他有强而有力的靠山母后，我却是个连母亲都没有的可怜虫！”
　　那么，我也是一个可怜虫。“不是。”
　　“那是什么！”荏眚拥我入怀，喃喃着，“闻臣，你告诉我是为什么，我爱你，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呢？”
　　颤抖的哽咽的声音从这个聪明的绝对有天子潜质的男人身上传来。我有那么一阵的慌了神。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回抱住了他。
　　紧紧的。
　　“闻臣，啊！”
　　我好笑又好气的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三皇子，我有手。”
　　“不要，我喂你。来，啊！”
　　“三皇子……”
　　荏眚放下手中的碗筷，“闻臣，我说了多少遍了，叫我的名字。”
　　“可是……”
　　“你肯叫荏释的名字，却不喜欢叫我的名字吗？我的名字那么难听吗？”
　　“不是。”
　　“那你叫啊。”
　　“……”
　　“叫啊。”
　　“荏眚。”我小声说道。
　　“我听不见。”
　　“荏眚。”
　　“嗯。来，啊！”
　　你能不能换点别的啊！
　　“你们的感情还是这么好啊！”门外走进一个人，应王爷。
　　“应王爷。”荏眚语调奇怪的说着。
　　“应王爷。”我颤颤巍巍的要下床行礼，被荏眚拦住了。
　　“闻儿，不用行礼了。我只是来看看你的病怎么样了。”
　　“多谢王爷关心，已经好了很多了。”
　　“是吗？”应王爷笑得奸猾，说着斜眼看了一眼我身边的荏眚，“我怎么听说你前几天箭伤还复发了，又发烧了？”
　　“谢王爷关心。”我略侧头看了一眼罪魁祸首，荏眚。
　　荏眚立刻移开目光转而看天上。
　　应王爷笑笑随即严肃道，“闻臣决定要留在三皇子身边了吗？”
　　我看看荏眚一脸疑惑的看着我，点点头，“我想要做他的臣。”
　　“肯定了吗？”应王爷又问道。
　　“是。只要三皇子不赶我，我就一天不会变。”
　　应王爷哈哈一笑，“闻臣，你才多大，就这么肯定了？看来我也是老了，那么，我就对你们的未来拭目以待了。”
　　说完，应王爷向外走去。
　　“他是什么意思？”荏眚皱着眉头。
　　我笑笑，不语，闭上眼准备再睡一会。
　　“闻臣，你说要做我的臣。”荏眚笑着问。
　　“是。”我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只要他说爱我，他要我，我愿意放下整个计划，在这里安安心心做他的臣，闻名天下的臣子，“只要你不赶我。”
　　“闻臣！”荏眚紧紧的抱住我。
　　身体虽然酸痛，但心里却是暖的。母后，这就是你说的幸福了吗？
　　这样温暖的填充了身体各个角落的美好的东西？
　　“可是，闻臣，应王爷的那番话我有些不明白。”荏眚突然道。
　　多疑的荏眚果然注意到了这一点，“怎么了？”
　　“他一直在问你是否肯定，你是不是还隐瞒了我什么？”
　　荏眚，荏眚，你何其聪明，既然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还要问我？是相信我吗？可是，我还是不能告诉你，这样对于你对于我都好。“没有。即使有，只是还不是时候。”
　　荏眚冷静的看着我，没有说话，锐利的、冷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荏眚这样的眼神，可怕的让人呼吸停滞。
　　“我相信你，我会等你愿意说的。”荏眚说道，伸手再次揽我入怀。
　　我相信你。性格多疑的荏眚愿意相信我，我不由的舒了一口气，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闻臣，闻臣，你怎么哭了？”荏眚手忙脚乱。
　　“荏眚，答应我，永远不要像刚才那样看我，我会受不了，我会受不了……”
　　“我答应，我答应你。”荏眚轻轻拍着我的背说着。
　　二一
　　“是吗？你没有说。”应王爷笑着喝着茶。
　　我点点头，吃着糕点。
　　“可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了，只要三皇子一天不赶我，我就一直会做他的臣。”
　　应王爷笑笑，“闻臣，我把清乡送给你吧。”
　　“嗯？”
　　“清乡。”
　　“为什么？”
　　“我累了，”应王爷苦笑着，也拿了个糕点却是碾碎了撒向湖里，“早晚尘归尘，土归土，我要离开这里。”
　　“也离开皇上？”
　　应王爷摇摇头，“我们一起走。”
　　“什么？”
　　应王爷突然对我挤眉弄眼，“我要和他一起离开这里过小日子啦！没几天，你就会听见皇上驾崩的消息了！”
　　“朝廷会乱套的。”
　　“有太子啊！”应王爷无所谓的耸耸肩，“不过，你说要做荏眚的臣子，你要帮他篡位吗？”
　　“如果是他的愿望，我想要留在他身边。你要去告发我吗？”
　　“告发？告发我儿子？我疯了？”应王爷哈哈大笑，“他说和我走，之后就算这个国家灭亡也不管了，我可能傻的现在告发你吗？”
　　“离开这里啊……”我喃喃的说，这么说今天是最后一面了。
　　这么想着，突然很伤感。这个我叫了两年父亲的男人，是他把我带来了荏眚的身边。也是他在那年为了打伤二皇子却没有靠山伤神时，伸出援手。之后他说交换条件是让我陪他上床，其实是他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因为他是清乡的负责人。而清乡，是这所有国家中分布最广、信息最灵通的情报组织。然后，我们达成了约定，我只是要在这个国家待着等我的国家支持我的实力变强，而他会给我和荏眚有力的帮助。因此，我也没有告诉荏眚我其实并没有和应王爷上床，应王爷爱的人是当今的皇上，荏眚的亲生父亲……
　　“闻臣，让我们父子好好的喝一杯！”应王爷打断我的思绪，给我倒了一杯酒。
　　“好，我今天奉陪到底。”
　　……
　　“闻臣，你以后会是个好皇上。”应王爷喝得微醉。
　　“我说过……”我也有点醉了。
　　“你要做荏眚的臣。可是，你不可能一直这么瞒下去。”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吧！今朝有酒今朝醉！”
　　正当我们喝得正酣的时候，荏眚又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那个时候，我正和应王爷喝得半醉，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太记得。
　　只记得荏眚那时候很生气，什么也没有说就把我拖回了太辰殿。
　　冷风一吹，再一看荏眚一幅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样子，酒醒了一半，“荏眚，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和他会作出什么事！就你们两个人喝酒，怎么？我打扰了你们的亲热，嗯？”
　　“你在说什么！”我这正伤感呢！
　　“怎么？我还真打扰你们了？你现在还可以回去，回去陪他！”荏眚生气的拉着我的胳膊。
　　心里传来阵阵刺痛，包括胜利和心理的。“荏眚，痛……”
　　“你知道痛，你知不知道我多痛！我满心以为我们在一起了，可你却跑到这里来和他见面……”
　　“荏眚，我……”忽然想起来应王爷是要和皇上一起消失的，这种秘密的事情是不能说的，“不是的，应王爷只是想要……嗯……祝我们在一起……”
　　荏眚皱着眉头看着我，没有说话。
　　“……算了，早晚有一天我会……”荏眚恨恨的说。
　　“不要，不要，荏眚。”
　　“怎么？担心他的安危？”
　　我连忙摇头，“不是，他再怎么样还是你的叔叔，不要为难他。”
　　“闻臣，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没心没肺！你总是仗着我爱你，让我去做不想做的事情。永远不要考验我的耐心！”荏眚拉住我的胳膊，恨恨的说。
　　“荏眚，我只是不想让你背上轼叔的罪名。”我迎向他犀利的眼神。
　　荏眚看着我，缓缓的松开手，“闻臣，事实证明你又赢了。”
　　说完，荏眚径自走向马车。
　　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应王府，恐怕这一走再见已不是印象中的应王府了……甩甩头，跟着荏眚上了马车。
　　荏眚在马车上不说一句话，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
　　“荏眚……”
　　“不要说了。”
　　“我不会和他见面了，真的。”
　　“那又怎样。”荏眚头也不动的说。
　　“荏眚，对不起，别生气了好不好？”
　　“……”
　　“荏眚……”
　　“该死的，闻臣！”荏眚气愤的回过头抓住我的胳膊，“你知不知道我今天高兴的回去，没想到得到的是你来见他的消息！我甚至想……甚至想是不是我一个人不能满足你！”
　　你之所以来这里，只是因为担心这种事情？我不禁愕然，“停，停车！停车！”
　　我挣扎着起身，荏眚一愣立刻上前拦我，我推开他的后，掀开帘子向下跳。
　　荏眚一把把我抱住，“闻臣，你疯了！”
　　“我疯了！你不要管我！”我推着他。
　　荏眚紧紧的抱住我把我往马车上拖，“你这样会掉下去的！”
　　把我甩到马车的死角，荏眚才放手，我冷笑，“掉下去也好，不用忍受你这样说我！”
　　“闻臣……”
　　“我来，是因为我决定要和你在一起。我以为你来找我是因为担心我，没想到你竟然是在在乎这件事！满足不了我？是，你一个人满足不了我，三皇子殿下还是让我走吧！”
　　“闻臣，闻臣，对不起，我这都是一时的气话。”
　　我不语，别了头不想再和他说下去。
　　“闻臣……”
　　“够了，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我侧头，不再理他。
　　“这次又是怎么了？”荏释驾轻就熟的对我说。
　　“你又知道了？”这事传的这么快？
　　“什么事？你不是每次和我三哥出什么事都跑这儿来吗？”荏释嘿嘿的笑。
　　仔细想想，还真是。我笑笑，“我来你不开心？”
　　“我哪敢！”荏释给我倒了杯茶，“托你的福，三哥来我这里的次数比以前加起来的都多。”
　　我默默的喝茶。
　　荏释自己笑了笑，发现我没有什么反应，也住了嘴。“闻臣，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什么事。”算了，还是不说了。早就决定要陪在荏眚的身边，他的性格我也是知道。以前没权没势的时候，他一直把什么事都憋在自己心里，现在可以这样对着我说出来，也算是个好兆头吧？呵，我这怎么有点像很喜欢被虐呢？更何况，荏释这么担心我，我也实在不应该再让他心里难受了。
　　“闻臣……”荏释叹了口气，“对了，前几天厨子做了一种糕点，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吃？”
　　“好啊。”
　　“闻臣，我可以进来吗？”晚上，荏眚在门外敲门。
　　我走过去，给他把门开开。
　　“喝点水吧。”我给他倒了一杯茶。
　　“闻臣，对不起。”
　　“算了，过去了。只是，我不想再听见你这种无聊的猜测。”
　　荏眚拉住我的手，喃喃得说，“不会了，不会了。”
　　唉……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当初自己是怎么了，就喜欢上他了。他也不是很好，没有太子的儒雅善解人意，没有荏释的察言观色，脾气不好又多疑，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呢？我自己都想给自己的奇怪鼓掌。
　　“闻臣，”荏眚伸手把我搂紧怀里，“我不喜欢那个男人，虽然是他把你带来我身边的，但是他却趁人之危把你……你却对他有着奇怪的依赖感，我不喜欢，我不喜欢你还看着别人，我要你只看着我。”
　　我伸手回搂过他，“我们一起改，一起改好不好，我们都不要生气，这样好不好？”
　　荏眚把头埋在我怀里，点点头。
　　五天后，皇上传来驾崩的消息，并留下遗旨，太子即位。
　　“父皇，父皇的身体不是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生病呢！”荏眚应召进入已经混乱不堪的宫中，我随行。
　　“三弟……”太子……现在应该叫皇上，皇上看见荏眚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你来了……”
　　缓缓的语气，淡淡的询问，却有着不一样的意味，很隐讳、很难言的感觉涌了上来。
　　“大哥……皇上，我来晚了。”荏眚行了君臣礼。
　　“荏眚，你这是做什么！”皇上连忙把他扶起来，“你叫我大哥便是，那种称呼……不要也罢！”
　　荏眚还想再说什么，皇上没有给他那个机会，拉了他向内殿走去。
　　我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我只是一个王爷的义子，自然没有那种身份进入皇帝的内殿的。看着太子拉着荏眚走进去，反而让我有了一个时间来思考一些事情。比如说，太子对荏眚的感情。
　　第一次见面是在大殿上，太子对皇上说：“父皇，三弟和他的年龄差不多，我看不如就去给三弟伴读，如何？”之后他的宴会总是有人来请荏眚。在那次我踢二皇子的时候，是太子拉着荏眚让他和那些皇子们玩乐的。
　　等等，等等。这些事情细细想来，却有不一样的感觉。这个太子，是不是对自己的三弟太过好了呢？还是说太过关心呢？
　　“闻臣，闻臣？”回过神的时候，荏眚已经从内殿出来，“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不再想。
　　“大哥，闻臣身体不舒服，我们先回去了。”荏眚回了头对皇上说。
　　“不在这用膳了？”皇上问。
　　“嗯？……”荏眚看看我。
　　“殿下，我先告退了。”我行了个礼，打算自己走。
　　“闻臣……”荏眚拉住我。
　　“你陪陪皇上吧，他心理现在必是不好过的。”我低声说，然后向外走去。
　　“世子？”对于我突然回应王府这件事，总管看来是十分惊讶的。
　　“王爷……走了吗？”我低声问。
　　“是。”总管点点头，带我向里面走去。
　　“他……给我留下什么话了吗？”
　　总管带我走进应王爷的书房，打开密室，“王爷让奴才带您去见清乡。”
　　密室里站着四个人，看见我进来齐齐的跪倒，“参见楼主。”
　　总管走过去站在他们前面跪下，“老奴是清乡的大总管冯港。”
　　我走上前把他扶起来，“我可受不起。”
　　冯港也不推辞，向我一一介绍剩下跪着的人，“许可馨负责情报，陆羽飞负责暗杀，肖梦语负责对外一切事物，林沂南负责人才培养。”
　　我点点头，把他们叫了起来，“我想你们也都知道了，应王爷走时把你们给了我。凭你们的能力，大概也都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你们只要记住一点，应王爷对我有恩，我定不会辜负他的厚望把清乡毁在我的手里。”
　　“属下明白。”那五人作势还要跪。
　　“今后我在清乡一天，就不用跪了……我现在也是要给人跪的，这样跪来跪去没什么好的。”
　　“是。”说完那五人站了起来。
　　“清乡之前是什么样，我不会做太大更改，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情找冯叔便是，实在很重要的再找我吧。”我摆摆手，时间不早了我还是早点回去太辰殿，免得荏眚又起疑心。
　　才走出门外，身后就出现两道人影。
　　“你们做什么？”我皱了皱眉头，好像是叫许可馨和陆羽飞。
　　“属下负责保护保护楼主的安全。”说话的是陆羽飞。
　　二四
　　“他们是谁？”等荏眚回太辰殿，奇怪的看着陆羽飞和许可馨。
　　“给王爷请安。” 许可馨笑着跪了下去，反应很快。
　　陆羽飞也跟着跪了下去，“见过王爷。”
　　“他们是应王爷送给我的侍卫和丫环。”我应到。
　　“那个老狐狸又要做什么？”
　　“应王爷不是老狐狸！”许可馨上前一步。
　　荏眚生气的瞪着许可馨。
　　“荏眚，不要和她生气。”我一把拉过许可馨，示意陆羽飞把她带走，“她就是这样的性格，你不要生气了。”
　　“我不生气，”荏眚伸手揽过我，“只是他突然给你侍卫和丫环做什么？”
　　“因为你现在是王爷了，”我笑笑，起身给他倒了杯茶。
　　荏眚一愣，“王爷，那么，我们……”
　　“过不了几天，皇上必定会给你赐名号，那时……”
　　“你要从我的王府搬出去？”
　　“这倒不用。既然我是你的伴读，应该是可以留在这里的。”
　　“那不就得了，那那老狐狸到底为什么把他们送给你？”
　　“应王爷已经离开京城了。”
　　“离开京城？为什么？”
　　“为什么呢？”总不能说是因为先皇吧！我拿出早就想好的理由，“他本就是随性的人，据说是要周游列国。所以，留下他们送给我的。”
　　“终于走了。”荏眚嘟囔。
　　“皇上怎么样了？”我转移话题。
　　“大哥心理不舒服，父皇死得太突然了，他说他根本没有当皇上的心理准备。”荏眚别了头，不看我。
　　有事瞒着我。“皇上还说什么了吗？”
　　荏眚略一沉思，摇摇头，“没有。”
　　还是不肯说吗？“皇上有没有让你进宫帮忙？”
　　“嗯？”荏眚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微微一笑，“荏眚，我跟了你三年，三年我知道不短，但是我看见的都是你，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瞒我，我会看不出来？”
　　荏眚起身过来抱住我，“对不起，我是不想离开你。我已经拒绝了。”
　　我呵了一声，“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闻臣像拍小孩一样轻轻拍着我的背，“闻臣，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什么？”
　　“你说你跟着我的这三年眼里全是我。”荏眚憋着笑，看着我。
　　我一愣，一下红了脸，别了头不去理他。
　　“你是不小气，可是我有点小气，”荏眚凑到我耳边说，“关于这件事我们得好好商量一下……嗯，天色不早了，我们先上床慢慢来。”
　　“闻臣，你再睡一下，我先进宫一趟。”荏眚给我掖好被子。
　　“嗯……”我正瞌睡得紧，闷闷的应。
　　“我一会就回来，等我回来我们再接着商量。”荏眚隔着杯子抱着我说。
　　“想都不要想。”我这辈子也不会给你机会商量了！我挣扎着起身。
　　“别起，别起。你再睡一会，说说而已。”荏眚孩子一样的撅着嘴。
　　这个人，发脾气时可以气死人，闹起脾气来却又像个孩子。
　　我无奈的对着他摆摆手，“快走吧，别让皇上等你。”
　　荏眚笑笑，在我额头亲了一下，“中午我回来陪你。”
　　算的荏眚应该走很远了，我清清喉咙，“可馨……”
　　“主子，你叫我？” 许可馨脸红着走了进来。
　　“能不能帮我倒杯水？”弄的我都一阵脸红。
　　“是。”许可馨点点头，到了杯温水拿来给我。
　　顺着她惊吓的视线看过来，苍白的皮肤上映着红色的印记。连忙拿被子掩住，以咳嗽掩饰。
　　正在我想到底开个什么话题让她不再在意这件事的时候，似乎一直都站在门外的陆羽飞敲了敲门，“主子，有您的信。”
　　“拿进来吧。”我连忙说道，只是，谁会给我写信呢？
　　我狐疑的接过信，“皇上？”
　　“皇上找主人做什么？” 许可馨不解。
　　“皇上邀请我参加一会儿在他宫里举行的宴会。”我拿着信。
　　“先皇才驾崩没多久，皇上就举行宴会？”看来许可馨对皇上的印象不太好。
　　“他没有邀请王爷。” 陆羽飞淡淡的说。
　　“没有邀请荏眚吗？”我沉思，没有邀请荏眚，而是跳过荏眚来邀请我一个人去参加他的宴会，只是从这点想就已经很奇怪了。而这信又是在荏眚走了之后才送来的，摆明了是不想让荏眚知道这件事，那么，皇上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原因又是什么呢？
　　“主人要去吗？” 许可馨问道。
　　“去。无论如何，他是皇上，我不想他因为这件事迁怒荏眚。”
　　“恐怕皇上不是这么想吧？”
　　“无论怎么想，他毕竟还是皇上。”
　　“可主人也是……”
　　“可馨！”我打断她，“这种话永远不要提了！我既然决定要在荏眚身边，就不会再回去了。我要沐浴。”
　　许可馨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终归还是没有开口，和陆羽飞对视一下，退了出去。
　　出门不敢带太多人，其实在我身边的也只有许可馨和陆羽飞而已。
　　“可馨，你就不要去了。”
　　“为什么？我也可以保护主人的！” 许可馨抗议。
　　“皇上送来请帖邀我去参加宴会，不是去杀我的！”我对着他摆摆手，带着陆羽飞走了出去。
　　“羽飞，过会无论出什么事你都不能把你的所有实力表现出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在进宫之前叮嘱着。
　　“即使你遇到危险？” 陆羽飞淡淡的问，他总能抓住问题。
　　“……是。我不想给荏眚添麻烦。”我想了想，答道。
　　“明白了。”陆羽飞点点头，递给我一个手指大小的竹笛，“有事吹这个。”
　　“闻臣，你来了。”才进院门没多久，皇上就自己迎了上来。
　　“皇上……”我连忙行礼，被他一把拉住。
　　“闻臣，不必拘礼，来来来！”说着，拉着我向里面走去。
　　陆羽飞作势打算要跟着进去，被门口的侍卫拦住。我对着他摇摇头，不用担心，跟着皇上走了进去。
　　“闻臣，其实我只是想叫你来陪我说说话。”皇上拉我坐进去，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
　　我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侍者。看来皇上为了我来真是做了完全的准备。
　　“皇上叫闻臣来是为了什么事？”我开门见山。
　　“呵呵，”皇上笑笑，坐在我对面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只是聊聊天。”
　　看见他喝，我也没有多想的喝着茶，“皇上要和我聊什么？”
　　“闻臣，你猜猜。”
　　我笑，“荏眚。”
　　“还有呢？”皇上还是笑，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皇上可是爱上了荏眚？想要我做什么？”我也不打算继续和他耗下去。
　　“我们来谈个条件，如何？”
　　“闻臣何德何能，能够和皇上谈条件？”
　　“你能。”皇上的脸色一敛，“荏眚爱你，不顾一切的爱你，这让他看不见任何事。包括……你是成国的前皇帝。”
　　我一怔，“你怎么知道？”
　　“先不管我怎么知道，你看这个条件怎么样？我保守这个秘密，你离开荏眚。”
　　我对着他挑挑眉，“如果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我当然有别的办法，”皇上站起身笑笑，“你进来吧。”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面容很熟悉。
　　“二……二皇子？”我不太确定的说道。
　　那人笑笑，“闻臣，别来无恙。”
　　真的是他。我转头看向皇上，“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二皇弟，也很喜欢闻臣。我在想，如果你跟了他，荏眚也不会再要你的。”皇上耸耸肩。
　　“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打算让我安然无恙的从这里出去，是不是？”我从怀里掏出竹笛，以防万一。
　　“我如果说是呢？”皇上笑笑，坐在那里接着喝茶。
　　“皇上不怕我自己冲出去？”我暗自掂量着冲出去的可能性。
　　二皇子笑了起来，“闻臣，你想我被你踢过一次，这次还会这么大意？”
　　我一惊，顿时浑身无力，“你给我喝了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那药涂在杯子上，而不是茶里。”皇上笑着说，给我看了看杯子。
　　我努力的抬起手把竹笛凑到嘴边。
　　“没用的，”二皇子走过来扶起我，“你的侍卫，他现在应该是被迷烟迷倒了。”
　　“你！”我任由着二皇子把我拉起来。
　　“闻臣，这次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做。”二皇子说着一把把我抱起来。
　　“皇上，你会后悔的。”我看向他，也许陆羽飞被迷昏只是假象，也许这支竹笛还可以有别人听见……
　　我真的想了很多的也许，但是我唯独忘记了一个也许。也许根本不会有人来救我。
　　“呵，闻臣，荏眚倒是真的爱你，这一身的青紫真是壮观。”脱掉我的衣服，露出的是今早沐浴洗不掉的印记，二皇子笑着说。
　　现在是不应该叫他二皇子的，应该是，“二王爷见笑了。”
　　二皇子，不，二王爷笑笑，“闻臣，荏眚和应王爷把你保护的一直很好，而现在呢？你还不是照样在我手中？我倒要看看，你这不紧不慢的样子能装到什么时候！”
　　我别了头不去看他，索性连眼睛都闭上。
　　“闻臣，看着我，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我。”二王爷抓住我的小巴霸道的让我转回头。
　　“二王爷，想要的只是闻臣，还是要的是荏眚的身边人呢？”虽然不知道以理服人的功用有多大，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决定试一试。
　　“……”二王爷笑笑，“闻臣你果然很聪明啊！如果我说两个都要呢？”
　　我歪歪头，现在的我只有力气做这个，“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闻臣，你想要以理服人的样子我很喜欢，这种为了荏眚拼命的样子更加想让我撕毁他。”
　　说着，他整个人已经覆了上来。
　　经过一晚上荏眚开发的身体本来就很敏感，现在加上二王爷的有意刺激，身体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叫嚣。
　　忽然很恨自己的身体，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呵，闻臣，你是沐浴之后才来的，把自己洗的很干净嘛！”
　　恶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身上的刺痛拉回意识。
　　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是流泪了吗？
　　这具身体果真是懦弱到了极点啊！
　　忽然听见笑声，很大声，很清朗，很无助的笑声。
　　是我的声音……是我的声音吗？
　　“闻臣，我很喜欢你的笑。在荏眚身边无时无刻不在温和着笑的你，是我们这些皇子一直想要得到的。可惜呀，你只给他一个人。不过无所谓，你的这个笑我也是很喜欢。”二王爷摸着我的脸，突然说道。
　　说来说去，还是我的错。
　　醒来的时候，天色变暗了。
　　身边躺着二王爷，他的手还搭在我的身上，看见他胃里没来由的一阵翻滚。
　　推开他，却是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阵阵的干呕，内脏仿佛都纠结在一起想要从嗓子里冲出来，头昏昏沉沉的滚烫，划过脸颊带来清凉的是两道眼泪。
　　“闻臣，你怎么了？”二王爷被我吵醒，从后面扶住我轻轻的拍着我的背。
　　又是更加凶猛的呕吐感。
　　我挥开他的手，从床上滚落下来，颤抖着穿好衣服，“够了吗？我能走了吧？”
　　二王爷的脸变了变，也跟着起身，“我派个马车送你吧，你这样是回不去的。”
　　我摇摇头后退几步，“不劳王爷费心了。”
　　二王爷披了衣服，环抱着手，“好，我倒看看你怎么自己走出这个门。”
　　说实话，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两条腿都在打着抖，怎么可能出门？
　　门突的被推开，是陆羽飞。在看到我的样子后，他先是一怔，然后跪倒在地，“属下来迟了。”
　　我对着他伸手，“回去吧。扶我回去。”
　　陆羽飞迟疑了片刻，连忙上前扶住我，慢慢走了出去。
　　回到王府，荏眚还是没有回来，也不知道皇上是用了什么方法把他拖住的。这个时候还真的有些感谢他。
　　“主人！”看见我步履蹒跚的回来，许可馨吓了一跳。
　　“可馨，给我准备洗澡水。”
　　“洗澡？”许可馨看了一眼陆羽飞，陆羽飞低下了头。
　　“什么都别说了，也不要让荏眚知道我去了皇宫。动作麻利点。”我示意陆羽飞扶我进屋。
　　洗着澡，就听见许可馨在外面对陆羽飞训话。也只是许可馨的单方面训话，陆羽飞一直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许可馨冲了进来，“主子，是我们保护不周，请你责罚我们吧。”
　　我摆摆手，今天早上还会脸红，怎么现在我在洗澡就冲了进来？女人果然是善变啊！“是我低估了，没陆羽飞的关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那我们清香……”
　　“许可馨！”这里终究不是安全的地方，既然皇上可以在荏眚出门立刻就把信送进来，说明这里明显有他的眼线，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现在是清香的楼主。
　　“你出去。到此为止。我不想再多说了。”
　　“闻臣，闻臣？”
　　朦朦胧胧的听见荏眚的声音，睁开眼睛我正在他怀里。
　　“怎么了，睡了这么久？我都回来你还在睡。”荏眚皱着眉。
　　我伸手抚平他的眉，“不太舒服就睡了会。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哦。”荏眚没有多说，“大哥身体不舒服，让我陪他说话呢。”
　　身体不适？陪他说话？这个借口真是出奇的可笑。“只有你一个人陪着他？”
　　“对啊，”荏眚似乎对我这个问题很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吃饭了吗？吃饭吧？”
　　荏眚点点头，“我叫他们送到房里来。”
　　“荏眚……你还是要每天进宫吗？”略一缓缓气，我问。
　　荏眚点点头，“现在朝廷一片混乱，而且……”
　　“我不想让你去。”我打断他。
　　荏眚放下碗筷看着我，“闻臣，今天我走后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低头吃饭。
　　“没什么事？”荏眚一笑，“你不想说我不逼你，让你那刁蛮的丫环说如何？”
　　我一愣，房门被推开，许可馨被押了上来。
　　“荏眚，你这是做什么！”我起身，浑身无力又跌坐下去。
　　“我只是想要知道实话，我不在时你出了什么事的实话。我不想让你隐瞒我什么。”荏眚不置可否。
　　“呸！你们兄弟几个没一个好东西！” 许可馨挣扎着。
　　荏眚皱了皱眉头，“你什么意思？”
　　“许可馨！”我拦住她，“荏眚，放开她，你想听什么我都给你说。”
　　“主子！我们便是被打死也不要您向他们求情！” 许可馨倒是当真的刚烈。
　　“我们兄弟几个没一个好东西？闻臣，这是什么意思？”荏眚转头看向我。
　　我别了头起身回床上，“我累了，王爷请回吧。”
　　“你这种话说到一半我哪里还睡得着？”荏眚走过来拉我。
　　“我家主子被皇上召进宫，受尽污辱，你还在想你睡不睡得着？” 许可馨大喊。
　　“大哥？召你进宫？受尽污辱？”荏眚把我拉起来，“闻臣，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可馨，你明天就给我离开王府！”我说完，转向里侧睡觉。
　　“主子……”
　　“闻臣，为什么你每次受到委屈都不愿让我知道，我就这么靠不住吗？”荏眚扳过我问。
　　“我要是觉得你靠不住还会跟着你吗？就是因为想要继续跟着你我才这么忍耐，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你从来就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想，你是我的人难道我想要保护你这有什么不对吗？”
　　“我不想让你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啊！”
　　“所以，你就自己去陪我二哥？”
　　“……”他知道，他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那么，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知道的，又知道了多少？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会比较好。既然他知道了为什么不去救我？是不愿意还是就没有打算要管我？再回来的时候那样的关心装作不知道有时为了什么？现在在听见我说不愿意给他添麻烦的时候为什么又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这许许多多的不解毫无阻拦的冲进大脑，纷纷扰扰。
　　“闻臣，闻臣……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你不相信我有能力保护你吗？”回过神的时候，荏眚抱住我喃喃自语。
　　“我……只是不想要给你添不必要的麻烦……”
　　“让我知道你为了我牺牲许多，让我一个人在那里自己猜测，你认为这是在给我添麻烦？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我知道这些时候我会怎么做？我竟然要你来牺牲自己保护我，我……”
　　用手堵住他要说的话，“荏眚，我说过我要做你的臣，这些我都是心甘的。”
　　“是我大哥和二哥。”荏眚拉住我的手说道。
　　“你要做什么？”我一惊。
　　“我要你实现你的话，你要做我的臣。”荏眚看着我，眼里的答案呼之欲出。说完，荏眚丢下我起身走了出去。
　　“主子……”许可馨走过来扯扯我的衣袖。
　　“哎……”我看着她可怜的样子叹了口气，“别哭了，我那说的只是一时的气话。你在应王爷那里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可是，有些话终归是不能说的……”
　　“可馨知道错了。” 许可馨低下了头去，反倒像是我做错了事，“我只是一时气不住……”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拍拍她，有些事情突然变得对我很有利，“可馨，你们之前是见过我的吗？为什么总感觉你们似乎对我一点都不陌生？”
　　许可馨抬起头点点头，“从你一进应王府时，我们四个就知道你的事情了。那年你踢了二皇子为什么一转弯就遇到了应王爷？应王爷对你的消息为什么这么灵通？那次遇刺为什么你昏倒了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再追究？”
　　原来他们一早就跟在了我的身边知道了我所有的底细，保护着我，“应王爷一早就打定主意了。”
　　许可馨想了想，笑了，“是。”
　　果然像荏眚说的，应王爷这个老狐狸！
　　之后的事情，我不知道荏眚是怎么下去布置的。
　　等我两天后身体舒服走出院子后，荏眚正和兵部尚书崔武聊天。
　　看见我进去，崔武站了起来，“应世子……”
　　我笑笑，很久没有听见别人叫我，“崔尚书，我现在不是世子了。”
　　崔武羞赧的低下了头。
　　荏眚看着他，“闻臣，过来。”
　　我点点头，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好吧，那么就按计划进行。”荏眚看着崔武惊讶的表情笑着说。
　　崔武点点头，慌忙逃了出去。
　　没走出去多久，荏眚就拉我到他怀里，笑得很大声。我从来不知道他可以笑得如此大声。
　　“荏眚，你的计划是什么？”我靠在他身上问。
　　荏眚低头吻我，“我要你做我的臣。”
　　我笑笑，“荏眚，我说过的，只要你不赶我走，我绝对不会离开你。我做你的臣，你一个人的。”
　　荏眚温柔的环住我，“那我也只做你一个人的王。”
　　我摇摇头，“我要你做我闻臣一个人的荏眚，可不可以？”
　　荏眚看着我，哈哈大笑，这两天让他的变化很大，“好，我只做你一个人的荏眚……”
　　母后，幸福就是这样的吗？胸口仿佛要爆炸一样，满满的都是温暖。门外阳光明媚，过几天一定是好天气！
　　十天后，皇上大典祭祀祖先。
　　荏眚这一天显得很兴奋，早上起来就神采奕奕的和我打招呼。早饭吃了很多，一直催促着我上路。
　　“羽飞，荏眚今天是怎么了？”路上我悄悄的落到后面，骑着马和陆羽飞并排。
　　“我想应该是和今天的大典有关吧？”
　　“大典？不可能。”我摇摇头。
　　陆羽飞却也点点头，“是，是要在大典上做的事。”
　　我侧目看向陆羽飞，这个人什么时候这么风趣？
　　陆羽飞竟然对着我挤了挤眼。
　　这个动作怎么这么面熟呢？……啊！许可馨！
　　“许可馨……”我咬牙切齿的说。
　　“主子不带我来，可没说不带陆羽飞来。”
　　“我说的是不带许可馨这个人来！”
　　“可是我这个样子哪里像许可馨？”
　　狡辩！诡辩！我气的牙痒痒，这个许可馨虽然是负责情报的，却出奇的是清香里面武功最高的，这让我更加觉得应王爷是个老狐狸，你永远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算计你什么，总是到你被算计之后才突然醒悟。
　　我摇摇头，算了，他们这样我都习惯了，主子是什么样教出来的属下也都是很奇怪的！
　　许可馨脸一沉，“上次陆羽飞失手，我实在放心不下。而且这次是要篡位，主子不会武功更加需要小心。”
　　篡位……我的心一颤，又是这个词……篡位。得到本不该这个人得到的皇位，篡位……当时的自己面对八皇叔的种种作为是何等的愤慨和憎恶，现在，我却促使着荏眚去做这个被憎恶的人吗？
　　“主子，你该回去王爷身边了。” 陆羽飞……不，许可馨在一边提醒。
　　我点点头，策马向荏眚奔去。
　　“怎么跑到后面去了？”荏眚策着马到我旁边。
　　“没什么。”我低了头不去看他。
　　荏眚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今天不要离我太远。”
　　末了，又加了一句，“危险。”
　　最后的事实证明，其实是不太危险的。
　　荏眚计划的很周详。祭祀开始没有多久，整个祭祀的皇陵台就被荏眚的人，或者说是崔武带的大批人马给包围住了。
　　皇上显然没有想到，当下就吓呆在了原地。而他身边的禁卫军嚷嚷着“保护皇上”，围了一个团把皇上圈在了中间。台下的文武百官惊慌的惊慌，反抗的反抗。
　　崔武带着一队人径直的向荏眚走了去，离了还有三丈跪倒在地，声音不是很雄厚但却是力穿会场，“臣愿推举三王爷为皇！”
　　四周立刻安静了下来。
　　“崔武，你……”皇上站在高台上指着崔武说不出话来。
　　荏眚什么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崔武。
　　渐渐的，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三王爷称皇！三王爷称皇！三王爷称皇！”很快一呼百应，震耳欲聋的喊声在耳边响起。
　　荏眚只是微笑着看着这一切。
　　皇上也没有再看崔武，只是转头看着荏眚，面上的表情很复杂，却带着不言而喻的伤感。
　　在场的所有人都对着荏眚跪下了之后，当然是除了皇上。荏眚才淡淡的说道，“请皇上回宫吧。”
　　皇上在崔武的部队“保护”下离开了大典会场，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荏眚。
　　“荏眚爱你，不顾一切的爱你，这让他看不见任何事。包括……你是成国的前皇帝。……你看这个条件怎么样？我保守这个秘密，你离开荏眚。……我的二皇弟，也很喜欢闻臣。我在想，如果你跟了他，荏眚也不会再要你的。……闻臣，你想我被你踢过一次，这次还会这么大意？”
　　最后那一眼，伤心、无奈、绝望……还有浓浓的不加掩饰的爱意从他的眼里流露出来。转头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意，是终于可以卸下了整个国家的重任了来爱那个人了吗？还是，现在终于可以把自己的国家交给这个自己爱着的人呢？
　　“闻臣，闻臣！”
　　身体被用力的摇晃，我睁开眼，“荏眚……”
　　荏眚长舒了一口气，“你怎么哭了？”
　　我伸手抚上脸，果然湿了，“我不知道。”
　　荏眚皱着眉头看着我，然后起身，“早点起来吧。”
　　我点点头，看着他走出房间。
　　“主子，出什么事了吗？” 许可馨从外面探出头。
　　“没事，我要起来了。”
　　“哦，”许可馨应了一声，走过来，“王爷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好，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生气……
　　“主子，”陆羽飞敲了敲门走进来，“成国国来的信。”
　　我一怔，成国……那个我抛下的国家，我已经有多久没有想到它了呢？当初被迫逃离皇宫时还发誓会回去拿回我的东西，现在答应荏眚做他的臣。这成国是顺风耳还是什么，这种时候来了封信？
　　信是林子衡写来的。
　　短短的二个字：盼归。
　　“盼归？”许可馨凑过来看着，“哼！他还挺会说，我们有说要回去了吗？”
　　“羽飞，你怎么会有这封信的？” 林子衡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查出我在这里啊，更何况这是王爷府，过不了几天会变成皇上的原府邸。
　　“这……”陆羽飞突然犹豫了。
　　“许可馨，你说。”我转向许可馨。
　　许可馨看了看陆羽飞，“应王爷说，主子早晚是要回去的，所以，成国那里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好个应王爷，你倒是一大早的把什么事都给我想好了。早晚是要回去的？……想到这里，心突然一悸，不好的感觉。
　　“闻臣，闻臣！”
　　这时，荏眚从外面走进来，看了一眼站在我身边的许可馨和陆羽飞，过来拉了我向外走去。
　　“荏眚，这要是去哪里啊。”我忙问。
　　荏眚没有说话，径直拉着我走了。
　　门外停着马车，等我被荏眚急不可耐的一把扛上去之后，马车也跟着急不可耐的跑了起来。
　　“荏眚，我们要去哪里？”我问。
　　荏眚对我笑笑，柔柔的拍我的头。只是笑，什么也没有说。
　　狐疑的跟着他进了皇宫，走过长长的大道。
　　停在一处戒备森严的宫殿，荏眚对着侍卫说，“把门打开。”
　　门吱吱呀呀的打开，里面一片昏黄，一股咸腥的味道扑面而来，我顺势捂住了鼻子。荏眚回过头看着我的表现笑笑，走了进去。
　　里面似乎是皇上的寝宫，正对着门的是一个柱子，上面绑着一个人。另一边是一个笼子，那人听见脚步已经到了栏杆边上，“荏眚……”
　　是皇上。
　　那么，柱子上绑着的人……
　　“荏理……”
　　仿佛是要印证我说的话一般，被绑着的人缓缓的抬起了头，看见我惊讶的“啊”了一声。
　　果然是他。
　　荏眚看着我笑笑，挑了挑眉，走到皇上那里，“大哥近来身体可好？”
　　皇上定定的看着荏眚，“……好……”
　　皇上啊皇上，到这个时候，你还是忘不了他？
　　荏眚点点头，“大哥明知道我爱的是闻臣，为什么要为难他？”
　　皇上侧目瞪了我一眼，“荏眚，你早已知道的。”
　　荏眚摇摇头，“我不知道。”
　　皇上哈哈大笑，“荏眚啊荏眚，我爱你这么多年，你躲了我这么多年，我处处表现尽了，你还说你不知道？”
　　我一呆，渐渐冷静下来想皇上的这句话，荏眚何其聪明，连我都看出来了，他不可能看不出来的，但他却说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我当你是我尊敬的大哥，别的什么感情也没有。”
　　皇上冷冷一笑，“我对你好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你夺了我的皇位，我的自由，甚至还要我的命，换来的只有你一句尊敬的大哥吗？”
　　荏眚低了头，没有说话。
　　“荏眚……”我走过去他身边，拉拉他的衣服。
　　“大哥，”荏眚抬起头，“是你下命令让二哥……要了闻臣吗？”
　　皇上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不是，是我向大哥要求的。”荏理忽然开了口。
　　荏眚转过身走到荏理的面前，“二哥当年很是威风，只是现在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
　　荏理咬了嘴唇，不说话。
　　“不说话吗？”荏眚一笑，拍了拍手。
　　门被打开走进三个人。不！是两个人架了一个人走进来，走到荏眚前将手中的人扔到地上。
　　“母后！”荏理挣扎着。
　　是他的母亲，曾经风光无限的贵妃娘娘，那个当年仗着皇上的宠爱威迫我的贵妃，现在却是朱颜已改，满脸憔悴了。
　　“荏眚，你要对我母后做什么！”荏理恨恨的说。
　　“做什么？”荏眚冷笑道，“当年若不是你这个好母后，我母后不会因为生我而早产死去。要不是因为她，闻臣又怎么会先跟了应王爷那老狐狸！”
　　前一件事情我是没有听说过的，但是后一件事我是没想到荏眚会记得这么清楚，这么在意！我对你许下这么多，你还是会在意这种事情吗？
　　“而你，”荏眚接着说，“要不是她生了你，闻臣这次怎么会被你强要了去？”
　　“哈哈哈……”
　　皇上的笑声突兀的出现在耳边。
　　“荏眚，我笑你！”皇上笑得有些气喘，“这个贱人，你当他是什么好东西，让你这么护着他！”
　　荏理脱口而出，“大哥，不要说了！”
　　“不说？怕是以后都说不了了，”皇上咧嘴一笑，满眼泪水，“荏眚，我只问你一句，你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荏眚重复道，转头看向我。
　　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吗？我低下头，不去看他。
　　“大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问他，你问他真实姓名！什么应闻臣！什么应世子！都是假的！他叫成闻虔，成国的前皇帝！”
　　心就像被重捶击中一样，闷闷的，胀胀的。荏眚转过来时候的狐疑眼神更像一把尖刀一样的狠狠扎进心里。
　　“荏眚……”
　　“荏眚，不是，不是！他是应闻臣！他是！”荏理大声的喊道。
　　“闻臣，你来说。”荏眚走到我身边看着我。
　　抬头看向他，这个男人，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骗他的，“我……我的真实姓名……是叫成闻虔。”
　　“是吗？呵，闻臣，现在该是改叫你闻虔了吗？你倒是骗的好啊！”
　　“不是……”
　　话还没有说完，皇上那边就打断了我，“成国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现在演出这么一场叔叔逼走侄子的烂戏，将你送到荏眚身边，你果真聪明啊！”
　　“我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荏眚问道。
　　“我本来是打算要回成国的，可是，我说过我要做你的臣，我说过的。”我急急的解释，不知道荏眚能听进去多少，但是我当时是真的急着想要告诉他真相的。
　　不得不承认，最开始我是有想过等以后回去成国该如何对付这个国家，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我爱上荏眚，决定待在荏眚身边，我就已经放弃了成国的一切，我说过的，我要做他的臣，只做他的臣。
　　“闻臣，你现在这么说，我该怎么做？”荏眚向后退了几步，看着我。
　　就在他退那几步时，我就看出来，他犹豫了。他在犹豫是不是该相信我！
　　“荏眚……”我心一酸，伸手向前想要去拉他。
　　“成闻潜！你今早收到的成国传书说的什么？”皇上又大喊道。
　　伸出去的手一顿。今天早上收到的林子衡的信，为什么被囚禁在这里的他会知道？还这么及时？是怎么知道的呢？又是谁告诉他的呢？
　　可就在我沉思这件事的同时，却给了荏眚一个错误的信息：皇上说中了真相！
　　他，选择了相信皇上的话。“闻臣……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不是，不是。”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可是已经晚了。
　　荏眚拍了几下手，门外走进一群士兵，“把这个人……把成闻潜押进地牢！”
　　立刻，士兵们一拥而上，把我围住。我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荏眚。
　　这样的他很陌生，冷酷，无情。整张脸仿佛没有生气一般。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深邃的却找不到任何人，一切都不在他的眼里。
　　“荏眚！他是应闻臣！你不是最喜欢他吗？！”荏理忽然大喊着。
　　“呵呵，怎么？”荏眚冷笑道，“二哥也喜欢他吗？那就一起吧！来人，把他们关去一间！”
　　“荏眚！无论如何他都是你二哥！”我甩开拉住我的人，站定。
　　“怎么？心疼？”荏眚笑问。
　　“我和他去！”荏理打断我们，“把我解开。”
　　“二王爷，你实在没有必要这么做。”走进牢房，我对着同样被扔进来的荏理说。
　　荏理一笑，坐倒在地，“我欠你的。”
　　“你欠我什么？”我笑问。
　　“……”荏理看着我浑身不自在，“我欠你的太多了，呵呵。”
　　荏理的小声让我一阵心惊。我不知道他欠的我太多了这些是什么事情，但必定是我不喜欢的，我本能的觉得。
　　“二王爷，你没有必要因为欠我的，就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荏理看着我，“闻臣，你何其聪明，猜不透我为什么这么做？”
　　猜不透吗？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去揣度人心。人心，是那么容易猜透的吗？
　　“以前听说那个愚钝的三皇弟有了个当朝应王爷的养子做伴读，我还在想是个什么样的人。坊间传说是个玉人，那次一见果真如此。只是你对人冷淡，但独独是对荏眚温柔体谅，你的笑似乎只是给了他的。为什么他能有此荣幸？那时的我想，那荏眚样样不如我，凭什么他就能够得到你，而我却不能？于是找了人来堵你，结果却是那样的下场……”荏理笑着说，坐在地上抬着头视线望向窗外，却寻不到焦点。
　　学了他也坐在地上，窗外星光点点，寂寞异常。
　　“呵，二位真是好兴致啊！”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略带气愤。
　　我看向荏眚，大晚上的不回去睡觉，跑这里来不会是聊天吧？
　　“成闻潜，我来只是想问你一句。”荏眚走到栏杆外，低头看着我。
　　成闻潜……换了叫我的方式呢……“你说。”我起身看着他。
　　“来人啊，”荏眚忽然抬高了声音，“把二王爷请出来！”
　　荏理被士兵拉出牢房到了对面。士兵很快又退了出去。
　　荏眚走了进来。
　　“王爷不怕我在这里把你杀了吗？”我笑笑。
　　荏眚栖身上来，“你杀的了我吗？”
　　呵，他还是这么自信啊！“你进来不是要和我说这些吧？”
　　“我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你为什么不愿给我解释？”
　　“……”机会……是啊，他真的有旁敲侧击的说过，可是害怕失去，害怕你不相信，于是便一拖再拖，不愿说起。造成现在的状况我的责任也很大啊。
　　“到了现在，你还是不愿给我解释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屑给我解释？我只是你达成目的的跳板？吞并我国的手段？闻臣，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
　　他在犹豫……他还是愿意相信我吗？他还是想要相信我吗？他愿意听我的解释吗？他想要听我的解释……
　　正要说出口，门外一阵喧哗。
　　不一会儿，一群士兵押进来一个人。“王爷，这个人企图进来，被我等拿下。”
　　荏眚看看我，走过去，“你是谁？”
　　那人倔强的抬起头，“你还敢自称王爷！你不断的给那个狗皇上机会让他接近我家主子，更在最后迫不及待的宣称皇上急召进宫，给了他们可乘之机，不然王爷怎么可能为了你……从了二王爷？之后你做了什么？你对身心受伤的主子不理不睬，为了你的鸿鹄大志，为了你的千秋大业，你纠结士兵，暗中策划。主子为了你忍了那么多，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就换来你这样对他？”
　　“可馨，你说的……”我打了一个寒颤。
　　许可馨转头看向我，“主子，那祭奠为什么这么顺利？不只是因为他策划的好，更是有个人愿意和他里应外合，提早抽调了皇上身边的禁卫军，削弱了皇上身边的实力。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二王爷！”
　　我转头看向对面的荏理，他别了过头。
　　“为什么……”你刚才说欠我的……就是这件事吗？
　　“为什么？”许可馨笑了起来，“因为三王爷事前答应事成之后把主子您送给二王爷！”
　　事成之后……送……
　　突然觉得天混地暗。
　　这个我四年来深深爱着，处处为他设想的男人，换来的只是他达到目的的一个借口，一个工具，一个……赏赐吗……
　　今天来发文，猛然间看见大家似乎对于我大儿子荏眚很不喜欢～
　　算了，这也是记住的一个很好的方法！
　　8过，踹是踹不开的～我可没打算让闻潜安安生生的过好日子！
　　恍然间，我大笑出声。到底是因为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笑什么？”荏眚问道。
　　我看向他，“我笑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成了你的工具。直到现在还是想要相信你，我真是贱啊……”
　　“你后悔了？”
　　“我真后悔当初相信你，什么贵妃的责罚，什么没有靠山的无助，什么百般的无奈，万般的委屈，到头来只是一个你达成目的的工具，送给同谋的赏赐？我在你心目中也只有这点作用了吧？”
　　“住口，住口，住口！”荏眚气急的过来扳住我的肩膀，“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
　　“我是不知道什么。一个工具应该知道什么吗？我的皇上殿下？”我对着他挑挑眉。
　　荏眚摇摇头，“闻臣，你不能抹杀我们之前的所有。”
　　“对，”我点点头，“我不能抹杀，但是我可以选择遗忘！然后快乐的看着你把我送出去，随便送给谁！只要那个人对你有用，可以帮助你达成你要的目的！”
　　“不是。我根本就没有说过要把你送给他！即便是说过，可他现在都被我抓了，不是吗？到最后送与不送，都是由我决定的不是吗？”
　　“送与不送都由你决定？呵呵，我的皇上大人果然想的周到。那么，你要什么？让我感激涕零的投入你的怀抱？还是，你找到了更好的买主来卖我呢？”
　　荏眚生气的皱了眉头，“闻臣，你现在需要冷静。我们还是不要再说了。”
　　“冷静？我觉得我现在才是真正的冷静了。”我耸耸肩，解开衣扣，“那么，皇上殿下想从哪里开始？是要我沐浴更衣呢？还是直接就这样上啊？”
　　“你！”荏眚气得把我推到在地，“你就这么希望我在这上你？”
　　“荏眚！你疯了！”荏理在对面踢着栏杆大叫。
　　“姓应的！你敢碰他我们清香不会放过你的！”许可馨也叫道。
　　我笑笑，看着头顶的荏眚，“要来就快点。”
　　荏眚用力的撕开我的衣服，牢房里的冷空气接触到□的皮肤让我不由的打了一个寒战。我仰头可以看见刚才的星空，明天似乎是个大晴天。
　　“这种时候你还能走神？”荏眚用力的拉上我的乳首，引来一阵刺痛。
　　“皇上殿下想要反应？技术好我自然会叫，技术不好嘛，皇上不如自己去想想。”
　　荏眚脸一青，“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叫！”
　　说完，毫无预警的扯掉我的裤子冲撞进来。
　　下身传来撕裂的声音，剧烈的疼痛直冲脑门，我张了张嘴，拼命的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
　　“还不叫吗？”荏眚倒也不管，只是冷笑着发了疯的继续冲撞。
　　痛得昏了过去，又在昏迷中痛醒。
　　开始还听得见荏理的叫声和许可馨的哭喊声，渐渐的声音低了下去，听不见了。身上也不觉得痛，仿佛只有意识的存在，身体的各个部位都消失不见了。
　　荏眚有些伤心的看着我，“闻臣，你哭啊！你求饶啊！你张开嘴！”
　　我想要挑挑嘴角，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看着他。
　　荏眚从我身上起来，接过旁边侍卫递上来的布把他自己擦干净，然后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呵，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你也有害怕的吗？
　　身上没有力气，我也懒得动，索性就这样躺在原地，原本觉得冷，现在倒是没有知觉了呢。正想着，是不是乘这个机会好好的休息一下，以便应付明天的审问。
　　门口的几个侍卫推推搡搡的走了进来，开始在我身上乱摸。
　　呵，这个刚才被整得半死不活的身体都有人能看上，真不知道是说他们饥不择食好呢，还是没有眼光好呢？
　　算了，反正也没有感觉，随他们去吧……
　　醒来的时候眼前一阵明亮，我还是有那么一下子以为是荏眚把我接了回去。看清眼前的人，我又一次痛恨了自己的奢望。
　　“主子……”许可馨叫道。
　　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又干又痛，只能点了点头。
　　许可馨忽然大声哭着扑了上来。拜托，先来杯水好不好？
　　“闻臣，喝水吧。”一个人把许可馨拉开，把我扶了起来。
　　应荏理。
　　我看着他，并不去接那水。既然许可馨在我身边，那必定是把我救了出来的，为什么他也在这？
　　许可馨看出了我的疑问，跪了下来，“主子，二王爷在奴婢救主子时一定要跟来……”
　　“我说过，我欠你的。”荏理打断她。
　　“我说你现在不欠了，你可以走了。”
　　“我不会走的，闻臣。”荏理抓住我。
　　我用力推开他，跌倒在床上，“我现在恨死了应家的人，你还看不出来吗？”
　　“荏眚是荏眚，我是我。为了你，”荏理一顿，“我愿意不再姓应。”
　　不再姓应？我微微挑动嘴角，“身上的血液无法改变，即便是同父异母，你们还是长得很像的，你想要做什么？让我触人生情？”
　　“闻臣，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不能……”
　　“我叫成闻潜，成国的前皇帝。”我打断他，掀翻他手上的水杯倒下继续睡觉。
　　“二王爷，”许可馨走上前，“您还是先离开吧。主子……”
　　“我知道。”荏理给我把被子掖好，走了出去。
　　眼前一阵光亮，刺眼的光亮。我伸手却看不见自己的手，没有任何感觉。
　　荏眚突然出现在眼前，温柔的看着我笑。
　　我向他跑过去却看见他一脸嫌恶的打开我的手，“你是什么人？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然后是他的大哥，走到他的身旁，“闻臣，你是成国的皇帝，也不顾身份的来找荏眚吗？”
　　成国的皇帝……不顾身份……
　　我猛然间惊醒，汗透衣衫。
　　是了，我是成国的皇帝，整个成国百姓的皇帝，正统的皇帝。以前说什么做他的闻名天下的臣子，不过也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如今，梦醒了，也是该面对现实的时候了！
　　我起身。在床上躺了一周，身体虽然还是有些酸痛，但走路还是不成问题的。
　　“可馨。”我披上一件外衣，我知道她肯定在门外。
　　许可馨很快推门进来，看见我独自坐起来吃了一惊，“主子，你的伤还没有好，怎么就下来了呢！”
　　我摇摇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给我更衣吧。”
　　许可馨顿了顿，没有说话走过来帮我穿衣服。
　　“陆羽飞。”
　　陆羽飞推开门走了进来，“主子。”
　　“准备一下东西，给成国那里发去信息。我要回国。”
　　陆羽飞抬头看看我，又看看许可馨，“主子这么急吗？”
　　我点点头，“急，很急。你们劫了大牢，还呆在这里不怕被抓？”
　　许可馨瞪了陆羽飞一眼，“你快去发信息吧。”
　　陆羽飞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许可馨给我穿好衣服，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吓了一跳。苍白的皮肤，黯淡无神的双眼，瘦削的脸庞……这是我吗？
　　“主子，主子……这镜子不好，你还是不要看了……” 许可馨拉扯着我的袖子。
　　我笑笑，镜子里的人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今天就出发吧，免得夜长梦多。我……还是易容吧。”
　　荏理一直都跟在我们的后面。
　　我不是不知道，他也知道我看见他只会想起那个人。所以一直都是骑着一匹马亦步亦趋的跟在不太远的后面，我们停他就停，我们走他才走。
　　如果只是把他就放在这里，荏眚不可能放过他。荏理在这里的党羽自从他母后死去基本被荏眚杀的杀，降的降，没有什么人可以投靠。我也就任由着他走。
　　许可馨这几天是拼了命的让我开心，“主子，这是这个镇子的最出名的点心，你尝尝。”“主子，你看那人走着走着自己摔倒了……”“主子，你教我背诗，好不好？我以前都没有学过……”
　　我慵懒的靠在马车上，随着马车上下颠簸昏昏欲睡，略有精神的时候也会和许可馨说上几句，但终归还是少的。
　　“前面是什么人！停下来！站住！”
　　一天，突然被一阵声音吵醒。
　　许可馨过来给我盖好被子，自己走到马车帘那掀开，“这位官爷，有什么不妥吗？”
　　“城中近日出了刺客，不论进城出城都要严格把关。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一个官差模样的人挑开帘子。
　　“我们从翔殑来，是到这里还投奔亲戚的。”许可馨靠过去。
　　“投奔亲戚？”官差虽然问着官话，但是眼睛却是在我的身上打转，“这个女人是谁？”
　　许可馨看向我，“这是我家小姐，身体弱。”
　　“小姐？”官差狐疑的看着我。
　　“官爷，你看……”许可馨妩媚的笑着悄悄塞了些金元宝到那人的腰间，“现在天气冷，我家小姐身体弱，我们都是柔弱女子，是不是……？”
　　官差立刻笑出花来，“对对对，过去吧！”
　　马车才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出了什么事？”我问。
　　陆羽飞掀开帘子探进头来，“是跟在我们后面的二……”
　　我看着他们两个有些担心的神色，叹了口气，挣扎着起来，“我去看看。”
　　“主子……”许可馨想要拉住我。
　　“没关系，再怎么样也是我的国。”我缓缓下了马车。
　　荏理一脸委屈的看着面前的官差，百口莫辩。
　　他本来就是深宫里众星捧月的皇子，一身的贵气自不必说，现在衣衫褴褛的样子着实的让人过瘾。
　　“这位官爷，这位是我的一个奴仆，不好意思。”我淡淡一笑。
　　荏理可能没想到我会来给他解围，有些发呆。
　　那官差看着我一愣，立马堆了笑容，“小姐，这真是你家奴仆？”
　　我又是妩媚一笑，“官爷这说的是哪里话，自家的奴仆会不认识吗？”
　　荏理连忙下马走到我面前，“小姐，我知道错了，你别不要小的。”
　　我点点头，“对不起，这个奴仆性格乖张惯了，我们都是一直让他只在后面跟着的。给您添麻烦了。”
　　官差在我和荏理之间来回的逡巡了半天。
　　“闻……闻儿！”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阳光撒在他的身上仿佛披日而来，宝蓝色的锦缎，高头白马。
　　“闻儿。”马还没有停稳，他就兀自跳了下来站在我面前。
　　“林大人。”官差连忙行礼。
　　林大人？我看向面前的男人，“林子衡？”
　　他温和一笑，“这是我家的亲戚，怎么也要盘查吗？”
　　“不敢不敢。”那官差连忙叫人给我们放行。
　　“你怎么在那里？”
　　“我？”他呵呵一笑，“我前几天接到你的消息最近几天会回来，这几天我天天都会去那里等你。你可能也知道了，最近城里出了刺客，管的紧，我怕你们出意外。”
　　“林大人是不相信我们清乡吗？”许可馨嗤之以鼻。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林子衡摆摆手，转向荏理，“这位是……”
　　“我叫原荏理。”
　　我一愣，当初这个男人说要抛弃他的姓氏，看来是真的。
　　荏理对着我笑笑，“林将军。”
　　林子衡对着他点点头，“你好。”
　　将军？我看向林子衡，“呵，想不到你现在已经是将军了。”
　　林子衡转向我，“我说过的，我要帮助你。”
　　我要帮助你……我看向林子衡。一瞬间成国的一切想久经尘封的罐子猛地被打开，和着尘土和时间的味道，刺鼻辣眼。
　　三年的时间不是很长，也不算很短。却突然就回到了那年我逃离成国是的情景。
　　林子衡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一脸认真的表情看着我，“父亲，孩儿愿护送皇上出城。”
　　十四岁的我看着他，我那时说得是什么？“林子衡，我今日离开，他日必会回来取回我的东西。到时候，你可愿意助我？”
　　他日我必会回来取回我的东西？我不禁有些自嘲，是什么时候忘记了这句诺言，心甘情愿的爱上那个男人，愿意抛下这里的所有人所有事，当他臣，唯一的臣？结果换来的只是那些……
　　我摇摇头，“林子衡，我回来了。”
　　林子衡笑着点头起身跪在我面前，“臣，林子衡，参见吾皇。”
　　“我不喜欢那林子衡。” 许可馨进到我的卧室愤恨的说。
　　“可馨，当年我逃离宫中多亏了林家父子。”
　　许可馨看着我，“主子，他的眼里有太多的东西了，让人猜不透。”
　　“猜不透？人怎么是能猜得了的？”我叹了口气，“我愿意相信一次他。冲着当年他给我下的承诺。”
　　“那么久之前的承诺怎么可以相信！” 许可馨气得跺脚。
　　“陆羽飞。”我不理她。
　　“主子，什么事？” 陆羽飞从门外走进来。
　　“……荏理住在哪里？”
　　“林大人把他安排在仆人的房间了。”
　　仆人的房间嘛？这林子衡应该也是看出来荏理不同一般的身份，却还是把他放在了仆人的房间。只是荏理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哼！他们那样欺负主子，主子还替他担心吗？” 许可馨冷哼一声。
　　也对，我点点头，“收拾一下东西，晚上搬出去。”
　　“搬出去？”许可馨一愣。
　　“这里虽然是将军府，但我……当今皇上不可能不在这里设置监察的，还是出去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住吧。”
　　“是。我去通知肖梦语。” 陆羽飞行了个礼走了出去。
　　“那……主子，二王爷怎么办？” 许可馨对着外面努努嘴。
　　那样的皇子还是不要让他跟着我们去外面受苦吧……“我们还是不要带他吧……”
　　“我不会留在这里的！”荏理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二王爷，偷听可不是你的身份应该做的事情。”我坐在桌子旁喝着茶。
　　荏理站在那里看着我，许可馨看了看我们两个转身退了出去。
　　“二王爷果然厉害，把许可馨都收服了。”
　　“闻臣，你不要这么说话。”
　　“我叫成闻潜。二王爷记住了。”
　　“成闻潜！该死的你醒一醒吧！你现在站在你的成国，你还在害怕什么！你有一整个国家的人民，他们是你的臣民，你自己的！你为什么要退缩，为什么！”荏理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提了起来。
　　我抬头看着他酷似那个人的模样，“我在害怕你，你没有发现吗？我在害怕你……”
　　“你怕我什么？这是你的成国，你大喊一声有一群人愿意为你赴汤蹈火杀了我，我在这里只是一个敌国遭到通缉的皇子而已，你还用害怕什么！”
　　“我不再是他们想要的成闻潜，我的理想，我的抱负，在我愿意做他的闻名天下的臣子时就已经消失殆尽了……我做不到他们想要的，我没有他们想要的……”
　　“你还是成闻潜，你一直都没有变。哪怕有一丝一毫的疑惑，你还是你，你永远变不了别人……”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
　　晚上，叫了陆羽飞和许可馨悄悄溜出将军府。
　　“主子，我们这样不告而别好吗？” 许可馨在路上问我。
　　我看着她，“可馨，你是担心谁？二王爷，还是林子衡那里？”
　　许可馨一愣，低了头不再说话。
　　我也不再理她，转了头对陆羽飞，“房子你安排好了吗？”
　　陆羽飞点点头，“肖梦语早就在郊外的密树林建了一个木屋，那里是一些难民聚集的地方，基本都是没有人管理的地区，住在那里只要掩饰的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嗯。”我应了一声，看来这肖梦语做事倒是十分的细致缜密。
　　我略一沉思，“陆羽飞，你从清香找三个人去看着林子衡，不要武功太好的，要差不多的，也不用看得太严。……再找个人……看着二王爷吧。”
　　“主子这是做什么？” 许可馨开了口。
　　我看她一眼，“林子衡虽然当年是那样，但……谁又能保证不会改变呢？再怎么说也是过了三年了啊……而且……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许可馨忽然乐了，“我也有种不好的感觉。”
　　陡然间原本的紧张感因为她这句话荡然无存，我和陆羽飞对视着笑笑，满怀无奈。许可馨可能也感觉到了，生气的撅了嘴，“你们什么意思！”
　　仔细一想，许可馨也是和我一样十七、十八的年龄，只是总是经历宫廷里的倾轧，总会让人忘记了年龄的大小。
　　“主子，”陆羽飞冷下脸道，“我会暗中保护主子，所以……”
　　“我会和主子在那间房里假扮夫妻。” 许可馨得意洋洋的说。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是看见陆羽飞在听到许可馨得意的说时沉下去的脸，我忽然觉得原来陆羽飞并不是像平时给人的印象那样冷冷的。他们……能不能在一起呢？
　　一路自此无语。三人各怀心事。
　　第二天，我和许可馨就穿上肖梦语准备好的带满补丁的衣服出去挨家去打招呼。先得让周围的人知道我们的存在，到时候才好有掩护。
　　说辞自然是我和许可馨花了一夜的时间讨论出来的。
　　到底是女孩子，想得就是很不一样。我们是一对被双方父母不同意的男女，于是私奔。经历了无数艰难险阻才到这里。
　　本来我还以为这种老套的故事情节根本没有人会去相信。谁想到，等许可馨声泪俱下的说到一半，那群聚集起来的大婶大娘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了起来。纷纷从自己家里拿来瓜果蔬菜给我们，还时不时去看看我们还缺少什么。更是要求他们男人带着我去学习农业知识。
　　日子渐渐过得稳定下来，我和许可馨、陆羽飞也开始商量富国的计划。
　　“我仔细算了算，现在朝廷上的人大部分都是我八皇叔的，只有将军林子衡，左丞相也就是林子衡的父亲，再有就是大学士路可遥，翰林院院士高木烽，剩下的就是我母后娘家的人了。”我说道。
　　“根据我的情报，你娘家现在的当家是个胆小怕事的人，我看……”
　　“这个好办。我大概有计划的。只是这余下的人……”
　　“这个我们清香会尽力办到的。” 陆羽飞沉思道，“我们只要抓住他们的弱点，然后对症下药。”
　　我笑着点点头，“可馨，你听明白了吧？这段时间，可得辛苦你了。”
　　许可馨这才醒悟，“原来你们这一唱一和的就是要我卖命啊！我知道了，本个月后全部消息送到！”
　　我点点头，“剩下的，就靠你和肖梦语了。”
　　“嗯？怎么还有肖姐姐的事？” 许可馨疑惑的问。
　　“有些人只要用钱就能摆平，以免节外生枝就直接用钱吧，省时省力。”我给她解释。
　　陆羽飞无奈的摇摇头，“主子，剩下需要别的，我和肖梦语会尽力办妥，您只要在关键时刻出现就够了。”
　　“嗯。”我点点头，“你们下去办吧。越快越好。”
　　许可馨和陆羽飞点点头，退了出去。
　　我走向窗外。这是一片密树林，绿色树叶中透出墨蓝色的天空，月亮渐渐变得暗淡无光……
　　“闻臣，这种菜虽然看起来和小白菜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仔细看就可以发现，这种菜的叶子带着微小的锯齿绒毛，它带毒。”一个大叔拿着手上的两颗小白菜给我看。
　　我认真的看，举在阳光下看那上面的锯齿绒毛，“可是，这样看不就得把小白菜拔下来吗？这样万一不是毒草岂不是得不偿失？”
　　大叔乐了起来，“所以，这种事情就是她们那些在家里做饭的人注意的事了！”
　　周围的大叔跟着大笑了起来，开始调侃起许可馨。
　　我低了头跟着笑。
　　一个大叔叫了起来，“呦！脸都红了，小伙子！别不好意思啊！”
　　正笑着呢，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了。
　　“闻臣……”
　　四周的大叔面面相觑。我循着声音看过去，是穿着华服的二王爷，荏理。
　　我走过去把他拉到一边，“你怎么找来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和一群山野村夫为伍……”
　　“二王爷，我做什么与你有什么关系？”
　　“……”荏理顿了顿，“闻臣，为什么不告而别？”
　　我轻哼一声，“王爷记性真好。你都说过这成国是我的了，我去哪里还要请求你的同意不成？”
　　“闻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不要再说了。这里都是山野村夫，二王爷还是回去你该待的地方吧！”我转身走回去。
　　“我不会回去的。除非你和我一起回去。”荏理在身后喊道。
　　我不理他，径直走回田地里。
　　“闻臣，那是来找你的吗？”一个大叔走过来，看着还站在田边看着我的荏理。
　　我点点头，“是我家派来找我回去的。”
　　编排的私奔理由是因为我和许可馨门不当户不对，生生被家人拆散。我狠了心抛弃了家中无数田产和许可馨到这里来当个农户，可是家里人还是不断的派来说客要我抛弃许可馨回家继承产业。
　　有些大叔羡慕的看着我，一些对我竖起了拇指。
　　身边的大叔拍拍我的肩膀，“做的好，娶了人家姑娘就得对人家负责！”
　　我点点头，低了头继续干活。
　　傍晚，跟着大叔们回家。
　　许可馨站在家门外等着我，身上穿着粗布衣服，一脸村姑打扮倒还真像那么回事。看见我了，笑着迎了上来，“相公，你回来了！”
　　身边的大叔嘿嘿的笑，路过我的身边拍着我的肩膀，“小伙子，真是幸福啊！”
　　许可馨低了头红着脸的笑，一副小女人的样子。
　　突然，她一脸惊讶的看向我身后。不用看我也知道她看见什么了，一路上跟过来的荏理。
　　“二……他怎么来了？”
　　“不知道。不知道该说他消息灵通呢，还是嗅觉灵敏。”我耸耸肩，拉着许可馨向屋里走。
　　“可……就让他这么在外面站着，好吗？” 许可馨从窗边望着荏理。
　　我坐在桌前吃着饭，“别理他。待不住了自然会走的。”
　　许可馨没有应声，一直站在窗边看着荏理。我也不管她，自顾自的吃饭。
　　天渐渐黑了，荏理才走。
　　许可馨叹了口气，合了窗户走到饭桌前，“二王爷走了。”
　　“嗯。”我模模糊糊的应了声，脱衣上床。一天的劳动，早已把我累的不成样子。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荏理每天都是固定的时间来，天黑了才离开。只是远远的看着我，没有再像第一天那样走过来叫我和我说话。我也不理他，自己做自己该做的事。
　　我以为，他本是锦衣玉食惯了的，坚持不了多久。
　　半个月后，陆羽飞回来了。
　　“许可馨送来的消息我们都办得差不多了。清乡在这里的势力也渐渐变大。” 陆羽飞还是淡淡的回答着，末了，抬头却是看了一眼许可馨。
　　“还剩下多少？”我问。
　　陆羽飞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都在这上面了。”
　　我接过来细细的看，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西门海涛，副统领康帅，左副都御史潘枫享，城门领武邵阳……
　　我皱了皱眉头，“这么多？”
　　陆羽飞顿了顿，“属下办事不力……”
　　“好了，”我打断他，“没事，是我急功近利了，慢慢来。”
　　“外面的雨变大了。” 许可馨忽然说道。
　　我回了头看她一脸担忧的表情，忽地想起荏理这个时间是在门外的。我起身走到窗边，那个人果然站在雨中。
　　我叹了口气，“下雨了。”
　　荏理听见了，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走吧。”
　　“我不会走的。”荏理摇摇头。
　　我没来由的不耐烦，扭了头坐回原位，“肖梦语那里怎么样了？”
　　陆羽飞看了看许可馨，“一切都很顺利，钱方面绝对没问题。”
　　我点点头，“给我置一套房产，越大越好，给我办得风风火火。”
　　许可馨一惊，“这不是……”
　　我摇摇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子衡那里怎么样了？”
　　陆羽飞摇摇头，“一点动静也没有。就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吗？我想了想，拿出一张纸，“纸上写的人，三天之内给我杀光！”
　　“这些是什么人？” 许可馨问道。
　　“参与刺杀我和我母后的人员。”
　　陆羽飞行了礼，“属下知道了。”
　　“嗯，”我点点头，“对了，我回来还没有和我的舅舅见个面，你让肖梦语给我安排一下吧。”
　　“是。”
　　送走了陆羽飞，我坐在桌旁缓缓的喝着茶水，想着下一步的计划。许可馨起身去关窗，突然叫了起来。
　　我连忙跑过去，荏理倒在了地上。
　　我冲出去把荏理用力的拖了回来，把他拖上床，盖上被子。等到我把这些都做完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竟然在本能的救他！救那人同父异母的亲哥哥！我的敌人！我竟然不想要他死！
　　“主子，主子……” 许可馨叫着我。
　　我回了神看着床上的荏理，叹了口气，“把我衣服拿来，端盆热水来。”
　　许可馨端了热水，坐到床边要脱荏理的衣服。我拉住她的手，“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你还没有出嫁，还是不要做。”
　　“可……不能让主子动手啊……”许可馨看着我。
　　“你到隔壁去吧。我可以的。”我看着她离开，把荏理的衣服轻轻的脱下来。
　　可能是热水的刺激把荏理弄醒了，“……闻臣……”
　　“你晕倒了。”
　　“你把我抱进来的？”
　　我纠正道，“拖。我抱不动你。”
　　荏理忽地笑笑，“你下次晕倒我一定会把你抱进来的。”
　　“……明知下雨你为什么不回去？”
　　“我……”
　　“别说。”我打断他，心理又不好的预感，不想要他继续说下去。
　　荏理一把抓住我的手，“闻臣，我想要帮你。”
　　我用力的抽手，“你不要来烦我就是帮我了。”
　　荏理用力抓住我的手，“闻臣，我来做你的臣。”
　　我几乎是用逃得跑到了隔壁的房间。
　　“主子。怎么了？” 许可馨走过来。
　　“没，没什么，”我对着她摆摆手，冲出门外。
　　“主子！”许可馨追出来。
　　“可馨，你进去，我要冷静一下！你进去！”我吼道，转身跑了更远。
　　雨越下越大，打在身上生痛。我恰好可以利用这点让自己清醒一下。我是怎么了？我是怎么了？为什么在看见荏理说那句话的一瞬间，有了心动的感觉？我不是说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吗？不是说过凡是与那个人有关的人都是我的敌人吗？为什么，为什么！成闻潜，你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了！
　　“闻臣……闻臣……”
　　也不知道在雨下站了多久，猛地被拉进一个怀抱，我已无力挣扎。
　　“闻臣……”
　　酷似那个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我猛然惊醒用力挣扎，“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们……我们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你不能因为荏眚而否定我。”
　　“不要，不要提他的名字！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闻臣，闻臣……”荏理抱住我低声在我耳边叫着我的那个假名字，像咒语一样，“我不提，我不会再提。你冷静，冷静下来。”
　　“荏理，放开我……”
　　“我不想让你再离开我了，闻臣，别再离开我……”
　　“你知道不可能，我回来是要做皇的。我们……”
　　“我来做你的臣，好不好？我来做你的闻臣……”荏理轻轻的拍着我，“我不要求你给我什么，只要求你让我跟在你身边做你的臣子，好不好？”
　　我长叹一口气，“荏理，你这是何必？”
　　“我也不知道。自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了。被你踢了后，我却是更加想要接近你。我估计我是有被虐的癖好吧。”说到这里，荏理自己都笑了笑。
　　我跟着笑了起来，“被虐的癖好？想不到原来是这样啊。”
　　荏理松了手让我转过头，一脸苦恼的说：“可是，在你虐待我之前请一定要记住手下留情，我还有很多的梦想没有实现。”
　　“哦？”我挑挑眉毛，“什么伟大的梦想这么执著？”
　　荏理一笑，拉住我吻了上来。蜻蜓点水的温柔，咧着嘴笑像只偷腥的猫，“比如这个。”
　　我皱皱眉头，扭了头向屋子走，“回去吧。”
　　荏理大喜过望，“闻臣，你答应了吗？你答应了哦！我就当你答应了！”
　　“真是的，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淋雨啊！主子，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许可馨给我们擦着头发，不停的抱怨。
　　荏理对着我笑，我们没有再说话。
　　许可馨也没有再说话，低了头给我们擦好转身就走了出去。
　　“闻臣，这个房间只有一张床啊！”荏理笑着搓着手。
　　我点点头，指着桌子，“你可以睡那里。”
　　荏理一脸苦恼，“闻臣，你怎么忍心。”
　　我耸耸，上床，“你刚才说过你有被虐倾向的，我这是满足你。”
　　荏理看着我，忽然大笑起来，“我相信你有别的办法满足我。”
　　我看了他一眼，翻身，“晚安。”
　　第二天，荏理跟着我一起去种地。
　　荏理穿着肖梦语给我准备的补丁衣服，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也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自己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下了地干活倒是十分的勤快，问东问西的有些不用问的问题都能让他打听半天。
　　晚上所有的人都被他弄得浑身疲乏，远远的就看见所有的农户家家属站在我们回家的必经路上张望。
　　“看看，那就是那闻臣的表哥……”
　　“我看他表哥可能是十分疼爱闻臣的吧……”
　　“说不定一直在心里默默爱着闻臣……”
　　“有可能哦！不远万里来寻找自己离家的表弟，现在更是甘愿不要富贵跟在表弟的身边……”
　　“只想要跟在心爱人的身边……”
　　“啊！太感人了……”
　　荏理听见了，得意的对我点点头。
　　身后的大叔尴尬的跟在我们身后吹着没有音调的口哨……
　　“吃饭吧！”许可馨把碗放在荏理面前，坐到我旁边安静的吃饭。
　　“可馨，你怎么了？”好像有点生气，我问道。
　　“没什么。”许可馨闷闷的回答，看了一眼荏理埋头吃饭。
　　我低声笑笑，“是你给大妈们说荏理是我表哥的？”
　　许可馨放了碗筷，“是。她们一直缠着我问，我就编了个表哥。”
　　“呵呵，多亏你把我编成表哥，我都没想到百姓的想像力这么丰富。”荏理笑着说。
　　“哼！”许可馨白了荏理一眼，“我没想到你一来，主子的好名声都没有了！”
　　“什么好名声？”荏理一脸不耻下问的样子。
　　许可馨愣了一下，“你没听到那些老太婆说什么！他们说你和主子……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你还是明天走吧！”
　　“我确实是喜欢闻臣的。”荏理认真的说。
　　“你！”许可馨气急了站了起来，“你们应家还嫌害得主子不够吗？之前是那个三皇子，现在是二皇子？”
　　“许可馨！”我一拍桌子，“我说过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人！”
　　许可馨一顿，用牙咬了下嘴唇低下了头。
　　我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叹了口气走了出去。这一顿饭，当真是吃的兴致索然。
　　“闻臣……”荏理跟了出来。
　　“你别跟着我。”我不回头，仍旧向前走。
　　“闻臣……”他倒是真的不知道罢休。
　　“荏理，”我叹气，“明天，你还是走吧。”
　　“为什么？昨天不是说得好好的，我来做你的臣。”
　　“想要做我的臣很简单，听我的话。你有很多方法实现这句诺言，并不一定要在我身边。”
　　“不！对我来说，在你身边帮助你，照顾你，才是我做你的臣。”
　　“你明不明白，明不明白！”我转了头看他，“我不想要看见你，我根本就不想看见应家的任何人！我没有那么坚强，那么容易忘记一切！”
　　荏理看着我，露出了很忧伤的表情，“对不起……我……”
　　“荏理，我需要时间。”看见荏理的表情，我还是狠不下心来，狠不下心对应家的人。
　　“好，好。”荏理点点头，“我给你时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只剩下时间了。”
　　“你去找肖梦语吧。先在她那里找个事做。”我别了头不去看他。
　　荏理走过来揽我入怀，“闻臣，你别动，我只是要抱抱你。”
　　“荏理，想通了就回去吧。他至少是你的亲弟弟，不会对你怎样。”我不挣扎，任由他抱着。
　　“我叫，原荏理。”荏理松了手，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独自回到屋子，许可馨打开门看着我，“走了？”
　　“走了。”
　　许可馨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终于走了。”
　　“可馨，你以前不是对他挺好的吗？”
　　“我……”许可馨一顿，没有再说话，似乎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我摇摇头，女人的心理果然很难猜测。“既然他走了，你们手头上的活就加紧吧。”
　　“是。”许可馨行了礼。
　　我也不再说什么，回床上睡觉。
　　第二天早上，陆羽飞突然出现，“主子，一切都准备妥当。”
　　“哦？”我狐疑的看着身边点头的许可馨，“这么快？”
　　陆羽飞看了一眼许可馨，“是。”
　　我笑笑，你们的心思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许可馨怕是以为我昨晚受了荏理的什么刺激，要开始努力找事情做转移注意力，那陆羽飞，只可能是因为许可馨了。
　　“好吧，那我们走吧。”我也不揭穿他们，开始收拾东西。
　　“这让我做吧！主子坐着吧！” 许可馨高兴的跑过来推开我。
　　我也不推辞，坐回椅子上，“羽飞，你们准备到了什么程度？”
　　陆羽飞点点头，走过来，“肖梦语在城南置办了一套宅子，这间府邸万福楼老板的，这万福楼是清乡的产业。肖梦语认为酒楼是最容易获得消息认识各种人的地方……”
　　我打断，“我知道，只是，这万福楼老板怎么会这么久了都没有出现过呢？”
　　“肖梦语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之前的万福楼一直是总管管理的，一直到主子接管了清乡，总管就改派了人扮成主子的样貌去接管的，对外宣称是继承家业的。”
　　我点点头，这总管果然是厉害。只是这样，更显得成立清乡的应王爷非同凡响，让我有种其实他在见我的第一面的时候就算出了现在的所有。
　　“主子，收拾好了。” 许可馨抱着一个包袱说道。
　　我点点头，跟着陆羽飞走出门外。此时，天还没有亮，周围去地里的人有些正在起床，相处了这么久毕竟也是产生了些感情的，他们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带着心思对我的人了。而我，还是要抛下这些走向继续尔虞我诈的生活。
　　秋天的清晨，凉彻心肺。
　　“属下肖梦语叩见主子。”
　　我点点命她起身，一袭绿衣虽然很奇怪但穿在她身上又是那么名正言顺，“辛苦你了。”
　　肖梦语没有多说话，“主子打算从哪一家开始？”
　　单刀直入。这不由的让我对肖梦语的好印象更加深了一步，一个年龄与我们差不多的弱质女流能在成国这里背井离乡从商如此之久，其中的干练自是不必说的，加之今天的言简意赅，确实是能力非常。
　　许可馨看见我赞赏的看着肖梦语，有些不满意，“我伺候主子这么久，一直在主子身边尽心尽力，怎么没见主子对我赞赏有加？”
　　肖梦语侧了头去看向许可馨，“可馨，别来无恙？”
　　许可馨一愣，连忙上前拉住肖梦语，“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倒真是会变脸，“先从大学士于珂开始吧。”
　　“大学士？那是正一品吧？” 许可馨询问着看向肖梦语，肖梦语点点头。
　　我笑笑，“不错。我要他们一开始就混乱。”
　　“不明白。”许可馨摇摇头。
　　“主子打算怎么开始呢？” 肖梦语没有再去为许可馨解答。
　　“根据许可馨给我的情报，于珂这个人没什么爱好，独独喜欢万福楼的冰火麒麟。”我斜了眼看向肖梦语，“只是，不知道梦语打算怎么配合我？”
　　肖梦语一愣，“主子吩咐便是。”
　　“那就有劳你辛苦段时间天天做冰火麒麟了。”
　　“主子怎么知道……？”
　　“万福楼冰火麒麟千金难求，你作为老板却从未表示过任何不满，自然这道菜不会出自他人之手。”
　　肖梦语福了身，“属下这就去办。”
　　“梦语，明天开始，万福楼老板会到场。”
　　“是。”
　　肖梦语走远，许可馨才走了过来，“主子，你不放心肖姐姐替你打点吗？”
　　“我想要加快速度。”我转身抛下许可馨离开。
　　晌午。
　　万福楼忽然变得热闹非凡，敲锣打鼓的弄得声势浩大，表演杂技武术的仪仗队在城内的各个大街道巡游。
　　我坐在顶楼的阳台上向下看，肖梦语办事果然干净利索，一切仿佛就是很久以前就策划好得办得有声有色。楼下聚集了很多人，发现我坐在这里都指指点点的猜测着我这么做有什么用意。
　　于珂和几个人远远的走过来了，估计是下了朝听说万福楼这里出了不寻常的事所以赶了过来，至于这个消息，当然是我们花了重金让他不小心知道的。
　　我清了清喉咙，楼下的人立刻安静了下来，当然是我们安插在楼下的人帮忙的缘故。
　　“我，万福楼开楼三年有余，多亏了各位的关照能让万福楼发展成今天的样子。在下许之恒，为了答谢各位的照顾，特从近日开始每天限量奉送冰火麒麟。”
　　楼下的众人立刻轰的一声像爆炸了一样。
　　我清楚的看到于珂的脸上扭曲兴奋到了极点，拉着身边的人就要往楼上冲。
　　“那你说的限量奉送有什么要求吗？”我们暗藏在楼下的人适时的喊了出来。
　　我笑笑，侧头看向身旁的肖梦语，“全凭肖掌柜的判断。”
　　肖梦语没有想到我会把这么个烫手的山芋扔给她，微微一愣，旋即冲着下面微笑，“万福楼能有今日成就，都靠各位仰仗。只要是万福楼的常客，这冰火麒麟自是少不了的。”
　　话音刚落，楼底下的人已经有些冲进了万福楼。
　　我笑笑看向肖梦语，“万福楼这几天的生意肯定会很好，又得麻烦你了。”
　　肖梦语摇摇头，“主子没什么吩咐我就先下去了。”
　　“梦语，”我叫住她，楼下的于珂已经冲进了万福楼，“于珂的那套冰火麒麟，暂时还不能给他。”
　　“……”肖梦语到底不是许可馨那么好奇多问，应了一声下楼去了。
　　“羽飞！”我笑着叫道。
　　陆羽飞出现在我身后，“在。”
　　“帮我弄一套画像里的人的衣服。”说着递给他一卷纸。
　　陆羽飞愣了一下，福了身离开了。我摇着扇子，晃下楼去。
　　“主子要这套衣服做什么？” 许可馨抱着我让陆羽飞给我准备的衣服问道。
　　我笑笑从她手里拿过衣服，“可馨，要不要和我出去玩？”
　　“啊？出去玩？”
　　就知道你不明白！“羽飞，找几个轻功高强的人来。”
　　陆羽飞应了声又消失了。
　　“主子，出去玩什么啊？”
　　看着许可馨一脸兴奋的样子可能谁都不忍心不告诉她吧？“我们要去装神弄鬼！”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红衣红裙，明媚的眼色在脸上渐渐的氤氲开来，睁开眼时就是记忆里的样貌。
　　“主子这样化是为了化成谁？” 好奇宝宝许可馨终于忍不住发问。
　　我微微蹙了眉头，更加神似，“我的母后。”
　　“啊！主子的母后是这么漂亮的人啊！真好真好，主子的母亲一看就是个很平易近人的母亲呢！”
　　我淡淡一笑，“可馨也是个平易近人的人啊！”
　　许可馨的脸微微一红，低了头嘟嘟囔囔。
　　我笑着问她在说什么，她白了我一眼走了出去。
　　我长叹一口气，许可馨啊许可馨，你想的说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我……注定负你。
　　前朝太皇太后的亲弟弟，当今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西门海涛昨夜家中闹鬼。
　　这个消息很快被坊间流传出了各种大小各异的版本。唯一真实的是，那鬼正是前朝被烧死在后宫的太皇太后，他的亲姐姐。
　　一时间，在庆羚平息了将近四年的前朝太皇太后及前朝皇帝事件又被人们重新提起，成为了庆羚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坐在万福楼的楼顶听着楼下的人们高声的谈论着对于这些事情的看法，吃着肖梦语端上来的冰火麒麟。这冰火麒麟果然名不虚传，难怪那于珂能不畏刮风下雨的来万福楼。
　　“肖姐姐的这冰火麒麟果然厉害。” 许可馨吃得一脸幸福。
　　“这倒不假。只是肖梦语今后必定是贤妻良母，而……”我斜了眼的去看许可馨，陆羽飞很适时的给了我支持，噗哧笑了起来。
　　许可馨瞪了一眼陆羽飞，“我也是会做的好不好？”
　　“主子，今晚……” 陆羽飞立刻严肃的转向我询问。
　　“接着来。”我笑笑的回答，配合着陆羽飞不去搭理一旁生闷气的许可馨。
　　叩叩。
　　“少东家。”肖梦语在门外喊道。
　　使了个眼色让陆羽飞离开，我才道：“进来吧。”
　　肖梦语进来后只是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那……于珂什么时候给他冰火麒麟？” 肖梦语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再过三天吧。”我想了想。
　　“哦。”
　　听起来语气很失望呢……我看着肖梦语，“出了什么事吗？”
　　肖梦语一愣，别了头直说：“没什么没什么。”转身退了出去。
　　我和还是处于懵懂状态的许可馨对视了一下，看来我这个老板还是要偶尔的去楼下看看的啊！
　　楼下还是预料之中的热闹。
　　我摇着扇子故作大少爷状的下楼，有几桌人很多的桌子上面摆的就是冰火麒麟，每个人吃得都赞不绝口。
　　肖梦语可能没想到我会下来，呆了一下丢下站在她对面的人就迎了上来。
　　她迎了上来没有关系，那个站在她对面的人因为她的离开而转向了我，我就很顺便的看到了那个人的脸。于珂。
　　“少东家怎么下楼来了？” 肖梦语小心的问。
　　“下来看看今天的生意。”我笑着答，对着于珂一笑。
　　肖梦语顺着我的视线知道我发现了于珂，带着我走到于珂面前，“于中堂，这位是我万福楼的少东家。”
　　我对他一拱手，“于中堂，在下许之恒，久仰久仰。”
　　“过奖过奖，”于珂应了一声，不咸不淡，“不知许老板久仰的我什么？”
　　肖梦语一呆，可能没想到于珂会这么咬着字眼不放的反问。
　　我微微一笑，“于中堂一直好我万福楼的冰火麒麟，这段时间更是天天来小店。能长情如此，怎能不让我久仰？”
　　于珂表情不自然的换了三四个，我也不再追击，换了话题，“适才下楼看见于中堂与我家肖掌柜谈天，不知在说什么？”
　　“这……”于珂的表情更加不自然的，眼睛开始寻找逃跑路线。
　　肖梦语回答的很快，“于中堂在询问能吃冰火麒麟的人的资格。”
　　“哦？”我做惊讶状，“怎么中堂这几天一直没有吃上冰火麒麟？”
　　“这……”
　　我看向肖梦语，肖梦语立刻识相的低了头，“是我怠慢了。”
　　我大度的笑笑，“我今天也正好没有吃饭，不知于中堂是否赏脸和我去楼上一起用餐？”
　　“这……还是算了。” 于珂想了想答道。
　　“哦？哦，于中堂不要在意，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之前一直听闻于中堂对于冰火麒麟很是赏识，近日一见果真如此。小店虽然有规矩不能破例，但我还是可以吃上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这于珂要是再听不懂那我只能说这个正一品的大学士是假的了。
　　于珂立刻起身对我行了一个请的手势。
　　“肖掌柜，午餐就还是原样就好了。”说着趁拍肖梦语肩膀之际扔下一小包药，肖梦语眼疾手快的接上，我压低声音，“放进汤汁。”
　　转身笑着和于珂上楼。
　　“于中堂可有听说最近坊间的传言？”我倒了杯酒给他。
　　“坊间？”于珂顿了顿，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才奇怪呢吧？我不在意的笑笑，“听说当今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西门大人府中近日每晚……闹鬼啊！”
　　于珂的脸色变了变，不自然的笑笑，“许老板都说了是坊间了，谣传罢了。”
　　“哦？”我再倒一杯酒，“只是坊间谣传而已吗？”
　　“对啊。”于珂笑着擦着冷汗。
　　我冷笑着看着于珂，看他在我的注视下不住的擦冷汗。这个守不住真相的男人，当朝正一品的大学士，竟然是出奇的可爱。
　　“少东家，冰火麒麟。” 肖梦语适时的出现。
　　“肖掌柜不和我们一起吃吗？” 于珂看见肖梦语要走，突然脱口。
　　“我……”肖梦语看向我，低下了头。
　　“肖掌柜还有她要忙的事。”我打断，对着肖梦语挥挥手示意她下去。
　　于珂很失望的看着肖梦语开门离开，我笑着用声音收回于珂的视线，“于中堂，尝尝万福楼的招牌菜冰火麒麟吧。”
　　半刻后，于珂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迷离。
　　“主子，于……于大人他怎么了？”听到暗号上来的肖梦语惊讶的问道。
　　我不理她，“你叫什么？”
　　于珂目不斜视，“于珂。”
　　“最近坊间流传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西门大人府内闹鬼一事，你可有听说？”
　　“听说的。”
　　“朝中的人有谁知道了此事？”
　　“皇上都知道了。今儿早上上朝，西门大人又是告了病假，皇上龙颜大怒，喝令御史台严格追查这件事。”
　　“自己曾经做的亏心事突然以鬼魂事件出现，八皇叔到底还是怕了吧？怕冤魂索命啊！”我回头对着一边站着的许可馨、陆羽飞和肖梦语说道，转头对着于珂点点头，“于珂，你现在慢慢闭上眼睛，当我叫你名字的时候，你就会醒过来，你会忘记我们刚才的对话。明天，你还会来万福楼找许老板吃冰火麒麟。”
　　于珂闭上了眼睛，我侧了头，“肖梦语，你下去吧。晚上来我宅子。”
　　回了头叫于珂，于珂猛然醒了过来。
　　“主子，你给于珂吃得什么？” 于珂走后，许可馨问道。
　　“林沂南最近配的药。”我喝着茶。
　　“可是主子为什么没事呢？” 许可馨很疑惑。
　　“那是因为主子有解药啊。” 陆羽飞都看不下去了。
　　“哦。”许可馨白了陆羽飞一眼。
　　“解药？”我苦笑，“这种新配的药是没有解药的。”
　　“那主子为什么……” 许可馨还想再问什么，被陆羽飞拦了下来，退出门外。
　　不是这种药对我没有用，也不是林沂南配的药不好。当初荏眚谋划篡位的时候得到了据说是什么神医配的万毒散，世间的一切毒药迷药都会在这剂药的面前乖乖的束手就擒。荏眚只得了一颗，却分了我一半……嘴角挑起又抽搐着还原，我又想起了从前的事！又想起了那个人！成闻虔啊成闻虔，你果真是无可救药，无药可救啊！
　　“主子……”肖梦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叹了口气，“进来。”
　　肖梦语走了进来还是单刀直入，“主子拿于大人给林沂南试药吗？”
　　“肖梦语，我来到这里所要的，只是清乡的肖梦语，不是别的什么的肖梦语！”
　　“我……”
　　“你对于珂到底是什么想法我没有兴趣，但你的想法要是阻挡了我，这于中堂……”
　　“属下知错了。” 肖梦语跪了下去。
　　“于珂的事，我不再管了，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转身不再看她，我知道这个刚烈的女子会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
　　肖梦语，你的恋情没有错，于珂也同样没有错，这世上的人都没有错，就是荏眚，也没有错……
　　“主子，你为什么那么对肖姐姐？” 许可馨走进来问。
　　“陆羽飞，今晚我就不去了，你找个人替我吧。”我没回答她，转身向卧房走去。
　　“主子！”许可馨突然出声。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没停下来接着走。
　　许可馨跑上来拉住我，“你想到了荏眚对不对？翔殑现在的皇上，那个伤害你到痛不欲生的男人！是不是？是不是？”
　　陆羽飞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真是奇怪，明明许可馨已经这样气急败坏的在我面前提到了我曾经勒令他们不许提的名字，我还有闲工夫去观察她身后的陆羽飞。
　　我低头看着许可馨，“我刚才是想到了他。”
　　许可馨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的回答她的问题，“你……那个人有什么好？他伤你伤到了极致，你还这样对他心心念念，你……”
　　“许可馨。”我打断她，“我想到谁，那是我自己的事。伤了我的人，让我痛不欲生的人，要怎么对待他那是我自己的事，没有必要你来插手吧？”
　　“我。”许可馨顿了顿，向后退了一步。
　　我移开视线，“好了，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是。”陆羽飞答道。
　　“我不走！” 许可馨大喊了一声。
　　“许可馨，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回过头看着她。
　　“我是为了你好！我……”
　　“为了我好就不要管我太多！不要把你们的想法强加到我的身上，我没办法配合你们所有人的希望！”
　　“你现在是在满足谁的希望？” 许可馨突然冷冷的问道。
　　我一愣，谁的希望？谁的希望……想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谁呢？浑身传来一阵无力感，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主子？”陆羽飞吓了一跳，跑过来。
　　但是他没有许可馨快，许可馨已经跪到了我旁边抓住我的双肩，“闻虔，其实你爱的不是应荏眚，你只是在配合他，回应他对你的依赖和爱意，你是那么心地善良的一个人，你看不得别人伤心难过，你明白了吗？你明白了吗？”
　　眼睛是被什么蒙住了，四周光怪陆离的景象刹那间消失无踪，身体变得很轻，很轻……
　　那年因为我踢了荏理害怕得罪贵妃，是荏眚拉住我，即使明知道自己没权没势，他还是专注的看着我认真的说，“早知道会这样，如果让你去早就把你赶走了，还会去应王府接你吗？”
　　为了他挡住刺客的暗箭，在醒来之后听到了侍者的说辞：“因为不能压，三皇子一直都是抱着您睡的。加上您这三天发着烧，三皇子都可以说是都没有合眼呐！”但是荏眚他却从没有因此而强迫我对他有什么回应，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天天挂在嘴边，他甚至都不想让我知道。
　　那年，自己在荏眚的怀里下了决心，只要荏眚说他爱我，他要我，我愿意放下整个计划，在这里安安心心做他的臣，闻名天下的臣子。只要他不赶我。那个时候，身体虽然酸痛，但心里却是暖的。这样温暖的填充了身体各个角落的感觉……
　　荏眚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时机不再装傻扮拙，但是为了我，他曾想到要就那样直接的对抗那时最受皇上宠爱的贵妃；荏眚不太爱笑，但是每次从皇宫回到太辰殿的时候看见我都会笑着说“我回来了”；荏眚生性多疑，但当我说要等到适当的时机再告诉他的时候，他愿意相信我；荏眚……
　　这些都是假的吗？那一点一滴的感动，心软，以及之后失去他的信任时候的心痛、绝望……都只是因为我为了回应荏眚他对我的依赖和爱意？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如果只是配合的回应，为什么想起以前美好的回忆会很舒心，为什么想起不好的回忆会疼痛难忍？
　　我……是爱荏眚的，爱他，那样深深的，爱着荏眚。在离开荏眚，或者说是被荏眚抛弃了一年之后，我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却再也说不出口了，没机会说了……
　　“你醒了。”
　　用的是陈述句，咸不咸淡不淡的，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
　　“嗯。”我应着支起身子，起身穿衣服。
　　“看见我你不惊讶吗？”那人站起来走过来。
　　“惊讶？为什么要惊讶，你和清乡的关系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已经展开了，在清乡的地盘看见你有什么好惊讶的？”
　　那人无奈的耸耸肩，“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不一样！”
　　我白了他一眼，自顾的倒了杯茶，“最近听说皇上要给你赐婚，怎么有空跑到我这里来了？”
　　“赐婚？你怎么知道的？”
　　“我再怎么样还是清乡的主人吧？”
　　“是我失言了……不，是属下失言了，请圣上原谅。” 林子衡作势就要下跪。
　　我冷着眼看着他，“林子衡，你到底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
　　林子衡笑笑起身，“听说你最近生意不错，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赏银……”
　　“送客!”
　　林子衡又是无奈的耸肩，“好了好了，说实话，我是被叫来的，你不是昏了吗？在你身边的这些人都急疯了。”
　　我笑笑，“我知道。”
　　林子衡也不客气，自顾自的坐下开始倒了杯茶喝，“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看向林子衡，“你想要说什么？”
　　“听说你并没有要回来拿回你的东西的意图不是吗？那你今后……”
　　“谁告诉你的，我的林大人？”
　　林子衡一愣，表情有些不自然，“……是我妄加揣测了。”
　　我点点头，“那就好。林子衡，你记不记得当年你说要保我出城的时候？”
　　“记得。”林子衡点点头应道，“可是你当时不准。”
　　“是。我说，林子衡，我今日离开，他日必会回来取回我的东西。到时候，你可愿意助我？”
　　林子衡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的茶杯，“是。我当时说的是，皇上，我明白了。”
　　我走到门边打开门，“好了，就是这样，请吧！”
　　“啊？”林子衡一脸困惑的看着我，“你是在赶我吗？”
　　我耸耸肩，林子衡无奈的走出门。我关上门从门缝里看着他，林子衡走到院子的中心的忽然停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这里，神情换了另外一个，冷淡的让人心寒。
　　“陆羽飞。”
　　“属下在。”陆羽飞走进来。
　　“传令下去，我要求加快所有计划。”
　　“这……”
　　“有什么疑问吗？”
　　“我们负责的部分还可以，但是有些是必须主子你亲自去的，这……”
　　“我知道了。把许可馨整理好的东西给我，我希望明天能够全面开始。”
　　“我不同意！” 许可馨冲进来。
　　“我没叫你进来。”
　　“我不同意！” 许可馨冲到我面前看着我。
　　“我的事，什么时候需要你来同意了？”我皱着眉头看她。
　　“我……你要想想你的身体啊，你身体不好，才又昏倒，这样加速计划只会得不偿失。”
　　“陆羽飞。”我转头。
　　“属下在。”
　　“带许可馨去干她该干的事，然后……”我看向许可馨凑近她，“把荏理带来，我想他。”
　　“是。”陆羽飞应道，身后的许可馨再也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去再管她。
　　可馨，不要恨我，这么做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我不可能把你当作除了清乡的许可馨以外的任何人，既然不能给你你想要的结局，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能给你任何希望。哪怕一点一滴！
　　“听说你找我？还想我？”门都没有敲就闯进来的人，风一样的冲到我面前。
　　“主子，我把二王爷带来了。” 许可馨站在门外看着我。
　　我看了她一眼，对上荏理，“是的，我想你。”
　　荏理看看我，又看了看许可馨，了然一笑，走到门边，“可馨，让我和……闻虔独处可好？”
　　许可馨反瞪了荏理一眼，转身走了。荏理笑笑随手带上了门。
　　“怎么，已经严重到你一个人处理不了，需要我这个援兵的时候了？”荏理笑着问。
　　“你在说什么啊！”我看了他一眼，开始想怎么把这位大爷请回去。
　　“我来猜猜你现在在想什么吧？”荏理挑挑眉毛，满以为自己这样很可爱吧，其实是恶心的一塌糊涂。
　　“我不想和你玩这个无聊的游戏。”我推开他。
　　荏理毫不在意，“许可馨终于向你表达了她的爱意，而你决定彻底断了她的念头。”
　　“你……”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套我的话，连忙把话咽了下去。
　　荏理凑过来低头看着我，“我说过，我来做你的臣。你还记得吗？”
　　“记得。”
　　“你信吗？”
　　我沉默，我不是不信，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个人……这个也是姓应的和那个人有着一样血缘的人，我是不是该相信他，还能再相信吗？
　　“算了！”荏理没有再追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清乡找到了很适合我做的工作哦！”
　　“你在清乡？”我不记得有让他在清乡做什么吧？
　　荏理点点头，“其实清乡好像还瞒适合我的嘛！”
　　“哦，哦。”我满不在乎的应着，打算忽略他对于清乡工作适合度。
　　身后的人猛然抱住我，我挣扎了几下没有再动，看样子他是没有打算让我挣脱的。
　　“我说的话你可能现在没有办法相信，但是，能不能试着今后从我做出来的成绩中，选择相信我呢？”
　　心，被猛猛的撞击了一下，仿佛被钝物击中一般的，沉闷，寒冷。
　　我冷笑，伸手撕开衣领，“你想要的是什么？这个身体吗？给你！你还想要什么？我给你，我都给你……”
　　“闻虔，你在说什么！”荏理抓住我的肩膀喊道。
　　我摇摇头，推开他，解开衣服。
　　“闻虔……”荏理只唤了一声便再也没有说下去。
　　身上是红褐的伤疤，因为那天荏眚在……之后把我独自扔下，然后……我抬头看着荏理，“你看清了，这个身体，为了这个残破的身体值得吗？”
　　荏理摇摇头，“我在乎的不是这个。”
　　我深吸一口气，“荏理，我给你说实话吧。我……即使你现在和我上床，我也没有办法有任何反应。”
　　该怎么说，荏理的反应虽然不尽人意，但确实是每个正常男人的反应。
　　荏理预料之中的呆住了。
　　我没动，就站在原地等着他慢慢消化我的话。
　　许久，久到我已经没有耐心等下去的时候，荏理开了口：“所以呢？”
　　我微微皱了眉头，他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啊？”
　　“我刚才说的话不够清楚吗？”
　　“我说的话哪里不清楚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们两个人脱口而出。
　　荏理伸了手捂住我的嘴，“闻臣，闻臣，你先听我说！”
　　看见我瞪着他，荏理连忙摇头，“闻虔，闻虔，我错了，我错了。我刚才是太急了……我说我爱你，不会因为你不能给我什么反应这种感情就可以变质的，你明白我说的了吗？”
　　爱你不会因为你不能给我什么反应这种感情就可以变质……吗？
　　我看着荏理，伸手把他捂在我嘴上的手拉下来，“荏理，我同样也是男人，是男人就会有需要，我不是不相信你，我……”
　　“我想，我这天下无敌的皇帝会给我想个办法。”荏理笑笑，“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不是明天要加紧计划吗？”
　　荏理，就是面对这样的我，你还是愿意要我吗？我伸手拉住荏理的衣摆，我不想再这么矫情下去，也许选择荏理是最好的办法。
　　“怎么？”他竟然还转过头问我怎么？
　　“……”结果我还是找了一个最没有说服力的说法，“许可馨可能还在外面等着，别走。”
　　早上醒来，翻身荏理并不在我的身旁，有那么一刻我以为荏理终于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做出了正常人应该做的决定。心里虽然知道他作出这样的决定是人之常情，可还是郁闷了一下。
　　“喂！你一个在那里皱着眉头想什么？”一只手捧住我的脸转向外面，荏理？
　　“你怎么在这？”我问了一个傻问题。
　　荏理捧着我的脸，左看右看，“昨晚不是你让我留下来的吗？”
　　我打开他的手，“我的意思是说，……”难道我要说我大清早醒来找不到他吗？要说这么肉麻的话吗？要吗？一定要吗？
　　荏理无奈的笑笑，“我以为你醒来看见我会害羞啊，所以我就消失了。”
　　害羞？我会害羞？“谁，谁会害羞！”
　　荏理笑笑，“起床吧，肖梦语他们还在外面等着你呢，刚才还在数落我昨晚上让你睡的太晚，让你太累呢！”
　　正在穿衣服的手微微的一抽筋。没错，抽筋。“是谁说的这话？！”
　　“嗯？”荏理转过来看我，“你似乎不太在意我怎么回答的，反而比较在意谁提的问题啊？”
　　“你是说，你还回答了？”我一惊，冲过去拉住荏理的衣服，“你回答的什么？回答的什么？”
　　“哎呀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这下，我不用再继续追问荏理，也大概可以猜出来那种没水准的问题是谁提出来的了，“林大人，真是稀客啊！”
　　“嗯？许老板看见我了啊，我还以为你现在的眼里只有原大人呢！”
　　“林大人说笑了，其实是现在的我眼里全都是许老板才是。”
　　“哦？我又猜错了吗？”
　　“你们两个能不能换个话题？”一大早的不要让我头痛好不好！还有，林子衡最近是不是跑这里跑得太勤了？“林大人，你最近出现的次数太多了。快要做驸马的人，不去忙将近的婚事可以吗？”
　　“哦？林大人要做驸马了？恭喜恭喜啊！”荏理笑笑，对着林子衡说。
　　“饶了我吧！”林子衡说着投降，“时间不早了，我带了些消息你去问许可馨他们吧，我走了。”
　　看着林子衡离开，我才长舒了一口气。
　　“不放心吧？”荏理问道。
　　“嗯？”
　　“林子衡让你很不放心，不是吗？”
　　我看着荏理一脸自信的样子，“你是蛔虫吗？能不能改改老是猜测我的想法的习惯？”
　　荏理凑过来一脸堆笑，“因为我一直都看着你。”
　　浑身一阵寒冷……我扭了头向外走去，荏理还是没有听我的话改掉他猜测人心的想法，“闻虔，你又在害羞了！”
　　“我知道这个要求是有些过分了，但是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手上拿着早些时候陆羽飞送过来的许可馨的调查资料，“现在我要求你们做的是之前每个人安排的人能尽快解决。”
　　“主子的人还有很多，是不是……” 许可馨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肖梦语替她问了出来。
　　“我没事。”回头看向身后的荏理，“荏理会帮我的，你们忙你们的吧。”
　　“是。”肖梦语点点头，走了出去。
　　“主子，”陆羽飞站起来看了看身旁还坐着的许可馨，欲言又止。
　　“你和许可馨都下去忙你们负责的人吧。”
　　“可是，您的安危……”
　　“把你的人调来四个在我身边就行了，你们……自己小心。”
　　陆羽飞点点头，“那个……西门海涛还是我负责吧，我那里的人也是可以适应的。”
　　“不用，”我笑笑，“我自己的家事，我自己负责。”
　　“是。”陆羽飞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许可馨，许可馨瞪了他一眼跟了上去。
　　“这样好吗？”荏理走过来。
　　“有什么好不好的？”我看着他。
　　“你以前不是对许可馨挺好的吗？现在这样真的好吗？”
　　“我说你这样就不对了，狠不下心是成不了大事的。”我一副褥子不可教的样子看着他。
　　荏理宠溺的笑笑，“是是，所以你只能做皇上，我只能做你的臣。”
　　我看着翔殑的二王爷，曾经前皇帝最宠爱的儿子，身份仅次于太子的人，他到底是经过了怎样的心理斗争才说出了这样的话，可以经常的挂在嘴边。
　　荏理却突然冷了脸，“闻虔，我觉得你现在还得靠林子衡，还是晚些对他才去措施。”
　　“怎么？”
　　“林子衡现在是皇上……你八皇叔的红人，马上又是驸马，自然兵权肯定会进一步加重，先不说他能帮我们到什么时候，单单就是看这庆羚现在内患的局面，如果你是周边国家的皇上，你会怎么做？”
　　趁机作乱……打吗？周边的国家……翔殑……
　　“无论是哪个国家，都不是个好消息。”
　　“我知道了，如果面对邻国进攻，林子衡应该也不会和我起冲突。”
　　荏理点点头，“对，他是个聪明人。”
　　“我现在会集中全力对付朝中的人。”
　　好几天没有出现在万福楼了，还没走进大门，就看见了于珂。
　　“许老板，好久不见啊。”于珂迎了上来。
　　我皱着眉头看着过来的于珂，我记得是把他交给肖梦语收拾了的。
　　“于中堂……”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上一次和许老板聊过甚欢，可是之后就一直见不到许老板了。”
　　我仔细一想才明白，那次给他吃过药之后自己是说过让他来找我，结果没想到出了这么多事，自己倒是忘记了。“对不起，对不起，家里出了些事情。”
　　“哦？是什么事？可需要我的帮忙？”
　　不要这么热情吧？我们似乎还不是很熟吧？“不用挂意，已经好了，多谢大人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于珂点点头，“今天我请许老板吃顿饭吧，上次多谢许老板请我吃冰火麒麟。”
　　“这怎么不好意思。”
　　“不用在意，这是我和几个朝中好友的酒宴，只是吃个平常饭罢了。”
　　朝中好友？我和身后的荏理对视一下，好机会！
　　“一直听说这个月万福楼在免费赠送冰火麒麟，生意突飞猛进啊！”
　　听说我是万福楼的许老板，于珂的朝中好友都送过来敬佩的目光。
　　我瞪着眼看着眼前这一堆老的少的，和身后的荏理面面相觑，人是不少，可一个都不认识。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我和荏理本能的转身，林子衡。
　　“哈哈，林大人，马上就要成亲了，怎么还来参加我们这群单身汉的宴会？”一个人笑着迎上去。
　　林子衡一脸的不好意思，“潘大人是取笑我呢吗？”
　　我和荏理对视了一下，潘大人？左副都御史潘枫享？不是吧，于珂可把我们带来了个好地方。
　　“嗯？”林子衡很显然的发现了我们，“闻，许老板？”
　　还算你转的快！我看着他，连忙满脸堆笑，上前一作揖，“林将军。”
　　“将军？”于珂一愣，笑着走到我旁边，“许老板你可能不知道，林大人现在可是正一品的领侍卫内大臣，”
　　我看向林子衡，“真是恭喜林大人了。”
　　“许老板和林大人认识吗？”一个人阴森森的出现在我背后。
　　我怔了怔，“……林大人也是万福楼的老主顾了……”
　　“武大人是妒忌我认识的人多吗？” 林子衡挑挑眉笑着说。
　　看来这位是城门领武邵阳。原来城门领并不是一个好差事，不然也不会把人折腾成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吧！
　　“妒忌？”武邵阳摇摇头，“妒忌你你还差点！”
　　我还正奇怪这林子衡到底和武邵阳有什么过节，怎么看起来好像很是八字不和的样子。
　　于珂走过来无奈的解答了我的疑问，“那次面见公主是林子衡和武邵阳一起去的，偏偏公主只相中了林子衡。对于这件事，武邵阳一直很气不过。那两个人从小就喜欢比来比去的，我们也都习惯了。”
　　我点点头，看着身旁赖着不走的于珂，“于中堂……”
　　“许老板不要见外，在这里没有身份之分，叫我于珂也可以的。”
　　“那怎么好。”嘴里说着，我狐疑的看着于珂，这个人怎么突然对我这么热心，到底是撞了什么邪了？吃了药也没有这么这么有效吧！
　　“许老板，听说万福楼的冰火麒麟的赠送要到这个月底？”一个人凑上来问。
　　又是一个！我苦笑，“是，没有想到来的人会那么多，只开始的前五天就已经送出去了五十套。这段时间一直听着我们万福楼的主厨大吐苦水呐！”
　　“我们都是一直耳闻，但每次去都排不上。”
　　“就是，就是。次次听于珂说那冰火麒麟有多好吃，那次许老板请他吃了一次，我们那天更是忍受听他说了一晚上。”
　　说了一晚上？不是吧？我看向一旁的于珂，于珂笑得憨厚的搔着头。
　　“各位要多和许老板打好关系啊！”一旁吵架的林子衡抽出身走了过来，“难说哪天许老板一高兴，请我们一干人吃到饱！”
　　我白他一眼，什么叫哪天我高兴？说得我这个人很难相处一样！回头笑着对那些人，“这月月底我做东，请各位在万福楼一聚，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这……这不太好吧？” 潘枫享略有些犹豫。
　　“今天能在这里遇见各位也是我许之恒的福气，只是一顿我力所能及的饭，绝对没有别的意思，还望各位大人赏脸。”
　　“许之恒，那天的冰火麒麟可要多准备些。” 武邵阳阴森森的凑过来说道。
　　周围的人齐声附和，看来肖梦语的冰火麒麟的魅力果然大！林子衡在我旁边笑得春光灿烂，也不知道是因为要做驸马的缘故，还是喝了些酒的缘故，看起来格外的兴奋。
　　于珂的朝中好友们看起来本就是随性的人，又因为知道这月月底可以吃到冰火麒麟，高兴的一直给我敬酒。预料之中的，我醉了。
　　很久都没有这么放肆了，看来今天一天都是躲不过头痛的下场。我睁开眼，从窗外的阳光看来应该是快晌午了，打算起身，却发现自己正抱着一个庞然大物。
　　荏理睡得很熟，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凑近了一看，其实和荏眚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皮肤更深些，眉毛更黑些，鼻子很挺，嘴唇更厚，轮廓也更加分明。其实荏理长得很不赖，他怎么就想着要做我的臣了呢？
　　“爱上我了吗？”
　　荏理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醒了。”
　　“我实在等不下去了。本以为你凑近了是要趁机偷亲我，等了半天你都没有行动，你也太慢了吧！”荏理抱怨起来。
　　“谁，谁要偷亲你！”
　　荏理笑笑，翻身把我压到，“是我要偷亲你。”
　　荏理看着我，低了头吻了上来。
　　“你是不是应该闭上眼？我在偷亲你，你睁着眼就不是偷亲了。”荏理皱着眉说道。
　　我这才回了神，别了头无论如何都没有再看他。
　　荏理觉得奇怪，凑了头过来看我，“怎么了？怎么了？”
　　我用力的把他的脸推到一边，“下去，我要起床。”
　　荏理不屈不挠，“要起床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对着床顶白了一眼，总不能告诉他我刚才看他看楞了神吧？“你，你……你没洗脸！”
　　“这都让你忍受不了了！”荏理有些气鼓鼓的，“你怎么不说你昨晚喝酒的样子有多难看？”
　　“啊？”我这才想起来昨晚上我喝醉了，连怎么离开的于珂的府邸都不知道，更别提自己是怎么上的床的。
　　“你脸红了。”荏理突然凑过来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
　　我一把推开他起身，“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你没印象？”
　　“没有，”我从柜子里找出一件衣服打开，“我昨晚的醉像应该不难看吧？”
　　“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有，”我一顿，转身看着半低着头的荏理，“我昨晚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荏理抬头看我，“你喝得烂醉，我只得把你放在亭子那里出去给你叫马车，等我回来的时候，看见……看见你和林子衡……林子衡正在吻你。”
　　林子衡吻我？我摸着嘴唇，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真的没有印象。”
　　荏理撇撇嘴，“我猜也是。昨晚我给你清理的时候你也没有印象？”
　　清理？我一愣，第一个反应就是解开衣服望向里面，“我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啊……你骗我！”
　　荏理笑笑，“你一回来就抱着我不撒手，哪有什么办法给你洗澡啊。不过，林子衡那件事是真的。我看……你就放心的利用他吧！”
　　我穿着衣服，“可我还是不放心，林子衡好像有很多事瞒着我们。”
　　荏理走过来拍拍我的头，“放心放心，你现在只要想着一心收回王位就够了。”
　　我摸着自己的头，“你这个动作好像上次在菜市口对看中的那条狗做的动作。”
　　荏理大吃一惊，向后退了一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看出来了！”
　　“荏理，今天去万福楼吧，我是老板不露脸也不太好。”
　　“嗯。”
　　“今晚上陪我去我舅舅家装鬼吧，一起热闹热闹。”
　　“嗯。”
　　“荏理，我要喝茶！”
　　“嗯。”
　　“荏理我要吃街头的桂花糕。”
　　“嗯。”
　　“荏理，给我捶腿。”
　　“嗯。”
　　我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一脚踹开他，“嗯嗯嗯！你会不会拒绝啊？懂不懂什么叫无理取闹啊？有没有原则啊？”
　　荏理好笑的看着我，“你是在说自己无理取闹吗？”
　　我一阵语塞，我那是气不过他任劳任怨，哪还注意说话是不是顺带着骂了自己？
　　看出我气得没法说话，荏理笑了一下，“看来林子衡对你影响还挺大。”
　　我皱着眉头看着荏理叹了口气，“蛔虫大人，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荏理摇摇头，“你的事我没办法干涉。”
　　“哦？”我挑挑眉，“你不怕我就这么跟了林子衡？”
　　荏理夸张的捂住心口，“……我知道我没有他有权利，我知道我也没有他有钱，我能胜过他的也只是现在站在你的面前而已。”
　　“你倒是真会说。”我扁扁嘴，“谁教的？”
　　他倒是回答的干脆，“林沂南。”
　　林沂南？“他？他不是在翔殑负责人才培养顺便研制药材吗？怎么和你会有联系。”
　　“前段时间就来了，只是一直没告诉你而已。”
　　“为什么没告诉我？”
　　“据说你是十分不同意他来这的，他可是威胁了我很久我才答应帮他保密的。”
　　“那怎么现在不帮他保密了？”
　　荏理一顿，表情有些不自然，“你最近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而且我想让他给你看看你的那个病。”
　　我就知道！我看他一眼坐下喝着茶，“哦。”
　　“嗯。”荏理应着，“我也不打算瞒你，你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既然是病就一定要治的。”
　　“我知道，”我看他，“我不是怪你一天到晚想着怎么可以让我和你上床，你的用心我了解的，不用解释。”
　　荏理长舒一口气，“你还是不高兴了。”
　　“当然了，”我白他一眼，“你让别人知道你不能……你就高兴了？”
　　荏理嘿嘿一笑，走到我旁边，“大不了我牺牲一下，到时候让你试验一下疗效。”
　　我当下把一口茶给喷了出来，“这好像是我吃亏不是你牺牲吧？”
　　荏理啧啧出声，伸手摸了我脸一把，“彼此彼此。”
　　“哎呀呀，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林沂南笑着走进来。
　　“你要是知道来的不是时候就不要说话走进来！”荏理瞪着进来的人，语气很不客气。
　　林沂南摇着他那一年都不离手的扇子，“我带来了一个消息。”
　　“什么？”
　　“冯港死了。”
　　“什么？”我有些惊讶，或者说更多的是怀疑。
　　林沂南点点头，“你也知道老爷子不年轻了。这是他死前交给我的信，务必要亲自交到你手上。”
　　我接过信，里面只有短短的两句话：闻虔，复国。
　　“他……老爷子死前没说什么吗？”我的手有些颤抖。
　　“他死前已经说不了话了，只是拉了我的手用手势告诉我要我把信交到你手上。”
　　“他怎么死的？”
　　林沂南明显的一怔，不再说话。荏理的手伸了过来握住我的手。
　　我心头一颤，“……是，是荏眚吗？”
　　林沂南和荏理都没有回答，但从他们的神情都可以看得出来。我深吸一口气，“把翔殑的清乡主部都搬来庆羚吧。”
　　月底，万福楼。
　　我看着整个三层的包间们，不由的扯出一个苦笑。
　　“梦语，我对不起你。”
　　肖梦语微笑着摇头，“主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看见主子认识这么多人这么热闹，才是我们的福气。”
　　我斜了眼睛看着肖梦语，我不记得她这么油嘴滑舌的能说会道啊！“你们最近都怎么了？怎么人人见了我都是甜言蜜语说得人心花怒放啊？来了个林沂南，让你们这么高兴？”
　　肖梦语这才恢复了本来的表情，“主子心里不舒服，我们只是想要你高兴些。”
　　心里不舒服啊……“我知道了，谢谢你们，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吧。荏理说说也就罢了，他是适合花言巧语的，你嘛，还是就这样挺好的。”
　　肖梦语忍了忍没忍住，噗哧笑了出来。
　　荏理跟在我身后气得哼了一声，没说话。等肖梦语走了出去，才凑过来低声说：“我是适合花言巧语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我笑得妩媚，“你那花言巧语深得我心，不是适合花言巧语是什么？”
　　荏理咧嘴笑了起来，“看来林沂南教得还不错嘛。”
　　我不理他一个人在那里自恋，敲了门走进包间。
　　“许兄弟真是豪爽，不仅让我们见识了一直被于珂称赞的万福楼掌柜的风采，更是让我们吃上了堪比御膳房的冰火麒麟！”那些人看见我进去，本来喝了点酒的人笑着看着于珂说道。
　　于珂那已经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看来和肖梦语有点发展。
　　我笑着坐到他们给我空出来的位子上，“潘大人真是说笑了，能请到各位大人光临万福楼才是我的福气呐。”
　　潘枫享气得一拍桌子，“许之恒，我们这些人是诚心要和你结交，你再叫我们大人是看不起我们吗？”
　　我一愣，没想到他们会说出这样的话，反倒是我的不是了。我也跟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举起酒杯，“是我许之恒的错！许之恒向在座的各位兄弟赔礼了！”
　　语闭，一仰头把整杯酒喝了下去。
　　“好，好！许兄弟这个兄弟我们结交定了！” 林子衡站起来叫唤，跟着那些人像是受到鼓舞一般的站了起来。
　　莫名其妙的，我就跟着这一屋子的大大小小官员成了兄弟？我望向第一个站起来的林子衡，林子衡对我笑笑，举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宴会是在各位……兄弟喝醉的情况下结束的。我可是一直秉承着绝对不能喝醉的原则，瞅准机会把能泼的酒就泼出去的。有些人是被自家的侍卫搀上车的，有些是累了自己回去的。
　　人走的差不多了，我回到包间发现还有一个人没有走。“林子衡，你怎么还在这？”
　　“等你。”林子衡坐在椅子上自斟自酌。
　　“怎么了？”
　　“闻虔，你信我吗？”
　　我一怔，稳了稳语气，“什么意思？”
　　“那年的话我并没有忘记，我会帮你得到你在这里失去的东西。”
　　我叹了口气，“我记得。”
　　“你信我吗？”
　　“怎么突然想到这些了？”我起身。
　　林子衡拉住我，“闻虔，你信我吗？”
　　我微微皱了眉，拨开他的手，“你醉了。”
　　“闻虔，我设的这个局你满意吗？你能从里面看出我的真意吗？要怎么做你才信我呢？”
　　设的局？这一次的结交确实是进行的太过顺利，我只是……“林子衡，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那年说过要帮你的，为什么现在回来不信我了呢？” 林子衡抬头专注的看着我。
　　我叹口气坐下，“因为你太多事隐瞒我了。”
　　林子衡又倒了杯酒，“有些话，我实在说不出口，却以为你会慢慢理解我的。”
　　我拦住他要再倒酒的手，“别喝了，你已经醉了。”
　　林子衡反握住我的手，“醉了，就让我醉吧。正好能把醒着说不出口的话说出来。”
　　我推开他，“林子衡，你后天就要当驸马了。”
　　林子衡愣了愣，“你不想让我说吗？”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林子衡是个聪明的人，他点点头，摇摇晃晃的起身。
　　我站起来要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林子衡伸了手打开门，却停住，过了半晌才开口：“闻虔，你信我吗？”
　　还是这句话。我笑笑，“林子衡，当年你说要帮我，你要说话算数啊。”
　　林子衡侧头笑了笑，转身下楼。
　　荏理走进来把门关上。
　　我看他一眼，“现在才来，刚才去哪了？”
　　荏理没理我，站在门口不动，“一直在门外候着。”
　　“看我一个人在里面为难，你得意了吧？”
　　荏理皱了眉对着我呲牙咧嘴，“你知道我在门外听的心情吗？”
　　我笑笑走过去抱住他。现在的我面对整个庆羚都是陌生的，而想要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得回我的所有，让我有些急躁。而荏理的怀抱很温暖，很宽很厚实，让人很安心，这也是我一直都让他跟在我身边的理由。“荏理，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主子，主子！” 肖梦语推开门冲了进来，看见我和荏理，愣了一下，“你们……”
　　“出了什么事了吗？”我侧头问。
　　肖梦语看看站在我对面一直看着我的荏理，又看看我，“那个……”
　　“出什么事了吗？肖梦语。”我重复问道。
　　“哦。”肖梦语这才缓过神，“翔殑传来的消息。”
　　荏理的身体明显的一怔，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荏眚正在积极备战吧？”
　　“是。”肖梦语顿了顿，“也不是，按照他们的能力是应该都准备好的，但是……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正在准备。”
　　翔殑的军队实力具体我是不知道的，但是凭我的印象，只要荏眚一声令下，翔殑的军队想要攻打到庆羚来是绝对可能的，他们有这个实力和能力。而现在准备了一个月，不可能还没准备好啊……
　　“你先下去吧。”荏理突然转过头对肖梦语说。
　　肖梦语看了看荏理，点点头走出去并把门关上了。
　　“荏眚并不想要打庆羚。”荏理走过来。
　　“呵，”我冷笑，“不想要打为什么还备战？”
　　荏理欲言又止，转身打算出去。
　　我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不，荏理，别走，别走。”
　　荏理环住我的手，“我想你需要冷静一下。”
　　我摇摇头，把头靠在他背后，“荏理，我喜欢你。”
　　荏理叹了一大口气，“闻虔……”
　　“荏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也许荏眚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他不愿看我回来得不到我要的。也许他是不想要对我开战。也许……也许他是真的知道他错了。可是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我以前就对他说过，我会当他的臣，只要他不把我推开。当初是他推开的我，他不要我了，现在再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了，难道不是吗？”
　　荏理看着我没有说话，这个男人难道在等着我把他推倒吗？我气得一跺脚，推开他打开门。
　　“闻虔……”荏理这才后知后觉的从后面抱住我。
　　“怎么了？”我没好气的问。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该去找林沂南了。”我挣扎。
　　荏理从后面把我转过身，“林沂南说，你的治疗结束了。”
　　“哦……”
　　我是有听说过想要封住一个人的嘴最好的方法就是吻他，看来荏理已经把这个学得很熟练。嘴巴被封住，并被轻轻地啃咬，酥麻的感觉扩散了开来，脑袋里一片空白，等到荏理放开我的嘴唇，我已经软的没法自己站住。
　　“小心。”荏理伸了手把我抱进怀里。
　　我推开他，打开门，“梦语，给我备车，我要回去了。”
　　荏理面无表情的下楼，没有看我。等我慢慢的晃下楼，荏理站在马车旁，伸了手把我拉上马车。
　　马车飞驰而去。荏理凑到我耳边，“你刚才又在害羞了。”
　　“今晚离主子的房间三丈远，我和主子有要事相谈。”荏理下了马车一脸严肃的对着今天负责我们安全的护卫说。护卫们一听，立刻露出同样严肃的表情很慎重的点点头。
　　荏理笑得老奸巨猾的关上房门，我白了他一眼，亏他能装到现在，“荏理，你不去唱戏实在是太可惜了。”
　　“是吗？”荏理笑得一脸得逞的样子，“要顾及不要让你觉得太害羞，又要小心不让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我可是隐藏得很辛苦呢！”
　　低头笑笑，转身，“不早了，你也该回房睡了。”
　　“啊？”荏理惊叫跑过来抱住我，“你还真是无情！不行不行，林沂南说了你的治疗结束了，我要帮你验验结果怎么样，需不需要进一步治疗！”
　　我大笑着回抱住他，“那，江湖郎中大人，是打算上床检验还是就地？”
　　荏理咬着嘴唇一脸气愤，“闻虔，我看你很有做妖的潜质！”
　　我笑着对着他勾勾手指，一把抱住他吻了上去。
　　“荏理，你以后离我一丈远！”
　　“不要。”
　　“就要就要！”
　　“哦？你又想要了？”荏理促狭的眨着眼睛。
　　我一顿，抱起被子打算捂死他。荏理伸手一把把我抱进他怀里，挑着眉毛，“不要掀被子，里面的风光不是更好？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嘛！”
　　“哦，倒是你有理了？”
　　“所以我叫荏理。”
　　“不是这个原因吧……喂！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睡啊！”
　　“下去啦。”
　　荏理加紧抱住我的力度，“闻虔，我想就这样一直抱着你。”
　　我笑了笑，“不吃饭了？”
　　“不吃了。”
　　我打他一拳，“不吃饭你要当神仙吗？”
　　荏理哈哈一笑，“抱着你成仙也不错。”
　　“妄想！”我推开他下床，“我可不要死了跟你去成仙。”
　　荏理轻轻的笑，斜躺在床上看着我，一脸悠闲。
　　“喂，你不起来吗？”我问。
　　荏理摆摆手，“郎中昨晚太卖力给你检查，今天有些累。”
　　我脸一红，连我都能感觉到自己脸红了，可想而知是有多红的，“你要不要脸啊，明明是我比较吃亏，比较累好不好！”
　　“哦？那我们再来试试，看看谁更累？”
　　我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不对劲，伸了手指着荏理，“哼，你别想要用激将法！”
　　“被你看穿了啊！”荏理无奈的抚着头，伸手就把我拉倒在床上，压了上来，嘴角挑出狡猾得意的笑容，“不过，你还是自己靠近我，掉进我的陷阱了。”
　　“卑鄙……”我笑笑，勾住他的头靠近我。
　　“哎呀呀，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我和荏理一起对着翻白眼，“知道不是时候你就不要进来！”
　　“那怎么好，重要的消息你们不听了吗？” 林沂南突然很严肃的说。
　　我和荏理连忙起身，“什么消息？”
　　“林子衡和公主后天成婚。”
　　我和荏理整理衣服的手一怔，拿着手边的东西就想要往林沂南头上砸过去，“这种消息我们早就知道了好不好！”
　　“啊？你们知道了？不早说！” 林沂南摇着他那把破扇子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没走多远就听他那大嗓门喊开了：“我赢了，我进去的时候他们还在床上！”
　　接着有几个声音跟着喊着什么“怎么会这样！”“又输了”之类的，我是一点走出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荏理走过来环住我，“闻虔，昨晚是表示你愿意接受我吗？”
　　我轻笑，“你不是对自己挺有自信的吗？”
　　荏理摇摇头，“对你我一向没辙。要不然那年也不会被你踢了那么重的一脚。”
　　“哼！你倒真是会记仇啊？这么久以前的事你还记得？”
　　“算了算了，那件事就一笔勾销吧!”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慷慨？”
　　荏理神色暧昧的贴近我耳边，“昨晚讨回了些，顺便证明你当年对我的损伤没有多大。”
　　我一滞，用力的踩了他一脚，“我吃饭去了。”
　　荏理在后面痛的直叫唤，还是不忘补一句：“闻虔，你又害羞了！”
　　两天后。
　　“我为什么要穿红色的？又不是我成亲！”我白了荏理一眼，从他的手上拿过红色的衣服扔掉。
　　“我没见过你穿红色的嘛！”荏理走过去捡起来。
　　“没见过我就要穿啊？我告诉你，今天去的都是朝廷里的人，你不要给我丢人现眼！”
　　“嗯？”荏理转过头对着我挑挑眉。
　　我一惊，暗叫不好。这个男人是记仇记出了名的，上次林沂南拿我和他在床上的事打赌，没过两天就 被所有的人知道了林沂南这一辈子以来做过的所有丑事。有时候我都不得不佩服荏理搜集信息的能力。连忙陪了个笑脸，“我说的是不能抢了林子衡的风头。”
　　荏理笑着摇摇头，“林子衡的地位一旦确定，之后的路你会走得更快。我知道让你嫁给我那是无稽之谈，但看看你为我穿红衣却是个愿望。”
　　我心里一滞，这个男人转换心情的速度实在不是我能够跟得上的，笑着学他拍拍他的肩膀，“你的愿望真的很多。……只是穿红衣又有何难？”
　　“那你就是答应了？”
　　“主子，时间不早了，还是快点出发吧。”话还没说出口，陆羽飞就径自走了进来。
　　“嗯，走吧。”我点点头，跟着陆羽飞走了出去。
　　荏理急急忙忙的跟出来，不依不挠的追问，我笑笑没有回答。
　　赤红，是荏眚最喜欢的颜色。我至今仍然记得荏眚每天在我起床后不屈不挠的想要劝我穿上他亲自挑选的赤红色衣服的样子。那时候是以“赤红衣是成亲时穿的衣服”理由不断的拒绝了，只是现在……荏理，你为什么又要提起呢？
　　正一品的领侍卫内大臣果然非同反响，单单就冲着这一个驸马的名号，来参加喜宴的人就不是少数。
　　“林子衡这驸马府真是十足的华丽。”荏理待着醋意说道。
　　“是吗？”我四下看看，“你该不是在妒忌吧？”
　　“我做什么妒忌他？”荏理一昂头。
　　“不是妒忌管那么多做什么？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你今后的打算。”我扁扁嘴回道。
　　“哼哼，这倒是。今晚还是得讨论一下今后的大事。”荏理说得一脸严肃认真，在我听来简直就是不堪入耳。这个人自从那天“商量要事”之后，总是借故商量要事做一些和商量要事完全无关的事情。
　　“主子，”陆羽飞打断我们的闲聊，“这里面似乎还混了别国的人。”
　　我和荏理对视一下，“小心行事，尽量混在人多的地方吧。”
　　“看来这林子衡成亲，牵动的不是一个国家啊。”荏理感慨道。
　　“林大人曾经领兵打仗过多次，之前的将军也是依靠军功一步一步得来的。” 陆羽飞回答。
　　“看他年纪不大，这军功还真多啊。”听荏理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当年我离开庆羚时林子衡应该是和我差不多大小，何故身为丞相之子、出生书香门第的他这么年轻当兵，依靠军功做了将军？
　　等等！想到以前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年我离开庆羚，看守我醒过来的时候在林子衡旁边还有一个小男孩。按照我的记忆，林丞相家只有一个独子，没道理家里会有两个男孩。那么……谁不是林丞相之子……
　　“许老板！”于珂这个时候出现，向我们走了过来。
　　“于……兄……”我笑笑迎上去。
　　“今天来了不少朝廷中的人，还有一些别国的使者。”于珂说道。
　　“哦？”我装作诧异的神情，“别国的使者？”
　　于珂点点头，“哪个国家的都有，林子衡这几年出征的次数很多，来的都是被他打败的国家呢……你看啊，那个穿灰色的是帙芪国的，那个……”
　　我跟着于珂转动的方向不住的点着头，脑子里却完全没有听他说的。林子衡这几年出征的次数很多？他这几年这么拼命的想要出人头地到底是为了什么？频繁的出征，没有足够的休息时间，他到底想要达成什么目标呢？
　　“许老板，你也来了。” 林子衡的出现无疑救了我。
　　我赶忙扔下于珂走向林子衡，“林大人的喜宴，许某岂有不来之礼？况且传闻都说驸马府富丽堂皇，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林子衡笑笑，“只是为了看看驸马府？”
　　“也看看豪华的驸马喜宴。”
　　“那我可要尽尽地主之谊了！” 林子衡笑着对于珂摆摆手，“于大人，刚才康帅找你呢！”
　　于珂一顿，“哦？那我得去找找他，两位，失陪。”
　　我暗自高兴，对着林子衡做了个谢谢的手势，“可走了，我被他拉着要把你这院子踩平了。”
　　林子衡淡淡一笑，“言下之意是不用我尽地主之谊了，是吧？”
　　我耸耸肩，“你是新郎官，不去招待客人管我做什么，快走吧。”
　　林子衡点点头，走了几步又转回头，“今天人杂，时候差不多就走吧。”
　　我点点头，目送他走。“陆羽飞。”
　　陆羽飞凑过来，我低头小声对他说：“林子衡林家这三代的关系调查一下，尤其是林子衡和林家的关系。这里有荏理，你放心去弄吧。”
　　陆羽飞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抬头看向四周吵闹的人群，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从人群中左躲右闪的到了没有人的花园才算松了口气。
　　“闻臣……”身后一个胳膊伸出来把我揽入怀中。
　　我一愣神，身后胸膛的温度沿着后背侵袭而来，手臂紧滞的力量让人心口发痛。
　　我闭了眼深吸一口气，睁开，“我叫成闻虔。”
　　紧搂的手臂复又加紧，耳边喃喃的声音哽咽沙哑，“不，你是我的闻臣……”
　　“不再是了。”
　　“你是。”
　　“在你丢下我的那一刻就不是了。”
　　“闻臣……”
　　“我是成闻虔。”
　　“闻臣……”
　　我用力的拉开环在胸前的胳膊，转身直视他，“我说过了，我叫成闻虔！应闻臣……早就已经死了。”
　　“闻臣！”他伸出手想要再度把我拉回怀里。
　　我一闪身，躲开了，“翔殑的皇上来庆羚，不怕引来事端吗？”
　　“我只是想要带你回去。”他的声音像是知道错的孩子一般委屈。
　　“回去？我本来就是庆羚人，要回到哪里去？”
　　荏眚看着我，“回翔殑，回我们的应王爷府，随便你。我只知道你不在我身边，我就浑身不舒服。”
　　我皱着眉头看着荏眚。分别似乎只有大半年的时间，他瘦了很多，脸有些憔悴，但整个人愈见的挺拔。“我建议你回翔殑后找御医瞧瞧。”
　　荏眚有些急了，“闻臣，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知道你意思的闻臣死了！就死在你的翔殑！”
　　“你就不肯原谅我吗？我那是一时气急，我……”
　　我转身要走，荏眚一把把我拉住，“别走，别走，闻臣……我好不容易才来到庆羚见你一面，和我回去吧。我不能没有你，我……”
　　我转身用手捂住荏眚的嘴，“荏眚，我要做庆羚的皇，不再是翔殑的臣了。”
　　“不，不！”荏眚握住我的手，“你说过你会做我的臣，你说过的！”
　　我点头，“可我也说过，只要你不推开我，我就会做你的臣。”
　　“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荏眚，你不该来这。”
　　“闻臣！”荏眚拉住我的手，“翔殑对庆羚出兵了。”
　　“我知道。”
　　“你打不过，现在的庆羚打不过。”
　　“我也知道。”
　　“翔殑准备出征如此缓慢，你可知为什么？”
　　我看他一眼，挣脱出来向有人声的地方走，“我知道，你回去准备开战吧。”
　　“闻臣！”身后的人还要再追上来，被和他同来的人拦住了。我加紧脚步，远离身后的呼唤和劝阻声。
　　“闻虔。”荏理远远的看见我走过来。
　　“你刚才去哪里了，都没有跟着我。”我皱着眉头问。
　　“我刚才……好像看见翔殑的人了，去调查了。没想到一转头……你去哪了？”
　　我摇摇头，“这人太多，我随便走了走。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荏理点点头，看起来是对我的回答很疑惑，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这就是他和荏眚最大的区别。荏眚生性多疑，他喜欢问出个他满意的所以然；荏理不同，他不会强迫别人回答他的怀疑。
　　“上马车吧。”荏理站上去对我伸出手。
　　我看着他的手伸出自己的手。刚刚，就在刚刚，荏眚抓住我的手的时候，有那么一刻，我真的就想要继续牵着他的手跟着他再回翔殑。而唤回我神智的，是荏理在耳边低声轻唤的一声“闻虔”。
　　“今晚你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态会变化得更快。”荏理笑着给我铺着床。
　　“你现在对伺候我的事情越来越熟练了。”我靠在床边看着他。
　　“那不是伺候你的侍女被你狠心的赶走了吗？”荏理侧头看着我笑。
　　许可馨。有将近一个月没有看见她了，自从那天把她从这间房子赶走后。不是我狠心，我这也是为她好，与其一直滞留在没有出口的道路上，不如及早把她赶走。
　　“她……现在怎么样？”
　　荏理拍拍我的肩膀，“不用担心，一直在肖梦语的客栈帮忙。”
　　“哦。”我点点头。
　　“那你休息吧。”
　　我伸手拉住荏理，荏理有些奇怪的看着我，“怎么了？”
　　“你……在林子衡那里，你不是说，今晚要讨论一下今后的大事吗？”我低着头问。
　　“……”荏理沉默了很久，忽然轻轻的笑了，“今晚看见别人成亲你也心动了？”
　　这个男人呵，明明是猜到了真正原因却不说出来，到底是不愿还是不敢啊！我笑笑，回身脱下外袍拿出出门前被荏理拿在手上的红衣穿上。
　　“闻虔，你这是做什么？”
　　我看向荏理，“你不是妒忌人家成亲吗？这一辈子我是嫁不了你的，圆你个念想还是可以的。”
　　荏理愣在原地，定定的看着我。
　　“荏理？原荏理？”我伸手在他眼前晃。
　　荏理一把抓住我的手，“闻虔，你刚才说的可当真？”
　　“君无戏言。”
　　荏理看着我，伸出的手微微颤抖。
　　我笑着附上，曾经娇生惯养的王爷因为追随我来到庆羚，手上因为使剑而磨出的老茧厚实得让人安心。就在林子衡的驸马府，在荏眚抱住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深深明白了一件事，荏理，抛弃了应而改姓原的他，我已经爱上了。
　　荏理把我打横的抱起轻柔的放到床上，眼中肆意的流转着熟悉的温柔，他特有的温柔，“闻虔，我爱你。”
　　“我知道，”我伸手把他头揽下印上一吻。
　　荏理皱了皱眉头，我伸手抚平，笑笑，“今晚我看见荏眚了。”
　　荏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等我说下去。
　　“他……要我跟他走。”
　　“为什么没有？”
　　“我听见你叫我了。”
　　荏理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继续道：“我听见你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只一声‘闻虔’，却足以让我推开荏眚。”
　　荏理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蔓延出来，“闻虔。”
　　“你以前做过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你说你来做我的臣，我信你，我绝不猜疑。能不能只做我唯一的臣？”
　　荏理低头吻我，“我是你唯一的臣。”
　　我笑笑，闭了眼伸手抱住他。荏眚，你不能给我的，荏理他愿意给我，那么，我绝不会做第二个你把他推开！
　　“林子衡那边布置的差不多了，我们这边也快完成了。” 林沂南坐在侧椅上眼珠在我和身边站着的荏理身上来回的转。
　　“哦。”我喝着茶，没管他。
　　“主子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那年火烧太皇太后宫是二月初八。”
　　“你们还有二个月的时间准备。”荏理笑笑接上。
　　我倒了杯茶递给荏理，“让你坐你不坐，结果还不是我伺候你？”
　　“我想林沂南一来也是待不了多久的，”说着，荏理向林沂南瞥了一眼。言下之意是林沂南你待得太久了。
　　我笑着看着这两个人，不知道他们从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主子。”陆羽飞出现在身后。
　　“嗯。”我接过陆羽飞递过来的资料，一页一页的翻过去。林子衡果然并不是前林丞相的亲生骨肉，难怪当年我醒来的时候他称前林丞相为“林叔”，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林家出了他这么一个正一品的领侍卫内大臣应该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主子，这林子衡的生世很是奇怪。” 陆羽飞说着又递上几张纸。
　　“啊？”我接过来细细的看。林子衡是前林丞相在十八年前抱回林府的，没有任何人知道林子衡到底是从哪里被捡到的，除了前林丞相，“林子衡被带回林府这件事看起来有些蹊跷啊。”
　　“是，”陆羽飞点点头，“许可馨查了很久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许可馨吗？我点点头，“嗯，辛苦你们了。剩下的，可能也只有前林丞相知道了。”
　　“我看那林子衡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林沂南突然插嘴。
　　“猜来猜去也没有结果，既然调查不出来，你打算怎么办？”荏理问。
　　“既然我说了我相信他会帮我得回我的东西，这件事就这样放下吧。”我想了想，对荏理说道。
　　荏理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今晚怎么这么高兴？”荏理看着镜中的我笑着说。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靥如花，母后当年这个年纪应该也是这么笑着看着身后的父皇的吧？“我亲爱的舅舅，今晚可能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荏理宠溺的笑笑，“他可吓得不轻啊，这一个多月来，光是天天的法事可能都快把他府里的财宝搬空了吧？”
　　“哼，”我冷哼一声，“是你搬空的吧？我可知道你和林沂南的那些半吊子法事。”
　　“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我们怎么能够放过，”荏理笑着帮我弄头发，“况且我这么做也是可以替你解恨的。”
　　我看着镜子里装扮好的自己，“荏理，你说如果我要是个女的，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么多事了？”
　　荏理还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那我想你可能会变成和亲的公主嫁去翔殑，然后看我们兄弟厮杀。”
　　我白他一眼，“我要是和亲公主定是嫁给太子，哪会来这么多事端？”
　　荏理笑着靠在我肩膀上，“红颜祸水。”
　　我不再理他，起身向外走去。
　　陆羽飞带着四五个人先用林沂南的迷药迷昏西门海涛周围的侍卫，然后各用掌风造成门窗无人扇动的假象，一阵阵阴风吹过，我被陆羽飞的掌风送向前方，“哥……哥……好热……火……好痛……”
　　西门海涛早已经被吓得不轻，这次见面更是面目憔悴，倒比我更似鬼，“雯雯……雯雯……你，你不要靠过来，不要……”
　　“哥……为什么不救我，我是你亲妹妹啊……”
　　“雯雯，不是哥不救你啊……”
　　“哥……好烫，好烫……火一直烧着我……”
　　西门海涛泪流满面，伸了手，“雯雯，要怪你就怪自己，不该把梓珩害死！”
　　我一愣，脚下一顿。
　　西门海涛没有停，继续说着：“梓珩，梓珩……就为了闻虔，你竟然要把她母子两害死，你让我如何能忍你？罢，罢，罢！我也是该死，倒不如现在随你一起去和梓珩母子团圆！”说着，西门海涛举起手边的蜡烛台，狠狠的砸向窗帘。
　　“快走！”荏理跑到我身边一把抱起我向门外跑去。
　　西门海涛已经疯了，站在火堆里大笑，“梓珩，梓珩！你且等等，我马上就来！”
　　“荏理，荏理，你听见他刚才说什么了吗？”我紧紧的抓住荏理的衣襟追问。
　　荏理皱着眉头没有看我，只是沉默着带着我施展轻功。
　　奔回许府，一屋子的人相顾无言。
　　我看向陆羽飞，“把许可馨给我找来。”
　　“主子。”话音刚落，许可馨从门外走进来。看来她这情报当真是够快。
　　我看向她，仿佛有一年没有见过一般，面容暗淡冷漠，多了些成熟稳重，“梓珩，西门海涛说我母后为了我把梓珩母子害死，这是怎么回事？”
　　“梓珩原是主子父皇的淑妃，被称为汪淑妃，” 许可馨顿了顿看了我一眼，接着道：“当年汪淑妃在皇上前最得宠，而且那汪淑妃还比西门贵妃早一年生下皇子。”
　　“汪淑妃？我从来没有听过……”
　　“这个称呼在皇宫一直是个禁忌，” 许可馨打断我，“传闻当年汪梓珩是和西门海涛暗许终身的，但是那年恰逢选妃入宫便生生拆散了他们。西门雯虽被封为贵妃位列后宫之首，但皇上最宠幸汪梓珩，汪梓珩更是生有一个皇子，所以西门雯使了一计让皇上将汪梓珩母子赐死。”
　　母后为了我使计让父皇杀了汪梓珩母子？那个被人称贤良淑德的母后？我怎么都不敢相信许可馨说的话，这无疑是推翻了我这么多年心目中母后的形象。
　　“闻虔，时间不早了，”荏理伸手搭在我的肩上，转头对着许可馨，陆羽飞说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陆羽飞点点头，拉着一脸还有话说的许可馨走了出去。
　　荏理在我头顶叹了口气，“后宫里自然是少不了尔虞我诈的，你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又没有兄弟，自然不明白那些妃嫔们的勾心斗角。其实，后宫就是一个朝中翻版，而他们争的，就是能够生个皇子母凭子贵，也难怪你母后这么做。”
　　清晨从睡梦中惊醒，荏理立刻起身给我擦汗，“怎么了？”
　　我拉住他的手，“荏理，你说我争什么？其实这个皇位根本就不是我的，本就不是我的东西。”
　　荏理皱着眉摇头，“事实是那汪梓珩输给了母亲，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本来就是自然道理。”
　　“可是，可是我这个皇位是杀了两个人得来的，还有一个是我的亲哥哥！”
　　荏理苦笑，“荏眚是不是我亲弟弟？到头来我和大哥他还不是照样要杀？”
　　“荏理，荏理，”我抱住他，“我真的明白，只是当时我那个亲哥哥才刚出生没有多久，他才多大啊……算来的话，他也只是比我大一岁……”
　　大一岁？我突然灵光一闪，从荏理怀里抬起头，“荏理，他只比我大一岁！荏理！”
　　荏理点着头拍着我的背，“我知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摇摇头，“我有个很疯狂的想法。那个人只比我大一岁，那他今年应该是十八岁，林沂南也说过，林子衡是前林丞相十八年前抱回家去的，没人知道他的来处。那我能不能想成，当时那个孩子就是林子衡？前林丞相为了记念汪梓珩，只是改了叫法而已？”
　　“汪梓珩，林子衡……”荏理喃喃，“可是，既然世人都知道是你母后害了他们，为什么前林丞相还要保护你？”
　　我顿时语塞。
　　“先起来吧。”荏理拍拍我的肩膀。
　　“主子，出了什么事吗？”我坐在万福楼的顶楼发呆，肖梦语走过来问。
　　“没什么事。”我无力的靠在椅子上，从早上我就一直在想我那个猜测，还是有想不通的地方。
　　“哦，”肖梦语应了声，“城门领武邵阳武大人在楼下，主子要去见见吗？”
　　“他怎么来了？”
　　“就他一个人，不住的往这里看，我想是不是有什么事找主子。”
　　找我？我好像也没和他说过什么话，单凭他那神出鬼没的样子我就敬谢不敏了。我点点头，“请他上来吧。”
　　“之恒，许久不见。” 武邵阳一进来对我拱拱手。
　　“武兄也是。”我笑笑，做了请坐手势。
　　武邵阳老大不客气的坐下，“自从上次林子衡成亲，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
　　我心想，那次林子衡成亲我也没看到你，那算哪门子的见过！
　　“林子衡最近怎么样你可知道？”
　　“嗯？”这我还真不知道。
　　“你也知道，娶个公主进门，说好听点是光耀门楣，难听点那是娶了个活菩萨回去。最近上朝也看见林子衡一蹶不振，我们几个商量着叫他出来吃饭乐乐。”
　　我一听，连忙点头，“隔日不如撞日，不如就明天晚上我做东，万福楼？”
　　武邵阳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钱方面不用担心。”
　　我连忙摆手，“大家既然做了兄弟，何必在乎钱。只是以后有事来找我就是了，别的管不了，吃的咱这还不缺的。”
　　武邵阳点点头起身，“麻烦你了，我就不再多打扰了。”
　　我送了武邵阳下楼，肖梦语看他走远了走过来，“主子。”
　　我笑笑，“武邵阳还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明晚多备些好酒好菜，我们要给林大人舒舒气。”
　　肖梦语听着笑了起来，我低头一看，笑得还挺好看，“肖梦语，你要多给于珂笑笑，他保准立刻娶你过门。”
　　肖梦语脸一红，低了头小媳妇一样走开了。
　　“来来来，让我给驸马爷敬杯酒！” 武邵阳笑得豪爽的举起酒杯。
　　周围的人吃吃的笑，低声说着武邵阳的妒忌心还没有下去呐！
　　我看着武邵阳喝得微醉，笑着给林子衡敬酒。这两个人到底是关系好还是不好啊！林子衡一看还真像武邵阳说得，娶了个活菩萨回去，人才几天没见就跟受了什么虐待一样。
　　“万福楼最近的生意怎么办？”于珂凑过来问。
　　“还不错。”我应道，怎么于珂突然关心起万福楼的生意了？
　　“……嗯，就是……”
　　我扁扁嘴，“肖梦语在楼下算账，你不去和她聊聊天？”
　　于珂一愣，一边说“我没有想问她……”一边往楼下走。
　　武邵阳，这个男人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关心林子衡啊……不会……要是这两个人能在一起，不知道是谁上谁下啊……我一个人坐在一边自娱自乐。
　　“不行，不行，” 林子衡突然站起来，“我有些醉了，出去走走。”
　　有些人想要拦截都被武邵阳的眼睛一瞪悄悄躲一边去了。
　　“之恒，”林子衡走过来，“陪我出去走走，可好？”
　　我一呆，本能的看向武邵阳。武邵阳一昂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笑笑，站起身。
　　庆羚这里的冬天并不是很冷，昨天晚上才下了一场小雪，踩在脚下吱呀作响。大街上寂静无声，荏理和陆羽飞派来的那些保镖因为林子衡跟着，被我留在万福楼。
　　“闻虔，听说……你舅舅自杀了。”没走几步，林子衡就恢复了正常步伐，完全看不出一点喝醉的症状。
　　我点点头，“我扮鬼吓得。”
　　林子衡淡淡一笑，“我猜出来了。”
　　许久的沉默，我憋的浑身难受，“你和公主怎么样？”
　　“嗯？哦，还行。”
　　“听武邵阳说过得不怎么样。”
　　“武邵阳？” 林子衡愣了下，“因为没行房，所以天天在府里闹呢！”
　　林子衡的语气说得就像“今天晚上吃的饭你请客”一样平常，我瞪大了眼看他，“没行房？为什么？”
　　林子衡很鄙视的看了我一眼，“娶她进门就一定要行房吗？”
　　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不对，问题不是这个！“那你娶她做什么！”
　　“皇上下旨赐婚，你敢说不娶吗？”
　　我叹了口气，“你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这么闹下去迟早让……皇上知道，到时候可没什么好处。”
　　“我知道。”林子衡声音钝钝的传出来，好像有万般的委屈。
　　“我看你酒醒得差不多了，回去吧。”我转身要走。
　　林子衡一把拉我到他怀里。
　　“林子衡，你放开。”我推，脑子里还存着今早的猜想，划过脑海的是大大的鲜明的“乱伦”二字。
　　“闻虔，”林子衡不愧是正一品的武将，力气不容小觑，“你过得好吗？”
　　“嗯？”
　　“原荏理对你好吗？”
　　“荏理对我很好。”
　　“是吗？”林子衡笑笑，松开手，“翔殑的二皇子也叫荏理，你知道吗？”
　　我点头，“就是他。”
　　林子衡又笑，“我猜到了，怕是翔殑最近缓慢行军也是和你有关吧？”
　　我苦笑看他，“似乎有点关系。”
　　“按照他们现在的行军速度，不出两个月就能攻到皇城下了。你打算之前动手还是之后？”
　　“这个……我还没有想好。”
　　“不要妇人之仁，闻虔。有些时候由不得你犹豫，由不得你心软。” 林子衡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终于看见林子衡为什么能够当上正一品的武官，满脸的肃杀不是一般人能够显露的。
　　我点点头，林子衡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在前面，“回去吧。”
　　“其实到最后我还是没明白林子衡到底要和我说什么，”我靠在荏理怀里拉着他的头发。
　　“他只是想要和你说说话吧。”荏理用力的把头发从我手中拉出来。
　　“小气，”我白了他一眼，“可我觉得，他说的那句‘不要妇人之仁，闻虔。有些时候由不得你犹豫，由不得你心软’似乎别有用意。”
　　荏理没有理我，翻身准备睡觉。
　　“喂，荏理，你不是号称蛔虫大人吗？推测一下啊。”
　　荏理把我拉倒躺在他身边，“我那蛔虫大人的名号还是你起的吧？那句话你把他记住就是了，别再深究了。”
　　我看着转身过去的荏理，明明就是猜到了什么，偏偏小心眼的不肯告诉我。我叹了口气，闭眼。其实我知道自己有时候还是狠不下心去做一些事，尤其是关乎性命的事，但我并不认为对于别人性命的关心就是妇人之仁。
　　二月初八，那天天空下起了小雪，六角、八角的雪花漫天飞舞，入手即化。
　　庆羚历史上的“不战称皇”就发生在这一天。史书记载，前皇帝成闻虔在消失了四年之后，突然出现在这一天的早朝之上。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进入宫中的，更没有人知道他这四年待在哪里做过什么。唯一知道的是他在一年前活跃在京城的一家名为万福楼的饭馆，日后朝中专门成立的御史台前身“清乡”，以及无数的野史传奇。
　　那一天的早朝，我是慢步走进议政大厅的，当然，是陆羽飞带着人把侍卫全部解决之后。
　　坐在皇位上的八皇叔是吓了一跳，站起来又瘫倒在皇椅上，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淡定的笑着走到皇椅下方。
　　周围的大臣们一阵骚动，我笑着看着高高在上的八皇叔，“八叔，别来无恙？”
　　八皇叔这才反应过来，扯着嗓门的喊了起来，“来人呐！护驾！护驾！”
　　响应他的只有他身边的太监和大臣中的少数。我按照林沂南给我设计好的暗号，伸手拍了三下巴掌，门外进来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将大厅团团围住。
　　“你是谁！”周围的大臣中有人喊了出来。
　　林子衡走过来跪在我面前，“臣林子衡，参见吾皇。”
　　于珂和一些早已投靠我的大臣随即出列跪在林子衡之后，“臣，参见吾皇。”
　　我转头看向上面的八皇叔，他的脸早已变成了青白色，“八叔，当年你要杀死我，我不会这么做。来人啊，请八皇叔下来。”
　　几个士兵上前把八皇叔架了下去，我走上去坐到久违的皇椅上。林子衡带着身后的人高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就是庆羚历史上的“不战称皇”。
　　“‘不战称皇’？这名字谁起的？亏他想得出来。”荏理看着手中的奏折，笑着说道。
　　我耸耸肩，伸手拿了下一个奏折，“小时候常听父皇说，当朝史官记历史会有更多的顾忌，触怒圣颜的罪名不是一家能够担待得起的。”
　　“这点我同意，”荏理点点头，“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能把你说成从天而降。”
　　我笑笑，“至少他们博你一笑了。”
　　荏理睁大了双眼的看着我，“你这一句话说得有待商榷，听起来很像博美人一笑。”
　　我哈哈大笑，走过去挑起他的下巴，“美人，朕封你做皇后如何？”
　　荏理皱着眉头一脸恶心，“不如今晚我们看看谁有当皇后的能耐，如何？”
　　我扁扁嘴，明摆着我吃亏的事我绝对不做！“对了，要不要给林子衡再找一门亲事啊？于珂和肖梦语也没什么动静，要不要帮忙啊？”
　　荏理无奈的摇摇头，“这种事要不要问问他们自己的意见？”
　　我点点头，“宣林子衡晋见。”
　　没多久，林子衡推门走了进来，“臣，林子衡参见吾皇。”
　　“朕让你布置的怎么样了？”
　　林子衡点点头，“边境线上驻扎好了一万士兵，防御线已经建成。”
　　“嗯，”我点点头，一旁的荏理却皱起了眉头，我微微一笑，“荏理，你猜朕会做什么？”
　　荏理撇了我一眼，“御驾亲征我不支持。”
　　林子衡一愣，连忙凑过来，“请圣上三思！”
　　“朕想得很清楚，其实这个决定早在二个月前就做好了，”我摆摆手，“就这样，你没事了……哦，对了，你要不要朕再给你赐门亲事？”
　　“不用，一个就够了。臣告退。” 林子衡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一个就够了是什么意思？”我扁扁嘴。
　　“早在二个月前就下了决定？”荏理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怎么不知道。”
　　听他这么说我很得意，原来也有蛔虫不知道的事！“我……似乎和荏眚还欠个了断，而且，我……”
　　“这件事就照你的意思办吧，不过你要多加小心。”荏理打断我。
　　“圣上，原大人求见。”
　　我扔掉手中的茶杯，“不见！”
　　一个时辰之后，“圣上，原大人求见。”
　　我扔掉第二个茶杯，“不见！”
　　两个时辰之后，“圣上，原大人求见。”
　　我扔掉了所有的茶杯，“不见！”
　　三个时辰之后，“圣上，原大人求见。”
　　我打开门把茶壶扔了出去，“不见！”
　　第四个时辰已经没有侍者肯来通报了。原荏理不怕死的这回自己来敲了门，“闻虔。”
　　“不见！”
　　荏理在外面笑了起来，“闻虔，你现在还是爱着荏眚的，你知道吗？你和荏眚没有结束，也许永远都不可能结束。但是……”
　　我打开门，荏理就站在我面前，“你真的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不知道，”荏理摇摇头，“我只是站在你的角度想问题，尽量排除其他想法而已。”
　　“我要的就是其他想法。”
　　“闻虔，无论怎么样，你是都应该去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害怕你可能就会跟着荏眚回去翔殑。”
　　“来人！”旁边的侍卫连忙跑过来，我看着荏理，“即日封原荏理为禁军统领，可带刀上殿随意出入整个皇宫，钦此。”
　　荏理一愣，跪了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瞥了一眼那些侍卫，“你们命人写诏书吧。”
　　看着那些人都退了下去，我蹲到荏理面前，“荏理，就像你说的，我和荏眚也许没有结束，可能永远都不可能结束。但是，你说你要当我唯一的臣，我接受了，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天，我就不会辜负你。”
　　荏理拉着我起来，“你这样做就是妇人之仁了，你知不知道？”
　　“啊？”我一愣，荏理松了手转身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躺在大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了一夜，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诺大的床，自从接受荏理后一直是和他一起睡的，现在一个人躺着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第二天早朝下了，我跑到了御医院。
　　“圣上怎么来这里了？身体不舒服吗？”现任御医院总管林沂南看见我一脸的诧异。
　　我拉着他跑到一个没人的小屋，压低声音，“喂，林沂南……”
　　“圣上，我还不想被原荏理打。” 林沂南打断我的话。
　　我白了他一眼，“你昨天看见荏理了吗？”
　　“嗯？”林沂南一呆，“他不是一天到晚都跟着你的吗？你怎么来找我要人呢？”
　　“这个……”
　　“啊？他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难道被人绑架了？遭人记恨杀人灭口？还是有人崇拜我把他抓起来了？”
　　我推开林沂南走出去，来找他帮忙才是笨蛋想法！
　　“不过，”林沂南口气突然变得很正经，“我想他会自己离开你，肯定是你说了或是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吧？”
　　说完，有恢复了老大不正经的样子凑过来，“你们说了什么，说了什么？说出来听听！”
　　“算了，还是去找林子衡吧。”他应该是最正常的能很冷静的给我建议的人了。
　　“圣上有时候真是狠心啊。” 林沂南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
　　林沂南顿了顿，“我想原荏理应该是想要圣上自己明白到底哪里错了吧？”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不是真心话。要我自己想，一辈子可能都想不出来吧？
　　到底是什么呢？……我说了“荏理，就像你说的，我和荏眚也许没有结束，可能永远都不可能结束。但是，你说你要当我唯一的臣，我接受了，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天，我就不会辜负你。”然后荏理就说我是妇人之仁，就跑了……我那句话出了什么问题吗？我说……啊！难道是我说“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天，我就不会辜负你”？
　　现在问题知道出在哪里了，可到哪里去找他啊……“陆羽飞。”
　　“属下在。”
　　“你知道荏理在哪里吗？”
　　“嗯？在御花园和肖梦语聊天……”
　　什么？我在这里想破了头，他在御花园和肖梦语聊天赏花？我想也没想向御花园冲过去。
　　“那我替他谢谢你了。”荏理的声音传了过来。
　　“为主子分忧解难是我应该做的。” 肖梦语的声音听上去还有点羞涩。
　　“对了，你最近……怎么样？”荏理的声音欲言又止。
　　“……这……”
　　“我去请求圣上成全吧。”
　　“不，不要去。”
　　“这么拖着下去也不是办法……为今之计……”
　　“不，不。算我求你了……不要……”
　　这对话怎么听起来好像是我棒打了这对鸳鸯……啊？不是吧？就因为我说了那句无心之话，荏理转而找上了肖梦语？难怪我说要给肖梦语和于珂赐婚，他一千一百个反对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稳了稳心神，走了过去，“你们在聊什么？”
　　肖梦语看见我一呆，神色慌张的别了脸不再看我，大有捉奸在床的样子。
　　荏理行了礼，也没有回话。
　　“刚才听到你们的聊天，实在瞒不下去就成亲吧。我不会阻拦的。”
　　“啊？”荏理抬了头不解的看着我。
　　我咬了牙看着他，“朕，祝你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闻虔，你这是唱的哪出啊？”荏理在我身后急急的问。
　　我没理他，小跑着前进。我常的哪出？你还好意思问我？
　　“你别跑，先把话说清楚。”荏理就着会轻功的优势一把拉住我。
　　“你不是想要让我给你和肖梦语赐婚吗？遂了你的心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吗？”
　　“我……并未要和原大人成亲啊！” 肖梦语跑过来。
　　我瞪她一眼，“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不要狡辩！”
　　荏理拉了我一把，“我说你这个皇帝当得怎么这么蛮不讲理啊！”
　　我用力的踢了他一脚，“我就是蛮不讲理了！怎么着？”
　　“你，你！”荏理痛得呲牙咧嘴，不由分说的一把把我扛在他肩头，“肖梦语，你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理直气壮的扛着我向寝宫走去。
　　“荏理，你把我放下来！不然我要叫大内侍卫了！被他们抓到你就死定了！绝对绝对会死的很惨！来人啊！救命啊！护驾！护驾！”
　　听到喊声的侍卫都跑了过来，荏理站定笑得云淡风轻，“你们下去吧。圣上今天心情不好，正发泄呢。”
　　周围的侍卫看起来还有一些犹豫，我心里一高兴连忙说道：“你们快把他抓起来，他要行刺……不，绑架朕！快叫禁卫军统领来！”
　　荏理噗哧一笑，“我就是禁卫军统领，圣上忘记了吗？”说罢，一脸严肃的看着那群侍卫，“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语闭，那群侍卫立刻作鸟兽散。
　　荏理不再和我说话，径直的向我寝宫走去。
　　“痛痛痛！”被摔在床上的滋味真不是人受得，那种五脏六腑被拍打成饼的感觉足够杀死一个人。
　　荏理压了上来，定定的看着我。
　　“你……你想干什么？”我吓得往里面缩了缩。
　　“我想干什么？问问你自己吧！你到底都在想什么啊！”
　　说到我想什么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可话还没有说出口，荏理就很豪爽的撕开了我的衣服。
　　“荏理！你做什么！”我惊了得大叫。
　　荏理不理我，用撕开了的布把我的手绑在床上，一把扯下了我的裤子。
　　“听闻圣上昨夜传唤了侍寝宫女，不知感觉如何？”
　　侍寝宫女？宫里有这种人吗？我皱了眉头看着他，大惑不解。
　　不过，似乎这个动作在他看来传达了一个错误信息。荏理不由分说的就硬生生的冲进我的身体。
　　“啊……”我张了嘴想要喊出来，但是也只是张嘴喊出了低沉沉的一声，之后再也喊不出一声。
　　荏理用力的欺上我的身体，双腿的角度被分开到了平行，空气中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咸腥味。荏理低了头咬上我的锁骨，然后开始疯狂的抽动。
　　下腹一阵温热，撕裂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荏理低吼了一声，瘫倒在我身上。
　　“你给我走开！”张嘴说话，竟是一片沙哑。
　　荏理撑起身子看着我，“你这状况不像昨晚传唤了侍寝宫女。”
　　我浑身无力，只得翻着白眼的看着床顶，“你给我走！”
　　荏理伸手揽住我，“闻虔，你先听我说。”
　　听你说？！我就没有一点说话的权利了？你倒好，不由分说的把我架来寝宫，然后又不由分说的就上了我，趁完了兽欲，还要我听你说？门都没有！“原荏理，我受够了！我原本还想了很久到底是哪里说错了话，惹你不高兴了！你倒好！找了肖梦语到御花园去谈婚论嫁？你让我说什么？现在又把我弄到这里来满足你，还得听你说？嗯？”
　　荏理皱着眉头看了我半天，“闻虔，你在说什么？你想了很久到底哪说错了话？”
　　“你走吧！我们继续这样下去也没有好结果。”
　　“别，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有去想到底哪里说错了话？”
　　“是！我是说错了！我说只要你一天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负你，我绝对不是等价交换什么的，我……算了，都不重要了。你想要娶肖梦语就娶吧，我祝福你们。”
　　“闻虔，闻虔，”荏理拉住我的肩膀让我看着他，“我没有要娶肖梦语，她和于珂好好的，我娶她做什么。”
　　“那你们两个在御花园赏花，还说什么不要让我知道……”
　　“那是不要让于珂知道，肖梦语……肖梦语是怀了于珂的孩子……”
　　什么什么？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不让于珂知道？”
　　“肖梦语希望于珂能够自己去向她求亲，而不是因为孩子或是赐婚的缘故。所以……先别管这个，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一愣，这通脾气发得完全没有来由。本是气急了打算去御花园捉奸的，现在看来是我无理取闹了。但是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庆羚的皇帝，要是现在服软似乎很没有面子，我硬是打起二十分的架子，“好吧，就算我想错了。但是你也不能这么多我啊！说什么我找了侍寝宫女，你是看到了还是抓到了？就因为这个毫无根据的理由，你就把我，就把我……啊？”
　　荏理看着我，一副忍了很久的样子，但是最后还是大笑了起来，“闻虔，闻虔……”
　　“你给我走开！”我忍无可忍的用脚踢着他。
　　荏理伸手抓住我的脚，“在翔殑看惯了你跟在荏眚后面沉静稳重的样子，仔细一想其实你还是比我小的，还是小孩子脾气。”
　　我拼命的瞪着他，“你才是小孩子脾气。”
　　荏理吻了我的额头，伸手把束缚我双手的布解开，“闻虔，不要闹，你听我说。你说的那话我不可否认是误会你了，但是我希望你知道的是我是真的爱你。即使你把我推开了，踢开了，我还是死缠烂打的缠上来的。我没有你洒脱，能够一走了之。当初跟上你我就是下了决心的，这辈子，即使得不到你的原谅，我也要跟在你身边一辈子。”
　　荏理，我不是像你说的那样那么洒脱。当时离开荏眚我也想了很多，即使是到了现在，看见荏眚，即使有着他对我的无数伤害，可是，我还是有着想要跟着他一走了之的冲动。我爱他，这一点即使到现在我还是深信不疑，从未改变。但是，是你拦住了我想要一走了之的步伐，是你的离开让我知道了你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变得无可替代。
　　“荏理，我……爱你。”
　　“哈哈哈……这不是很好吗？” 林沂南笑得很大声的说。
　　“哪里好了！”我白了他一眼，这个人，是清乡里最不把我当主子看的人了，“一点都不好！”
　　“嗯？你不是和原荏理和好了吗？最近也听说天天粘在一起。”
　　“禁卫军统领当然要跟着皇上了。”
　　林沂南一脸贼笑，“这禁卫军统领还不是你封的，明明就是你想要把他绑在自己身边。”
　　我别了头，打算展开下一话题。
　　“听说你要给肖梦语赐婚？”
　　“嗯。怎么了？”
　　“问问，问问。那，赐婚的话你是不是忘记了另外一个人？”
　　“林子衡说一个就够了。”我本能的想到的就这一个人。
　　林沂南摇摇头，“咱自家人，许可馨。”
　　许可馨，许可馨……不是我把她忘记了，是故意忽略，故意不去想。“她？”
　　“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偶尔才能严肃的林沂南，不由的打了个冷颤，“这个……赐婚是不是也得问问他们自己的意见？”
　　林沂南立刻做出很威严的样子，“不要妇人之仁。”
　　怎么现在谁见了我都让我不要妇人之仁？我看起来就那么妇人就只有仁？“对了，前线可有什么最新最快的消息？”
　　“林子衡和翔殑的部队快要对上了吧，这次是翔殑的皇御驾亲征，随行的是殿前侍卫长。”
　　“殿前侍卫长？认识的吗？” 林沂南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我问道。
　　“这个殿前侍卫长你也认识，而且很熟悉。翔殑的七王爷，应荏释。”
　　“荏释？”我和门口的一个人一起说出的口。
　　“林沂南，你说荏释是殿前侍卫长？”荏理踢开门冲进来。
　　“圣上啊，你可要给我作主啊！” 林沂南哭丧着脸看向我。
　　作主这个从何说起啊，荏理又不是把你怎么着了……“荏理……”
　　荏理顿了顿，“圣上，林子衡传来了急报，现下在御书房。”
　　“嗯，”我点点头，“林沂南，你也收拾一下吧，很快……你也可以上前线了。”
　　“啊？”身后过了很久才传来林沂南响彻云际的嘶喊声。
　　“怎么对荏释这么大反应？”我问荏理。
　　“按照惯例，荏释应该是封为王爷镇守边疆的，做殿前侍卫长这个……”
　　我点点头，“其实当年离开翔殑，还有一些疑问没有解开。但是，我们不是很快就可以见面了吗？”
　　荏理看着我宠溺的一笑，“你看起来很兴奋。”
　　“或许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感念于珂对社稷为重，至今未娶。今赐婚于圣上之姐肖梦语郡王，于三日后完婚。钦此。”
　　“主子……”肖梦语跪在御书房看着我。
　　我走过去把她扶起来，“我这一次去还有劳姐姐、姐夫多多费心，临行前把大家都很在意的事办好，顺便也祈求我们胜利归来吧。”
　　“主子……”于珂从后面扶住泣不成声的肖梦语。
　　我忍住泪水，“于珂，我姐姐这就交给你了。只是，这人可以赐婚于你，自然也可以赐婚给别人。你要是对她不好让我知道，哼哼！”
　　这最后的“哼哼”一句是我跟荏理学的，每次看他对林沂南威胁说不许“打扰”我和他的时候都这么说，林沂南也确实都不敢做了。那之后我就觉得这“哼哼”是很有威慑力的。
　　“臣不敢！”于珂连忙磕头，又和我们寒暄了一会儿就带着肖梦语走了。
　　“唉……”我长舒一口气。
　　“怎么，舍不得？”
　　“有种嫁女儿的感觉啊。”
　　荏理又是一个没忍住，噗哧的大笑了起来，“嫁女儿？你要是说嫁姐姐我还能理解，肖梦语要是听见还不被你活活气死！”
　　我白了他一眼，人家这正感伤呢，你跑这里来给我泄气呢吧？“边去！这么悲伤的气氛全让你破坏了。”
　　荏理哂笑着凑过来抱住我，“闻虔，过了这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沉默的任他抱住我，荏理永远都能懂我……“荏理，你上次说会还我一次在上面的，今天兑现好不好？”
　　“我看你改名算了，不要叫荏理，叫荏骗！见人就骗！”醒来我踢了一脚身边的荏理。
　　荏理看着我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那你不要叫闻虔，叫闻笨，闻名天下的笨蛋。”
　　“你！”我指着荏理的鼻子，“你吃完了就翻脸不认人了！还骂我！”
　　荏理笑着抱住我，“可是啊，你就是傻子，笨蛋，我就是喜欢。”
　　脸一热，用力的把荏理踢下去，“该上朝了。”
　　荏理在身后啧啧有声，“闻虔，都这么久了你还是会害羞，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我穿上衣服，打开门。
　　荏理从后面拉住我，给我加了一件披风，“今天风大。早朝必有很多人反对御驾亲征，你多加小心。”
　　心头一股暖意，我回了头亲了他一口，转身离开。
　　三日后。
　　“于大人，这整个国家我就交到你的手上了。”我笑着对于珂说。
　　于珂一听立马跪了下去，“圣上……”
　　我把他扶起来，“有什么麻烦得尽管和肖梦语商量，她会帮到你的。”
　　“主子……”站在一旁的肖梦语一愣。
　　我笑笑，伸手把清乡的主令牌交给她，“清乡的死士我全部带走，但是陆羽飞那里的暗察御史就全权交给你了。必要的时候，斩立决。”
　　肖梦语接过去令牌，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也没有打算再听她说什么，再好听的话上了战场都没有什么用。我点点头，上了马。身后浩浩荡荡的军队，出发。
　　“翔殑的军队已经到达了防御线。” 陆羽飞晚上出现在帐篷里。
　　“有点快了。”我皱皱眉头望向荏理。
　　“是有点快了，”荏理点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在防御线前带兵的应该不是翔殑的皇上吧？”
　　陆羽飞想了想，“不是。”
　　“果然，”荏理松了面部表情。
　　“是荏释？”我问道，不过应该带兵攻打防御线的也只有他了。
　　“那现在怎么办？”一边喝茶清闲的林沂南问道。
　　我想了想，“通知各队，明天加紧赶路。”
　　陆羽飞点点头退了出去，林沂南被荏理用眼神吓了出去。荏理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担心林子衡了？”
　　“毕竟他那里只有一万士兵，相比翔殑的人来说太少太少了。”
　　“你放心，你要对林子衡有信心。而且……”
　　我看向荏理，“而且什么？”
　　荏理想了想还是开了口，“而且，荏眚不会让这场战争这么快结束。他在等你的出现。”
　　“……还是加紧赶路吧。死再多的人还是人。”
　　荏理笑笑，“不晚了，既然明天要赶路，早点睡。”
　　尽管加快了赶路的速度，到了防御线那里还是被那种惊心动魄的场面惊呆了。
　　我不得不承认之前的我所接触的都是宫廷或是平民日常生活，但当我站在战场上，亲眼看见距离防御线不远处的一个大坑里被扔着无数死者的尸体时，一种莫名的震撼还是深深的抓住了我。
　　只因为庆羚内乱让翔殑有机可乘，只因为荏眚想要见我一面……这些理由出现在脑海中，却在这个死伤无数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幼稚可笑。就因为我们一己之私的缘由而死了这么多人。
　　荏理站到我身后悄悄的握住我的手，他的手紧了紧示意我定下心。我深吸了一口气，“击鼓！”
　　身后的侍卫官运了运气，开始击鼓。之后一对人马开始放声高喊，“庆羚皇御驾亲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防御线那里渐渐有了声音，不断的合着这里的鼓点跟着喊了起来。
　　一时间，从防御线到距离防御线三里的我们形成了一条线，一声比一声高亢的呼喊响彻云际。
　　这一天，防御线的战争结束的格外早。
　　“微臣叩见皇上！” 林子衡冲进帐子立刻就跪了下去。
　　我连忙起身过去把他扶起来，笑了笑，“你这么想跪也得等朕把话问完了啊。”
　　林子衡看着我，动了动嘴，没有说话。
　　我转身回到座椅上，“赐座。”
　　“谢圣上。”
　　看来边境容易让人老是真的。记忆中林子衡才离开了京城没一段时间，刚才扶他起来发现他瘦了很多，脸也变得不修边幅了，胡子拉碴的没有一点前驸马爷的形象。
　　“现在战事如何？”
　　林子衡略一沉思，“不好。”
　　我对着身旁的荏理撇撇嘴，你看吧！荏理对着我宠溺的一笑，回身倒茶去了。
　　“一万士兵还剩多少？”
　　“不到六千。”
　　“我给你一万士兵，明天将所有大旗摆于防御线后，务必制造人数猛增的效果。剩下士兵设置防御线，朕要求三里一设！”
　　“圣上！”武邵阳这一次是作为林子衡的副将出征的，我才说完，他就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我也不理他，就看着林子衡。林子衡想了想，起身，“属下领命。”
　　荏理笑着看着一路嘟囔的武邵阳笑了起来，“不和荏眚硬碰硬吗？”
　　“他本来就没有打算打，希望这次能吃了亏就赶紧走。”
　　荏理无奈的笑了笑，“我印象中的荏眚，似乎是个和你一样固执的人，你别忘了。”
　　“呵，忘不了。”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连着三天设置了三个防御线，顺便把周围的百姓输送到安全地带。这个时候，后续的粮草武器也渐渐的送了上来。
　　每每站在高出，我都会有莫名的空虚感。空洞，迷茫，不知何去何从，即使现在庆羚的大权掌握在我的手中，仍有虚空一把的感觉。我低了头看向自己看向自己摊开的手掌，这双手想要抓住什么，那种满手满怀的充盈的感觉，那种温暖浓厚的安定感。
　　“荏理，战争这么劳民伤财，为什么还要打？”
　　“为了得到更多。”
　　“得到了更多的就会满足吗？”
　　荏理拍拍我的肩膀，“不会，他会想要的更多更多。就像荏眚，他也许一开始是想要见你一面，现在可能是想要带你回去了。”
　　“不论怎么样，我不喜欢你这个比方。”
　　荏理大笑起来，趁着没人抱住我，“放心，我不会让他带走你的。我用我的生命保证。”
　　“呸呸呸！”我伸手捂住他的嘴，“不吉利的话以后少说！”
　　荏理抓住我的手，“这可不是不吉利的话，我这可是发誓呢。”
　　“这种誓也少发！”
　　“咳咳！你们甜蜜也挑挑时间地点吧！” 林沂南说的尴尬，却是一脸无所谓的笑容。
　　我和荏理白了他一眼，荏理说道：“林御医怎么出来大帐？”
　　林沂南躲躲闪闪的不去看荏理，转头笑着对我说：“我担心圣上安危，出来护驾的。不想，听到了些许，还望圣上恕罪。”
　　我咧咧嘴角，“你这些许估计少不了。”
　　“林沂南不才，只有一事要说，” 我点点头，林沂南才接着说道，“战争是必劳民伤财，但最后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如何在战败或战胜之后，更加合理有度的统治战后的国家，善待百姓。臣以为，这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打败一个国家使那个国家臣服，将本国的良民政策波及到这个国家给这个国家的百姓带来恩惠，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看向林沂南，想不到他会突然说出治国之道。略一沉思，林沂南说得不错，与其在这里想为何战争，不如想如何使战后国家兴盛来得更有动力。
　　我笑笑，“回营！”
　　“死伤过猛就撤。”
　　坐着的武邵阳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我不同意！”
　　“那你的建议。”我对他摊了摊手。
　　武邵阳咬牙切齿了半天，“速战速决。”
　　我笑笑，“武邵阳，且不说现在的庆羚是不是经过了内乱，有没有损伤。就是没有经过内乱的庆羚，想要战胜原本就强大很多倍的翔殑就是痴人说梦！”
　　“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把死伤降低到最小。”我打断他。
　　林子衡拉了他一把，“武邵阳，你先回去吧。”
　　武邵阳皱着眉想要说什么，哼了一声扭头出了大帐。
　　“你打算怎么做？” 林子衡回了头问我，我张了张嘴，林子衡接着很无礼的打断我，“我不同意。”
　　我撇撇嘴，“这还没说呢！”
　　林子衡笑笑，“你想什么一猜就知道。你和翔殑那皇帝的关系我也早就知道，想要没有死伤，那是不可能的事！他就是知道这一切，仍然带走他的翔殑士兵的来了，作为庆羚新皇帝的你，没道理不去赢得这场胜仗。”
　　“胜仗的代价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我是个武将，所以只要一心求胜就够了。没有代价付出的胜仗能算得上胜仗吗？”
　　“这代价……”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林子衡站起来，“我们心甘情愿的，只求自己相信的这个皇帝能够给我们带来我们所要的。”
　　“林子衡，你疯了！”
　　林子衡淡淡的一笑，摇摇头转身出了大帐。
　　“我讨厌他！”
　　荏理叹着气的笑，“林子衡这个人果然厉害。”
　　我白了他一眼，“你别跟着我，我找他去！”
　　荏理摊了摊手，站到了我身后。我再没看他，转身跟着林子衡跑了出去。
　　“你就这么不珍惜生命？”我跑过去抓住林子衡的衣摆。
　　林子衡看了我一眼，对着身旁的侍卫官点点头，拉着我到了不远处的小山坡。
　　“你就这么不珍惜生命？”还没有站稳，我又拉住林子衡的衣服问道。
　　“别急，”林子衡呵的笑了一声。
　　“能不急吗？你为什么想要死？”
　　“我可没有说。” 林子衡伸手摊开。
　　“我不想要你死。”我看着他。
　　林子衡微微愣了一下，“你应该说朕。”
　　“别打岔！你说你知道我和荏眚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办法……”
　　“不要妇人之仁，闻虔。” 林子衡打断我，“翔殑和庆羚必须打一战，即使没有你和翔殑皇帝的事情，这一仗，必须打。”
　　“我不明白。”
　　林子衡微微一笑，有着说不出的意味，“闻虔，我当年就说过，我会帮助你得回属于你的。”
　　“这和庆羚翔殑一战没有关系。”
　　“有。让你安安心心的在庆羚当皇，最好的办法是让你断了和翔殑皇帝关系。翔殑，庆羚，必须有一伤。”
　　“我不明白……”
　　林子衡伸了手过来捏我的脸，“你不是猜测过吗？”
　　“猜测？”我猜测过什么？我也就猜测过他不是前林丞相的儿子……还有……他是汪梓珩的亲儿子，我的亲哥哥……
　　林子衡对着看向他的我笑了，“你有时聪明的让人难以置信。”
　　“这个……”我一个不好意思，我这不算聪明的难以置信，绝对是瞎猜胡蒙的结果……不对，现在不是不好意思的时候！“你早就知道！”
　　林子衡点点头，“自从我懂事的时候林大人就告诉我了。”
　　“你是我亲哥哥，你更有当庆羚皇帝的资格，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趁我不在的时候夺取皇位？你有这个实力，凭借前林丞相的实力，你的手中兵权，他完全有可能成功。
　　“因为是你，” 林子衡转过身望向远处的防御线，“从你出生一直到出事，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当时知道真相后，我也确实质疑为什么是你，但是，当我看见你，看见你的文章，看见你出事后反应和在翔殑的举动，我深深的了解到。闻虔，你是最适合庆羚的。所以……”
　　“所以？”话才出口，我就觉得头脑发晕，林子衡从旁边扶住我，眼前一闪而过的是他蹙眉冷漠的神情。随后，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抬头入眼的是淡黄色的帐幔，纱一般的质地随风舞动。这里绝对不是庆羚皇城，更不可能是在庆羚军营。
　　起身下床，床边放了一件赤红色的外衣。只一眼，我就清清楚楚的知道，我被荏眚抓了。推开门，被外面的的阳光刺眯了眼，荏眚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我，一如两年前在太辰殿。
　　走进一看才知道刚才只是眼花，说什么一如两年前。我不再像两年前那样看见荏眚会兴高采烈，不再会看见他一出现在视线就加紧脚步。荏眚也不再是记忆里的那样单纯幼稚，身形更加挺拔傲人，眼神里的威严已经仿佛有意识般的独自存在。两年……
　　“想什么呢？”荏眚走进我。
　　“想你到底和林子衡谈了什么条件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闻臣……”荏眚伸了手被我一掌打开，他却不恼，“你还是回来了。”
　　我不看他，抬头看着天空，“我没想到你竟然很在边境小镇建一个一模一样的太辰殿。”
　　“你看出来了？”荏眚面露喜色，“这是不是说你还记得我们在太辰殿的事？”
　　“我没有失忆，”我看了他一眼，“而且，印象确实很深。那些伤疤还有些没消失，你要看吗？”
　　荏眚顿了顿，皱起了眉头。
　　我微微挑挑嘴角，转身回房，“还是不要看吧。狰狞的东西入不了你的眼。”
　　荏眚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腕，“闻臣，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那你要什么？”我回视，“最后一次提醒你，我叫成闻虔。”
　　“不管你叫什么，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真抱歉，我在乎的不是你。”
　　“你，你以前从不这么和我说话的。”言语间，似乎还是刚刚认识他时的小孩子语气。
　　我叹口气，“荏眚，两年了。两年可以让我从庆羚的皇逃到翔殑，两年可以让我改变复国的理想甘愿做你的臣。两年可以改变这么多，为什么我还得当作什么都不发生，抛开前尘过往，再次丢下整个庆羚，心甘情愿的跟着你回去做你的臣？”
　　荏眚的表情一阵落寞，张了张嘴也自觉理亏没有说话。
　　我看他一眼甩手转身回房。
　　进了屋子关住房门，我已经浑身无力的靠倒在大门。荏理，荏理……心中不断地呼喊着荏理的名字，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感觉得到。那个时候是我拒绝他跟在自己身后，结果傻乎乎的着了林子衡的道，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庆羚的大营是急成了什么样子……
　　“想什么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这才回过了神，“荏释……”
　　荏释笑笑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听哥说你来了，我就过来看看。”
　　我牵动嘴角给了他一个苦笑，“是吗？”
　　“刚才想什么呢？”荏释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的喝了起来。
　　“想……”我顿了顿，“想以前。”
　　“哦？”荏释的眉毛微微挑了挑，“我也时常会想起当年哥、你和我在一起的日子，那个时候多好啊。”
　　我静静的看着他渐渐的露出的淡淡微笑，“都过去了……”
　　“过去？”荏释忽地瞪了眼看着我，眼神里的冷冽触目生寒，“有些事过去了，但不一定能忘的了。”
　　我点点头，“听说你这是翔殑的殿前侍卫长？”
　　“那又如何？”
　　我笑笑，还是像以前有些沉不住气，“荏理说，身为王爷是可以留在朝中当什么殿前侍卫长的，离皇帝越近，对他的威胁也越大。”
　　“你想说什么？”
　　“你和荏眚到底什么关系，我不想知道，也不乐于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我知道，得不得的到那是你的事，过来威胁我把我杀了都没什么用。”
　　“闻臣，呵呵，”荏释笑了起来，“我倒是低估了你的聪明。”
　　“过奖了，”我举着茶杯对他一笑，“只是从翔殑离开之后想了很多，也就想明白了一些事。”
　　“哦？那我能听听都有什么吗？”
　　“我十五岁那年的狩猎大会上，为何独独就只有你受黑衣人袭击？你不是皇子中势力最大的，也不是皇上最宠爱的，为什么他们要杀你？恐怕你是算准了当时荏眚就在你身边，箭一定是射向荏眚的，本来我想你可能是打算去替他挡那一箭，没想到我会出现吧？再来，那之后的荏理频繁出现在太辰殿，却每次都是荏眚不在你也不在的时候，为什么这么巧？而荏眚回来又都知道荏理来过，是谁告诉的他？再之后荏理和荏癔将我弄进宫做那些事，他们两个□无术，是谁去拖住的荏眚？”
　　“哼，那你说我现在来做什么？”
　　“杀我好断了荏眚的念想。”
　　“你倒是看得清明。”荏释笑得阴邪，站了起来。
　　我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听着门被一把推开的声音。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再回翔殑了吧。”
　　“哥……”荏释看得吃惊，一时间呆在了原地。
　　“荏释，我没想到你……”
　　“你会没想到？”我打断他反问，“荏眚，一向多疑，荏释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会没有想到？我的翔殑皇上啊，你也太低估了自己的能力了吧？”
　　“哥……”荏释看得荏眚痴缠，只是喊着这一个词。
　　我对着这两个人一摊手，“好了，我给你们开了个头，你们自己出去解决吧！慢走，不送！”
　　“闻臣。”荏眚看着伸了手拉住我。
　　“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现在应该是敌国吧？”我看他一眼，推他们出去关门。
　　“哥……”荏释在门口急急的叫。
　　荏眚大力的一脚踢开门走了进来，“荏释，你走开！”
　　“哥！”荏眚气得过来拉他的胳膊，被荏眚一把推开，“你走开！”
　　“哥，我哪点比不上他？我从小就爱你，是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陪着你啊！你为什么就不肯爱我啊！”
　　我看着他们两个在我眼前，视线转到已经被踢得稀烂的门，看来今天是得开一夜的门了。说来这应家的人也真是奇怪，怎么这么喜欢家族兄弟乱伦啊？之前应王爷和前前皇帝，现在前皇帝荏癔和现皇帝荏眚还有殿前侍卫长荏释，看来出个荏理这样的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你出去！”荏眚回了头瞪着荏释，荏释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咬牙一跺脚的冲了出去。
　　“你早就知道？”
　　“我也是离开翔殑才想明白的。”
　　“……和我回翔殑。”
　　我一个头两个大，也不是没有猜到荏眚这次把我弄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意图，但是想是一回事，真正的听到就是另一回事了。这个问题在那次林子衡的成亲宴之后我想过很多次，如果万一碰见荏眚他还问我要怎么回答，可是过了这么久我还是没有肯定的答案，“……不……”
　　“闻臣，我知道我以前都做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从头再来，好不好？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你没有变。”
　　“荏眚，我们不要再纠缠下去了，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好处？为什么没有好处，我爱你，你也爱我，难道不是吗？”
　　“不是。”这句话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荏眚定定的看着我，脸色越发的不好看。
　　“你……你说什么？”
　　“我现在爱的不是你。”我坚定不移的回答，“我不会和你回翔殑的，荏眚。我爱的是荏理。”
　　荏眚走到我面前，“闻臣，你骗我的是吧？”
　　我冷笑，荏眚你多么聪明为什么问出了这种话？“不是。”
　　荏眚用力的抓着我的肩膀，声音猛地提高，“你骗我的，骗我的！”
　　肩膀传来的疼痛让我浑身止不住的发抖，“不是！不是！我爱荏理，我爱荏理，我爱荏理……”
　　这句话说到最后听起来反而像是咒语，我知道惹怒荏眚不是一个好办法，但我就是停不下来，只是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个让他气急败坏的话。
　　荏眚把我推倒在床上，不等我反抗就压了上来。
　　乘着空隙我拼命的挣扎，和自幼练武的荏眚比起来我的挣扎无非是给了他一个更加用力征服我的借口罢了，这一点从他第一次进入我的时候我就早已知道。只是这么两年来一直被荏理当个宝贝一样护着，脾气心性的多了不少，这个时候哪还记得这些。
　　头发突然被恶狠狠扯起，扯得我头皮发麻，荏眚的嘴对准我的，“你是我的！你只能爱我一个人！”
　　“我爱荏理。”
　　荏眚的脸越来越发青，面上的青筋也有些明显。他咬了咬牙，在我腹部狠狠打了一拳， 我痛得身子弓起，却被他大力的拉直，他将我翻过，大力拉开我的腿，一用力，就将他的硬挺，挤入我的体内。
　　我的身体像被撕裂一样，他在我身体里驰聘，用他自己作凶器，将我捅穿……
　　“荏眚，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奋力的挣扎，可是作用微乎其微，我唯有不停地叫喊才能缓解疼痛，却没想到得来的是他更残忍的插入。
　　荏眚将我翻了个身，伸了手抚上我的左肩后面的皮肤，“闻臣，这个疤痕还在……当年你为我挡了一箭，我就对自己说，我要这个人一生一世。闻臣，你只能喜欢我，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他不停地自语，滚烫的汗，滴落在我的背上。
　　“……你……”终于，我的泪水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之前的耻辱、现在的忿恨像潮水一样越聚越多，越积越深，来势凶猛……异物在身体里进出的不适感，让我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我在痛苦中醒来，又在痛苦中晕过去。永不休止般，荏眚更像一只野兽，把我撕扯得支离破碎……渐渐地，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前方，任凭他摆布……黑夜中，只听见荏眚浓重的喘息声……
　　醒来的时候，晌午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刺眼的灼伤着一切。
　　我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的是荏眚担忧的脸，发现我醒来凑了过来，“闻臣，你好一点了吗？”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声音，我抬抬手，竟是浑身无力。
　　荏眚有些不舍的看着我，起身端了一杯茶，让我靠在他的身上，一点一滴的喂我，“御医给你看了，发了很久的烧所以嗓子干说不出来话。”
　　我老老实实的喝着他喂过来的茶，苦涩但是绝对润喉。
　　荏眚忽然抱紧我把头埋在我的颈边，“对不起，闻臣，对不起……”
　　“……不是……”声音沙哑的真是难听，我冷笑出声，“荏眚，这个场景有没有觉得似曾相识？还不到四年吧？那日你逼我，也是这样……我下面应该说什么？嗯……不是，三皇子的错……吗？”
　　荏眚的脸色变青又接着变白旋即又变了红，“闻臣……”
　　我摇摇头，“荏眚，你应该说，闻臣，原谅我。我是太爱你了。不是吗？”
　　荏眚看着我，过了会舒展了眉头，“虽说过了四年，但这些你仍然还记得不是吗？”
　　我一愣，“是呵，为什么这么久了伤害这么深了还记得呢？……荏眚，我不止记得这些。我还记得你把我关进地牢里的语气，你那时候的眼神。冷酷，无情。整张脸仿佛没有生气一般。我找了很久，却找不到我自己……我竟然都入不了你的眼……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工具，玩物，还是一个赏赐？”
　　“都不是，都不是！”荏眚打断我，“我那时是气昏了头，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突然有一天得知身边最爱的最重要的人其实是敌国的前皇帝，什么应世子，什么温柔，什么安抚也许只是一个陷阱，一个圈套，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想过……可是，我害怕失去你，荏眚。我害怕揭穿真相的那一天会失去你。我不是没有想过告诉你，我想过，我天天都在想。每一次你看着我问我出了什么事的时候我都想说出来的，但是……我没有办法，我下不了决心，我害怕……我是那么爱你……”
　　“闻臣……”荏眚伸手抱住我，“跟我回去吧……”
　　这么多年的话终于说出了口，心为什么还是这么痛？“回不去了……”
　　“我们，离开。”荏眚把我拉出他的怀里，一字一顿。
　　离开？抛下整个庆羚，翔殑，抛下那么多关心你，关心我的人，选择逃避，选择离开吗？你的理想，振兴翔殑的理想也不要了吗？“……不……我们都不能自私。最后，我们都会后悔的，荏眚。”
　　“为什么？我不能没有你，你也不能没有我。”
　　我摇摇头，“不再是了。现在，最不能没有我的是荏理，是庆羚。而翔殑，同样不能没有你。”
　　“荏理……荏理……”荏眚的脸忽地变得抽搐。
　　“不，不！荏眚，放我离开吧。放了我。”
　　荏眚把我推倒，从腰间抽出绳子把我绑住，“我不会放了你的，不会。”
　　“荏眚！荏眚！”我不断的喊着，荏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为什么到头来是这样，为什么？我终究还是不应该回到庆羚吗？不应该吗？
　　第二天一大早，就在我想着是要跳窗还是装死才能混出去的时候，荏释再一次出现了。
　　“闻臣……该叫你闻虔吗？”
　　我看了他一眼，“你，随便。”
　　荏释看了看我，回头看了看门外的侍卫，走过来。
　　我本能的向后退去，他这次趁什么人都不在不是来杀我的吧？
　　荏释走得比我快，而且我本来离墙就很近，没几步就到了我面前。
　　我咽了口口水，想着是用动之以情还是晓之以理，“那个……荏释，其实……”
　　“我放你出去。”
　　“啊？”
　　荏释看着我，“我放你出去。”
　　“为什么？”不会在我出去后杀人灭口吧？
　　“哥他迟早会被你逼疯的，闻臣。”
　　“我没逼他。”
　　“你是没逼，”荏释苦笑道，“他为了你拖延军机缓慢行军，他为了你以身犯险进入庆羚要带你回去，他为了你再建太辰殿，他为了你和林子衡谈协议把你弄来这里，他为了你伤了你的身却更伤他自己的心。他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你还是不肯原谅他吗？”
　　我看着荏释，他为了荏眚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机关算尽，怎么临到现在却来为荏眚向我鸣不平？
　　荏释笑笑，“闻臣，你走吧。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这次对战翔殑，请你一定要赢。”
　　我不由的皱了眉，“为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我要你战胜翔殑，胜的越多越好。我要荏眚对你彻底死心！”
　　“可是……”
　　“没什么可是！”荏释瞪着我，“你果然和林子衡说的一样，妇人之仁。”
　　“减少伤亡有什么不好！……还有，你和林子衡又是什么关系？”
　　荏释看了看门外，“有时候必要的伤亡是对的。如果你不能及早断了荏眚对你的念头，迟早有一天，他不止会杀了自己杀了你，可能连所有的人都不会放过。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我会不知道吗？荏理那是走得早，要没有走他可能死的比大哥惨一百倍一千倍。”
　　“你大哥，荏癔？” 翔殑的前皇帝，这么一说自从我离开翔殑，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呢。
　　“因为是他帮荏理谋划的你，又是他当众揭穿了你的真实身份，但就凭这两点，荏眚就有足够的理由杀他。清乡劫狱是在他的面前，他没有阻拦。你不知道荏眚对他做了什么。吊了三天三夜，天天的鞭打，泼盐水，鞭打，泼盐水。到最后大哥身上连一点好的地方都没有，就那样荏眚还是没有放过他，一刀一刀……”
　　“别说了，别说了！”我捂住耳朵不想去听，我所认识的荏眚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是！
　　荏释拉了我的胳膊要把我耳朵上的手拉开，“成闻潜，我告诉你，你不听也得听！这些是你种的因，荏眚变成这样你敢说你没有责任？”
　　这个……也不能全是我的错吧……荏眚……“放我走，我答应你。”
　　荏释点点头，带我走了出去，门外早已换成了他的人。一个人看我们走出来牵了匹马过来，荏释把缰绳递给我，“一直向西跑，林子衡在那里等你。”
　　“你到底和林子衡什么关系？”我终于想起这个问题他还没有回答我。
　　荏释笑笑，“闻臣，你总有办法让人对你好。”
　　这也不是我的错吧？你这个根本就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好不好？我正想说，荏释用力的一拍马。那马立刻撒欢的跑了出去。
　　远远看见一个树林，估计就是荏释说的林子衡会接我的地点。我这心还没彻底放下呢，就看见站在林子衡身边的一个人，明黄色的衣袍，忧郁的面容越靠越近。
　　“荏眚……”勒住马，我坐在马上不知所措。
　　“你又要逃开我。”荏眚走到我马前，拉住马的噱头看着我，一脸忧伤。
　　“我……”
　　“为什么，闻臣。为什么又要逃开。”
　　我无助的看着荏眚，旋又看向不远处被押住的林子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荏眚一把把我拉下马，用手环住我不让我挣开，“我不许你逃开，不许。”
　　“闻虔！”林子衡的声音传过来，我看向他，看着他被押住他的侍卫打扒在地。
　　“你要做什么？”
　　“杀了他们。”荏眚淡淡的说。
　　我猛地推开他跑向林子衡。我不担心那些侍卫敢动我，就凭刚才荏眚对我的举动，他们也是不敢做什么的。我一脚踢开押着林子衡的侍卫，当然他可能也是给我面子自己躲开的，我把林子衡扶起来，“我要回庆羚。”
　　“不许！”荏眚走过来看着我。
　　我摇摇头，“荏眚，我不再是你的闻臣，不再是你的臣了。我是庆羚的皇上，我是，成闻潜。”
　　荏眚伸了手，“和我回去，否则……”
　　我抽出林子衡总是插在腰间的短刀，拉开领口露出左肩，那里的伤疤还在。
　　“当年我为你挡了一箭，你以后也不必再为我愧疚，”我用刀划破疤痕，抬头看向荏眚，“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闻虔……”我身形一晃，推开意欲上前扶我的荏眚，倒在身后的林子衡怀里。
　　荏眚神情复杂的看着我，伸出来被我推开的手悬在半空中，有着说不出的落寞与哀伤。
　　我闭了眼不再看他。是啊，我为什么当初能对许可馨那么绝情，却狠不下心对荏眚呢？还是……忘不了他吗？“林子衡，带我回去。”
　　“闻臣……”荏眚哽咽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还是没有睁眼，“翔殑皇，我们……战场上见。”
　　“闻虔，不要妇人之仁。”
　　“闻虔，你不知道你是在逼疯他！……”
　　“闻臣，和我回去……”
　　身体渐渐冷了，瑟瑟发抖，缩在林子衡的怀里尽量的摄取温度。我不会只是一时气急就要了自己的命吧？早知道就轻一点了……
　　“闻虔，你在那里嘟嘟囔囔什么呢！” 林子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子衡……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是死了，你，你就是凶手。”
　　“我没记错的话，是你自己拔的刀自己割的。”
　　要不是我现在没力气没精神，我非跳起来打死你。在马上摇摇晃晃的竟然我有些昏昏欲睡，我慢慢闭了眼睛不去搭理他。
　　“闻虔，闻虔！” 林子衡终于急了，“闻虔，不要睡！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了！醒醒！醒醒！”
　　你现在才这么说，早干什么去了！我这么想着，陷入昏睡……
　　“闻虔，闻虔？成闻潜！”
　　“……走开……”我气若游丝的说道。
　　身边一群舒气的声音，然后就听到了林沂南的声音，“好了，他没事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闻虔，闻虔。”一只手拉住我的手，紧紧的。
　　我睁开眼，皱了眉，“怎么是你啊。”
　　林子衡有点气急，“什么怎么是我？”
　　我环顾四周，“荏理呢？”
　　人来得很全，该来的不该来的都在，却独独少了荏理。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回答我的问题。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你再休息一下吧。荏理抱了一天一夜，可能是累了休息去了。” 林子衡说道。
　　我看了他一眼，头也确实昏昏沉沉的，闭了眼不再理他们。
　　林子衡站起身，“我们走吧。”
　　“这次你可是失算了，哪有人对自己下这么狠手的？” 林沂南给我换药的时候说道，实际上是在我身后笑得抽搐。
　　我痛得在前面咬牙切齿，恨不得回了头踹他一脚，碍于旁边还站了两个侍者，只能咬紧牙关不说话。
　　“好了。”林沂南拍拍手站起来，才看见我痛得满脸是汗，“怎么热成这样？上火？”
　　我白他一眼，合了衣坐起来。因为左肩的伤一直都只能趴在床上，所以我基本都是背后垫个垫子，可以不压住肩膀。“你去把林子衡叫来。”
　　“怎么……”
　　“宣，林子衡晋见。”我不理他，抬高声音。
　　门口的侍卫官听见，提了声音喊了起来：“宣，林子衡晋见！”
　　不一会儿林子衡就掀开大帐的帘子走了进来，“臣，林子衡叩见圣上。”
　　我点点头，“林沂南，你退下吧。你们全都出去。”
　　林沂南看了看我，有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林子衡，带着那群人退了下去。
　　“林子衡。”
　　“臣在。”
　　“你和荏释是什么关系？你到底和荏眚谈了什么协议？你为什么……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什么？”
　　林子衡抬了头看着我，“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
　　我叹了口气，“林子衡，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林子衡看了我一眼低下头，“我只是为庆羚好。”
　　“为庆羚好你大可以直接当了这个皇帝！你有这个实力，更何况……更何况你就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不是吗？”
　　林子衡苦笑，“闻虔，今天我们都把话摊开了吧！我之所以从小就没有和你争，不仅是我知道你比我更适合当这个皇帝，而我，根本没有办法为成家传宗接代。”
　　我一愣，第一反应是：“那个……你可以让林沂南给你看看……”
　　“我这是天生的，从一开始知道后我就认命了。你不一样，那年你被林伯父救回来，你醒来看到我时的眼神，我至今难忘。那就是一个帝王该有的眼神，我一下子就臣服在这种目光之下了。而之所以逼你，我们都是希望你好的。”
　　我皱眉，“是……因为我母后……对你和你娘下药？”
　　林子衡摇摇头，“不要去想了，我现在很好。你和荏眚一日不断，翔殑和庆羚的纠缠就一日不能结束。是亡国也好，吞并翔殑也罢，至少这么多年的战争可以就此结束了。然后我会离开这里，去过属于我的隐居的生活。”
　　“和武邵阳一起？”
　　林子衡一愣，“你知道？”
　　傻子才看不出来！你是没有对武邵阳表现得多明显啦，可是那武邵阳可是把你当宝贝当神佛一样的贡着，就看他平时看着你的眼神瞎子都看得出来！“我知道了。此次战役一结束，你们就走吧。只是不要再这样逼我了。”
　　林子衡笑笑，福了福身，“也没什么事可以再逼你了，剩下的就交给别人吧。”
　　说完飞也似的跑了。想了半天我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他是就逼我这一次，还有很多在我身边的人没有使这个“一次”……是吗？……
　　“阵前伤亡如何？”
　　回来禀告的士兵跪在地上，“林将军和武副将各带了三万士兵突袭马尾山，翔殑兵已开始撤退。”
　　我点点，“下去吧，一个时辰后再来报。”
　　我站在山坡上看着不远处硝烟四起的马尾山，撇撇嘴。有林子衡和武邵阳这两个情人心有灵犀，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只是这马尾山是翔殑的粮草重地，不知会对翔殑国内有多大损害……罢罢罢，现在最重要的是胜，结束这场战争！
　　“主子，风大回去吧！” 陆羽飞过来拿了狐裘披在我身上。
　　我点点头，跟着他回到大帐。荏理自从我醒来一周了还是不知所踪，问他们谁都回答不知道，现在倒好。抛下了禁卫军统领的官职把远在京城的陆羽飞给我调了回来。本来想着伤好了去找他的，现在看来是没什么必要了。
　　“马尾山一役，你想翔殑多久会退兵？”我问对面和我对弈的林沂南。
　　“恕我直言。翔殑当初派兵来虽说是拖延了时间的，但却是做到了完全的准备。如果不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搏，想要就此逼他停手是不可能的。”
　　“知道，知道了。”荏眚是什么性子可能我比谁都了解。可是就是因为太了解，太知道，才忍不住去伤害。爱他那么就那么多那么深，哪里是说一说，捅自己几刀就能断了的。林子衡他们不是不明白，只是也因为对我的了解，算准了我会断，算准了我会听他们的……人逼人，害死人啊！
　　“许可馨从敌营送来的消息，你要听吗？” 林沂南突然说道。
　　“许可馨？我不是把翔殑的人都撤了出来吗？再说她不是……”在京城吗？
　　“她即使被你那么狠心的对待，还是忍不住想要为你做点事吧？”
　　我不去看林沂南的脸，低了头看着棋盘，“说。”
　　“应荏眚一直把自己关在大帐里不见任何人，一直和我们对仗的是应荏释。”
　　“不见任何人……”我拿着棋子，不知该走哪一步。
　　“说到不见任何人，一直跟着你的荏理呢？”
　　我笑笑，落下一子，站起身，“啊，好久没这么舒服了。我走了。”
　　一子已成定局。
　　“主子要回大帐？” 陆羽飞走到我身边。
　　我点点头，忽略陆羽飞略微一闪的眼神，“悄悄的的撤走我大帐周围的士兵，发出一点声音你就别让我再看到你。”
　　陆羽飞一呆，跑开了。
　　走进大帐果然已经没人，我满意的对着陆羽飞点点头让他赶紧给我消失，掀了帘子倚在门框上看着屋内的人，“原统领，好久不见啊。”
　　荏理身形一顿，转了身跪在地上，“臣，拜见圣上。”
　　我走过去含笑蹲下看着他。
　　荏理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我也不说话，继续低着头看他。
　　荏理终于忍不下去了，“圣上，在看什么？”
　　“看许久不见的原统领。”看他不回答，我径自说了下去，“原统领真是能耐啊，拿着禁军统领的俸禄，却不干活？”
　　“臣……”
　　“你还知道你是臣？”我反笑，“朕问你，朕被送去翔殑大营的时候，你在哪？朕被他们关起来的时候，你在哪？朕逃出翔殑在不远处树林被荏眚埋伏的时候，你在哪？朕从昏迷中醒来找你的时候，你又在哪？”
　　荏理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头，复又低下。
　　“你如今要和朕说臣，那就来说说臣。你回答啊，为什么不回答？”
　　“我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我笑着出声，“那朕替你说。荏理，你又不相信闻虔了。你以为见到荏眚，他会变回闻臣，抛下庆羚，抛下所有只做闻臣，是不是？”
　　荏理还是不理我，一个人低了头不知道想什么。
　　我气得一脚把他踹翻，“荏理！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林子衡的喜宴，我回来说我看见了荏眚，我当时是怎么说的！我说，你以前做过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你说你来做我的臣，我信你，我绝不猜疑。所以，你能不能也不要猜疑，不要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
　　“报！”
　　门外突然传来传令官的声音，我一怔，坐到我的椅子上。荏理连忙站起来走到我身后。
　　“说！”
　　那人走进来叩倒在地，“翔殑皇帝发来国书。”
　　国书？我和荏理对视一下，“拿上来。”
　　打开，是荏眚的字体，内容很简单：我翔殑愿与庆羚永结盟友。
　　“闻虔，出了什么事！”本该在前线的林子衡和武邵阳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回来了？”我问。
　　“不知道。翔殑的军队全线撤退，我们就回来了。” 武邵阳说。
　　我点点头，把手上的国书递给林子衡。
　　林子衡疑惑的接过去，然后一脸震惊，“这……不，不可能……他……这是他的决定？”
　　“这是荏眚的字。”
　　林子衡叹了口气，“我看错他了……”
　　我笑笑，拿起手边的纸写好装入信封，递给刚才的士兵，“那封信从哪来的，再送回去。”
　　那人接了信点点头退了下去。
　　“闻虔……”林子衡往前走了一步被武邵阳拉住。
　　我笑笑示意他不要担心，“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辛苦了。”
　　“荏理，你怎么看？” 林子衡和武邵阳走出去后，我问道。
　　“……他会这么干。”
　　“我知道……哈哈哈哈……”我大笑着掀翻面前所有的东西。
　　“闻虔，你做什么！”荏理跑过来抓住我的双手。
　　“我斗不过他，我斗不过他……荏眚，荏眚……我以为只要打一仗，打一仗，不论他死还是我活，结束，可以结束一切……荏眚啊……”
　　“闻虔！”荏理在我耳边拼命的喊。
　　我推开他，向外面走去。
　　“拦住他！”荏理从大帐跑出来对着外面喊。在门外没走多远的众人一听纷纷围了上来。我回视的瞪了他们一眼，“谁敢跟上来，谁就来做这个皇帝！”
　　“闻臣，我来接你了，和我回去吧……”
　　“闻臣，这个疤痕还在……当年你为我挡了一箭，我就对自己说，我要这个人一生一世。闻臣，你只能喜欢我，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我那时是气昏了头，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突然有一天得知身边最爱的最重要的人其实是敌国的前皇帝，什么应世子，什么温柔，什么安抚也许只是一个陷阱，一个圈套，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们，离开。”
　　“为什么？我不能没有你，你也不能没有我。”
　　“闻臣……我爱你，我爱你……”
　　荏眚……荏眚……不要说这些，不要给我说这些……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无地自容。一直将你的负义，你的伤害记在心上的我，在离开你温暖怀抱的每一天，每一个寒冷的夜里，孤寂的醒来，如果没有这些恨，这些怨，我想我早就死在翔殑的天牢里，死在离开你的每一个日日夜夜。为什么又在我好不容易打算开始忘记你的时候来到庆羚，来到我面前……为什么这么逼我！你应该带着翔殑横扫千军；你应该谈笑间冲破脆弱的庆羚防御线；你应该藐视一切做你高高在上的王……这是我认识的荏眚，翔殑的前三王爷，翔殑现今的皇，骄傲的不可一世的荏眚……
　　我不要恩情，我不要内疚，我不要恳求……荏眚，那不是你，不是我记忆中的你。面对我的绝情，你应该对我彻底失望，举兵进攻庆羚，站在最高处面带冷笑……又或者在那个树林，你就应该一剑杀了我。我亲手断了这一切，不是要你给我发来结盟的国书……不是……绝对不是！
　　“闻虔，闻虔。”
　　“闻臣……闻臣……你醒醒，醒醒！”
　　朦胧中，有人在耳边低声叫着我以前的名字，一声一声，从未放弃。
　　有一个人把我抱在怀里，靠在他的胸前，他从后面拉住我的手，一下下的抓紧，放松，抓紧，放松。
　　“闻臣，对不起……”
　　声音卡在喉咙里，缓缓的张开嘴沙哑的音符从中流泻而出，“……荏……荏眚……”
　　环住我的胳膊一紧，“闻臣。”
　　“荏眚，对不起。”
　　“……”
　　“荏眚，对不起……”
　　身后的人手一紧拉了我回头，“闻虔，你看看我是谁。”
　　我睁开眼定了定视线，“……荏理……”
　　“你总算醒了。”
　　“我好像被荏眚吓到了……”我苦笑着站起身，穿上衣服。
　　荏理坐在床上拉住我，“去哪里？”
　　“我答应了翔殑的结盟，该准备了。”我看他笑笑，“你也该起来了。”
　　“闻虔，你一个人去吧。”
　　“荏理，你是禁卫军统领，我把自己的命都交到你身上了，你让我一个人去？”
　　“我的身份特殊，那里再怎么样还是有人认识我的。”
　　我一顿，倒是把这个忘记了。“那你一个人在这等我，小心一点。我很快就回来。”
　　荏理点点头，站起身给我披上斗篷。
　　我回头看着他，伸手抱住他吻了上去，“荏理，等我回来，有什么事我们回来好好说清楚，好不好？”
　　荏理点点头，伸手抱住我，“闻虔，你带上林子衡，陆羽飞，武邵阳和林沂南去吧。”
　　“那这里可就剩下你了。”
　　“我没事。你知道，翔殑那里还是有很多人记得你，想要你的命的人大有人在。出了什么问题，林沂南可解毒，那三个人还可以保护你。如果林子衡和武邵阳想要走，从翔殑大营回来的时候正好是个机会。”
　　“你倒是为他们想得挺好。”我深吸一口气。
　　“你不是很在意他们吗？”
　　我和荏理说笑着走出大帐，外面站着林子衡、林沂南和武邵阳。
　　“看来你们和好了。” 林沂南笑着说道。
　　“这一次去虽是结盟的，但这结盟也只是翔殑皇帝一人的想法，不服的必定是大有人在。你们此去，多加小心。”荏理婆婆妈妈的嘱咐。
　　“我已经让陆羽飞先去那里准备了，不用担心。” 林沂南点点头，对着我挑着眉毛。
　　“你不用担心。” 武邵阳最近似乎和荏理很熟，这也拍着胸脯保证。
　　荏理一笑，“你去我才担心。如果有危险，你肯定第一个想得是你家林子衡。要不是想到你和林子衡，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我会让你去？”
　　林子衡突然露出了很小媳妇的表情，武邵阳则在他旁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是林沂南笑得很大声，还指着林子衡说着“你竟然还会脸红”。
　　上马的时候，荏理抓了我的手仍旧是一脸的担忧，我笑笑拍拍他的手，甩了马鞭。
　　再回头，那时正是春末。
　　野草渐渐有了长势，威风拂过带动荏理披风翻飞，神情有些担忧又带着安心。荏理，这么久了终于一切尘埃落定。我能不能长舒一口气，然后开始计划我们之后的幸福生活？我这辈子是不能嫁给你，但是我想要给我爱的人，给你尽我所能的幸福。
　　春末郊外，依旧寒冷。
　　结盟之处是在翔殑与庆羚的边境线上，那里已经由各国搭好的巨型大帐。
　　远远的看见荏释和陆羽飞站在大帐外等着我们。
　　“主子。”陆羽飞把我从马车上扶下来，低声在耳边说道：“翔殑皇就在里面，无事。”
　　我点点头，抬头看向迎上来的荏释，“别来无恙。”
　　荏释皱了皱眉，“好说。”
　　我笑笑，向大帐走去。
　　“庆羚只得带一个侍从进去。”门口的侍卫说道。
　　我看向荏释，荏释点点头，“我皇也是只带了一个侍从进去。”
　　我狐疑的看向他，既然如此，为什么荏眚带的不是他，荏释不是殿前侍卫长吗？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荏释叹了口气苦笑自语，“私自放人，没有杀我算是恩惠吧。”
　　我一顿，掀帘进入，“陆羽飞和我进去吧。”
　　右侧坐着的荏眚站了起来，踏出了一步复又收了回去，“你来了。”
　　我点点头走向左侧空出的座位，“是。”
　　“翔殑愿与庆羚结盟。”
　　我看他，“庆羚愿与翔殑结盟。”
　　荏眚看着我，目不转睛，“我的条件很简单，我想凭庆羚皇的聪明才智，应该猜出来了。”
　　我低头，“庆羚愿以三座城池交换。”
　　荏眚笑笑，“你知道的。”
　　“羽飞，你先出去吧。”
　　“主子……”陆羽飞还想说什么，我伸手指了指门，陆羽飞退了下去。荏眚也屏退了在他身边的侍者。
　　“荏眚，你到底要的是什么！”
　　“我只想要你。”
　　我摇摇头，“我以为我那天在树林里说得很清楚，我们，已经再没关系。”
　　“闻臣，我也记得我对你说过，这辈子你都是我的。”
　　我叹口气，起身，“你到底要不要结盟？结盟，庆羚三座城池。不结，我觉得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再浪费时间了。”
　　荏眚过来拉住我，“闻臣，是不是还要再说你爱荏理？”
　　我一惊，“你要做什么？”
　　荏眚笑笑，“如果他不在了，你爱的就还只是我。”
　　“应荏眚！”我推开他，“两年前你已经在翔殑皇宫的地牢杀了一个我爱的荏眚，现在你还要在我面前告诉我你又再次亲手杀了我爱的人。你还想我们能有什么改变？好，我告诉你，我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你！”
　　“闻臣！”荏眚要上来拉我，我已经转身冲出大帐。
　　“主子！”陆羽飞看见我冲过来。
　　我环视四周，林沂南，林子衡，武邵阳……荏释，荏释不在！我跑开去拉了一匹马上去，用力一蹬。
　　我怎么没有想过，没有想到！荏眚只带一个侍卫在里面，为什么不带对他最有用的殿前侍卫长，而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侍从。他只是寻个借口，等我进入大帐，让荏释悄悄溜走去攻打庆羚的大营。他算准了荏理害怕我出危险，最担心的是我，知道我要来见他必定会让我带足了保卫我的人，又因为荏理身份的问题肯定只能待在庆羚大营。将在外，即使我知道真相也是天高皇帝远了……荏眚，荏眚，你好狠的心！
　　荏理，荏理，你一定要撑住！不要死，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还没靠近大营，就可以看见冲天的大火，火光冲天。
　　因为接到翔殑国书的原因，本来六万的大军已经被遣回各地二万。最近国境周边的一些村寨因为打仗的缘故出现作乱，又派了一万六千去各地镇压。本以为近日签了国书就能定下一切，我又派了一万士兵去战场收殓、拆除多余防御线等。余下在大营的不到二万士兵如何能挡得住荏释带去的从未离开边境线的全部翔殑士兵？
　　快马加鞭，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吗？
　　“荏理！荏理！”跳下马放了疯的在大营穿梭。
　　不到三个时辰，几乎是刚刚离开的大营已经面目全非。满地满眼的尸横遍野，有翔殑的，更有庆羚的。
　　“圣上……”一个斜倚在帐篷上的庆羚士兵发出声响。
　　我连忙跑过去，那个人身中数箭，因为失血过多脸已经开始发青，怕是已回天无术了，“你，你没事吧？”
　　那人裂了裂嘴，“翔殑，翔殑的士兵突然攻打过来。原，原大人带着我们反击，但是翔殑的人太多了……”
　　“原荏理，原荏理在哪？他在哪？”
　　那人皱着眉，指了指他的右手边，头歪向了一边。
　　我没再管那么多，跑向他指的方向。
　　没跑多远就看见了荏释带着一小队士兵站在那里，我也没顾忌那么多，推开他们向前挤去。那些人看到是我也都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给我让出了一条路。
　　路的尽头有一个人躺在地上。
　　“荏理！”
　　地上的人动了动，缓缓的抬起头。
　　我跑过去把他扶起来抱在怀里，“荏理，荏理，你怎么样？伤重不重？”
　　荏理苦笑着摇摇头，“……你……你回……回来了……”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点点头，转向一边站着的荏释，“叫郎中来！找个郎中来！”
　　荏理摇摇头，伸手拉住我的手，“没，没用了……没有守住，守住大营……我……”
　　我捂住他的嘴，“别说话，别说话。你会好的，我说等我回来我们把一切说清楚，我还没有说，我还没有解释！我……”
　　荏理伸了手摸向我的颊边，我才感到一阵湿润。荏理手指上沾了泪水放到他嘴边轻轻舔去，“闻虔，这是……你为我流的……”
　　“只要你好了，我天天为你流。”
　　荏理笑笑，伸手抱住我。
　　然后，猛地松开……
　　“闻虔，闻虔！” 林子衡跑过来摇晃着我。
　　我看向他，“我找到荏理了，我找到他了。”
　　“是，你找到了。”林子衡皱了眉头，伸手要把荏理从我怀里拉走，“我让御医去给他治病……”
　　“你不要骗我，不要自欺欺人，”我摇摇头，“荏理死了……被我害死了……”
　　“闻虔！”林子衡喊道，“他是死了，你既然知道就把他的尸体给我让他入土为安吧！”
　　“不要！”我抱住荏理，“我要和他在一起！”
　　“主子……”陆羽飞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脖颈后传来一阵刺痛，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荏理，荏理……
　　早上醒来的时候再没有人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我一阵难受，站起身穿好衣服。
　　大帐外的士兵正在忙着收拾昨天的残局，已然快要收拾完了。
　　“闻虔，怎么不睡了？” 林子衡从后面追上来。
　　我回头看看他，“醒了。”
　　林子衡跟在我身后，没有说话。
　　“陪我去那个山坡好不好？”我指指远处的山坡，那是我和荏理经常两个人一起看风景的山坡。
　　林子衡点了点头，接过侍从手上的披风给我披上。我低头看了看不觉一笑，是走时荏理给我披上的狐裘披风。
　　“这个，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像解释也像自语，林子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拉紧披风，“是。”
　　不远处的马尾山没有了那次的战火缭绕，今天那里可能在下雨，烟雾朦胧的仿佛不是真实的存在。
　　我指了指马尾山，“那里，那天马尾山战役，我也是站在这里看的。”
　　“是吗？”林子衡说道，“确实是个好地方。”
　　我点点头，“那天是我从荏眚那里回来的没多少天，荏理一直在闹情绪不见我。我以为我们时间还很多，等到回了庆羚皇城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他听我解释。那天去签国书，我还给他说，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好好的解释给他听。荏理那个时候还抱了我笑。离营的时候，我看见荏理就站在我的大帐外对着我笑，风把他的斗篷都吹得飞起来了……我没想到……那竟然是……”
　　“闻虔……”林子衡站到我身后安抚的拍拍我的肩。
　　“你知道吗？来这里的那段时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荏理都会陪着我站在这里吹吹风，有一次我们还说到了以后的事。荏理说他会只做我一个人的臣。我那个时候还笑他，说宦官也是我的臣。荏理当时一脸的委屈，说你怎么忍心，那样我就没办法让你幸福了。我还笑着说那正好，我来让你幸福。……其实也没有过去多久的时间，这些对话仿佛就在昨天一样。对于能不能给荏理他所要的幸福我其实一点头绪都没有，即使这样，即使这样我都不希望他是因我而死，还是被荏眚荏释……被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杀死的……”
　　林子衡在我身后叹了很长的一口气，“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难过下去？”
　　我摇摇头把自己裹紧在披风里，“荏眚……荏释……荏理死前都没有怨过他们，我也不想再和他们继续这样纠缠下去了。我既然是庆羚的皇，我就更不能因为个人的恩怨再把百姓扯到这里面去……”
　　林子衡应了一声，“刚才翔殑那边派来了使臣，希望继续结盟一事。”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其实荏眚想什么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他杀荏理，只是受不了我不再选他。至于荏理是不是他哥他当时恐怕早就气昏了头了。可，就是这么了解，反而更加难以原谅。不能原谅他，更加不能原谅自己。”
　　“风大，还是回去吧。”
　　我拉住林子衡，“你那次给我说你不能生育其实是骗我的吧？你和武邵阳也根本不是什么情侣。武邵阳爱你可能不假，但你并不是爱他的。”
　　林子衡转头对我笑笑，“我等正式签完国书就会离开。”
　　“为什么不肯当皇？”
　　林子衡笑笑，“有你就够了。想当年荏眚和他大哥抢夺皇位，你付出了多少？现在还想再来一遍吗？”
　　“如果是你，我一定不会和你争。”
　　林子衡笑着拍拍我的头，“闻虔，记不记得我说过让你不要妇人之仁？你有时候太善良了，在朝堂上和那些大臣们互相倾轧你斗不过。不如坐在大殿之上笑看他们互斗坐享渔翁之利，而你的善良，也许可以给庆羚的百姓带来更多的安定与和平。现在，不是来了吗？”
　　林子衡，永远都会比我想得更多，更远。这样的人，却不愿意当皇帝，到底是我的幸还是不幸？
　　“回去吧，”林子衡转身离开，其后的声音远远飘过来，“我的皇……”
　　“圣上，翔殑愿拿五座城池换永世结盟。”才进大帐，武邵阳就冲上前来。
　　我皱了眉看了身后的林子衡，对着他笑笑，“准。”
　　“那我立刻写国书……” 林沂南说着拿纸笔。
　　“朕不去。”
　　“你说什么？” 林沂南停下来一脸惊异。
　　“朕说朕不去，国书写好由林子衡和武邵阳送去吧。”
　　“这种事……”
　　“林沂南，你听不到朕的话吗？”我看向林沂南，说完转身离开。
　　我是庆羚的皇，我可以为了和平安定与翔殑签下结盟国书；但我还是一个人，让我现在去面对面的看着杀了荏理的凶手，我怕自己会一怒之下失去理智。这样很好，很好。至少不会再见！
　　“陆羽飞。”
　　“主子。”
　　“摆驾，回宫。”
　　“这……不太好吧……” 林沂南说道。
　　“林沂南，你在这里等着。林子衡拿国书回来你就给我拿回来，林子衡和武邵阳……你们想要去哪就去吧……”
　　“主子，你一个人……” 林沂南不死心道。
　　我笑笑，“荏眚若是想要杀我，我可能会更高兴些……”
　　“闻虔……”
　　林沂南还想要说什么，我已经转身大步向外走去。我知道他们都想说什么，只是，这种事情想得明白，可要是真正亲身体验哪里是说放就放得了的？
　　我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陆羽飞驾马跑了上来，“主子，回马车吧？”
　　我摇摇头，路边是沿道的百姓。虽然战事离他们还有段距离，但这浩浩荡荡的军队食粮全是从他们那里征收的。他们面黄肌瘦的站在路边，一些孩子捧着花站在那里甜甜的笑，伸了手出来把花送给路过自己身边的士兵。
　　“羽飞，你看，这是庆羚的百姓。”
　　陆羽飞没有说话，一直亦步亦趋的跟在我旁边，他一向是个好听众。
　　“荏理……我都不知道他那么拼命是为了什么？他从小在翔殑的皇宫长大，吃的是翔殑的百姓生产出的食物，可他却愿意为了这些跟他毫不相干的庆羚百姓……他说他是为什么？”
　　陆羽飞还是没有说话的在我身后、荏理到现在对我来说还是像一个谜，诺大的翔殑皇宫，他逼了我许多，却让我因祸得福了很多，翔殑经历的那些痛，他件件都有关联。我恨他，曾经恨得咬牙切齿深入骨髓，可又是什么时候，对于他在身边的陪伴变成了习惯，变成了自己安心的存在……然后他又在我下定了决心给他幸福也是给我幸福的时候，毅然的离我而去。
　　“陆羽飞，你爱许可馨吗？”
　　陆羽飞愣了愣，不假思索的回答：“爱。”
　　“爱吗？”我低了头细细重复这句话，陆羽飞到底又是在怎么样的心境下能够毫不犹豫的说出这样的话呢？我……又能吗？“回去给你们赐婚，可好？”
　　“不。”陆羽飞第一次当面直接的拒绝我。
　　“为什么？既然爱她，难道不想一直在一起吗？”
　　“属下只知道她要的幸福并不在我这里。既然如此，只在她身边就够了。”
　　我摇摇头，“她也许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幸福在哪里。”
　　陆羽飞这次又是选择了沉默，我们都知道，如果我是他，我也没有办法接上这句话。真正的幸福到底在哪里，这谁都说不准。
　　“微臣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于珂一大早就带着一群朝臣站在城门口迎接我们，远远的看见，齐齐的拜跪在地上。
　　我跳下马，一把把他扶起来，“朕……回来了。”
　　于珂抬起头眼神深邃的看着我，我叹了口气，看来荏理的死讯是比我连夜赶路要快的，“皇上……辛苦了……”
　　于珂的样子大有甩开我再跪下去的意思，我推了他一把，提高了声音，“众卿家平生。”
　　于珂稳了稳身形没有再要下跪的意思，我暗暗一笑，“于大人，预产期是哪一天？”
　　于珂立刻老脸一红，双手用力的搓了起来，“这个……这个……”
　　我笑着抬头，猛然间看见城墙上站着一个女子，淡绿色的便装，她的神情我看不见，但这个时候的会出现的人只有一个，许可馨。
　　我笑笑，回头上马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宫。
　　“奴婢参见吾皇。”才一进寝宫，许可馨就已远远的行了叩拜礼。
　　“平身。”我点点头，向里走去，身边只剩下许可馨和陆羽飞。
　　“可馨，你最近可有去看过肖梦语？”
　　“回皇上的话……”
　　“行了，”我打断她的话，“没别人的时间就按原来的做法，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许可馨抿着嘴唇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肖姐姐最近……得了风寒，一直在府里休息。”
　　“得了风寒？”我抬起头看向她，“怎么会得风寒的？可有派御医去瞧瞧？”
　　“去了，现下没什么大碍了。”
　　“我问是怎么得了风寒。”
　　“……”许可馨低了头没有回，身旁的陆羽飞也跟着低下了头。
　　拿了茶杯的手猛地一颤，嘴角不自觉的苦笑，“是吗？是因为荏理……”
　　“主子……”许可馨急急的出声。
　　我站起身去拿包袱里的狐皮披肩，“去于珂的官邸。”
　　“主子，您才刚回来，休息一下吧。” 陆羽飞阻拦道。
　　我摇摇头，已经走出门外。
　　“皇上？”于珂看见我，也没想到我才刚一回朝就来看他，不由的愣在门口。
　　我也不理他，从他身旁绕了过去，推门自己进入。
　　“主子？”看见我进来，靠在太师椅上的肖梦语坐起身看着我。
　　“我回来了。”
　　肖梦语眼睛不由的泛起泪花，点点头，“主子，你可回来了。”
　　我自己搬了把椅子做到肖梦语身边，“你可听说荏理死了？”
　　肖梦语点点头，“听说了。”
　　我摇摇头，“我不明白，肖梦语。荏理为什么会死。”
　　肖梦语闭了眼睛，过了很久才又睁开，“你们所有人的纠葛注定了不会有好结果，荏理现在死了，未尝也不是好事。”
　　“那我呢？为什么不是我？”
　　肖梦语拉了我的胳膊，让我直视她的，“闻虔，你是庆羚的皇，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推开她的手，“什么天下，什么苍生，我通通没有兴趣。不断的失去我爱的人，这种责任我一点都不想要。”
　　肖梦语叹了口气，“你说荏理为什么死？”
　　“因为……我。都怪我把他带来庆羚，怪我爱上他带他上战场，怪我那天去谈判没有带上他。”
　　“好吧，那么我问你。是不是你不把荏理带来庆羚他就躲得过荏眚兄弟相残？是不是你不把荏理带上战场，朝中早已看他不惯的大臣就不会杀了他？是不是你那天带他去谈判，荏眚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压制住强烈的恨意，不杀荏理？”
　　我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荏理本来在朝中的地位就很危险，因为他无功无劳，和我又是那种关系，朝中大臣早已奏章不断，凭良心说，这次出征带他也有这个原因。
　　肖梦语的话说的都是对的，她的思路还是严谨的一塌糊涂，“你说的我都清楚，可是想是一回事，做却是另外一回事。我现在每天晚上都没有办法睡觉，一闭上眼总感觉荏理还躺在我身边，伸手去摸却是一片虚无。这么说可能很难让你们理解，可我真的害怕睡觉，梦里的荏理太真实，会让我不想醒来。”
　　“主子……”身后许可馨的声音带了点哭腔，于珂也跟着叹了声气。
　　我摇摇头，“其实你们所说的我是庆羚的皇什么的我都知道，在战场上看着因为我和荏眚的任性而死去的士兵，我……说句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放下荏眚。可笑吧？也许在你们看来荏眚生性多疑，脾气暴躁，对人也不温柔，完全没有一点可以和荏理相提并论。可我就是爱他！比爱荏理更爱……”
　　肖梦语缓缓的站起来，看着我，“闻虔，左尚书有一个女儿……”
　　“你还没有听懂吗？”我站起来。
　　肖梦语摇头，“听懂了。你的说完也该轮到我说，不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来逼我了呢？那些人不知道，你们虽然只跟随了我五年，难道你们还不知道吗？荏眚，荏理，这一生一世的纠缠，你们到了现在还来逼我成亲？荏理才死了多久！才多久？”
　　肖梦语看着我，一字一句：“你既然已经认识到了自己做为庆羚皇的责任，这点责任都做不到吗？”
　　“做不到。”
　　肖梦语淡淡一笑摇着头。
　　“主子……你们在说什么？” 许可馨终于忍不住了问了出来。
　　我哼一声走到一边自己给自己倒茶喝。
　　肖梦语笑着又坐回太师椅，“可馨，你以为主子一回来就到这里来找我是为什么？”
　　许可馨疑惑的回答：“主子一回来就问你，我们说你最近得了风寒，正在静养，所以才来的啊。”
　　肖梦语看了我一眼，笑了起来，“担心可能担心了，倒不必突然到这里来。我想，可能是主子看见了摆在他床上的那堆奏折以及挂在他窗户上的左尚书女儿的画像。”
　　“你想？”我冷笑，“就是你做的还用得着猜测？”
　　肖梦语走过来，拿出我走的时候给她的令牌，“主子当初走的时候给我了这个令牌，意思就是要我在您不在的期间代您暗中处理一切重大事宜。”
　　“好，好，好！”我喊了三声好做到了椅子上。
　　肖梦语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主子，我这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不要在这种时候做这件事！”
　　肖梦语站起来看着我，“这种时候才是最好的时候，而且主子您不仅要成亲，还要办的大张旗鼓！”
　　“……”
　　“肖姐姐！”许可馨在旁边听得有些着急。
　　“就因为我是这儿的皇……”我站起来用力的推倒桌子，转身离开。
　　“主子，你真的要……”
　　“选妃。”我打断许可馨的话。
　　“为什么？如果你再坚持一下的话，肖姐姐应该不会再为难你的！”
　　“可馨，你从那天肖梦语说的话里面还没有听明白吗？我是庆羚的皇，本来爱上一个男人就已经够难以容忍的了，如果再连传位的人都没有……”
　　“那也不用在……在这个节骨眼上啊！”
　　“就是因为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反而是最好的。我们和翔殑有了和平之盟，而……一直‘扰乱’后宫的人也死了，这个时候，我国需要一个喜庆的理由……呵呵，肖梦语果然是个能人，她永远想得比我要多得多……”
　　“主子……”许可馨的声音里略带了哭腔，停在耳朵里甚是不舒服。
　　“可馨，等我大婚之后，就给你找个好人家吧。”
　　“不！”许可馨猛地跪倒在地，“是我伺候主子伺候的不好吗？”
　　“不是……”我摇摇头要把她扶起来。
　　“我想跟在主子身边一辈子不可以吗？不可以吗？！”
　　我叹口气，“你终归还是要嫁人的……”
　　许可馨含着泪看着我，咬着下嘴唇一字一顿，“嫁不了我要的那个人，不如不嫁！”
　　没来由的一阵心急，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开，“许可馨，到时候……你不嫁也得嫁！”
　　推开门，陆羽飞就站在门外，皱了眉头看着我，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陆羽飞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欲言又止。
　　“羽飞，跟朕来。”我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寝宫，看来想要进去和陆羽飞谈话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了，我转身带他向书房走去。
　　“你想说什么？”
　　陆羽飞有一副皱了眉头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的样子，着实让人看得心急。
　　既然你不说，我就来帮你说。“你觉得朕处理许可馨的事不合适吗？”
　　陆羽飞连忙跪了下去，“属下不敢。”
　　“羽飞，你喜欢许可馨的事朕早就知道了，但朕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求朕给你们赐婚。”
　　“属下认为……跟在她喜欢人的身边，她会更开心。”
　　“你觉得她这样就会幸福？”我有点急，“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自己可以让她过得个更幸福？！”
　　忽然我明白了。
　　荏眚，他从小一直都是一个人，小心翼翼在翔殑的深宫里装疯卖傻，没有人疼没有人爱，甚至不懂得怎么去好好的爱一个人。他多疑，是因为他长期的不能得到；他霸道，是因为他害怕失去。我是不是能这么想，就是因为这样，就是因为不懂得如何去爱人，所以才一味的用自己认为会让我幸福的方法来爱我，义无反顾。
　　他认为如果他当上翔殑的皇，我在翔殑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欺负；他认为自己亲自来庆羚找我，我会乖乖的跟他走；他甚至认为如果荏理死了，我就不会觉得跟他走对不起荏理，还可以一直像以前那样爱他……他自觉的认为他所认为的事情就会按照他所想的发展，他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过的幸福，却没有想过我想要的幸福到底是什么。
　　“主子，你怎么了？” 陆羽飞把我来回现实。
　　“没事。”我摇摇头，即使现在明白了荏眚也已经于事无补，看着陆羽飞，“你好好想想吧，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改主意。”
　　陆羽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门在合上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有一种感觉，如果这次陆羽飞同意了我给他和许可馨的赐婚，所有的事情就都终结了……
　　“圣上，于大人求见。”
　　我坐在书房发呆，于珂却来求见，“宣。”
　　于珂一进来，便示意我屏退身边的人，却又不说话的看着我。
　　我顿时一阵头痛，揉着太阳穴，“又是肖梦语派你来的。”
　　于珂低了头。
　　“这回又是什么事？朕不是答应了选妃吗？”
　　“不，不！”于珂连忙抬了头对着我摆手，“是梦语下下周临盆，说在翔殑是要办宴会的，所以……所以……”
　　我皱了眉头，虽在翔殑没呆很多年，但也不曾听说过这样的习俗。宴会……肖梦语，是想要找个机会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热闹一下吗？于珂本是个老实不太图名利的人，肖梦语这次竟然说动了这个老古董来请我参加他家的宴会，看来是费了不少的力气吧？也难怪于珂这么不好意思说了。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珂正要出去，想到肖梦语即将临碰，“你去御书房让林沂南住你那去吧，对肖梦语也有个照应。”
　　于珂顿了顿，“林御医……一直没有回御医院……”
　　“没有回？”印象中他是和我一起回来的啊……“哦，你找个熟识的御医吧。”
　　于珂点点头走了出去。
　　“羽飞。”我叫道。
　　陆羽飞走进来，“主子。”
　　“林沂南……去了哪里？”
　　“……他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我重复了一遍，“知道他在哪里吗？”
　　“好像天天都在万福楼。”
　　“今晚我们就去万福楼看看吧。”
　　万福楼自从肖梦语嫁给于珂，就新换了个管事的，指了指楼上的雅间对着我们直摇头。
　　我和陆羽飞疑惑的走进去，一推门就传来了杯子、瓶子碎裂的声音，满地满桌的混乱。林沂南斜倚在桌旁一脸的迷茫，有着不修边幅的颓废。
　　“林沂南。”我叫他名字。
　　林沂南抬头皱着眉看了我一眼，复又低头倒了一杯酒。
　　“林沂南！”陆羽飞叫了他一声。
　　林沂南举了酒杯对着我们笑，“干！”
　　我走上去从他手上抢过酒杯，“林沂南，借酒消愁是吧？”
　　林沂南挑挑眉，“喝酒。”
　　我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出什么事了？”
　　林沂南只是笑着喝酒，不说话。
　　“是因为我们与翔殑不战而胜，”我顿顿，“还是因为原荏理？”
　　喝着酒的林沂南手中一停，缓缓的放下手中的酒壶，“你知道？”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一直都不知道。”
　　“那……荏理他……”
　　“也许荏理知道，但他从来没有过任何表示。”
　　“……”
　　“对不起。”
　　林沂南看着我，“你和翔殑皇帝打算怎么办？”
　　“翔殑和庆羚既然已经和解，我想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也该有一个结果。但是……在此之前，我会先给庆羚一个交代。”
　　“你打算大婚？”
　　我点点头，“轰轰烈烈的选妃，然后……给荏理一个名留青史的称号，这是我想做的。”
　　林沂南看了我冷笑一声，“其实原荏理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林沂南打掉手边的酒壶，“那些朝中大臣说什么，你当他不知道？那些市进流言谈论什么，你当他不清楚？你和荏眚到底什么关系，你当他是瞎子吗？”
　　“……”
　　“他什么都知道。那次翔殑的皇帝潜进庆羚找你，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你们。可他什么也没有说活，什么也没有做。当他知道你是为了他留下来的，你知道他有多高兴吗？……你不知道，每次约我喝酒他总是笑疯了一样的给我说，他把这件事一直都记在心里。他说你在翔殑伤透了心，他愿意抛下翔殑的一切做你的臣，陪着你，伴着你，好让你放手无所顾忌的做你想要做的事！你呢？你在做什么？！”
　　我站起身，“林沂南，荏理为了我做了很久，放弃了很多，这些我不可能统统都知道。我只知道他对我好，好到无以复加。可是现在他不在了，我该怎么做？你告诉我！像你一样喝酒寻醉无所事事？如果我这么做，我就太对不起他抛下一切到我身边来了！”
　　说完转身，关门。门内随即传来酒壶、桌椅被掀翻的声音，渐渐的是林沂南压抑的低低哽咽……
　　“举杯邀明月，明月冷凄切……呵！”我从马车上下来，突然想到了这么一句话。
　　“主子冷吗？”陆羽飞问道。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知道我冷会自动给我披斗篷的人已经不在了，摇摇头，大步向寝宫走去。
　　推开门，发现许可馨还在里面，叹了口气，“可馨，不晚了，回去睡吧。”
　　许可馨摇摇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我，“请让我在您身边……”
　　我扶着快要爆炸的头，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想不通。
　　许可馨站起来一步步的走向我，“主子，我只想要在你身边，我不要什么名分，我只是想和以前一样待在你身边，难道这都不行吗？”
　　“可馨，你是个好姑娘，朕这样是对你不负责任！”
　　“我不要你对我负责任。”
　　“许可馨！”我大声呵斥，猛地一阵头晕。
　　许可馨含笑着走过来扶我。
　　只是指尖的相触，却可以带动浑身的战栗，许可馨迎上我询问的目光，点了点头，“我给主子……下了药的。”
　　我只能仅凭着剩余的力气用力的推开她，自己跌坐在地上，“你给朕出去！”
　　许可馨含着泪又向我走过来，一边走一边缓缓的推掉身上的衣物。
　　我大惊，“陆……陆羽飞……”
　　许可馨此刻已只剩下一件里衣，她跪在我面前，笑靥如花，“可馨，可馨不要名分，真的不要……”
　　我认命的闭了眼，身上四处流窜的火焰在许可馨的碰触下愈燃愈烈，许可馨笨拙的解开我身上的衣服，我叹了口气，起身将她推到。
　　倒在地上的许可馨微微一愣，随即哭了起来。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许可馨拼命的摇头，又扑上来抱住我，“可馨不后悔，可馨不后悔……”
　　我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朕，会给你名分的。”
　　清晨的阳光十分的刺眼，许可馨昏沉沉的睡在身边，白皙的皮肤上的斑斑点点无不在提醒着我昨夜一切的真实。
　　我悄悄的起身推开门，陆羽飞浑身沾满露水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又闭了回去。
　　陆羽飞皱着眉转身离开。
　　一阵微风吹过带动了树叶的摇晃，酸涩的声音像刀尖滑过心头一般。
　　“来人！册……许可馨为德妃。”
　　“陛下，这……这与礼不合啊！”
　　我撇他一眼，“礼？我朕是礼！滚！”
　　看着司空被吓的连滚带爬的跑出视线，忽然有一阵的想笑，身后的门被推开，“主子……”
　　我深吸一口气，笑着转身，“你醒了。”
　　许可馨浑身一抖，又要哭了出来。
　　我走过去抱住她，“别再哭了，不然白封你个德妃了，时间还早，你再去睡会儿吧。晚点你自己去挑些婢女到你的德妃殿去，晚上朕再去看你。”
　　“主子……”
　　我笑笑，“该改口了，不然让你的婢女笑你，朕去上朝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也许这样是对所有的人最好的选择，最好的。
　　从此断了对荏理的想念，断了对荏眚的思念，断了荏眚对我的念想……
　　“你说什么！”应荏眚疯了一样的冲下王座，抓住使臣的衣服，“你再给我说一遍！”
　　使臣浑身颤抖，“我……我庆羚王……将，将在月底举行大婚……”
　　“应闻臣，应闻臣……干得好，干得好！”应荏眚猛地松开使臣的衣服，大笑着抛下满朝大臣独自离开。
　　一屋子的大臣面面相觑，但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上前去拦住他们本来就很喜怒无常的翔殑皇，庆羚使臣吓得瘫倒在大殿上。
　　当应荏释走进应荏眚的宫殿，即使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残乱的景象吓了一跳。屋子里没有一样完整的东西，包括，应荏眚自己。
　　“哥……”
　　看着坐在地上靠在破床上的应荏眚，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应荏释看见应荏眚的脆弱和无助，即使是在发现了应闻臣的背叛时，他也只是迷茫。
　　“哥……”应荏释坐过去看着他。
　　“哥！”应荏释晃着应荏眚的肩膀，“我知道应闻臣要大婚了。”
　　最后一句话很明显打动了应荏眚，他皱着眉抬头看向应荏释，“大婚……你怎么可以大婚？”
　　这么久了你还是没有办法忘记他吗？应荏释同样皱了眉，“他为什么不能大婚？”
　　“他为什么要大婚？”
　　应荏释气得用力扇了过去，“你醒醒吧！你亲自去庆羚找过他多少次？你仗也打了，人也抓了，地也割了，钱也赔了，就是……就是二哥也杀了，他回心转意了吗？他跟你走了吗？他还在这要痛苦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什么！”应荏眚推开面前的应荏释。
　　应荏释没有站稳倒了下去，立刻又站了起来用力的挥拳打向应荏眚，“你清醒点好不好！”
　　应荏眚却是垂了双手站在原定，任由应荏释那拳挥了过来，血，沿着嘴唇滑了下来。
　　应荏释气得转身在本来就很破烂的摆设上继续发泄怒气，回身走向门口，“后天出发去庆羚祝他大婚，我都安排好了。”
　　应荏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应荏眚终于无力的再次倒回地上，将头埋入双臂之间，一阵阵破碎的低吟溢了出来，“闻臣……闻虔……”
　　“闻虔！”
　　成闻虔回过头看向新近才册封的德妃，笑了，“可馨。”
　　许可馨看着他的笑容……一阵脸红。
　　成闻虔笑笑，“你怎么来了？”
　　“嗯……”
　　“回皇上的话，主子有好消息要告诉您呢！”许可馨身边的丫鬟小翠接过话，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要的奴婢，这个小翠和当年的许可馨一模一样的活泼。
　　“哦？什么好消息？”
　　许可馨一张脸红的宛如天边的晚霞，“就是……就是……这几日不舒服……”
　　“可有叫御医看过？”成闻虔连忙急声问道。
　　“看过了。”小翠笑得一脸扭曲。
　　“陛下，我……我……我有喜了。”
　　成闻虔一愣，“你，你说什么？”
　　许可馨红着脸又低了下去，“我有喜了。”
　　成闻虔略一哆嗦，转身拍了开去，许可馨和小翠两个人呆在了原地，正寻思成闻虔的意思，远远的就传来成闻虔大喊大叫的声音，“来人呐，来人呐，通知文武百官，全部前来晋见！”
　　小翠笑着对许可馨福了福身，“奴婢恭喜主子！”
　　“真是恭喜陛下。”肖梦语抱着前不久生的第二胎坐在成闻虔的对面，笑道。
　　“朕还没有恭喜你们于家再添一子呢！”成闻虔笑着看向肖梦语旁边的于珂。
　　肖梦语笑着对这身旁的于珂一点头，于珂一呆，结果肖梦语手上的孩子带着周围的侍卫侍女走向一边。
　　“肖姐姐，这是什么意思？”成闻虔问道。
　　“听说主子向翔殑派了使臣，请翔殑皇来参加大婚？”
　　成闻虔点点头，“正是。”
　　“为什么？”
　　成闻虔笑笑，“翔殑和庆羚早有五年之约，互为友好，请他们来参加大婚有何不可？”
　　“这种时候……你又何必再生事端？”
　　成闻虔皱了皱眉，站了起来，过了许久才道，“朕是庆羚皇，难道不是吗？”
　　肖梦语一愣，想起半年前自己就是拿这句话逼了成闻虔，没想到他还记得。肖梦语了然一笑，再也没有说下去。
　　当应荏眚进入庆羚的领地，印入眼帘的是满城的繁花似锦，人人脸上洋溢的是幸福的微笑，谈论的都是他们的庆羚皇大婚的事情以及……德妃有了第一皇子的事情。
　　“荏释，他……他有了第一皇子……”
　　“我听见了，哥。他现在志得意满的请你来参加大婚，难道你还想大闹不成？”
　　应荏眚摇摇头，“闻臣……闻臣会生我气的。”
　　应荏释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不杀应荏理呐……
　　应荏眚到达庆羚都城的当晚，成闻虔就安排了晚宴。
　　应荏眚坐在最上座，一整晚没有吃什么东西，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主位上的成闻虔，微笑的他，喝酒的他，低头夹菜的他，侧头对着身边德妃许可馨说话的他……
　　坐在应荏眚旁边的应荏释拉拉他的衣袖，“哥……”心想你要看人也不要这么大张旗鼓啊，弄得整个大殿上只有你们两个人浑然不觉，知不知道我们这些陪吃陪喝的坐着有多么不舒服！
　　“翔殑王。”仿佛是听到了应荏释的内心想法，一个人的声音滑过重重声音响了起来。
　　应荏释本来激动的心情等看到声源再次开始郁闷，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庆羚皇，成闻虔。
　　应荏眚那细细密密的炙热视线说成闻虔没有感觉到那是假的，装作不知道，装作看不见，装作感觉不到，他越是看自己，自己就越是当作他不存在，但……人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成闻虔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自己从来就没有战胜过他，举起手上的酒杯，“翔殑王，感谢您来庆羚参加我的大婚。”
　　应荏眚端起酒杯，面带微笑，看在成闻虔眼里却足以让他浑身冰冷，而应荏眚的下句话更是让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忘记，“只是恐怕这辈子我都没有这个荣幸请庆羚王参加我的大婚。”
　　赛将军是一介武人，听到这里猛地站起来，“翔殑皇这是瞧不起我王吗？”
　　应荏眚谈笑自若，也只有坐在成闻虔身旁的许可馨感受到了身边人的不安定，“赛将军误会了。只是我曾答应要娶一个人，虽然他现在离我而去，但如果不是他，我谁都不会娶。”
　　语毕，满座哗然。
　　许可馨看着身旁的人双手紧紧的抓着座椅的扶手，青筋血管都爆了出来，悄悄的别过了头去……
　　“哥，你疯了！”应荏释从离开皇宫的宴会场所，一路上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应荏眚笑得云淡风轻，“我一直都是疯的。”
　　应荏释头痛的揉着太阳穴，“我不管你了，你早点休息吧。”
　　应荏眚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房间里有人。
　　“来得这么快。”应荏眚一定也不惊讶，回身关紧房门，走向那人。
　　“为什么……”成闻虔坐在床边，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那么说？”
　　应荏眚看向成闻虔身上的衣服，还是宴会上的那件，看来自己没走多久他就跟着过来了，“没什么，无论在哪里，我都会这么说的。”
　　“……荏眚……”
　　成闻虔的声音过了很久，颤颤巍巍的出了口，只单单纯纯的吐了两个字，就已经被圈在了应荏眚的怀里。
　　“……放，放手……”
　　“你把我推开我就放手。”
　　“……”成闻虔再没有更进一步的推他，抬了头看向上面灰暗的天花板，半晌才又开口，“我要大婚了……”
　　“我知道。”
　　“我们不可能有结果。”
　　“谁说的？”
　　“我是庆羚王，你是翔殑皇。”
　　“我知道。”
　　“……”成闻虔叹了口气，猛地推开应荏眚，“许可馨有了我的孩子。”
　　应荏眚笑，伸了手过来要抱他，“我不在意。”
　　成闻虔退了一步摇头，“你说过只要我把你推开你就放手。”
　　应荏眚眼一瞪，完全没有想到成闻虔会说这句话，“闻臣……”
　　“闻臣？”成闻虔冷哼，“一年前我就给你说过，应闻臣早已死在翔殑的大牢里，就在你的身下。荏眚，请你参加我大婚，聪明如你还猜不到我是什么意思吗？我们，早已没有关系了。”
　　“闻臣……”应荏眚伸了手去拉他，被成闻虔用力打开。
　　“我叫成闻虔。”说罢，决绝的离开，任由那人在背后呼唤。
　　荏眚，荏眚，荏眚……叫一百遍一千遍都不觉得腻，可一旦我们都是皇，我们没有办法去谁守护谁，早在我选择回来庆羚，一切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闻臣，闻臣，闻臣……如果没有感情了为什么那么在意我说的不娶？为什么连衣服没换就来到这个房间？为什么一开始就不把我推开？
　　回到宫中，早早的就从马车上下来，成闻虔想要让自己吹吹晚风清醒下，没走多久就远远的看到德妃殿还亮着灯，许可馨带着小翠站在主大道上。
　　许可馨怀孕四个月，肚子已开始微微的显山露水。
　　成闻虔赶紧几步走向她们，“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去休息。”
　　“我在等主子……”
　　成闻虔笑着揽过她，“说了你这么久就是不长记性，不是说了叫陛下，要不叫名字，六个月后你也可以叫孩子他爸。”
　　小翠带着许可馨扑哧笑了起来，怀里抱着妻儿的感觉突然厚实沉重的砸在心上。六个月，六个月后即将为人父，和荏眚的纠缠也将划上一个完整的记号……吧？
　　许可馨看着成闻虔沉思的样子，想要问和应荏眚聊了什么，为什么神色不好，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舍得打破这么久以来的幸福，靠在心爱的人的怀里，肚子里装的是他的孩子，这样的生活太幸福，她不愿意放手。
　　“陛下，大婚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思来想去，还是换了这个话题。
　　成闻虔看了她一眼，笑了，“你放心，就算朕有了皇后，我还是会记得来看孩子他娘的！”
　　许可馨红着脸回抱住成闻虔，两人慢慢向大殿走去。
　　“抱抱！抱抱！”
　　可以感觉到一个肉球撞到自己腿上，成闻虔无奈的笑笑停下手中的公文，伸了手把那肉球抱到自己腿上，“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肉球扁着嘴奶声奶气的回答：“抱抱！”
　　成闻虔头痛的抚着头，对着这才走进门来的许可馨说道：“他学会说话朕是很开心，可是为什么第一次学会的是这个？”
　　许可馨笑着要抱肉球，但是被狠心的拒绝了，“谁让你每次见到他都要说＇让我抱抱＇呢？”
　　成闻虔捏着肉球的脸，“闻儿，喊爹爹！”
　　闻儿笑得抓成闻虔的手，“抱抱！”
　　“爹爹！”
　　“抱抱！”
　　“爹～爹～”
　　这次闻儿不说话了，嘿嘿的笑了起来。
　　“我看你还是别费那功夫了。”
　　成闻虔叹了口气，又去捏闻儿的脸，“闻儿，坏！”
　　闻儿好像能懂得是自己的爹说自己的坏话，当下扁了一张嘴，“抱抱……”
　　成闻虔扑哧笑出声，把闻儿抱在自己怀里。
　　许可馨在一旁看得高兴，眼睛飘到一边就再也没有移开。成闻虔的桌子上放着的，是闻儿满月时应荏眚专门派人送来的长命锁，自己因为对应荏眚的痛恨当下就摔了出去。没想到，竟是被成闻虔捡了回来放在这了。
　　成闻虔发现了许可馨的沉默，顺着眼神看过去也有些不自然。平常知道许可馨要来都会把它藏好，这次竟然被闻儿一闹忘记了。
　　“可馨……”
　　许可馨回了视线，从成闻虔怀里抱过闻儿，“臣妾告退。”
　　“许可馨！”
　　许可馨站定回头看着成闻虔，“我知道你忘不了他，我不在意！你给了我闻儿，还给了皇后一个儿子，你对庆羚真的什么都不欠了，剩下的都是我们欠你的。”
　　成闻虔皱起了眉头，“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们欠我的！”
　　“你没说过，你是没说过……”许可馨轻笑，“可你从来不高兴，你知不知道每次看你那种勉强的笑容我有多难受？！就是那皇后的儿子，你叫他什么？笙儿？为什么不干脆叫荏眚！”
　　成闻虔低下了头去，没有再说话。
　　许可馨却步步紧逼，“你这样没日没夜的操劳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庆羚还是为了不去想应荏眚？可你知不知道待在你身边的我们看了有多心痛多难受！”
　　成闻虔坐回椅子上，把头埋在手里面，声音哽咽着缓缓传出来，“对不起……”
　　许可馨不再说话，抱着闻儿转身离开。
　　“可馨，”没走几步，身后一个声音就叫住了她。
　　“你都听见了。”
　　“别忘了我在清香可是专门管情报的，不过……”肖梦语不置可否，回头望了一眼成闻虔的书房，“你是不是说的太狠了？”
　　“哼！”许可馨擦了一把泪，“反正我在他心目中本来就是不可理喻的女人。”
　　肖梦语笑笑，“其实他最疼的就是你。你怀了他的孩子，他害怕皇后会因为这样妒忌你，想尽了办法又去抱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让她也怀孕；他不独宠你没有办法每个月都挑几天去皇后那；单单从他疼爱闻儿的动作表情中你还看不出来吗？”
　　“我又不是瞎子，”许可馨苦笑，“可就是这样我才更加觉得自己对不起他，用孩子，用庆羚来拴住他，让他放弃也同样爱他的应荏眚。虽然应荏眚这人真的很差劲，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爱闻虔爱得比我深。至少，我是没有勇气说我会为了闻虔一辈子不嫁，何况他还是翔殑的皇。”
　　肖梦语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话，到底是该安慰还是劝解都不知道，只能叹了口气过去拍拍许可馨的肩膀。
　　许可馨怀里的闻儿很是乖巧，不哭不闹只是眨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翔殑。
　　“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不可一日无后啊！”
　　应荏眚坐在大殿上好笑的看着下面扑到一片的臣子，“哦？此话怎讲？”
　　跪倒在地的大臣立刻冷汗直冒，一向冷面的皇上今天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了，突然笑着问这句话怎么解？还有那些跟自己商量好了的大臣看到这个场面也都纷纷投入到了敌人的阵营，不理他了，真是苦啊！
　　“臣……请皇上大婚。”
　　“呵呵，”应荏眚舒服的靠向皇椅，“你怎么确定我只要大婚就能有后啊？”
　　“这个……那个……”
　　“来人，宣旨，”应荏眚的声音突然严厉了起来。
　　一旁的太监立刻拿出准备好的圣旨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应荏释聪慧仁德，特赐入主东宫，钦赐！”
　　立刻，朝堂之上议论纷纷。
　　“臣……何德何能。”应荏释一下跪倒在地。
　　“哦？”应荏眚一笑，“爱卿是认为我老眼昏花没有识才之能吗？”
　　“臣不是这个意思。”
　　“这事就这样了，”应荏眚一挥衣袖，“退朝。”
　　应荏释静静的跪在地上没有起来的意思，他知道应荏眚为什么这么做。早在成闻虔大婚之时他就清楚的听到应荏眚告知天下他终身不娶，可自己还是一直骗自己，不会的，这是不可能的。翔殑的大臣那么能说会道，就是逼也能把应荏眚给逼疯吧？可自己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应荏眚回来这么一手，他有了即位者，自然不必担心子嗣的问题，现在事已成定局，恐怕没几天就是全国范围内的给自己选太子妃了吧？应荏眚，你好狠的心啊！
　　“你说什么？”成闻虔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酒杯，今天是闻儿五岁的生辰，却没有想到听到一个这么震惊的消息。
　　过来传话的人有些哆嗦，他还从没有见过圣上这么失态过，“翔殑封了应荏释为太子。”
　　“什么时候的事？”坐在成闻虔旁边的许可馨把话接了过去。
　　“今天早朝。”那人回道。
　　“下去吧。”许可馨点点头，侧头看向成闻虔时发现他的脸竟惨白了起来，握着酒杯的手不住的颤动。斟满的酒左右晃了出来。
　　许可馨叹了口气，默默的从成闻虔手上拿过酒杯对着他一笑，“圣上最近公务繁忙，不如早点回去歇息吧！”
　　“歇息……”成闻虔低沉重复着，“对，我应该去歇息。”
　　说完，自顾自的向门外走去。
　　许可馨看着他摇晃着离开的背影有些不忍，还好今天的生辰宴就请了几个人，否则就是傻子都看出来成闻虔和那翔殑皇的关系不对劲！
　　“还想着他吗？”成闻虔走着走廊一转，肖梦语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她。
　　成闻虔深吸一口气，“你走得那条小道？”
　　肖梦语笑笑，“你心慌意乱的，怕是绕了半天远路。”
　　成闻虔呼吸一滞，低头笑笑。
　　“闻虔，当初我劝你成婚的说辞还记得吗？”
　　“怎么可能忘记。”
　　“如果闻儿成人，而……应荏眚还没有变得话，你就走吧。”
　　成闻虔抬头看向肖梦语，“什么意思？”
　　“这样不仅是折磨你们两个，连带着身边的人都难受，可馨早就受不了了，”肖梦语笑笑，“这是她让我给你带的话。”
　　“可馨？”成闻虔有些惊讶。
　　“是她，”肖梦语肯定的点点头，“你早点休息吧，把身体照顾好。”
　　成闻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宫殿的，突然之间感到连寂静的夜色都格外的喜人，荏眚，荏眚，荏眚。九年，请你再等我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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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
　　成闻虔有些欣慰的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闻儿，呵呵笑着伸手抱住他。
　　“闻儿，朕真怕你又抱着朕喊抱抱啊！”
　　闻儿一撅嘴气得咬牙切齿，“这种事你就不要时时挂在嘴边啦！”
　　成闻虔哈哈大笑，抬头对上走过来的许可馨，“最近身体还好吗？”
　　许可馨对着成闻虔福了福身，“圣上身心好，臣妾自然一切安好。”
　　成闻虔无奈的摇摇头，“朕是为你，怎么又扯到朕的身上来了。”
　　“爹，我要过十三的生辰了，你送我什么礼物啊？”
　　成闻虔拍拍闻儿的头，“你怎么不看看你笙儿弟弟，他就从来没问朕要过生辰礼物。”
　　“那您送我两份，等他过生辰我帮您送！”
　　“狡猾！”成闻虔笑着一瞪眼。
　　许可馨在一旁看着笑闹的两父子，唯恐落下了什么。闻儿十三了，还有一年就成人了，还有一年……成闻虔就要离开自己和翔殑皇应荏眚在一起了，去到自己再也不会出现的地方了……是该提他高兴的，可为什么自己还是这么难受呢？
　　“圣上！圣上！八百里加急！”一个侍卫冲了进来。
　　成闻虔和许可馨都不由的一愣，在这个平和了这么久的时候，怎么还会有八百里加急？要知道一般只有打仗的时候才会出现八百里加急。
　　“说！”许可馨抢先一步，应荏眚，如果是你向庆羚开战，就不要怪我反悔了！
　　“是，”侍卫得了令，“翔殑来函，翔殑皇病危。”
　　翔殑来函，翔殑皇病危。翔殑来函，翔殑皇病危。翔殑来函，翔殑皇病危。翔殑来函，翔殑皇病危。翔殑来函，翔殑皇病危。翔殑来函，翔殑皇病危……
　　猛然间成闻虔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刚才侍卫说的那九个字向个咒语一般在脑海里盘踞不去。
　　病危？怎么会生病呢？他的身体不是很好吗？是什么病？翔殑的御医不是医术高超吗？病危……到底有多危险呢？会好吗？会好吧……
　　突然之间眼前一黑，失去意识之前还在想，应荏眚，离我们见面明明就还只有一年了……
　　“爹爹……”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闻儿和笙儿哭红的双眼。
　　“闻儿，笙儿。”嗓子虽然干哑，但成闻虔还是尽力张开嘴唤了两个儿子的名字。
　　两个小孩看见自己爹爹醒了，又大哭的扑了上来。
　　“好了好了，你们爹爹醒了，跟我回去休息吧！”皇后从后面过来抱住两个孩子，成闻虔抬头望向这个一直在自己身边默默承受一切的女人，没有了当年大婚时的年轻，但更多的是知书达理的雍容华贵，即使现在满脸泪痕却丝毫不减尊贵的气质。成闻虔感激的对着她点点头。
　　“你醒了。”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许可馨才走上前来。
　　成闻虔点点头，接过许可馨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
　　“我派了人去翔殑皇宫……”
　　“不用说了，”成闻虔打断她，“只能说我们有缘无分吧，这么多年都等了，没想到他就是最后一年没有熬住。其实他身体一向很好，他从小就练武，和我不一样。当初我还在庆羚被他逼着学了一点皮毛，可是因为实在是太差了，到最后就连他都看不下去了，也就渐渐给荒废了。可他没有，他说过，虽然辛苦，可他说他不想像当年有人刺杀他还需要我去提他挡箭。这样，他不仅可以保护自己，还可以保护我……可是为什么呢？他明明身体是很好的，怎么会得病了呢？怎么会呢……”
　　许可馨在一旁又递了杯水，看着成闻虔的头慢慢低了下去，“荏理……我从来没有比这个这个时候更需要他。之前荏眚怎么对我，有多痛多难受，他都在我身边，任我打任我骂，我现在还记得他站在雨里静静看着我的样子，他对我说他来当我的臣……也许荏理永远都不知道，早在翔殑死掉的应闻臣是因为他才能在庆铃重生的。他死了，因为我的优柔寡断，可到最后他一心想的还是没有替我守好大营。我知道，他想让我做成闻虔，我听了肖梦语的话做庆铃的王。说不爱荏眚是假的，可不爱荏理更是假的。我已经失去一个荏理了，我没有办法再忍受失去一个……”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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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剧结局
　　一年了……
　　应荏释这次出门是微服私访，今天是他三哥应荏眚的忌日。自己现在还记得当时三哥病危时，眼神迷离的叫着“闻臣”，不断的告诉自己要把他的尸首葬在翔殑和庆羚边境小城的那座“思闻阁”里。
　　想到这里应荏释冷哼一声，什么思闻阁，不就是当初在那边境小城上建造的一个仿制的太辰殿，那年挑起翔殑和庆羚的战争，和林子衡里应外合的满以为能把应闻臣……也就是成闻虔给带回去，没想到那一次见面却是将两个人关系真正的引向了恶化。
　　现在倒想着悔恨了，说什么要赎罪所以一定要秘密的把自己的尸首葬到那种地方，这样他可以在太辰殿近距离的看着成闻虔，看着他一直心存愧疚的二哥荏理。什么和什么啊！
　　害自己瞒着天下把他的尸首从京城运送到这么边缘的小城，每年还得费劲巴拉的从京城赶过来给他上坟，从小就知道他任性，没想到死了还这么任性！
　　应荏释弯了一条道去酒楼买了三壶酒，刚走到“思闻阁”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个思闻阁现在的功用说白了就是埋藏尸首的地方，怎么一年了还这么干净整洁呢？
　　悄悄的推开门，向后院走去，坟前的石桌石椅上已经有人了。
　　“横汾路，寂寞当年萧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雁子俱黄土……你说是不，荏眚？”石椅上的人突然吟了一段诗。
　　这个时候正是黄昏，最后一道阳光不偏不倚的正好对着石椅上坐着的人，虽然脸上已有了淡淡的皱纹，可应荏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个人，让从小为非作歹的二哥抛弃翔殑的一切，抛弃国姓，为了他只做原荏理，为了他甘愿身居臣下，为了他甚至不要性命；这个人，和应荏眚纠缠了一生，爱的深，恨的深，可能很难有什么人可以像他们这样感情这么大起大落。
　　可是，原荏理可以为了他死而无悔，应荏眚可以为了他昭告天下终身不娶，他却是在庆羚春风得意一下子生了两个皇子，现在三哥死了一年了，他到这里来做什么？！
　　正要走上前，忽然一阵沙尘刮过来，应荏释低了头用袖子挡住脸，再抬头的时候，石椅上的人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一切干净的仿佛刚才看到的都是幻境。
　　“幻觉吗？”应荏释苦笑着，抬着酒壶向应荏眚的坟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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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剧结局
　　一年了……
　　成闻虔终于从庆羚的大殿上成功消失，一身轻松的踏上了这块土地，这里是翔殑和庆羚边境小城，因为翔殑庆羚和平之约的关系倒变成了边境上共有的贸易小城。
　　成闻虔按着十年前的记忆慢慢的寻找，也着实的费了不少功夫。等走到那个阁子，脑海里想了很多的场景但都不必眼前的场景来得让自己震惊。
　　这个在那边境小城上建造的仿制的太辰殿，那年挑起翔殑和庆羚的战争，和林子衡里应外合的掠了来囚禁自己的阁子，荏眚满心的以为能把自己给带回去，没想到那一次见面却是将两个人关系真正的引向了恶化。
　　这一次过来只是为了旧地重游回忆当年，没想到却发现这个阁子有了名字：“思闻阁”。
　　成闻虔不禁有些呆掉，这是不是一种暗示呢？还是……
　　“闻臣？”身边的一个声音突然叫了自己在翔殑的名字。
　　成闻虔转了头去，岁月在这张脸上同样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成闻虔有些不太确定，“荏释？”
　　那人咧嘴一笑，“是我。”
　　“你……怎么在这？”成闻虔有些讶异，据通报，荏释现在应该是翔殑的皇帝。
　　应荏释神色一凛，“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来给荏理上坟的，”成闻虔神色暗了下去，“也算……旧地重游吧……”
　　“是吗？”应荏释冷哼，“边境小城不安全，还是早点回庆羚宫殿吧！”
　　成闻虔笑笑，“庆羚王在前几日驾崩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应荏释一惊，“你……”
　　成闻虔摊手一笑，没再说话。
　　应荏释叹了一口气，“闻臣，我问你，你可得老实的回答我。”
　　“你问吧。”
　　“你到底爱我三哥吗？”
　　“爱！”成闻虔毫不犹豫的回答，“本来我是打算等我长子成年假死来找他的，没想到他……”
　　“爱吗？真的爱？”应荏释打断他急急的追问。
　　成闻虔肯定的点点头。
　　应荏释又是咧嘴一笑，高高兴兴的上前拉着成闻虔就往“思闻阁”里走。
　　“荏释，你要带我去哪里啊？”成闻虔有些挣扎。
　　应荏释拉着他走向后院，然后回头严肃的说：“闻臣，我三哥没有死。”
　　成闻虔立刻面露喜色，“他没死？他在哪？”
　　应荏释指指身后的房间，还没说话就被成闻虔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这个时候正是黄昏，最后一道阳光不偏不倚的正好照在窗边坐着的人身上，虽然脸上已有了淡淡的皱纹，可成闻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冷静的淡淡的表情的他。
　　“荏眚……”成闻虔发出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哽咽。
　　窗边的人浑然不知的突然开口吟诗：“天南地北两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成闻虔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千山暮雪、万里层云，只影向谁去？”
　　窗边的那人移过头来，神色却有些迷茫，成闻虔早已控制不住的跑上前抱住了应荏眚。
　　“三哥去年大病一场就变成这样了，谁都不认识，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爱说话，每天就喜欢坐在这里吟这首诗……”应荏释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成闻虔笑着擦干脸上的泪水，“这首诗是我当年在翔殑和荏眚最喜欢的一首。”
　　说罢跪在地上捧起应荏眚垂下的双手，“荏眚，我是闻臣，我来做你的臣了，我们约好的。”
　　“做我的臣？”应荏眚重复道，缓缓低下头看着成闻虔，“闻臣……”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两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千山暮雪、万里层云，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萧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雁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狂客骚人，来处访雁丘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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