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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牌的命运 BY： 夜间紫


　　（一）

　　“你要我去你的夜总会？”杰尼扬了扬眉，开朗的脸上露出调侃的表情．

　　“你不觉得你在这个小酒店卖太委屈了吗？”玄风不动声色地把玩着手中的酒，“连酒都是劣质的．”“那又怎么样，至少我现在自由自在，何必给自己找个老板．”杰尼满不在乎地扔回名片，“谢谢你请的酒．”起身刚被一个等待着的熟客揽住腰，只听那人不紧不慢说道．

　　“其实我都不知道你功夫怎么样，恐怕也只能在这个破酒店混．”杰尼猛得回头：“你说什么？”来人把张钞票压在杯子底，站起准备离去的样子．

　　“我说你根本就是个三流货色．只能卖给酒鬼，黑人”杰尼眉毛一扬，挑战地说道：“我是怎么样，你要不要领教一下？”玄风打量一下简陋的房间，大皱眉头．

　　“就在这里？”边探头看那破落的床上床单可疑的痕迹．

　　“怎么，你想去厕所做？”玄风腻歪地，难道他看起来是喜欢去那里做的人吗．

　　杰尼坐在床边，他穿着套衫，两手交叉握着衣边，背一弓，将衣服脱了下来，动作说不出的魅惑，与此同时，他那健美的躯体也呈现在玄风挑剔的眼前．

　　玄风禁不住伸手摸去，皮肤光滑紧致，比自己想象中肌肉强壮，可是恰到好处，像希腊雕塑中的青年男子，自己的眼光没有错，这是一等的尤物．

　　在玄风的抚摩下杰尼也有了反应，倾身向他吻去．

　　这么健壮的男子，嘴唇却想当温柔，他伸臂抱着玄风腰间，从唇一直吻到颈．

　　玄风居然也感到一阵悸动，从下面的．

　　杰尼拉开他衬衫的下摆，熟练地解开皮带，将手伸了进去．

　　同时他在玄风耳边发出动物般的恩哼声．

　　玄风被带倒到床上，杰尼双臂环在他后脑勺，两腿摩擦着他的腿，不停地发着催情声．

　　玄风把他猛地推开．

　　后背一层冷汗，这次差点要栽！

　　这个男孩的自信不是没有道理，他确是头牌的料子！

　　不过我玄风也不是省油的灯！

　　（二）

　　“小姐，把这里擦干净好不好．”玄风挑剔地看着飞机上座椅扶手，好象上面有能杀死人的病菌似的．

　　杰尼双臂环在脑后靠着，斜着眼看身边的旅伴指使的空姐团团转．

　　身上昨晚弄伤的地方还隐隐作通，想到最后反而是自己俯在这个男人大腿下呻吟求爱，就不由得全身发热．

　　“还有这里！”杰尼吓了一跳，玄风的整个身体倾了过来，都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还有这里！窗子很不干净！”“好的，客人，我们会尽快弄干净的”空姐无奈地离去．

　　看到杰尼面红耳赤，玄风问道：“怎么，不舒服吗？”这个老男人，杰尼心里骂道，一面舒缓了一下变紧的裤裆．

　　“没什么．”真是的，怎么会向这种男人认输的呢．

　　站在路易夜总会的大厅，杰尼才真正知道了什么叫震撼．宽敞的厅堂比以前的酒店大了何止百倍，完全是个大剧院的样子，用来表演的舞台垂着深红的帷幕，二楼的包厢全都镀着天鹅绒和金漆，一盏圆桌那么大的豪华大吊灯吊在高高的穹顶，穹顶绘着各式令人血脉喷张的裸体男人交合的景象．

　　玄风看着他张口结舌的样子微微一笑，自觉已不用言语也能使他心服，当下来到办公室，叫他坐下．

　　“薪水按接客数量提成，高级客人加倍，数目绝对会让你满意，等下先去领这里的制服和更衣箱的钥匙，住的地方可以住在这里的客房，想自己租公寓也可，这张支票是预付的这个月生活费．”交代完后自有手下领着杰尼出去，玄风向后躺在转椅上．

　　如要这个男孩不负重任，看来还要悉心调教，想到此，杰克健美的身体出现在脑海，他明白，客人早已厌倦了苍白秀美的身体，有一点新鲜的不同就会引起很大欢迎的．想起杰尼跪在他身下，呜呜地叫着，扭摆着臀部，肌肉源源不断的活力不断地反馈到后庭中合二为一的分身上，分身因为受到这种刺激也格外地兴奋，越加抖擞着要制服身下强壮的肉体，人就是这样，越是强壮越能引起征服欲，得到的快感也越多．想到此，玄风不由露出满意的微笑．

　　他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相架．

　　“毓，我一定能重振路易的”

　　（三）

　　“那不是你的常客吗，强？”叫做强的男妓哼了一声，脸色难看．

　　就在离他不足三尺以外，杰尼正和一个名人画家调笑着，和初到路易的乡巴佬样子不同，质料上乘的制服把他肉体的美态衬托了出来，头发也梳得顺溜，用发胶打出略微凌乱的形状．

　　“没办法，人家现在走红啊，一晚上多少个客人！”强不忿地说着．

　　的确，不过两个月有余，这个新来的小子就成了路易名义上的头牌．

　　他热情开朗的性格，大胆的床上作风，当然还有玄风暗中的安排，会如此受到欢迎自然是情理之中．就连许多本是其他男妓的常客也不约而同地对他发生兴趣．

　　杰尼的无穷体力方面也被大加渲染，欣赏的讽辱的都有．

　　最多的一次竟然是一晚十五个．

　　自他小有名声后，路易的客人数量和质量都有提高，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几分钟后，杰尼和画家互搂着上了角落通向客房的楼梯．

　　房门一关上，叫床声就迫不及待地响起．

　　画家离开后，杰尼躺着不想动弹，这种做到双腿完全失去知觉，身体要裂开一样的难受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有时就想这么躺下去算了，但只要有客人传唤，他也能爬得起来继续下一轮，也许他是天生干这个的．

　　比如刚才的画家，简直无视人体极限，一秒钟也没容他喘息，总是自己这里才完，他那里又来了，生生要把他折腾死，不过只要客人感到满意就好．

　　这样的身体．

　　他以前不是不自负自己的强壮和体力的．

　　现在居然从心里软弱起来想躺在某个人的怀里，得到温情的爱抚，而不是一次次耗尽生命的燃烧．

　　居然会有这种想法．

　　可是，这不是他一直藏在心里的希望？

　　也只有一次，有那种感觉．

　　风．．．．．．

　　有多久没见着他了？也难怪，自己工作到早晨是常事．

　　真想见见他．

　　我是输给他才来到这里的．

　　为什么会输呢．．．．．．．

　　没等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就沉沉地睡去了．

　　（四）

　　半夜时分，玄风从仍然灯语喧哗的路易走出，进入停车场，刚坐上自己的车，一双手臂陡然伸出，箍住了他脖子。

　　玄风大惊，手肘抬起就向后一击，后面的人发出“啊”的叫声。

　　“是你？”

　　杰尼捂着鼻子倒在后座上。

　　“你在我车上干嘛？你怎么进来的？这时候怎么不呆在夜总会？”玄风连珠炮地发问。

　　杰尼的回答是呜呜的喊痛，玄风倒也怕伤着了他，出来打开后座的车门，探身查看。

　　杰尼头歪在另一侧的最里面，看不真切伤势。

　　正待更进一步，腰身就被抱住，有力地推在了后座的真皮垫子上，杰尼敏捷地翻身压在他身上，勾角将车门砰地带住。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半寸，看到杰尼一脸笑嘻嘻的没事样，玄风有点恼怒。

　　”你这是干什么？“”我想你。“这个男孩表达感情的方式一向外向。

　　抚摩着玄风的脸，杰尼俯身吻他，舌尖浅浅地撩着他的牙关。

　　”这时候你该去工作。”伸手推拒，不推还好，这一推就手触到滑溜的皮肤。

　　这才发现，杰尼穿着的制服纽扣全没扣，露出大部分肌肤，他正好推在杰尼凸起的胸肌部位。

　　杰尼的呼吸变得急促，热热地喷在玄风的脸上。

　　他的舌头长驱直入，逗引着玄风与之共舞。

　　他的技术玄风是心知肚明的。

　　一急之下头撞在车玻璃上好疼。

　　身体失去平衡，头已跌出垫子悬空，情急居然两手抓起杰尼的胸前红粒。

　　杰尼闷哼一声，声音充满情欲。引得玄风更是心惊。

　　连忙松开一手支在前座的靠背上，另一手却把杰尼的右胸的皮肤连同发硬的乳头拉出寸许。

　　这下情况尴尬，上半身悬着，下半身却被杰尼坐着，嗤一声，裤子拉链已被解开。

　　“你的真是大，好漂亮”杰尼爱抚着玄风的分身…

　　真是欲哭无泪的状况。

　　感觉玄风的分身开始兴奋，杰尼低下头去吞在口里舔弄着。

　　空无一人的寂静中，只听见口水咋巴咋巴响着，说不出的淫靡，玄风眼神开始迷离，一下松开杰尼右胸，摸了个空，上半身更往座下坠。

　　但愿没人进来看到这种景象才好。

　　杰尼抓着他那摸空的左手，将他稍捎拉回自己身边。

　　松开口，玄风的分身已经昂然。

　　杰尼另一只手解开自己裤子，略抬圆润结实的臀部，手指绕到后面慢慢戳入。半闭着眼，表情十分诱惑．右手连同玄风的左手都抚在自己的分身上。

　　臀部小幅度扭动，发着低低的呻吟。

　　渐渐灼热的臀部不时擦到玄风的挺立。每一次都使玄风差点张口大呼．

　　似乎觉得行了，他慢慢移着臀部，两手分别掰开自己双丘，向玄风那沾着口液的分身坐下去。

　　一只手抓椅背，一只手抓着杰尼下身的玄风，本来一直哭笑不得看着这香艳的过程，此时身体整个一震，分身已没入杰尼体内，好紧好热，不由双手本能地使力。

　　杰尼身体一颤，已欲高潮．

　　当下臀部一上一下，时不时诱人的扭动，来分散来自自己分身的快感．

　　玄风不自觉地轻哼出声，壮大的分身急切地渴望着深入．他扭动身子，靠着脊柱的力量竭力挺起下身，往那湿热的更深处没入。

　　冲撞越来越快，越来越大，以致整个车身都摇动不止．

　　而原本压抑着的呻吟，随着理智的决堤，一浪高过一浪．

　　如果这时有人在车外向里看，就可以看见杰尼的外套下结实的两片臀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有力的弹跳不止．

　　（五）

　　“你吃错药啦”一得解脱，玄风就气急败坏地拉好裤子，没防着身子不正常的躺了半天了，动作一急就全身虚脱倒在座椅上．

　　杰尼余兴未尽地紧偎着他“又想装受伤？”“我鼻子真得有被打到”凑近较亮的光，鼻梁上果然有块乌青．

　　“坐过去点”杰尼身上的热让他有种不安的感觉．

　　“说到底，你是怎么进到我车里的”杰尼做个撬车门的动作．

　　“你还会这一套啊，快穿好衣服，等下就人多了．”玄风推开杰尼，躲在角落点的地方，打起精神穿好裤子．

　　要是被人看见路易夜总会的老板这个样子，这脸可丢大了．

　　等到外面没声了，回头看杰尼．

　　“好了没？”杰尼没精打采的样子．

　　“以后上班不能擅自离开，这是规矩．”“我今晚不想做”“我看你挺．．．．．”玄风把下句话吞了下去，被手下一个男妓这么作弄，越想越窝火，要不是精力耗得差不多，真要狠揍他一顿．

　　“满脑子想的都是你，没法工作”“闭嘴吧”“怎么，我做得不好吗？”杰尼有点不解地看着满脸恶气的玄风．

　　“你给我听好，我怎么也是你的老板，下次再给我搞这种事，马上给我滚蛋．”．

　　一手粘到体液，再看糟蹋得不行的座椅．眉头就结得更紧了．

　　杰尼顺着他眼光，立刻理解地．

　　“对不起，下次我注意场合．”“你还真．．．．．．”玄风好容易抑制住破口大骂．

　　扭头看到杰尼，不禁一怔．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特别的光彩．正凝视着自己，眼光对碰，马上扭转头去．

　　“还不下来？”玄风先下了车．拍着车门催促杰尼．

　　“带我去你那里吧”杰尼有点口拙的说，“今天反正算休息了．”玄风抓住他把他拉下来．

　　“还没疯够？”“这些时间我给路易挣得也够了．”“不要以为路易离不开你，是路易给你机会．”“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就好，你要是真累就去休息吧．”玄风发动车子．车后灯照得杰尼雪亮．

　　杰尼张开嘴想说什么，车子已然开了出去．

　　剩下他孤零零站在原处．

　　（六）

　　“你就是那个杰尼？”眼前的老人一头银发，有着高贵儒雅的气质．

　　“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杰尼赤条条坐在床上，两腿弯起，，分身下的小穴就暴露在客人眼中．客人站在一边不动声色地看着．

　　自己揉摸了一阵后，杰尼抓起旁边粗大的按摩器快速塞入开始湿润的密穴．

　　密穴猛地被涨开包住入侵物．杰尼再咬牙推进，半截直入．

　　饶是如此，也已经痛出一身汗．

　　打开开关，借着手肘撑力，上身后伏，腿完全打开，供客人观看同时，按摩器也在体内催动着，扭动胯部，催情声绵绵不断地从口中溢出．

　　客人颇为满意地看着，走近床边，伸到到杰尼腿间按着按摩器的一端．

　　包着器物的小穴也被牵动着，汩汩的分泌物流在棒身．

　　客人手往前猛力一送．

　　杰尼一声痛哼，全身肌肉本能地使出反抗力，从颤动的棒上直传到客人手里．

　　客人放开手，满意已经转变为赞赏之情．

　　不知不觉，圣诞节就快到了．玄风缓缓看着车，透过车窗望着大街旁布满装饰的商店寻思着，路易也该搞个什么活动借此吸引更多客人．底层大堂的舞台已经废弃多时了，本来正好可以利用．

　　也许自己是故意不用的吧，想到毓以前的舞台要被其他人踏足，就有强烈的排斥感．

　　毓．．．．．．

　　如果不是见到毓，接到叔叔这份哭笑不得的遗产是会转手卖掉的吧．叔叔是被家族排斥的特异分子，与他从没见过，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种种不敬之词，以致当他接受这份遗产时父母竭力反对，甚至断绝联系．

　　把他这个清清白白没毕业多久的大学生投入到这种风月场所腐蚀堕落，该是叔叔最后对家族开的玩笑吧．

　　沉思间，车子开在一家豪华俱乐部前．玄风茫然地信步走入，他记得原来这地方是一溜小店铺，里面有家老唱片行是毓最多去的地方．

　　也难怪，现代人还有多少喜欢这个，关门是情理之中的．

　　他仿佛看见，毓站在那里，衬衫袖子卷在肘间，唱片在他纤美的臂下飞速转动．

　　仿佛看见盛开在他脸上的纯净笑容．

　　“先生，对不起，我们这里只招待会员．”侍者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这个人丢得不轻．玄风大窘，他何尝不明白这种贸然闯入高级会所的尴尬，只是一时恍惚居然就信步进来了．就是还有不少人向他望着，这么退出也太狼狈．

　　正在不进不退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过来和侍者说了几句话，．侍者一脸恭敬地听着，点着头．

　　和毓不同，回过来的笑脸要更开朗，更灿烂外露，是杰尼无疑．

　　老板要手下帮忙救场，今日滋味总算尝到了．

　　自从上次以后，大半个月没看到他了，眼前倒是一亮，没穿着制服，身上是一件贵到玄风自己都不敢出血的名牌西服，头发打理得很整齐，美得光芒四射．

　　只是脸瘦了点，气色也不太好的样子．

　　面对着玄风的端详，杰尼有点局促地向后一望．

　　是陪哪个客人来吃饭的吧，玄风微微一笑．

　　这时不走更待何时，向杰尼感激的看了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车那里却看到杰尼跟过来．

　　“不是有饭局吗”“不去了．”他略带烦躁地说道．

　　“你去哪里？”他问．

　　“随便逛逛．想找张唱片．”“你喜欢这个？”他想起什么的“是那种带柄会转的东西吗？”“你知道唱机？”“就过两条街，我带你去．”唱机是唱机，可惜是古董，价格不菲．

　　他这个路易的大老板也只能摇头兴叹．

　　再看店主对杰尼一脸献媚的样子，想来杰尼已是常客，而自己倒像个跟随似的黯然失色．

　　想起刚才差点的折辱，不禁摇头苦笑．

　　这个昔日三流酒吧的男孩，果然以惊人的潜质迅猛地冲向他控制范围之外的顶峰．

　　（七）

　　玄风往下望着舞台上群魔乱舞的景象，松了口气，台上已是各色羽毛的海洋，涂着油的男性胴体戴着金色胸罩，有的下体还晃荡着流苏和不雅的皮套．簇拥着一个戴着硕大印地安酋长头饰，那主舞手挥着道乌黑发亮的鞭子，不时地击打在周围的舞者身上．

　　大堂和包厢都挤满了人，路易已经好久没出现这种盛况了，重金往拉斯维加斯请来的这个舞团果然没有请错．

　　只是气氛越是高涨至沸，他越是怀念起当年每一推门，便能看见毓坐在舞台当中，弹琴唱歌的样子．

　　如果毓看到现在的路易会怎么说．会骂我太赶潮流吧，他嘴角带起一丝笑，想象着毓生气的样子．

　　直闹到凌晨才结束．

　　他开车回去，而有些男孩还得应付精力旺盛的客人．

　　总算知道他们这种日夜颠倒生活的辛苦．

　　自己的眼睛也早张不开了．拖着腿朝家门走去．

　　门口坐着的是谁？

　　难道是？

　　惊喜的狂呼未出口，那人站起来，他已看出身型不对．

　　不是毓．

　　杰尼活动着发麻的脚底．

　　“你在这里干什么？”失望之下，他冷冷地问．

　　“在等你．”杰尼嗫嚅着．

　　看出冻得不轻，嘴唇全是青的．

　　“等我干什么？”他拿钥匙开门．

　　“这个”杰尼把大衣下的包递给他．

　　一瞥之下，好眼熟，居然是那个古董唱机．

　　愣怔之下，再看杰尼的脸，冻得扭曲了，又不忍．

　　“进来吧”他对转身欲走的杰尼说．

　　唱机放在暖过来的杰尼面前．

　　“我不能要，还掉吧．”玄风冷然地说．

　　杰尼没有瞧一眼．

　　“我也不要，随便你处理吧．”口气好大．

　　“别人送给你的我更不能要了．”杰尼咬着嘴唇没出声．

　　玄风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虽然杰尼很红，但毕竟日子短，可能真是哪个客人的赠物吧．

　　他不是不知道男孩对他的用意．但也只能，装得毫不知情．

　　只盼望这个男孩能够知情识趣，不弄得两人更为难看．

　　以前不是没发生过此类事，大概像他们的营生日夜颠倒，精神容易空虚，所以想从外部抓点寄托吧．

　　杰尼手中的咖啡已喝完．该是起身离去的时候了．

　　终于站起来了，玄风有点疲倦的想，他实在很想休息了．

　　杰尼却伸手把一张唱片放到唱机上．

　　一阵恍惚，想到当日毓放上唱片直到手下转动．

　　“好听么？”他望着自己一笑，笑容纯净无瑕．

　　回过神来怀中却抱着杰尼，他正闭着眼亲吻自己．

　　“风，风”什么时候他竟然敢这么称呼自己了？

　　挣开他的缠抱．

　　玄风正色道．

　　“你记住，我不碰自己夜总会的人，这是我的原则！”唱机兀自转着，小提琴曲在这个静了的房间里高亢地响着．

　　（八）

　　玄风在这天办公的时候特别头昏脑涨．

　　男孩寂寞的表情时不时出现在眼前，可是谁不寂寞？

　　挑着路易这个烂担子，有时他也实在吃力，一切都为了等个人．

　　那个人一日不回来，他就一日不离开．

　　只有他呆在这里，才有重见的那天．

　　寂寞，怀疑，痛苦都只为了那一天！

　　外面好大的脚步声，一个男孩惊慌地跑进来．

　　“先生，出，出事了．”办公地方是独立于夜总会的小楼，所以等他跑到更衣室已经颇有些气喘．

　　通过更衣室外一帮看热闹的男孩，看去，更衣室里已是一片狼籍．

　　好几个柜门被砍开，碎木条挂着的，掉到地上的都是．

　　惊心地看到杰尼手里拿着把斧头，仞处上还留着些微木屑．

　　男孩们七嘴八舌地．

　　“先生，他要砍阿强．”“他发疯了．”那个阿强站在杰尼对面，脸色灰暗，想是吓傻了．

　　杰尼示威地看了阿强一眼，他面前是阿强的柜门，柜门已撬开，显出里面贴着的阿强的照片．

　　杰尼举起斧头．

　　不能看下去了，在“小心”的惊呼声中，玄风大步走到杰尼的面前，大力甩了他一巴掌．

　　趁杰尼发楞，一把夺过斧头．

　　对阿强．

　　“还不出去”阿强这才醒悟正要移步，看到杰尼捂着脸森冷的目光，就有点踌躇．

　　“都各回自己地方．”玄风威严地命令．

　　人渐渐散去，只剩他和杰尼．

　　“不要以为客人喜欢你就可以随便发疯了．”他冷冷地说．

　　杰尼嘴一动想说什么，又闭紧了．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你可以走了．”拎起斧子走几步，又回头加上一句．

　　“这里可不是什么下三流的酒吧．”杰尼霍然转身，走在他前面．

　　“等等”他已然看见杰尼衬衫腋下染红的一大片．

　　杰尼粗暴地甩开他，走得不见．

　　斧头！啷地扔在地上，似乎只有这个才能证明刚才的可怖景象．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九）

　　杰尼几天不露人影，好象他从来没在路易里出现过一样，消失无迹，使得玄风都开始怀疑起有没有这个人来．

　　但是每天几十个催问电话，搞得玄风一直头痛未欲．

　　他没想到杰尼对路易已是如此重要．

　　这时再回想，整件事都有疑窦未明之处．

　　凭着经验，他觉得应该与男孩之间常有的争风吃醋有关．

　　所属柜门被砸的男孩一个个都被单独询问．

　　最后一个举止最为女气的男孩桃终于说出实情．

　　“那个外国客人？”玄风大吃一惊．

　　桃点头，抽抽噎噎地，拿手帕抹着泪水．

　　玄风挥手让他出去，坐下闭目叹气．

　　争风原是常事，做到这样就太过分了．想不到众人对杰尼积怨如此，竟设计让他去接那个在本地出名的虐待狂，那家伙差点在路易搞出过人命，是以他下达命令闭门不纳，却没想到夜总会里的人，会重新把那人请回来，用来对付杰尼．

　　自己平时对这类内部相残的事情最为注意，怎么这次却对这么明显的苗头疏忽了？

　　想起杰尼当日的神情，心中忽然一痛．

　　得找到他．．．．．．

　　不止为路易，更为自己．

　　当玄风进来时，杰尼正独自喝酒．

　　虽然仍穿着那套西装，却又皱又脏，头发结起，有点乱．

　　使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杰尼的情景，不同处是当时他的腰身被另一个男人搂着，不时仰头大笑．他不得不承认当时杰尼是快活的，自在的，难道把他带到路易真是个错误？

　　“来杯酒”杰尼看到他眼睛闪了闪，又别开头面无表情．

　　“我们又见面了”“像我这种人，本来就是在下流地方混的．”他被堵得无话可说．

　　“对不起”他咳一下嗓子：“我是来道歉的．”杰尼没有反应．

　　“我没想到．．．．．”玄风口结词拙，说不下去了．能听得见边上杯瓶互撞的叮当声“有句话你是不是说过．”杰尼开口，望着自己的酒杯，“不在路易的你就可以碰？”

　　（十）

　　床上，两人赤条条搂抱着交欢．

　　玄风坐着，手捧着双腿圈在腰上的杰尼的臀部，分身已在他的臀瓣之间抽送杰尼配合着扭动，忽然一颤，呻吟转为痛哼．

　　虽然轻，玄风还是听到了，低头看他身上被虐后的伤口，因为剧动而迸裂开，血直流下来，有些还粘到他身上．

　　“杰尼．不要乱动．”玄风柔声道．

　　杰尼吸口气，一咬牙．更猛地挺动腰．

　　“不要停！”小穴因着剧烈冲撞而遽然张大，流液和着血丝不断淌下．

　　“停下，你里面也有伤，”玄风焦急地欲抽回分身．杰尼的臂膀却将他紧紧拥住．

　　“没事，没事，风．”豆大的汗珠从杰尼肌肉扭曲的脸上纷纷滴落．

　　玄风被他上下四肢铁桶般得圈住，哪能稍离半分．

　　下身也被杰尼的迎送弄得火热．

　　但听得他呼吸声痛苦，终究不忍，强行忍住，轻轻吻着他耳边．

　　“慢慢地，好不好．”不如此还好，这下杰尼更为神迷．

　　“不，不要停！”腰部疯狂地动作，急切地想和玄风合而为一．

　　心中长叹一声，玄风只愿最低程度减轻他的痛苦．

　　身子一挺，勃勃不待的分身就又近入更深．

　　玄风抓住杰尼双腿，使他们分得更开一点．

　　看着兀自乱扭的杰尼，不像是路易名声响亮的头牌，而像是个初次上床的楞小子．

　　作为个头牌，该当以技术和身体的柔韧性给客人最大的快感同时也使自己身体的伤害减少到最小，怎能如此乱来．

　　“躺下！”玄风略带焦躁地喊．下身已难耐．

　　“不要，我要抱着你和你做．”杰尼不舍得紧贴玄风的裸身．

　　“你，你真是胡来．”仿佛催促似的，杰尼双手在他背上乱抚．

　　玄风再也忍不住，身子一挺，就排山倒海地猛送．

　　“唔，唔”杰尼强压着不放声痛叫．

　　分身直入小穴，好舒服，玄风不由也哼了一声，来回快速抽送，穴口有弹性地开闭着，被分身的猛烈带翻出粉红色内部．

　　好性感的私处，让人插了一次想插第二次，有了第二次想第三次．

　　在它湿热的包住下，玄风早已销魂，恩哼着，身子失去控制的律动，想要更多．

　　猛地把手下双丘分得更开．

　　分身一下直入其中．

　　杰尼大叫一声，往后倒去．

　　醒来后，看见玄风正在为他身上涂抹伤药．

　　浑身痛的不能动弹．

　　抬眼看见弄得污秽不堪的床单，再看玄风修长身体上，也沾着血和浓液．想到玄风素性爱洁，不禁歉然．

　　“风，对不起，我帮你弄干净．”“你就安静躺着吧．”玄风口气中带着爱怜．

　　看着杰尼诱人的身体上七划八划的伤口，有的口子很深，直到肉里，玄风不禁内实在不好受是他没保护好杰尼，让他受如此多的苦楚．

　　再把杰尼上身抱起．拿起药膏涂在手指．

　　杰尼蹭着他分身．

　　“风，真喜欢你那里．．．．”“别动，还想晕一次？”玄风正色道，“好好地，让我治伤．”手指轻轻滑入杰尼的下体仍然带湿的小穴．

　　杰尼不由身子微热，失去血色的脸上不正常地浮现红晕．

　　玄风瞪他一眼，这不要命的小子又在想什么了．

　　伸入小穴的手指立时被富有弹力地吸住．连玄风也有点浮想联翩．

　　当下正住心神，抽出手指再抹上药膏，重新伸得更深．

　　杰尼乖乖地伏在他身上等他涂抹完毕．

　　松了口气，拿回手指“这里是怎么伤的？”“客人拿了个铁的有倒钩的东西．”杰尼脸色一暗，不想说下去了．拿过玄风的手指舔舐干净．

　　玄风注目看着他，用另一只手抚摩着杰尼憔悴的脸．

　　“你还是离开路易吧．”杰尼微怔抬头．

　　“你要我走？”“是”玄风何尝知道失去他对路易损失巨大，但实在不忍这个男孩再受伤害．

　　回去原来的地方，他脸上开朗灿烂的笑容会重现吧．

　　身子一紧，已被杰尼贴身抱住．

　　“风，我不走．”“再说，先睡吧．”玄风小心地避着他的伤口，带着他躺下．

　　几年来还是第一次，与人相拥而眠．

　　“不走，不走．”杰尼靠在他肩头，困倦地闭着双眼，沉沉睡去．

　　看着他沉睡中的脸，玄风不知怎么的，目光竟久久不愿移去．

　　杰尼．．．．．．．．．

　　（十一）

　　杰尼回到了路易．

　　玄风做了几样事，他辞去带头搞事的阿强，对其他人也做了些轻的惩戒，作为平衡，他严格控制杰尼的客人数量，借口杰尼伤愈不久，只保留了重要的客人，这样也增多了路易其他男孩的客源，使他们不致再生怨气．

　　“想做一个头牌，必得搞好人际关系，先得让自己人心服．”玄风对杰尼说．

　　杰尼现在只要工作完了就回玄风这里共宿，玄风给了他把钥匙供他自由出入．

　　经常是早上来到，一头扎在睡熟的玄风旁边就睡着了，对他来说，这样就满足了．

　　偶而半夜一同回去，便相拥而眠，做爱反而少．

　　玄风几乎都觉得收了个不付租的房客．

　　让他有点头疼的就是杰尼经常没事来个吻，早上睡得正香就被这小子亲醒了，等他来了劲，杰尼倒呼呼大睡去了．

　　做爱也是，经常在状况相当激烈的时候，突如其来亲他，让他差点卸了劲．

　　起床，上床，吃饭，睡觉，甚至上厕所都会来一个．

　　居然杰尼称他是“吻不够的家伙．”好象是玄风一天到晚讨亲似的，而他是不得已而为之，贼喊捉贼，让玄风无奈地苦笑．

　　可能孩子都是这样的吧．

　　就像现在起床，杰尼饿虎扑食地跳到他身上．

　　他沿着杰尼裸着的背到臀部来回抚着．

　　杰尼极享受的样子贴着他身不肯离开．

　　“起来，我要换衣服了．”“做吗？”杰尼抬起满含春意的眼睛．

　　“做你个头，饿死了，要做也先做吃的．”“我要吃你．”身上被硌了下，一看，杰尼手上多了个蓝钻方戒．

　　不用问也知道别人送的．

　　起身到厨房打开冰箱，完美的符合几何原理的食物摆放完全乱了套．

　　这个混蛋！

　　当初怎么同意他住进来的呢．

　　是同情他受伤吧．以这小子的精力恢复程度自己根本就是妇人之仁．

　　气愤地切着面包自己简直就是帮他做饭兼送衣服去干洗的老妈子嘛，怎么说他也是上司．

　　“风”腰被后面抱住，杰尼第Ｎ次的凑嘴来亲．

　　“滚开”玄风大吼．

　　看见杰尼僵住的表情，也有点后悔．

　　杰尼一言不发地回屋去．

　　自己最近的脾气是越来越暴了，到底怎么了．

　　杰尼起身穿衣服．

　　“最近怎么老是刚完就走．”银发老人和蔼地问．

　　杰尼不好意思地笑笑．

　　“今天再陪我会吧，我带你去个地方．”豪华轿车在凌晨的街道穿行，老人的手放在杰尼的腿上．

　　“杰尼，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杰尼向他转过脸：“技术？”“哈哈”老人笑道：“到了我这个年龄你就知道什么是最为珍贵的了．”车子停在一幢别墅前．

　　“如果你同意跟我，这个就是你的了”杰尼吃惊地看了老人一眼．

　　老人领他进屋．

　　屋里的华丽看得杰尼眼花缭乱．

　　落地大窗外是碧蓝的游泳池，赫然在玉色阶石上停着辆全新跑车．

　　杰尼听得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一个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希望得到的都在这里．”老人缓缓说道．“只要你同意陪我度过晚年的日子，这一切就都是你的，当然以后，还会更多．”车子开动时，杰尼闭上眼，只要再看一眼外边的房子，他就会控制不住留下来了．

　　下车时，老人握住他的手：“你再仔细考虑一下．”车门关上，脸上竟有几分凄凉．

　　玄风做了个梦，做到毓正在放唱片，双臂纤美，手上什么在闪光，竟是个蓝钻方戒．

　　他一下醒来，看见晨曦中，一个人正在摆弄那架古董唱机．

　　“杰尼？”杰尼没有动，站在那里背朝着他仿佛心事重重．宽大的睡衣被光线照得毛茸茸的“谁是毓？”他问．

　　（十二）

　　“什么？”“你刚才叫毓．”自己有吗，玄风尴尬地回答．

　　“是个故人．．．．．”杰尼手抚着唱机，戒指反射着光线闪出眩目的色彩，他定定看着．

　　“风，我有点不想做这行了”“那你想做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杰尼扬起头呼出一口气．

　　“是啊，我能做什么呢．”似乎什么疑问得到了解答，他一脸轻松地走到床边，很快地脱掉睡衣，赤裸地平躺在玄风身边．

　　“风，你觉得我的身体如何？”“身体？”“是啊，有很大的诱惑力么？”玄风忍不住笑，这傻小子．

　　“是不是让人很想做？”玄风笑着看去，杰尼认真地躺着，双腿绷得笔直，一副虚心听从批评的样子．

　　玄风也少不得做出鉴赏的样子，仔细看着，杰尼的身材十分匀称，皮肤紧绷，没有因不良饮食和不正常的作息导致的虚肿，这是夜店男孩最容易过早失去魅力的地方．

　　心中也不禁赞叹，伸手触摸，所触胸肌微微弹起，知道杰尼在使力炫耀，笑着收回手．

　　“怎么说呢，你很有生命力．”“什么意思．是很棒吗？”“恩，很棒．”玄风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他的身体有种力量，是那种生活在现代文明社会软弱的人们所缺少和渴望的．他们越是逐渐腐化，越是想牢牢抓住这清新的，年轻的肉体，以此得到净化．

　　在路易这些年，他深知有些肉体虽然比杰尼更美丽精致，却如同行尸走肉，做过几次便让客人官能欲望麻木，弃之如履．如果单凭肉的话，猪肉满大街是．

　　这些说了杰尼也不会懂的．

　　“那你和我做的时候，感觉怎么样．”杰尼追问．

　　玄风语塞，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小子今天怎么了．

　　不过回忆起和杰尼的交欢，不禁心荡神移，不得不承认他有两手．

　　“什么？”胡思乱想错过了杰尼的说话．

　　“我再干几年，会赚很多钱吧？”“恩，会的．”“会有多少？”杰尼兴奋起来，“很多很多吗”“很多很多．”玄风微笑着说．

　　“是吧？所以我不单要做路易的头牌，而要做超级大头牌，让所有最有名的客人知道我．”简直眉飞色舞．

　　“会的”玄风诚心诚意地说．

　　杰尼跳起来扑进玄风怀里．

　　“风，我爱你．”“啊？．．．．．”玄风一怔，嘴唇就被结结实实堵住．

　　（十三）

　　“请你，把杰尼给我吧。”

　　老人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地说“这怕要看杰尼自己的意思吧。”

　　玄风平静地回答老人手稍抬。

　　后面的随从把个盒子递上来。

　　打开盒子，是颗硕大的粉钻。

　　玄风确实被震住了。

　　“你是古狴钻石家族的……？”

　　老人点点头。

　　“我就是古狴。”

　　玄风好久说不出话，实际上也无话可说。

　　“实际上我与你叔叔当年也是老朋友，自他死后我就很少来了。你叔叔他是个，很有才能的人。”

　　他似乎沉浸在回忆中，“可惜不被别人了解。”

　　接着又重新看着玄风：“你能接手路易，找到杰尼这样的人，也不错。”

　　“我想这颗钻石的价值，可以抵十个杰尼。”

　　“哦，你这样想？”

　　玄风看看钻石，又看看老人，无疑肯定自己的说话。

　　“如果杰尼喜欢的是你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玄风不由躲开老人那衰老又灼人的目光。

　　老人缓缓地说：“我在南非买下矿场，在世界各地设立贸易和加工场，我在钻石上花费了几十年的心血，但是我不感激它，它夺走了我的青春，感情和一切作为人的美好感觉。它吞没了我。”

　　他拿起粉钻：“没有人比我更明白它了，这个美丽又冷血的石头。”

　　“但我现在却希望用它换点东西。”随手一掷，钻石骨碌碌地直向玄风滚去，带倒相架“玄毓，路易以前的夜莺。”老人看着相架。

　　低头阻止钻石滚动的玄风霍然抬头。

　　“你知道他？”

　　“怎么不知道，你叔叔的养子。钢琴弹得很不错。”

　　玄风黯然。

　　“可惜他已经离开了很久。”

　　老人眼睛眯起“你知道他为什么离开吗？”

　　玄风保持沉默。

　　“你叔叔是个特立独行的人，玄毓恰好相反，拘泥人伦道理，我想他虽然出于报恩之情与你叔叔交合，心中其实十分痛苦。”

　　“这些，我都知道，”玄风惨然道，“我早已知道。”

　　“你知道？”老人眼里也闪过一点惊奇。

　　他并不介意这些，他痛苦的是，毓因为这个而躲开他，让他饱受思念和寂寞的折磨。

　　他只要毓回来。

　　“其实毓早已回来。”

　　“什么，你说什么？”玄风抬起眼，眼睛都红了。

　　老人起身“毓这个人理智大于感情，根本和钻石没什么区别。”

　　“等等，他在哪里？”

　　“他若想见你自会亲自找你，你只要办好我的事就行。”

　　和来的时候一样。老人以生意人的效率快速离去了。

　　钻石悄然立在桌上，散发着美丽的光泽。

　　毓，已经回来？

　　车上，老人望了一眼华灯绽放，笑语喧哗的路易。

　　“我不愿你被它们吞没，杰尼，我要保护你。”

　　路易的流光在开动的黑色豪华轿车上滑过诡异的一抹艳丽。

　　夜深，杰尼走出路易，因为疲倦，两条腿简直是拖地而行。不过如今路易客人变多了，也是个值得高兴的事，就连桃这个平时不太受欢迎的家伙，今天也有点应接不暇呢。看到这种情形，风应该放心了吧，想到风，连带想到软软的床，和抱着风怪舒服的感觉，越发走不动了。寻思着什么时候买部车，可惜他自从买了那个古董唱机，钱也没几个了，要不是在风那里白吃白住，估计早顶不住了，还是先赚出部旧车的钱再说。

　　这么晕忽忽边走边想着，没提防撞在一个突然窜出的人影身上。

　　“对不……”杰尼表情立刻僵住。

　　眼前的，正是把他弄伤过的外国客人。

　　他恐惧地后退几步。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每天”

　　“你想干什么？”

　　“我很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杰尼避开他试图伸过来的手。

　　“给我滚开！”

　　“你听我说，我现在不会伤害你，在床上我控制不了，懂吗，控制不了。”

　　杰尼用余光看着周围，准备伺机脱逃。

　　“我只要你答应再做一次，就一次，帮帮我吧，拯救我吧。”

　　“你做梦！”杰尼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力气，把他使劲一推，夺路而逃。

　　身后那似哭似笑的声音还传来。

　　“我会继续等，等你同意，婊子养的，救救我吧。”

　　疯子，杰尼全身发冷地想。

　　街上，杰尼拼命地跑着城市的黑暗包围着他要将他吞没，在跑得意识模糊的时候却仿似看到一道洒满晨曦的门风……。

　　（十四）

　　玄风在车里等了大半个小时，终于烦躁了，掐灭烟，下了车．

　　路易人都没有，底层静悄悄地，只有两盏蓝灯开着，在黑暗的墙壁上映出发紫的光来．

　　杰尼这家伙，说是害怕要他来接，别是在上面睡着了吧，他皱着眉头在楼梯上走着，楼梯上留着好几个空了的酒瓶和易拉罐，在暗夜中能安全通过还真是不容易．

　　到了二楼的客房，果然听到“恩哼恩哼”的喘息声，是从第三间房间传来，是杰尼的声音无疑，这小子做的时候竟然不关门．．．．．．

　　听上去还有一时半会还完不了，还是下去等着吧．

　　也是出于本能，玄风在准备下去的时候不禁向里撇了一眼．

　　月光照着两个几乎重迭的人，上面一个胖汉肥壮的双腿夹着杰尼优美的臀部抽送着，满身的肥膘也随着震动，弯俯在杰尼的背上，杰尼跪在床上，抬着臀快节奏迎送，床被摇得枝桠枝桠作响．

　　玄风快步下楼，瓶子唏哩哗啦响成一片．

　　逃回车上，一闭眼，就是两个人热火朝天干着的景象，耳边还是杰尼的淫状浪声，不由一阵恶心．

　　路易的老板，当然对这种事情不新鲜。

　　只是他从来与路易的这一面保持距离。

　　说是逃避也好，自欺也好。

　　他故意让自己看得模模糊糊也是这几年，不知不觉养成洁癖。

　　对于杰尼，他未必不是采取这种鸵鸟态度。

　　这种平衡却一下被撕毁。

　　使他仓促地直接面对自己的真相。

　　他，绝不能掉下去！

　　杰尼双脚摇晃地过来，把一身酒气带了进来．

　　“等得久吗？”他微带醉意的问．

　　玄风正发动车子，眼睛余光看到杰尼向他倾过身来，急忙支起胳膊把他顶回原处．

　　杰尼微顿：“你肩上．．．．”原来肩上蹭了点尘，他拍手拂去．

　　半晌，开着车，为了说点什么．

　　“我打算卖掉路易．”没有回答，杰尼是睡着了？

　　“恩？”良久仰头躺在座椅上的杰尼才回答．

　　“早就不想做了，趁现在势头好了可以卖个好价钱．”玄风口气言不由衷．

　　伸手拿出那个装钻石的盒子，一犹豫，没有递到他手里，放在他腿上．

　　“这是一位老人家叫我给你的，你可以考虑一下。路易卖掉的话，你也正好在那里有个寄身之所．”“你想我去吗？”

　　“当然，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我觉得你不该错过”

　　“瞎说。”他头甩了甩，一笑，又闭上眼休息。

　　“没有和你开玩笑，你要认真对待这件事，多少男孩一辈子等这个机会等不到。”

　　安静，安静得几乎有点尴尬．

　　“为什么，”杰尼开口道，“讨厌我？”“什么？”“你讨厌我．．．．．．”他喃喃地梦呓地说路易聚集了不少工人，正忙着从仓库里搬运东西，几个工人抬着架乳白色的钢琴，就有个工头摸样的说：“说了几次了，这钢琴要留着的。“更衣室里几个男孩正站着聊着，见着杰尼进来就喊．

　　“杰尼，老板真的要卖路易吗？”“是啊，透露点风声嘛．”杰尼换着装，没有理会他们．

　　“杰尼也不一定知道呢，听说刚从老板那里搬出来啊．”“是啊，老板怎么会看上我们这种人呢．”“碰一下都会觉得脏吧．”“不过是玩玩罢了，玩腻了就扔在一旁呗．”男孩七嘴八舌地发表着意见，声音可一点没降低．

　　杰尼换完衣服，埋着头一言不发地经过他们．

　　“看他那衰样，平时可神气得不行呢．”“就是，他还以为老板真的会看上他呢．什么东西，卖的烂货罢了．”杰尼身披着紫红色睡衣，敞着怀，手里转着粉钻玩着．

　　“杰尼，你在想什么？”老人走到床边，在他身边坐下来．

　　“在想这个石头为什么这么值钱”“不过是块石头”老人说他慢慢撩开杰尼肩头的睡衣．

　　抚摩着年轻的肉体，多皱和布满青筋的手竟然轻轻颤抖．

　　手从胳膊到腰间，再到臀部的两片半圆上，留恋不去，食指么指使力上台一侧臀肉，中指就伸进肉下的隐秘地方，密穴被触，立刻敏感地一缩．

　　“来，让我看看你．”老人放开手．

　　杰尼顺从地把侧躺改为平躺，衣服分开，他全裸的身体就一览无遗地展现在老人眼前．

　　老人向他倾过身去。

　　杰尼手中的钻石啪地滚落床下。

　　杰尼站在黑暗中穿衣服。

　　“决定了？”

　　“对不起。”

　　“是为了玄风那家伙吧。”

　　杰尼等于默认。

　　“觉得我很可笑吧。”

　　虽然是可笑，而且有那么点下贱。

　　却再也无法忍受心里的孤独。

　　即使身在这富丽堂皇的豪宅。

　　也徒劳地在空气中寻找习惯的气息，拥抱的感觉。

　　没有这些，心好空。

　　不自觉得就想见他。

　　求他把自己留在身边只要留在他身边……

　　“我想玄风这时已经见到毓了吧。

　　毓，熟悉的名字，在哪里听过？

　　“玄风这次孤注一掷要卖掉路易，为的是逼玄毓见面。”

　　“玄毓是谁，玄风的兄弟吗？”

　　“说情人更合适。”

　　在黑暗中看不到杰尼的脸色，只听见他颤抖的重复一句。

　　“情人？”

　　“玄风一直爱着玄毓，前几年玄毓去了美国，他留在路易是为了等毓回来。”

　　沉默中，只看见杰尼一动不动的背部。

　　“毓已回来，如果听到出售路易的消息，定会与玄风见面，说不定现在已经一起了。”

　　“怪不得他，”杰尼缓缓地说，“急着让我搬出来。”

　　门关上的时候，老人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酒色艳丽如血。

　　的士停在玄风住处前，杰尼拿出一把钱给司机，快步下车，但刚走了几步就停下。

　　门前的台阶上，玄风，他称之为吻不够的家伙的风，身子向另一个人影微俯，两人的唇合在一起。

　　（十五）

　　当那个漂亮的男子走进来时，数百双眼睛都射向门口，路易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客人了。

　　桃忙撞一下着背朝着喝酒的杰尼。

　　桃：“看那家伙，要是和他做上一回，我死都无憾了……喂，我说话你听到没有，啊，他朝我走过来啦，怎么办怎么办……”

　　桃正又拿小镜又拿手帕的忙活，客人已走了过来，向他微笑一下，接着把眼睛移向杰尼。

　　“我猜，你就是路易的头牌，杰尼吧。”

　　声音温柔动听，仿似天籁，使的杰尼抬起头来，眼前是张淡定优雅的面孔。

　　“是啊，他就是。”桃忙不迭地插话，“他也很漂亮，是不，虽然……”原本要说杰尼不如男子的，但他在一打量之下，却发现在男子无可挑剔的五官前，杰尼并不显出逊色。男子的精致和杰尼的肉感放在一起，好象冰与火的相逢。

　　“我叫玄毓，路易以前的琴师。”男子说。

　　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按了两下。

　　“想不到这东西还在这。“玄毓有几分感慨。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很忙。““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应该享受时间。“玄毓轻轻盖上琴盖。

　　“才不会几年过去，伤感自己错过了最好的时光。”

　　他目光仿佛穿透了储藏室的墙壁，看到了以前的种种情形。

　　“你并没有错过……“同情的话竟然脱口而出。

　　玄毓感兴趣地看他一眼。

　　“谢谢。“他说。

　　杰尼这才回过神来。恢复冷冷的表情。

　　“我早就听说你，你现在很红。”他说，“某个程度上说，其实是你救了路易。”

　　“彼此利用吧。”

　　“今天见到你本人，觉得传言不虚，你是那么地，有诱惑力。”

　　杰尼冷哼一下。

　　“弟弟的眼光真是不错。“弟弟？

　　看着杰尼忽然因为出现希望而开始舒展的表情，玄毓微微一笑。

　　“我叫玄风弟弟，是因着他比我小一岁，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顿了一顿：“其实我们早已不是那种关系。““你不用告诉我！“杰尼粗鲁地说。

　　一时间，他难受到了极点，什么都听不见了，只看见玄风搂着玄毓，抚摩亲吻的样子。

　　“我和玄风商量过，为了路易里的人着想，不准备出售路易，而是交给你。““交给我？““是的，由你来掌管路易，当路易的老板。”

　　“是玄风的意思？”

　　“是我们共同的意思，实际上，我们要同去美国，不会回来了。”

　　去美国……。

　　“我们考虑之下，都觉得你是最合适的接管人选，我和小风待在路易的时间够长了，”他说，“自然继续接客与否，由你自由选择。但照我看，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路易尽可以提供你所要的东西。”

　　“把路易施舍给我吗“杰尼冷笑一声，眼里全是苦涩。

　　“是请求。“玄毓平静地回答。

　　“你不会得到他的。““哦？““他没告诉你我和他的事吧，”他带着恶意的表情，“他现在爱的是我，早已经不是你了。”

　　“既然这样“玄毓似乎并不吃惊，”昨晚看见我们时怎么不这么说，反而悄悄地溜走？”

　　（十六）

　　玄风进门的时候，杰尼正坐在他椅子上。

　　他以一种悠闲的方式坐着，双腿抬起在桌，手里拿着那个相架端详。

　　“我还是第一次进你办公室，我听说没事是不准进来的。”

　　玄风从他手里拿过相架。

　　“现在这地方是你的。”

　　“我很幸运，对吧，我还以为至少要再做几年。”

　　“你应得的。”

　　“应得？”他笑道，“和你睡觉的报酬吗，风老板太大方了。”

　　“这样说话不像你。”

　　“怎么才是我，”他爆出这么一句，“我以前就是太傻……”

　　他转头看窗外。玄风不紧不慢地收拾，两人无言。

　　“什么时候走。”杰尼开口。

　　“后天的飞机。”

　　“这么快吗”他望着窗外的蓝天。

　　玄风已经收拾好物品，抱起纸箱。觉得该说点什么“路易就交给你………”

　　“路易只不过是个工具。”

　　“……”

　　“口口声声说什么振兴路易，你不过是利用它罢了，达到目的就扔了。我们也是你的工具．”玄风想反驳，但竟说不出话来。

　　“就算是这样吧。”他有点负气地说。“不过是契约关系罢了．”“你还记得和我第一次做时说的话吗？”

　　玄风茫然。

　　“你说我如果答应来路易，你就满足我。“隐约是记得，当时他对被撩拨得欲火难耐的杰尼提出的条件抬头，杰尼正用让玄风不安的眼神看着他。

　　“我得走了。“杰尼已一跃而起，挡在门前。一扯衣襟，扣子掉落在地的声音。

　　“现在我们再订一个契约，如果你留下，我就满足你。”

　　纸箱隔在两人中间。

　　他像第一次吻玄风的时候一样，温柔地从脸吻至颈。

　　“你说过我很棒的，记得吗。”

　　他手探进玄风衣服里，抚摩着。

　　“我最喜欢风的身体了。”

　　感觉到玄风的反应，他动作更为热烈。

　　玄风不自觉地发出低哼，身体竟然回应着杰尼的撩拨。

　　“恩，恩”他回吻着，索取着，不由伸出双手抱他，砰的一声，纸箱落下，物品散落一地。

　　杰尼将玄风带到桌上，两人不停翻滚拥抱在上面，他手迅速地朝下摸住了玄风的分身。

　　“不”玄风清醒了一些，杰尼忙箍紧他，手有技巧地挑弄着分身最敏感的地方。

　　无意识地一串低叫，玄风下体很快硬起，玄风的手也在游移，寻找着那让他恋恋不舍的地方。

　　“杰尼……”他半梦半醒地叫着。

　　“风”杰尼回答着，朝他熟知的玄风的兴奋点不断抚摩，同时拉开他的裤子拉链，把自己的嘴凑过去。

　　玄风上半身靠在桌上，眼神无焦点地朝下望。

　　那是……

　　越来越清楚了，毓相架里朝他欢笑着。

　　毓！

　　“混蛋！”

　　杰尼被忽然推了个趔趄，玄风拉上裤子。

　　又遭了这臭小子的暗算！

　　杰尼抹抹嘴巴上的体液：“风”

　　玄风杀人的瞪他一眼，意思是叫他闭嘴。

　　草草收拾起地上的纸箱，得赶快离开这里，这小子是魔鬼！

　　只要一被他触碰到，自己的理智就开始不管用。

　　想想也是后怕。

　　若真被他诱惑地沉溺其中，有何面目见毓？

　　“你是爱我的，我知道。”杰尼在他开门时说。

　　回答的是大力甩门的声音。

　　（十七）

　　“小风，这唱机怎么没声？“在整理衣物的玄风抬起头，看见刚洗浴后的毓在摆弄唱机。

　　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颈子露在睡衣外面。

　　玄风起身走过去，随手晃了一下唱机，一颗蓝色的东西骨碌碌滚了出来。唱片也随之转动。

　　玄风从地上捡起那东西，他记得是杰尼的蓝钻戒指。

　　也记得，某个早晨杰尼曾问了很多奇怪的问题，是不是就在那个早晨，他站在这里脱下了戒指？

　　似懂未懂的头绪使玄风恍惚，抬眼，一时竟分不清眼前穿着同件睡衣的是毓还是杰尼。

　　“怎么了”

　　毓悦耳的发问，同时眼里闪过一丝觉察什么的亮光。

　　望一眼整理一半的箱子，走过去关上，同时解开睡衣带子。

　　“明天再整理吧。”他成熟又带点羞意地说。

　　床上，玄风从背后抱着毓略为瘦弱的裸身，轻轻抬起他侧卧的一条腿，往臀部中间摸去。

　　毓感觉到了身体后面的坚硬，身体一僵。

　　玄风轻咬他耳垂，使他脸现红潮，身体放松。

　　与初见毓的激情拥吻不同，眼下风慢慢地享受着与毓的嬉戏之情。

　　毓的身体已发热想要。

　　“小风，“他暗沉的嗓音甚为催情，“这几年我没和其他人做过，我，一直是你的。”

　　玄风听了更是按捺不住，更掰开点毓的腿就要进入。

　　久未插入的后部经此冲撞，毓不禁喘息。

　　“等等，小风。”

　　虽然如此说，他却是贴得玄风更紧，玄风身体的气息使他心醉神迷。

　　玄风在毓背后听到他喘息，有点抱歉地停下，继续将毓抬高的右腿往上直弯到他胸前。

　　毓由着他摆弄自己，感觉后面的入口逐渐打开，浑身轻颤，说不出是喜悦还是害怕。

　　“毓”风温柔地叫道，然后轻轻地，慢慢地进入。

　　“喝，为被放鸽子的我。”

　　“怎么，你的客人又回去见他老婆么。

　　“哼，不要提那个没良心的。笑什么啊你”

　　“桃，你说怎么能忘记一个人。”

　　更衣室内，只剩桃和杰尼一起，两人对着喝酒。

　　“忘掉一个人，自，自杀吧。”

　　“除了自杀呢？”

　　桃显然明白不是说自己的事了。

　　“恩，送他去机场，送他走就可以忘记了。”

　　他认真地说。

　　“你约我来就是为了这事？”

　　杰尼接过戒指说。

　　“这东西还是很名贵的，不要随便乱放。”玄风说，“最近怎么样，那个变态的还有没有骚扰你？”

　　“没事，我就住在路易，门锁上就行。”

　　“那就好……”

　　又是无话可说。

　　“其实你不用去美国拉，就在这里，平时空的时候还和我玩玩不是很好。”

　　“胡说什么呢。”

　　“说实话，我和毓的床上工夫谁更好点？”

　　玄风顾左右而言他。

　　“听说今晚会下雨……““留下吧，有空来路易，我不收你钱，就接你一个。“杰尼似笑非笑地说。

　　“别开玩笑了，我心里只有毓一个。”

　　“可不是开玩笑么，你还当真啊。”杰尼大笑起来。

　　“我喜欢你的笑。”玄风凝视着他说，“你笑起来很开朗，很美。”

　　“不要挑逗我。”杰尼呛到似的说。

　　“是实话。”

　　“再美也没有你的毓美吧。”

　　玄风起身和他告辞时，他说：“我能去送你吗？”

　　“当然。”

　　机场的感觉也差不多这样吧，杰尼隔着咖啡室的窗子望着玄风的背影想。

　　自己完全能应付吧………

　　哐当一声，戒指被扔进了杯子里。

　　他起身离去。

　　杰尼睡醒起来，全身弄得一丝不苟后，才想起，忘了问是几点的飞机了。

　　是早上还是晚上，不会已经飞走了吧。

　　颓然倒在床上。

　　要是现在他在等我呢。

　　这个念头出来，他就再坐不住了。

　　开门飞奔下楼。

　　见到的是毓“有什么事？”

　　杰尼把话咽了下去，这种情形，自己早该想到了，毓穿着他的睡衣。

　　“对不起，”毓顺着他的眼光移到自己身上，“昨天我和小风睡得都比较晚，刚起来，还没换衣服。”

　　“我，我没什么事，走了。”杰尼说话结结巴巴。

　　“等一下。”毓进去，马上就出来，拿着个唱机。

　　“这个是你的吧。”

　　杰尼接过唱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虽然以前喜欢唱机，但这个是太贵重了。”

　　“你喜欢？”

　　“以前小风一直陪我去唱机行的，不过他就老是听着听着睡过去了。“毓笑道，“对了，你不是要见他？”

　　“不了，不了，我没什么事毓将门轻轻关上，浴室走出来的玄风问：“是谁？”

　　“问路的。”

　　傍晚下起了雨，玄风把行李放在出租车的后箱，然后回屋。

　　“有电话么？”他问刚搁下话筒的毓。

　　毓：“哦，没什么。走吧。”

　　两人出来，玄风将外套给他遮雨，上车。

　　“还是想着路易吗？”毓看着正望着车外的玄风。

　　“总觉得该和他们告别一下。”

　　“到了美国也可以通电话啊。”

　　“恩”玄风应道。

　　“这么大雨恐怕没人来送别吧。”

　　玄风身子微震，疑问地看了毓一眼，后者只淡淡一笑。

　　玄风继续向车外望着，外面光线昏暗，只有路灯照出雨线，地上水痕也反着光影。

　　“停下，停下。”他忽然暴躁地喊。

　　“小风？”

　　“停下。”

　　车停下，玄风往路边跑去，蹲身看着一团东西。

　　雨如注般浇灌在他身上，衣服很快湿了，水从头发不断流到脸上。

　　毓抹着脸上的雨水跟跑到他身边。

　　“小风，你这是……”

　　他很快不说话了，他看见玄风脚边是堆砸坏的部件，玄风慢慢拼起来，正是唱机的轮廓。

　　一个站着，一个蹲着，保持不动，任由雨水淋得透湿。

　　“他来过，是不是？”玄风发问。

　　毓没有回答他。

　　“我必须见他一面。”玄风说，“我放心不下。”

　　“没有时间了”毓面无表情地说，“我在车上等你。”

　　他一个人走向车子。

　　车窗雨水纵横，仿佛一张哭泣的脸。

　　他就在里面等。

　　玄风站了起来，慢慢往车子这里走来，但他回头再看一眼那堆破烂时，就停住了。

　　接着转身，往来时的路奔跑去。

　　毓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才对司机说：“回去。”

　　跑到路易时，玄风完全成了个水人，仅看一眼路易里面男孩的神情，他也明白出了事。

　　“他在哪里？”他焦躁地吼道。

　　没人作声，笑语喧哗的路易这时竟静得像个死地。

　　“杰尼，杰尼！”恐怖的预感折磨着玄风的神经，因着水淋，他的叫声沙哑而凄厉。

　　踉跄跑到二楼，桃就哭着扑上来。

　　“老板，你可来了，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杰尼在哪？”

　　“他们在房间里，快点救杰尼。杰尼会死的啊”桃越急越说不清楚。

　　“他们，杰尼和谁在一起？！”

　　“就是，就是那个死变态啦，杰尼忽然发神经，主动找他做。已经在里面呆了很长时间……”

　　玄风甩开桃，急促地敲门。

　　“杰尼，开门，我是风！”

　　“没有用的，谁叫都不开。”旁边的男孩说。

　　里面也是毫无声息。

　　这无声把玄风急得快疯了。

　　“杰尼，快开门，开门！”

　　依旧是死般的寂静。

　　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杰尼会不会已经被杀拉。”

　　玄风对身边旁观的人：“钥匙呢？”

　　“被反锁了。”一个人说“那找件东西砍门，快啊。”

　　那人犹豫道：“杰尼是自愿的，照规矩客人怎么做都是可以的。”

　　“而且，是杰尼吩咐不准我们进去的”另一个人接口。

　　玄风霍然转头看着他们“叫你去拿你就去拿！”

　　“我去我去。”桃跑下去。

　　玄风连敲带撞，门很结实，毫无损伤。

　　“杰尼，杰尼”他唤道，“我是风，我回来了，你把门开开，我要见见你。”

　　“求你说一句话，出一下声也好。”

　　他绝望地反复说着，等着。

　　桃手捧着大把螺丝起子，榔头锤子什么的上来。

　　玄风一眼看见那把斧子。

　　他拿起斧子，往门锁那里砍着。

　　门锁一时无法砍开恐惧使他脱力，最后他每砍一下，就声竭地叫一声杰尼。

　　人软倒在门前，眼前起了层白雾，一手砍着门，砍痕越来越淡，简直就是在门上划过，一手敲击着门。喊叫变成无力地梦呓般的低语。

　　杰尼，开门……快开门………

　　（十八）

　　玄风走进医院，在楼上病室外遇见满脸杀气的护士长。

　　“我说你那个病人怎么回事。”她尖刻的老处女脸发着黑气。

　　“是是。”玄风一脸学生家长的恭敬表情，接到类似的投诉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他每天都要给护士长迁怒至少一次。

　　“他又怎么了，“他陪着小心说，“给你惹麻烦了？”

　　“他做的事我都不好意思说。”护士长忽然泛起一种少女才有的羞红。

　　“我一定说他。”玄风实在猜不出杰尼又干了什么。

　　“哼，好心叫他不要弄坏伤口，他却把光屁股对着我示威。”

　　…………“下次再这样，我就告他性骚扰。”护士长恼羞成怒地离去。

　　骚扰……玄风苦笑，要骚扰也不会骚扰你吧。饱受骚扰的，明明是他自己嘛他走向病房，不知怎么的，一来到这走廊，还是会觉得心悸。

　　当血肉模糊的杰尼被抬出来时，他只愿当时就死去，永远不要醒来。

　　但疲惫却异常清醒的意识强迫他张着眼睛看着自己导致的这一幕，感受这一幕。

　　所有他不愿看到的，都更深得嵌进了他身体里，从此成为他的一部分。

　　反而，其他许多都忘记。

　　他不记得自己怎样抱着杰尼在雨夜奔跑，不记得自己外套上何时沾满了血水，不记得在医院嘶喊了什么，不记得如何僵坐着度过那一晚。

　　那一晚……

　　推开病室的门，看见活蹦乱跳的杰尼，他才似梦魇结束般出一口气。

　　真的害怕，就算现在都害怕。

　　杰尼正一上一下沿着床边蹭着身子。

　　“杰尼，小心伤口又裂开。”

　　“好痒。”杰尼像只被虱子咬得团团转的小狗，暴躁地伸颈蹬腿。

　　玄风坐在床边，将杰尼上身揽入怀中，使他不乱动。

　　“结疤是这样，忍着点。”

　　一下下抚着杰尼头发，感到怀里焦躁的身体果然安静下来。

　　“带你外面去？”

　　“再呆一会。”杰尼脸蹭着玄风衣服，他脸上也有伤。

　　玄风抬起他脸不发一言地吻去。

　　这一招果然有效地分散了杰尼的注意力。

　　轻柔的不阻呼吸的吻，才停下又继续，一个接一个。

　　有时可以这样抱着一下午，直到明亮的光线渐渐消逝。

　　“杰尼，别乱摸。”“我还能做吗？”

　　“当然。”只是不能再做头牌，连普通的接客也不行。

　　“再做的话，我会怕。”杰尼的脸出现前所未有的畏缩，随着身体的支离破碎，他的精神也瓦解涣散。

　　玄风抱起身子减轻不少的杰尼，放到医院轮椅上。

　　“我们出去吧。”

　　只盼望外面的阳光，能驱散吞噬着他的阴影。

　　这样的肉体，原是逃不了被毁灭的命运。

　　（十九）

　　真是风和日丽，鸟语花香啊果然一到外面，人的精神也随之一爽。

　　空气也很新鲜……

　　“风，你看这个像不像我。”

　　回头，就看见杰尼举着本封面裸体猛男的色情杂志看。

　　“杰尼，不要在这里看好不好。”

　　“你看这个真棒。”

　　几个病人经过，玄风忙拉高半边外套把杰尼的脸连同杂志遮住。

　　“每期我都买，就是这个月还没买。”

　　“哦。”

　　紧张地注意着过往的人，随口答道，放下衣襟，擦去脸上虚汗。一转眼。

　　这小子眼巴巴看着自己干什么。

　　……。

　　“笨蛋，你想都不要想！”

　　玄风腋下夹着本杂志从书摊里逃出来，刚才摊主看他那怪怪的表情，使他尴尬地无地自容，想不到自认有思想有品位有修养的自己也有今天～～～～杰尼的一切要求他都将满足，这是他许下的誓言。

　　就在那一晚，急救室外，他许下了这个誓言。

　　一切也许换成古怪这个形容词比较恰当。

　　因为这小子的要求大部分都是，唔，比较那个。

　　走进医院前，他把杂志从腋下移到了外套里面，手按着，将两襟拢紧。

　　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了吧，虽然有点尴尬，但这么做的时候心里却也觉得愉悦，刚才偷偷瞟了里面的图片两眼，好象是不错呢，趁现在杰尼睡觉的时候自己也翻翻看……。

　　“小风。”

　　“你多久没联络我，一个多月吧，”毓捡起掉到地上的色情杂志，看了一眼，还给玄风，“一直陪在医院吗？”

　　玄风一言不发地收起杂志。

　　“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我觉得你做得也足够了。”毓声音变得低柔，“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他伸手抚摩玄风长出胡子茬的脸。

　　“回去我帮你好好理掉。”

　　玄风深情地看着毓，把他在自己脸上的手慢慢移开。

　　“我不回去了。”他说。

　　两人对站在医院外边的角落里“这样的小风，让你很失望吧。”

　　“他和你不是同一种人。”良久，毓说。

　　“那重要么”

　　“这算什么，自我牺牲？小风，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了，以前的你就是这么感情脆弱。”

　　“没有什么以前的玄风。”玄风摇头道，“没有以前的我。”

　　“有的只是傀儡。”

　　“傀儡……”

　　“自你走后，我听你喜欢的音乐，吃你喜欢吃的东西，穿你会穿的衣服，只有这样，才好象是跟你在一起。”

　　“渐渐地，我分不清我体内哪个是你，哪个是我，毓，我是你的傀儡。”

　　“小风……”

　　“我守着路易，守着你无处不在的影子，老是在想，你为什么离开我”

　　“可是我就在这里，”毓抓起玄风的双臂，“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我对你的感情，从来不是假的”

　　“我知道。”玄风眼里泛出泪光。

　　“你不是我的傀儡，我们还有机会，我可以补偿。”

　　“为什么，”玄风机械地说，“你离开我……”

　　虽然被毓紧抱，他却似毫无知觉。

　　“你知道我多想你么。”

　　“我知道”毓哽咽着说。

　　“我总想哪一天你会出现，你推开路易的门走进来，笑着说：‘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小风”靠在玄风肩上的毓已经语不成声，“请你，不要离开我。”

　　他向玄风吻去。玄风迟钝着回应。

　　“随便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只要我们在一起。”

　　玄风没有说话。

　　“小风，这并不难。”

　　玄风拿起压皱了的杂志，坐下放在膝上。

　　“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他只是出于同情。你们性格爱好都不同，长时间在一起只会彼此痛苦。”

　　“他本来，可以当个最红的头牌。”玄风脸上掠过一丝笑，“就像这些人，性感得让每个人都想要。”

　　“这是男妓都会有的理想吧。”

　　“也许，他很努力，确实努力。”他抚平着发皱的边角。

　　“他的身体……”

　　“已经全部损坏，伤愈后也会十分脆弱，”玄风望着前方，“从这一行的角度来说，他已经是个废人。”

　　“这不是你的错。”

　　“我并不是出于赎罪。”

　　“那是为什么，”毓预感到什么的说，“小风……”

　　“我想和他在一起。”

　　预料到的答案由风说出，心痛绝底反而是一阵冷笑。

　　“小风，让我告诉你从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毓冷笑着说，“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浪漫，杰尼这个人四肢发达，头脑可不简单，为了留住你，就使了个这样的苦肉计。”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就是在我们要离开之时出的事？就是因为他看见留不住你使出的最后一招。虽然对他也有损伤，但确实成功地破坏了我们。

　　半晌，没有回答。

　　“毓，你是个没有感情的人。“玄风平静地说。

　　“也许是吧，但我至少不会被别人迷惑。”

　　玄风站起：“毓，你知道什么是痛吗？”

　　他掏出一个打火机，张开左手，点火直接烧去。

　　“小风！”

　　“你知道什么是痛吗，你能感觉吗，你有感觉吗”他不管不顾地继续烧着手。

　　“别这样”毓忙伸手去夺。

　　玄风避开他的阻拦，合上打火机：“你知道这样的烧伤在杰尼身上有多少”

　　毓一时默然。

　　“我和你不一样，我会痛。我明白这种感觉” 玄风转身背对他“是你教我的。”

　　“我离开有我的苦衷！”

　　“心痛的感觉，”玄风似未听到他的说话，喃喃道“好象火烧灼心灵，要把整个生活毁灭，梦中醒来都逃脱不了这种苦刑”

　　“怕再爱上谁，怕去爱，怕被爱，你使我，害怕爱”“小风”毓看着玄风慢慢向前走去。

　　“请你，离开我的生活。”玄风说了这句，没有回头。

　　刚踏进医院大厅，就被撞了个趔趄，杰尼连同轮椅都撞进他怀里。

　　“怎么在这里，不是在房间睡觉吗。”

　　“毓刚才来找你。”杰尼紧紧怀抱着他。

　　玄风四顾大厅，杰尼在这里等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是不是畏惧他再也不能回来。

　　“笨蛋”他脱口而出，浑身被箍得紧紧的，再也不能动弹半分。

　　疲痛的心却觉得温暖．杰尼，抱着我吧“咦，原来风也爱看这种杂志”

　　“说过别在这里看拉。”

　　这样，算是在一起了吧，和杰尼互夺着杂志，玄风想．

　　再不想，与他分开．．．．．．．

　　（二十）完结篇

　　“想不到你会来这里。”从车中下来的老人说。

　　虽然感觉到了老人的走近，玄毓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墓前。

　　“不是你谋害了他么”老人平淡地说“是的，是我干的，”毓同样平淡地承认，“我恨他。”

　　“怎么，心灰到愿意承认了么。”

　　“心么，五年前就没有了。”

　　“从十八岁起被迫服从你养父，到二十四岁时他猝死，耐心等待六年，只为能让人难以察觉中毒迹象，其心计之狠，不愧为玄毓。”

　　毓讥诮地扬起唇角“彼此彼此，古董事长当时之所以不告发我，还不是因为我将他所持有古狴集团的股份返回给你，以最低的价钱。”

　　老人呵呵一笑。

　　“虽然是几十年的老朋友，对我来说，生意就是生意。”

　　“可惜玄风不是个如你的聪明人，他不知道他越早出手路易就越早能与你见面，还傻傻地等了你五年。”

　　提起玄风，毓的眼睛罩上层黯然。

　　“我早已注意，这几年你费劲心力搞走路易的头牌，只为能让玄风放弃路易，想不到死心眼的玄风会找到个杰尼。”

　　“人算不如天算，一切都是注定的。”脸上肌肉微微扭曲，为什么还是会痛苦？

　　“为什么你不索性告诉玄风实情，以他的性格，并不会出卖你。”

　　“是不是怕破坏了在他心目中那个完美无尘的玄毓？”

　　“小风……”毓眼里忽然充满温暖，似乎回想起与风的第一次见面，那时自己本只打算交割完路易就永远离开的，“他是个温柔的会照顾人的孩子。”

　　老人长叹一声。

　　“也许我和你这种人本来不配拥有他们”

　　抬头看远处，天边有道白色的云痕，是飞机经过？

　　“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毓也不自觉地抬头望着无尽的远方．

　　“不管在哪里，”他凄然一笑，“他都赢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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