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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世界怎能没有我
　　作者：老红军

　　第一章

　　我叫王菌。
　　认得汉字的人，第一眼看到我的名字都不敢相信！
　　因此，第一次，人们总叫我“王茵”。
　　所以……我千万次地重复着同一句话，“是菌不是茵，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唉……中国人啥都好，就是想象力差了点，胆子也不够大～
　　为什么叫“细菌”的“菌”而不是“绿茵”的“茵”？
　　因为爹妈生我的时候，正好都在没有一丝绿茵的大西北，做军事生化研究工作。他俩都是学生物化学的。
　　我还有个永远没见过面的哥哥，叫王细胞。
　　听我妈说，他落地没有二十四小时就死了。我没见过他，可我爸妈都见过他们曾经的儿子。
　　我们家甚至还有一张他刚生下来时的照片！一个永远六个小时大的小婴儿～
　　这大概就是我小时排斥一切同龄人，莫名地跟王喜报很投缘的缘故。
　　六岁，我在基地外面的漫天黄土中第一次见到他，他说，
　　“额叫王喜报。”(要用陕西话来读这五个字)
　　我惊呆了！
　　他怎么跟我哥一个名儿！
　　而且，他的牙……好白！
　　陕北吃馍的娃娃，他是我见过的牙最白的一个！甚至比我的牙还白～
　　小学1年级的那个冬天，我父母被调回北京。
　　和我仅仅只做了半年校友的王喜报，追在当时我离开的吉普车的后面叫，
　　“王俊（菌）……王俊（菌）……表忘了额……王喜报！王喜报！”
　　“喝！你别说～王站长的小喜报，对咱菌有点意思啊～”我那个天塌下来也乐得出来的爹抱着我说。
　　“他叫喜报？不是叫细胞吗？”基地没有幼儿园，我才上了半年学，只认得“我爱北京天安门”几个闪光的大字～
　　基地的孩子虽然和周围农民的孩子在一个学校上学，但他们说方言，我们都跟北京人的父母说普通话。
　　“细胞？喜报？”我爹用陕西话发着同样的音，说着不同的两组词，哈哈哈地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
　　不就是一句老陕话！害得我以为王喜报是我天堂的哥投胎来找我～
　　我生在大西北长在大西北，只认得黄土地是自己的家。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虽然还不太懂事但也有点小忧伤～
　　可是我爹在笑……
　　我娘因为要回娘家已经兴奋了几个月了。
　　外带我觉得自己好像被王喜报骗了。我是一年级的小毛头，可他已经六年级了呀～怎么从来没想到把他的名字写给我看！
　　所以，跟着火车咣当咣当有节奏的晃荡声，越来越多的绿色出现在眼前……
　　世界在我的眼前越来越大，越来越广袤……
　　渐渐地，我的世界离那片黄土地越来越远。
　　后来，就连梦里也不见了那漫天的黄土飞沙。
　　那片热土已经被我遗忘。还有那个黄土高原上小气象站长的儿子，王喜报。
　　以致与……二十多年过去……
　　在市政府的大厅里再见此人，惊得差点一个趔趄！
　　不好意思～当时惊的并不是认出了童年的玩伴儿。
　　分开二十多年，一个人怎么可能对自己六岁时只认识了半年的人有记忆？
　　惊的是……我认出了……他是……前不久……在电梯里……和我做过一次的人！
　　怎么竟然跟我在同一个地方混饭吃？
　　天涯无处不相逢？
　　这、这、这……中奖率也忒高了点吧！尤其对我这种桃花运一向是负数的人来说。
　　做了那种龌龊事的两个人，在市政府大厅鲜红的五星红旗下再遇。
　　我是没什么～
　　被我聚光的小眼睛射得脸都红了的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看见，那家伙的左脚竟然踩到了自己的右脚！
　　就是见他差点摔个大跟头，我也没敢出手相救～
　　我要避嫌啊，我要避嫌！
　　我以为，即使同在一个屋檐下，上千号的人口，哪那么容易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性嘛，就跟大米饭一样～
　　人人吃，天天吃！吃完跟屎一样屙了就忘了！不稀奇啦～
　　保证下次别再那么倒楣，兔子吃了窝边草不就行了？
　　忘却！忘却！忘却是美德啊～
　　安下心的我……两天后。
　　市委因为下个月开人大缺人手，把我从外办暂调秘书处帮忙。
　　拿着市政府的借调令，敲开秘书处的大门，看到开门人的脸。
　　心里“妈----！”的一声惨叫！递纸的手都有点抖～
　　难道……地球真的拥挤到这份儿上了？！我为地球的未来颤栗。
　　开门的看完我递过去的纸，跟那天擦肩而过的判若两人。
　　语气不惊、公事公办地开口，
　　“你就是王菌？我叫王喜报！”
　　我敢打赌！这家伙绝对查过我知己知彼了！
　　因为他叫我王菌，而不是王茵！
　　慢！
　　他叫什么来着？他说他自己叫什么？？？？
　　万分失礼地停住那只伸出了一半的手，正确的说应该是僵住了。
　　圆睁东方人独具的丹凤小眼，我眨、我眨、我眨、眨、眨！
　　抚着门框没倒下，那是我比黛玉姐姐皮实。
　　“你叫……王喜报？不是王细胞？you sure？really？？”
　　我认出来了！
　　真的是黄土高坡上，我那天堂的假哥哥～
　　不含糊啊～牙还是那么白！
　　“王菌？真的是你吗？”
　　除了我的名字，深情的五个字，让我有五雷轰顶之感！
　　天！我天堂的哥哥哟，还真的是你？！
　　而且……眼前的阿哥好像对本妹子……一直有记忆？
　　命运弄人啊！
　　分离二十多年后的第一面，却不是眼前！
　　没能小酌一杯，共同缅怀黄土合稀泥的纯真时代。没能抱头泪眼，感慨分离后的绵绵思念。
　　唉……没能这、没能那的都算正常。
　　就算俺俩都是变态。变态望变态，对上斗鸡眼……
　　就算……臭气相投！歪打正着！整个419，一夜情的也行！
　　可是！
　　黄土高原上渴了半辈子的两头骡子一样……
　　没进屋，没上床……就在现代化运载工具的电梯里……
　　不知他是情哥哥的我，原形毕露！
　　不知我是情妹妹的他，竟让我知道！
　　他、他、他、他……竟然是……专配我这号锅盖的……锅！
　　我爸说我受过镭辐射。
　　我妈说怀我的时候她氯化钾闻多了。
　　反正……他们想说的只有一句话。
　　我是个不正常的人！一个真正的病菌！
　　变成这样，还与他们无关～
　　六岁离开陕西。
　　回北京，认的中国字加起来还不到1万个，我就跟上美国秘密研究生化的父母去了美国。
　　古怪的性格大概就是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形成的！
　　要是能一直长在红旗下、生活在社会主义的大家庭，我怎么可能变成危害人类的病菌？
　　一个人的性格就是她的命运。
　　我性格古怪。所以长大后，根本改变不了由自己古怪性格带来的坎坷命运。
　　我父母在吃尽了我的苦头后，终于发现我身上的病菌已经变成了癌。
　　所以……他们开始推卸责任，把我降临人间算成“自然灾害”！
　　对人、事、物、性的看法，就是人们通俗所谓的世界观，我应该跟美国人一脉相承？可血管里流淌的又是炎黄子孙的血。所以，王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到底是病菌还是抗原体？连我自己也说不明白！
　　几乎根本没时间管我的父母，在不知道我任何秘密的欣慰喜悦中，迎来了我高中毕业的成人舞会。
　　十八年来，对他们来说，最担心的就是怕我变成一个连祖宗话都不会说的洋鬼子。
　　如果连我说的话他们都听不懂，他们教训我的时候我不明所以的一头雾水根本不共鸣，那身为人父人母的他们就未免太寂寞了。
　　所以在美国的那些年，我身边的中国语家教没有断过。直到我进了大学，认识了真正家乡来的京片子、北漂，被家庭教师教育照顾的日子才算真正结束。
　　第一位到我们家来的是个老太太。五十年代国内的大学本科生，退休后跟自己丈夫来美国投奔儿子，因为儿子事业有成很快就拿到绿卡待在美国不走了。
　　因为同是东北人，又因为她真的受过良好的教育，而且写得一笔非常漂亮的正楷，我父母对她就像对我奶奶一样，不仅满意还相当地尊重。
　　她教我很有耐心。
　　反正中国话又不是学校的课程，与其说教不如说有个人在家陪着我、跟我说中国话就行。除了口语，她还教我认识了更多的方块字，从网上印下美丽的中国文章让我读、教我理解，古代的现代的。
　　尽管在为数不多的中文家教里我最不爱搭理的就是她。可现在回想起来，我这点可怜的中文功底，还都来自那个老太太的教诲。
　　后来她儿子去加拿大自己办公司，老夫妇要跟过去。她走的时候我妈送了她很多东西，泪眼婆娑地拉着她那老树皮一样的手，泣。
　　“这些年，您不仅教育了王菌，还在我们最忙的时候陪着她照顾她，真是感激不尽。您是不是觉得我们是一对特别不称职的父母，总让孩子一个人……”
　　唉……连我听了都替我妈惭愧、替自己心酸啊！
　　可那老太太却说，
　　“不！我觉得王菌这孩子性格真不错！自立又开朗，坚强又有主见，你们不用为她担心！小孩子嘛，娇生惯养也是长，大风大雨里炼也是窜！还是从小就让她远离父母的温柔乡比较好！”
　　靠！那你跟你儿子上加拿大干嘛去？还不是为了替他带孩子？
　　气得我咣地一脚踹在俺爹门口的汽车轮子上，掉头上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任凭我妈在下面怎么扯着喉咙叫，
　　“王菌---，下来跟奶奶说再见！”我都没搭理她。
　　有学问有耐心有教养的家教找起来并不容易。
　　我的第二个中文家教是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高中生！
　　老太太走后，我爸妈正忙着要出差，见了几个人却没有一个中意的。最后还是我点头，要cat做了我的第二个家教。
　　cat？对！就跟她的名字一样，小猫一样的一个中国女孩儿。
　　可惜她比我更惨！
　　父母都是中国人，她十六了，还没见过真天安门啥样呢！
　　我十四，几乎和十六的cat一样高！
　　我中二，她高二。我和她打架她绝对打不过我！
　　cat在我的人生里出现的时间非常寸！
　　十四岁的女孩子正是需要同性朋友的年龄，命运将柔弱的cat送给了我。
　　cat那点可怜的中国话讲得还不如我。尤其是四声的抑扬顿措，跟洋鬼子一样，怪怪的。
　　所以，我们俩在一起，叽哩呱啦地说美国话比说中国话更爽～
　　可惜，她是只胆小怕事、有责任心的猫咪。为了对得起我父母支付的家教费，卷着她那永远也烫不平的大舌头，没事儿就爱跟我打嘟噜。
　　因为一直有原装正版的中国老太太陪着，离开了北京，我中国话退步了但比cat也是师太级的！
　　所以，我和我第二任中文家教在一起说中国话，常常把对方说得一愣一愣的！
　　大概就是十四岁起有了一个比我大两岁但事事依赖我的女友，让我血液里的隐性病菌开始呈显性！
　　你们注意到了吗？
　　我形容cat的出现，用的是“寸”这个字！
　　咱的中文水准一向挺牛的呵～
　　我父母这辈子待在美国的时间比中国长。
　　可从他们那辈人身上，我知道了什么叫“根”，生命的“根”，根深蒂固。
　　他们从骨子里是不想让我过多的接受西方的东西，至少思考问题的方式方法，做人的准则，包括我未来的丈夫，永远都要象个中国人那样。
　　所以，他们根本不可能把我交给一个金发碧眼、象cat一样怪怪地说着“你好”、“谢谢”的洋鬼子。尽管知道是我在教cat说地道的北京话，他们也和我一样，接受了cat。
　　cat的父母是中国大陆的留学生。在美国拼搏了十几年，两个人都是双博士学位的失业者。
　　说失业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没收入。打工一样，留在自己导师的研究室，帮人带带博士，做做试验，换口口粮。
　　cat生在美国是理所当然的美国人。不象我，因为父母属于政府间互派，所以我永远也拿不到美国绿卡，但我也可以永远不用回中国。
　　我爸妈因为是地板二的知识分子，所以他们首先看中的是cat的家庭。双亲虽然贫穷但仍然不为五斗米折腰，读书读书学习学习。
　　用我的话说就是俩老范进～
　　只可惜，我对cat解释了上百遍，她都整不明白上了岁数中了举人的范进到底和她找不到工作的父母有什么联系？
　　还，我说一次她问一次，举人到底是个什么东东？
　　我也算半个美国人哎！我哪儿整得明白中国古代知识分子的组织结构啊？！
　　没有哪个知识分子的父母想自己的孩子跟大资本家的阿哥格格交朋友。这叫知识分子的傲骨！
　　傲骨惜傲骨。
　　我爸妈接受了知识分子家庭里长大的cat做我的小家教。
　　cat在我父母出差的时候几乎二十四小时和我做伴儿。我父母在家的时候就是她的假期。
　　除了一口洋文，cat根本没见过中国什么样，可她真比我还东方！
　　没有白人孩子的冷傲，更没有黑人孩子的凶残。
　　懦弱、好欺负、白拿着我们家的钱我说什么她听什么(中文是我教她她当然算白拿～)。至少那时，我不懂事的时候，这是cat给我留下的印象。
　　我第一次下身见红成为真女人……
　　第一次穿上胸罩被憋得喘不上来气……
　　都是cat在身边陪着我。
　　可是，陪伴似乎是种无形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况且是pay for together。
　　在我的记忆里，只有雷声中扑进我怀里的那只瘦弱的猫。
　　还有，
　　“cat！今天你要是再敢让我多等一秒钟明天你就不用来上工了！”的威胁声。
　　和温柔的一句，“知道了～知道了……菌啊，你火的时候，上嘴唇胡子的地方颜色好深，好有形哦～”
　　cat的软弱使十四岁的我在性格上变得更有主见？更独立？更暴戾？
　　我说不清。
　　高三，cat大学二年，一个雨夜。
　　并不在本市上学的她突然跑到我们家。
　　我父母，二十年如一日，不知隐在地球的哪个角落。中东？非洲？巴基斯坦还是巴勒斯坦？我都懒得找他们了。
　　在我的床上……
　　cat推倒我，掀起我的衣服，舔弄我早已丰满的双乳……
　　我们接吻，相互抚摸彼此的身体、阴处……
　　那时我突然发觉她是个大我两岁的女人，引导着我，坚定执着，势在必得。
　　那一夜，她虽然没把我从一个少女变成少妇。
　　但柔弱的cat让十七岁的我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竟然是一个能爱女人的女人？！
　　cat去外地上大学后，我又陆续换了2，3个家教。
　　因为已经是高中生，为了我的未来，我父母对家教的要求已经不仅仅只是能陪着我和会说几句中国话了。
　　所以，那个雨夜后，cat时常回来看我，我对她说，
　　“激烈竞争的全球化信息时代，你这点可怜的中文，想再骗钱糊口根本不可能了！如果现在不是去上学也一定要被我家解雇。考虑考虑吧，你还有什么新的利用价值～”
　　“我做你的情人啊～你养我啊小白脸儿～最好能替我把下学期的学费也交了……我就真的考虑你昨晚提过的要求～”
　　嗯嗯！昨晚在床上，我拿着个玩具棒球棒，说想替她破处来着……
　　尽管后来我知道，她在跟真处的我上床之前，早就不是处女了！
　　骗我小孩子不知深浅！真是个女混蛋～
　　cat到底对我是一份怎样的感情？爱没爱过我？她从来没对我说清过，我也从来没问过。
　　我的十四岁到十六岁，她的十六岁到十八岁，我们是一个被窝里睡、一个锅里吃的闺友。三更半夜，披着一床大被，挤在电脑的屏幕前，看洋大人插洋姐姐的好哥儿们！
　　性于在美国长大的孩子来说，多了一份开放就少了一份神秘，多了一份潇洒也就少了一份庄严。
　　所以当cat听说我和我的现任家教上床了，真做了，他把我真变成少妇了，cat的神情至少让十七岁的我觉得她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爱我！
　　彼得，我高中时的家教。
　　祖上有俄罗斯血统，所以他白得跟一般美国人不一样，白中透出一股惨味儿。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被他那一脸惨白征服了！
　　我呢，在西方人眼里就是所有器官都长在一个平面上的一只烧饼！上面沾着两粒芝麻，和一瓣意大利人永远离不开的大蒜头。
　　但是我也有长项，我也白！白得跟白人一样。要不是我的丹凤眼和平面脸，在白人堆儿里，你绝对认不出我属于黄皮肤～
　　不信咱俩玩儿躲猫猫，脱光了我躲白面里，你一定找不到我～
　　而且我觉得烧饼脸的唯一好处就是……我的皮肤比洋姐姐细腻。
　　所以，cat从和我熟起来的那天起，背着我父母一直叫我小白脸儿～
　　是死玻璃的她一直渴望我做她的男人，还是真羡慕我白，我没问过，她也从来没解释过。
　　金发碧眼的彼得说的一口带京腔的中国话！
　　他在我旁边的一所贵族学校上学，只比我大一岁！尽管我上的已经是本市顶尖的贵族学校了，他的学校却在我之上。
　　在被他的惨白征服后，我又在心里对他下了新的定义---破落贵族！死要面子活受罪。一边交着昂贵的学费一边出来做童工～
　　彼得被我父母看中的首先是他的学习成绩！
　　唉……我爸妈真是迂腐不够灵活有余啊～
　　总是根据不同历史时期的俺的需求寻求最适合我的先生。
　　彼得那时高二，可他的数学水平远远超过了大学二年级的cat。
　　我妈问他为什么不提前进大学读书。
　　“我在存钱。”平淡的一句回话，正砸在一样出身贫寒却不断探索知识的我老娘的心坎儿上。
　　oh my god！我敢打赌，我妈在心里一定觉得十几岁的彼得比我那四十多岁的爹来得还靠谱！够味儿、够成熟～
　　所以，彼得做我的中文家教不是我的要求是我妈决定的。
　　“王菌！最后的冲刺是哈佛，不是北京！”我妈双手摁着我的双肩，坚定地说。在我的记忆里她好像从来都没柔情地抚摸过我的头顶～
　　老娘哎，你跟国内那些望子成龙的父母一样肤浅～。这是在美国！金钱万能的资本主义！我不说出来你就不明白吗？准备好五位数的教育投资才是首要的！
　　彼得的水平都够考两所哈佛的了，他咋还不去呢？
　　彼得惨白的脸就像一年四季不融的坚冰，拉开了他和世人的距离。
　　俄罗斯血统的美国人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原因竟然是悲惨的，他是个私生子。
　　好像……就是为了自己那台湾女人的娘他苦学中国博大精深的文化，只可惜他老娘被他洋爹甩了没多久就魂归天国，好像他所有的努力都泡汤了。
　　也没全泡汤，还有点用！这不上我们家骗钱来了吗？
　　美国人的社会结构和家庭结构非常混乱。乱到远远超出你我的想像。我预言，美国下一个世纪，天然白痴儿和得一些科学无法解释更无法医治的怪病的人，一定是现在人数的十倍以上不止！A字头的绝症都得靠边站～
　　不要认为我危言耸听。我是谁？菌！地球上历经沧桑、最古老也是被预言最长远、最终彻底毁灭地球人类的东西！
　　很多我们认为违背人伦天理、不可思议的事在美国都是天经地义。
　　那些妈和自己亲生儿子生孩子的“人兽恋”就不劳我费吐沫了。
　　我举个比较文明的例子。看你们的脑子能不能转过来啊～
　　父1和母1离婚，四个孩子被劈成两份，油瓶同学男1和男2跟父1，油瓶同学女1和女2跟母1。
　　春暖花开的三月，父母再婚。
　　缸缸缸缸……缸缸缸缸……(结婚进行曲)，神圣的圣坛上旧人变新人，幸福的红地毯上，拖着自己母亲婚纱后摆的都是比新娘子个头还高的亲生儿女……
　　父1和母2结婚了，和母1再婚的男人我们设定为父2。
　　母2拖着男3，男4两个大油瓶，父2拖着女3，女4两个小油瓶。
　　看到目前为止，同学们的大脑还算清醒吧？
　　幸福的两年、新鲜的两年过去了……
　　麻烦事来了！
　　美国人很开放，心胸也很宽阔，不记前嫌，好聚好散。
　　即使离婚即使分手，血缘永远无法将我们分离，有什么想不开放不下的？所以他们喜欢经常搞大型的家庭聚会。
　　母1父1和母2父2拖着所有的大小油瓶，连同母2父2过去的家庭一起，经常欢聚一堂～欢声笑语……爱意浓浓……
　　二个月后，母1和男4的奸情被发现！
　　(快回头去查查，男4是谁！)
　　这已经算乱伦了。
　　可是一年后，他们生下的儿子长大后却和女3私奔了！
　　(你们慢慢理啊，我来杯茶嗑着瓜子等～)
　　这是我在哈佛学生物遗传学时做的第一篇小论文。就因为天天在这个乱伦的怪圈里自己把自己都绕糊涂了。
　　所以最后流产！是论文不是baby～
　　出了一道哥德巴赫猜想一样的遗传学难题，想说的话只有简单的一句。
　　没有美国人在乎自己尴尬的出身，他们只注重自己的能力！在主的面前他们是如何忏悔的我不得而知，反正，彼得并不象东方人的我老娘想像的那样，认为私生子的身份能伤了自己。
　　所以……他的坚冰是伪装！他骗得了我老娘骗不了我。
　　我喜欢白的东西～你们发现了吗？
　　王喜报的白牙，彼得惨白的脸……
　　黄土高原那会儿，我妈花10块钱买了两根黄瓜，我就切了半根贴自己脸上了。五岁美容，注定我美白的一生～
　　我喜欢白脸并不代表我喜欢高傲的男人！
　　我爹一米八的大个，长得人中龙凤的～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象个小奴才，不爽起来我照样不搭理他！
　　人生的很多事在人的一生里发生，带着偶然性也是一种必然。
　　彼得在我的生命里出现，并不是上帝想让我体验爱情。而是他想告诉我，男人的身体带给我的惊喜和欢愉远远超过女人。
　　人在十八、九岁时干的很多事，并不是因为喜欢而为之，更不会去问后果对错。做了，只因为没做过。只因为一只初生的牛犊，他想尝老虎肉的味道。
　　我不知道彼得是如何想我，至少，并非美女的我有自知之明。我并不想在家教之外的时间跟他这种有点孔雀的男人有任何接触。
　　加上那时我和cat刚成为恋人不久，“不能劈腿”这种最起码的道德观我还是有的。
　　但是我不否认，彼得的“惨白”对我仍然有征服力。女人和女人的那点事儿明白了之后，男人的身体对十七岁的我更加充满了神秘和向往。
　　一个月夜，彼得晚上7点到我们家来辅导我数学和中文。
　　一个小时的数学结束后，他问我，
　　“伯父伯母又出差去了吗？”
　　他这种美国苦学出来的中文，主谓宾具在，一点错都没有，但过于书本化，呆板得就像他那张坚冰的脸，让真正的中国人怎么听怎么别扭。
　　低头正在苦战最后一道立体几何，我没搭理他。
　　唉，我残缺的大脑哟，跟我的烧饼脸一样，对空间毫无想像能力！x，y两条轴的平面还能对付，一出现z轴，我就连活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菌，这道题目对你来说太难了，放弃吧！我们开始学中文。”电视教学节目一样的开场白。
　　男人为什么总是比女人懂得取舍？
　　Deal is deal。彼得的家教，数学和中文的工资是不一样的。
　　恼怒地收了立体几何的书本。为了证明那道题，整得我全身无力，趴在桌上，无聊地望着邻家的窗。
　　橘黄色的灯光里人头攒动，邻家的五个孩子都比我小，父母外加祖父母九口人，几乎天天都在这个时候吃晚饭。
　　叽叽喳喳的叫声里偶尔掺杂着争吵声，不管怎样，大家守在一起也算一种幸福吧？
　　不象我，总是一个人无聊地用微波炉转着垃圾食品，偶尔cat来，我们也在中华街叫鱼翅鲍鱼，但好像就是吃不出家庭的气氛。
　　唉，虽然不怕独处，但我仍然不喜欢孤独。
　　事后回忆那夜“失身”的原因，主要的罪魁祸首就是那道该死的立体几何题！
　　弄得我对自己乃至人生丧失了自信。随之，万里长城般坚不可摧的围城出现了裂纹，给大概同样寂寞饥渴的圣?彼得大帝的子孙以可乘之机。
　　一个人独处时一旦感到寂寞就说明他思春了。
　　“菌～今天我想教你一个中国的古老成语:欲擒故纵～”
　　切！八百年前我就知道！还用你教？！你还真以为你能教得了我中文？替你保留这一个小时的时间是我菩萨心肠、乐善好施。
　　当时的我并没有明白奸诈的彼得说这个成语的真正含义。
　　心情不好，蔑视地翻了他个白眼，仍然对着外面的灯光发呆想心思。
　　“菌～你想你父母了？”彼得来得很突然。
　　伴随着一句温柔的问话，冰凉的唇落在我的唇上。
　　当时我真的很蠢，大脑里想的竟是，男人的唇比女人的冷？！
　　可我的心，还是被一句温柔感动了！
　　也许真的只有那么一瞬，我想起了远在中东的父母。
　　我妈一定象在陕北的那会儿，我放学晚回来五分钟，她就站在漫天的黄土飞沙里等。
　　嘀咕着，“这孩子，哪儿去了？”
　　现在，她一定也站在中东的飞沙里眺望着东方，问天上的月亮，“我的菌，是不是已经一个人吃过晚饭了？”
　　“I’m not your Taiwan’s mother。”
　　除了彼得冰冷的嘴唇和自己说过的这句话，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和我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在那个月夜尽做了什么。
　　彼得好像说了，你是中国人她是台湾人我怎么会把你当成她？
　　我说台湾也是中国的。
　　他说，台湾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不属于中国。
　　我立刻就火了！好你个可恶的台独份子、该死的美国佬！保不准你妈自己都不这么认为呢，你替她做的什么主？
　　嘴皮子耍不过他，所以我们揉在了一起。
　　一切该发生的就都发生了……
　　没有疼痛的记忆。彼得外表冷酷内心大概还算是个温柔的男人。
　　我惊喜的发现，和男人的彼得在一起远远比和女人的cat在一起令我……高兴？
　　十几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从性里体会到真正的快乐？
　　依稀仿佛，我高兴得咯咯咯地乐出了声，根本没有新婚之夜的那份神圣和庄严。更是忘记了远在中东的父母。
　　我还是个处女的事实让彼得大吃一惊！同时是不是又倍感压力我不得而知。
　　直到离开美国去牛津攻读政治经济，他一直都是我的家教，可我们再也没有发生过性关系。
　　好像除了高兴少了很多东西！
　　十七岁的我还不太会思考，只是跟着自己单纯的感觉走。
　　反正他不想，我更不乐意。
　　彼得在我一生里的二大作用。一是，他让我知道了自己不是个象cat一样的死玻璃！总算能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第二，他是个预言、是个警示！我是个永远不懂得珍惜到手的东西的人。
　　这样说自己大概有点不公平。
　　其实，二十岁前二十岁后，包括二十九岁的今天，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需要什么？又在寻求着什么？当时的自己不明白，现在的我还是搞不清！
　　性向这种东西，绝不象耽美小说里写的那么简单。作者大笔一挥，让男人喜欢男人他就不敢对着女人抛媚眼儿。
　　和彼得的事我从来没想瞒过cat。相反，我想和自己的恋人分享自己的体验。那时我认为自己仍然爱着的是cat。
　　可cat看出了我平时的三心二意和床上的心猿意马。她回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直到高中毕业的前一天，我们站在我家屋外的草坪上。她从远方回来，送了我毕业礼物，搂着我的脖子对着我的嘴轻轻一亲，
　　“菌～再见了！但愿你能快点找到另一个属于你的小白脸儿～”
　　我突然想起来，过去的整整一年，我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远去的汽车尘烟中，有cat欢快的笑声。
　　一个美丽的西方女孩儿开车载着她，敞篷的汽车价格匪浅。
　　一黄一黑的长发被风吹起，缠绕在一起，背影煞是好看！
　　我知道，cat从此将彻底离开我的生活。当时有没有难过，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高中毕业舞会，第一次穿旗袍。
　　大腿外侧的岔口，一直开到隐约可见粉红内裤的地方。
　　乳白闪亮的绸缎，一朵黑色的马蹄莲，一直从领口顺着开襟开到衣摆，绽放在我的左胸。
　　自己设计的！就像我怒放的生命---妖冶、坚强！
　　一切仿佛都是结束也是个开始。
　　考上了哈佛，我就要离开这个让我无动于衷的城市，尽管在这儿居住的时间甚至远远超出大西北。
　　我父母卖掉了这里的房子，决定搬到现在研究所的城市去。
　　就象时代的变迁沉淀着历史的污泥。
　　高中时代的同性恋史、异性恋史、乱交舞会，甚至是浅度的吸毒抽大麻，没有被望子成龙的父母发现，甚至连我自己，伴随着新生活的开始，那些不光彩的过去，离我越来越远，仿佛永远不再是属于自己的过去。
　　在哈佛，第一年我读的是生物遗传学。
　　子承父业嘛！
　　父母是学生化的，估计能托细胞遗传的福，轻松拿下个文凭？
　　大概是最后一年拼得太狠，踏进大学，猛然的泄劲让我开始喜欢思考。
　　我所谓的思考就是……什么都不想地……发呆！
　　看着教室的窗外……
　　坐在校园的草坪上……
　　甚至只是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不管身边有没有老师、同学、男朋友、女朋友。
　　我能三十分钟一动不动！
　　事后一回想，过去的半个小时自己居然什么都没想！
　　正常人的大脑，除了睡眠时间，停止思考的时间最长不会超过二十分钟。超过的人就应该去看医生了！
　　猛地一下觉着挺可怕，可后来习惯了，“思考”的时间竟然越来越长。
　　细菌已经在我的体内从隐性到显性，慢慢又由病毒变成了cancer！
　　我对自己的专业感到乏味、提不起兴趣。
　　为什么一定要沿着父母的老路走？难道我就不该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被自己的主见牵引着，开始频繁地在校内换专业。
　　从生物到化学，从化学到医学，从医学到畜牧……越来越离谱！
　　学理工的我，最后去学过文学、历史、管理、法律和政治经济。虽然在脑瘫前，咱还拿过一个法律系的A，但总觉得那不是我最想要的！
　　于是我走出了哈佛，在欧美广阔的学术天地里瞎折腾。
　　我爸开始跟我半断绝父女关系。
　　认我这个女儿，随时欢迎我回家洗心革面，但我休想再从他那里得到一分钱。
　　尽管我妈背着我爸偷着给我寄过很多次钱，我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学医……除了想医人，牙医、兽医我也体验过。
　　在一个偏远的小教堂，大雨滂沱的深夜，和嬷嬷一起给一个农妇接产。
　　捧着腥豪豪的小女婴，看着她在我手里舞动着四肢哇哇大哭。当时那份对生命的感激，差点让我削发为尼！
　　家政、烹饪、旅馆、法国料理、意大利料理等等等等，最短的修行时间只有三天。
　　可我在印第安人的居住区开了一家小餐馆，既卖水饺又卖法国牛排。短短的三个月，赚到了去加拿大上学的旅费和入学金。
　　二十三岁，我已经完全是个大人了。
　　本应从哈佛毕业，进我父母为我安排好的生化研究所工作一年的我，在加拿大的一个乡村技校学修理汽车。
　　我那个二十年如一日小奴才一样的爹打电话找到我，
　　“王菌！你彻底伤了我和你妈的心！你再也不要回来了！我们生了一个儿子，死了，就当从来也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咔嚓！听都不想听我的声音，就挂了。
　　那一刻，除了恐惧、孤独、寂寞，就是深深的迷茫！
　　对未来、对前途，更是对自己所做过的一切！
　　不仅是学业，五年来，我的感情也是一贫如洗！
　　十八到二十三，结交的男友，从认识到分手，最长的也就三个月！没有一个能过百天的，注定都是我生命里的过客、短命鬼。
　　我找不到那种感觉！
　　对！
　　就是那种让我能全力以赴的感觉。象一簇火焰，把自己烧起来，直到化成灰烬。
　　学业，连同爱情！
　　我不想发呆。
　　我不想干着自己不想干的事看着自己的生命在眼前慢慢消失！
　　我试着寻找。
　　寻找那种感觉……
　　可是，五年不能算短暂的时间，我仍然两手空空，一事无成！
　　二十三岁的我，被自己的父亲抛弃。
　　没有固定的居所、朋友。
　　身无分文。
　　最可怕的是，我感觉自己想寻找的那种感觉离自己越来越远……
　　满天星辰的夜空下，旷野里，孤独的我，能想起来的似乎只有cat柔柔的话语和温暖的怀抱。
　　我们在阵阵闪电的光亮中，相互依偎在床上，讲中国古老的故事。
　　那份宁静，让我忘记了雷声的恐惧和身外的一切……
　　一个开着大奔，屁股底下坐着马皮座垫的印第安族长对我说，
　　“菌，回东方去！那里有你的宝藏和归宿。”
　　宝藏代表着金钱，归宿代表着男人。
　　脑袋再聪明，这点小事我还能傻明白～
　　整整五年，我第一次打电话给我老娘，开口竟然是不耻地冲她要钱。
　　我妈抱着电话在那头呜呜恸哭，
　　“王菌，不论你在做什么你都是我的女儿！我会一直等你回来。只要你活着，妈妈只求你活着……”
　　我知道我老爹一定就在她身边！
　　我的父母，永远是生我养我的人。我是他们的细胞，哪怕我变成了细菌。
　　三天后，接到父母一张五位数的汇款单。
　　樱花盛开的四月，我在日本的京都大学入学，专攻佛学。
　　那一年，王菌二十四了。
　　不要问我为什么没有直接回中国。
　　因为我也不知道！
　　菲律宾热得让人穿不住衣服，新加坡干净得让人拉不出屎，香港湿得让人天天靠喝汤度日……
　　喜欢挑肥拣瘦的我，最后不得已才去了经济跟美国并驾齐驱的日本。
　　日本是一个“温吞水”的民族。
　　至少在你没有真正了解日本时你会如此认为。
　　日语有时含蓄得让人分不清yes or no。
　　当然喽，这也是你语言没学到家、没有真正了解日本的缘故。
　　一般的日本人永远不会象中国人、美国人那样，拍桌子撂板凳地争吵。但日本的家庭暴力举世闻名。
　　日本人对外国人很客气，永远把你当成客人。
　　主人对永远被自己排斥在外的“客人”客气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不象美国人，管你什么肤色，对着你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臭骂。他骂你的时候其实已经把你当成和他一样的王八蛋老美了。
　　最让日本人讨厌的恐怕就是黄皮肤的中国人。
　　最让日本人崇拜的就是会说英语的洋大人。
　　所以，叽哩呱啦说着洋文的黄皮肤的我，在日本待的是既痛苦又快乐。
　　我在日本整整逗留了五年。
　　真的不知道那些说洋文的真洋大人是如何评价日本的。
　　反正我周围所有我认识的中国人，待在日本的目的仿佛就是为了越来越恨日本。
　　一位从公司来研修的中国人，他说自己以前在日本的那家公司，周围没有一个中国人，自己日语说得又不灵光，那时每天唯一的爱好就是回家上网看抗战片，做梦自己都变杨靖宇了！
　　可是研修结束了，他又在日本拼命地找工作。
　　别人问他那么抗日干嘛不回国？他说，
　　“这里马路宽宽的，轿车跑跑的，跟共产主义一样，我干嘛要回去受苦？”
　　这大概就是所有不肯回国的中国人留在日本的矛盾和无奈！
　　日本对我来说，唯一的收获就是让我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的语言天份。
　　日语里有汉字不假，可没有一个跟中国话是同一个发音。
　　我能说几句法语，有一定的德语读写能力，只因为法语和德语跟英语太接近。可日语，并不能算中文的一个语系。
　　二年过去，我的日语基本没问题了。
　　五年后我离开日本，一口流利的日语，发音已经接近大阪的方言。
　　佛教，并不是我的兴趣所在。我是把它当成一种自身休养、想了解真正的日本才在京大入学的。
　　五年的短暂时间，在日本想拿到文科的博士学位根本不可能。
　　硕士学位对普通人倒是没问题，可关键王菌她不是个普通人！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我拿个佛教文凭干什么啊？上少林寺做住持吗？
　　少林寺头任女方丈？那可说不准真能把李世民也招回来～
　　五年后留在了北京彻底不想回日本的还有一个原因，是性！
　　对！食色性也～
　　连咱老祖宗都把色和性与食连在了一起，就说明人离开了性，真的会出人命滴！
　　是我真的太封建、太古老、太落后、太保守、太爱国？
　　搞不清！
　　反正，我一直对和日本男人上床有抵抗情绪！
　　和研究室的孩子们第一次出去喝酒，虽然我比他们大几岁，但感觉气氛还算不错。
　　日本男人喝得半醉不醉的时候最可爱，剥去了一身的伪装，也开始会讨女人的欢心。
　　越喝越高，本性暴露，变回禽兽～
　　在小女生的嘎啊……嘎啊……声中扒自己的裤子……
　　一米八的大小伙子，那活儿长得……
　　只给我欲壑难填之感！
　　包皮，恶心地挂在小弟弟的外面，长长的！！
　　是我从小“洋大雕”看多了的缘故？
　　从那以后，我对日本男人更是绕道走。
　　在日本，和我睡过的中国男人虽然下面的尺寸也无法和过去的mark，tom相比，但至少我不会被一种慰安妇的心理折磨着，以致于既不能高潮还想呕吐！
　　离开日本是一次偶然的机会。
　　偶然到本没有打算彻底离开，最后连会馆的东西都是托朋友处理的。
　　我和研究室的几个中国人日本人去了西藏。
　　这一去，我决定带着我那被神灵洗涤过的灵魂，回北京去看看阔别了将近二十年的天安门！
　　去过西藏的人，普遍都有一种上了天堂下了地狱又重返人间的错觉！
　　为什么说是错觉？
　　拜过了真神，见过了佛祖，从山高水远的五行六界之外回来了……
　　第一个星期，认为自己超脱了、成仙了。灵魂肉体都不属于这喧嚣肮脏的凡尘，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俗不可耐。我欲乘风离去～早已参透了红尘的我，视金钱如粪土……
　　第二个星期，柴米油盐酱醋茶，吃喝拉撒睡……佛祖也得喘气儿吃饭不是？渐渐有点回归了～
　　第三个星期，扯着卖白菜的老太太开始一如既往地讨价还价，“老太！老太！二毛一斤太贵一毛五一毛五……”
　　现代人的生存之道在某种意义上充满了人的气息～
　　因为在印第安人的居住区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西藏带给我的那份感动远远不如北京来的强烈。
　　金水桥畔，看着五星红旗伴着朝阳冉冉升起……
　　我和身边很多第一次看升旗的中国人一样，毫不掩饰地泪流满面。
　　在美国，这种教育受过无数次，可没有一次能打动我，让我哭出来。
　　看来，漫长的二十年，我把美国当旅馆了～
　　也许在那一瞬间我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归宿？
　　没能细想，就冲动地把手机里的升旗相片发给了我老娘。
　　以致与……一个小时后，打开旅馆的门，我最小的舅舅站在我面前！
　　猛地搂住我……
　　我只怯怯地说了声，hi～
　　我父母的亲戚都在北京。北京有我的根，是我真正的家。
　　因为一出生就和父母在西北，回到北京时，父母的同龄人都是风华正茂的年龄，拼事业，挣小家，大家都忙，所以来往的并不频繁。
　　我舅舅根本不问我，三七二十一收了我的行李，退了旅馆，我那天的早饭吃的都是我舅妈亲手熬的小米儿粥。
　　可就是那时，也没有最后留在北京不走的打算。
　　我是一片云啊……
　　直到我舅舅拿着市政府的一张招工广告，问我，
　　“王菌，想不想在中国生活一段时间？体验一下做中国人的滋味儿？”
　　我知道，舅舅的背后是爱我的父母。
　　他们想让我留在中国？从来没听他们明说过。
　　但最爱我的老爹时隔六年在电话里第一次对我说，“菌，当心自己的身体。”
　　为了这八个字，我整整哭了一夜。
　　一向自私的我是从电话里听出了我老爹的衰老？还是我妈的哭泣？
　　我决定，去市政府试试。
　　走进那座大楼时我对自己说，王菌，你也老了，折腾不动了～
　　市政府的外办招的是临时打工人员。对外语的要求相当苛刻，同时人也不会忽略文凭。
　　天大本事的我，报了一大串主考官绝对不知道的美国州名、地名、欧洲学府、加拿大技校后，他们问我，
　　“一句话吧！您到底有几个文凭？”
　　我说……我……高中毕业……
　　我看见那个比我还年轻的女主考官毫不掩饰地对我翻了个白眼儿～
　　登上长城，我眺望西方。
　　爹！娘！这回我是真努力了，想安居乐业的！你们不要再怪我爱漂喜欢流浪。
　　我想留在祖国为人民服务，可我也要有那个本事啊？！
　　这个文凭害死人的社会！天下乌鸦一般黑～
　　又要收拾行囊匆匆隐去，我姑父却送来了市政府的录用通知书！
　　“会五门语言的人他们不要？脑袋进水了？”
　　这是在两大家族为我举办的新人生纪念party上大家得出的共识！
　　因为我的归来，二十年不来往的老王家和老刘家(我妈家姓刘)再次携手。一夜之间，竟然发现了那么多那么多以前没有利用的人脉资源！
　　我姑父，在中南海的下面，八个小时的工作内容就是直接管市政府。他是那天出席宴会将近一百口人中最高级的人民公仆！
　　这个信息，犹如宋朝的瓷碗出土了、被发现了。炸了！
　　不仅让大家心里明白了为什么没有文凭的王菌能进市政府，一开始叫我姑父“李叔”的刘家人，散会时，一色儿全叫李叔---“姑父”！
　　人有时整不明白自己到底想干啥，就是因为他老有那“整”自己的时间和空闲！
　　空虚空虚，你得先空下来才会感到虚，虚无缥缈、没着没落～
　　回到北京半年，直到我都上班了，我都没掏自己钱吃过饭！
　　我爸我妈的两大家，把我整得是……精疲力尽！
　　家族对一个人来说，没有好人坏人之分，不管你烦他还是喜欢他，他都让你感到温暖。
　　老辈儿完了是同辈儿，天天饭局，夜夜笙箫……
　　以致与，后来看到找我的人，我脑袋第一个要想，这位是姓王、还是姓刘？
　　姓刘！我妈家的！
　　那是我舅家的还是我姨家的……
　　姓王是我爸家的没错！
　　好像是我姑家的不是我伯家的……
　　父母的父母那辈不搞计划生育真是害人不浅～
　　我爸兄弟姐妹六个。
　　我妈更牛！二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姐姐三个妹妹算她正好八个！发发发！
　　年轻时，很多枝儿在外地的部队，但转业了复员了退休了全体人民又欢聚首都！
　　老子下面是儿子，儿子下面是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我问我大伯和大舅，“咱家……有家谱吗？让我瞅瞅……”
　　太混乱了！早晚有一天我得把我大姨和我大姑整拧了～
　　结果，在我的科学思想指导下，两家分别成立了“家谱制定委员会”。
　　准备在下一个春节，我父母衣锦还乡之时，按正确的长孙婿幼给老祖宗磕头上香。
　　别又象上回！听说，我大伯的孙子都磕过了，我大伯还杵在那儿吆喝秩序呢。
　　以致与老王家的掌门人夹在孙子辈里匆匆忙忙拜祖宗～
　　上班后，婉言谢绝了舅舅一家的挽留，我用父母的钱买了一小套二手公寓，搬出去独住。
　　那时图的只是公寓离上班的衙门近。
　　并不知道二十三层的细菌妹妹已经压在了十七层细胞哥哥的“身上”！
　　电梯龌龊电梯龌龊。
　　你们肯定早就憋不住地想问，你到底干了啥肮脏的勾当？咋干的？
　　其实……也没啥啦～
　　简而言之，就是……
　　进了外办打工，头一次体验着当牛做马的滋味，我成了外办最便宜的一头驴！
　　但通宵达旦，那天是头一回！
　　大概是凌晨五点？我从衙门回家睡觉，在电梯里巧遇王喜报。
　　黑暗容易引发人的兽欲！
　　谁说的？
　　好像是我～
　　当时大冬天的天是没亮但电梯里亮着灯呢！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怎么那么不考虑后果就犯了错误呢？
　　后来我想王喜报当时肯定也是加了一夜的班回家，但我误会了！
　　我以为他尾随我一定有什么企图而且在电梯里他看我的目光那么不纯洁不说而且他……长得真不赖！
　　后来他告诉我，电梯里再见我的第一眼，他就有点猜到我是六岁王菌的青壮年版。
　　“毕竟，象咱这么白的中国人不多见～”我说话历来比较谦虚。
　　“不是！是你的小眼睛！跟二十多年前一样清澈～”他说。
　　我呸！
　　明天我就拿第一个月的工资上731总医院埋线去！双眼包皮了我认识你谁啊？
　　他拿怪眼神儿一直盯着我……
　　回国快半年没碰过男人的我以为他……对我……
　　我承认！我……比较自由散漫！
　　所以，的确是无组织无纪律的我先靠上去的……
　　可是有一点我敢向毛主席保证！
　　我靠向王喜报的那一瞬，他的那活儿绝对是支棱着的！根本就不是我撩得他……
　　流氓！
　　心里骂着对方的同时……我就下手了～
　　开始以为是我的大胆鼓励了被我压在电梯壁上的男人。
　　但很快，我就发现不是！
　　原来他喜欢……？？！！
　　我手上用的劲儿，从一开始就不能和叫温柔的两个字搭上边儿。
　　可他那活儿，在我的折磨下却越来越大！
　　惊得我当时真的差点背过气去～
　　我第一个地板二的中国男人，竟然是一个喜欢受虐的？？？？？？
　　加大着手上的力度……
　　电梯到十七层时刚要停，我啪的一下！又嗯了个“1”。
　　咣当！门闭！下坠！
　　趁着男人一个分神，扯开裤子的拉链就直接touch了！
　　另一只手我开始撕扯他的屁股蛋子……
　　使出的力气，跟工作了一夜的体力成反比。
　　我这种特殊的性爱好，其实……远在和cat的时代就隐约可见。
　　只是那时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会是个喜欢在床上施虐的人？！
　　经常将最大号的按摩棒插入cat的深处，用另一只手不住地抽打着她的屁股……
　　最怕疼的cat往往被我打得在高潮前先失禁，我以为她欲死欲仙～跟着她的反应而高潮……
　　直到有一次把cat的两瓣打出了血，血丝丝蹦到我和她的脸上，她哭着求我，
　　“菌～对我好点……求你啊……求求你别再打我了……”
　　我才恍然大悟！原来cat是只死玻璃，但她不喜欢SM！
　　我可以和普通的男人做爱，就像普通的GAY男人照样也可以抱女人。
　　但少了那份疯狂，没了那种酣畅。你本身是团熊熊烈火却让你做小蜡烛……个中的失落与不满……
　　只有同样能陶醉其中的人才能明白！
　　就像GAY一下能闻出同类的味道！S和M也是一样～至少我如此坚信。
　　有了cat的教训后我学会了小心的尝试。
　　尤其是男人，喜不喜欢受虐，一试就明白了～
　　电梯里，眼前这只兔儿一样的男人，绝对是我的禁脔！
　　在我左手的撕扯抽打下，我右手里的“哥哥”越来越昂扬、兴奋。
　　后来……整个人软进我的怀里……筛糠一样……发出哭一般的呻吟……不住的抖……
　　我被他的反应鼓励得下身……
　　唉，不说也罢！说出来羞死了～
　　后来我时常暗中观察王喜报。他敢在二十三年后认我，而我却怎么都想不起自己六岁时他的模样。
　　在我印象中，他的皮肤根本没有现在这么白，除了他的一口牙。
　　而且，那时的他好像根本不象个未来能长成一米八大个儿的雄胚子。
　　在我印象里他挺丑的，特农民！浑身洋溢着泥土的芬芳～
　　可那天倒在我怀里呻吟的人，却给我文质彬彬之感、满身书卷气，甚至带着些许柔弱、儒雅！
　　凤凰！鸡窝里飞出的一只凤凰！又跑城里祸害人类来了！
　　怀里的人终于在电梯上上下下了五次十七层，因我的一记重拍泻了我满满一手～
　　玩儿SM的男女，如果男方是受，他体验的快感绝对比施方的女人多。
　　后来回想，如此酣畅淋漓的体验，王喜报一定也很长时间没有经历过了。以致在认准我是他的旧识后还舍身取义、飞蛾扑火！
　　这家伙简直就是只披着人皮饥不择食的狼～
　　要是他不是王喜报该有多好！
　　被借调到秘书处后，我时常这样感叹。
　　不想否认，倒在我怀里让我觉得儒雅的男人对上了我的胃口，打开了我的食欲。当我掏出在日本买的高档手绢，擦了自己的手，又把手绢儿塞进他那里的时候，他说“我就住这儿的十七层……”
　　我知道自己犯了兵家大忌。但是！
　　去秘书处之前、从那天后，我期待着电梯里的重逢！
　　甚至后悔没告诉他我就住你上面，二十三层的2301！
　　我满意他整个人更满意他的下面！
　　我得承认，后来不管我怎么冷嘲热讽王喜报的凤凰身份和孔雀性格，他都是和我做过的东方男人里尺寸最大的一个～
　　虽然他的技巧比非洲最臭的一条臭水沟还臭！
　　那几天的我，幻想过插足、偷人、做小三，把别人家闹腾个鸡犬不宁人仰马翻，夫妻在法庭上撕着头发闹家产。
　　但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会是我六岁时心目中的假哥哥！
　　晴天霹雳啊！
　　喜欢玩儿SM，为了自己的性福可以破坏别人的家庭，这都不代表我能置人伦道德与不顾～
　　所以……开始在王喜报手下讨生活的俺，再不敢对着自己的“哥哥”流口水了。
　　甚至有一天，看着西方的落日，我怀念起印第安人居住的毛皮帐篷……
　　我……又想逃了。
　　调到秘书处后，王喜报一夜之间成了我的顶头上司和旧哥哥。
　　有着知根知底的过去和电梯里的那一出，心情越来越暗的我，一直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本来就不是个喜欢高调的人，再加上市政府秘书处，花丛一样的所在。虽然“海龟”外加“未婚”的情报在这里也小炸了一下，但“奔三”和“没文凭”的事实，立刻让衙门里个个出身卓绝的男女对我失去了深挖和囤积的兴趣。
　　日子，似乎不论在天底下的哪个犄角旮旯都得一天天平淡地过。
　　王喜报是目前市政府秘书处的负责人。
　　他一个常青书记，手下算我，正好红色娘子军一个班---十二个女兵。
　　有俩男兵，负责上级的迎送接待，二十四小时不在娘子军的阵地里待着。但一有差事，王喜报准能立刻找到这俩流动哨儿。男人之间的那种无声的默契有时真挺神道儿的！
　　真正的市长秘书没有在秘书处待着的。人待的那地界儿叫市长办公室！
　　所以……您能猜到秘书处是个什么所在了吧？
　　秘书不带长，放屁都不响！
　　王喜报在秘书处的正式称谓应该是，“王副负责人”。
　　叫起来跟结巴似的～
　　反正除了我，也没人这么叫他。
　　领导、上级、老同志，清一色地叫他“小王”。
　　跟他平级的领导就叫他“王儿”。打着卷舌音的北京话听着很亲切～这些人几乎跟王喜报一样的年龄一样的地位，十足的竞争对手背地里叫他啥就很难说了。
　　科里，十一名娘子军对他的称呼千奇百怪。
　　王k，王科，王哥，领导，上级……基本上都是高效率的两个字。
　　有事相求，犯了错误或是高兴起来，她们会甜甜的一句，王处～(王喜报连个正科都不是，离处级还十万八千里呢！带高帽为的就是讨他欢心。)
　　不高兴了，撕着喉咙尖叫的声音，走廊另一头的茅房都听得一清二楚，王--喜--报----！
　　这些都是工作上的，面子上的尊称。我想，在心里，他们经常叫他的应该是……
　　到秘书处一个多星期后，准备了一周的会议资料。
　　除了负责所有的英文部分，打字快手脚也快，忙完了自己的差事，我开始帮其他人对付中文，彼此渐渐熟起来。
　　女人和女人成为知心朋友的最大标志就是一起分享八卦和隐私。关系远的是分享别人的，关系近的才分享彼此的～
　　没人知道我和王喜报的过去。
　　所以从她们嘴里我知道，我小1他小6的王喜报今年……竟然三十六了！
　　也就是说，这家伙不是大我五岁而是大我七岁！
　　九岁上小学还是中间留了二级？
　　虽然搞不清，但想想他们村儿还有十四的孩子跟一年级的我同过班呢！没什么大不了的。
　　咧咧嘴，我对站在我面前吐沫星子直飞的牛大姐表示，对男人的年龄，我……不是很感兴趣～
　　“还有呐！”
　　妈妈呀……还有啥晴天霹雳就一起砸下来吧！
　　的确！算个够级别的大雷！！
　　王喜报竟然快四张了还……未婚！
　　我那些拆散别人家庭，横刀夺爱，做三儿的得意和空想，全打棉花套上了～
　　所以背地里、在心里，她们叫他最多的应该是……王老五～
　　不管前面加什么黄金翡翠钻石玛瑙的牌子，王老五就是王老五。
　　“所以啊……我们都认为他是同、性、恋！”
　　啊？！
　　这雷……霹得我……停了打字的手，瞪大小眼睛……
　　“你从美国回来的人对同性恋也这么敏感呐？可见你觉得他瞅着也像对不对？”
　　我不是敏感同性恋这三个字，我是敏感王喜报也是同性恋这个伟大的歌德巴赫猜想的设立！
　　“你看啊～我们王科，人长得不赖吧？家庭……听说在农村不假，可人自己个儿有出息啊！北大毕业，完全没有任何身家背景，硬是凭自己的能力厮杀出来的！再说，农村人讨不到城里的媳妇还讨不到自个村里的黄花闺女？可他都三十六了，奔四了，不结婚，从来也没听说过一丁点和女人沾边的猫腻儿，给他介绍都说不要，不管是对屋里的花还是路边的草，历来不苟言笑，你说！这能说明什么？”
　　哼～说明……说明他找不到打他屁股的人！
　　一个冷笑。我只敢在心里如是说。
　　冷笑归冷笑。
　　通过一个星期的冷眼观察，外带近距离接触，我还的确发现王喜报同志真是块好“常青书记”的料！
　　三个女人一台戏！真理是没有前提的。不论这三个女人是大清后宫的皇后嫔妃还是菜市场里卖菜的盲流北漂。
　　十一个正规军加我一杂牌儿，正好十二个，凑齐了被三整除，大戏四台！
　　可我发现，王喜报对女人还真是有一套！
　　正规军的年龄最小的也就刚出大学校门，最老的牛大姐，她说自己没奔五呢，可我瞅着她比我老娘长得还慈祥～
　　王喜报同出一辙，一视同仁！都跟亲生的似的，没偏没向的～
　　有事儿说事儿，对事不对人。没事儿从来不往女人堆儿里掺和。
　　她们跟王喜报吵吵起来，貌一听上去粗喉咙大嗓门地像吵架，但再细一听，都是关于工作上的。
　　而且我发现，所有事情不管怎么吵，最后总能按着王喜报的初衷进行。一边是不露声色，一边是心悦诚服，娘子军们饶着干了还不觉着苦不觉着累……
　　我这假哥哥，不整个嫂子骗骗，可惜啊～
　　一个星期下来，我对王喜报同志“走钢丝”的能力，尤其还是在女人堆儿里走钢丝的能力，不得不佩服起来！
　　可是第二个星期我就发现自己的判断出错了！
　　王喜报明显地开始偏心眼儿！
　　而且很不幸！我竟成了那个被他偏心的人。
　　第一个星期，我承认，我有点被突来的事实吓懵了。王课恐怕和我一个心境。
　　所以，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他和我相安无事，基本上没有单独对过话，除了最初相认的那几句。
　　白天的八个小时，和姐妹们一起对付文山书海。
　　下了班，我还得对付我那七大姑八大姨，兄弟姐妹的。往往是人还没下楼呢，接吃饭的专车都候在衙门口了。
　　温馨愉快的周末……
　　几个表兄弟姊妹，一起在承德渡的。
　　星期一的一大早，高大英俊的表弟开车上班，顺带把我扔衙门口。因为他上班远，所以我想自己今天一定是科里到的最早的一个。
　　开门进去，大屋里空无一人。
　　王喜报的单间在最里面，大门敞着，估计人也没到呢。
　　放下包，正准备开电脑。
　　“王菌！到我屋里来一趟。”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吓了我一跳！
　　王喜报已经在办公室了？他咋知道进来的是我？
　　还让我去？！
　　这时候？
　　就俺俩？
　　我都快适应和王喜报的纯上下级关系了，估计他也该差不多了吧？
　　自我安慰着。
　　走到他的房门口，礼貌地敲了敲开着的门。
　　“门开着，进来！把门关上。”
　　他坐在逆光的沙发里，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并没有抬头看进来的我。身后是扇大玻璃，早上的朝阳照进来，正好将他隐藏在自己的阴影里。通过这扇玻璃，俯身能看到衙门的大门口，虽然只是第二次进这间屋子，但观察力我还是有的。
　　听上级的命令，我带上了身后的门。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在暗处，我在明处～
　　“有事？”关上了门，我仍站在离门很近的地方，没有向前走。用自己的身体语言告诉他，如果没事儿，我立刻出去。
　　“你到底有几个男朋友？每天换一个不说，周末，连接的人和送的人都不是同一个？”他抬起了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嘴动得挺慢的，不像人怒火冲天时上下嘴皮子打架的那式儿。
　　什么？你说什么？
　　我有点懵！
　　我预想王课长的行为和语言应该是---
　　站起来，走过来，亲热地……拉住我的小手手，把我往他的桌边带。
　　嘴上客套着，“小王啊，这一个星期还习惯吧？工作累不累？跟那些厉害的三姑四婆处得还行吧……”云云，云云……
　　可他什么慰问新人的话都没有，开口就问我……有几个男朋友？
　　这……
　　我看到了他身后的那扇窗。
　　我刚才下车……
　　周末我表哥来接我……
　　上个星期的每一天，都是我那些远房的弟兄天天请我花天酒地……
　　王喜报！
　　站在这扇窗户后面，他窥视着……！
　　这个猥琐男！
　　“如果我没记错，王菌你才回国没几天吧？这么多的男人……难道都是在电梯里……”
　　我呸！
　　再不还击你当我是软柿子？我看你真搞不清咱俩谁是S谁是M了！
　　但是……
　　想让我跟你拍桌子撂板凳，你也太小瞧我了～
　　别忘了，咱俩……你才是被虐的那一个！
　　“关你什么事儿啊？”我开口。说得速度很慢，但语气轻佻十足！边说，还边冲王喜报抬了抬下巴。说完，没给他任何说话的余地，转身开了门就往外走。只后悔那天没穿皮裤子高跟鞋，牛仔裤把我扭了两下的屁股包得也不够紧～
　　我知道，王喜报说出的第一句话就彻底打破了我俩之间我想维持的那种平衡！
　　他再也不是我天国的假哥哥了！
　　至于上司……我一打工的，跟我有毛关系？！
　　从一开始，我本纯良！没打算发展他做我的情人，因为我不想和一个知道我六岁模样的男人上床做爱。
　　可爱虐人的天分使然，我知道王喜报一定上钩！
　　我知道他会上钩我还勾引他？我真是疯了！
　　喜欢受虐的人，虐他的精神比虐他的肉体还让他舒坦～兴奋！
　　我怎么这么善解人意？
　　都没考虑向王喜报收费，无意之中就向他提供服务了～
　　果然，王喜报一秒钟的时间间隔都没有就冲出来了！
　　还算清醒，看了看大屋子里就我俩，才直接冲到我面前。
　　“王菌！你！……”
　　竟然没词儿了？
　　教训人的词儿都不想好你冲出来干嘛啊？！
　　看着王喜报白脸皮里的血丝丝，就像刚才在车里的镜子里看到的我自己的。
　　要不是有人来上班，我估计王喜报当时能咬我一口～
　　他被我那句疏远他的话伤得不轻！
　　有接下来的表现为证。
　　开过早上的碰头会，大伙儿散了开始办差。
　　没十分钟呢，王喜报从自己的屋走出来，站在门口一嗓子，“王菌！进来一下！”
　　虽然没有刚才的那声凄厉，但我看到，同屋的十一颗脑袋同时抬起、注目！
　　先朝他，后朝我！
　　领导叫人训话，需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难道我和他的“奸情”暴露了？
　　说实在的，我一点都不怕王喜报，但我怕同一个战壕里的这十一位战友！
　　女人毁女人，那可跟硫酸毁人的速度差不多啊～
　　站起来，进去，王喜报居然又是一嗓子，“把门关上！”
　　天！你到底想干嘛？不把我彻底孤立了，你不过瘾是咋的？
　　想干架咱俩单挑啊！乘工作之便、利用手中职权以上欺下算什么真本事？
　　“有事？”我当上班前的一切没发生，大人不计小人过！带上了身后的门。
　　“这发言稿谁打的？检查过没有？错误连篇！重校！”
　　我来秘书处虽然才一个礼拜，时间不长但从来没听王喜报跟谁这么说过话。恶狠狠的语气纯粹是泄私愤呢。
　　成！
　　今儿就当自己遇到狂犬了。
　　您是主子我是奴才还不行？
　　“这份……大概是小刘做的……要不……我让她再看一遍？”活了二十九年，我对谁这么低三下四过啊？
　　“都是工作！分什么她的你的？就你查，二十分钟后给我！”
　　二十多页的发言稿，是查错不是改错哎！
　　二十分钟？
　　你想要我命？
　　成！
　　谁让你嘴大我嘴小，你是上级我是下级呢？
　　今天我忍到底了。
　　拿起发言稿往外走。
　　二十分钟啊！我得只争朝夕～
　　“你都不问哪错了就走？对工作到底有没有点负责的态度啊？”
　　要不是因为有早上的那一出，我一定以为王喜报更年期提前了！要不就是精虫憋的！！
　　掉头，
　　折回，
　　贴上领导，
　　将发言稿温柔地放在领导眼前二十厘米左右的地方，
　　“王副负责人，请您指点！”豁出去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念。
　　至于有何大谋？
　　容我有工夫的时候再好好想想～，怎么算计算计这个变态的老家伙！
　　王喜报伸手接过稿子，动作倒不象肚子里有火的样子。
　　老花眼一样，把稿子拉得离我俩的视线越来越远。
　　“这儿是逗号还是句号啊？打得太模糊了！”
　　我傻了吧唧的，也是刚才领导才批评过，要我端正工作态度的。
　　一个紧跟，赶紧凑上脸，问，“哪儿啊？”
　　“王菌～”低低的一声，他突然叫我。
　　凑得太近，回头的动作又有点猛，王喜报的唇碰上了我的！
　　刚才还粗喉咙大嗓门地骂我，怎么突然这么温柔地唤我？我有点懵！
　　王喜报也懵在那儿不动了！
　　我是因为受了惊吓，他是……肯定是因为占了便宜～
　　那一瞬，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只觉着，王喜报不象是无意的，可我自己呢？
　　老男老女的他和我，都没有忙着躲，甚至尴尬的心慌也不是很多。
　　相互彼此盯着对方的眼睛，静静的只有一秒，时间仿佛停止，世界圆寂了～
　　不知为什么，突然一下回到了自己的六岁，那些每天放了学都和王喜报在一起的日子……
　　回忆里他对我、我对他的那份情，即使他的唇“有意”碰到我的唇，我对他……也没法发飙！还是我根本就没想对他火过？
　　清醒了，
　　chua！地一把抢过稿子，转身走人。
　　“王菌！”他在背后叫。
　　挥了挥手里的稿子，什么也没说，走出了他的房间。
　　二十分钟后。
　　“王菌！怎么样？校好了？到我屋里来一下！”这家伙掐着秒表呢？
　　竟然一分不差！
　　没有办法！
　　在二十二道异样“光芒”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只能又进了领导的单间！
　　吃一堑长一智，站在门口，是王喜报在我身后亲手关上的门。
　　“好了？”
　　“没有。”
　　“就在这屋校！门口、沙发、还是我这里……都行！”
　　“我在外面的机子里用电脑正校着呢……”
　　“我去帮你存网上，门口桌上的机子连着网，你打开吧……”
　　“不用！我……还是用肉眼吧……快完了……”
　　我认输！
　　绝望地一屁股坐在门口那张办公桌前。
　　今天的王喜报……行！你是S，我是M。
　　十分钟后。
　　忘记了世间的一切，我在认真地工作……
　　“王菌……”屋里的另一位又发出那种深情的呼叫声。
　　啪！地一下，我霍地站起来。
　　吓了王喜报一跳，“怎、怎么了？”
　　“茅房！”咚咚咚，我如厕。
　　回来后，好不容易又安静了二十分钟……
　　“其实你变了很多……王菌？”我那个看来今天没什么工作的哥，又在深情地唤我了，想跟我忆苦思甜呢。
　　没搭理他，接着看手里的稿子。
　　“王菌，这些年……”
　　“王副负责人，现在是工作时间！”语气虽然称不上僵硬，但我说得也挺断然。
　　王喜报没恼、没跳、没火，不吱声了。
　　但换了个更恶心的招儿！
　　手里的文件看不了一分钟就抬头明目张胆地看着我，我抬头反看，他都不带躲藏目光的。
　　终于在他深情的注视下，校完了二十几页的发言稿。
　　除了王喜报说的一处逗号句号，我没找到一个出错的地方！
　　但标点错也是错啊，哪怕只有唯一的一处。
　　走过去，向他老人家做了汇报，准备出去修改、重新打印一份交差。
　　“王菌，今晚一起吃个饭好不好？”领导的心思好像根本就不在那个标点符号上。
　　“对不起！今晚我约了人。”我都不知道今晚根本没有约会的自己说得这么坚决是为了什么。
　　拿着稿子，走出那个满是王喜报味道的房间，浑身除了被浸满了他的味道外，就是有点要瘫的疲软。
　　谢天谢地下午他开会去了，躲过领导的摧残，我在大屋子受了一下午的审讯。
　　详细交待了每一个细枝末节后，十一个好姐妹摆事实讲道理分析现状，得出的共同结论是---
　　从来不叫人进自己单间的王科，最近一定是遭遇到什么不幸了，拿最不被当人看的洋打工当出气筒！
　　“忍忍吧，小王，谁让你是最底层呢？说不定他今天回家见到相好的，温馨一把，明儿看你就又顺眼了！”牛大姐劝人历来有一套。
　　但愿如此吧！
　　十五分钟的早退要被扣掉一个小时的薪水。我都没心疼，怕正点正碰上散会回来的王喜报又要腐蚀拉拢我，提早溜了。
　　二十九岁不算人的本命年吧？我怎么还没到流年呢就这么不利啊？
　　第二天一大早。“王菌！上我屋校稿！”一句
　　又拉开了我悲惨的一天……
　　全体战友向我投来自求多福的一瞥，我进小单间……
　　王喜报出去开会、外交的工夫，我就在大房间里交待和领导独处一室的一举一动……
　　星期二过去了，星期三过去了，星期四过去了……
　　王喜报好像上瘾了，我开始有点撑不住了！
　　不管我怎么冷枪冷棒，王喜报每天都会对我温存的一句，
　　“王菌，今晚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我是不变的斩钉截铁，他是一贯的不屈不挠……
　　截至到上个星期周末的承德，我是完完整整吃圆了一圈我所有的亲人。再来就该我请他们了。
　　这个星期大家都想缓缓，拉开点空间时间距离，再积攒点感情。
　　礼拜一到礼拜四的晚上，我拒绝了王喜报的四次邀请，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家里，可魂儿却自始至终没跟他分开过。
　　黄沙飞天的大西北总在我的眼前浮现，我终于想起了在他对我说过那句“额叫王喜报”后，我出口的两个字---“哥哥？”
　　他牵着我的手，背着我……
　　我当他是我的亲哥哥，他当我是他的亲妹妹，我们那纯情的半年时光……
　　爱情，对在美国长大的孩子来说，就好比是你对现代的孩子说，圣诞老人真有其人哎！
　　那不蒙人嘛？
　　顶多，爱是一个梦！一个在你活不下去的时候拿出来骗骗自己、鼓舞自己前行的信仰。冷静了，明白了好死不如赖活着的真理你自然会放弃信仰爱情。
　　十年来居无定所的我，心，已经成了浪人。
　　父母都无法阻止我的脚步更何况一个假哥哥？
　　我可以和电梯里的陌生人做性伴侣但我不能和六岁时为我擦眼泪的人玩儿SM！
　　打定了主意，星期五的一早，再被喊进小单间，我亮底牌了！
　　“王喜报！你到底想干什么？再这么区别对待我辞职。”越是吓人的话越要说得平静，况且我还真不是吓他。
　　我承认，到秘书处后的第一个星期我有过想逃的念头，但这个星期被王喜报摧残得……我都没工夫想逃了，可是还得逃！
　　王喜报的神情告诉我，他真被我吓着了！
　　“王菌！你……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
　　这时候，就像人盯着死神！只要你一眨巴眼儿，魂儿就有可能被死神吸走，所以，不能有半点退却！
　　“好……你先出去吧……”盯了足足有一分多钟，我都快憋不住要眨巴眼了，王喜报终于举白旗。
　　怎么样？我说不能眨眼儿吧！
　　我赢！
　　出去的时候王喜报在我身后颓废的关门声，连十一位战友都听出了我最终的胜利。
　　一个V字手势，耶……！
　　全体人民欢雀到我桌子边儿庆胜利……
　　被围在中间头一次不是被审问的心情，真好啊～
　　以致于散去的大家七嘴八舌，
　　“你别说，我怎么觉得王K这一个星期人好像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嗯！一个星期五天的衣服没重样儿过。西装里面的衬衫，五天五个色儿，连五条领带都不像批发的……”
　　“头发也打着摩斯向后背。别人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咱王科怎么是越爽越喜欢折磨人啊？”
　　听得我……都挺为王喜报泛酸的～
　　可是，原则就是原则！地下党的纪律一样，铁打的，不能改！
　　我……又掉以轻心了！
　　我以为自己胜了王喜报，我以为只要在咱人民政府的地界，王喜报就只能是我的上级！
　　可我又错了。
　　乐了一天，几乎压着下班铃的最后一个音符。王喜报关闭了一天的闺房，房门突然洞开。
　　“王菌，你来一下，这里……你校过的地方……有点问题……”手上拿着稿子，还真象那么一回事儿不说，语气很客气。
　　我都傻了！
　　十一位坑友，因为是周末，没一个加班的。
　　背着包，漂漂亮亮地往外走，还憋不住幸灾乐祸，有人都乐出了声。
　　恨得我牙痒痒，想像着自己手里有根带着倒钩的皮鞭，抽得王喜报皮开肉绽～
　　撕拉拉---抽完了我再用力扯！血流成河……
　　想像毕竟和现实是有距离的！
　　放下包，无奈的我，又进了熟悉的小单间。
　　看样子，我真的离走人不远了。
　　我，在、此、立、誓！
　　要是下个星期一我再进这间办公室，除非我成大老爷，王喜报做我的首席大丫环！
　　可能吗？
　　所以……只有我走人～
　　这回王喜报没关门，一副非常公事公办的样子。
　　本来根本就没必要嘛！大屋小屋，喘气儿的加起来就我和他俩，他关谁啊？
　　等我进去了，他才跟着我的脚后跟进来。我怎么有种入瓮的感觉呢？
　　“你先坐，上上电脑，玩游戏看书听音乐都行，反正下班时间，放松点。手头这点东西一完我就和你谈，等我一会儿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可以拒彼得那种坚冰一样的男人与千里之外，但我真不善于跟王喜报这样的人绷脸。象小时候我爸似的，不管你怎么烦他，都死气掰咧地缠着你粘着你～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坐到门口的那张办公桌前。
　　没成想，八个小时还没到，我又坐回来了。
　　唉……
　　坐下来，玩了会儿鼠标，王喜报那儿，手头上看上去还真挺忙。
　　打开网，扫了眼今天的新闻八卦，再抬头，王喜报还不像立刻要完的样子……
　　索性磨正了屁股，点开我的游戏……
　　昨晚，我打八国联军，打到哪儿了？
　　哦！对了！洋鬼子正在圆明园跟我抢古董呢。
　　接着跟金发碧眼的洋大人抢我的大宋磁瓶……
　　奶奶的！这本来就是我们国家的鱼盆，你跟我抢？老子踹死你，踹死你……
　　哎？哪天上网找找SM的游戏，设定一个M王喜报……
　　我“煎”死他！哈哈哈……
　　瞟了一眼王喜报。嗯！还在那儿低头认真工作呢～
　　我接着和八国联军抢国宝……
　　都不知道啥时他挪的地方……
　　当我感觉到的时候，王喜报的左手已经抚在我的左手上，右手压着我操作鼠标的右手，身子象个王八壳，全身的体重几乎都压在了我的后背上。要不是有眼前的桌子救命，我就彻底交待了。
　　被王喜报如此大胆的动作钉在办公桌前，一动不能动！
　　可我首先并没有感到他这个姿势的危险性和猥琐性。
　　因为他抓住了我的右手，游戏里正要到手的花瓶，吧唧----！掉地下摔了个粉碎！
　　本游戏的规则是，国宝即使被英国人抢走，将来还有在大英博物馆被收藏的可能。如果被cei(4声)了，那就算人类的共同遗产糟蹋在你手里，你就是真正的千古罪人！
　　我努力了将近一个星期的积分哟，眼瞅着往下狂跌，眼巴前儿的美元汇率一样，一下竟然被扣了一万多分……！我的心肝儿！
　　“你赔！你赔我花瓶！”这就是王喜报从身后搂住我，我丢份的一句！
　　“我赔～我赔你什么都行！王菌～先让我陪你吃顿饭好不好？你忘了？你忘了六岁时我背你、天天牵着你的手？那时你多乖啊，总是不停地喊我哥哥……王菌～如果想起那天的电梯令你不安你就忘了它，我们只想你六岁的事好不好？”王喜报说出了六岁时，他是我的哥哥，这是我的软肋，我根本无法抵御来自哥哥的温柔。
　　六岁？就算咱俩睡一被窝也吓不死人！可现在，三十六岁的你搂着早就过了六岁的我，算哪一出啊？
　　“我……”从游戏的悲哀中缓过来，低头分析利弊、得失、左右、上下、对错、前因、后果。
　　人家都说了，只谈情不说性！我再龌龊地想我们的关系不就真有点肮脏了？
　　“这个星期你都没约别想再骗我！王菌～就当我向你赔礼道歉，我不该那样说你那些表兄弟，是我不好……”
　　喝！这你也查出来了？你到底属什么的啊？
　　“王菌！不就一顿饭嘛你在怕什么？”王喜报的双手和压在我身后的身躯就象他焦急的语气，更紧地将我团团包住。
　　那一刻，我感到的不是窒息！而是从未有过的……安全？
　　我……
　　真的不烦王喜报！
　　二十三年前和二十三年后的今天！
　　即使在电梯里我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不信上帝的我相信冥冥之中的一种力量。
　　不是他，我不会向前。有一只手，将我牵进了他的世界。
　　“你先松开我……”
　　“哦！”王喜报松了力量但没松手。
　　“稿子呢？你自己的事忙完了？”
　　“稿子下星期再说！走！我带你上个你绝对没去过的好地方，走啊！”王喜报的手拽着我往外颠儿的时候，我就知道稿子的事儿，又是我上当了！
　　我有点快不行了。
　　我在想，不论是身份还是时机，王喜报在我生命里出现得都太寸了！
　　他是我的老哥哥，有堂而皇之跟我亲热的借口。
　　而我们在相认之前又做了比兄妹更亲热的“事儿”。
　　实质上，我们现在已经成了肉上加肉的“亲骨肉”。再做什么，都不能算过火。再怎么亲热，好像都无所谓了～
　　出租车里，从办公室里就开始握着我的那只手，一路都没松过！
　　就算亲兄妹，也没这个握法儿的吧？
　　后排的位置，没大奔宽敞但坐四个大活人绝对没问题，可他一直紧紧地靠着我，仿佛不压着我点儿我会飞。
　　我装着没事儿地问，“上哪儿啊？”趁机想将自己的手从他的紧握里抽出来。
　　可他借机一个猛拽。手不仅被握得更紧，他的大腿，几乎都快摞我大腿上了！
　　好！听天由命吧～
　　逃跑不成、反抗无效，大不了就叛变投敌呗～
　　况且，“服”在王喜报的身边，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屈”的感觉……
　　我倒要看看，外表温文尔雅的我大哥能禽兽到何种地步？！
　　他到底想把我怎么样？！又能把我怎么样？！
　　端正了意识，解放了思想，放松了身段，看着窗外既逝而过的霓虹，轻轻靠向身后的人……
　　没成想，就这么一丁点的暗示，他的一只猿臂，立刻绕上了我的腰！！
　　脑袋几乎就瞌在我肩头，对着我的耳朵深情的“王菌”两个字，吹出的热风让我清醒的大脑警铃阵阵！
　　王喜报！这家伙根本就没把我当他妹子！
　　从来都没有！
　　现在没有！就连我六岁的时候，我都开始起疑～
　　王喜报带我去的地方，吃了半年的北京，你别说，我还真没来过！
　　要不说投其所好你得先知根知底呢～
　　“黄土高坡”---名字跟我老家一样但里面更像一家高级会所。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从大厅里那些人的穿戴上看，就知道一定不是个便宜的地方，可王喜报却有这里的会员证！
　　真是个钻石牌的啊！但愿别回了家跟我说咱俩今天搞的是AA制～
　　“王菌，我们先去吃饭。”大台前登了记，刚松开十分钟的手又拉过来了。
　　被带进“馍厅”的我，看到满目的陕北吃食，拽着王喜报的手就往自助餐的桌边冲！
　　天底下所有的美味加起来，对我来说，只有陕北的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鼻祖！
　　臊子面、抻面、油馍、发糕……这些农家的家常饭，撑得我肚子溜溜圆，实在是填不进去的时候我对王喜报说，
　　“咱先上哪儿消消食儿，一会儿我还想吃碗臊子面～”
　　“成！今晚留在这里不走都行！管你吃个够！”
　　“真的假的？”我天真地问。
　　这会儿的天真真不是装出来的！对食物的执着我历来投入的是1000%的真情。以致于王喜报色色地用手帮我擦了擦嘴角，我都原谅他了。
　　这里的酒吧居然象美国的风格，喧嚣的DJ音乐吵得人说话都听不见。
　　整个一个巨大的会所，仿佛所有的人都聚在了这里。
　　怪不得刚才跟我抢面的都是些老爷爷老奶奶呢。
　　在一个角落找了空位子，王喜报叫来了酒。
　　看着他优雅地抿着手里的洋酒，我在想，二十三年，这只凤凰飞出了鸡窝后过的是一种怎样的生活？
　　王喜报看着我盯着他，微笑着凑到我耳边，“王菌，二十多年，你一直都在美国？”
　　哼～原来俺俩心怀一样的鬼胎啊！
　　武松大哥是三杯不过岗，我是三杯不开聊！一旦开聊，说的一定全是肺腑之言～
　　我开始对王喜报说自己的过去……一切的一切……连窝端了！
　　握着手里的酒，越说越激动，越晃越厉害……
　　后来，干脆把重重的脑袋倒在了身边的肩头。
　　王喜报的身子更紧地向我靠了靠，动了动肩，想让我靠得更舒服……
　　当他的脸贴着我的根根青丝……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这样的相互依偎，离我真的已经非常遥远非常遥远，仿佛前世往生……
　　那一刻，我被一股非常强烈的疲倦感击倒了。
　　身边的人让我体验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我想靠着这个肩头，永远永远～
　　“王菌～让我抱你跳个舞吧……”
　　嗯？
　　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大嘴巴盖过了嘈杂的音乐，世界里仿佛只剩我和他……
　　“王菌～让我抱你跳个舞……”
　　被王喜报搂进舞池的时候晕晕地想，跳舞不应该是“请你跳个舞”、“带你跳个舞”？
　　“抱你跳个舞”？怎么听着这么恶心呢？
　　悠扬的萨克斯管，吹出的竟是首天高地阔的信天游……
　　“王菌……我等了你整整二十三年……”好像听见紧紧抱着我的王喜报在我耳边说。
　　一定是我的错觉！
　　我知道自己的感情贫瘠得就像大西北的荒土，总是幻想着滋润的雨水。
　　周围的音乐吵得我渐渐直想搂着怀里的王喜报睡觉～
　　王喜报真的拽着我又去了趟“馍厅”。
　　一肚子的面食被刚才的酒精一泡，在肚子里都开始发酵了。
　　我嚷嚷着“吃不下了！不要了----！”
　　他还居心叵测地整了两个油馍和两串芥末烤肉放在我眼前，“吃吧～”笑着对我说。
　　两个星期下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脸，如此灿烂，山丹丹一样～
　　“你好坏哦……你吃～”我已经不行了，连撑带醉的～
　　“你让我吃你……”这家伙省略了一句话最初的五个字后的无数个字。
　　王喜报你以为我撑醉了想占我便宜？
　　“要吃也是我吃你！”争强好胜的我猛地捧起王喜报的脸，把自己的脸对了上去。
　　太猛了，整得我自个儿都一个头晕，王喜报的鼻子在我眼里都变猪鼻子了。
　　这个点儿，除了馋了二十多年的我在往肚子里塞面食，馍厅里，除了他，就俩柱子一样的跑堂。
　　看到王喜报被我捧住的猪头，两眼开始放淫光……
　　“王菌……”他叫。
　　一个激灵，抽身站起，拽着王喜报的手就往外跑，“走阿！抱我跳舞去！消消食儿，一会儿我还来吃……”
　　“撑死你得了～”王喜报哈哈哈的大笑声在我身后响起，听得我心情都没由来地跟着好。
　　进了酒吧直奔舞池，我知道自己要发疯了。
　　“王菌，我不会跳这种舞……”王喜报在我的耳边喊。
　　“那你忍心扔我一人儿在这儿啊？来吧～就站着也行！搂着我的腰！”我用双手套住了王喜报的脖子。之前，还没忘主动将他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后腰上……
　　天！难道主动出击的一直是我？！
　　“王菌我想去喝水，你去吗？”没扭五分钟呢，王喜报不知道是真渴还是干站着别扭，喝水去了。
　　他前脚刚走，一带着蛤蟆镜的男的，蛇一样地游到我的面前……
　　酒吧这种地方、跳舞这项运动，图得就是高兴、痛快。
　　我摆动着腰身没有回避。
　　蛤蟆镜慢慢靠近我，和我对着腰部的节拍，慢慢地，我们微笑着看着彼此，合上了节奏……
　　还没过瘾呢。
　　“王菌！”一把被扯走，一个趔趄，我差点崴脚。
　　这回王喜报没等我请就主动搂紧了我的腰，我整个人紧紧地贴着他。
　　蛤蟆镜不服气，扭到我耳边问，“这大叔，谁啊？”
　　我冲着他的耳朵大叫一声，“我男人！”哈哈哈……疯狂地乐。
　　太好玩儿了。
　　搂着我的人双手猛地一紧，我感到不对劲儿。
　　“你干嘛～吃我豆腐……”轻判根本不是在吃豆腐简直就是在耍流氓的王喜报，目的只是为了挑逗他。
　　王喜报的两只大手，一边一个，已经放在了我的两个屁股蛋子上。
　　我是下了班直接被他骗来的。下身穿着条牛仔裤，连皮鞋都是平底的。
　　王喜报一身西装，可刚才还在身上的西装外套和领带现在全不见了。
　　他用力摁着我的屁股，隔着他的西装裤和我紧绷的牛仔裤，将我和他的下身紧紧地吸在了一起……
　　随着音乐，我淫淫地盯着他，扭动着腰身……
　　“王菌……别揉了……”王喜报说话的音儿都不对了。
　　“想什么呢……只不过是dance啊～”故作委屈，我的十指何时起也嵌进了王喜报的两瓣尻蛋子，那里，硬硬的一根立刻顶着我。
　　我不正经～我承认！因为我觉着……真的好舒服～
　　不论是撩拨他的身体还是逗弄他的人，都能使我身心愉悦。
　　我们跳了喝，喝了跳……茅房舞池两点一线！
　　那一夜，王喜报一直不让我再离开他，我也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一条蛇，被迫一直缠在他身上。
　　最后，他上男厕所站着尿尿，我搂着他的腰，头贴着他后背，闭着眼睛。等……
　　那一夜，后来的记忆很模糊。
　　一样久违的疯狂，但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前，每一次清醒，昨夜的疯狂令我更空虚。
　　那一夜，回想起来，除了一点点的恐怖，满满的温暖？幸福？
　　被一个人一心一意珍爱的感觉，半步都不许你离开地珍惜……
　　一点点的恐惧？
　　是我比较保守的说法啦～
　　其实，不仅是我，连王喜报都被吓了个半死。
　　第二天，也就是星期六的下午，几乎同时睁开双眼的他和我，发现……
　　我俩躺在一张单人床上！
　　盖着被，衣衫整齐。
　　但我们紧紧搂着彼此。
　　傍边的另一张单人床，被褥纹丝不乱。
　　这说明……我和王喜报从一开始就相拥着，一起入的眠！
　　人遇到真正的恐惧，并不是嘎啊--------------！的一声惨叫，逃走，
　　而是一动不能动！
　　就像现在的我和王喜报，象被点了穴一样，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王喜报到底大我七岁，老同志脸皮厚、经验丰富，解穴的功夫也比我高杆……
　　“王菌……我浑身都木了……”他先开口。
　　这时我才发觉，我搂着他脖子的两条胳膊早就没了知觉。王喜报的一只胳膊在我的腰上，另一只胳膊压在我的身子下面。
　　泡了两个多小时的大澡堂终于缓过来了。
　　坐在回公寓的出租上，车外是华灯初上。
　　我和王喜报单独在一起厮混了将近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现在他还抓着我的一只手。
　　这样的神速下去，今晚我俩再抱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发生什么都不稀奇了。
　　我在想，怎么找借口甩了王喜报一个人静一静。
　　头顶三尺有神灵～
　　我的手机就在此时，哇哇哇地大叫。
　　王喜报知道了我今晚得上我姑姑家吃饭让司机掉头先送我过去。
　　我下车前他对我说，“王菌，把你手机号码给我我给你打电话。”
　　我给了他，他松了我的手，我下了车，对着车上的他说了声bye～
　　进了我姑姑家，我切了手机的电源。
　　也许从跟王喜报第一次单独相处了二十四小时后我就发觉，我和他的世界是如此的相似、接近……
　　可我却害怕走进去。
　　我最信奉的那种力量冥冥之中又在起作用了。
　　为了避开王喜报，我在我姑姑家吃了晚饭也没敢回去。
　　一屋子的老老少少娱乐了一晚，我姑姑说，“太晚了，王菌今天睡家里，明早再回去。”
　　正中我下怀！
　　大礼拜天的早上八点左右，全家人都没起呢，我悄悄爬起来出了门。
　　王喜报站在一辆越野前正拨电话呢。
　　半截长的黑色风衣被清晨的风吹起衣角，远远看去，他比穿西装的样子显得高。
　　一是他的出现，二是他的模样，大清早低血糖的脑袋让我连逃跑都忘了。
　　看到我，他先是一愣，跟着就笑了。
　　紧走了几步到我面前，“你不开手机就知道我来接你？”
　　如果说在他开口的前一秒，我还在想着怎么逃离他，他出口的一个“接”字，让我突然很想很想跟他在一起。
　　天南地北、春夏秋冬，不论我去哪里，都没有任何人接过我，包括我忙碌的父母。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一个人。
　　而在这清冷的早上，寂静的街道，他说他是来接我的。
　　这才多长时间啊？王喜报总能令我感慨万千，心情都快赶上写回忆录的老同志了！
　　我知道危险，可还是对他笑了。
　　“你怎么这么早啊？来干嘛？”两句废话。
　　说明我的心……已经彻底乱了！
　　“你一直不开手机，昨晚又不回家，来堵你呗。”他倒够坦诚。
　　“你怎么知道我没回去？”难道他知道我具体的住处？
　　“我上面的2301，一夜灯都没亮过……”完了！这就是一专业死盯客！王喜报啊……我的事儿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看着他，我都不知道是该气愤还是该欣慰……
　　“王菌，我借了车，走阿！带你上个好玩儿的地方去，走！”
　　又是老一套。骗人都不带换换花招的！
　　我……做了心的俘虏腿的俘虏，跟着王喜报上了那辆大越野。
　　“先送我回趟家吧，我想换衣服。”坐在他身边，我有点无力。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没吃早饭饿得。
　　王喜报也听出了我语气里一丝认命的绝望。转过头，看了眼我，居然笑着，伸出手揉了揉我的脑袋，说，“不用。”
　　这是我俩重逢后第一次他象个真哥哥似的抚摸我的非性感地带。
　　就象一只沙皮狗，被主人冷落了几天突然又被想起来了，被他摸过了脑袋，我突然精神焕发了！
　　“我们上哪儿？”一嗓子。
　　“带你上大野地……”说完，还柔柔地看了我一眼。
　　我默。
　　这是我六岁王喜报放学带我玩儿时总说的一句话。那时的大野地对我来说跟天堂没什么区别。
　　每次往家走的时候他都对我说，“王菌，让哥哥背着你……”
　　他知道我喜欢跟着他，豺狼野兽出没的大野地也无法令我退缩。
　　有一次他说他发现了个破窑洞没人住，带我去看，回来的时候原上刮大风我们迷路了。
　　我哇哇哇地大哭，王喜报把我护在自己的胸前，
　　“王菌莫哭莫哭，哥哥一定能把你背回去！”他替我擦眼泪的手又凉又脏，我至今记得。
　　“王菌，还记得那个破窑洞吗？”开车的王喜报一开口，我就知道自己彻底从无力变崩溃了。
　　我们在想着同样的过去，同样的情。
　　也不知道王喜报绕到了几环，上高速前他居然把车停在了一处服装专卖店前。
　　我看他。
　　“你不是想换衣服吗？我给你买一色儿的新的！”他说。
　　先是吃后是穿，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我离失身不远了。
　　知道大灰狼的钱就是引诱小羊羔的草料，可我还是看着他替我刷卡付了四位数的服装费。
　　抱着满满一大包的衣服，喜滋滋地坐在他身边。
　　女人爱穿新衣服，爱占便宜，我也就一凡人女子～
　　“不是想换衣服吗？试的时候干嘛不穿上还穿脏的？”王喜报看着我问。
　　“贴身的新衣服不洗我穿着不舒服……”这是我的老毛病。跟好些个新衣服穿两个多星期后才洗第一水的人正好成反比～
　　“为什么非要这件风衣？”我现在穿在身上的风衣是一大包衣服里面最贵的。除了这件是我自己选的其他都是王喜报替我拿的。
　　“我喜欢。”黑色的半截风衣，跟王喜报穿在身上的完全就象情侣装，我想跟他配对儿，至少在外形上。
　　“哼～”他先是古怪地一乐。“一白遮百丑～”他讥笑我？
　　“你敢说我丑？”我就默许了他为我撕过两次钞票这位就登鼻子上脸了！
　　“本来你就不漂亮，莫非一直觉着自己是一大美人儿？”还莫非呢，我磨碎你脑袋！
　　“不要用我的丑来掩饰你的自卑心理～王副负责人！你也就这二年这样了，象我这样见过你小时候脏样儿的人，能跟你在一起已经算屈尊就驾了。放别人，单就想起你小时候的棒槌手……咂咂咂……我就……”
　　敢惹我？你忘了你和我都是谁了～
　　“你就怎样？你就怎样？”王喜报一手开着车呢，笑着，一手过来就拧我的脸，还在我上身一顿乱“挠”……
　　哈哈哈地被他挠得一阵乱痒，左躲右躲地我都躲王喜报怀里了……
　　他长臂一伸，搂住了我。
　　我想坐正。
　　他手臂又一紧。
　　我就紧紧地靠在了他的右胸前。
　　我不喜欢我和王喜报之间这种过于亲昵的气氛。
　　可还是闭上了眼睛，仿佛把整个自己都交给了他。
　　车窗外，呼呼的风声。
　　他不开口我不开口，我们并没有尴尬，相反，是比尴尬更可怕的温馨。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躺在王喜报的胸前翻弄着手里的一包衣服。
　　“王细胞～腻给额拿了这？”离开陕北这么多年，我一直能学老陕话。手里，是一只黑色的胸罩和一条几乎就只有两条线的T裤！
　　我怎么没发现啊？这什么时候装袋子里的？
　　“嗯嗯！”开车的王喜报清了清嗓子，注视着前方没说话。
　　“王喜报，交过女朋友吗？”说这话的时候我承认心里有点酸。王喜报说yes我心里一定不好受，但他要是说no我也一定不信他。
　　“没做过一件事并不代表就一定不会做！”他这么说。
　　用我聪明的大脑理解就是，不论他有没有交过女朋友，他都没给她买过内衣但他却知道该怎么给我买～
　　为什么他总能令我高兴？我乐得都心花怒放了还接着逗他，“就因为你是凤凰……所以没人要？”
　　“凤凰？”他好像真没明白。
　　“飞出鸡窝的凤凰啊～”
　　“王菌！”
　　魔爪又开始翻飞～
　　我的body～……甚至连我的三点他都不忌讳。
　　到底当不当我是女人啊？这混蛋！
　　一路的笑声，一路的乱抓瞎摸……
　　我越气他，他把我搂得越紧……
　　王喜报带我来到一处大水库。我也不知道是到了密云还是在十三陵呢。
　　从西北出来的人对水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大概是一辈子被旱惨了，所以我父母带我回到北京，一家三口第一次出远门不是爬长城就是来看大水库。当时我还以为自己见到了大海。
　　这会儿，坐在我身边的王喜报说，
　　“考上大学进北京，第一个看的不是天安门而是这里。那时，我以为自己见到了海……王菌～我真的是一只凤凰……”
　　“没错！”我不能同情他。更不能告诉他自己飞出鸡窝时跟他一样的感受～
　　下午变天了，我们开车早早往回赶。
　　王喜报冠冕堂皇的借口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在自己认为非常好吃的一家火锅店，我请王喜报吃了陕西风味的麻辣火锅。
　　俺俩干掉了两斤羊肉还不算猪和牛外加两瓶红葡萄啤酒无数……
　　还了车，撑得俺俩相互搀扶着往回走。
　　王喜报搂着我的腰唱，
　　“生瓜那个蛋蛋的哥哥爱上那个麻辣辣的妹……”
　　我想起最后火锅里飘着的一层红麻辣和俺俩谁都不喜欢吃的俩鹌鹑蛋，在锅里一翻一翻的就象俩白屁股蛋子……
　　把我这个乐。
　　“你可真能瞎编～额就木听过嫩们那里的这唱法……”
　　“我这是唱我自己呢，不行啊？”王喜报话音未落，对着我的嘴就是一记猛亲。
　　我一下就醒了！钉在原地不能动。
　　可他没事儿人一样，两手揣在口袋里哼着小曲儿还在往前走。
　　我反应过来，怎么又象我自作多情？
　　“王喜报你个千年神龟我让你占我便宜----！”
　　在他的后背上我没挠几下怎么他就把我背起来了？
　　“王俊～让哥哥背你回家。”时隔二十三年，王喜报又对我说出了这句话，用的竟是他十三岁时的乡音。
　　泪水再也挡不住，俯在王喜报的后背，我呜呜呜地哭出了声。
　　因为那声“王俊”，因为“哥哥”两个字，因为他对流浪了二十三年的我说出了“家”这个最温暖的地方。
　　来往的行人看不见我的脸都盯着王喜报看。
　　他昂着头，把我的屁股又往上颠了颠。
　　我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泪水象放了闸的十三陵水库，刹不住了。
　　动情的结果就是要失身！
　　我不知道是怎么到的公寓，怎么上的电梯，又怎么升到了十七层。
　　又怎么被王喜报背进了他的屋子，坐在了沙发上。
　　他擦着我的脸，“王菌，你怎么这么大了还这么能哭啊？”
　　“这是哪儿？”进了狼窝窝了，我还把大灰狼当哥哥呢～
　　“这是我家～给你先喝点水。”王喜报递了杯水给我，我咕咚咕咚，神智也有点清醒了。
　　我怎么稀里糊涂地都被骗进了门？真服了自己了～
　　怎么找闪人的借口，这是眼前的首要任务。
　　“王菌……今晚留在我这里好不好……”王喜报大胆温柔直接的一句断了我所有的退路。他、他、他、他简直比美国长大的我还美国！
　　不过，话里没有一丝强迫的语气，甚至充满了乞求，
　　我、我、我、我想不出该怎么闪了！
　　“你先看会儿电视，碟片什么的都有，水在桌子上自己喝，我去洗澡，出来了换你好不好……”
　　还有什么不好的？就是不好我能怎么说？？
　　只有装傻冲楞了……
　　听见淋浴的水声响起，要知道，这声音一停就该轮到我脱了，我还楞着。
　　难道真的就这么……到一起了吗？
　　王喜报也和我那各种肤色的性朋友一样？走马灯似的？
　　过了今夜，王喜报的前心和后背对我的意义都将改变。我到底能当他是哥哥，性伴侣，情人还是……爱人？
　　烦噪的我拿着王喜报塞在我手里的遥控器不停地切换着频道。
　　不知道瞎摁了哪个键，录像机还是DVD被启动了。
　　电视机的画面一下变得非常诡异。
　　一个肌肉男，只穿着一条平腿短裤，站在一间象审讯室一样的屋子里。跟周围的几个同样膀大腰圆的男人嗷嗷了两句朝鲜话，就被五花大绑大刑加身。
　　是南韩还是北韩训练特务的反特片儿？
　　被拷打的男人已经是皮开肉绽，此时正艰难地抬起了头……看向广大观众的一眼……让我立刻明白了王喜报看这种片子的真正目的。
　　站起身，拿起包，什么都没想我冲出了王喜报的屋子。
　　“王菌？王菌----！”身后好像有一声怒吼。
　　等电梯的瞬间仿佛听见屋里传来轰！地一声玻璃爆炸的巨响，吓得我赶紧取道楼梯，往二十三楼上冲。
　　这一周王喜报就是想关我小单间他也无法得逞了。
　　从本周起，我们开始布置会场。十二朵金花每天都要在大礼堂里忙。
　　星期一的一大早，王喜报忙完了市政府里的一摊匆匆忙忙赶到会议现场。
　　莫大的礼堂里，除了我们，还有试灯光试音响布置会场的其他工作人员。
　　我在主席台边上的准备室里检查核实英文的同时翻译器和翻译稿。
　　听见主席台上，王喜报在问，“王菌呢？”嗓门大得根本不避嫌。
　　一分钟后，我们又face to face了。
　　我没理他，带着耳机，接着核对着手里的稿子。
　　他走过来就把我面前的录音带给停了，动手摘下我的耳机。
　　“王菌，你听我说……”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不是同性恋！我要是喜欢男人我还等着你……我……那个片子……还是上次在电梯里遇见你后……放进去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你应该清楚……我……你摸过我的……王菌……我……”王喜报在我平静的注视下说不下去了。
　　“不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与我无关。”我知道自己说的是违心话，可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
　　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
　　内心深处，其实我一直希望王喜报象在陕北那样，做我的哥哥！
　　在这个世界上，我不相信有什么海枯石烂的男女之爱可我渴望有一个爱我牵挂我的兄弟姐妹。
　　无论是小时候对他的那份依恋还是爱上cat，都是因为我不想再一个人对着怀里的洋娃娃说，“妈妈一会儿就来接你了。”
　　可是，cat走了……
　　命运让我再一次遇见王喜报。
　　如果在床上我们坦诚相见，那那个让我能尽情挥洒泪水的后背将不复存在，我又得浪迹天涯……
　　王喜报不喜欢男人他只是喜欢受虐。这一点，在我仔细回忆了电梯里的每一个细节后已经完全能够肯定。
　　但是，只要我留在北京做他的妹妹，就不能和他再发生那种关系。
　　我以为我决定了的事儿就不可能再发生变化。
　　没成想王喜报大概还认为我为那盘带子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他开始耍妖蛾子，做恶心的事证明给我看。
　　不喜欢男人嘛，那当然就要一直蹭在女人身边喜欢女人喽。
　　小刘是秘书处最年轻也是长得最漂亮的一朵花。去年大学毕业，还是同样北大毕业的王喜报的小学妹。
　　到秘书处的第一个星期，一天小刘休息，牛大姐就把小刘曾经主动追王科，被王科婉言拒绝的桃色历史事件有声有色地对我说过。
　　那时我还没跟王喜报寻根叙情呢，也没被他的糖衣炮弹击中，只一门心思地想，王喜报这种成熟的老男人，再加上有特殊爱好，小刘这种嫩草级的怎么能填得饱他的胃口～
　　但是刘小妹仍在不断地努力。这点，没几天，连我都看出来了。
　　王喜报稍大屋子比较远，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有一双星星眼总在盯着他闪光。
　　王喜报躲小刘还来不及，这是我们大家一致的共识，可他这会儿却蹭在人身边不走了。
　　刘小妹那幸福的笑声哟，不要说我了，连另外的十位战友都听得鸡皮疙瘩直起，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地在嘀咕。
　　我装着什么都没看见。心想，正好啊！除了这个嫂子年龄比我小得多了点，叫起来有点吃亏，你交女朋友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可是……
　　人最无法欺骗的就是自己的心！
　　我承认，我可以一个小时装着看不见他们，听不见王喜报和另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可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下来……
　　我想吐！
　　我告诉牛大姐，英文稿子里发现不少错误我想回市政府改一下。
　　牛大姐说，这儿不是带来电脑了么？在这儿改不就可以了？
　　我说我已经全部校完了，改好了直接打出来，再跟录音对一遍直接就能送印刷厂印刷了。
　　牛大姐说，正好头儿在，你跟他说一声吧。
　　我说人现在正忙着，打扰人家多不好啊？
　　说完，不等牛大姐点头我背起包掉头就走。
　　那时我在心里已经决定了，忙完了这个会我立刻回美国。
　　连我自己都没发觉，自cat始，我交了无数的男朋友女朋友，没有一个像对王喜报这样的心情，是因为看不得他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愤然离开的。
　　还没走到黑黢黢的大门，就听后面王喜报叫，“王菌！王菌！”
　　我挥了挥手里的稿子，意思是告诉他我回去改稿子。
　　我怕停下来回身面对他，因为我的眼里蓄满了泪。
　　为什么？
　　因为自己的哥哥被另一个女人抢走了？
　　我这样告诉自己，可我的心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
　　王喜报还是把我扯上了车。
　　他说他正好下午有会顺便带我回去。
　　低头坐在驾驶员后排的位置上，仍凭他跟我说什么，我都不再开口。
　　两个人前脚刚进秘书处他就被人叫走了。
　　我把自己锁在一间小会议室里花二十分钟改好了稿子。
　　看着外面的蓝天，一动不动地发呆。
　　直到第一颗星星升起，天慢慢全黑了下来，月亮升起来了……
　　那一夜，我的心回到了美国，欧洲，加州，日本……
　　我开始收拾心的行囊。
　　这个世界，如果连亲情都不存在哪儿还会有什么爱情？
　　北京也将成为我生命的过站，哪儿还会是最后的终点？
　　渐渐平静了，我又成了一个不再回忆不再伤感的卑微的细菌。
　　原来，只有这样的我，才是最坚强的。
　　第二天的一早到了会场就受到牛大姐的一阵批判。
　　说，昨天下午怎么王科来来回回跑了几趟两头都找不到你人？
　　我说家里临时出了点事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先回去了。
　　牛大姐笑着说，那下午就得算半天旷勤，我说没问题。
　　主席台上，一边铺着台布看王喜报急冲冲地跑进来。
　　半路上就被未来的小刘嫂子截住，掏出小手绢儿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赶紧低头，我可不想这个周末顶着个大针眼上飞机。
　　“王菌！你昨天跑哪儿去了？我按了多少次门铃你为什么不开门？”
　　“我在家啊。没想到会是你。我以为你忙……”冲他咧了咧嘴角，在一起没几天了，好聚好散吧。
　　“王菌！你到底让我怎么做？看带子你说我是同性恋，跟女人在一起，你又跟我打冷战……”小刘嫂子没给擦干的汗水，顺着王喜报的脸往下淌。
　　“我没跟你打冷战。你是我哥，你跟女人在一起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我诚心诚意地说。
　　这样的结果是我自己选的，回美国的机票都订好了我还有什么必要事到如今再吃醋呢？
　　“真的吗？王菌，你一直把我当你哥哥？”王喜报眯缝起眼睛，看着我的眼睛问。
　　“不然还能是什么？”我在心里问自己也是在问他。可我真的不想再毁掉我们之间仅存的哪怕那么一丁点的情，所以闭着嘴，转身找其他活儿去了。
　　一个上午，王喜报都在给我上眼药。
　　跟小刘在一起，不论发出什么动静都要朝我这边瞟上几眼。
　　那意思是在说，怎么样？看我跟你嫂子在一起还成吧？
　　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心也是肉长的……会疼！
　　王喜报欻空到我面前来猥琐了一句，“那小女孩儿，一直对我有点意思……”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想吐！”
　　掉头就走。
　　再下来他好像收敛了点。但小刘的欲火已经被他完全点燃了。
　　哥～哥……哥……腻味的叫声响彻空旷的礼堂上空。
　　我在想，是否明天就不要来了？干脆！吃午饭的时候就找机会溜吧。
　　这试炼，简直就是煎熬级的。
　　早晚要走何苦看这三流戏呢！
　　反正我历来不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全中国人民也不只就我一人儿懂英语。
　　如果不是那一幕，我至少能一直很好地掩饰到中午。
　　小刘突然嗷地一嗓子，我们都以为王喜报已经憋不住抹了裤子吓着人黄花姑娘了。
　　会场所有的灯光都集中在主席台上，原来小刘端着一盆水不小心泼了出来，整得脸上身上都是水。
　　她两手端着盆跟王喜报撒娇让他给自己擦，王喜报掏出了兜里的手绢儿。
　　擦完了裙子又把脸伸到王喜报的眼前，台下的众人看戏一样都趁脖子瞅着，王喜报迟疑了片刻，在小刘的脸上点了几下。
　　小刘猛地把盆放在地上抢过王喜报手上的手绢，
　　“呀……你这条手绢真好看，还带着绣花的呢！送给我吧～”
　　就这一句，我拿起包就往外冲，再也忍不下去了。
　　那是我的手绢儿！
　　电梯里，我塞在他的那里，留给了他……
　　可他现在拿它在给另一个女孩子擦脸！
　　“王菌----！”听到身后一声大叫我也没停步。
　　刚冲出会议厅大门，在大厅就被王喜报从后面追上来了。
　　他在后面不顾一切地抓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跟其他任何人都没这么激动过，就着他拽我的力量回身轮圆了膀子冲着他的脸，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
　　啪！地一声巨响，我担保，王喜报至少三天没法出门见人。
　　可就在眼前儿他就没法见人了。大厅里，一扛着梯子的哥儿们一切尽收眼底，都惊呆了。
　　他松开了我，下意识地捂着脸。我转身就往礼堂的大门冲，可没走两步呢，又被他扑住了，这回他有经验了，夹着我的两个胳膊，连拉带扯地就把我往一个边门里带。
　　我要逃，他不让，我俩一路撕扯着。
　　我是个打架从来不开口的闷葫芦。除了撞墙撞门的声音，他也一声不出。
　　我觉着他好像除了不想让我走，还一个劲地把我往他的怀里带。
　　我是铁了心了再也不想让他碰我，所以当我觉着他在拚死地亲着我的脖子我的脸我的嘴，我开始上脚踹这个流氓！
　　“王菌！王菌！我喜欢的只有你难道你不知道吗？我要喜欢别人还非要等到你回来的现在吗？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接受我？我们在电梯里做过了那种事你还能当我是你哥哥吗？王菌……”
　　我一边战斗一边也听清了王喜报的表白。
　　我向来不是个喜欢矫情的女人。
　　要不是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不会明白我根本无法拿他当哥哥。
　　我住手了。
　　他趁我安静了，轻轻地一遍遍地亲我的嘴我的脸我的脖子，温柔得就像当年的cat……
　　“王菌～你打我……”语气里居然带着哭音。我隐藏在心底深处的一抹情绪立刻被他带动了。完了！这个人的本性被我打翻出来了。
　　“王菌～求求你给我好不好……我下面……都被你踢大了……王菌～”完了！我引火上身了。
　　那一刻，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许，和王喜报走到一起一直就是我的本意。
　　我恶狠狠地捧起他的脸，他的身子紧紧地贴着我，我感到下身被一股勃起的力量顶着，就像那日在凌晨的电梯里。
　　“哥哥还是情人，只能二选一！”恶狠狠地问他，不爱矫情的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要不是弱智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下台阶呢。
　　“情人！”王喜报根本没有犹豫就脱口而出，把我见到他后一直在挣扎的大是大非问题彻底打上了死结。
　　你说男人在这个时候他能选你当他的妹妹吗？
　　我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不许碰我！”我开始真正进入角色了，隔着他的裤子折磨着他的那根。
　　这时，我才发现这里是间男厕所。
　　王喜报在我出手的瞬间就像那天的电梯里，乖得像只兔子，人软得站都困难了……
　　推着他，倒退进了一个小单间后插了门扯开他的皮带，顺手用皮带轻轻鞭打着他的阴茎，伸出舌尖，舔着他脸上的五条红印子……
　　他“王菌～王菌……”地呻吟着，就要过来亲我的嘴，
　　我又是恶狠狠地一句“不许碰我！”用皮带对着他的两个蛋蛋就是狠狠地一抽，王喜报双手搂着我的脖子，一声“王菌……”在我怀里不停地战栗……
　　王喜报即使有女朋友也没人这么对待他。
　　电梯里的第一次和今天，他在我的手里的反映都过于强烈了。以至于我给他做口交，他没坚持住一分钟就在我嘴里一泻如注。我玩儿过这个，我知道渴望受虐的人一旦得到时的激动。
　　等他射完，甚至没有温柔地搂他一下，走出单间，漱了口，我离开了礼堂。
　　在附近一个深巷的面摊上，嚼着蜡一样的兰州拉面，我在想何去何从。
　　我不仅没有责任感还是个极度自私的人。
　　既然哥哥都飞了又刚到手了一个情人，他只喜欢我我也不讨厌他那我干嘛还要逃呢？
　　只是退飞机票又要损失10%的机票钱，我得找机会让王喜报给我报销。
　　打定了主意，吃饱了肚子，回想着曾经在怀里战栗的人，我温馨地笑着回到劳动现场。
　　小刘嫂子比冲上来批评我的牛大姐还快，问我，
　　“王科呢？”
　　我说“没见到人啊。”脸皮厚起来我和城墙拐弯儿有的拚。
　　“小王啊，不是大姐我批评你。你怎么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说走人就走人呢？”我在牛大姐的吐沫星子里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是是是。
　　下午，她们打了一下午的手机，四处找她们敬爱的王科长。
　　王喜报那脸，现在怎么可以出来见人？是我也得玩失踪啊。
　　怀着对王科的深深歉意，小刘嫂子一到我眼前问，王科追你到底跟你说了啥？我就耐着十二万分的良心说，我真的压根儿就没见着王副负责人的面儿！
　　那你说，我总不能跟她说我和你王哥插着门，在男厕KJ来着～
　　一下午，我成了整没王科的最大嫌疑犯。
　　为了说明我不是一个无组织无纪律的人，我干了一下午最累最脏最苦的活儿，还加了一个小时的班。
　　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公寓坐电梯升到二十三层，我在想，这算不算我想留在一个男人身边付出的代价呢？
　　电梯一开，一个背影靠在我的门口吓了我一跳！
　　王喜报带着个大口罩转身对我说，“你怎么才回来啊？”
　　我一看到他带着大口罩的脸，不由地就乐了。
　　刚一乐完我就后悔了。
　　王喜报带着个大纱布一样的口罩在我门口等我，听语气还不是一时半会儿了，这啥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中国人到底是中国人，性和情很难分家，尤其是像我们这样有着“兄妹情”基础的人，又多次发生了性关系。
　　唉……什么叫咎由自取？
　　怪我，都怪我～
　　怪我我也不能轻饶了他！
　　要不，一下午的精神折磨、肉体折磨我算白受了？
　　一向不像小女生，尤其在感情上一向认为自己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自从再遇了王喜报，真的有点返璞归真、做回三八了。
　　“你在这儿干吗？”翻脸比翻书快，这招儿我会使。
　　“我……王菌……”王喜报没想到我前一秒还对他乐呢，下一秒又变了脸。
　　“小刘刚回家，正四处找你呢……”我敢向毛主席保证，这个吃醋的人绝对不叫王菌!
　　“王菌～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小刘，你快开门……我脸疼～”王喜报听出了我话里的酸味儿，马上变被动为主动不说，语气里还有一股得意的油腔滑调。这个混蛋！我恨不能打他个对称，让他右边的脸跟左边一样，肿个大馒头～
　　“你把我的手绢儿还我，然后坐你身后的电梯，爱哪儿去哪去！”知道今晚一定得放王喜报进我的屋，我这儿拉不下脸还强呢。
　　“王菌……我在这儿向你发誓好不好？除了你，我没有真心喜欢过任何人，过去是现在是将来永远是！你信我啊！”王喜报表白的话语听在我的耳朵里，吹出的热气打在我的脖子上。
　　不管是谎言还是真话，世界上没有女人能抵抗甜言蜜语。
　　我被他忽悠得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耍了！
　　“王菌～钥匙呢？开门啊……我等了你一下午，还以为你一定能回来……”王喜报看着我低头不说话，加紧着攻势。居然边说边把手伸进了我的裤兜儿，一个劲儿地还在我大腿两侧胡抓乱摸……
　　“王喜报你个流氓！又占我便宜……”我一边躲一边从包里取出钥匙，被他抓得，痒得我咯咯咯地乐，打开门，他轻而易举地跟着我走进了这个只属于我的世界。
　　我跟他，似乎总是少了一份陌生，多了一份情人之上的亲昵～
　　多少年后我才明白，爱情中一旦融入了一份亲情，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他带着个大口罩，背着两只手，在我可怜的几间小屋里转来转去，就像个查卫生的。
　　我找出了救急箱，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进这间屋子的借口是因为挨打脸疼，赶紧坐过来装出一幅痛苦的神情。
　　摘了他的大口罩，王喜报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还挺强，左脸上居然贴着一贴冷膏药。
　　“至于吗？”轻轻揭着膏药，也算安慰他吧，我装着有点心虚地说了三个字。
　　他嘶嘶嘶地哼，好像我真的在撕他的脸皮一样。
　　脸上的皮肤对膏药有点过敏，五条红印子看不清了，可半边脸整个都红了。
　　“不要再贴膏药了，冷敷一下就行。”我像个大夫，责任心十足地说。
　　“我不会！今晚我留在你这儿，你帮我敷吧。”这就堂而皇之地留宿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看着我。
　　王喜报不会再让我逃！三个星期下来，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有今晚，只能睡觉。”我做了最大的让步。
　　王喜报笑了，嘴对着我的嘴就是一亲。
　　我觉得无力，冲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可心里真的好甜好甜～
　　去冰箱里取出几块冰砸碎了包在毛巾里，敷在他的脸上……
　　他躺在沙发上，就像个得了绝症的大病人～
　　我的手捂着毛巾，他的手压在我的手背上……
　　我问他，“吃过饭了吗？”
　　他说，“五点开始就蹲你门口我上哪儿吃饭去？”
　　我说出去吃，他说他的脸没法见人。
　　我想也是。但冰箱里除了大盒的奶油冰淇淋什么都没有。
　　我说，“你躺在这儿自己敷吧，我出去买点菜。”
　　他一个蹦高就坐起来了，“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要脸了？”
　　“咱有遮羞布～”
　　二十分钟后，王喜报带着个大口罩在农贸市场里跟一天津大嫂为一把油菜争得是脸红脖子粗。
　　人家说一块一斤，他上去就砍，说贵出三毛我都不买！
　　人说，大哥！你昨天上火星去了？油菜三毛一斤？地球上就没这个价！
　　我一听就乐了，想，这位老嫂子白天卖菜晚上一定还在网上混坛子！革命生产两不误！真是跟得上时代的步伐啊～
　　王喜报就是个井底的榆木疙瘩！连人骂他是火星人他都听不出来，还自己打自己嘴巴子，说，那五毛一斤！我一听就知道，即使我不认识王喜报也能听出来，此人就是一混官场的，根本没有原则，追求的就是能屈能伸！
　　我扯他的手，意思是，别介啊！你不说贵出三毛咱不买吗？走啊，到别处再去看看啊。
　　王喜报攥紧我的手，他力气比我大，我动不了了。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我就是看上那把油菜了，非它不可！
　　我在心里把自己当成那把油菜，心想，看你怎么把她弄到手！
　　天津大嫂说，五毛也不卖！
　　王喜报傻眼了，只有问，那你说多少？
　　我估计，如果还是一块一斤，王喜报也会拉着我的手掉头就走。
　　可那大嫂到底是个时代弄潮儿。“八毛！”那把油菜归王喜报了。
　　他乐她乐，你好我好大家好～王喜报的全部吐沫星子算是白费了！
　　他先走一步，收摊儿的老嫂子问我，“你男人这是咋咧，咋没沙尘暴还带个大口罩呢？”
　　“非典！这不才从医院扎了吊针儿刚回来。您一会儿回了家最好漱漱口消个毒～连我都不敢跟他面对面说话，您都和他矫情了这么半天了……”
　　转身，我拉着王喜报的手笑着往前走。
　　俺俩都在熟菜摊儿上剁猪头肉了，我瞥见那老嫂子下意识地捂着个嘴，背着蛇皮袋儿，还往我这儿瞟呢～
　　欺负我男人？给你颗老鼠屎吃，好好恶心恶心你！
　　“王菌，你猥猥琐琐笑什么呢？”王喜报这家伙，根本没意识到这把油菜本来就八毛一斤！吃亏了还当占便宜，傻冒！
　　回去，用王喜报争来的油菜打了个蛋汤我俩就开饭了。
　　都偏爱面食，我买了六个热乎乎的肉包子，我吃了俩他吃了四个。
　　拿着罐啤酒，王喜报嚼着嘴里的猪头肉，一屁股坐在我身后的地板上。
　　我这里没饭桌，所以我就坐在茶几边儿的地板上。
　　正有点撑得坐不住，靠背自动送上门，我倒进他的怀里。
　　“王菌……”他搂住我的腰叫我的名字，把手里的啤酒递到我的嘴边。我喝了一口，用手拿了块干切牛肉，送到身后的嘴里。
　　头一次在家里吃饭，我吃出了家的味道。尽管这并不是我跟男人第一次在家里吃饭。况且我还亲自下厨为其他男人做过四菜一汤、饺子和汤圆。
　　王喜报搂着我的腰，一口口地喝着我递给他的啤酒。
　　大概是这一天对他来说太累了，挨了打又受了折磨。
　　一罐啤酒没喝完呢，我发觉他枕着我的肩头有点迷糊了。
　　“王喜报！起来洗了澡再睡……”我准备站起来收拾残局。
　　“冬天我不想洗……”真有点迷糊的他居然把自己当……小孩子？
　　“不洗你就坐电梯回自己家睡去……”每天早晚洗澡各一次，这是我雷打不动的规矩。
　　“那你帮我洗……我脸疼……”王喜报坐在地板上，扯着我的衣角。我明白了，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我能感到家的味道。就是因为这个男人身兼男人孩子双职。
　　“来，起来！我送你回家……”我拽地上的赖皮鬼。
　　“好好好……我自己洗还不行吗？”有比让小孩子洗澡更可怕的事！那就是让他一个人睡～
　　我洗碗。
　　灶台还没清理完，王喜报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穿着我的一件白色浴袍，刚遮过他的膝盖。
　　腰上的带子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没系好，里面没穿裤头，黑黑的毛我都看见了。
　　同居就是这样，就像跟另一个裸体的自己住一起，凡事都得坦诚相见，这点最别扭！
　　我想帮他拽一下浴袍的下摆，又怕反而好心办坏事。
　　低着头，“把空凋打开。”嘱咐了一句，赶紧进浴室冲刷自己。
　　我那个浴室的门锁坏了，就我一个人住根本没有修的必要。所以我也跟王喜报差不多的速度就出来了。我怕他突然兴起，想我了，进来看看我～
　　屋子里因为刚点上空调还没暖上来，站在镜子前擦着自己的头发，看王喜报傻坐在沙发上，开着个电视，明显眼睛的聚光不在电视屏幕上。
　　不能再让气氛这么诡异下去，要不然今晚非出事不可！我在心里警告自己。
　　上厨房，敲了几块冰，用毛巾包好，坐到王喜报的身边，敷在他出了浴室就变得异常红润的左脸上。
　　王喜报被毛巾的冰冻了一下，好像才发现我就坐在他身边。
　　什么都没说，那么自然，顺着沙发就倒我大腿上了。他好像真的很疲倦。
　　靠进了沙发角，把自己的一条腿放在了沙发上，关了屋里的大灯，打开沙发边的立灯，拿起一本杂志，边看边一只手扶着王喜报脸上的冰。
　　躺在我腿上的人一动不动，没一会儿，好像真的睡着了。
　　屋子里暖和起来了，我抽出自己。
　　给沙发上的人塞了个枕头，盖上床毯子。
　　我这里根本没有多余的被，枕头还是因为买两个比买一个合算我才买了俩，一个用来当抱枕的。
　　王喜报盖着我的毯子，一床被盖在身上还真有点冷。
　　躺在床上，又看了会儿书，我关了灯。
　　屋子里刚黑下来，“王菌～我脸疼～”王喜报出了浴室还是第一次开口。
　　我开灯下床，看了看他的脸，把自己的高级护肤霜涂了点在他脸上。大概屋里开空凋太干，脸绷得所以会疼，平时我从来也不开着空调睡觉。
　　按说，王喜报现在的脸完全是因为他自己乱贴膏药引起的皮肤过敏，跟我一点关系都没了，我还得收留他，真是够冤的。
　　“王菌～空调太干了，关了吧。”他建议。
　　“一床被子会冷……”我有点没主意了。开着空调病号脸又疼～总不至于俺俩现在坐电梯下十七楼上他屋取被子去吧？
　　“我跟你睡……”王喜报有时直接得让我这个美国人都无法羞涩！
　　“你不愿意我什么都不会做，不信你试试～”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行了！我一向都不喜欢矫情……
　　把他的枕头抽出来，放在了床上，和我的枕头成了一对儿～
　　拿起沙发上的毯子，压在了被子上……
　　关了空调，关了灯，掀开被子拱到里面，空出了半边床……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王喜报黑暗里站在沙发边上愣了会儿。大概是没想到我能如此豪爽。
　　然后他居然……野兽一样，脱了身上唯一的一件浴袍，掀开被子就进来了。
　　我做好了和他睡一个被窝的准备，没想到他全裸！
　　光光地扑过来就抱住一身睡衣睡裤的我，我这儿还没试呢都快失身了～
　　啪！地打开灯，猛地坐起来。
　　“王菌你干啥……冷死了……快躺下～”一丝不挂的王喜报冻得直打抖，估计他也就是想把我当一暖水袋。
　　爬到床头的柜子边，打开抽屉找出自己一条最平脚的小裤衩，扔给他，“穿上！”我命令。
　　“王菌你让我穿你这？我下面本来挺安静，一想到平时它在你屁股上，我……”
　　“别废话！让你穿你就穿！”能多隔一层是一层，你当我数学学得不好啊？1总比2薄～
　　王喜报怕被送回十七楼，在被子下还是畏畏缩缩地穿上了我可爱的小裤衩～
　　我也安心了。
　　他还是抱着我……
　　我的一只手也搂着他光光的腰～反正他穿着裤头我就不怕！
　　我都快意识模糊了。
　　“王菌……我还没见过你不穿衣服什么样儿呢……”他一句。
　　“要是现在不想穿着我的花裤头下十七楼就快点睡吧……”
　　我承认，就是王喜报说出了一句让我倍感不安的话我都没能神志清醒。
　　他对我到底算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我真是搞不明白了～
　　一夜无梦，也没有受到任何骚扰。第二天一早，我是被自己上的闹钟叫醒的。
　　睁开眼，王喜报的一只胳膊在我的脖子底下，一只胳膊搂着我的腰。我的后背贴着他的前心，被窝里的温暖让我留恋。
　　这是第二次和王喜报搂在一起睡觉，我的身体一点也不排斥身后的人！这是我自己得出的结论。
　　刚动了一下，王喜报的两只胳膊就紧紧地搂住了我。
　　“烦我吗？”他也醒了，开口问。
　　想了一分钟，转过身，面对着他，“不烦～”我不想说违心话骗他又跟自己过不去。
　　“王菌……跟我在一起吧！我觉着，待在你身边比一个人待着舒服……”
　　王喜报没有说“我爱你”，“嫁给我吧”，“跟我结婚吧”，“让我们一辈子在一起”，他为我们将要重叠的世界留出了最大的余地，他只说了想和我在一起～
　　我佩服他追人的高竿。
　　虽然对他我只说过自己过去发生的一些事，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真正都想了些什么，但王喜报在某种意义上读懂了我。
　　他知道我不想进爱情的牢笼，更怕被婚姻的围城捆住手脚。
　　可即使他只说了想跟我在一起，我也还是觉得我们到一起太快了点，
　　“再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我说。
　　毕竟不是和一只猫一只狗同居。一个男人和女人扎堆儿住在了一起，同吃同睡不说，容忍谦让，兴致所至还得放开自己娱乐对方。唉……反正要干的事儿太多了，没有充足的思想准备，我一定没几天就得把他扫地出门，或是自己各儿打铺盖卷儿滚蛋！
　　王喜报看着我的眼睛半天不开口，这会儿，我真的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了。
　　“我决定的事儿，基本上就板上钉钉儿了……”他慢慢开口。
　　居然猖狂到这种地步？！
　　我摸了摸他右边的好脸，“是吗～”皮笑肉不笑地一句。
　　说完，起床。
　　被子下，爬过他几乎全裸的身体，越过他身体的时候，在他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我承认我是故意的！我拿三点在他的身上狠狠地蹭了两蹭～
　　板上钉钉儿？
　　我倒要看看，咱俩到底最后谁把谁钉住！
　　王喜报这家伙绝对比我还流氓，对着慌忙逃跑下床的我就是一巴掌。幸亏我跑得快没打到我屁股～
　　“王菌你是不是不把我当男人啊？惹激眼了我强你你信不信？”
　　我飞快地在抽屉里拽了两件内衣就往浴室跑，“我好怕怕哟～”一路跑一路还忘不了撩他。
　　放了满满一池子热水迈了进去……
　　没一会儿，王喜报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门在外面撒尿，洪水一样的声音……
　　冲完厕所，他在外面敲那扇坏了锁的门，太监一样的声音，“王菌……早上我是不是也得洗呀……”
　　我拿起毛巾对着门就砸了过去……
　　他哈哈哈地大笑着跑出去了。
　　我潜进水里想，如果刚才他进来我会怎么样～
　　我到底还是个有廉耻、会心慌的小女人……
　　羞涩着羞涩着……踏出浴室。我、要、报、复！
　　穿着王喜报给我买的黑色三点，站在沙发前毫无羞涩地开始秀自己白雪公主一样的body～
　　几趟来来回回，夹紧两条大腿，对着王喜报扭着奶子晃着屁股～。
　　撒完尿又躺回被窝的王喜报，一只手支着脑袋，看着扭来拧去的我，眼睛都直了……
　　想让我为你心跳？我让你鼻血流到血压低！
　　“王菌……”他叫。
　　我等着他接下去说，“求求你给我～”我就坚决地一声no！憋死他！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现在是北京时间7点32，再扭你就迟到了！”
　　Oh my god！我迟到十五分钟一个小时都算白干了，这个混蛋怎么不早说啊！
　　“你今天呢？不用上班吗？这么从容？”急忙抓起沙发上的牛仔裤往腿上套，一个没站稳倒在沙发上了。一条还没来得及进裤腿儿的美人腿来了个大劈叉，王喜报买的那线一样的T裤根本遮不住我的“大好春光”。
　　估计王喜报是尽收眼底了，因为他终于如我期望地一句，
　　“王菌……迟到就别去了～在家陪我半天吧……”
　　正式工就是好啊！当上领导的正式工好上加好！！
　　王喜报说自己的脸还有点见不得人，今天还想在家猫一天。
　　我站在床边穿外套，他搂着我的腰，“王菌……今天别去了……”拉我的革命后腿。
　　“老牛昨天都给我话听了，再如此散漫下去饭碗不保。”
　　我的手套呢？唉，多一个人屋里就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找不到。
　　“到底我是你的领导还是她是你的领导？”
　　唉，别说是我了，连你她们都敢领导，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提“领导”两个字。我得乖乖挣银子去～
　　“你今天赶紧打电话请假啊！你家小刘嫂子昨天下午因为看不见你差点没把我吃了！好像是我把你藏男厕所里了……”又急又气，我有点语无伦次。
　　“王菌……今天你回来我就烂死在这屋里了……”他不耍赖我还忘了。
　　“你真不打算下楼回家了？真扎我这儿了？”
　　“让我想想吧～说不定一会儿有劲儿了，下楼把自己的衣服被子洗漱用具都搬上来……”
　　王喜报就是想让我陪他矿工在家故意激我，我都被他气乐了。从钥匙串上下了门钥匙扔给他，
　　“您别说，领导说了板上钉钉儿的事还真就是板上钉钉儿了～”我嘴上服软跟他贫，心说，没那么容易就见胜负的！等我挣完银子回来的，今晚你就是想住“龙门客栈”，也没那么便宜的！
　　王喜报哈哈哈大笑着，也扔了把钥匙给我。
　　“怎么？今晚你住这儿我上十七层你那儿去？”我以为是他房门的钥匙。
　　“我的车钥匙！”他还在乐。
　　得意忘形啊，小王！你要认为细胞能战胜细菌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不用在停车场找汽车我那是自行车钥匙。车棚里最显眼的一台就是！”
　　我倒～
　　不管四个轮子还是两个轮子，总算托王科的福没迟到。
　　牛大姐刚布置完任务王喜报请假的电话就到了。
　　小刘抢过电话一阵嗲，“让人家去看你嘛……有没有烧啊？”
　　放把火我烧死你得了，我在心里狠狠地骂！
　　还没骂完呢手机的短信就响了，
　　“我决定了！在你的被窝里睡一天。哥”
　　哥的落款后面居然是个大屁股的图形文字！你说世界上有这么对亲妹子的流氓哥哥吗？
　　尽管觉得被王喜报猥琐了，我还是觉得心里像灌了蜜。
　　一个上午，他发给我的手机短信没断过。
　　牛大姐严厉地批评我，“既然来上班了，就要高效率出成果，不能总是干私事！”我是被自己的领导害惨了～
　　好在吃了中午饭王喜报突然就安静了。
　　我想发个短信问问他是不是脸疼得昏死过去了，怎么突然没声了？
　　但转念一想，还是想想有没有招儿，今晚先把他从我屋里请出去比较重要！
　　快下班前突然接到外办一个电话。
　　说要我紧急出差。秘密等级一级！
　　保密训练是进外办后的第一堂课，不论是否正式工作人员。
　　所谓一级，就是不能和任何人交待去处包括自己的所有亲属、家人。
　　王喜报不在，老牛一定接到上级的通知了。我背包走人她一脸了解的神情。
　　犯着嘀咕，什么样的事发生了会让我这么个打工的人紧急出差还是保密任务？
　　回到家，拿备用的钥匙开了门，王喜报不在，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赶到机场没时间找他了。即使他就在眼前我也不能说要走的事。
　　手机一到机场一定会被统一保管。也许……老天有意想拆开我们，只有听天由命。
　　外出惯了，没用十分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还是留了张条子给他，只写了“等我”两个字，我想他一定能理解我的深意。
　　离开身后的屋子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一级机密的行动是有很高的危险性的，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到这里？
　　如果能活着回来我一定好好抱你一次～
　　为什么对象一变成王喜报我就异常地多愁善感？
　　憋了憋眼里的泪，关灯，锁门，走人。
　　坐出租赶到机场时外办的人迎上来，我被带进了一间屋子。
　　至少有十几个人，站的站坐的坐聚在屋子里。
　　我进来，大家回头，看到一张脸，我立刻呆了！
　　王喜报？！
　　他也呆着不动了！
　　“好了，人已经都到齐了，手机一律上交由组织统一保管，戴上自己东西，时间不等人，立刻上飞机！”
　　一架小型专用机在北京机场的跑道上盘旋了两圈腾空而起。
　　从一上飞机王喜报就坐到了我身边。飞机腾空的那一瞬间他握住了我的手。
　　我晕机，是那种在飞机上不能吃不能喝只能睡，下了飞机一点没事儿的睡鸟型。我把头靠在王喜报的肩上，尽量想在办差前多休息一会儿。
　　果真，我这儿血压还没升上来呢，飞机飞稳了，那边召集开会了。
　　我们一行十一人，除去一位随行医生，我和王喜报之外的八位都是外交部的人。
　　一群中国“留学生”想给去靖国神社参拜的日本左翼点颜色看看，在日本的“绣球”群岛闹事，把五星红旗插人岛上了。日本的小炮艇驱逐无效，把人给扣了。
　　双方都不想把事情搞大，日本派了个民间组织照会中国政府。
　　中国政府如果以外交部的姿态处理此事，那就不仅不领人友好睦邻的情还会有失泱泱大国的面子。
　　所以，两边派出的谈判组织实质都是政府的人但都挂着民间的旗帜。
　　我们这边的带队是外交部的高副部长。十一个人之中除了我之外的唯一女性。
　　我看她也是匆匆受命，不知是最近工作太辛苦还是跟我一样晕机，布置任务时，脸色煞白。
　　王喜报居然担当了这回的副领队职务！虽然又是个副职，可这回的责任非同小可。
　　最让人掉眼球的是，“王菌是这次任务的首席翻译。”高队长的一句话几乎让在场的人都楞了，包括我自己。
　　剩下的七个人里一定有外交部的专职翻译为什么让我担当首席？
　　“这次谈判的唯一目的就是把人领回来。任何有关领土的纷争都采取迂回的态度。但如果发生万一也绝不让步这是外交部对这次救人行动的原则。我们不是以外交部的身份去和他们做正式的外交谈判，所以要尽量避免过去在谈判桌上出现的老面孔。王菌是新手，但她能同时担当英语和日语两国语言的翻译，老陈老李你们在她后面多帮她留意一些，放手让她去做。王喜报肩上的担子最重，第一轮谈完后我就要撤下来换你。用不着紧张，以前你在自己的岗位上也和日本人打过交道该怎么着就怎么着！组织上相信你们的能力才派大家去完成这项艰巨的工作。如果没有意外，飞机深夜可以抵达日本冲绳。手头的这份资料大家都熟记一下，明早十点开始第一轮正式会谈。”
　　高部长布置完任务，大家都散了，到各自的位置上看资料。
　　我是出生牛犊不怕虎，天降大任与斯人也，兴奋得连晕机都忘了～
　　不管是正式职工还是临时打工的，我一直拿着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护照。再说，我怎么都算是根正苗红的革命第二代，咱爹妈都算是为国家工作的。我说不出该如何爱国可我是个中国人。这点，走遍天涯海角我都能响当当地承认。
　　我不知道王副领队是个什么心境。但看他踌躇满志地又坐回我身边，习惯性地又把我的手偷偷攥自己手里了，就知道高部长最后拍着他的肩说的那句，“小王，放松！”算是白说了。
　　我们俩都是！终于逮到了报效祖国、显示个人才华的机会了！
　　冷静了，我的晕劲儿跟着又上来了……
　　王喜报拿着文件专心地看，我晕得不行只能放弃。
　　唉，大不了半夜到了旅馆不睡了，反正十点前这么几张纸我背也背下来了。
　　王喜报看我放下了文件问，“怎么了？”
　　我说，“晕。”
　　他开始对着我枕在他肩头的耳朵低声地念。
　　记住了多少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但通过“朗诵”，他自己好象倒是很快熟记了。
　　我睡醒一觉起来，他面前放了台电脑，已经开始查其他资料了。我面前的小桌上有两份空餐具。
　　“我把你的那份也吃了，你要想吃我再给你叫一份儿。”
　　王喜报三十六岁啊，正值男人的青春大好年华，单从体力上排，就是个正领队的料。
　　我起身上厕所，路过队医的身边，他一把拽住我，“王菌！你没事吧？”
　　我说，“就是晕机。一着地立马活蹦乱跳不用担心。”
　　坐在他里面的高部长扭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句“年轻真好！”
　　她跟我一样不舒服，脸跟蜡纸一样，可她不能象我一样靠着王喜报睡觉。唉，当领导也有当领导的苦处啊。我从茅房回来靠着王喜报接着打呼噜。
　　什么时候起，是飞得太高的缘故？飞机里披着条毯子还是冷。王喜报看我冷得直缩，一伸胳膊，我就进他怀里了。
　　飞过日本海上空的时候遇到了强气流。加上又是小型机，飞机抖得非常时氧气罩都从头顶上掉了出来。
　　“现在是冬天，日本海上空雷电交加是常有的事。”驾驶员在广播里这么说。
　　可毕竟没有几个人体验过这种仿佛随时要掉下去的感觉。即使是专机，老天爷也一样是公平的。大家都有些紧张，我更是怕死得紧紧系着安全带，两手死死地抱着王喜报的一条胳膊。
　　“王菌，咱俩要是死一块儿，这辈子做不成夫妻就下辈子做吧～”王喜报居然还有心在我耳边开玩笑。
　　我对他翻他个白眼，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飞机正被大风吹着我再一喘气它真掉下去。
　　“王菌～别这么紧张，我胳膊都要叫你掘折了……”
　　稍稍松了点劲儿，我还是紧紧搂着那根救命的“棍子”……
　　“王菌……你不知道今天中午离开你的那间屋子我有多难过！不能跟你说自己的去处，我想你回来找不到我一定哭鼻子……”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想起来了！这家伙一声不响地离开，我还给他留了两个字呢。
　　哭鼻子？我是差点掉眼泪……为不能告诉他我的去处，为俺俩那份未了的情！
　　“王菌～你说咱俩是不是特有缘分？不怪我妈说……”
　　“你妈说啥？”一开口，赶紧用呕吐袋堵自己的嘴。行了行了，不管你妈说了啥，哪怕是你爷爷冲出祖宗龛张嘴呢，我也不问了。
　　“我妈说，你个死娃！小小年纪就被白狐迷去了魂！哼～”王喜报自己说完自己还乐。小小年纪？白狐？这跟我有关系吗？
　　“我妈说六岁的你是只白狐狸～”
　　我晕、晕、晕死我得了！这都挨得上吗？你妈当自己蒲松龄啊？
　　“王菌……我现在屁股上还穿着你的小裤衩不信你摸～”我俩此时共同盖着两床毯子，他搂着我的腰我抱着他的胳膊，所以王喜报轻而易举地就让我对他耍流氓了。
　　大家都忙着在心里打遗书草稿呢，谁还顾得上我们这儿男盗女娼的～
　　我知道我王哥是好心帮我克服恐惧心理，为我治晕机呢。可这家伙也有点忒彪悍过了头！要知道，咱现在是在去执行神圣革命任务的路上啊。
　　王喜报知道我是个天塌下来都不会叫出声的闷葫芦。
　　所以他握着我的一只手，在毯子下，隔着裤子，除了摸他的内裤，还顺带摸着他的其他性感部位……
　　“王副队长～我们这是去解救咱自己的同胞，不是去参加饭岛爱的葬礼，你正经点行不行？”
　　这句话说得太长了，以至于我抽出手拿着呕吐袋终于把中午的面条还给了祖国的大好山河。
　　王喜报陪着我，在飞机的颠簸里上厕所漱嘴回到位置上，飞机突然就不抖了，机长说咱们飞出了暴风区。
　　“你看怎么样？多亏我吧！要不你还没到前沿阵地呢，就得被敌人的先遣炮给吓趴下。”王喜报又想过来搂我，我躲开他的手。
　　飞机都不晃了你还想占我便宜？我也是一过河拆桥的主～
　　“王副队，你就不怕被别人看见你对随行首席女翻译动手动脚？”刚吐过，舒服了不少，我也能给他几句了。
　　“王菌，我根本不在乎别人知道我在追你。你黄花姑娘一个我光棍儿一条，咱俩就是睡一个屋，只要你不告我，警察都不敢管，谁敢说不字？”
　　唉，我还是省省吧。王喜报坐飞机比骑自行车还爽，我等着地了再和他较量不迟。
　　飞机在预定的时间抵达冲绳。
　　这是我第二次来这里。在京都的时候我一个人来这里看过海。
　　不想否认，日本给我的感觉仍然亲切。毕竟在这里我生活了五年。就是当年被关在渣滓洞的地下党，离开监牢时他一样会回头看一眼自己生活过的地方。
　　王喜报就像一警犬，站在精神焕发的我的身后，冷不丁的一句，
　　“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感情用事！”
　　靠！我一革命后代用得着你教育？！
　　拎着行李进了自己的房间，王喜报跟在我身后，“王菌……”叫。
　　我啪地关上门，没砸到他鼻子算他运气好！
　　洗了澡，一晚上没睡，看完了所有的资料。
　　事件发生的背景、经过，被扣人员的身份背景性别年龄家庭成分我摸了个门儿清。
　　第二天一早又冲了把澡八点去开碰头会，是王喜报主持的。我把中方主张的关键地方译成日语，所有的老同志对我的翻译都没有异议。
　　高部长到底是一介女流又上了岁数。昨晚下了飞机就彻底down了。
　　她身边的机要秘书请示北京，说让她就地休息，谈判全权交给王喜报。看情形再决定她要不要返回北京。
　　一下子，全体人民的目光仿佛全集中在王喜报和我的身上了。
　　十点整。王喜报一身笔挺的西装走向会场，我们一行跟在他后面。
　　伟岸的身躯被定制的西装衬托得真的很潇洒，他一只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显得异常地从容、有气度。
　　大概感觉到我的紧张，临出发前，他把我扯到一边对我说，“王菌，你只要跟着我就行，莫怕！我还跟当年的关东军打过交道呢～来，给哥笑一个～”
　　我当时依然对他翻了个大白眼，心说，你以为自己是抗联啊？！
　　可此时，没有任何东西能像王喜报充满自信的身姿那样令我安心。
　　我和日本人打了五年交道不假，但这是谈判啊，我到底头一次。
　　第一轮谈判就像所有会议的开场白，都是些面子上的客气话。
　　我跟着王喜报的思想，还有事先大家商量好的方针，越来越从容，越来越能游刃有余地转动着自己的脑袋。
　　午饭前，在洗手间外面遇到王喜报，他什么都没说，伸手拧了把我的脸。
　　我心里甜甜的～知道这是队长对我的奖赏！我一定要珍惜成绩～
　　下午的谈判渐渐进入了主题，王喜报没了上午的笑脸，开始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我为他的坚持捏把汗，但同时真的开始明白为什么他会被指定为副队。
　　王喜报是北大政治经济学毕业，离开北大就直接进了市政府。听说是在大学里入的党，我想上面对他一定有印象。
　　他跟日本人打交道绝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事，在某种程度上他似乎比我这个日本通还了解日本人。
　　放人没有问题，但双方要一起起草一个关于此次事件的文案。这里的很多措辞是争论的焦点。
　　日本过去在中国杀人无数连个道歉俩字都不说，却偏偏要我们明确道歉两个字。谈判团认为这是一次民间抗议行为，没必要上升到国与国之间的道歉高度，日本人开始和我们扯牛皮。
　　王喜报在谈判中自始至终头脑都异常地清醒，不给对方钻一点空子的机会。不是我替他吹，就算高部长，我估计都不可能有王喜报这样的体力和精力。
　　更可贵的是，那几天，不知道是不是长期不吃高蛋白生鱼片的关系，这几天的“撒西米”特合我胃口，我渐渐在谈判桌上和王喜报配合得天衣无缝！
　　说上两个小时的话，我能一口水都不喝。谈了八个小时下来，休息一个小时，和王喜报还有几个随行秘书还能一直再研究到深夜都不带打呵欠的。
　　“狗日的！不就是想扯牛皮吗？我们就陪他打持久战，想让我们退一分一毫，门儿都没有！”王喜报在早上自己人的碰头会上都开始骂脏话了。
　　老高到这里三天后就和被扣的人一起被送回了北京。也就是说，北京已经把这里的后事处理权，全权交给了王喜报。
　　王喜报年轻啊。这里除了我和一个机要秘书，数他岁数小。
　　他这种斗志给了我们莫大的鼓励，有他顶在最前面，有他坚决的态度，我们都不再犹豫，不再模棱两可。
　　尤其是我，已经成了他的喉舌。我可以把他的意正言辞，分毫不差地转达给日本人。
　　此时，我对王喜报的感情，用“敬佩”“爱戴”形容都不为过。
　　跟在他的后面，我头一次感到“工作”带给我的激动、兴奋。觉得自己也能投身到一个叫做“事业”的东西里去。
　　我走进了那个原本只属于王喜报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我是他的另一半，我们在为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努力。此时此地，我已经不折不扣地爱上了我们的谈判队长！
　　他的果敢，他的机敏，他的坚持，他的谈吐……
　　虽然恐怕跟那天和天津老嫂子争油菜时没什么区别，但王喜报这次是分毫不让！
　　所以一天晚上开完会，都深夜了，我当着大家的面儿说，王队，你来我屋一趟，我有话和你说。
　　王喜报跟着我进了屋，我关上了门关上了灯，踮起脚，轻轻吻住了身后的人。
　　王喜报明显没想到一向躲他的我会突然如此主动。但吻着吻着，他的呼吸也开始急促。
　　“今天不行！谈判结束前……你不能破童子身～”我知道自己不该在他的身上点火，可我真的很想好好亲亲他，让他也好好亲亲我～
　　王喜报借着走廊的光看着我的脸，这是我们第一次亲吻。
　　我想一定是我的神情把我给出卖了。他看出了我彻底归他了，所以很大度地说，
　　“那你早点休息吧～”走人了。
　　整得我反倒像没要够似的，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我们一进谈判会场就觉得不对劲。
　　几个美国人坐在了谈判桌的外围。
　　日本人哪儿都好就这点奴性太明显！屁大点儿的事儿居然把自己的主子请来了，吓唬谁呢？
　　他们介绍张三李四，谁是冲绳驻军的这，谁是冲绳驻军的那。
　　王喜报连看都没往美国人那边看一眼，我立刻明白了翻译的力度。
　　说实在的，我最拿手的还是美国话。所以，我做好了替王喜报以一挡二的准备。
　　可没想到，日方和我们还没说上几句话呢，有一洋大人接过王喜报的话，用的还是责问的语气。
　　王喜报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对着美国人劈头一句，“You shut up！”
　　惊呆了我们，更惊呆了日本人。
　　他转过头，对着日方代表说，
　　“我对贵方今天让第三者进入谈判现场一事深表遗憾！美国人如果不离开，我们将永远不会回到这个谈判桌前！”
　　等我翻完，他转身离开。我们刷刷刷，全体收了东西紧跟其后。
　　我甚至在出门时对着刚才说话的那个美国人还笑了笑。
　　洋大叔深表遗憾地耸了耸肩。冲绳的美军应该明白日语的～
　　回到住处，王喜报直接和北京通了话。说实在的，当时挺爽的，这时大家却都替王喜报捏了把汗。
　　依我的看法，美国人不会觉得受了侮辱，倒是日本人会觉着在自己主子面前丢了面子。
　　北京的意思是以静制动，先看看日本人的反应再说。没有批评王喜报。
　　我们这里刚吃完午饭，日本代表团就打电话来说，按最新原稿，晚上六点举行签字仪式。
　　我把电话内容翻给王喜报他们听，大家都有点怀疑我是不是听错了！
　　扯了将近一个月的羊皮，突然在王喜报骂了他们主子后日本人同意签字了？！
　　狗日的！真就是属狗的！除了我之外的另外八个男人一起破口大骂。
　　他们也不怕有窃听装置让日本人听见，多没涵养啊～
　　晚上的酒会上签完了字，跟刚见面时一样，世界人民又成了一家人。
　　包括白天的美国驻军都来了，拍着王喜报的肩一个劲儿地竖大拇指。
　　我和另一个日语翻译在隔壁的会议室核实了文案的全部内容，回到饭桌前向王喜报汇报，没有任何问题。
　　等我坐下，王喜报连夹了几次菜，放在我面前的盘子里堆成了小山。
　　连我都觉着全体人民都在看俺俩，他还不停地夹。
　　“我来的时候就觉着王队对细菌有点意思，你们大家怎么看？”跟我混得最熟的小秘书开口点“炮仗”了。
　　“嗯！我也觉得他俩有点诡异，总是给人心心相印的感觉啊……咱们还是让喜报自己招吧。”老同志也开始凑热闹了。
　　连我都不好意思了……流露着小女子应有的羞涩神情……
　　王喜报突然出手揉了揉我的脑袋，对着大家说，
　　“我和王菌在她六岁的时候就认识你们大家信不信？”
　　靠！我倒！
　　他这一揉再加这一句，彻底把我变成他亲妹子了！
　　至少除了我之外，我相信另外的七个男人都这么认为。
　　王喜报你个混蛋！该亲我脸的时候你揉我脑袋到底算什么意思啊？
　　吃了饭，气哄哄地一个人回旅馆，我以为王喜报跟别人一起逛沙滩去了，毕竟明天就要离开冲绳，同志们连大海还没有看上一眼。
　　咚咚咚有人敲门我问谁？
　　他说是我，我开了门，看见他站在门外对我笑着。
　　“你来干嘛？”我一说废话就代表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叫了声“王菌～”，进来随手就插上了门。
　　“今晚我可以破童子身了吧？”话音未落，他上来搂住我就开始脱我的西装上衣，嘴亲着我的脸。
　　我把自己的嘴送到了他的嘴边，两只手扒着他的西装上衣还不忘扯着他的裤腰带。
　　从离开北京前的那天晚上，可以说我们就相互渴望着对方。
　　一切已经是一种必然，你情我愿～
　　我们只想能最大限度地得到对方又让对方满意，可是在眼前的这种状况下……我根本无法放开自己！左邻右舍都是自己谈判团的人，搞出了古怪的动静大家还不得破门而入？冲进来的人到底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救他的？
　　王喜报和我赤身裸体地站在床边拥抱着彼此抚摸着对方，他一只手拿着我的一只手，示意我拍打他的屁股……
　　黑暗里，我颤抖的声音，
　　“不行……在这儿不行……隔壁能听见……再忍忍～等回家的……”
　　他发出一声不满的呻吟，我开始用嘴狠狠地咬着他的乳头、腹肌和下身……
　　他的屁股蛋子，大概最后真被我咬出了血，因为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
　　他一把把我推倒在床上，压在了我的身上，两根手指毫不犹豫地在我的下身探索着，滚烫的嘴唇在我的双乳间流连忘返。
　　“王菌……我给你买的裤裤……中意吗……”他在我耳边色……
　　猛地一个翻身，我坐到了他的腰上，大力地将他阴茎的包皮一撸到底，他啊……地一声，浑身开始抖个不停。
　　紧紧地抱住他的上身，我慢慢将自己与他合二为一……
　　王喜报进入我的时候发出的呻吟声象在哭泣～
　　没有哪个男人在我的身下脆弱得仿佛与我颠倒了性别，即使是纯粹的M。
　　王喜报这些日子的强势和他此时在我身下的表现，一下让我异常地兴奋，下身一片湿润……
　　可在他身上没扭两下呢，他竟然“啊！啊！啊！王菌～王菌～我憋不住了……”一下全射到了我的那里……
　　射完了，搂着我，还像头春猪～不住地哼哼……
　　完全没有体验到肉体快感的我忘了回味刚才发生的一切，赶紧算自己的大姨妈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是爹生妈养的凡人身，我在嘀咕着会不会中靶啊？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不拿出来就射在里面！他想干什么？想让我给他生娃吗？
　　外面有嘈杂声，看海的同事都回来了。
　　刚迷糊过去没多大会儿的王喜报被吵醒了，“王菌……”从身后温柔地搂着我，叫。
　　想让他多眯会儿所以一直没敢动，这会儿他醒了，脱开他的手赶紧奔茅房，亡羊补牢，我蹲！
　　祷告着“苍天保佑千万别种上”，回到床前，王喜报居然摆好了枕头，扯了被盖在身上，看到光光的我过来，赶紧掀开被，搂住躺回被窝的我。
　　“王菌……我又想要了……刚才太快了～你也没要够吧……给我啊……”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他抬起我的一条大腿在我身后三拱两不拱地就进来了……
　　试着变换着各种体位……
　　我慢慢开始在他身下舒服地哼……
　　当我坐在他的身上，他坐着紧紧地抱住我，啃咬着我的两点，借着席梦思的弹力不停地耸动着，突然，啊！啊！啊！又毫无预示地一泻千里……
　　第二次！又是一滴不剩！！！！
　　就那么紧紧地抱在一起，静静地坐到他平息了自己，才一起躺回被窝。
　　一颗子弹中靶，接下来的千万颗子弹穿过同一个孔，死一次跟死一百次一样了，我也懒得再上茅房把他的千军万马蹲出来，爱咋地咋地吧！
　　“王菌～你让我好激动……”王喜报在黑暗里幽幽地说。我理解为他对自己的表现不是很满意，有点失落，所以爱面子地怪我太性感～
　　“你就不怕把我的肚子弄大啊？”我这人有时没什么情趣，还偏向残酷的现实主义。
　　“那我就娶你！你不愿意啊？”我乐观地把这句话理解成王喜报向我求婚呢。虽然是在我有可能未婚先孕的万不得已之时。
　　那天晚上王喜报搂着我，就像在我北京的家里，我们的呼吸又融在了一起。
　　谈判累坏了我们的精神，房事疲劳了我们的身体，我俩呼呼大睡……
　　事后想想，对那夜的性我并不满意，似乎以后的无数次，王喜报都不是个精于床第的人，而我自认为自己又很在乎这个，可我却从未在这种事上追究他。
　　他在改变着我……
　　是什么让我离不开他？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爱着非谈判队长的他，可回到了北京，我们算是彻底同居了。
　　事情是这个样子滴～
　　飞机在第二天下午平安抵达北京机场。
　　高部长和外交部的另一位部长带着些许虾兵蟹将，亲自到机场迎接我们一行十人。
　　王喜报，简直就像从上甘岭上凯旋归来的英雄王成一样～。只可惜当年的王成没能活着从上甘岭回来。
　　其余的八个人坐一辆车回外交部，王喜报和俩部长一车，绕道市政府后去外交部。我则被一辆专车直接送回了公寓。明天一早全体外交部集合。
　　打开门，进了那间仿佛还有王喜报味道的屋子，倒在沙发上我一动不想动。
　　头一次，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我好象失去了贯有的主动权。
　　留下来还是离去，让王喜报自己来决定吧。
　　刚有点迷糊，开门的声音响，王喜报进来了。
　　我闭着眼睛没有动。
　　他走过来看到茶几上的纸条，拿起来，过来打开了沙发边的立灯。
　　灯的瓦数虽低，但直接照在我脸上，我像个被审的犯人无法遁形。
　　“王菌～我回来了……”
　　我一睁眼，王喜报那么大个脑袋，放大变形的猪脸就在我的眼前。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王菌～走吧！跟我上我那儿抱被子去。在冲绳，我只有昨天晚上睡了个安稳觉，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王喜报就这点好！在外面不管怎么样，在我面前永远温存有加、俯首贴耳，满足着我小女人的虚荣心。这一点，西方男人和东方男人有点不一样。无疑，王喜报东方的一套更合我的胃口～
　　我双手一伸，套住了他的脖子，他一个用劲儿就把我吊起来了。更喜的是，他另一只手居然伸到了我的双腿下，腾空把我抱起来了！
　　从来不喜欢大呼小叫的我，啊啊啊地惊叫着，呵呵呵地乐……
　　搂紧了他的脖子，我把脸紧紧地贴着他的胸。那一刻，我想的竟是记忆里最后一次我老爹这样抱我的胸膛。
　　我们有两个星期都在外交部。
　　整理这次谈判的所有记录，处理一些后事。
　　早上，王喜报总是在我前面半个小时就离开家。他喜欢早到，人到底当领导当惯了，而我喜欢压着铃进办公室。
　　但晚上我们都不用加班。他总能在我刚出来的地方堵住我，等公车半天不来，他就用自行车驮着我，骑一个半小时回家。
　　我们在公寓附近的菜市场买菜，进了屋，王喜报还能站着给我煮粥，我累得趴在沙发里只剩哼哼的力气。
　　中午，我们一般在外交部的大食堂里一起吃。
　　这里人多，流动性又大，没几个人关心你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可我们俩还是挺有名儿！
　　响当当地被大家称为“绣球二王”！
　　跟第一起全国恶性持枪杀人犯的“二王”同名！那俩流窜全中国，最后终究在一山里被我人民解放军击毙～
　　开始两天，我们还十个人一个桌子吃过一顿中午饭，可陆陆续续其他的人出差的出差，公干的公干，最后只剩我和王喜报两个市政府借来的人最闲，留下来收拾着乱摊子。
　　最后的几天我就听到王喜报大概会调动的风声。
　　毕竟三十六岁的年轻干部，经了风雨又见了世面，为国争了光长了脸，不提拔？显得咱国家多没伯乐啊？
　　高部长最后也找我谈了话。我姑父居然也坐在高部长的屋子里真把我吓了一跳！
　　她的意思是希望我进外交部，但不能再做自由人得首先转正。
　　我看着我姑父的脸说，我爸妈在美国，岁数一天比一天大，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一个人待在国内到何时，所以……再让我考虑考虑行不行？
　　我知道拿自己父母做借口有点不孝，可我真的没想好在哪里安定下来。
　　我父母前些日子回国过春节，没见到我，见到了我姑父。
　　我姑父对高部长说，“让王菌和他父母商量一下吧。我弟弟两口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真回不了国，那头的工作挺忙的。”
　　晚上，饭桌上王喜报问我，“你为什么不答应转正？不过我也想了，这样也好！我到哪儿你就可以不用那么麻烦跟着我走人。”
　　哎？我没跟他说过高部长跟我的谈话内容啊？！什么叫他到哪儿我跟着就走人？
　　不过听王队的口气怎么不像要进外交部啊？
　　“要调你上哪儿？”我问他。
　　“大概是临省的省政府或是省委，还没有最后定。”
　　也是啊！一下就让王副负责人进外交部当副部长，那也不符合咱们的组织原则啊。
　　我嘿嘿干笑着。心想，要不就答应组织转正留外交部得了。王喜报当上了河北省省委副书记，我在这儿躺在沙发上看他上电视，先是下访视察民情，后是腐败堕落锒铛入狱，那多爽啊？
　　“王菌，你别笑得那么猥琐！就是去河北，我第一件事就是利用职权把你调我身边……”
　　我立刻僵硬！
　　算了，那我还是乖乖地做临时工吧。别让他为了我，还没上任呢就犯错误。
　　从冲绳回来后的一个星期，我们都是纯粹地搂在一起，睡觉只是睡觉。
　　在没弄清楚肚子里是否已经有了个“小细胞”前，我不想让他碰我。
　　他倒象比我还清心寡欲，关灯，一抱着我呼声就起。
　　王喜报也是人，冲绳将近一个月其实累惨了他。
　　再加上一回来，他就开始晚上驮我下了班，回来还得做饭洗衣服。
　　他也是人，不是机器～
　　我不想让他碰我，一天中午却悄悄溜出去，买了避孕套和避孕药。
　　这儿的药，吃法和美国的有点不同，听着比我还年轻的卖药的女孩给我解释吃法，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回来的路上，我自己嘲笑自己。
　　王喜报看到我劈头就问，“上哪儿去了？”
　　我说，“休息时间你管着吗？”
　　王喜报说，“你肚里都有我的娃了我咋还管不着你？”
　　明知道他是在报复我不让他管我，可我的脸立刻红得跟张大喜报似的！
　　我完了！原来没这么娘儿的～
　　一个星期后的早上，星期六。还没起呢，有喜鹊就在我二十三楼的凉台上叫。
　　下身一热，知道不好爬下床往厕所奔，还是晚了一步！
　　要知道这次大姨妈来，对我来说意义非常！意味着我自由的一生仍不受任何人物、事件的羁绊。
　　忍着肚子的疼痛，在水池里搓了把短裤扔进洗衣机，哼着“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光着屁股，在王喜报面前夸张地翻箱倒柜找卫生巾……
　　王喜报最喜欢用胳膊拄着脑袋看我在床底下上蹿下跳……
　　“王菌～你现在心里一定在大叫……我又自由了----！”他学我越来越像了。
　　“没错！”想将我？当我不知道什么叫将计就计吗！
　　作为女人，我有时线条粗得比男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具体的例子就是每次来内个，总整得跟杀猪宰羊似的。内裤，外裤，床单，被子……往往都成牺牲品。
　　在日本，有一次来着大姨妈我在研究室写报告，正写到兴头上，感觉下面不对劲恐怕发“大水”了，还一直不肯去厕所。正好是夏天，再站起来的时候，白色的西装短裤不仅成了“红色”的，连我屁股下的蓝色办公椅都“黑”了一大片。正好研究室的人都去吃午饭没人，把椅子直接端在屁股底下，扔进了学校最近的垃圾站，还往垃圾站的最里面藏了又藏，前后挡着两本大书回会馆换裤子。
　　女人做到我这份儿上，估计能受得了的男人也不多了～
　　中午吃完饭，王喜报洗衣服，我瞟见他把我的小裤头从洗衣机里拿出来，在水池里用手搓，心里正感觉怪怪的，
　　“王菌，你这裤头也不好好洗洗就跟别人的白衬衫混一起搅啊？”
　　我又没请你洗，嫌我脏把你衣服拿十七楼自个单独洗去！我占了便宜在心里卖乖地想～
　　晚上，又冷又困，就懒得上厕所。王喜报突然醒了，
　　“王菌～这怎么了？”他开灯，磕膝盖头上……鲜血淋漓！
　　“王菌！你个恶心鬼！上厕所去！都流我身上了，还睡？！”
　　迷迷糊糊地往厕所爬，冲水，出来，闭着眼睛翻抽屉，又牺牲了条短裤。
　　第二天一大早，王喜报就在家洗床单。
　　“不前两天才换的床单吗？又洗？”我问。
　　“还好意思说！”他在揉我用鲜血染红的地图……
　　下午去超市，我忙着买瓜子买水果。他把一包东西扔进购物车，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包夜用的卫生巾？！
　　“这你也知道在哪儿卖？”
　　“怎么办呢？谁让我摊上一闺女～”
　　居然占我便宜！
　　晚上再睡觉的时候，全副武装，高兴啊！托俺细心男人的福，终于不用起夜能一觉安心睡到大天亮了。
　　掀开被，居然有个四方块的小褥子垫在床单上。我儿时记忆里的小被子……
　　“愣什么？给你准备的尿芥子！谁有劲天天替你洗床单？”
　　“娘……闺女爱死你咧……”拱进被子，扑进不是我娘胜似我娘的人怀里……
　　这样的王喜报，真的比我的亲生父母还体贴我，照顾我。
　　我从不愿细想他对我的这份感情，但只要留在北京，我知道，自己已经再也舍不得离开他。
　　那天晚上，我是蓄谋已久。
　　我让王喜报先洗了澡出来，我出来的时候穿上了我的皮衣皮裤。
　　这套正规的S行头，不瞒你说，还是我在电梯里和王喜报发生了关系后特意在网上订购的，费了我不少的银子～
　　我等着靠它做电梯里男人的小三，撕碎他的家庭。
　　结果没成想，咱还成了大房～
　　其实只是套连身的皮背心和皮短裤，其余露肉的地方全是黑色的网状尼龙丝，包括两个胸！
　　虽然双乳处的黑丝比其它地方密集，看着浴室外镜子里的自己，我还是犹豫，要不要再戴个胸罩？
　　唯一的一件附加品让我立刻抛弃了所有的羞涩，蝙蝠形的眼罩！只露着两个大眼珠子，戴上后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是王菌了～
　　慢慢打开梳洗间的门……
　　王喜报坐在沙发上在看电视，睡衣睡裤，翘着个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拿着电视机的遥控器……
　　看见如此的我，遥控器立刻掉沙发上了，显然受惊了！
　　到底是惊讶？惊奇？惊喜？我不得而知……
　　但立刻微微扬起的嘴角泄露了他心底的秘密……
　　我拧着屁股，光着的两只脚还得点着，因为脚上除了网眼丝袜没有高跟鞋。
　　要是我敢把门口的那双皮鞋穿进来，王喜报一定会给我扒下来再扔到门口。他说过他最恨抹地板，如果我掉一个瓜子壳在地板上他就将我碎尸万段！
　　把早就瞄准的一盘CD放进音响，屋里的气氛立刻诡秘异常～
　　其实我也不是个玩SM的专业高手，那种珍藏满清十大酷刑的水牢我看着也怕～
　　虐恋于我来说更像一种气氛，而我的对手往往是能陶醉疼痛的人，把虐当成一种爱……刻骨铭心！
　　跟着音乐的节拍，点着脚尖（不穿高跟鞋不点脚真的很难把胸挺起来），又慢慢游到沙发前，停在了王喜报的面前……
　　他的一句话，让我感慨万千，可带着眼罩，他一定看不清我的神情。他说，
　　“王菌～是你吗？”他在确认着即将虐自己的人是不是我？他只可以把自己交给叫王菌的女人？
　　一把将他推向沙发靠背，跪上去，屁股坐在他的大腿根儿上，上身紧紧地贴着他的上身。
　　此时不要情！爱的血腥游戏即将拉开帷幕！
　　“是我怎么样～不是我又怎么说……”胸前的两点被根根细丝勒着，就着现在的体位，将自己的两点放在他的唇间摩擦着……
　　他刚要张嘴含，猛地一躲，一只手顺势抬起他的下巴对着沙发的立灯……
　　“告诉我～为什么看那种录像……是不是喜欢啊……说！”狠狠一扬他的下巴。
　　“王菌……”王喜报一时半会儿无法进入角色，哭着腔儿求我。
　　啪地一巴掌，打在他侧面的屁股上，用的只是八分力气。
　　“王菌！”这一下就让他兴奋了。
　　“告诉我喜欢吗……说了喜欢我就替你脱了裤裤好好让你舒服……说啊……”一只手更紧地捏着他的下巴，一只手大力地揉着他的一瓣。
　　“嗯……”
　　啪！
　　“我没听清～说清楚！”啪！啪！
　　王喜报开始靠在我的胸口抖……
　　“喜……喜欢……”他被我带进来了。
　　“是这个吗？”摁下遥控器。画面是我昨天偷着调好的，带子是我前两天上王喜报的十七楼翻出来的。
　　这家伙居然都不销赃，还敢留着这盘用来yy的带子！
　　画面上男人被拷打的镜头……
　　一声声鞭打的声音……
　　和着我落在王喜报屁股上的啪啪声……
　　他战栗着叫着我的名字……
　　我知道他想要什么，就是不触碰他高耸的那里……
　　“想要你求我～求我了我就给你……”用舌尖，我在王喜报的脸上拉丝一样地游，最后对着他的耳朵说。
　　“王菌……我想要……求求你～给我……”王喜报开口求我了。
　　他不是我第一个M情人，可只有他，在求我的时候呼唤着我真实的姓名。
　　不是“搭琳”不是“哈尼”。
　　我虐他的时候，他仍然叫我---“王菌～”。
　　那天晚上，千算万算忘了算周末。
　　在外交部已经没几天了，根本不可能请假可第二天早上还是迟到了。
　　而且我俩一起迟到，就显得更加诡异。
　　好在高部长一句，“你们俩是不是住一个方向啊，堵车被堵到一起了？”
　　也算给了我俩个下台阶。
　　可王喜报几乎一天都是站着工作的！
　　有人进来他就立刻坐下，人一走他就赶紧站起来。
　　屋里只有我俩，乐得我……快憋出内伤了。
　　中午吃饭铃一响我拎包一句，“出去一趟”。
　　王喜报估计屁股疼得也懒得管我了。
　　回来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跟长了痔疮一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我锁了门，落下了所有的百叶窗，把他拽到犄角旮旯，替他脱下了裤子。
　　早上都迟到了，根本没来得及。把屁股上、大腿处一条一条的红印子都替他消了毒，涂上药，烂桃一样的地方还热心地替他包扎了。
　　他没出息地，哎哟哎哟地叫出了声。
　　“至于吗？再让外边的人听到～”啪！地习惯性动作，我又给了他一巴掌～
　　穿上了我给他新买的内裤，吃了消炎药。
　　我拿出了刚在外面给自己买的包子，想他大概疼得不一定会上食堂吃饭所以也带他了俩。
　　他感动地直说，“还是老婆在身边好～”
　　我说，“你屁股还是你老婆打烂的呢～”
　　他不吱声了。微微低下的脸怎么有点红？是被杯子里的水汽熏得？还是我眼花？
　　这种性游戏真的不适合工薪族～
　　平时玩儿，第二天上班就异常痛苦。
　　好不容易大礼拜了，累了一个星期，睡觉还来不及呢，谁还有闲工夫疗伤，而且好像还是吃饱撑得自己打自己～
　　王喜报和我都是个可以在普通的性行为里得到一定满足的人。
　　那次他被打得皮开肉绽（是他自己后来要求上皮带的～），花了一个星期才结痂蜕皮反而没法抱我了，他觉得有点不合算～
　　所以我们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再玩过深度的。
　　但是通过那一次“痛打”，真的把我们打成了一对真正的情人，知道了自己是匹配对方的另类，而且撕破了最后一层掩护的面纱。
　　就像一对圆了房，最终属于彼此的男女，我们在一起开始分享温馨。
　　我这个人比较懒，不爱洗衣做饭收拾屋子，但我喜欢嗑瓜子扒水果皮。
　　王喜报疗伤的那段日子，我们每天晚上躺在沙发上……
　　我躺在沙发上他躺在我怀里……
　　一只手嗑着瓜子，把嗑出的瓜子肉放进他嘴里，一只手拿着从网上打下的日本漫画翻成中文读给他听……
　　瓜子吃渴了就开始拨桔子，扒香蕉，削苹果……
　　睡觉前，进肚的零食比米饭多。
　　王喜报有一次就那么躺在我怀里睡着了……
　　看着他的脸我在想，到死是不是都会一直这样抱着他？
　　人在动的时候可以一直以忙碌为借口欺骗自己不去想。
　　一旦安静下来，静静思考，面对自己……真是件可怕的事！
　　回到市政府后我直接回了外办。市人大代表大会都开完快几百年了～
　　因为跟秘书处的十一朵“琼花”并没有接触多长时间，再加上现在跟王副负责人的非法同居关系，我真有点怕见她们，尤其是小刘。所以就一直没有再去过秘书处。
　　王喜报很快升为正处级，但位置暂时没有动。不是夸张的连升三级吧也绝对算跳级了。我还做我的洋打工。
　　涨了工资他提出出去庆贺，我说你掏钱我吃饭当然没意见。他看我没什么兴致居然就那么算了。
　　我对中国的一套升官发财的东西真的不是很感兴趣。他倒是跟同事什么的在外面庆祝，连续将近一个礼拜都没在家吃晚饭，我乐得自在。
　　一个周五，他很晚回来居然醉了。
　　我扔他进浴室又怕把他淹死只能脱光了陪他一起洗。
　　替他洗完了脑袋他好像清醒了点，居然跟我说，今晚陪他喝酒的就是他的十一个班战士。
　　我嗯嗯嗯地敷衍着醉鬼，想赶紧替他洗完了出去，我那还挂着QQ跟人网聊呢。
　　“王菌！我什么时候可以成为你心目中的第一？”王喜报大着舌头问我。
　　我“嗯嗯嗯……你已经是了已经是了……”
　　谁跟醉鬼理论啊？我又没喝多！
　　“王菌……”王喜报哭丧着腔，光光地抱着光光的我。“为什么都跟你住一起了你还不肯爱上我？还不肯把你的心给我呢？”
　　你念台词呢？我心想。
　　不会是把刚才小刘向你上演的又在我这儿重演一遍吧？
　　我一直认为外办是一个很重要的部门，可我们一直受着不平等的待遇。
　　虽然被圈进了市政府大院儿，可我们的办公地点并不在主大楼，而是隔壁的一幢小二楼。怎么看怎么像后娘养的～
　　市政府的哪一个部门跟外国、外商、外国人发生关系，交流遇到障碍时才会想到身边小二楼里的外办！
　　所以，一次王喜报探头探脑地进来，是因为在家看多他的面孔麻木了，抬头看见王喜报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是王副负责人，哦，不对！是王处光临寒舍！
　　还是我们外办的小受1号一嗓子，“王处！您有事？”
　　“没事没事，我找你们陈处……”
　　陈处长高龄生孩子破腹产大出血，产假一年半，全中国人民几百年前就知道的事儿，王喜报还瞪着俩眼说瞎话呢。
　　人告诉他“人不在，在家歇产假呢”，他还不走，站在走廊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一副窝囊相，眼睛一个劲儿地往我这边瞟。
　　我站起来，出了屋子，还没开口问他“是找我吗？”
　　他就跟地下党接头似的，咚咚咚地往走廊另一头走，推开一间小会议室的门，进去了。
　　我刚跟进去，他回身一把搂住我的腰……吓得我赶紧关门！
　　“怎么了？”王处回家是另码事，工作的时候一直挺严肃的～
　　“王菌～我下午出去开会，开完会直接回家，今晚你想吃什么？”
　　我倒～
　　“到底怎么了？”有点不相信他亲自来这儿真的只是为了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你了……就想搂搂你～”真的有点被他吓着了！
　　“晚上就吃你～，其他的不要！”确定了他真是“闹春”，我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那就先让你尝尝味儿……”王喜报的嘴压在了我的嘴上……
　　天！上班时间，货真价实地不务正业啊！
　　回到办公室的座位前，我在厕所的镜子前仔细检查了自己无数遍……
　　一下午没事，上网，很偶然看到一个病例！有一美国大公司的老板，隔几个小时就要和自己的秘书“做一次”，那是一种严重的精神失常导致的性紊乱！
　　还好～我和王喜报只亲嘴来着……
　　估计他即使神经也还没到错乱的地步吧？
　　在主楼，像第二次巧遇一样，我也遇到过他几次，不过总是低头就过，也不知道他看见我没有。
　　我到哪儿都是最底层，所以，送翻译稿，文件等跑腿差事一般都是我的。
　　一次， 还真是去秘书处送外办的文件。
　　久别重逢一样，大家一下就把我围住了，打听我前些日子为什么突然被调回外办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什么差错。
　　七嘴八舌的时候正好王喜报从外面回来，
　　“王菌，你找我？进来。”他看向我的目光只有我能读懂，但我还是说，
　　“我来送文件，牛大姐签收了……”
　　他低头进屋的侧脸有点红……我都看见了～
　　晚上回家，他扔了皮包就把我摁床上了……
　　“在单位，你能不能不把我当成一截木头？难道我就那么令你难堪啊？”
　　我用嘴和身子安抚身下的人……
　　脑子里坚信，我是个比王处还有原则的人！
　　不爱在工作场合搭理他，我并没有觉得是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没想到居然会给他带来不安。
　　一天， 我和俺家的小受一号上顶楼给最高领导送翻译稿。
　　小受一号，第二次出场了，不知你们注意到没有？
　　外办虽然不是老蒋嫡系的七十四师，但我们有我们的王牌！那就是我们外办的男人！
　　个个年轻貌美，比主楼最年轻的小妹妹还可人儿～白白的小脸蛋儿，细细的葱指，被西装紧紧包裹的小蛮腰……打遍市政府无敌手！不分性别！
　　小受1，2，3……N号，是这个大院儿的女人共同给他们的封号可不是我个人册封的～
　　我和俺家最可人的一号刚进大厅，就看到王喜报正出了电梯匆匆往外走。我习惯性地又一个低头。
　　错过了王喜报，照常和美丽的小弟弟说笑着进了电梯……
　　一号摁了顶层又摁了关门，电梯门徐徐在关闭，一只手突然伸到了门缝之间！
　　吓了我们一跳！谁这么急啊？不能坐旁边的那台吗？我一抬脸……
　　王喜报！
　　他进来了。
　　一号问他到几楼？
　　他把人当成空气不回答，俩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我，还往外喷着火！
　　我知道，电梯的确给他带来了不好的联想，可现在是工作时间啊，在咱人民政府的地界儿你想干啥？我又能干啥？？
　　一号马上看出了不对劲儿……
　　除非傻子看不出来～！他那寻仇一样的目光逼视着我……
　　才到四楼，一号来了句，“王菌，我上四楼办点事……一会儿我们顶楼见啊。”匿了！
　　一号的尾巴还没出电梯呢，王喜报就把电梯门摁上了……
　　转身，把我逼在了电梯壁上，热气打在我的脸上。
　　“你干嘛？这儿有录像的～一会儿再有人上来……”我提醒王处要低调，保持平常心。
　　不说还好，一说反倒把王喜报激怒了，狠狠地，嘴都压我嘴上了，
　　“让你不认识我！从今天起，我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娘儿们！”这个人疯了，居然还讲脏话。
　　我什么反应都没有，静静地看着他，他有点怕，赶紧松了我看我神情。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秒，搂过他的脖子，把自己的舌头直接伸进了他的嘴里，裹着他的舌头……
　　“你想要什么……想让我在这儿扒了你的裤子吗……”松了他的嘴，我说。
　　王喜报被我吓得赶紧推我……
　　我都被他推乐了……
　　“今晚回家轻饶不了你！你……不是要去哪儿办事？”好心提醒他。
　　“操！”一句脏话，电梯已经快到顶楼了。
　　他在顶楼的前一层下去了，电梯的门关上前，我看见他拼命按对面的电梯，等不及，冲向了楼梯……
　　掏出手机，摁下他的号码，没响两声就听见他气喘吁吁的声音，
　　“怎么了？”他问。
　　停了有两秒，没有开口，我听着耳边他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我爱你～”轻轻三个字，说完，我关了手机的电源。
　　活了整整二十九年，从未说过这三个字，哪怕是对自己的父母。
　　说完就后悔了。我这个人向来是个没用的马后炮～
　　有点怕王喜报那天回家缠我，以没听清为借口，让我再对他复读无数遍。
　　没成想，王喜报晚上过了九点才到家，一进屋扔了皮包倒床上就不动了。
　　过了八点，我想他肯定下午有应酬不会回来吃饭了。
　　塞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肚子，一直挂在网上看英文小说。
　　他进来，我正看到紧张的地方，没理他。想，这人是不是又喝多了？我得提醒领导注意自己的肝脏了～
　　一会儿过去，二会儿过去他还不动，下网，好心躺到床上他身边，看他一眼。
　　“怎么了？喝多了？”慈母一样的我。
　　“饭呢？我肚子饿，想吃饭。”他说。
　　居然一点酒味儿都没有？没喝酒？还要吃饭？我哪儿知道你回来啊？要是知道你回来我就不往肚子里乱塞东西了，我还等着你回来给我做口热乎的呢～
　　“我还等你回来给我做饭吃呢～”我一下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火药味儿，撞枪口了。
　　“为什么两个人吃饭总是我做？在一起后你做过一顿饭吗？”一听他这么说，再看他的脸，就知道这家伙一定是在外面受气了。
　　混官场的人不容易，他有时心里不痛快也会拿我撒点小气，不过一哄总能过去。
　　“怎么了？谁给我们王处气受了？你下午上哪儿了？想吃什么？家里好像只有快餐面，还有酱牛肉，我给你来份牛肉面吧？”同志们，你们听听！你们听听！我这态度绝对够贤妻的了吧？况且我还没嫁给他终生为奴呢！
　　“我不回来你从来想不起来买菜做家务！不管我回来多晚都得我伺候你！象你这种婆娘在我们村儿，根本就别想找到婆家！”
　　我、我、我……我不就是没做饭吗？你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至于这么损我？再说了，谁想上你们村找婆家啊？
　　肺胞膨涨着，仍没开口，坐在床边，我冷眼看着这个无理取闹的人！
　　“真是懒得不可理喻！”我不反击他还来劲儿了，冲着我一句恶语，愤怒地转过身，给我了个大后背，一副再不搭理我的德行。
　　用嘴还不够，还来身体语言。你当你……在家也处长啊？！
　　我气得……真想上去给他两脚！
　　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忍了。
　　一句话没说，站起来，穿上鞋，开门出去。咣！地一声关门声，算是我对欺负我的人表示的一点点可怜的反抗！
　　坐电梯下楼的时候我都纳闷。我怎么能对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这么宽容？
　　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也吵架，虽然不会骂脏话但我从来没象今天这么吃过瘪！
　　又一想他说我的也算是事实吧！大概就是感觉理亏所以我才没回嘴？
　　这个王八蛋！不管你对不对凭什么拿我撒火啊？
　　一出电梯一个哆嗦。二月底的北京，夜晚相当地冷啊……
　　钱包没带，大衣没穿，连手机都忘家里了，有史以来最狼狈的一次离家出走！
　　何去何从？马上坐电梯回去？那我也太没面子了！
　　一摸裤兜，一大串钥匙在身上！
　　嘻嘻～冻不死了，我上十七楼，咱另一个家待着去！
　　王喜报这里我们常来。
　　他的屋子比我大，床比我的宽。我们经常周末回他这里云山雾水～，下楼的时候一人抱着一床被，特滑稽。
　　有时电梯里遇到热心的老太太，还会问我们一句，“晒被啊？”
　　心里肯定嘀咕，大黑天儿的，这俩怎么把被抱电梯里来晒啊？
　　同居居到我那儿后，我俩从来不一个人在这儿待着。
　　王喜报说他喜欢小屋子，我估计他是怕我们住在这里，他每天打扫卫生的面积又要增多～偷懒！
　　进了屋子，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熏得我一下从一只斗鸡变成了一只病猫。
　　好像并没有想像中该有的气愤，但也决定今晚再不回去面对那张死脸！
　　开灯进屋，一脚踹在冰箱上。冰箱在我愤怒的铁蹄下刚啷啷晃了两下，心疼得我赶紧扶。
　　自从同居，王喜报对我从不瞒他的经济，现在他的钱就是我的钱，要是踹坏了还得自己掏腰包买新的，多心疼啊～
　　拉上窗帘，关了大灯开台灯，点上空调，又启动了电脑。
　　今晚我就扎这儿了！就是被子都被抬到楼上去了，只有一床毯子肯定得冷。要是能打个电话上楼，让俺男人给俺送床被来就好了～
　　一想到“俺男人”三个字，对着王喜报的书桌又是一脚！这回，桌子脚太硬，踢得我脚生疼～
　　翻箱倒柜找出一个苹果和一包快餐面。老天诚不灭我啊～
　　为了证明自己离开王喜报也能活得有滋有味，烧水泡面啃着青涩的果子。
　　咽面的时候有点小心酸。大概真的象王喜报说的那样，我从来没有伺候过他，没做过一顿饭，惭愧多与委屈，上网后竟然慢慢忘记了一切。
　　聊天看文查东西……
　　再抬头，深夜十二点都过了。
　　肚子好像又饿了。
　　突然想起今天的晚报和牛奶还没取，拿上来，热呼呼地喝了进被窝～
　　坐电梯下去的时候又想起内可恶的男人。拿牛奶取报纸难道不是我天天在干啊？终于替自己找到了个为家做过贡献的借口～
　　当时连自己都没意识到，我已经把自己和王喜报的小窝当成了自己的家～
　　一向以没有家才有自由、而自由是我的骄傲的我……死定了！还没有一点自觉。
　　出了电梯走到报箱前开锁，余光瞥见有人坐在公寓外面的花坛边。
　　谁这么经冻啊？大半夜的不回家在外面乘凉？比我男人还变态？
　　外面的人显然也看到明亮大厅里的我了……
　　啊---？还真是俺家的变态男人！！！
　　我往外走，电动门在我的眼前打开。王喜报看着我，慢慢站起来……
　　我刚到他眼前他就扑过来抱住我，那么紧，那么紧……
　　他没穿外套，头顶却在冒热气。一件四平针的羊毛衫浑身冻得象冰。冰冷的脸碰到我暖暖的脖子，我直觉地躲……他却把我越搂越紧！
　　“王菌……你上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快三个小时了……手机不带，钱包不带，大衣不穿你想死啊……”
　　你才想死呢！咱在咱自己家待着来着～。谁象你个大傻冒，大衣不穿地满世界乱飞。
　　看到王喜报的一瞬，我就把他骂我的话全忘到了九霄云外。而且确信，今晚不用一个人盖着一床毯子睡觉受冷了……
　　王喜报开始是激动，瞬间就变成了报复。拿我当热水袋，用他冰一样的脸拼命贴我的脖子，世界上哪个国家有这种亲热方式啊？
　　怎么推也推不开他，我抡起拳头拼命砸他的背……
　　“向下点～再向下点……腰的地方……跑得我腰都快断了……你这个混蛋……居然躲在我屋里……我怎么这么蠢……”
　　我终于憋不住，哈哈哈地乐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闹别扭。
　　最后以我的彻底失败告终。
　　您一定不明白，问，你男人不是找了你一夜，给足了你面子，你咋还失败了呢？
　　我的面子是找回来了，可却彻底丢了里子～
　　因为……我开始天天做饭了！
　　还不是被逼无奈，是我自己情愿滴～
　　我懒，并不代表我讨厌做家务也不代表我不会做家务。
　　我认为做家务讲究的是心情～
　　心情好、想做家务的时候，我会连壁橱里的老鼠洞都清扫一遍。
　　王喜报一直跟我抢着做家务，他让懒汉的我没了那份劳动的心情～。从来不做晚饭压根儿不能怪我！
　　吵过架的第二天，回来的路上乖乖买了菜。
　　回到家，紧赶慢赶，四菜一汤，还亲自剁了肘子肉蒸了肉圆。
　　一身臭汗，满身油烟，带着围裙，坐在桌边，乖乖等自己的男人回来。
　　幻想着他进了门闻到香味儿，惊喜之余再夸我俩句……
　　我彻底不再是以前的王菌了，可心里并没有预想的那么委屈。
　　以前你也给其他男人做过饭，最终不是也没嫁人？不用为一顿饭跟男人斤斤计较……
　　上个月买那个三千块钱的皮包，不是人王处替你掏的钱？你就替他做顿饭也没吃什么大亏～
　　自己在心里乱七八糟地劝着自己。
　　王喜报那天真不错，挺有口福的。
　　没等十分钟呢，他就进门了。
　　在门口就讨好地叫，“王菌，王菌……今晚想吃什么……看！我买了好些你喜欢吃的菜回来……”
　　昨天晚上，他没向我赔礼道歉，但一夜都把我搂得紧紧的。我知道他骂我后悔了，我离家出走真的吓坏了他。
　　带着围裙站起来迎接我的主人。他好像看到了我的“奇装异服”，石化了二秒。
　　一脸的卑躬屈膝，不开口，接过他的皮包和手里的菜，日本小媳妇一样，搭拉着俩拖鞋，一溜烟拐进做饭的小间，盛热汤去鸟～
　　王喜报来到茶几前，警犬一样地看，嗅……
　　“你叫的外卖？”五个字。
　　扑上去，我紧紧握住命运的咽喉！握死了才发现不是命运的，是王喜报的！
　　我掐，我掐，我掐死他得了……
　　他大笑着，三弄两不弄地就把我抱到了床上……
　　先吃我……
　　吻着我，说，“王菌……你真的爱上我了……”
　　难道做顿饭就叫我爱上他？那你找个大厨得了！
　　难道那天下楼，我在手机里说的三个字他没听到？老天有眼啊，我谢谢您！
　　男人是不能惯的！
　　真理中的真理。
　　姐妹们要从我惨痛的教训里吸取经验，共勉吧～
　　教训是自己的，经验是大家的～。我非常喜欢这句话！
　　那顿饭，彻底拉开了我卑躬屈膝丧权辱国的序幕。
　　那顿饭，王喜报吃得嘴丫儿流油，四个菜碟一个汤盆底朝天，饭后用牙签剔着他那大白牙，撑得口齿不清地说，
　　“王菌……明天买菜的时候别忘了再买瓶红酒。卡不在你手上吗，自个提钱去～”
　　欲哭无泪！我怎么突然变成了王喜报的大丫环了呢？
　　好！我忍！就当自己是内贵族的英国大管家，好歹咱还掌管着经济大权不是！
　　接连几天，王喜报把我给他做的菜吃得是汤都不剩。
　　我说，“您别为了鼓励我的劳动积极性，再把自己个儿给撑个好歹～”
　　在床上，光光的他搂着一丝不挂的我，“王菌……我吃了还想吃……”
　　我说，“怎么听着象广告？您想吃的是我做的菜吧？”
　　接着，就是被“玲珑剔透”“冰肌玉肤”“人中龙凤”“大脑好使”“小精豆子”“可口可乐”一连串毫不相干莫名其妙中西合璧的好词忽悠着……
　　但王喜报的的确确没对我说过那三个字----我爱你～
　　算他没被撑糊涂！
　　也许他真的很了解我，知道现在的我还负担不起这三个字的重量。
　　我也不是紫禁城里的御厨。
　　终于一个星期后，桌子上第二次出现了蒸肉圆，香干炒芹菜丝……
　　我想王喜报一定有厌倦的一天。就象我以前的金发男友，第二次给他包饺子他就埋怨我天天让他吃“春卷”！
　　没想到王喜报进了屋，第一件事就是看茶几(现在他已经习惯茶几上有现成的饭菜等着他)，看清了，扯着领带和嗓子喊，
　　“王菌啊……你终于肯做肉圆了！想死我了！早就想哀求你做又怕你罢工……还有这道香干，你炒的这味道，比六凤居的老王炒得棒多了，不信咱去跟他比试比试，你这盘儿，打俩嘴巴我都不带停嘴的！”
　　我知道我最大的毛病就是耳根子软～
　　四个星期过去，猛回首，发现竟然一个月，连其中的三次周末，晚上都是我做他吃！还有三?八那天，妇女节我都没捞到休息～
　　一个月后，王喜报习惯成自然。
　　他的惯用的伎俩就是不停地忽悠我，给我带高帽儿。
　　实事求是地说，我做饭的水平真的也不算差。你们看了我的成长史，如果我不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也许早就活不到今天。
　　忽悠人其实也不是件轻松的差事。两个月后，王喜报连忽悠都懒得忽悠我了。
　　“王菌！今晚想吃蒸肉圆！不要超市里买的肉馅啊，想吃你剁的那种。超市的肉馅没什么油水，嚼嘴里扎不呲啦咧的象搀了锯末子。我七点前一准儿回来！亲爱的～我走了，别忘了晚上做肉圆儿啊。还有……红酒好像也没了！”
　　咣！关门声。领导在我前面离开家，走前还没忘了下达最高指示。
　　我恨！
　　并非恨王喜报天天点菜。话说回来，他点了，在菜市场我反而不用犹豫买什么了。
　　我恨我自己！
　　天天高高兴兴地买菜回家做饭，幸福着，都不带感觉累的！
　　王喜报什么都好。
　　自从我离家从二十三楼出走到十七楼，又由懒婆娘变成了厨娘，他再也不敢说我半个不字。相反，天天哄着我开心、骗我给他做好吃的。
　　一天晚上，在床上，我打他屁股，怎么觉着这臀……圆了不少，打起来都有点吃力了～
　　最能收买我心、也是最阴损的一招，就是他把他所有的存款和工资全部交给了我。
　　尽管我除了取钱给他、买菜补贴家用，其他的什么都不做。
　　当然了，有时突然想买件1200的衣服，身上只有200，到他帐上取个一千救个急也是三个月里才发生两次的事儿～
　　发下来的奖金，哪怕只有一毛钱，他都会屁颠儿颠儿的跑到我面前，献宝一样，先交到我手里，再由我转发粮饷给他。
　　他最喜欢的一句，“王菌……给我点钱……我没钱吃午饭了……”
　　听上去象个吃软饭的，其实那钱只不过经我的手从银行里取出来，说到底还是人家自己争的。
　　说他什么都好，但是……他有一大缺点，还有一个我不知道是缺点还是优点的毛病。
　　不爱洗澡，我认为是他的缺点，可他自己根本不承认，他认为一天洗两遍的我才有病。
　　一天一次都是我逼着他，一天让他洗两次……对我来说那就是实现共产主义了，这辈子我是没多大希望看见了！
　　一天，前天晚上他开公家的车回来，第二天早上非要拉着我一起走。
　　我推辞来着，提前半小时到班上我干嘛啊？
　　他讪不搭地非拉我不可，他整完了，我在浴室里正洗头呢。
　　就听他在外面一嗓子一嗓子地嚎，“好了没有？好了没有啊？”
　　我在里面紧赶慢赶，他还火了，“掉大粪坑里了你，天天洗！”
　　我气得出来就扑他……
　　看我真生气了，抱着光光的我他只能哄……
　　我死活不跟他走了。豁出去了，上午请半天假，自个儿逛王府井去！
　　最后，含着我、亲着我、搂着我、抱着我、哄着我外带许诺无数……我终于赏了他个小笑脸儿。
　　从里到外的衣服，一件不落，包括袜子都是他给我穿的，穿完又被亲了无数口，我才十二万分不情愿地上了他的车。
　　发动车的时候就有点晚了，我故意不接他焦急的话岔儿。
　　北京早上上班高峰的交通哟……是人类就无法想象！
　　进了院子停好车，整整迟到了半个小时。
　　“我这半个小时又白干了！都怪你！”本来就怪他嘛！根本就不能算我倒打一耙～
　　“好好好！怪我怪我都怪我！中午跟我出去吃饭吧？我知道了一家牛排店，那儿的牛排软硬正好，一定合你胃口，打了铃我在这儿等你，啊？”
　　“再说！”甩上车门走人。一上午他以中饭为借口，差点打爆了我的手机。想起他把如此爱清洁的我和大粪坑连一起，我就来气。
　　逼这种不爱清洁的人自觉洗澡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只能靠制裁才能最终解决问题！
　　我们在他首肯的前提下订了个合约----“不洗澡你就不能碰我！”
　　当时他明明画押同意的，可后来屡屡做小人，百试不爽。
　　晚上我一般睡得比他晚，所以夜晚的防守固若金汤。
　　早上他从来不洗澡但比我起得早。
　　原来他要出去买早点，尽管我从来不吃他却一直坚持给我买豆浆。说总喝牛奶对大便不好，害得我现在也开始跟着他吃早饭～
　　我做饭后，晚上的剩菜和着白米饭，加上我从超市也买他爱吃的面食存在冰箱里。
　　导致……他早上不用出去买早点，空闲的时间多起来。加之……天气越来越暖，万物复苏闹春天！
　　跟凉台的鸟一样，几乎每天五点睁开眼，有时我怀疑他根本就没完全醒呢，就在我身上做“广播体操”！
　　他都快做完一整套了，我才想起来，他昨晚没洗澡！！！
　　我觉得王喜报不仅是个受虐狂，还和《白雪公主》里的白马王子一样，是个恋尸癖！
　　这样说，最委屈的显然是我但事实就是事实！
　　从心底里，我大概并不讨厌他恋“尸体”一样的我。所以我把他这点仅仅划为毛病，还不是缺点一样的坏毛病～
　　他可以不管我是不是醒着，自说自话在我身上自娱自乐……可怕吧？
　　虽然最后没我的配合，他很难达到顶峰。
　　压在他的身上，或是拍打着他的屁股。那样的我就象粒人肉子弹，立刻就能送他上西天～
　　我说，“报报啊～你高潮前，完全可以抱个充气娃娃……”
　　他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还是抬举我，
　　“菌菌啊……除了你……没有任何人任何东西能让我有这种欲望……”
　　任何东西？？这个总结范围……太令人浮想联翩了～
　　大概就是时常被当成充气娃娃的替身，所以我和王喜报之间的性让我感到很轻松，前所未有的一种舒适感～
　　如果我是一具尸体都能令他兴奋，那你说，我做他的暖床人还会有什么压力？
　　我们有时星期六能在床上滚一天的床单。
　　睡、吃、性三点一线！不分黑夜白昼～
　　那时我和王喜报再见快半年了，同居也快四个月。
　　对一个男人还有如此巨大的吸引力同时又被深深吸引着，这在我二十九年的人生里，还是头一次！
　　生活就像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河，表面上没有任何惊涛骇浪却在潜移默化着一切……
　　我知道自己最大的毛病就是无法在平淡的生活里待着。
　　可现在，每天早上枯燥地挤一个小时的公车，上班，中午到深巷里吃碗面，正往嘴里咽的时候“巧遇”自己的男人，等他吃完，再一起回去上班，下班，再挤一个小时的公车，买菜，回家，做饭……
　　王喜报出差、有应酬的时候我去逛书店买衣服……
　　他回来的早，我们吃了饭就躺在沙发上一起储蓄脂肪……
　　小河一样的生活却没有带给我以往的烦噪感，反而越来越乐在其中，乐此不疲。
　　我知道，是王喜报的力量在改变着我的河道……
　　我开始偏离以前的“王菌”了。
　　我……是细菌！这点我不得不承认～
　　即使安于现状也得整出点动静！
　　大概从骨子里我还是不喜欢小河偏爱惊涛骇浪。
　　一个星期六的早上。我们宿在了王喜报那里。
　　他一成不变地五点睁眼，我们一成不变地吭哧吭哧。
　　两次，一次他上我，一次我上他～
　　迷迷糊糊又睡了一会儿睁眼十点多了。
　　门铃响。
　　我开始出妖蛾子。
　　“报报啊～我敢打赌！你永远不敢在世人面前暴露自己。”
　　他看着我，皱起了眉头，一脸的迷惑不解。
　　门铃还在坚持地卟卟卟～
　　“如果你敢现在这样儿，一丝不挂地去开门，接下来的四周，that’s to say，one month，我做你的奴隶！家奴性奴都是的内种～，你说什么我是什么，怎么样？”
　　我们这幢公寓，上门摁门铃的每次都是一收水费的大爷，除非叫了外卖，才会有小姑娘上门。
　　我瞬间权衡过利弊得失。王喜报吓不着大风大浪里过来的老大爷，老大爷看了王喜报的裸体也占不了多大便宜。不失去任何东西又能看笑话、寻刺激，值！
　　“不敢吧？就知道你没种！我以前……”我得再激激貌似已经为“性奴”而松动的人。
　　“打住！别在我面前炫耀你的杂烩青春……”
　　这家伙居然敢说我浪漫的青春是锅杂烩儿？
　　我正想一脚踹他下床，哪知道人自己站起来了……
　　“好！喜妹妹～你大胆地朝前走……”我给他打气。
　　“把卧室门开着，我陪你～”他卧室的门正对着大门。王喜报的勇敢刺激了我，我也热血沸腾了，想跟着他一起爆～
　　“你省省吧！一收水费的，你再把人吓死……”王喜报和我一样，认为来的肯定是一月一上门的内老头。
　　“那我怎么看得见你有没有违规啊？不许偷着扎浴巾哦！”
　　王喜报掩上卧室的门，一嗓子，“来了！”
　　我突然不知为什么有点后悔了，凭什么让其他人看我男人啊？
　　突然想叫住他，但知道已经来不及了，躺在床上，就听开了门的王喜报一声，“妈--？！”
　　妈妈呀！糟了！警察查户口？这下王喜报完蛋了！
　　怎么的俺男人也算一级国家领导干部啊～这回脸可丢大了～
　　从王喜报见鬼的一嗓子里我听出了来人肯定不是内水费大爷！
　　要死一起死！
　　我多硬啊！
　　挺王喜报去！
　　蹦！地一声跳下床，打开卧室的门。
　　不是老头也不是警察，是一老太太？？？！！！
　　王喜报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
　　“王菌----！穿衣服去！我妈！”
　　啊……？真是王喜报的娘？我目前的假婆婆？
　　如果王喜报算我的“假男人”的话～
　　我觉得吧……我和王喜报他妈都是女人，她看了我一眼，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可王喜报后来的表现却让我觉得，他比内水费大爷看了我一眼还后悔！
　　我虽然不算什么“神仙姐姐”级的美女，可也没那么给他丢人吧？
　　王喜报裤头背心衬衫毛衣上下西装地穿好，坐在他妈的面前，一个劲儿地只知道搓手，活象一被人捉奸在床的犯人……
　　还是勇敢的我打破了他们娘俩的尴尬，
　　“阿姨～，喝茶。”穿上了衣裤，大丫环的我斟茶倒水招呼客人。
　　“你是……王菌？”普通话？！尽管有很重的陕北口音。王妈妈开口的第一句竟是冲我来的。
　　我看王喜报的脸，虽然一副窝囊相，但也明写着，“我没跟她说过你啊！”除了刚才开门时那无意的一嗓子。
　　“阿姨您还记得我？”虚虚吧。她应该见过我吧？我怎么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王喜报他妈并没有顺竿爬接过我的话，反而象自言自语，
　　“还是那么白，还是那么……”她客气地把话打住了。
　　我就当她说的是，
　　“还是那么白，那么美……”
　　王喜报瞬间变成那德行，我就知道，我成了横在他和他妈之间多余的东西。
　　知趣地拿起自己的手机、钥匙，“阿姨啊您坐，我去买菜……”出了屋，王喜报居然都没跟出来！
　　恶了八心的，不就是你妈吗？至于吓成那德性？搞什么～
　　虽然有点不满，但毕竟是人家的妈来看人家了。
　　在自己屋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没王喜报在家还真挺无聊……
　　憋不住，一个短信过去，“要不要买菜啊？”
　　过了十分钟后他才给我回信，“不要。一起出去吃。你过来。”
　　嗯！吃好的还有我的份～
　　不想成为王喜报的什么，可我却在要求着他的女人才有的地位。
　　人都是矛盾的嘛！在梳妆镜前大力地装扮着自己，我在想。
　　进了王喜报的屋子，他妈不在大概在上厕所。
　　他拧了把我的脸，就知道他对我的一身装扮十分满意。
　　不亲不抱也就算了，这咋吓得连句话都不敢跟我说了？
　　瞪着他那窝囊样儿，他终于笑了。正想把嘴贴上去给他个小鼓励，一声水箱的拉水声，王喜报往后一缩，死脸立刻又回来了！
　　那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累！
　　王喜报其实平时在工作单位跟在家有很大的区别，就是他那张死脸。
　　“你就不能多笑笑？”我提醒过他很多次。
　　“见到领导我得笑，回家对着你我得笑，再笑我成卖笑的了！”每次他都这么噎我。
　　他妈的脸就跟他一个德性！遗传嘛～
　　(他妈的三个字连在一起怎么这么别扭啊？)
　　从头到尾，上窜下跳就耍我一人儿。
　　一会儿，“阿姨，您尝尝这个……”
　　一会儿，“阿姨，您再试试这个……”
　　王喜报给我还夹了两回菜，他怎么都不招呼自己的妈妈啊？
　　但愿王喜报他妈千万别误会！整得跟我在积极争取进他们老王家似的～
　　吃完饭我没去十七楼，一顿饭差点就把我吃瘫了，我可不想再自找罪受。
　　回到自己的窝，上了一下午的网，王喜报一个电话短信都没来，晚上，自己泡快餐面的时候有点难过……
　　躺在冰冷的被窝，都快睡着了，王喜报的短信来了！
　　一个亲嘴的小表情之外什么都没有……
　　抱着他的枕头，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折磨得我半天都睡不着。
　　星期天，时隔两个月又去了我姑姑家。
　　王喜报终于打了个电话给我问我在哪儿呢？
　　我说在我姑姑家，你好好陪陪你妈妈吧～
　　“王菌……你生我气了？”被他这么一问，满肚子的委屈一下就没了。
　　“你当我小孩子啊？再说，你妈没你爸了那么多年，你家又只有你一个男的，你恶心点我能理解～”我反过来安慰他。
　　“王菌，星期一下了班过来吃饭。不管我妈说什么，你都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能离开我，知道吗？”
　　“你妈不喜欢我和你在一起……”
　　我傻了吗？还是自我感觉过于良好？只以为喜报妈是因为看到“儿媳”第一眼就一丝不挂有点难以接受我。没成想……她根本就不喜欢我和她儿子在一起？
　　这什么年代了？还有包办婚姻？
　　王喜报你吃素的？这样的娘你一革命干部还不革她的命？
　　整整一天，在我姑姑家打麻将都不专心。
　　我想不起来任何和王喜报他妈结仇的地方。
　　只记起来，王喜报好像对我说过，他妈自以为蒲松龄，叫六岁的我“白狐”来着。
　　王处星期一开了一整天的会，连中午吃饭都没见到人影。
　　晚上八点过了，他打我手机叫我下去吃饭。
　　一开门，一股浓烈的花椒味儿冲进鼻孔，口水差点一下喷出口腔。
　　臊子面---------！
　　不行了，就冲这味儿，我立刻想叫王喜报他妈，“亲爱的妈妈！”
　　尽管什么忙都没帮上，我还是在王妈妈身边蹭到面上桌。
　　要不是王喜报那张死脸影响我食欲，我能再吃三碗！
　　他妈妈倒是没说什么难听话，但那张脸不说象在生气吧也绝对算不上在笑。
　　她擀的面绝对是三人以上的量，因为带了我的份儿，我吃得别提多顺溜了！
　　先跟你们说下我男人的家庭背景。
　　不然等会儿炸雷了你们都看不明白。
　　王喜报的父亲应该不算是靠天吃饭的农民。
　　小时候在基地，是先有生化基地还是先有旁边的小气象站，我也搞不清。
　　他爸爸讲起来是小气象站的站长，但气象站只有他一个人。
　　拿着国家的工资，在基地里上下班，但他爸爸却不属于我们基地的人。
　　米脂的婆娘绥德的汉。这是陕西的一句名言。
　　是不是“绥德”这两个字我吃不准。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在中原的黄河地区，米脂的女人长得最漂亮，绥德的男人最有男人味儿～
　　王喜报的父母恰恰就是这两个地方的人，他们都不是陕北的当地人。
　　他妈长得很好看！怎么形容呢……
　　就是农村里很漂亮的人。你一看到她就知道她是农村人但还不给你土的感觉！
　　王喜报的爹在我们离开陕北后没多久就因公牺牲了。
　　好像是下了场十年不遇的大雨，他爹上哪儿去收集第一手气象资料。回来的路上滑进了深崖，被人抬了回来就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那时的王喜报已经是个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
　　他在家是长子，下面有两个妹妹。
　　他爸被追认为烈士，他妈一个人守着几亩地和三个孩子，有国家的照顾日子过的并不艰难。
　　王喜报北大四年，学杂费全免啊！
　　当时听得我那个羡慕。
　　“您……是不是大学也是破格录取的？怪不得能力这么差！”我常这么讽刺他。
　　“不管差不差咱好歹有个文凭。不像某人，天大的本事还是个高中生～”
　　我不怪王喜报同志嘲笑我，要怪咱就怪高分低能的社会！
　　他也是受害者，我很同情他～
　　中年丧夫，只有一个儿子，一辈子在农村……苦命的王妈妈哟～
　　当时听王喜报忆苦思甜的时候我就想，王喜报这种家庭，谁嫁谁倒楣！
　　可看王喜报现在的样儿，怎么好像和他妈并不象我幻想的那么“腻”，相反，好象火药味儿十足呢？
　　吃完了面我去削苹果。
　　为什么一进这屋，我总有女主人的自觉？汗……
　　果然，“政审”的时刻终于到了……
　　刚把一苹果递给王妈，她就开口了。
　　“王菌，听喜报说……这些年你一直在外国？”
　　“对！我爸妈在我九岁时去美国工作，我就跟过去了。”
　　她不会再问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吧？如果她问，我明天还得上班，得约个周末再跟她慢慢唠。
　　“你怎么又见到喜报了呢？”喝！跳跃二十年，老太太重点抓得不含糊啊～
　　王喜报！知道晚上“政审”你也不跟我串个气？你是咋交待咱俩电梯里的那段儿的啊？
　　“我们在电梯里……”我是好孩子，我要向王妈坦白～
　　“嗯！”王喜报同志装伤风，给信号了。
　　“我们在市政府的电梯里遇到的！神道吧？他跟您一样，一下就猜到我是王菌。”
　　小喜报～安啦……当真我有你想的那么傻？
　　“那你们现在呢？”这一问，够份量！够犀利！
　　我正得意呢，没想到王喜报的妈妈是个比我更爽快的人！
　　“我……我……”说外国话都不结巴的人，看着俺男人的脸，“我们是朋友！”
　　王喜报瞬间的表情变化让我一下明白了，这个问题我答错了。
　　“噢！那我就放心了……”王妈妈的心是放下来了，我的心反而拎起来了。
　　王喜报你个混蛋说了我是你的啥？怎么也不事先照会我一声！
　　王妈安心了，话匣打开……
　　“我们喜报啊……”唉，您干脆就说“俺家报报”不是更有杀伤力？
　　“从小在村里订了门亲……”定亲？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呕……
　　“但是他一直反对来着说要自己找……”吧唧吧唧吧唧……为王喜报同学反对封建包办婚姻的壮举鼓掌！
　　“可都快四十的人了，还是光棍儿一条……”我也同情他啊～你说他怎么就没人气呢？
　　“刚留在北京的那几年，回家的时候带回来过二、三个女孩子……”二、三个？都带回去给他妈看了？好个死小子，这段儿我怎么没听你招过呢？
　　愤怒的目光投向目前属于自己的死男人！
　　翻着本杂志，绷着个死脸，既不看他妈也不看我。这人演的是哪一出啊？
　　“可后来都吹了……”好！恶人有恶报！
　　“每一次他都对我说，那女孩子是他的未婚妻……”不要脸！
　　“昨天他对我说，你是他的未婚妻……”嗯？
　　“可王菌自己说是你的朋友……”王妈看自己儿子的一眼竟然是得意。
　　王喜报说了什么？我脑子怎么有点懵……
　　“城里人看不上我们乡下人，即使她们喜欢喜报也不会喜欢陕北……”……
　　“所以我觉得还是在村里找个知根知底的靠得住……”……
　　“额村一女娃，岁数小喜报是多了点，可她一直记着额喜报咧……”……
　　我无语，王妈却越来越跟我有知音感，家乡话都唠出来咧。
　　“还是个技校生……”文凭比我还高一小截儿呢。
　　“长得隔(跟)你一样，薄(白)薄(白)的……”真不错！
　　王妈看我一直不开口，更有优势了，过来拉起我的手。
　　“小的时候，你走了以后，你不知道喜报哭了多久……”这算安慰我吗？
　　“妈！”王喜报终于肯出声了。
　　话匣子被迫被关上……
　　记不得后来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他的家……
　　王喜报送我出来，在身后问了我一句，“王菌……今晚要我陪你吗……”
　　我好像说了句，“不用……”
　　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脑子里乱得不得了。
　　王喜报对自己的母亲说我是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这三个字，完整的中文意思应该是“还没有结婚的妻子”。
　　他当我已经是他未来的妻子却从未向我示过爱求过婚。
　　他母亲在试探我，那什么都不对我说的他又何尝不是在测试我的感情？
　　四个月下来难道一直是我在自作多情？
　　如果我们是因为他寂寞我寂寞走到一起，那我身边可以是李喜报、陈喜报、张喜报……并非非王喜报不可！
　　我对他说过那三个字，我不信他没听到。
　　可他从未回应过我……
　　我……真的开始迷惑了……
　　人，当感觉被爱人抛弃的时候往往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父母。
　　王喜报有爱他关心他的母亲在身边，我也想起了自己的老娘。
　　拨电话回美国的家。十年如一日，没人接。
　　打我母亲的全球通，没响两下我妈的声音就出来了。
　　憋了半天没流泪，跟我妈说了一大堆的车轱辘话，我说我要找我爸。
　　我爸在我的一生里是一个十分古怪的存在。
　　用“古怪”这个词来形容我想你一定感到很古怪。
　　不想多说，只说一句。
　　我非常赞同“女孩子的第一个恋人是她的父亲”这句话！
　　“王菌……爸爸现在不在我身边……”我妈的语气有点怪。
　　“怎么了？你俩不是一直在一间办公室？”
　　“啊，我现在不在办公室……”
　　“我不管！你赶快回去，反正我立刻就要听到他的声音！”
　　“王菌……”我妈的语气更怪了。
　　“怎么了？我爸呢？让我爸听电话！”血脉相连，这句话绝对是有医学根据的。
　　“王菌……爸爸前段时间胃不舒服，做了个小手术……”
　　我的泪……唰！地下来了……
　　“现在人在医院，我就在他身边……”
　　“他需要输氧不能说话……他醒了……他想跟你说话……你等等……”
　　“菌……”好半天，微弱的一声，加上我们的距离……好像根本没有听到那熟悉的一个字，耳边却象雷鸣。
　　我爸爸，只有想我的时候才会叫我“菌”，世界上只有他才叫我“菌”，连我妈从来都不这么称呼我。
　　我再可克制不住了……
　　我妈等我拿着电话大哭了将近十分钟，才开口对我说，
　　“王菌，最可怕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就是因为没有危险我才没有通知你。如果爸爸真有危险我怎么敢瞒你呢？你说是不是？”
　　我抽泣得说不出话，拿着电话猛点头。
　　我爸爸不会有危险！我爸爸已经好起来了！那个跟我腻，宠我爱我抱我的老爹，永远都不会有事的！
　　“王菌，你要想回来就回来一趟吧，爸爸挺想你的……上次回国你又去了冲绳……处理好工作上的事，跟姑姑姑父说清楚，爸爸的事我还没有告诉北京的任何人，不用赶，爸爸真的已经在恢复了，有妈妈在他身边你放心……”
　　那一夜，王喜报不在我的身边，远离自己的父母……
　　夜好黑，好长，还有点冷……
　　但我的心就躺在我爸爸的病床边……
　　隔着五层厚重的水泥墙和不到一百米的空间，王喜报就在我的下面，我却觉得自己的心离他那么遥远。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半天假找到我姑父。
　　我姑父立刻打电话找到了我母亲。说了半天的安慰话，他还对我妈说，王菌在这里干得非常好，外交部要留她……
　　我说我要以最快的速度辞职，定机票，回美国。
　　我姑父搂着我说，“王菌，妈妈不会骗你。最可怕的一刻你妈妈一个人已经挺过来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订了后天晚上的飞机飞洛杉矶。
　　我姑父说，“最后实在不行你先走！工作的事由我来替你擦屁股。”
　　我不知道他在盘算什么。
　　第二天的一早王喜报就打电话找我了。我说外办出了点事，这两天可能要忙，你正好可以多陪陪你妈不用再打电话给我。
　　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我想起了无数次和男人分手，那股绝情的冷。
　　我不想再去和他捉感情的迷藏。此时此刻，身后支撑我的两棵“大树”如果倒下，不要说爱情了，我会憎恨整个世界！
　　放下他的电话我冷静地想。
　　我和他的世界或许真象他母亲说的，根本不可能有交界！
　　他走不进我的我更无法走进他的。
　　我们是否一直在制造一种假象，欺骗着对方幸福着自己？
　　老爹的病让我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我又回到了半年前……
　　我姑父真是神道啊！
　　他居然在第二天的下午打电话给我，“外交部如果再借调你你一定先答应下来。先不要说家里的事。”
　　我这儿还没整明白怎么回事呢，头儿就找我谈话了。
　　“外交部借你，这次是上联合国打工。王菌，你搞大了！”
　　我……得到了一个去美国工作半年的机会！
　　王喜报是什么人？市政府里有几个处级干部？
　　第二天晚上他就不停地打我的手机。
　　我不能关机，因为我怕我妈打电话找我。
　　看着他的号码在我的手机上闪了四十七次，我一次也没接。
　　晚上的飞机，最后一天我请了假。
　　个人资料什么的，早就用电子邮件送过去了。一个星期后，我必须到联合国中国办事处报到。
　　中间我可以和我老爹待上七天。二十九年来，从未象今天这样渴望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
　　“爸……你等我！”快三天了，这是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快十一点的时候。门铃响。在猫眼里看到是王喜报。
　　这才几天啊，他都忘了他有我这里的钥匙……
　　三天下来，我不让自己想他好像真的没怎么想。
　　因为我太想我老爹了。
　　摁了两声没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掏出钥匙开门，可惜我从里面把门插上了。
　　“王菌！开门！你在里面给我把门开开！”
　　我想了想，世界上没有能改变我的人除非我自己想变。我把他放了进来。
　　“为什么突然调联合国？”他劈头就问。
　　“工作要求，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平静对答。
　　“是你自己申请的对不对？你背着我一直想回美国……”四人帮啊你？尽搞冤假错案！
　　“不是！”我说事实。
　　“王菌……回了它。啊？别走……”王喜报过来抱住我。
　　突然觉得很可笑。在自己母亲面前酷得都不跟我说话的人，怎么突然判若两人了？
　　“你妈呢？”脱口就问出来了。
　　“我刚送走她。”
　　难怪！
　　“王菌～你不好意思回绝我替你上外交部……”他搂着我没撒手。
　　“来不及了！今晚的飞机我就走。”他象被电击了，一抖，松开我，好像这时才看到屋里的行李。
　　“王菌……你离开跟我有关系吗？如果我母亲来说的那些话让你误会我可以解释……”
　　“跟你没关系！纯粹是工作原因。”即使不是纯粹的工作关系也只和我父母有关。至于你，我想从记忆里彻底抹掉。当时我坚信自己完全能做到忘记眼前的这个人。
　　“那我呢？王菌……我对你来说是什么？”王喜报你现在来煽情是不是有些晚啊？
　　“我们是朋友。我对你母亲这么说的时候你没有反对。”我不想让自己再想，可他非逼我回忆。
　　“我知道那天的谈话让你误会，你听我解释……”
　　“不必了，说什么都是多余，就当我们在北京从未见过面吧……”
　　“你可以当这一百二十六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吗？王菌，你做的到？”王喜报的眼里有泪我看到了。一百二十六天？是我们同居的天数吗？他在数？
　　我开始闭嘴。这是我跟人分手时惯用的伎俩。
　　既然一切已成事实，多说无用。
　　“王菌……象你以前的每一次你又要逃吗？还是你厌倦了我根本就没喜欢过我？”
　　我对你说过那三个字，没有回应的是你不是我。
　　“王菌……求你不要离开我……算我求你了……留下来，再给我一次机会……”王喜报终于哭了。
　　他知道我不开口，就意味着我将他彻底隔离出了我的世界。
　　“王菌……为什么在一起好好的突然要分开……就象你六岁那年……王菌……说话啊……怎么才能留下来，为了我……如果早想回美国，为什么还要在我的世界里出现……王菌……说话啊……”
　　我关闭了自己的六感，连同大脑和心脏。
　　王喜报好像接了个电话，对我说了声“等我！”
　　他走了。
　　我的世界一下死一般寂静。
　　我不是入定的老僧，我听到了他对我说的每一个字，只是逼着自己不让它们打动我。
　　泪水，开始顺着我的脸不住地流……
　　如果早知要分离何必再聚首？
　　或许，我出现在属于王喜报的世界里本身就是个错？
　　我把他的银行存折放在沙发的茶几上。
　　不能再想！想在这个屋子里发生过的一切我会迈不动前行的脚步……
　　晚上九点多的飞机到机场时是下午一点。
　　我换了去纽约的飞机。
　　北京时间一点半，飞机腾空而起。
　　摊开手掌，去冲绳的时候，飞机起飞，王喜报握着我的手。
　　现在……又是两手空空，一片冰凉！
　　六个月后，我从美国回到北京。
　　没能回市政府，直接进了外交部。
　　而且……我转正了。再也不是个自由人～
　　没想到，知道我回美国是来工作的，竟让我父亲高兴得在见到我的第二天就要下病床。
　　“王菌，你要好好干！”成了见到我后他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三十而立。
　　我知道，即使不为自己，我也要为自己的父母安定下来让他们放心。
　　我的倔强、任性、不驯、所有的坏脾气，都被我老爹的一场大病彻底消灭了。
　　况且，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大概是王喜报带着我开的那个头太精彩，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
　　我相信，如果真心想投入就能创造奇迹！
　　来美国三个月后就成了外交部的正式工作人员。
　　回不回北京，其实在很早以前就由不得我个人说的算了。咱现在也是在组织的人～
　　我爸的身体恢复得相当好，我妈妈说“王菌功不可没～”
　　在美国的那些日子，有空我就回家看他们，我爸爸只要家里一来人，对人最先说的一句话一定是，
　　“我女儿在外交部工作，这次是来联合国出差的……”
　　以前的浪子已经成了他现在的骄傲！
　　我走的时候，他和我妈妈一起竟然又出差了。
　　我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上的飞机……
　　但我刚下飞机他的电话就到了，“菌，你到了？注意身体，好好干！”
　　刚成为正式工，又到了新环境，忙碌是一定的。
　　熟悉自己的业务、周围的环境，打杂、出差……外交部跟外办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啊！
　　这里的人个个都忙，我只见过高部长一面，她冲我点了个头，我们擦肩而过。
　　“王菌，到底把你给要来了。”她说
　　我怀疑她恐怕连我在联合国待了半年都不知道。
　　我还住在我的二十三楼。
　　开门的一刻，我的心跳得很快。
　　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又清清楚楚地幻想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现在眼前……
　　但屋子是空的！
　　所有让我能想起他，和他关连的东西都不在了……
　　被子、拖鞋、衣服、毛巾、牙刷牙膏……
　　所有的所有，带着王喜报味道的东西全部消失了。
　　茶几上放着一张小纸条，写着“等我”两个字！
　　那是我写给他的……在我慌忙去冲绳前。
　　他居然一直留着？！
　　一直认为自己是个非常冷静、能控制自己的人。感情上，除了我的父母没有人能令我崩溃。
　　我也的确做到了。
　　半年来，在美国，每一天我都在想他，但我从未和他联系过。
　　人还没到办事处报到呢，他也不知道怎么那么神道，打了无数个越洋电话过来找我。给领导留下的“深刻”印象我费了不少的功夫才扭转过来。
　　一次在家里我打电话给我姑父。
　　我姑父最后摸着石头过河式儿地问我，“王喜报……是不是跟你一起去“绣球”的那个人？”
　　我说是。
　　“那……到底怎么回事啊？他找了我几次，想知道联系你的方法……我……能不能告诉他啊？”
　　“不用。如果有工作上的事，我们会以工作的方式联系。”
　　我知道我在逼自己。
　　逼自己不去用心想，逼自己不去用心面对过去和他在一起发生的一切……
　　可每一个寂静的深夜，我都能回到北京，那间只有我和他的小屋子……
　　菜香、音乐、耳鬓厮磨……
　　最怕回忆的竟是那一声声的抽打……
　　以前是打在王喜报的身上，现在一声声抽在自己心里……
　　不知道自己能否回北京前我甚至开始去酒吧。
　　当知道半年后还要回去，我知道……
　　我和他的故事并没有结束！
　　在医院陪我老爹的时候，他问我，“王菌，还没有喜欢的人？”
　　我跟我爹说话从来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爸你还记得陕北那个气象站长的儿子王喜报吗？”
　　我爸好像不记得了，迷惑地看着我。
　　“就是他的名字用老陕话叫跟我哥哥的名字细胞一个发音，天天放了学带我玩的那个男孩儿……”
　　“就是你走他还追你来着……”我爸终于想起来了。
　　我跟我父亲从小没秘密。
　　叭啦叭啦叭啦，竟然对他说了那么多我和王喜报之间发生的事……
　　最后，我告诉我老爹，“一切都过去了。”
　　只记得我老爹跟我说的一句话，“当你肯为一个人牺牲自己的时候就证明你爱上他了”
　　有点不明白……
　　“就像你爱我！为我牺牲了你的自由～”
　　一下抱住他……果然啊，他是最能读懂我的父亲！
　　“不能嫁给你，要是能嫁你我一定从老娘手里把你抢过来……”我说的是从自己懂事的那天起就一直想做的一件事。
　　“我知道～世界上最爱我的就是你！我比爱刘佩云还爱王菌，这点我敢对天发誓！”刘佩云，我老娘的名字。当时她回家睡觉了～
　　那时，被我爹抱着的王菌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对我爹交待了我和王喜报在一起共同生活了四个月的事。
　　是不是在那一刻他在我心里已经非同寻常？
　　十七楼的钥匙，我离开的那一天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把它和存折一起还给王喜报。
　　在美国，我把两把家的钥匙串在了一起，放在皮包的最深处……
　　回来后我查过1701的报箱，密码换过了。
　　忙碌的二个月过去了，一直没有在这个公寓里巧遇王喜报。
　　我能感觉到他现在不在我的身边。
　　那时一直以为他一定去了河北。半年多了，王喜报大概在省委也扎下根了……
　　一个偶然的机会去市政府。去了趟秘书处。
　　十一朵金花少了两朵但牛大姐和小刘都还在。
　　进去的时候正好快午休了，大家嗷----！地一嗓子，把我围得是水泄不通。
　　打过中午的饭铃，我看见一个一身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不是王喜报！
　　故做惊讶地问，“王科呢？”
　　牛大姐一群，“走走走！今天请你在娘家的食堂吃，走走走！上了饭桌接着聊。”
　　王喜报根本没有去河北！
　　他病了？！
　　还不是一般的病……
　　从公寓的十七层向下跳……
　　幸亏他没锁门，一收水费的大爷进去看见了，抱住了他。
　　“他母亲从陕北赶过来，娘俩搬到了一处平房，陪了他一段时间，好可怜……”
　　“上医院，听说得的是什么抑郁症？还真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病……”
　　“听说在平房还割腕服毒来着……”
　　“他老娘后来真没办法了，听说送他住过一阵子的精神病院，在里面闹得实在太厉害，不知怎么又回家了……”
　　“带他回陕北，死活不走，说要等人。最后他母亲没办法，好像绝望了，自己回了陕北，从老家雇来个人现在在照顾他……”
　　“这是多久前的事？”我问。
　　“就在你走了后一个月的事儿？”
　　“不对！是王菌走了两个月后的事……”
　　“不对，一个月……”
　　“不对，……”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听不见了……
　　托外办的小受一号打听到王喜报的现住处，脑子里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他，人就站在了一间平房外。
　　破旧的四合院，估计不久也要拆迁了。
　　来的路上尽管天黑，也看到了很多贴在墙上的公告。
　　现在的北京找间平房比在一环里找公寓还难。这样的王喜报……真是难为王妈妈了。
　　敲门。
　　屋里没有灯光也没有动静。
　　这么晚了他一个病人会上哪儿呢？
　　不会又搬了没通知组织？
　　再敲！
　　终于有灯亮了。
　　“谁啊？”女人的声音。
　　来开门的是个女人。
　　我承认，即使王喜报变成一具尸体，他和女尸躺在一起我也不爽！
　　“找王喜报！”我恶狠狠的一声。
　　女人警惕性还挺高。欠着的一条门缝一点没有打开的迹象。看了我半天。
　　“王哥睡了不见人。”
　　喝！这才几点啊你们就上床？当农村啊，天黑就抹裤子？！
　　不见人？当他谁啊？皇上？
　　还不见人呢？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不见他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到他敢不见我？！
　　掏出身份证在女人眼前闪了一下。同时一只脚插进了可怜的门缝儿里。
　　哎哟……脚太宽，夹得我这个疼～
　　“市政府，王喜报单位的！”
　　我觉得这女人瞅着象乡下人，却挺有法制观念的，不当成个公事，估计我还真进不了这扇破门！
　　女人明显被我的态度震住了。门终于打开了一点，意思就是我能进去了。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霉臭扑鼻而来。
　　那一瞬，闪现在我脑里的是王喜报和我站在二十三楼的凉台上，“王菌，你个懒蛋从来不知道晒被子……”
　　“俺们美国家里都有烘被子机不用晒被子……”
　　王喜报，你是真疯了！
　　高楼大厦你往下跳，住在这盘丝洞里你消停了？
　　房子又臭又破，昏暗的灯。可居然厅是厅房是房的。
　　女人指着客厅里的一个破沙发，意思让我坐。
　　“我去叫王哥。”她低低的声音。
　　突然意识到他叫王喜报“王哥”。
　　我以前也叫王喜报“哥”来着。但愿她嘴里的“哥”跟我的可别重样儿啊！
　　神经病的王喜报我也要霸着，那时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也疯了。
　　过了挺长的工夫。王喜报从后面的一间屋子里出来了。
　　前面走着那个女人。就象在自己家没人领着他也会迷路一样。
　　他走得挺慢，像一个有人来探监的死囚，耷拉着个脑袋。
　　看不清他的脸，却看清了他的体态和装束。
　　短短的半年光阴……
　　不对！我们分开有八个月了……
　　王喜报比以前至少胖了十公斤不止。
　　原本白皙的脸，因为屋子里的光线不好还是因为半年没晒过太阳？皮肤被胖肉撑得更细腻，可雪白里却带着一抹病态的青紫。
　　因为发福，身高一米八的他，显得比以前更魁梧了。
　　一身西装的外面套着件脏乎乎的睡衣？颜色有点难以分辨。
　　睡衣敞开着，腰间的带子拖在地上。
　　里面的西装是以前的。上身牵强地扣着两颗扣子，撕扯着，仿佛瞬间要炸裂。
　　下身……露阴癖的流氓一样，“男开门”只拉了1/3都不到，里面窝窝囊囊地掖着白衬衫，好像还穿着条秋裤？现在是六月。
　　头发，文思不乱！
　　王喜报一向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不管是汗，头油，还是水，发乳，摩斯，以前他每天都把自己的头发打理得一根是一根的。
　　可现在，连老二都露在外面的人，还顾得上自己的发型？
　　我扫了一眼那女人。仿佛看见她抱着王喜报的油脑袋，在胸前梳啊梳。
　　是看见王喜报还活着？还是被他现在的样子恶心坏了？
　　他疯了。或许早就忘了我是谁。身边还有个女人二十四小时地陪着他他并不孤单……
　　突然很后悔！后悔这么冲动就来见这个仿佛已经不属于我的人。
　　忧郁症不是二十四小时的神经病，也不是疯子，更不是失忆。
　　王喜报抬头的瞬间，我知道，他立刻就认出了我！
　　那双看着我的眼睛……仿佛只有那双眼睛是从前的那个人。
　　我坐在沙发上，挺着胸，静静地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我。
　　突然，直觉就是王喜报犯病了。
　　一阵风一样地冲过来，绝对一眨眼的工夫！
　　瞬间移动大法？神经了以后练的？以前没见他会啊？
　　咚！地一声，两个磕膝盖猛地砸在水泥地上，给我下跪了？
　　听得我都替他疼得一哆嗦～
　　靠着我那么近……
　　我们的眼睛终于近在咫尺了。
　　他的嘴巴动了动。
　　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双手向我伸过来，慢慢地，紧紧地搂住了我的腰，脑袋贴进了我雪白的胸膛(白衬衫是用我自己的工资买的)。只觉着自己象被一副枷锁捆住了，一动不能动！
　　我想跟他抱头痛哭来着。
　　但一股奇臭瞬间击倒了我！
　　“猪啊……滚开！你这头瘟猪！！到底多久没洗过澡啊？还是大小便失禁屎尿都捂裤裆里了？滚啊！熏死人了……不要搂着我，我不认得你这头瘟猪啊--------------！”
　　我被薰得破口大骂。
　　挥动着双拳，使出吃奶的力气，没头没脑地打着怀里的人，企图挣脱他的魔爪……
　　等我骂完了、住手了、脱力了、被薰得快香消玉殒了，才听到怀里一句，
　　“王菌……真的是你回来了……”
　　被他的臭味薰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再也舍不得骂他、打他。冲着“死皮赖脸缠着俺男人”的女人一句，
　　“你就不知道给他洗洗？”
　　“王哥……他、他……不让任何人碰他……”早就被俺俩吓傻的老实人怯怯地回答。
　　嗯！这还不错！臭就臭点吧～脏点总比失身强！
　　王喜报跟我回家了。
　　不是我想带他回来。是他再也不肯松开抓着我的那只手。
　　我把自己的身份证、工作证，三证就差结婚证了，都拿了出来，给那个女人看。企图证明自己除了不是王喜报的妻子，我是一个很可靠的好人！
　　王喜报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乱糟糟地用一只手掏证件，笑了……
　　现在看他笑，总觉着是看着个神经病在笑，怪怪的，浑身还直起鸡皮疙瘩！
　　“王菌～你就这么急着领我回家……”这个混蛋，居然敢讥笑我？
　　“你个神经病！是你不松我的手！我要回家了，你松手！让我走！”完了！我忘了王喜报真的是神经病。我刺激了神经病患者……
　　“仙灵，她是我女人，我要跟她回家。过两天我送你回老家，你先收拾收拾……”
　　天！我咋忘了王喜报就是一大活人证呢。
　　显灵？这女人看上去挺面善的咋叫这么个名儿？
　　我是他女人？？算了算了！一开口进肺的全是臭气，能少吸一口是一口，我闭嘴。
　　仙灵，越看越觉得好像还是个小姑娘！
　　他王哥说的挺平常的一句话竟然吓坏了她，
　　“王、王哥……你没事……”
　　难道王喜报回光返照？还是犯病时间到了？
　　我没伺候过神经病没经验啊……也没看过王喜报这半年的病史记录！
　　“嗯。你收拾自己的东西，我的东西我自己收拾。王菌，我们走！”站起来了。还不忘提携了我一把，还是那么有劲儿的一只手！
　　出门前，我把王喜报身上的那件浴袍脱下来，扔在了沙发上。
　　解开他的皮带，故意慢慢的……还瞟了他一眼。
　　他那么深情地盯着我……
　　“流氓啊你～拉链都不拉好……”完了！我怎么跟神经病也能打情骂俏啊？
　　“吸气！吸气啊----！吃化肥了你，胖成这样？”我跟王喜报怎么总是拉不开距离？裤链不知是坏了还是他太肥，怎么拉也拉不上。
　　“你房间在哪儿？跟我过来！”气得我……扯着王喜报的裤腰带，往里面的屋子走。
　　进了他的屋子，图图四壁。
　　除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柜子，什么都没有！
　　床上一床薄薄的被子……我鼻子一酸！
　　“坐下！”一把推他坐在床上。
　　“干嘛～”此时的王喜报就象个孩子。
　　“扒了你揍你！”我开始拽王喜报的裤子，还是那种全部一脱到底的扯法。
　　“哈哈哈……”他居然笑出了声。还和以前一样，那么能牵动我的情绪。
　　神经了却变聪明了？
　　在我的大力撕扯下竟然拽住了自己的裤头？
　　臭死了！谁现在想碰你啊～。冲他翻了个白眼儿，拽出那条奇臭无比的秋裤，把外面的裤子重新替他穿上。
　　“你现在臭得跟屎壳郎一样，没人想碰你～”给王喜报穿着裤子，我在他耳边煽情。
　　“王菌……抱我一下……就一下……你闭着气……”
　　我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捧起王喜报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吻上了他。把他的上身紧紧地搂在怀里……
　　事实证明！我爱干净但我也不怕脏～
　　总算以下一秒就要爆炸的状态替王喜报拉上了拉链。
　　他拉着我的手，傻笑着出来的两个人就象幼稚园里的两个小朋友。
　　“显灵”就在门口，看样子是被我俩小单间里诡秘的气氛给吓住了。我吻王喜报的时间有点点长啦～
　　一直没敢打扰我们，拿着个手机，象在恭候繁衍后代的皇上皇后完事出来。
　　“王嫂，电话……”她叫我。
　　王嫂？？这个“王”是我娘家的“王”啊还是王喜报的“王”啊？
　　我都飘起来了……哈哈哈……捂嘴～。俺要笑不露齿。
　　可电话里是抽泣的哭声，那么压抑……
　　“喂？”有点搞不清状况。
　　“王菌，我是喜报的妈妈。这次你要再离开喜报……他就死定了……”是王喜报的母亲？
　　“我……再也不会离开他！”过了好一会儿，我对王喜报的妈说，更象是对我自己。
　　刚要出门。突然想起件万分重要的事！
　　一搂王喜报的脖子，他的耳朵就在我嘴边了，把送我们出门的“显灵”又吓了一跳！
　　不行了！我对王喜报用身体语言已经习惯了～
　　王喜报听了我的耳语后居然拧了把我的脸。
　　老动作，夸我呢！
　　接到我的懿旨，一路小跑，王喜报颠儿进了里屋。我看他是真“病”了，这个笨蛋！
　　出来时，肩上挎着个皮包。
　　我问“显灵”，“我们过两天回来收拾东西，手上的钱够花吗？”
　　没等她回答，我就掏出了自己的钱包。那声王嫂怎么也不能让人白叫不是。
　　大方地扯出五张红色的大头递到她手里，
　　“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我知道你们那儿什么都不缺……带点北京的特产回家给弟弟妹妹……车票不用你买我来给你买。”
　　她接过我的钱，脸有点红，不好意思地还低下了头，“谢谢。”声音象蚊子哼。
　　“王喜报，显灵的手机号码你知道吗？”
　　“那是我的手机……”我男人，不是疯了，是彻底傻了！
　　显灵听到王喜报的话，赶紧把手机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递给王喜报。
　　“不用了，回去前你先拿着，我们也好找你。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要回去了……”
　　从心里，我喜欢上了这个孩子！这么老实的孩子现在不多了。况且，他帮我照顾过我的男人，不管喂了我男人化肥还是毒药，要是今天我看到一个皮包骨的王喜报我会更心酸。
　　我俩一上出租，开车的就叫，“什么味儿啊？”
　　我赶紧说，“他喝多了吐了一身，刚打扫好。对不起啊，下了车我加您钱。”
　　王喜报听到钱这个字，赶紧取下自己背着的皮包，献宝一样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你们猜到那是什么了吧？存折和现金啦～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
　　除了紧紧地抓着我的一只手，他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霓虹，像一个刚从与世隔绝的地方归来的傻子……
　　那时我明白，他真的病了……
　　把头靠在他肩上，紧紧的，头顶住他的脖子……
　　闻惯的臭味已经无所谓了……
　　久违的安心感，让我闭上了眼睛。
　　我一定是爱他的。不管这个爱的范畴是什么。
　　我对王喜报付出的耐心是我对任何其他男人都没付出过的。
　　王喜报跟我回了公寓，我再也没让他去过其他地方。
　　我答应过他母亲和我自己---我再也不会离开他！
　　他跟我在一起，除了没有以前的机敏我一点不觉得他是个病人。
　　与其说他傻了点不如说他变得更像个孩子。
　　他也会象以前那样，象个男人一样地对我说话。
　　但我感到他对我的那份深深的依恋，就像他是个奶娃，我是他的奶妈。（我不愿意当他亲妈宁可当他奶妈！）
　　回去的那天晚上，我差点把他洗得脱了层皮！
　　他自始至终光光的、一直紧紧搂着我的光腰，靠着我，没有任何其他异常举动你说他还象个男人吗？
　　“喂！知道我是谁吗？是不是又糊涂了？我可不是你妈啊！”
　　我不能说“是不是又神经了？”我不能再刺激神经病～
　　“你当我神经病啊？这么大的人我光光地让我妈搂着……”哎你们听他说的话，这人到底有病没病啊？明明是光光的他搂着我怎么变我搂他了？
　　收拾完屋子终于躺到他身边。他还睁着个大眼睛等着我。
　　“进步了！以前你早打呼了……”一个小鼓励，亲了他一口。
　　他双手搂住我的脖子一直亲我的嘴亲我的嘴……象小鸡捣米一样……亲得我都起反应了……
　　“王喜报……想要我吗？”一只手伸进他的睡裤，假装摸他的胖屁股，再绕到前面摸他的小弟弟，一点反应没有？！
　　途中，手还被卡住好几次！他穿着我最肥的一条睡裤绷得跟紧身裤一样～
　　“王菌……怎么想起来回来了？是为了我吗？”根本不理我的热血澎湃。够狡猾！
　　行！忽悠我？无视我的正当要求？那就别怪我填和你～
　　“怎么不是为了你啊……人家想死你了……为了你，大好的前程都没了……”论演戏，咱是好莱坞的。
　　“王菌～在电梯里再见你，就觉得你和六岁时一样，那么会勾引我……现在看着你，你和半年前一样，还是那、么、坏！”
　　我靠我靠我靠靠靠！我要靠死王-喜--报---！！！！
　　原来他跟他妈一直一个鼻孔出气。六岁，我勾引他？！你们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只可惜我还没上他身上去靠他，他扑过来就靠上了我这个坏人。
　　我身上的每一块肉都认得王喜报……
　　他扒了我的小背心又扒我的小裤头……
　　蒸肉圆一样的我，在他的嘴里翻滚，跳跃，融化，粉碎……
　　半年多了，这是我离开他后的第一次性，他舔弄着我的下身……
　　潮吹弄湿了身下的床单……
　　我被幸福的惊波撞击着，一波一波，象躺在浪尖上……
　　他却抱着我的腰，
　　“王菌～王菌……王菌……我死也不会让你再离开我……除非你杀了我，你杀了我，杀了我……”呜呜呜的哭声响起……
　　我把那天晚上王喜报的哭泣理解为喜极而泣。
　　我把王喜报那天晚上自始至终没能勃起理解为乐极生悲！
　　第二天的上午，请了一天的假，抱着王喜报一直睡到12点半。
　　在小区的小卖铺里买了身退休胖老头才穿的休闲服。我估计王喜报穿在身上一定象冬天忘了穿外衣。
　　往回走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出来时，只对着厕所里的人喊了一嗓子，“我出去一下。”
　　二十三楼，他要是往下跳，只会比从十七楼上跳下来摔得更散。
　　妈妈呀～我留那个想死的人一个人在家没事吧？
　　紧赶慢赶，开门进屋的时候头顶都冒烟了。
　　呼……还好～看到还没变成肉饼的王喜报竟然有点亲切哎～
　　穿着我的一身小花睡衣睡裤，紧紧地绷在身上。围着灶正打磨磨呢。
　　“干嘛？你饿了？”边问，边往外掏着给他买的衣服。
　　转过身，看到我他马上就笑了。
　　样子挺傻的，可瞅着比他以前的死脸可爱多了。
　　“过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贴我身上了。
　　“宝宝乖……换了衣服再跟妈腻好不好……”
　　听了我的话，他气得一下把我压倒在床上……
　　太沉了，我被他压得气都接不上来了，还咯咯咯地乐。
　　他不知做了什么猥琐动作只听啪！的一声。
　　急忙狼狈地从我身上下来……就见我那可怜的小花裤，裆已经变成开裆裤了。王喜报的大白屁股……终于暴露在阳光下！
　　夜间浴室里的灯光效果和日光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好白……好肥……可爱死了……
　　我上去就摸……他吓得就跑……
　　2301，巴掌大点的地方！到底他还是落网了～
　　帮他往上提裤子的时候，我故意弯下腰……
　　王喜报专心致志欣赏着自己的新衣服……“短裤呢？”他问。
　　“那儿不卖裤头。报……让我咬口好不……”
　　他瞪着我，明显是在想我到底是想咬他的前面还是后面？
　　终于想明白了，权衡利弊，被咬哪里都不合算，“还是我咬你吧……”
　　我的嘴被他咬住了……
　　因为想给他买衣服，我说，“显灵一勺烩吧！我还想给那孩子再买点东西。”
　　王喜报说，“随你～反正我又不管钱。”
　　这是他的口头禅！
　　我们俩到显灵那儿，那孩子没上街购物，居然在打扫那间破屋子。
　　昨晚太黑没看清，这会儿仔细一看，她还真是年轻。
　　她说跟房东说过了，这几天还房子，所以还是收拾一下好。
　　“快完了，你们等我一下。”看得出来，她也很想去买东西。
　　我帮她打下手，时不时看着她，她却一直盯着我男人……
　　楞是把我们喜报盯得都不好意思了～。出了屋，站在院子里，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踢着石子。
　　我伏在显灵的耳边说，“你看你把你王哥看得，都不好意思了！他没穿裤头……”
　　显灵哈哈哈地大笑……
　　我终于看到这孩子的笑脸了！很美……
　　显灵开始叫我“王姐。”
　　我知道昨晚自从接了我的钱，她对我就已经没有敌意了。
　　我开始问她，这么年轻，怎么肯离开家来照顾一个病人？
　　她支支吾吾地不肯说，后来我们聊着聊着她说自己是技校毕业的。
　　嗯----？技校生？
　　就是那个比我文凭还高一小截儿的王喜报的婚约者？
　　王喜报的妈让她来照顾王喜报，孤男寡女的一个房檐下……意义深远啊！
　　我开始有意转移谈话的方向。
　　“你觉得你王哥这个人怎么样？”我是站在男欢女爱的高度试探她。
　　“他犯起病来很怕人的，王姐你一定要小心！”
　　哈！王喜报在他的小童养媳眼里只不过就是个疯子。显灵让我小心他，显然已经变成我娘家的丫环了～哈哈哈哈哈……
　　我在心里乐，没说话。
　　那孩子很聪明。恐怕昨晚就看出我和王喜报的关系了。突然意识到她说我男人有病我会不会不高兴。
　　“不过，王哥他真的很喜欢你，他不会吓你的……”画蛇添足？
　　这孩子真了不得，我看着她……
　　“不过你更喜欢他！我看出来咯～”
　　倒！
　　难道这就是世人眼里的我？！我在倒追王喜报？
　　“王哥一直在等你……姨要带他回家，他说他要等人……一个人的时候，他叫你的名字……”
　　我默。
　　“他见到你病就好了。刚才看到他，我都想不起他以前的样子了……”
　　我再默。
　　“王姐，你会嫁给王哥吗？”
　　这算是她在试探我吗？
　　“你们真的很配啊，昨天姨在电话里说，你和王哥六岁就在一起了……”
　　王喜报他妈毁我清白！
　　“那你呢？你不是从小就跟他定了亲？”终于能插上话了。
　　我是外交部的人，说话只讲求艺术最忌拐弯抹角！
　　“我……”她看着我。
　　我眼睛大概都喷火了只是自己没意识到。抢王喜报，我就差撸袖子了。
　　到底是个小女孩儿！哪儿赶得上我这般的老生姜？还是厚皮的～
　　“那都是额还没生下来的事咧……只有王喜报他妈和额娘当回子事……额……有自己喜欢的人……”羞得方言都出来了。
　　技校生到底也是一级知识分子！你说普及全民教育它是件多么好多么伟大的事，意义深远啊～
　　我瞬息万变的神情大概又出卖了我。“王姐，你以为我会跟你抢男人？”一副遭雷的神情……
　　我怎么突然觉得技校生的智商的确比高中生高一截儿呢？
　　“我男朋友……是我同学，比王哥年轻多了，还……很健康！”
　　我……
　　“王喜报----！进来！抬沙发！”无名火只有冲自己男人撒了。
　　用王喜报的钱，给他买了些应急的必需品。慢慢来吧，我和他有的是时间。
　　给显灵买东西的时候，她打死都不让我付钱，非要用我昨晚给她的钱自己付。
　　王喜报看着我和她的亲热状，“你啥时变得跟她好像比跟我还亲？”讽刺我？
　　“她不是你的青梅吗？板上钉钉儿的媒妁～”我咽不下这口恶气！本来想回家再找王喜报撒气的，他自个儿撞枪口那就别怪我！
　　“青梅？我跟你在陕北一起嚼酸梅子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转筋呢～”
　　是哪个蒙古兽医断俺家男人是神经病的？我要诛他九族！
　　你们听听你们听听，俺家男人说的这话，多有水平～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这两天我乐得有点过头了～
　　仙灵走后的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六。
　　我陪王喜报去了趟医院。
　　小女孩儿走前，把王喜报厚厚的一打病历交给我，还想口头传达什么，被我打住了。
　　我不想听，所以说“有时间我自己慢慢看病历吧。”
　　我只问了显灵，王喜报要不要吃药？
　　她猛点头，说，那天晚上走得太急忘了把药给你了。
　　王喜报一晚没吃药就把我“伺候”得上了天，再吃药……
　　我问显灵，为什么要吃药？
　　她说，不吃会犯病。
　　王喜报跟我在一起一次药没吃过他也没犯过病！
　　所以，我把药拿回家，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病历，一是懒得翻二是没时间。
　　晚上回来，跟俺家报报上床爱爱还来不及～(哈哈哈哈哈……我又笑了～)，谁有闲工夫看那破玩意儿！
　　病历病历，写的不就是俺男人过去生病的历史吗？
　　六岁的时候王喜报天天找我玩儿，在我的记忆里他一天都没缺过勤，经常周六周日还躲在基地的外面堵我。同居的四个月我连他一声咳嗽都没听见他能有什么病？
　　不是我违疾嫉医。是我这个人向来只相信自己！
　　医院是仙灵走前再三提醒我去的。
　　行！我就去会会那个蒙古大夫。
　　精神科门诊。
　　王喜报进去前有点紧张。
　　毕竟这里曾经收监过他。
　　我说，“你抖什么？病人家属不签字他们谁敢再收你我跟他们拼命！”
　　他笑着拧了把我的脸～
　　大庭广众之下！我男人真疯了～
　　不过神经科嘛～估计在外面等着的也没几个正常人，做点越轨的动作也不稀奇啦～
　　他进去了……
　　二十分钟后出来。
　　“王喜报家属！王喜报家属呢？”护士叫。
　　我进去。
　　一老头坐在那炼摊儿。王喜报的主治医。
　　“你不是王喜报的家属？”他对显灵有印象。
　　“我不是他保姆我是他未婚妻。”我谁啊？王喜报对我的历来评价是，小精豆子不吃亏～要不是三证差一证怕王喜报穿帮，我敢说我是他老婆！
　　老头上上下下看了我几个来来回儿。
　　我坐下。
　　“他第一次跳楼的时候你在哪儿？”
　　嗯！就凭这一句，就知道他对自己的病人是认真负责的。
　　立刻换了态度，“我出差，去了美国，刚回来……”
　　“噢……”
　　这老头眼里不揉沙子啊！我忘了神经科的医生大多懂心理学了。
　　“他的病历你看了？”
　　“没有。”我这人，就这么直。
　　低头看病历的老头儿抬眼看着我。
　　“不是我不相信医学。我觉得他没病。至少我回来了，他的病好了……”看着老医生的眼睛我说。
　　“他是好了！确切地说也好了一大半……”
　　我不解地看着老医生，“能不能麻烦您再跟我说清楚些……”
　　“象他这样的突发性抑郁症，表面上看是突发实际上有很多隐性原因在里面。一个人的性格，受到刺激的大小……就是我们平常说的这个人遇到事儿了想得开想不开。身边有亲人陪伴劝解，想得开就过去了，如果一个人面对就很容易想不开走极端。王喜报的母亲我见过，问过她，他们家没有家族精神病患者，就是说后天的因素还是主要的，大概还有他的性格问题。表面上坚强的人不一定就是个开朗的人，看样子你并不十分了解你的未婚夫。他是在你走后病的对不对？”
　　我点头。
　　“你回来他好了，这说明什么？你决定和他在一起了？当然，这不属于我的管辖范围。可如果因为你离开造成了他巨大的精神压力，你就成了他崩溃的某种病因……”
　　“没……没这么邪乎吧？”该死的王喜报！我还成你病灶了？干脆变成恶性肿瘤我杀了你得了！
　　“当然，现在的人，工作上压力大也是一个主要的原因。药还有吗？”
　　药？
　　“李医生，这药的功效是什么？能停吗？”看着他胸前的牌子，李时珍的本家。
　　“你不怕他犯病？”
　　“他和我在一起……快一周了……一颗药也没给他吃，他也没犯病……”
　　“你说你已经给他停药了？”老医生一脸惊。莫非俺要创造医学奇迹？
　　“我把药都扔了……”
　　李时珍脸上的神情告诉我，不是我要创造奇迹，是因为有我这样的病人家属，他打算放弃病人了……
　　不要啊……俺家报报……
　　“唉，停就停一段时间吧，看看再说。刚才看到他，我也这么想来着。药里的激素成份对人身体也有副作用。”老先生的脾气好得可真不象个神经病大夫！
　　“李医生……我……他……”其实下面想问的，才是我今天来见医生最主要的目的。
　　“什么？”
　　“他……他下面为什么没动静？”我和王喜报睡了四天，发现了一个最严重的问题。上不背父母下不背医生嘛，我得找医生治病。
　　“你是说阳痿？你最好看看他的病历。他一直在吃药，住院治疗的时候就不行了。停了药能恢复，但需要时间。晚上可以让他喝点红酒，那样有助睡眠。”
　　那我呢？
　　这死老头当我是木头人？
　　还是让我陪着王喜报天天也酩酊大醉？
　　出来的时候对老头攒下的好感一下全没了。
　　对王喜报的病我并非像上面写的那么大大咧咧。
　　虽然王喜报回到公寓后，我只请了一天假第二天就上班了。可那一天人在班上，心整整一天都在公寓。
　　甚至想打个电话给显灵，让她去公寓与其说陪着王喜报不如说替我看着他。
　　但我知道如果那样做就等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这一关，一定要靠王喜报自己过。
　　我相信，只要我在他身边，他一定舍不得丢下我一个人先走～
　　打了无数个电话回家。
　　“王菌，你安心工作不要总是想男人。我在网上看电影这半年有这么多新片儿我都没看过。”他说笑话安慰我。
　　只要是有“菌”空间，就能让他安心！
　　这是现在的王喜报给我的感觉，但下午四点不到，我还是找借口溜回家了。
　　洗手洗脸换衣服。
　　王喜报一直跟在我身后，就象等了我一天的孩子。
　　我没生过孩子。但如果有孩子，他离开我一天，我回了家他一定是这样！我这么想……
　　消停了。
　　他抱住我，我们倒在床上……
　　不开口说话，就那么抱着我，看着我……
　　“傻了你？”亲他的嘴，打破沉默。
　　“王菌……我不是做梦吧？”象是背台词。
　　我掐他的腰，大力神指，气运指尖！他屁股上的肉太多我掐了手会疼……
　　挺了三秒，终于疼得啊！啊！啊！地叫出了声……
　　“那，这里啊，现在疼说明你没做梦。要是不信呢，晚上洗澡时自己看看。紫了呢，说明是我掐的……，没紫呢，晚上我再辛苦下替你掐另一边。如果你不信鬼上身的话，反正我不信……”
　　王喜报嗯……地一声怪叫，掀起我上身唯一的一件休闲服，鬼上身一样上了我的身……
　　时隔八个多月，又一起上菜场买菜，回来做饭。
　　以前，就是星期六在家，我做饭的时候他也是躺在沙发上等白食。自从我做饭后他就再没下过厨房。
　　那天，他却一直腻在我身边陪着我。
　　帮我把西红柿黄瓜洗了，又切好，我拌色拉的时候，他遵照我的最高指示刮土豆皮，刮完切丝。
　　我拱了他屁股一下，土豆一滚，他手指头差点变肉断儿。
　　“小心点你个笨蛋～疯了你再四指了，我还怎么说服自己收留你？”
　　放下菜刀，扑到我身后。
　　我以为他要打我，腰却被他紧紧搂住了……
　　一直不让自己深想他的病和我离开后他是如何地思念我。
　　不愿为过去的一切痛苦，只想给他一个美好的现在和未来。
　　“王菌，为什么只有你欺负我的时候我才觉得真的是你回来了……”
　　“你受虐狂呗～”心里这么想……嘴巴真说出来了！
　　你们说我这个人，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破嘴呢？
　　“嘿嘿～”冲他干笑……
　　“你以为我真舍不得打你啊？”真怒了！气得胖脸通红，变红烧猪头肉了～
　　我一下四脚朝天就被他抱了起来！他现在的力气比以前还大。
　　神经病嘛～就等于大力士啦！(报报～对不起！我又管不住自己的嘴～)
　　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蹬着两条腿儿……
　　假装一即将被强X的良家妇女，拼命蹭……
　　可他仍把我抱得那么结实，那么安心……
　　不知为什么，还没被扔到床上，搂着他的脖子我开始呜呜呜大哭……
　　为终于回到这个胸膛？为再次找回的幸福？
　　我知道，除了王喜报，没人能让我幸福地流泪。
　　把他吓得，“王菌莫哭！王菌你怎么了？我弄疼你了？莫哭说话啊～”
　　他越是这样对我我越幸福……我越是幸福泪水越刹不住……
　　最后，把王喜报吓了个半死……我说，“不许放下我！就这么抱着……”
　　他站着抱着我，不知过了多久……累得坚持不住了，坐在了沙发上……
　　我搂着他的脖子，一直紧紧地靠着他的胸口。
　　最后他的某个内脏，大概饿得太厉害，咕咕咕地叫个不停。
　　“中午吃的什么？”我问。温馨终于被打破了，只听王喜报长长地喘了口气。
　　“看电影忘了，什么都没吃……”
　　我从他身上蹭下来，乖乖做饭去了……
　　有了最难的第一天，第二天好了很多，可一颗心仍然无法在工作上。
　　忍着。
　　午休时假装提醒他吃午饭，打了个电话，他说“我刚吃过快餐面。”
　　下班铃一响，硬着头皮冲出办公室。莫大的房间踩着铃回家的只有我一个！
　　公车等不及了，奢侈地坐出租。
　　进了家，那人带着耳机坐在电脑前，看了我一眼，居然不理我？！
　　第二天就自立了？！
　　换好衣服进厨房……
　　洗好切好的菜堆在那儿……
　　我楞。
　　“人肉围裙”马上围上来，“我乖吧……”献宝呢～
　　“明天！把这些炒熟了，放在茶几上等我！”对能力高的孩子就要更严格地要求他才能不断进步！
　　为了王喜报，我大概丢了这份工作也无所谓。
　　连续一个月，都是能溜则溜，最晚准点也到家了。
　　只有一次开会晚了一个点。
　　还没到家，远远看见王喜报在小区外我回来的必经之路，焦躁地打磨磨。
　　“你干嘛呢？”转到他身后悄悄地问。
　　我以为他是不是学雷锋，帮小区里哪个富婆找狗呢。
　　他看到我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他是在等我！
　　他一直不肯把准备好的菜炒出来，有时我到家菜都干了。
　　“这什么时候切的啊？都成干菜了～”我怨。
　　“一早上菜市场，买回来就准备好了！”他卖乖。可我的心有点难过。
　　他一直留着一件不干的事给我，希望我哪怕只为了给他炒菜也要回来。
　　或许我真的轻视了他的病？
　　一个多月后，安静了些日子的欧美突然又整事，我连家都没来得及回下午直接飞香港。那时，我已经是分管欧美外围地区的小组长了。
　　飞机起飞前，打了个电话给王喜报，说我马上飞香港，什么时候能回来要看事情的处理状况。
　　电话里，没听出他什么异样，但还是紧赶慢赶，在第二天晚上十二点左右到家了。
　　开了门，屋里所有的灯都亮着。
　　俺俩在家，很少学习用眼睛，一般都在床上。所以俺家晚上历来就象老鼠洞。一个月下来交钱最多的一向是水最便宜的就是电。
　　我那个小公寓，除了单独的浴室厕所和一个开放式的小厨房，厅就是卧室卧室就是厅。
　　一开门，沙发、床、桌子尽收眼底，没看见人。
　　“王喜报--！”
　　没人应。
　　拎着包，推开厕所浴室也是灯火通明，可是也没人！
　　拐进小厨房我一下就呆了！
　　切好的各种蔬菜洒得到处都是。灶台上，锅碗瓢勺上，连坐在墙角的的人也披了一身。
　　大概是西红柿的颜色，再加上黄瓜被踩得稀粉碎，红得恐怖绿得发青……
　　王喜报穿着背心裤头，七月底，家里全部的门窗关得死死的，空调也关着，双手搂着自己闭着眼似乎在抖……
　　地上散落着筷子勺子还有一把切菜刀……他脸上的红色应该不是血？因为刀上没有红颜色。
　　我过去，跪在地上。掏出自己的手绢擦他的脸……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我的瞬间就不抖了，非常疲倦地把头一歪。
　　“看你这点出息～”我轻声骂他
　　他想把脸埋进胳膊被我挖了出来……
　　“家里没药，有我也不想给你吃，化肥一样光长胖不治病，你想吃？”
　　他摇了摇头，听我骂他胖还有点想乐但又憋住了。
　　我拽他起来，他乖乖地不说话。拿掉他身上的茄子土豆，扒了他扒了自己进浴室。
　　跟第一天晚上一样，一直搂着我的腰，闭着眼睛靠在我怀里。
　　我心里特别高兴。
　　他停药一个多月了，将近两天两夜一个人在家，没跳楼没割腕，只不过剁了点菜不小心蹭自己身上了。
　　今后只要天天晚上我回家，他一定能慢慢好起来！
　　那天晚上我给他洗澡洗得特别慢，与其说是在给他洗澡不如说一直在抚摸他。
　　觉得有点恶，可还是情不自禁……
　　我想让他知道，不仅是病人的他离不开我，正常人的我一样也离不开他！
　　给他洗完我说，“换你给我洗……”
　　他有点惊，但还是接过花洒开始往我身上脸上抹肥皂。
　　身上的肥皂还没冲，他就含住了我的胸……
　　我慌忙抱住他的脑袋，“想死啊你！真疯了？”
　　他终于对我笑了。
　　陪他去过医院后，我找市外办的头儿打听过王喜报在我走后工作上的事。
　　他支支吾吾，不知道是真不知道啊还是不敢说。
　　所以我给我姑父打了个电话。
　　王喜报已经辞职了。
　　离开市政府时得到了两笔钱。一笔是他的退职金一笔是市政府给他的医疗费。
　　数目都不是小数目。
　　但我觉得这笔巨额医疗费的里面一定有文章！
　　王喜报为什么没有去河北？
　　我姑父过了一个星期给我回电话，“王菌，王喜报的事……你就算了吧……”
　　我知道我不能再追究了。
　　连我姑父都不敢碰的背景，我岂不是以卵击石？
　　王喜报走到今天可以说完全凭他自己的努力。
　　烈士遗孤？毛主席他老人家的遗孤还受气呢！何况你一个农民的儿子。
　　我知道我离开王喜报，音讯皆无，给了他很大的打击。但在事业上非常有野心的他，被别人顶了也轻易咽不下这口气。
　　去美国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在家就很少谈工作的事。
　　我是因为根本不把饭碗当回事。王喜报……大概是领导的想法懒得跟下级说吧。
　　他甚至是在我走后才知道我有个在中南海工作的姑父。
　　知道了我是因为我父亲病危回美国，所以他以为我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我不能像秋菊打官司那样，找市政府，让他们为王喜报的事“给我个说法”，所以我只能劝病人。
　　咱都是循序渐进，启发式教育。
　　“王喜报，想不到你还挺官迷！”俺俩好像只有在做饭的时候才喜欢没话找话。
　　他没接话，停下掐豇豆的手，看着我。
　　我觉着他抑郁了之后变得更慎言了！
　　以沉默寡语来掩饰他的生理缺陷～。这是领导们惯用的伎俩！
　　“河北那鬼地方好玩吗你那么想去？人都说河北省政府里，十个干部有九个把那儿当跳板，到时你跳不进中央不得在那发配一辈子？想什么呢你？”
　　“被人顶了去不成河北我的确想不通，可你才是真正把我从十七楼上向下推的那只手！”
　　靠！
　　我梆！地一声把菜刀砍菜板上了！蹦……刀板因为我的神力，还颤了两颤～
　　“王喜报！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从二十三楼上推下去？为美女殉情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真火了！
　　对他想死这件事，我一直是气愤多余同情。
　　你想啊……万一他真死了我怎么办？十有八九我得追他去，我还没活够呢我能不恨他吗？？？
　　我真火的时候王喜报一向怕我。
　　可那天这个神经病看着我，我以为他怕了，他却来了句，
　　“美女？是说自己吗？”
　　我拿刀……
　　刚才砍得太深，扎在菜板里怎么也取不出来……
　　“我砍死你个神经病，我砍死你……”我拿“疯子”骂他都习惯了。
　　最后，我躺在床上生气不肯起来做饭，他哄了我将近半个小时。
　　最后的一句话竟然是，
　　“都怪我都怪我还不行吗？都是我神经不正常无理取闹欺负你，下次再也不敢了……”
　　第二天上班时我想起他说的这句话。
　　疯子从来不都是不承认自己是疯子吗？
　　王喜报被我欺负得……变正常人了？
　　那俺俩到底谁疯了？
　　从香港出差回来后，是我急躁了还是对王喜报的恢复充满了信心？
　　打电话给一个当医生的表姐，咨询了一下抑郁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跟我说了很多。
　　最后我问她可不可以让病人出来工作。
　　她说抑郁症的回复率几乎在90%以上，除非一些实在想不开的。在人群里、工作中，病人也许不会钻牛角间胡思乱想，但如果受到刺激也有可能会加重病情，没有彻底恢复的人到底还是病人。
　　事物都是一分为二的嘛。
　　我不想让王喜报天天在家买菜切菜等我回去炒菜。
　　利用关系，在外交部的一个闲杂部门给王喜报找了个打杂的差事。
　　凡事总要慢慢来，走一步看一步。
　　王喜报对自己的病、工作和我们床上这三件事，从来不主动开口说一个字。
　　我知道他心里忌讳。
　　我跟他说在外交部给他找了份打杂的差事，问他能去吗？
　　当时他像没听见我说话。我知道他耳朵没问题，脑子更没问题，所以转身去干自己的事，没再接着问。
　　他在想，我知道。
　　过了半个点，他拉开厕所的门。人正蹲点呢～他也不嫌臭！
　　“我总不能穿休闲服上班吧？”他说。
　　我笑了。
　　我们上街，给他买了两套浅色的西装，在外面吃的饭。
　　回来的路上，天已经黑了，没什么人。
　　他突然把我背起来，我俩哈哈哈地大笑，他背着我朝前跑。
　　突然觉得这景象很熟悉……六岁的事一下全想起来了。
　　现在的社会，对人的要求是最高的。
　　王喜报快四十了，加上吃药发福，看上去心不灵手不巧的。
　　管他的小妹妹看到他的第一眼，“王姐，这你亲戚啊？怎么看上去有点木啊？”连面子都没给我留。
　　药物的确对他起了副作用。
　　他能干好一件事但需要比别人更多的时间。
　　第一天还没下班呢，小妮子的告状电话就到了，除了说王喜报的不是还是说王喜报的不是。
　　我压着火替王喜报赔不是。心说，你个小骚货还没成细胞呢王喜报就在社会上混了轮得着你说他？哪天落我手里不整死你我不姓王！
　　和王喜报一起回到家，搂着他躺在床上我不想动。
　　我欺负他就算了，别人欺负他我就不爽！
　　我想说，“明天咱不去了！你就在家给我买菜做饭干家务吧～”
　　王喜报倒不象我那么悲观，抱着我说，
　　“今天累死了，不出去买菜了。拿昨晚的剩菜烩个面吃了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我起来做饭他陪着我。
　　那时我觉着，共产党员的素质跟咱普通老百姓就是不一样！
　　铁打的呢～
　　两天，三天，四天下来……王喜报给我的感觉是越来越疲劳。
　　我以为他能冲过去，可他到底还是败下了阵。
　　星期五的下午，他帮那骚货复印文件大概又出了错。
　　一个点后的会议没赶上，那骚货打电话在我耳边破口大骂王喜报。她无非就是想让我自己开口领人走。
　　我说，“给您添了一周的麻烦真是不好意思，下周他不会再来了。”
　　“还等下周？现在人就没影了。你来拿他一周的工钱……”
　　她可真够有魄力的！楞是把前北京市市政府秘书处的负责人都骂跑了？！
　　“工钱就算了，您自个留着买盒粉吧。这周为了王喜报，您脸上也添了不少的新褶子！”
　　“王姐你！真不怪我……”她听出我真怒了，放软身段。
　　我啪地撂了电话。
　　她可以欺负王喜报但我不是好惹的。
　　回去的一路我都在想，不能怪人小姑娘！是我在感情用事。
　　可到底是应该把王喜报关在家里？还是让他重新面对社会？
　　进了门，看见那人一身西装躺在床上。换了衣服，我躺到他身边。
　　枕着他的胳膊，我马上就能心平气和，忘记世间的一切。
　　不管他多么的能干还是成了个废人。只要靠着他，我就是懒惰的，安心、知足，永远可以不求上进。
　　时间都仿佛不再往前走……
　　过了半天他先开口。“王菌，我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王喜报～还记得在冲绳吗？我第一次吻你……”
　　他不解地看着我，我抬起上身，俯视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在我的脑子里你永远是那时的你？就是现在瞅着眼前的猪头都不觉着你丑呢？”
　　“王菌……”
　　“被那骚货打败你真成软蛋了……”
　　“王菌……”
　　“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我用你帐上的钱先养着你，你就在家买菜做家务，别这么熊行不行啊？”
　　果真象神经病大夫说的那样。
　　有我的劝解，有我的陪伴，王喜报星期天和我上电影院看美国喜剧，俺俩靠在一起哈哈哈又乐得是前仰后合。
　　星期一我一个人去上班。
　　他照常在家切好了菜等我回来。
　　我这个人懒散了一辈子，对王喜报在家伺候我，我挣钱这种事根本不在乎。
　　可我仍然会发呆。
　　王喜报如果真的再也走不出家门，那我们的关系真的就危险了。
　　他的自尊最后会杀了我俩的爱，再杀了他自己。
　　头一次，我感到迷茫……
　　对王喜报和我们的未来。
　　还有另一个让我担心的原因就是在床上。
　　我这个人因为受成长环境的影响，对性从来是本着科学的态度，倡导尊重人性。
　　他一直阳痿不代表就没有性欲。
　　相反，我使他兴奋。他竭尽一切地满足着我……可他却挺不起来。
　　我们试了很多办法……
　　有一次，我把他的阴茎都咬出了血……可还是不行！
　　做为男人，我知道他很苦。
　　可是……一切都需要时间……
　　时间是个好东西有时也是个坏玩意儿！
　　这次从美国回来，我彻底告别了二十代进入大龄未婚女青年的行列。
　　亲戚朋友加起来百十号人，有N个看我转正了又有扎根祖国的趋势，媒婆开始“踏”门槛儿。
　　说实在的，我除了岁数大点没文凭，个人条件还是蛮不错滴～
　　可咱心有所属，红心一颗啊！
　　回绝了七大姑八大姨的相亲盛情可我拒绝不了我姑父的一个电话。对方是林业厅的副厅长。
　　既然我姑父开了口，就有他回绝不了的理由。
　　他向来不是喜欢管这种事的人，我很清楚这种联姻对他仕途的重大意义。
　　所以那天我对王喜报撒了谎，说要开会晚回来二个钟头。其实我去相亲了。
　　我只想把这件事从大到小从有到无地化解掉。
　　如果我连见都不见一面就拒绝，那我姑父怎么跟对方交待呢？
　　本着大不了处几次的原则，最后来一个性格不合适的冠冕堂皇，自然分手。
　　这样我姑父也好做人，我也没有辜负我姑父的一片好心不是吗～
　　万万没想到，对方我居然见过！
　　从美国回来没多久，林业厅一次外谈是我做的首席翻译。那次他是陪同，可此人给我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没有说过话，但他的外在气质非常吸引我。一看就是高干的家庭出身，很好的教养，长相非凡！
　　坐下来，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赢得了我的好感。“高贵”的出身并没有那股令人生厌的傲气～
　　“是我先看上了你！我托人找刘主任想见见你……”他说。
　　我一下就笑了。他巧妙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他结过婚。今年四十二了。比俺家报报还大五岁哦～我心想。
　　去美国留过学，也在欧洲待过一段时间，还在日本学了两年环境。（妈妈呀～这简直就是踏着俺的足迹过来的嘛～）
　　我们聊美国，侃欧洲，骂日本……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
　　最后他说，“我不想多说自己失败的婚姻，不管找什么借口我都有50%的责任。我只想忘掉，如果你实在想知道，我可以回答你的提问。”
　　我脑子里根本没想他的婚姻，突然想到，你的婚姻结束了可我男人还在家等我呢。
　　匆匆看表，做非走不可状……他约我再见。谈得实在很投缘没借口拒绝就答应下来了。
　　回到家，王喜报蒙着大被躺在床上不理我。
　　我哄了将近十分钟。
　　两人坐在茶几前吃他做好的饭菜。他夹了口土豆丝喂我，我含了口豆腐亲他……
　　跟王喜报在一起的感觉，是在任何男人身边都无法找到的。
　　上班时我发呆地想，王喜报对我来说，亲人的成分已经多于爱人？我绝对离不开他了！他是我的爱人更是我的哥哥～
　　跟惠烁（副厅长的名字）见过第二面就有第三面。
　　我们真的很谈得来。而且我非常喜欢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味道。
　　他跟王喜报是不同的！
　　王喜报象陕北高原上的一块石头，而他更象散沙。
　　如果说王喜报只有一个主题，那他就是由多个主题拼起来的多元体！
　　可不知为什么，即使和他在一起，心里也总想着王喜报。
　　不管是惠烁的什么，我都喜欢拿它先跟王喜报比一下。
　　王喜报赢了，我会在心底得意地笑，输给他，我就有点小失落……
　　一个人的时候我静静地想……我是真的爱上那个人了！
　　最后一次见惠烁的时候他向我求婚了。
　　那是我们第四次见面他就求我嫁给他？！
　　又想到我们家那个可恶的男人……六岁我就陪他耍，他从来没说爱过我！
　　白吃白喝了我这么久，都不带以身相许的！嗯……我说的是终生为奴的那种啦～
　　“对不起惠烁，我……其实心里有人！”该结束的时候不结束就没意思了。
　　他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
　　“不想欺骗你，所以才对你说实话……”
　　嘴角翘起来了。讥笑我？
　　“我觉得我们做朋友更合适你不觉得吗？”到目前为止我还是真诚的。
　　“我认识吗？是比我还优秀的男人？”
　　就这一句话，他在我心里彻底零分了。
　　难怪你老婆跟你离婚！此人根本不懂什么叫感情！当时在心里真这么讥笑地想。
　　“没你优秀！还有病……但我们从小就认识，我一直把他当哥哥……直到见了你，我才明白自己大概还是忘不了他……谢谢你！”
　　我对这种男人只有演戏了。即要让他得意又要让他平衡还得考虑到我姑父那边不能难做人！
　　官场啊……想混好是真不易啊……
　　博得了怜悯同情，惠烁大人大量地送我回家。
　　在楼下，还大度地从车里伸出手握住我的，“祝你们幸福！”
　　我心想，没出差错吧？千万别影响我姑父的前途！
　　进了公寓一楼大厅，王喜报站在报箱前！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稳住了。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我干嘛要心慌？
　　如果我慌，王喜报这种状态的人还不定怎么胡思乱想呢！
　　“回家了！报纸拿手里还愣什么？”我装从容。
　　“牛奶还没拿。你等我，我去取。”他说。
　　靠！还是我乱了！
　　那天晚上，根本没什么特别的。大概是我想欺骗自己掩饰太平吧。
　　王喜报一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那人是谁？你男朋友？”语气里有一丝愤怒。
　　“他是我男朋友你是我什么？”我噎他。
　　疯子！侮辱你自己可以别侮辱我！本来嘛～我爱的又不是惠烁我爱的是你～
　　“你不是第一次见他对不对？”一丝的愤怒变成了些许凄凉。
　　其实我什么都瞒不了他。这点，我应该比谁都清楚。
　　“只是普通的朋友，开会晚了他送我回来而已。”我仍在避重就轻地撒谎。
　　后来王喜报跟往常一样。至少我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同。
　　是我怕看？还是不愿看？
　　第二天下班回家，找遍了2301和整个小区、菜场都没找到王喜报！
　　他只拿走了钱包，连手机都留在了家里。
　　就像出去买菜了……
　　夜黑了……
　　抱着自己的双臂，坐在厨房的一角。泪水顺着脸颊流……
　　在香港的那一夜，王喜报一个人一直坐在这里，没有吃过一口饭。因为后来洗了澡出来他吃了那么多，吓坏了我。
　　这间屋子，空间虽小，但一直有两个人的声音，是两个人的世界……
　　只剩下一个人，不论是他还是我，都会恐惧、孤单……
　　我想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从六岁见到他的第一眼想起……
　　天亮，收拾所有的钱财细软，我和他值钱的东西装了两大箱。打扫了屋子。
　　我对自己说，赌一次！
　　如果在那里找到了他，就是他不肯娶我我也要逼自己嫁给他！
　　如果在那里找不到他，这辈子我远走天涯再不回中国！
　　机场。
　　坐第一班飞机飞西安。
　　转火车，转长途，转面的，转手扶拖拉机……
　　当全陕北的人都知道我进村了，（我得打听啊，谁知道王喜报家在哪个犄角旮旯啊？）我站在了王喜报家的院子里。
　　王妈看见我。啪！地一声摔了手上的大簸箕。
　　金灿灿的玉米粒儿撒了一地……
　　我知道。
　　这个赌，是我赢！
　　村里的一个孩子带我去了基地旧址。远远指着那片荒凉，小孩子掉头就跑了。
　　我搜索着记忆往前走。来到人间后的六个年头，难道我真的是在这里度过的？
　　记不得这里的荒凉，只记住了当年的幸福。
　　快到大门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王喜报背对着我，双手插在裤兜里，迎着夕阳，低着个脑袋，好像在看着地上的什么东西。
　　是蚂蚁！一定是！
　　第一次见他，他就是这样，蹲在基地的门口，看地上的蚂蚁。我过去，一脚踩死了几只，撒腿就跑。
　　第二天，我蹲在地上看，他过来，抬头看见他，我吓得又想跑，他说，“额叫王喜报。”
　　我被骗，叫“哥哥？”
　　一场怨缘拉开序幕……
　　蹑手蹑脚来到他身后。伸出自己的脚插进他的两脚之间。
　　没看到蚂蚁我就大力地抿，踩死你！踩死你！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他猛转身。看到了我！
　　我看到了，他的眼开始湿润……
　　王喜报在我面前这是第二次热泪盈眶。第一次是他求我别去美国留在他的世界里……
　　“想好了吗？打算从哪个崖口向下跳？找你爸去……”我气他。
　　他看着我，不开口。
　　“懦夫！”我抬起手做欲扇他耳光状，慢慢挥动胳膊。
　　这桥段，我们在家常玩。
　　一般是我挥胳膊，他抬胳膊挡，顺势抓住我的手，下面归他自由发挥……
　　可今天，手都摸上他的脸了，他两只手还插在裤兜里。
　　昨夜一夜没睡，赶了一天的路，又提心吊胆……
　　终于能再抚摸着他……
　　看着他湿润的眼我也憋不住的泪……
　　“王喜报～你不稀罕我了？你不要我了？”泪水终于掉了下来，我……真的好委屈。
　　还没等我的泪滑落到腮帮，他叫了声“王菌！”一把把我抱了起来！
　　我的爱，从这里开始，要在这里画上圆满的句号了。
　　趴在他的身上，累得好像再也站不住了。“背我～”我说。
　　“会被人看见～”他一脸的左右为难。
　　“我不管！”六岁时你咋不怕被人看见？那时你要不稀罕我我至于落网吗？！
　　最后……我还是爬在了他背上～
　　“快走！快走！跑起来！”象小时那样，我开始把王喜报当牲口，用手不停地抽他的屁股。
　　“王菌～小时候……你一抽我……我就特兴奋……”太胖了，小跑着的他喘着粗气说。
　　“你受虐狂不赖我吧？应该找你妈算帐才对！你是生下来就好这口的～”这人！怎么什么都怪老婆啊？！
　　“颠死你！颠死你！我颠死你！”屁股底下的“马”被我气惊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拼命地乐。
　　“叫哥！叫哥！王俊！叫哥哥！”王喜报学着小时候的自己，跟着我也疯上了。
　　那时就是这样。
　　他背着我跑，我打“马”屁股。
　　越打他跑得越快我越乐。
　　我一乐他就逼我叫“哥哥”。
　　“小时候不懂被你骗！你这个混蛋一直都想乱伦啊？”
　　一只手抽“马”屁股。另一只手抽那个混蛋。双管齐下了！
　　王喜报在我的“双鞭”下翻开四蹄……
　　高亢愉悦的“嘶鸣”里，夹杂着“牧马人”的欢笑声……
　　“疯马”终于停在了自家的院门口。
　　没想到我们一路没遇见一个人，全陕北的人都聚在王喜报家的院子里！！！
　　王喜报松了托着我屁股蛋子的手，马鞍突然“掉链子”。我“夸查”一下被摔下来，差点坐个大屁股墩儿。
　　他下意识地回身一抱我。
　　满院子被高超的“马术”惊呆的人，突然爆发出看到卓别林一样的嬉笑声！
　　嘿嘿～嘿嘿……老区人民就是热情咯～
　　我想，常年干旱的地方一定有大地缝！让我找找……
　　人群里突然一声，“王姐--！”
　　嗯？走了二十四年还有人认得我？
　　仙灵冲出人群抓住我。
　　哦！上帝～你终于显灵了！快先帮姐挡挡脸～
　　跟在王喜报的身后，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赵钱孙李叔伯姨婶的满院子一通老叫。脸笑僵了，腮帮子要脱臼！
　　最后王喜报站到他妈面前喊了声“妈”，我没刹住也跟着喊了一声！
　　他妈看我的眼神……就像我妈看着我～
　　然后狠狠地瞪着王喜报，一句，
　　“祖宗的脸都要让你丢尽咧！”
　　嘛意思？
　　终于见到了王喜报的两个亲妹子。一个叫金枝一个叫玉叶。
　　根据著名豫剧《打金枝》给他大妹起了名字后他小妹就只有叫玉叶了。这以前王喜报跟我说过。
　　两个妹妹都给婆家各生了两个儿子。
　　四个虎头虎脑的外甥满院子地跑，就知道块四十的王喜报还没人给捂被窝，他妈为什么骂他丢祖宗的脸了！反正跟我没关系～
　　满院子的远亲近邻“瞻仰”过我，王喜报的妈开始送客。
　　拉着每个人的手说，“明个来吃面咯，表生火咧，来家吃面咯！”
　　大家“八错！八错！”地赞。
　　全赞我呢～
　　王喜报的俩妹子肚子争气，人长得又漂亮，一看在婆家都有着极高的地位。
　　满屋子满床的被子几乎全是新的，都是她俩从婆家抱过来的。
　　“王俊！原上晚间冷，多盖点，表闹病。”金枝说。
　　除了被子，还有铺天盖地的零食水果……
　　“表把我们这里当农村，啥都有！想吃啥直管对我说！”玉叶说。
　　“农村就似农村！咋不似农村？你这就叫自卑！”金枝批评玉叶。
　　我捧着碗臊子面吞，根本没工夫给她俩断案子。
　　王喜报最大的外甥看着我的吃相，有点惊……
　　“食--不--语--！”用普通话大声教育在坐的每一位，我捧着大海碗，猛点头！
　　王喜报自从被他妈骂过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不停地给我夹菜，时不时用眼睛瞟着我。
　　我怎么觉着他一在他妈面前就犯死样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多吃几碗面才是王道啊！
　　揉着肚子送走了金枝玉叶。
　　今晚十有八九我得跟王喜报他妈睡“女生宿舍”了。到底还没过门这又是在他家！
　　有点默……
　　（那时我都忘了我到底算王喜报的啥？）
　　“喜报，你跟王菌上厢房看电视去吧，我来收拾。”
　　王喜报睡厢房，这是让俺俩到他屋做睡前的亲热吻别呢。
　　唉，我来找男人的，却得和婆婆睡……
　　屁股还没在王喜报硬邦邦的炕上捂热，那家伙一直盯着新闻联播主持人扭曲的脸不开口，那边一嗓子，
　　“喜报！你过来下咯。”
　　唉……我承认！吃完面我就后悔了。
　　王喜报一会儿就回来了。大力士一样，抱着三床被。
　　我想起来，我们在十七楼和二十三楼之间来回折腾的时候他也是经常舍不得我，一个人抱三床被。
　　“干嘛？你妈怕你冻着，匀我的被子给你啊？”
　　他翻我个白眼没理我，又出去了。
　　第二次回来又是几床……
　　我笑了。
　　最后，老太太吭哧吭哧地抬过来我的一口大箱子。
　　我都不好意思了，赶紧站起来。
　　“王菌，去把金枝她们给你买的吃食都拿这屋来。我又不吃晚上招老鼠……”
　　我飘出屋，拎俺的鸟食去也……
　　路间碰到俺男人，冲过去，用嘴对着他的嘴一点！
　　王喜报手上拎着口大箱子，腿脚一紧张，差点拌个大跟头。
　　我吹口哨，进屋，闪人～
　　“自己家也要摔！才吃了你就木力气？！”他妈正好出屋看见他的熊样儿没看见我！lucky～
　　哈哈哈……今后我可以巧妙地利用老太太整治他儿子！
　　“在心底，我要算周详来细打算，定让那奸雄落法网。”
　　国粹国粹！咱也来两声～
　　屋子里只剩我俩，王喜报盯着我的两口大箱子，二口小皮箱，又不说话了……
　　“我把嫁妆都带来了，你给个说法吧！”
　　看样子，我不主动开口这死鬼能一辈子跟我非法同居下去。
　　你看！这不，连他妈都默认了，还没领“红宝书”呢，就把俺俩往一个屋子里整～
　　王喜报真的很突然。
　　扑通！一声，双腿跪在我面前，吓了我一跳！水泥地，多疼啊～
　　“王菌！嫁给我！如果……你不嫌弃……”
　　在我眼里那么酷的男人，难道心里对我的感情竟是自卑？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在等我的答复。那么紧张！
　　傻子～！我说过爱你的你不信吗？
　　“跪着吧～让我好好想想～”
　　我得虐虐这混蛋！毕竟一辈子只有这一次啊！
　　他咚咚咚，用膝盖头紧走了几步，扑到我的大腿上。
　　“王菌……没你我活不下去……真的！今天在基地的外面……我终于明白了！即使不疯我也活不下去。二十多年前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把你装心里了。我找过女人，可我从不要求她们美只要求她们白，我妈骂我，说我永远忘不了你这只白狐狸我一直不承认……在电梯里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你！我知道自己完蛋了，王菌你回来索我性命……嫁给我！王菌！嫁给我～”
　　象散文，形散魂不散！“白狐狸”之类的用词也不够好，但中心思想还算明确！
　　我不嫁他他就得死，那我只能嫁他了！咱不能当杀人犯～
　　捧起他的脸，吻了下去……
　　就像从美国回来，见到这疯子的第一眼……
　　“我嫁你！起来吧～地上多冷啊……你这个笨蛋～”
　　那天晚上，和王喜报抱在一起，睡了三十年来最香的一觉！
　　终于有人肯要我了，大概再潇洒的女人也会安心幸福。
　　睁开眼的时候，王喜报已经不在身边。
　　院子的吵闹声象家里有人娶媳妇。
　　这两天把我累惨了，懒得动。
　　听着院子里的声音，哪个是我男人的？
　　门吱～地一声被推开。
　　王喜报轻手轻脚地端着个碗进来。
　　我眯缝着眼假寐，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把碗悄悄放在桌上。
　　回头看了眼我。
　　正要往外走。
　　突然想起了什么，点着脚来到床前。
　　象个采花大盗，屏住气低头看我……
　　他刚要直起腰，我猛伸手套住了他脖子，一个用力。
　　没防备的他一下就压我身上了……
　　我俩谁都没开口。
　　就那么看着对方……
　　他开始亲我的嘴、脖子，然后气粗起来……掀起我的睡衣……
　　“王--喜--报--！老太太有请……”是他大外甥的声音！就在我们屋门口！！是不是立刻要冲进来很难说。
　　王喜报吓得，爬了两下才从床上爬起来。没时间替我拽衣服，手忙脚乱地把被往我的上身捂。
　　我捶着硬邦邦的炕，乐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喜报他妈不是说晚上让四邻来吃面的吗？这怎么午饭还没到，全村的人又到他家集合来了？
　　金枝玉叶早就来了，两个火头军在灶上都撸着袖子。
　　村里的漂亮妮子，跑堂的一样，穿梭在灶房和院子间。
　　显灵一声“王姐～”冲我甜甜地一笑。这上人家干苦力，咋也干劲儿这么高呢？
　　“王俊，蛋有木吃？来，坐！吃面！”玉叶看见我。
　　“不用跟那些野男人在一起喝猫尿，坐下来，就在这儿吃！”金枝递给我一大海碗臊子面和一个小凳子。
　　刚吃完王喜报送屋里的一个水煮蛋。是三个，我闻到他嘴里一股酒味儿，怕他空着肚子喝酒硬塞给了他俩。
　　这又一大碗面？！昨晚的好象还囤在肚子里呢……
　　可那个花椒味儿，它怎么那么正点呢……口水又出来了……
　　放下凳子就往嘴里扒。
　　王喜报的大外甥端着个小板凳坐在我对面，手上的碗比我的小一号。紧接着，老二老三老四。
　　四个男子汉，跟我围成了个圈儿，一人抱着一个碗，呼哧呼哧呼哧呼，吞咽声，蔚为壮观。
　　金枝玉叶，每一道菜好了，都先一大勺，五个碗，一个碗里分一点。
　　我的最多，老四的最少。
　　我们都是，抬头接了菜就赶紧埋头吃……
　　有点象圈里的五头……
　　我算一头最老的、母的！
　　王喜报来来回回好几次，也不知道他到灶房有什么干活？
　　每次路过都摸摸坐在小板凳上的我的头顶……
　　五头里，只有我不是小猪仔儿你说他老摸我干什么～
　　金枝玉叶捂着嘴在灶上偷着乐。
　　这边圈里，连最小的老四都看着我，“嘲”笑，面条汤洒了自己一裤子都不知道。
　　金枝玉叶的勺功也不知是怎么练出来的，给我们撒食的时候，勺都不带蹭碗边的。
　　实在是吃不下的时候，金枝还往我们碗里分红烧排骨。
　　“王俊！慢慢吃！还有汤！”
　　吃面条还喝汤？这是虾米吃法啊？
　　我有点顶住了，想消消食，看着我对面的男子汉一号，“你叫什么？”
　　“陈俊刚！”普通话说得不错，肯定是个小学生了。
　　“今天不上学？”
　　“王叔回村全校放假一天！”
　　我倒～
　　“叫舅舅跟你梭过多少次咧？王叔王叔”金枝扯着喉咙骂儿子。
　　我又看男子汉二号。不象个在组织的！因为大鼻涕都快过河了。
　　他看我在看他，停下了吃面，傻呵呵对着我乐……习惯地用舌尖一舔嘴唇上方的鼻涕。
　　“好吃吗？”我说。
　　他马上不笑了，努力伸出舌头又舔了一大口，“似韩滴！（是咸的）”大声向我汇报。
　　我和老大哈哈哈大笑，真从小板凳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四夸张地学我们，一个大屁股蹲儿，他也坐地上了，一碗面，全扣在了自己的身上！
　　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我们这边的笑声。
　　显灵跑进来，“咋咧？咋咧？”问金枝玉叶。
　　“王俊能疯咧，带着娃疯涅呗。”
　　我掏口袋里的纸巾给老二擦鼻涕，对老大下指示，“去！带你弟回家换衣服。”
　　老四说什么都不肯走。我把纸巾揣回了口袋，他蹭到我身边。
　　“你想要这个？”掏出纸巾给他，他猛点头。
　　“妈---！四娃掏姨口袋！”老二扯着喉咙告黑状，我估计他自己也喜欢那包印花的纸巾，所以陷害自己弟弟。
　　玉叶真不含糊！拿着个锅勺过来对着自己的小儿子脑袋就是一勺子！
　　“你打他做萨？是额自己给他跌！”我冲出一句古怪的陕北话！捂住了老四的脑袋。
　　金枝玉叶没想到为了孩子我这么不给她们留面子。但听了我说话的怪调，憋不住就哈哈大乐。
　　王喜报和他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灶屋的门口，看着我，意味深长。
　　我抱起老四，本来他挨了一勺子疼得想哭，但看大人们都在乐，他又没心思哭了。
　　扯了最老实的老三，“走！带你弟回家换衣服去。”我得抓个认路的。
　　老大已经是我的人了，抬腿就跟上了大部队。老二尽管引发了战争也不想被孤立，踢呖塔拉地也跟了上来……
　　走出院子前，我听玉叶说，“王俊生我气咧？”
　　“她吃撑了消食，你甭理她～”这是俺家男人的答复！
　　抱着一个身后跟着仨，在村里转了一大圈才知道玉叶的家根本不在本村。
　　“天一亮俺爹就送俺们过来了。”老二告诉我。
　　玉叶拖着俩孩子，为了我和王喜报，天亮赶了两个小时的路来娘家。昨晚回家，也是娘仨拉扯着，走了两个小时的夜路。
　　我嫁给王喜报，我的两个小姑子一辈子人前都叫我“嫂子”。
　　其实她们年龄都比我大，一直把我当亲妹子疼。
　　陈俊刚对我说，“上我们家去，三娃的裤子可以借给四娃。”
　　这一大圈，游行一样，全村不认识我的人，也全部有幸看到了王喜报的婆娘。
　　陈俊刚对每一位父老乡亲介绍我，说我是美国人！
　　金枝的婆婆拉着我进屋怎么都不肯放我走，又给我煮了三个蛋。实在吃不下，最后老二老三老四一人一个。
　　上村里的小卖店给四个孩子买了他们想买的一大堆东西。回到家时，老四抱着我的脖子都不要他亲娘了。
　　王喜报夸我泼辣，说他还没进过金枝她们家呢。
　　那么多人的面前，有他的四个外甥、两个妹子和老娘，他又拧我的脸～
　　回到家，他虽然话不多但我看得出他心情一直都很好。
　　喝了一上午的酒，显然是有点高了。
　　吃饱喝足的左邻右舍，该散的散该回的回。
　　进院子的时候，星星点点的食客，金枝玉叶一人抱着个大海碗，正蹲在院子里吞面呢。
　　“喜报啊，你带王菌去耍耍吧，晚饭前记得回来咯。”王喜报的妈说。
　　这次我来追王喜报，最善解人意、表现最好的就属俺婆婆。
　　王喜报红通通的脸，过来一拍我屁股，搂住了我的腰，“走啊！跟哥耍去～”还色迷迷地一句。
　　金枝玉叶和院子里吃白食的食客都憋不住地乐。
　　王喜报他妈的神情是恨不能拿手上的扫把敲他的脑壳。
　　我们出院子的时候，三娃四娃蹬蹬蹬地又跟了上来。
　　“死娃！跟你姨跟上瘾咧！她屙屎撒尿你也去？”金枝又在骂孩子了。
　　我这俩姑子啥都好，就是对孩子有点点家庭暴力、不太懂文明礼貌。有空我得给她们上上课！
　　王喜报和我相互搂着对方的腰往基地走。他也就是酒精冲脑，恢复人性了，才这么大胆。
　　要不是托那点猫尿的福，他一定离我十万八千里，又是一副装着不认识我的死德性～
　　出了村子，离基地的废址越来越近，渐渐没了人烟。
　　他拿热呼呼的鼻子竟然开始拱我脖子。
　　这是一个属于他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曾经也有我。
　　在这里找到他的那一刻我就明白，现在的王喜报，北京并不适合他，或许这里可以治愈他身心的创伤？
　　既然他最需要的是时间，那我就陪着他在一个感觉不到时间的地方逍遥，哪怕一辈子！
　　况且我这个人本来就不怎么喜欢上进，好吃懒做惯了～
　　“喜报啊～”我学他妈，“知道吗？来这里之前我跟自己打了个赌……”
　　“赌什么～”俺家男人情意绵绵，还往我脖子里拱呢～
　　“第一，赌你一定在这儿。第二，赌你一定娶我～”不能说我非他不嫁，那不太没面子了？根据时间地点，善意的谎言是绝对必要的！
　　“王菌……”那人激动了，嘴顺着我的脖子开始往脸上爬……
　　“喜报啊～咱们再赌一把好不好？”
　　“嗯？”不亲了，拉开五粒米的距离看着我。
　　“你说，小时你发现的那个破窑洞还有吗？要是有，我们结婚留陕北，要是没了，我们结婚回北京，怎么样？赌一把试试，敢不敢？”
　　王喜报立刻浮现在脸上的一抹笑让我在心里大喊不好！
　　“王喜报！不带赖皮的！你知道对不对？你知道那窑还有没有！”我上去拽王喜报的衣服。
　　他哈哈哈乐着，握着我撕扯他的两只手，
　　“不知道～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上次回来还是玉叶结婚的时候，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再说那窑洞，你走了以后我都再没去过，没你我伤心得都不敢去……”
　　这家伙绝对在撒谎，还忽悠我！
　　当我们站在荒坟一样的破窑前，不管有多少野草、飞沙、尘土遮掩着它，我知道，这辈子我上了王喜报最大的一个当！
　　时间在这里仿佛真的停止了！
　　“这都民国的遗迹了，全中国也找不到几家了！进去看看～我们的秘密基地！”王喜报立刻爬上去，搬着洞口塌方的泥土石块，就象小时候刚发现这里一样，兴致勃勃。
　　“这儿不会是几大遗址吧？还是你专门掏了钱让人特意给你留着、为纪念你早逝的爱情？”王喜报一到这破窑就兴奋，气得我给他泼凉水！
　　看样子，是命运让我留在这个世界。
　　这里，是我和王喜报最初交集的地方。
　　愿赌服输！不是每一次赌博我都能赢。
　　就像跟王喜报赌他裸体付水费，倒楣得让他妈看到我和他一丝不挂。但在我最无能为力要失去他的一瞬间，命运之手却替我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拽着我的手，两人爬进去。
　　跟以前一样，除了土台一样的一床破炕啥都没有。
　　门口的两扇窗，窗楞只剩下两截烂木头。昏暗的光照进窑里，怪甚人的……
　　打小我就不爱来这儿，可王喜报没事就喜欢把我往这儿背。
　　“王菌～坐！”跟小时候一样！他一屁股坐在了土炕上又来拽我。
　　怎么一到这儿他就跟到家了似的？还是他妈不在家的那种～
　　我嫌土炕脏，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哥……咱回啊……”小时候一到这儿，我就这么央咕他。
　　“王菌～王菌……莫急……”王喜报在我身后，开始用嘴亲我的脖子！
　　完了！他妈不在身边，王喜报恢复人性了！忘记了压抑，进原始森林了一样，彻底想在这儿变野兽了。
　　昨晚太累俺俩都木亲热～
　　眼下旧地重游，他肚子里又有酒。
　　我转着脖子让他亲了个来来回，人往他怀里倒……
　　“报报啊……你小时候为啥那么喜欢背我上这破窑来……是不是那时就对人家有想头……”我撩他。
　　王喜报开始解我的上衣扣子……
　　拱着我脖子，呼叱呼叱地喘着粗气，象头老母猪……
　　扒光了自己的衣服铺在土炕上，又扒光了我。在我身上一顿胡啃乱造。
　　我被他整兴奋了，爬到他身上开始咬他……
　　“王菌……我……真的想过在这儿要你……真是你六岁的时候……”
　　王喜报被我咬糊涂了，吐真言了。
　　我正在“性”头上，听了他的话都气懵了！
　　他竟然想迷奸六岁的我？！还一直伙同他妈说我勾引他？！
　　环视了一眼破窑，本来真想找块板儿砖石头什么的！
　　拍死他！这个恋童癖～
　　看见墙角有一大堆树枝子一样的东西，咚地跳下炕，拣出一根，转身，对着王喜报就抽了下来。
　　躺在炕上的王喜报一直看着我的动作。
　　我落手的一瞬他直觉地转身一躲。
　　这一下，实实在在正好落在他的屁股蛋子上！
　　我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植物，后来王喜报说是负荆请罪的“荆”。
　　雪白的屁股一下全是血丝丝，霎是妖娆～
　　我从王喜报啊！地一声惊叫里听出了他不仅只是疼……
　　都没想，挥手就是第二下。
　　另一半屁股和大腿的侧面又见血了。
　　“舒服吗……”我问。
　　王喜报抖着，在激动地哼哼……
　　他转过身仰面朝我，我落下了第三下！
　　挡在下身上的一只手和小臂也被刺出了血。
　　阴部，除了阴茎最脆弱的顶端和两个蛋被护住没受伤，连老二的根部都红了一大片。
　　王喜报闭着眼睛，颤抖的一瞬间我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轻轻移开他受伤的手……
　　低头，把他勃起的阴茎含住了……
　　破窑里，俺家喜报就像旧社会的窑姐儿---
　　在我的嘴里、手里、身体里，浪着、颤栗着、欢笑着高潮了无数次。
　　他终于又是我的男人了～紧紧地搂着我……
　　“王菌～你不会违约吧？”窑洞的外面已经黑透了，他轻声问。
　　象小时候，我只担心俺俩回去的路上会不会遇到狼？！
　　“什么～”我说。
　　“嫁给我～留下来～”
　　“嗯！愿赌服输！”
　　王喜报射了太多次！
　　加上屁股也疼手也疼，酒精劲儿也过了……
　　俺俩进院子的时候我搀扶着他，就像跋涉了二万五千里、刚到陕北的红X方面军～
　　把他妈和俩妹子吓得，“这是咋咧？这是咋咧？”一个劲儿地问。
　　糟了！回来路上为了鼓励他别掉队，尽跟他打情骂俏了，忘了对供词了！
　　他看我。
　　就知道俺男人最服俺编瞎话儿的本事了～
　　“他大概喝多了，转着转着，掉一沟里了……”
　　“额梭撒咧！额梭撒咧！喝了一上午，叫他少喝点！那高粱酒后劲大着咧，他都多少年不喝咧！喝喝喝！”金枝说。一十足的马后炮。
　　“这手咋扎着咧？妈妈呀！这膀子上咋也似咧？”玉叶扶着王喜报的一只手，发现他哥的“伤”了。
　　“沟底下好像有荆棘……”我接着编。
　　“你梭梭你梭梭！你还有个唰用？！”王喜报他妈心疼得骂儿子。
　　王喜报也不知是真站不住了还是想给他妈跪下来。
　　突然又扑通！一声。黄天厚土的他还真跪惯了～
　　拽了我一把。他劲儿多大啊，我还没明白呢，就跟他配套了～
　　“妈！我要娶王菌！她答应嫁给我了！你帮我们选个日子！结了婚，我们就住家里，哪儿也不去了！”
　　王喜报他妈撒了扶他的手，啊！地一声，就要往后折。
　　金枝玉叶赶紧双双撒了王喜报又去扶佘太君。
　　王喜报他妈盯着我，一副不信的眼神。
　　在王喜报的注视下，我没办法，“妈—”叫了一声，还想再说一句“今后请您多多关照～”
　　王喜报的妈“啊……”的一声惨叫，“他爹啊----”转身往自己屋里奔，估计对着灵位向烈士汇报去了。
　　金枝玉叶赶紧跟去。
　　玉叶跑着，还不忘回头对我喊，“嫂子！快起来～扶俺哥进屋，我拿药给你～”
　　嫂子？比我大的玉叶叫了我第一声“嫂子”！
　　王喜报啊王喜报！
　　你答应娶我，二十四小时都过去了，你对你妈连个屁都没放。
　　恢复功能不到俩钟头，你就跟我既拜了天地又拜了高堂。
　　唉……男人啊男人，他永远是想做女人男人的男人！
　　(明白我这句话嘛意思吗？)
　　玉叶没一会儿就敲门进来了。
　　拿来的药也不知道叫“灌油”啊还是叫“猪油”，反正油性蛮大的～
　　我把王喜报的上衣扒了，往他胳膊上抹油水。
　　玉叶拿着把瓜子往地上啐着皮，远远地靠着门口的桌子杵着，半天不出去。
　　已经是城里人的王喜报看着她的恶习，对她翻着白眼不好意思轰她。
　　“哥，你终于找到婆娘咧！老娘对着咱爹的照片，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都喜神经咧～”玉叶也不是个孝子！
　　王喜报不搭理她。我再不开口，那俺姑子不成了“叫啯啯”咧？
　　“你哥行情好着咧！在北京追他的婆娘多了去了，你哥除了我，谁也不稀罕！”大实话哎。
　　俺男人最爱听俺说话了～。王喜报躺在床上忘记了伤痛，哼～地一声，乐出了声。
　　玉叶一句，“吹牛！”还不信。
　　“不信让你哥自己说！小刘，她跟你眉来眼去多久了？”我揭王喜报的短。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他居然骂我哑巴？！
　　啪！地一巴掌，我打他屁股，根本没用劲儿～
　　他啊--！地一声惨叫。
　　妈妈呀！我咋忘了他屁股上开着“满天星”呢～
　　赶紧用劲儿“揉”。
　　他啊---！地一声，叫得更惨～
　　“心疼”得俺赶紧又摸他脸又吹他手～
　　在床上，俺俩好像又揉一起了。
　　玉叶彻底被无视！
　　“唉，想隔你俩说会子话都插不进。王俊六岁就天天缠着额哥，王喜报只知道他妹子叫王菌根本不知道王金枝王玉叶是谁。都这么大咧，终于狼狈到一起咧还腻？！全撒播(陕北)的人都知道咧，北京人都跟猪八戒似的……”她突然大喘气，停下了。
　　我和王喜报被她勾得，终于肯对她投入关注了，看着她。
　　“喜欢啵(背)媳妇！”
　　我扔了个枕头就砸，王喜报没我反应快，但他会follow me～
　　玉叶咯咯咯大笑着，啐着瓜子皮，被两个枕头砸出了屋。
　　在门口遇见金枝，“哥咋样咧？”金枝关切地问。
　　“你最好现在别进去！王俊正揉哥屁股咧……”
　　这个淫女！我跟她结梁子了～
　　上完了药的王喜报就像根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老油条～
　　晚饭金枝煮了小米粥。
　　王喜报自己把事儿搞大了！楞是躺在床上不肯上饭桌，哼哼着，享受了一顿我的“哺育”。
　　金枝玉叶加上陈俊刚，后来玉叶男人来接她，金枝男人也跟来了。
　　大家听说王大公子掉沟伤了卧床呢，都关心地敲门进来瞅。
　　一个人第一眼看王喜报光伤了胳膊捂着个大棉被不奇怪。
　　两个人三个人都看到了，大家一对供词，就觉着奇！
　　“王菌，他光扎了胳膊没伤其他地方？”王喜报他妈真会挑时机审我。
　　虽然吃了一上午，但破窑里消耗太大，加上陕北的小米粥多少年没喝了，还有那油乎乎的笋干咸菜～。注意力全在吃食上，我根本没想，
　　“还有屁股！”
　　说完了，一呛，满嘴的小米儿全喷地上了。多浪费啊，我这心疼！
　　装着没事儿，抹了把嘴，接着往肚里倒粥。
　　该死的玉叶拿过我的碗，一边给我添粥一边对大家说，
　　“额哥的裤子没破他咋扎屁股咧？”
　　她纠集了四双大眼睛、四双小眼睛、还不算她自己的，一起盯着我……
　　“他、他、他……刺儿细，裤子薄，洞眼儿大呗！”
　　真恨不能冲回屋拎出那根老油条摆在全国人民的面前，“你们自个儿问他吧！”
　　小米粥养育了世界上最强大的一只军队！这句话的含金量绝对是120%。
　　后半夜王喜报就开始拱。我以为他伤痛。困死了，迷迷糊糊地一句，“疼啊？”
　　就算他说疼死了恐怕我也还是接着睡。
　　“不疼不疼～王菌……你睡……王菌……还困啊？”莫名其妙！
　　听到他说不疼我就又神智不清了。
　　朦胧间有两只手在我的胸前揉，然后向下……
　　稀里糊涂，小裤头被扒了，一只腿被抬了起来……
　　然后好像就被X了！
　　那个能自娱自乐的王喜报又回来了！
　　他有X尸的本领，就说明我有做尸体的能耐～
　　他在我身上磨了N个来来回，侧面、后面、上面……
　　我舒服着越睡越香Zzz……
　　最后，他把我抱到他身上，“王俊～王俊～快！帮我～帮我……”想冲锋，家乡话都急出来了。
　　闭着眼，一个媚笑，正要发功。刺溜！差点从他身上滑下来！
　　猛睁眼，突然想起来这人睡前是只“油饼”来着。
　　再看自己，早成“油球”了！
　　王喜报在我身边呼声响起的时候我再也睡不着了！
　　其实从到这里的第一天晚上我就想洗澡。
　　这里晚上比北京冷，好像不洗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再加上滴水贵如油！真跟沙漠差不多～
　　可破窑里的土，王喜报身上的油……这会儿全在我身上。
　　痒死我了------------！
　　“王喜报！王喜报！！王喜报！！！”
　　“咋？”
　　“我要洗澡！”
　　“说什么疯话～”
　　“你不让我洗我马上回北京！”
　　天大地大王喜报大，情重意重爱情重～
　　可眼巴前儿，谁也大不过、重不过我洗澡的念头！！！！！
　　掀了被起来，开灯穿衣服。
　　下一秒不跳进水里真的会死，大不了我回北京洗了澡再回来！
　　王喜报看我来真的，一害怕就重视了。
　　他也起来穿衣服，“等着！”
　　我就知道我不用回北京洗澡了。
　　等了半天，痒得我坐立不安，把门欠开个缝。
　　院子里，只有灶屋里亮着灯，四周是黎明前的黑漆模糊。
　　蹑手蹑脚地过去。
　　王喜报正往一个大木盆里舀灶台烧热的水。
　　我三下五除二扒光了自己，跳进木盆，水刚没屁股。
　　王喜报看着我，一脸的愧疚，知道在北京一天两洗的我终于忍到头了。
　　拿着瓢，一舀一舀地往我身上浇，还摸着我的背，“王菌～没水了。头明天天亮了再洗，能忍吗？”
　　“成！”先顾光肉吧！有皮毛的地方，好像还能挺一阵儿～
　　不管水多水少，能涮一把就是清爽～
　　洗干净的我，暖暖地捂着大棉被，又睡到日上三竿。
　　起来屋里屋外地找不到俺男人。
　　进了王喜报妈的屋子一问，
　　“挑水去咧！”老太太怎么有气？
　　等王喜报再回来，跟在他屁股后面赶紧出门。
　　“你能挑？”王喜报笑着，问跟屁虫的我，脸红通通的。
　　“你好全乎了吗？就干体力活儿？”我多心疼俺男人啊～
　　“那我不挑你挑？还是让我妈挑？你不喝水吃饭了？”也是啊！他家就他这么一根独苗苗～
　　王喜报他们家这里也不完全是沙漠，真沙漠了陕北那几百万人口天天喝沙子啊？
　　从他家走到井台，单程半个点。
　　没去过农村，你就不会知道现在城里的男人有多没用！
　　王喜报挑两桶水，走不了十步就得停下来喘十分钟。
　　“你怎么这么没用？”我生气。这工作效率也忒低了！
　　“你来试试～”他被我气乐了。
　　我扛上扁担。起-！起--！起---！楞是没能直起腰？？！！
　　寸了！正碰上显灵和俩女孩子也来挑水。
　　肩挑两大桶水，轻悄儿地就从我身边飘过。
　　“王姐……额哥身上有水你得自己走咯，哈哈哈……”讥笑声悦耳动听。
　　额哥？？她不是应该叫王喜报“王哥”的吗？？？什么时候变“额哥”了？
　　一根扁担两桶水，最终还是落俺男人肩上了。我负责政治思想工作～
　　走在他边上陪着他，他停下来立刻上小手绢儿～，擦汗。再在他耳边吹凉风～，打打退堂鼓。
　　“喜报啊～咱得考虑考虑这大环境能不能适应啊……”
　　呼哧呼哧～
　　“报报啊～我这人属鱼，你知道的……”
　　呼叱呼叱～
　　“我可以为你留在这里但我不能不洗澡……”
　　呼哧呼哧～
　　“可我又离不开你，所以咱还是回北京吧……”
　　王喜报放下扁担，俺男人真不含糊！这回走了三十步才歇气～
　　“王菌……我答应你！你嫁给我我保证你一天洗一次澡，你陪我留下来，我保证你一天洗两次！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洗都成了！被你坚贞的爱打败了～
　　我那好像只洗了一把屁股的澡，用掉了王喜报家一个星期的生活用水。害得俺男人带伤挑了一天的水，气得俺婆婆几天不爱搭理我。
　　就这样，王喜报等天黑了，趁她妈出去串门子，做贼一样，又给我烧了两大锅。
　　帮我洗了头，把大木盆搬到我们睡觉的屋里，上上下下帮我好好打了遍香皂。我涮身子的水他舍不得扔，自己也清洁了一下。
　　“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反正有的是时间！大不了我天天没事就替你挑洗澡水～”俺男人在被窝里搂着香喷喷的俺说。
　　嫁给他我不后悔。就是跟他留在荒山野岭的农村，我也愿意！
　　王喜报他妈就怕夜长梦多，定了一个月后的一个黄道吉日。全家上上下下开始忙婚事。
　　我是世界上头号怕麻烦的人。不想嫁人很大程度上就是怕这通劳命伤财的“瞎折腾”。
　　要不是为了等我父母，估计王喜报他妈还能把黄道吉日提前。
　　打了电话去美国，我妈拿着电话在那头叫，
　　“守仁啊----------！你女儿终于要结婚了-------！”比自己当年出嫁还兴奋。
　　王喜报拿着电话对我爸说，
　　“爸！我是王喜报。我要和王菌结婚了，请你和妈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我爸都不带掩饰的，抱着电话喜极而泣。
　　把王喜报吓得……放了电话，
　　“我真是帮你父母解决了心头大患啊……”对着我沾沾自喜。
　　“喜报啊，要是以为革命胜利了就放松了警惕～世界上第二次打光棍的男人可多的是啊！”想胜我？下辈子吧～
　　一个晴朗的秋末，我和王喜报骑车去了镇上。
　　单程的自行车就骑了三个小时！我的屁股哟～都磨开花了。
　　镇上唯一的一间洗澡堂，尽管满地都是大鼻涕一样的青苔，我还是泡了两个钟头才出来。
　　王喜报事先没跟我商量，出了澡堂把我领到了一家首饰店。我们今天是来领结婚证的不假，可也没说买结婚戒指啊？
　　“王菌～我给你挑一个你付钱～”我男人越来越会恬和我了～
　　把店里所有的戒指都带了个遍，过足了婚戒的瘾，伏在王喜报的耳边我说，“不会是假的吧？咱下次回北京买真的不好吗？”
　　王喜报在店员小姐的“深情注视”下拉着我出了店门，又拧了把我的脸～
　　领了证。心情异常地沉重。
　　我的自由啊……苦苦为之奋斗了三十年！终于毁在这个人手里了我能不难受吗？
　　直到找到梦寐以求的东西，才终于阴转晴天了。
　　回来的时候，王喜报骑着我梦寐以求的三菱大摩托，方程式接力赛选手一样！我坐在后面搂着他的腰。带人犯规哦～
　　眺望着晴朗广袤的蓝天厚土……
　　嗯！找到了现代化的感觉，生活还是美好的！
　　没跟王喜报说过要买摩托，但我在心里早盘算好了，所以今天出门时带足了钞票。
　　要致富先修路，要想跑得有腿啊～
　　这荒山野岭的，每次洗澡都要看俺婆婆的脸。
　　我买条“飞毛腿”，就是俺男人不拉我，我自个儿一踩油门也到澡堂了～
　　其实陕北的生活在某种程度上我觉得比美国西部还强些！
　　美国人吃的那猪食怎么能跟陕北的细面儿小米比！
　　可关键是人美国西部的牛仔早就不骑马换开汽车了。
　　咱陕北的农民依然还骑着头毛驴子。
　　速度不一样，生活的质量就不一样。
　　所以我决定，即使撕掉王喜报五位数的存款，我也要先买条腿！
　　“王菌，我们家，说到底还是你说了算！”王喜报拽着我爬上一处高坡，看着黄河干枯的河道，百年沧桑感慨万千。
　　“此话怎讲？”
　　“你想买摩托就买摩托，你不想买婚戒就借口那是假的～”
　　“喜报啊，你觉得摩托和婚戒哪个重要？”我得启发启发我们家这位老新郎～
　　“你最重要！什么都比不上你，对我来说，你是无价之宝～”王喜报过来搂住我，嘴上还浪漫着。
　　这人从领证的衙门出来，就一直不对劲儿。他不会为那张红纸兴奋了吧？
　　我都给他捂了这么长时间的被窝了，他不会还把我当新娘吧？
　　“王菌……”青天白日的，居然吻上来了！虽然方圆几百里好像就俺俩，可也不能扰乱乾坤啊～
　　我觉得有点不应景哎～
　　“报报，报报～咋咧？”我不能和他不明不白～
　　“王菌～我们是夫妻了，真的是夫妻了……刚才你一直搂着我的腰……我还是不敢相信。你……咬我一口～嗯？咬我一口……咬疼点～”
　　王喜报……你真是傻得可爱，傻得让我心疼～
　　我咬了下去……
　　咬完了嘴他就得寸进尺，又央求我咬他其他地方。
　　“我刚洗了澡，浑身香香的～你咬嘛～给你咬……”
　　我男人是彻底把身心完完全全地献给我了！
　　王喜报为纪念他领结婚证，从此受法律保护、告别单身生活，抱着我在黄土里打了二个小时的滚儿～……
　　回到家，满身的土。
　　缸里的水只够做饭的。
　　“今天不是洗过了吗？我给你好好拍拍……”王喜报说
　　“都怪你大野地里发春啊～今后没三床棉被你休想碰我！”
　　我们家，亲戚的总数是王喜报家的三倍不止！
　　王喜报的父母早年到了陕北，和家乡的人就不大走动了。
　　他父亲去世后，他妈跟王喜报的叔伯姑婶就彻底断了联系。金枝玉叶出嫁后，她一个人守着家。
　　王喜报这只飞出鸡窝的凤凰，长年累月不着家。王喜报他妈一共只去过三次北京。第二次去见到了我，第三次是去照顾生病的他。
　　担水种地的力气活一直是金枝的男人帮着做。
　　金枝的男人我见过，是憨厚得比王喜报还靠得住的那种型。我对他，比对玉叶男人的印象好。玉叶的男人是跑买卖的，看上去比较机灵。
　　全村人加上金枝玉叶婆家的，大概才能跟俺家首都的二大家族在人数上打个平手。
　　两个星期后到了王喜报家的我爸妈说，
　　“不要了！是来喝喜酒又不是来打架，挑几个代表来意思意思就行了。”
　　把王喜报乐得，时辰没到呢，就恨不能跪下来给我父母磕俩响头～
　　陕北寻夫，离开北京的第二天，见到了王喜报后我就给我姑父打了个电话。
　　我说这次恐怕是真的很难再回北京了，请他帮我解释辞职。
　　我姑父还以为我是因为躲那个林业厅的副厅长惠烁。
　　实在不说不行了，我说我要嫁给王喜报了。
　　姑父姑妈大伯大伯母，是随我父母脚后跟儿第一批抵达陕北的。
　　都没来过革命老区，说要早点过来，看看宝塔山，拜见拜见毛主席和江青的旧居。
　　接下来，踢哩搭拉，络绎不绝……我小姑&姑父，大舅&舅母，小舅&舅母，大姨&姨夫，三姨&姨夫，小叔&叔母，老姨……
　　没通知、不想让来的长辈，最后不知谁走露了风声，一个不落，全到齐了！
　　掌门人最后紧急下旨，小辈儿一个不许来！兄弟姐妹五、六十号的大队人马这才没挪窝儿～
　　镇上的一个小旅馆，两层楼都被王喜报包下来了。
　　多少年没这么好的生意了，老板比王喜报大两岁，开口闭口喊王喜报“大锅(哥)”。
　　玉叶男人自己有辆大货，不知从哪儿又借了一辆。
　　天天把二十口多口的老头老太拉在货车的车厢里，看完宝塔山看延河。
　　我那些位长辈，风餐露宿，“老红军牌”的旅游团一样，没一个叫苦喊累的！
　　以前一直以为我爹见了王喜报一定会吃他的醋！
　　我爹最爱的人是我，那混蛋抢了他心肝儿他能不恨吗～
　　可我老爹不知是被巨大的“悲伤”击昏了头，还是他已经不爱我了，还是他在掩饰着自己的“悲痛”？
　　连我都看出来了，他非常喜欢王喜报！
　　说王喜报跟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懂事、成熟！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天～
　　他不是真男人难道我嫁的是女人不成？
　　都喜昏了头了！
　　连王喜报他妈都糊涂了。抓着我妈的手，言不由衷地夸我怎么懂事怎么能干。我在他们家这么久，害得她天天提心吊胆水缸里没水，到现在，我还没摸过灶勺呢！
　　我父母对陕北有着很深的感情，这里就像他们的家。
　　全村的人家他们几乎都去了，代表我们请人家来喝喜酒。
　　就像村长和他的婆娘～
　　和我父母单独在一起的一个晚上，我对我爸说，
　　“爸～我又让你失望了，又丢了工作……”
　　“你丢了工作却学会爱人了！我真不敢相信是你主动提出和喜报留在这里！菌～喜报真的是个好孩子，从小看大，小时候我就觉着他成。将来的路还长着呢，年轻时候吃点苦对你俩都有好处！他比你的工作重要！”
　　靠！
　　爹--！我骂你不对可你也忒左了吧？！
　　我主动提出留下来？？？？是我上了鬼子的当好不好？！
　　从小看大？你到底是不是唯物的马克思主义者啊？！
　　还有，你女儿要嫁人了，新郎却不是你，你还这么兴奋，难道过去你说的爱我都是谎言吗……？
　　终于理解为什么有新娘要逃婚了～
　　终于到了入洞房的一天。
　　我都快把洞房的炕睡塌了，还搞形式主义～
　　直接从王喜报他们家东厢房进西厢房是不吉利滴，金枝家也不能去！
　　所以我打显灵他们家出嫁！
　　歪打正着！显灵家正好是个“全乎人”。
　　爹娘健在，还有婆和爷，他哥哥娶了媳妇生了一儿一女。显灵把男朋友也拽到了身边～
　　喝！全乎得不能再全乎了～
　　我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裤，头带红花，蒙着顶假装让别人好奇的红盖头，坐了十分钟都不到的大红花轿，就到了现在我闭着眼都摸不错门儿的红色“新房”。
　　铺天盖地的大红纸大红绸儿，知道的知道是在办喜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消防局。
　　破除迷信解放思想。俺男人按照我的最高指示替我废除了一切繁褥俗礼。对天对地对高堂，还对王喜报，磕了几个头，多多关照，进了洞房，扯了盖头，倒在被子上我就呼呼大睡。困死我了～
　　终于又回到这张带着王喜报味道的炕上了。三个晚上睡在显灵家我都失眠了～
　　寿面喜饺，都是王喜报端到床前喂我的。吃饱了我接着呼～。自己的喜酒一滴没喝。
　　最滑稽的，娘家的大部队啥时撤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父母好像连句悄悄话都没叮嘱我，就把我和一张存折一起扔在了这荒山野岭～
　　看样子，他们是真信得过自己的新女婿和金钱的力量！
　　新娘子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不做饭！
　　陕北的男人是不下厨的，这是他们这儿的老规矩。啥破玩意儿嘛～革命觉悟最高的地方最封建！
　　王喜报他妈没俺俩的时候挺潇洒。一个人爱吃点啥整点啥。这下，弄俩祖宗供家了～
　　我和王喜报忙着骑摩托、逛古迹、泡澡堂……就像度蜜月一样～。本来俺们就是蜜月嘛～
　　走得最快的都是最美的时光，一个月，飞一样地过去了。
　　一天，
　　王喜报陪着小心跟我商量，“王菌啊～明天我陪你，咱俩擀面吧～”
　　我一撇小嘴儿。哼！不就是一顿饭一碗面嘛，除了你自个儿吃，就是你老婆和你老娘。
　　你就是一日三餐地做，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老娘知，街坊邻居谁知道啊？
　　唉……看他那可怜样儿！先陪他几天吧～
　　最后，我一定把革命的接力棒交到你手上，打破陕北男人不下厨的神话！我还不信邪了～
　　可眼下……先点头吧。
　　晚饭桌上，王喜报比平时的话音高了八度不止，“妈！明天开始王菌做饭。”
　　他妈看我。老人家大概早知道，俺家我是领导，王喜报说了不算～
　　“我做饭不好吃，妈您凑合着吃。”再大的领导也得给男人面子啊，我表态。
　　他妈总算露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喜报开始吐沫星子翻飞，回忆我给他做过的每一道美味……
　　可是老天心疼我啊～
　　第二天一早，站在院子里刷牙，没两下，哇哇哇地我就吐上了……
　　就在破窑的那天，我肚子里有了王喜报的后代～
　　我这一吐，不仅把我婆婆吐年轻了二十岁。金枝玉叶下午拖着俩孩子就上门了。
　　结婚时刚吃得差不多的零嘴儿，一下又变成了一屋子的补品。
　　为什么说老天心疼我？
　　从此，在陕北我再也没有做过饭！
　　别人家的媳妇生俩娃照样锅台转。金枝玉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我也生了俩，但在陕北却几乎没进过灶屋。
　　并不是老天心疼我我命好。这，都得归功我的好婆婆。
　　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我写王喜报的妈，其实写得很细腻～
　　王菌六岁就把王喜报迷得五魂三倒。我第一次离开陕北，其实王喜报就发过一次“神经病”，不过是轻度的罢了～
　　那时，他没从自家窑洞顶上往下跳，只是不吃不喝只知道哭！
　　所以，王喜报他妈对我最原始的感情应该是，“恨”！
　　白狐嘛～
　　再见我，第一眼就是我鼓动他儿子光着屁股去开门！
　　王喜报他妈知道自己儿子不是天生的暴露狂。一切坏事儿都往白狐身上栽呗～
　　而且我也光着，这能说明什么？再明显不过了～
　　她恨自己儿子，恨命运。王喜报到底还是落我手上了……
　　虽然我说我是王喜报的“朋友”，跟“朋友”光屁股睡在一起不稀奇，能听“朋友”的话，光屁股去开门暴露自己，那这“朋友”对你未免就“影响力”太大了～
　　所以，王喜报的妈那次离开北京，她的心里已经有点认命了……
　　第三次，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北京的我不得而知……
　　看到那样的王喜报……
　　原因又是我！
　　王喜报发疯的时候只知道叫我的名字，静下来只说“王菌”两个字……
　　(这都是我有女儿了我婆婆才对我说的秘密)
　　她一定更恨我了！
　　可是她也知道只有我能救王喜报，王喜报需要的只有我。
　　王喜报在精神病院阳痿丧失性功能……
　　做娘的当时就在他身边……她的心里该有多苦？
　　她听我叫她一声“妈—”，肯和王喜报相守一辈子……
　　王喜报当然不好意思结婚前悄悄告诉他妈，“我恢复了---！”
　　所以我们成亲时，她对我应该是恨里参杂着爱，更多的是感激……
　　我的肚子向世人宣告了一切！
　　也使她坚信了我就是他儿子的救世主！
　　（哈、哈、哈！叉腰大笑……）
　　她妈从此再不指望我做饭洗灶，而且每天做饭前都会问我，“王菌～今天想吃什么？”
　　我不是土生土长的陕北人。
　　我们在北京过的什么日子，连王喜报都不习惯这里的生活了，况且我二十年生活在美国。这些王喜报的妈妈都知道，她是个明理的人。
　　我跟她儿子回来了。
　　为了她儿子我留在了陕北。
　　我打败了她～
　　她说过，城里人看得上王喜报也看不上陕北。
　　可我在这里整整生活了七年为王喜报生养了一儿一女。
　　当她把我当成她第三个女儿，甚至比她的两个女儿还亲的时候她就舍不得让我做饭了～
　　后来我们一家四口回北京，她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我当她是我的亲母亲～
　　我的孕吐喜煞了我婆婆和我的两个姑子，却让王喜报把心拎了起来。
　　他不是不高兴我怀上他的孩子，是他比较懂科学。
　　他怕遗传！
　　怕生一个象他一样的“小疯子～”
　　“哎呀！还有一半儿基因是我的，你这熊样儿～在咱俩的混合体里根本做不了主，放心吧！”我劝我男人。
　　事实证明！我又错了～
　　我儿子---王细胞，长大后跟“疯子”没什么区别！
　　“都是遗传你！”这成了我们家王喜报上了岁数后骂我的名言～
　　就算提心吊胆，恨不能把孩子从肚子里挖出来先看看再塞回去。
　　结婚、坐床喜(精确地算应该是未婚先孕～)、即将降临的小生命……为这沉寂了多年的院子增添了无限的生机。
　　回到陕北，要不是因为怀孕，王喜报同志提出了遗传学问题，我都忘了他还是个病人。
　　十个月后就要做爸爸妈妈了，不知道他怎么想，反正我是什么激动感慨都没有～
　　他在担心。
　　可跟我肚子的膨涨速度成正比，精神却一天比一天好！
　　陪我上镇医院做了检查。
　　“俩月了！注意早产！多运动！”我们排了俩小时的大队，医生拿着我的尿单子惜字如金，往外蹦出了十个字。
　　带着个大口罩，听着她冷漠的话，看不到她冷漠的脸还让我心情好点。
　　给我备案写病历，五个指甲缝，四个里面黑黑的～
　　给王喜报他们家老母猪看病的兽医，对王喜报他妈说的话好像也不止十个字啊。
　　回来的路上，王喜报问，
　　“注意早产还要多运动？万一动多了掉了呢？”
　　“你听她的还不如听我的！下次再找她就是破羊水的时候！实在不行，我自个儿在家跟你妈俩也能把你儿子给你生下来！”我大无畏，气吞山河。
　　把王喜报吓得，差点把我从飞跑的三菱后面折下来。
　　“人生人吓死人！王菌啊～你别吓我成吗～你也算读过书的人，讲点科学好不好？”
　　他说服了我。
　　我们一个月一次，他为检查他儿子，我为泡澡堂、购物、吃食……
　　一次不落，上镇医院“黑指甲”那儿报到了十多次。
　　等七斤四两的王细胞哇---！地一声在镇医院降生，两周后对着他老爹咯咯咯地乐。
　　王喜报同志彻底忘了什么叫忧郁了！
　　我留陕北的主题是爱，但我这个人并不是个很粘王喜报的人。
　　相反，我把自己当白求恩，当斯诺……
　　人地板二的洋大人都能爱上这儿，我一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怎么可能跟这儿没感情？
　　只要这里有我的事业、有我的追求。
　　我跟王喜报都应该算文化人，尤其是王喜报！
　　这里生了他，养了他……
　　我们结了婚，掏一万块钱买了四台电脑捐给了陈俊刚他们学校。等于是把全村人送我们的结婚彩礼还给了他们的孩子。
　　这里的学校条件差了点儿，但也绝非象我以前想像的那样寒舍破窑。
　　接上了电话线，电脑很快上了网，孩子们一窝蜂地上去玩游戏。
　　快离开学校的时候，蒋校长紧赶慢赶从镇上赶回来，握住了王喜报的手。
　　“蒋兄，你就别跟我客气了！王菌还麻烦你多关照呢。”俺家男人说。
　　你们听明白了吗？
　　我做了一名光荣的乡村女教师！《美丽的大脚》一样～
　　只可惜电影里睨萍的男人被政府政法了，俺男人却做了小气象站的站长。
　　还是先说我吧。
　　王菌比王喜报重要嘛～
　　来这儿的第二天，我就见到了那个男人---陈俊刚学校的校长:蒋先生。
　　不叫他的名字，是因为全校全村全镇全区全陕北的人都称他蒋先生。
　　听上去，就像黄埔几期的在叫他们的校长～
　　我称他“那个男人”，你们是不是觉着有点恶？
　　这世上有一种人，太过优秀！教养、长相、学问、为人处世……一丝瑕疪都没有。
　　就像上帝，就像天神～
　　这种人，估计在喧嚣的都市是不多见了！
　　你会爱上他！
　　但不是爱一个男人。是象基督徒爱耶稣，象穆斯林爱他们的真主。
　　我极力想将蒋逸闲(蒋先生的真名儿)从心目中的神坛上拉下来。
　　所以我用他的性别称呼了他～
　　抱着老四消食“游行”的那天，后来我们游到了陈俊刚的小学校。
　　因为那天王喜报“鬼子进村”，全校放假，校舍里一个孩子也没有。
　　空旷的篮球场上，一个人在修篮球架。
　　“蒋先生！蒋先生----！”陈俊刚跑过去。
　　当时我就想，民国啊？还叫先生？
　　蒋校长抬头看见我。
　　我这人一辈子除了稍王喜报远点(那也叫欲擒故纵～)，跟谁都亲如一家！
　　我们谈得很投缘。
　　他不是个夸夸其谈的人。
　　短暂的时间给我的第一印象是读过书、见过世面。
　　回去问王喜报。
　　王喜报说“此人可了不得！”
　　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怎么说？怎么说？”追问俺男人。
　　“可比你男人还差了一截截儿～”俺男人耍我。
　　他和王喜报是这个偏远山村里唯一的两个神话，两名状元。
　　到底谁大？让我给忘了，可王喜报总称他“蒋兄”。
　　我觉着，人家除了娶媳妇比他早、抱儿子比他快，他瞅着怎么都比人家老奸巨滑！
　　王喜报进了北大，他进了陕西师范。
　　唯一不同的是，王喜报陈世美！贪图城里荣华富贵～飞出了鸡窝一去不复返。
　　可蒋校长大学一毕业就回来了。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看出了觉悟的高低！”我臭俺男人。
　　“哼～”王喜报乐。
　　“咋？”
　　“他回村貌似壮举，目的其实跟我一样！”
　　“啥？”
　　“女人！”
　　“啊？！”
　　“我去北京是为了你留北京还是为了你我在北京找了你多少年你知道吗？”我男人长时间不犯病，突然掐住我脖子～
　　靠！这也太不离谱了吧？
　　“王-喜-报……”我被他掐得发音困难，翻了壳的王八一样躺在床上，蹬着四条腿，给他捶腰一样，打着他的背。
　　他稍稍松了点手，倾听群众呼声，但还是紧紧握着我的咽喉～
　　“王兄！你北大不是研究红学的吧？还是现代言情看多了？吹牛前记得先把草稿打打好～是男人就要懂得担当，金盆子屎盆子都往女人头上扣你还是爷儿们吗？”气一旦接上，我就要批判某人！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嘴不吃亏！
　　“王菌----------王妹子！我这辈子都砸你手上了你知道不知道啊-----？？”俺男人彻底被俺批疯了！合上了我脖子上的“闸”不说还死命地晃，生怕我断气儿慢～
　　想让别人对你支离破碎的人生负责可以，可也得我愿意啊？
　　“不、知、道！”我多坚贞啊？地下党一样，还是不做叛徒的那种！
　　“电梯里遇见你，不是瞎猫逮了死耗子，那是我感动了上帝！”脖子上的闸，气得要合拢了。
　　哦！god～你不信土地爷了？
　　“气！气！气！松……死耗子……死耗子！”指着自己，苟延残喘的我快不行了。
　　王喜报到底还是怕我变成死耗子，松手了～
　　“咳咳咳……好好好！就算你留北京不为贪图荣华富贵是为了神圣的爱情，那蒋校长呢？他回村难道只为找一农村妇女做老婆？一大学生？！”
　　王喜报帮我揉着背，摸着我脖子。
　　脖子肯定被这家伙掐红了～
　　“王菌～”叫我，怪声～
　　他妈一早下地去了，不在家。
　　“不许发情！接着跟人家说嘛……”秦淮名妓式，我倒进他怀里～
　　“你脖子好红……我给你揉揉……揉完了再说好不好～”
　　他没立刻替我揉脖子，而是冲过去把我们屋的门插上了……
　　后面的事儿，是N天后他告诉我的～
　　蒋校长回村还真是为了一个女人！
　　“跟你我一样，草媚也是他的青梅……”草妹？草根儿他妹子？苦孩子？
　　“不是妹子的妹是妩媚的媚。”
　　哦～
　　“咱俩算青梅吗？在一个枝儿上只挂了半年……”我疑意。
　　“要是再有半年……我就把你收童养媳了……”疯子说梦话呢～
　　“成！你接着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能再打岔了，故事听不完不说还会引火烧身。眼巴前儿又不是在屋里，俺俩消食又转基地来了。
　　漫天黄土的，他再跟我驴打滚，我今天的澡又白洗了～
　　王喜报看出从不吃亏的我给他记下了，笑了，咬了口我脖子～
　　成！嘴代替手也行！我自岿然不动。
　　我……一定要坚持听完这段凄美的言情后再跟他滚黄土！
　　“草媚根本不出屋，好像到现在……我只见过她一次！忘了是什么时候了……不是他们结婚！蒋逸闲结婚我没回来。”
　　哇哦……有点意思！犹抱琵琶半遮面哎！估计是个大美女～
　　“她是这儿方圆几百里最漂亮的女人……”
　　哎？被我猜中了？我怎么觉得王喜报象在流哈喇子啊？？！！
　　我这个人，表情跟着说书的转。“当然喽～除了我的小心肝儿王菌～”王喜报看着我的脸赶紧补充。
　　嘿嘿～这还差不多～
　　“你是城里的她是农村的，你俩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哎！这话我爱听。
　　“你以后有机会见了她，就明白蒋逸闲为什么放着西安城不待，放着城里女人不找，要回这黄土高坡了！”
　　后来我见到了草媚！
　　比王喜报运气好多了～！还不是一回两回，我们甚至做了一辈子的朋友。
　　王喜报形容她的词过于枯燥，过于黑白，缺少色彩。
　　她根本就不象这个世界的人！
　　象打古代穿来了！
　　真的！
　　蒋校长，我越接触越觉得他不像人类！至少不像现代的人类！
　　我没见过什么宋代文人、唐朝骚客。
　　但我觉着，蒋逸闲如果活在古代，他一定就是那样的！
　　至少也是“民国四公子”的风骨～
　　高贵、典雅、不属于人间的神仙一样……
　　至少没有王喜报那么重的“人气”！
　　而他的婆娘就是和他一起从古宋过来的大家闺秀！
　　她长得真的很美～
　　但我更喜欢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味道！
　　女子无才便是德！
　　她竟然没上过学，不怎么识字，却很有德、很懂礼。
　　就像一颗四月的草莓～。永远使男人胃口大开，女人垂涎三尺～(我有GL史的～)。
　　身上的那股古典美的气质，永远不会使男人忘却、厌倦。
　　所以蒋逸闲大学毕了业，一天都没犹豫就回来了。
　　况且蒋逸闲也是古典！他们珠联璧合～
　　种种迹象都表明……
　　穿越，在陕北高原已经不是神话了！
　　我见到草媚，不是因为和蒋校长的工作关系，也不是因为王喜报！
　　是她的儿子---蒋中留！
　　这个跟我儿子王细胞狗扯羊皮了一辈子的蒋“肿瘤”，在陕北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可他长大后，因为和王细胞搞同性恋，差点把我们四个老人提前送上了西天。
　　我在陕北最大的失算就是让我儿子一辈子再也离不开一个男孩子。
　　早知道这样，细胞爹说，“我不如留在北京跳楼了！”
　　我跟蒋校长闲扯的那天，陈俊刚介绍我是美国人。
　　他笑了。
　　我解释。
　　跟他扒拉扒拉扒拉了点我的“身世”。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
　　马上说他想找一个英文教员。如何如何地求贤若渴。
　　他看出我第一天到农村就服服贴贴地领着四个孩子，绝对有做孩子王的天赋。
　　而且他是神仙啊～。猜到了我要留在陕北不走了！
　　后来和蒋校长及“宋美人”在一起闲扯的时候才知道。
　　王喜报一回村，全村就传遍了。
　　他们的大状元在首都丢了饭碗万般无奈回鸡窝，没地儿可去了！
　　倒是我，给全村人民一个惊喜！象一阵春风，吹进了偏僻的鸡窝窝～
　　决定留在陕北，王喜报和我去小学校见了蒋校长。
　　他又拽着王喜报的手，说，
　　“你能把王菌给我，比你那四台电脑还让我感激啊！”
　　原话儿是不是这样我记不清了。
　　反正他大概是高兴坏了，措辞有点欠妥当。
　　王喜报回家审了我俩钟头，问我那天单独尽跟他“瞎说”了什么？
　　晚上在床上又“整”了我一晚上～
　　后来我越来越爱我的事业，越来越爱我的学校。
　　担惊受怕的王喜报终于有一天冲进四-(2)班，做了我最老的一名学生！
　　丢人都丢到宝塔山了～
　　王喜报虽然知道再厚的黄土也埋不住我这颗大金子。
　　可他毕竟更相信我对他的爱。
　　我邀请他一起去做人民教师，他说“家有半斗粮不当孩子王”“我一堂堂北大生，让我去教小学？”
　　连王喜报他妈听了都和我一样，一咧嘴～
　　我说，“那你就去造你的鸽子笼吧！丑话说在前，一分钱我都不拨给你！”
　　王喜报那时已经子承父业，在收拾基地边荒废了二十多年的小气象站。
　　一个个的小白屋，像鸽子笼一样～。我叫了他七年“养鸽子的～”
　　他说，“我不但可以不要你的一分钱，还能给你赚钱呢，你信不信？”
　　我和俺婆婆又是异口同声，“切！”
　　王喜报，我嫁给他后可以说是越来越离不开他，越来越爱他。
　　或许我爸爸看人真的蛮有一套的～
　　他就象一本书！
　　无穷无尽的新章节，永远那么精彩～
　　我承认，选了他这本书收藏一生，我选对了！
　　对于王喜报的能力，或许我永远没想真心去探讨、挖掘。
　　我进市政府，他已经是一级领导了。
　　所以他带队冲绳、去和日本人谈判，于我来说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们同居，他交给我的存折上面是六位数。
　　挣的钱一直比我多。
　　发了奖金立刻来讨好我的钱，经常是我们打工的根本没有的。
　　在我的思想里，不管他健康与否、正常与否，他都应该是我们家的支柱，我的天地！
　　那个天塌下来替我顶的人！
　　那个永远呵护我、让我撒娇的天堂～
　　他真的一辈子做到了！
　　他恢复气象站。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是我懒，
　　二是我忙，
　　三是我认为他想干嘛就干嘛，只要别拉我去帮他干苦力，又不要我掏腰包，我摩托车后来都借他了～
　　我去学校报到的那天他就开始忙。
　　我们俩在陕北的事业可以说是同一天起步的。可他的成绩那么显著，而我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他那个气象站，也不知道是民营企业，还是私人企业，还是国家事业单位。
　　反正气象局给他钱，镇上也发他工资。
　　他哪里搞来的资金修“鸽子笼”扩大气象站？我不知道也懒得问。
　　只能百忙之中抽空把他当我教子一样地哼哼，
　　“喜报啊～咱可不能犯错误啊！尤其是生活作风问题！”
　　我知道对他来说经济问题比较容易身陷囵圄，但对我来说，生活作风问题比经济问题更让我丧失自信。
　　他笑着不搭理我。
　　气象站剪彩的那天我抽空去看了一眼，作为站长夫人露了个脸。
　　来了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让我感到很震惊。
　　王喜报的交际能力，可真是北京市政府处级干部的水准啊！
　　他站在人群里，突出的气质那么抢眼～
　　什么时候起？那个市政府秘书处游刃有余的负责人又回来了？
　　干着家里所有的重活、农活，发福的肥肉早就没有了。
　　帮我挑洗澡水的肩头是一块块健美的肌肉……
　　看样子，我不能再稀里马哈！我得花点工夫看住这家伙！别再让别人给抢跑了～当时摩拳擦掌地想。
　　只可惜我这人懒惯了～
　　当天晚上主动上了他一把，为展示我的个人魅力，整得他欲死欲仙，上瘾了。
　　第二天晚上又要求我上，我困得实在没力气。
　　“你不喂饱我我就打野食！”他竟然敢威胁我。
　　想强打精神跟他理论，可实在是太困了！
　　爱谁谁吧～我放弃！
　　到我儿子出生前，王喜报每个月交到我手上的工资竟然超过了我这个人民教师！
　　磨滋磨滋磨滋，也不知是怎么整的，把他父亲以前的东西加上自己的！五年后，出了部西北气象的书。
　　得了国家气象局的大奖，帮俺家致了富不说，还成为他六年后破格进北大当讲师的垫脚石！
　　“我们家可以没有妈妈但不能没有爸爸～”
　　小孩儿嘴里吐真言啊～
　　这还是我四岁的女儿说的！
　　女儿不都跟妈最亲吗？
　　她怎么成了她爸爸的老羊皮袄了？
　　我站在讲台上，就象白求恩站在手术台边，就象斯诺敲着他的英文打字机！
　　教书，对我来说最终成了一种享受，一种追求～
　　我又发现！
　　我大概最适合的是从事教育事业～
　　后来王喜报回北大当先生，我总臭他站在讲台上一定不如我能瞎掰和。
　　“你是个不错的老师！可你连自己儿子都没教好你能算成功的吗？”他噎我。
　　儿子是我一个人的？
　　这个人跟我结婚后，把自己一生的挫折失败，哪怕是一丁点的不如意都归罪于我。
　　后来他成功了。
　　“那是我自己本来有能力！”人嘴两张皮～
　　有了孩子，孩子只要咳一声他都赖我不给孩子穿衣服！
　　三十八岁托我儿子王细胞的福治好了忧郁症。
　　四十四岁回北京当教员。
　　四十五岁进外交部。
　　半年后，破格提副部长。
　　后来，官越做越大，仕途越来越坦荡。
　　可人却越来越不可理喻！至少在家从来不倾听人民群众的呼声～
　　王细胞一直想让他明白---爱上一个人是一件根本没办法的事！不论对方的性别是男是女。
　　比跟一头牛解释《春江花月夜》还难！
　　我不是象王喜报骂我的那样，替我儿子狡辩。
　　既然你是他父母，爱他，无法解决的实事了，除了包容还能怎样？
　　幸亏，当年我跟他交待自己时没提cat那段。
　　要是让他知道了，娶不娶我，看样子都另说了～
　　王喜报和王细胞的“战争”放在另一部耽美作品里讲。
　　反正……我们家老王在他儿子成年后，就把自己的余生贡献给反同性恋的事业了！
　　老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这句话细品你会明白。
　　教书是老师的初级，育人才是教育的根本。
　　一个老师，课堂上花十分钟讲课本，剩下的时间是要教会学生如何自己去接受新东西，如何做人适应世界。
　　你的使命不是教他怎么考一百分，是教给他怎样“飞”。
　　想“飞”，首先要有颗自由的心～。心的培养才能称作“教育”。
　　我从来不鼓励学生读完了书回家务农。
　　我要他们展翅飞出“鸡窝”，做王喜报一样的金凤凰，能飞多高飞多高，能飞多远飞多远……
　　上火星，去月球，冲出宇宙……
　　翅膀硬了再回来！
　　“教唆”了两个星期后，蒋校长来听了我一堂课。
　　我知道学校的某些教员并不欣赏我的教学思想。所以，校长来审核，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可我依然我行我素。
　　蒋逸闲听了我的课后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王菌，你的课上得很迷人～我留你留定了！”
　　你们谁听过公开讲座的评语是“迷人”俩字的？？？？
　　这俩字的内涵该是多么地丰富～
　　蒋先生不愧是文宋风范，陕西师范教育的高才啊……
　　他用“迷人”俩字形容我的讲课。谁知道是不是还有无法开口的地方，想形容我的人也……
　　嘻嘻嘻～不好意思了，好羞哦～
　　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一得意就忘形！
　　而且跟俺男人不分彼此都惯了。
　　回到家，还没等王喜报开口问“公开课上得怎样？”我就老王卖瓜，“报～猜猜蒋逸闲怎么评价我？”
　　告诉他。
　　除了想证明自己真的很有能耐。主要是想激发他点醋劲儿更稀罕我。
　　没成想，是不是更稀罕我了我没看出来。
　　冲天的醋劲……差点把我儿子扼杀在我的子宫里！
　　关灯睡觉。
　　累了一天终于躺他身边了，好困啊～
　　“王菌！明天不许去学校！”是他挑的头……好凶
　　“为唰～”……我困得迷糊
　　“唰也不为！跟我上气象站！我那儿缺人手！”……有点急了
　　“额明天有课～”……意识不清，我还以为就明天，他需要帮手
　　“不是明天，是以后都不许去！”……好像真怒了
　　“额不喜欢养鸽子……额不会养鸽子……额不要养鸽子啊……额要上学～”……哀求，高玉宝似的
　　“到底是男人重要还是教书重要？额那儿缺人手！”……威胁
　　“额掏钱帮你雇一个好伐～男的？女的？”……民主
　　“你最好再掏钱给我雇个捂被窝的！”……恐吓
　　“行啊！只要你开口，这半边炕我腾出来，外带你的全部存款也归二奶行不行？！”……反击
　　“王菌……你是活腻味了……”王喜报扯我大腿。
　　从何时起，我和他已经象陕北所有恩爱的农民夫妻一样，双双裸睡～
　　据说这样既能省被子又能省衣服～
　　“啊---！王喜报……你这叫强……奸～”
　　他进来了。
　　“强奸～你睡着我都干，你怎么从来不说我奸你……”普通的性行为被我赞得那么雄性，他更兴奋了。多半的力气分给了下面，说话都有点中气不足～
　　“那时……我觉得自己……不够迷人嘛～”我捅马蜂窝了……
　　真的没有想到王喜报这么在乎其他男人对我的看法。
　　嫁了他，我都忘了他最后离开我是因为看到了我和惠烁在一起。
　　那天晚上，他真的被我逼疯了。
　　第二天第三天我都没能去学校。
　　不是陪他“养鸽子”。肚子疼，躺床上哼哼，两天没起来。
　　我肚子疼他愧疚。
　　但我不去学校他真的很高兴。
　　两种情绪一混合。两天，除了一分钟不离我左右，把屎把尿地伺候我，端汤喂水。竟然连声对不起都没对我说。
　　这个死鬼！
　　我承认，那天他疯我也有责任。
　　一是我先刺激了他。
　　二是后来我精湛的配合让他欲罢不能……
　　可我有孕在身你不知道啊？
　　王八蛋！
　　我决定再不理这禽兽了。
　　第二天傍晚，蒋逸闲突然亲自上门。
　　我不知道蒋校长跟俺家那个醋缸疯子说了啥。我卧床呢。
　　十有八九我猜一定是俩男人掏心窝子，讲了很多雄性的闺房密语。
　　蒋逸闲后来在俺家吃的饭，他俩喝酒了，俺婆婆都没上饭桌。给他们炒了菜，给我下了面，陪俺在俺屋吃的。
　　王喜报很晚醉醺醺地撞门进来。锁了门脱光了进了被窝就抱我。我白天睡多了一直睡不着。
　　还有就是……他现在只要不在我身边，我就闭不上眼。
　　他抱我我一点都不烦，可我得表达自己仍然愤怒的心情。
　　挣得太猛，又怕肚子里我儿子再抗议。
　　“醉鬼～别碰我！”
　　搂着怀里的他，我帮他“捶”腰。
　　“王菌～你是我的！永远只能属于我一个人！”王喜报很久没念言情台词给我听了……
　　看着我的眼，瞪得圆圆的，红红的，就象他妈养的那只兔子～
　　“王喜报～那你呢？只要你从今往后只属于王菌，王菌就永远是你的～”背言情谁不会？
　　“嘿嘿～你绕我～”
　　这个醉鬼！脑袋还挺清醒～
　　第二天睁眼，他竟然西装笔挺地站在我床头。
　　“王老师～你迷人的讲课再不能沓了，快起床吧～”贫！
　　“站长～您这又唱的哪出啊？今天招工？”他平时不穿西装的？
　　陕北高原尽管满天风沙，但一粒都休想进我的眼！
　　“报报啊！我决定了！不教书了，陪你养鸽子！看看天象测测风水什么的，拜你为师啊？”我认真的～
　　“王老师，那个……昨天你们校长来，让你……快点上班！来～起来！吃了饭我用摩托送你去……”
　　“你不怕我迷倒众生了？”明人不说暗话，吃亏我也得吃在明面儿上。今儿他同意我上班，我傻乎乎地去了。明儿在学校我再迷倒一位，回来不是倒两天，他再把我名正言顺地宰了我找谁伸冤去～
　　“蒋逸闲昨天进屋一坐下就跟我说了，别看你老婆长得不咋样，课上得还行！你老老实实教书，别疯疯癫癫、惹是生非的～啊？”
　　王喜报如是说的时候算他有前眼！紧紧箍住了我的两只胳膊，将我整个人固定在他怀里，还不停地亲着哄着。要不，那天我们家小细胞一定魂断母腹～
　　我中了王喜报的离间计。
　　尽管我知道他说的肯定不是真的。至少蒋逸闲的原话不会是那样！
　　可就是心里咯硬！
　　几天没稀得搭理蒋逸闲。
　　而且，我忘了审王喜报！他那天西装笔挺，骑着个锃亮的大摩托，猴急猴急地上哪儿搞交际去了？？
　　先是教英语。
　　后来申请了一门新课程:电脑。是选学。
　　有兴趣的孩子放了学留下来，在网上我帮他们找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你好像挺喜欢动的！”蒋校长说。所以我又开始教体育。
　　一天两堂体育课，不花钱，效果比练瑜伽强。
　　生俺家小细胞，根本没花啥力气，就因为我是体育老师！
　　陕北不缺钱，缺的是水和人才。
　　后来我代过语文课、政治课、居然还教过半学期六年级的数学！尽管这是我从小学起挂红灯最多的一门课～
　　数学我不是学不好，是自信不够所以总打怵。
　　挂黑板前，还哀求文科出身的王喜报给我补课。
　　“王老师～虽然您大学没毕业，但您自个儿吹嘘当年不也考上哈佛了吗？”王喜报在关键时候不打击我他活不下去～
　　“我数学不差，就是这数学书上说的中国话我搞不懂哎！这课本，怎么编得这么晦涩啊？”
　　“让我瞅瞅～”王喜报帮我看小学六年级课本儿。
　　一道小学数学题，我男人辛苦了一夜。最后到底是连他也没整明白。
　　早上对我说，“此题无解！要么就有无数个解！”
　　啥意思？这不跟没说一样吗？！
　　心里打鼓。
　　北大生都对付不了的问题我一高中生咋办？
　　到学校。
　　桌上一本小册子，《课本订正》。
　　随手一翻，昨晚王喜报攻关到深夜的那道题，下写，
　　“请将本题删除。”
　　！！！！！！
　　妈妈呀～这不玩人嘛？
　　怪我怪我都怪我！我怎么没先看订正呢？
　　晚上回家，王喜报问我，“那道题最后到底怎么说？”
　　“这种不清不楚的感念，与其教学生还不如删了它！我跳过去了！”我多能编瞎儿话啊～
　　王喜报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
　　最后，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拧了把～
　　要不，大家也来试试自己的IQ，看谁脑筋转得快哦～
　　问题
　　A的年龄是B年龄的一半加9岁。20年后，B的年龄被10除余2。请问A，B现在的年龄。（A一定要比B大哦～）
　　王喜报同志在陕北，总体上来说对我的事业还算是支持的。
　　一边教育我，要保持低调，用一颗平常心淡然处事，最忌自作多情，一边加强了对我的“监视”。
　　齐头并进，还不忘在全陕北宣布他对我的所有权。
　　他的“鸽子笼”，离家不过20分钟的路。我从小学校走回家是15分钟。
　　他天天骑着个摩托，屁股冒着烟，招摇到小学校来接我。
　　再一屁股烟地在众师生眼前扬长而去……
　　“报报啊～咱省点油钱成吗？咱有钱，可钱也得用在刀刃儿上～！再说，你要真想让我知道你是多么地爱我，花点人力，天天背我回家我无所谓啦～”
　　接到警告，他真的开始步行来接我……
　　我肚子微微隆起，可还在黄土飞扬的操场上跟孩子们抢篮球。
　　夕阳的逆光里，每天都能看到他熟悉的身影。老动作，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向我走来。
　　眼睛，从看到我的那一瞬，我们就相互盯着，目不转睛。
　　牛仔裤已经穿不进，玉叶给我裁了条土布裙子，非常有荒野风味。
　　布是她亲手染的。鲜红的底儿上淡淡的碎白花，就象夏夜的星星。
　　我婆婆用布的零头给我套了件到肚脐眼儿的棉背心。芯是丝绵的。又轻又暖和～
　　站在镜子前，黑色的毛衣，红色的小坎肩和裙子，浑然一体的感觉，瘦型的红色邮筒一样，可爱极了～
　　擦着额头的汗。
　　看着王喜报向我走来。
　　他都走到我眼巴前儿了还不停，我只能倒退着低声喊“你疯了……”
　　无视周围的孩子，他贴着我肚子说，“花蝶蝶～哥来接你回家家～”
　　孩子们停了抢球，站在远处，看俺俩上演“黄片儿”，呕呕呕---的怪叫声，此起彼伏。
　　我乐翻。
　　不知哪个正义感剧强的孩子，把篮球冲着王喜报就砸了过来……
　　猥琐人民教师？吃俺一球！
　　我一抱俺男人，球偏了。
　　王喜报看着滚过去的球。
　　转身。
　　又一胆儿大的，喊了声，“猪八戒----！”
　　孩子们齐声大笑。
　　王喜报，见全村人民的第一面就是背媳妇，猪八戒转世投胎，被定性了！
　　他回身看我。我也跟着乐。
　　“这帮娃吃我醋？”说着，扒了外衣扔给我。
　　捡起球，拍着就过去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王喜报运动。
　　一米八的身高三十八岁，对付一群孩子。
　　站在一群齐腰的小人儿中，左比右划，指点江山一样，牛X闪闪地说了几句。
　　孩子们全体点头。
　　1对N的篮球赛开始了……
　　他身高马大。
　　可不还有那句话吗，恶虎难敌群狼！
　　王喜报孤家寡人，没防守又总是被防着。
　　几个很凶的六年级男孩子，真进了他几个球。
　　王喜报开始认真，开始冒险。
　　借助身高的优势，抢到球，拍几下就慌忙往篮里扔。
　　不论是带球还是上板，都很正点啊～
　　这家伙……真是没有他不能的～
　　即使他输了……我也被他迷得五魂三倒的！
　　十五分钟后，一小毛头吹哨。
　　王喜报以一分差竟然赢了一帮孩子。
　　远远地坐在一个石墩上，我这个乐～
　　看所有的孩子排成一排。黑社会的小跟班儿一样，一起，九十度大鞠躬，“王叔---！”大声叫。
　　我乐翻。
　　远处的蒋校长，跟我一样，不掏钱看比赛，摇着头，进了办公室。
　　一蹦一跳，跟着王喜报往回走。
　　王喜报兴疯了，腰一躬，“王菌～上！”
　　我一跃上“马”。
　　身后立刻是一群娃的欢笑声。
　　“猪、八、戒---------------------！”欢快的童音在高原回响。
　　王喜报白赢了～
　　用他自己的话说，“我现身说法，给你那些男娃娃上了人生的第一课！”
　　“啥？”
　　“一个男人该如何爱一个女人！”
　　“猪八戒……算人类吗？”
　　“王菌-----------------------------！！”
　　没生儿子小细胞前我是个任性的孩子。
　　“就是生了儿子女儿你也没长大多少！”王喜报替我总结人生。
　　他稀罕我，认为留在陕北让我受委屈。
　　所以好些个事儿、东西，都是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办好了、放在我面前讨好我。
　　导致，在他的宠溺下，我变得“越来越骄横、越来越跋扈。”这是王喜报后来扣我的大帽子，我自己当然不承认～
　　留在陕北的第一个五?一节。
　　我也是忍到头了。
　　很早就对王喜报说，“咱五?一回北京！”
　　我在陕北，绝不是七年一分一秒都不挪窝。
　　如果二千五百五十五天全钉在这荒山野岭，那我恐怕早就跟王喜报一样，忧郁了～
　　王喜报没有立刻搭话茬儿。
　　我就知道他有想法。
　　这人天生是块领导料～
　　从不拿起话来就讲，尤其在反对对方的时候。
　　不像咱正常人，个个都跟拍击炮似的～
　　憋了两天，我在等他回话。
　　他一直不提。
　　最后憋不住的还是我。
　　睡觉前。
　　“报啊……回北京的机票订好了～”我问。谁让俺家领导总喜欢默默地做好一切，给人惊喜～
　　“王菌～带上我妈，三人一起回？”
　　哎……？？？
　　我没接话。
　　天天和他老人家在一起，吃一锅睡一炕的～
　　好不容易盼到个黄金周，回趟娘家，还得带着老婆婆？
　　再说，我那间小公寓，仨人挤，肯定王喜报睡沙发。
　　那我回北京还搂不着我男人，干嘛去？！
　　反正心里不痛快，就觉着堵！
　　原本以为是俺婆婆的意思。
　　观察了几天。
　　根本就是大孝子王喜报在自说自话！
　　不能明确反对，因为我婆婆对我真不错～
　　换个方针。
　　“报……那你带我上西安爬华山啊？我还没见过兵马俑呢～”
　　这就是情侣游了，你总不能还牵着你妈吧？！再说，你妈上西安还不跟上邻居家串门子似的，啥时去不成？非得跟着我们？
　　他又不说话了！
　　这下我真来气了！
　　你就这么断不了奶？
　　天天二十四小时地尽孝，过节你都不能做我的专宠？
　　人都要有自己的空间。况且你妈也未必喜欢我们天天在家缠着她！
　　我这是想和你俩人温馨，你老想带着你妈到底啥意思？
　　五?一前我就气不顺。
　　他不开口，我也再不提这茬儿。估计王喜报是决定在家帮他妈挑水种地了。
　　行！
　　那你就各个儿尽孝吧！
　　大概潜意识里我早有预谋，只不过自己都不知道罢了。
　　明天开始连休。
　　家里什么计划都没有。
　　王喜报他妈跟他一样，也是一只闷葫芦～
　　一年三百六十五个日夜，日头东升西落地过日子。
　　平时家里要不是我咋呼，两个哑巴睡一头，谁都不开口。
　　这回咱也玩深沉，大不了你在家陪你妈我自个玩去～
　　吃了饭。
　　该死的王喜报！没看出我这儿不爽呢。居然开口，“王菌，洗碗！”
　　平时都是俺婆婆洗。
　　我跟她争，她说我累了一天，还要备课、批作业，别再把肚子里的孩子累坏了～
　　我想，反正她心疼的是她孙子又不是我。
　　所以争了几次都失败，我也就不洗当自然～
　　王喜报大概是想明天我和他都休息，所以今晚可以多累累我！
　　“不洗！”一点面子没给他，当着他妈的面儿，我打响了革命的第一枪。
　　他妈看我跟王喜报“斗争”不是第一次了。磨下炕，“我给金枝儿子送裤料儿去～”
　　三国鼎立！她学孙权，隐了？老狐狸～
　　婆婆前脚出屋，王喜报后脚开始收桌子。
　　我知道，很多时候他辖我是给他妈看的。
　　那也得我心情好的时候肯配合才行！
　　他好像看出我肚里有火药，没敢出声说我，瞪了我一眼，去了灶屋。
　　当时他要是立刻腻过来，哄哄我，估计我也不会整出那么大动静。
　　不哄我还瞪？
　　心里的火越烧越旺！有点熄不下去了。
　　“王菌--！”他在灶屋叫。
　　语气一点不温柔，还有点命令的口吻？！
　　反正我就是气不顺，蹭！地窜起来，对着灶屋一声吼，
　　“不洗不洗就不洗----！”
　　冲回屋，拎了包，拿了摩托的钥匙，点火，一个油门踩到底，冲出了村子！
　　南昌起义，被反动派逼的，提前了～
　　我不知道他追没追。
　　爱咋地咋地！
　　反正我是一分钟在他家也待不下去了！
　　到镇上是晚上9点。
　　不敢一个人骑夜路奔西安。
　　可要是住在镇子上，十有八九得被王喜报抓回去。
　　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天助我也！
　　玉叶男人的一个朋友，也是开车的。
　　嫂子嫂子地叫，彼此早就是朋友了。
　　正好从一小饭馆里出来看见我。
　　“嫂子！你这是干嘛？回家啊？”
　　我问他上哪儿？
　　他说开车去西安，装了货再往南边送。
　　我问啥时跑人？
　　他说这就开车去。
　　他的货车拉着我的摩托，我搭车进了西安城。
　　太便宜的旅馆我不想住。他帮我找了一家四颗星的，然后跟我“撒优娜拉～”
　　特意把手机扔家没带。
　　钱，除了现金还有金卡，足足的，都在皮包里备好了。
　　王、喜、报！你不来，就表怪我连你那份都花了～
　　进了西安城，你再想找我就是大海捞针！
　　等我耍够了，再回家寻你哦～
　　大概知道王喜报最怕的就是我玩失踪、离家出走。
　　所以我用他的最怕狠狠地吓他！
　　我给他机会了，是他自己不珍惜，那就表怪我喽～
　　一个星期。
　　第一天心里还有点忐忑。
　　想，王喜报找不到婆娘不定怎么着急呢！
　　但转念又一想。
　　他守着他妈，两人不出声都那么默契。我这只“叫瓜鸡”他大概早烦了，不定怎么辛苦忍到今天呢！
　　这几天就算皇恩浩荡，还他耳根子清静～
　　加之，天天马不停蹄骑着摩托玩……我是真没功夫联络他了～
　　我在美国就好耍。而且总是一个人。
　　两个人旅游不寂寞但是很麻烦。
　　目的地一旦不一致就会影响彼此的情绪。
　　托俺男人的福，鸟枪换炮，不象在美国，旅游还得搭车赶巴士，最惨的时候还得磨脚板儿。
　　骑着俺飞快的摩托车，向着那美丽的地方飞奔～
　　心情好爽哦……
　　非常有利于肚子里王细胞小同学的身心健康～
　　除了华山，肚里有儿子没敢爬。
　　大雁塔、小雁塔、捉蒋亭、华清池、兵马俑，外带西安所有的美味、名胜……
　　短短的五天时间，意犹未尽，累得俺是四脚朝天，都忘了失眠想王喜报了。
　　到哪儿住的都是高级宾馆。
　　只有在撕票子的时候，我才恨恨地想起他。
　　“让你不带我玩儿！让你不带我玩！我叫你倾家荡产！！”心里狠狠地骂。
　　买了好些漂亮的衣服，现在穿不得的等我生了孩子后再穿～
　　吃了实在好吃的东西，不忍心，还是带了他一份儿～
　　给俺婆婆买的各色糕点，最后竟然比给俺男人的东西还多！
　　最后一天，疯也疯够了，玩也玩累了……回家吧～
　　明天还得上班挣钱自己养活自己呢。
　　男人虽然恶了点，但到底已经是自己的了，认命吧～
　　扛着大包小包，托了摩托，挤上大巴。
　　进了村，遇到我的每个人都冲着我怪笑。
　　被看得实在不好意思了，向同志们频频挥手、致意……
　　王老师我回来了～
　　刚把摩托停在自家院子门口。
　　院子里，俺婆婆看见我。哗--！地一声，又撒了手上的玉米粒儿～
　　干嘛啊？老这么不珍惜粮食～
　　王喜报大概是听到动静了，从我们屋里冲出来。
　　看见我！眼白一下全变红了！
　　他家那兔子，想咬人时的眼睛！
　　冲过来帮我驻好摩托。拉着我的手就往屋子拽。
　　我浑身大包小裹，像个逃难的～
　　哎……干嘛啊你？
　　让我喘口气你再抬家法也不迟啊～
　　咣！地一声砸上门。
　　回身上锁。
　　还把屋里的一张桌子哗！地拽过来，顶在了门上。
　　桌上的书和笔撒了一地。吓得我缩头、闭眼。
　　完了！这次王喜报真火了。
　　我得和无数革命先烈一样，命丧根据地了～
　　他耍威风的工夫，我卸了身上的宝贝。
　　这都是我千辛万苦背回来的物质精神滋养。新衣服，化妆品，书，碟……
　　王喜报可以伤我，但不能伤了她们～
　　短短几分钟。
　　我屋两扇窗外，怎么突然变得黑乎乎？
　　外面挤满了啥？
　　人头？
　　这咋了？
　　想看啥啊？
　　王喜报冲到窗前，唰！唰！又把窗帘扯上了。
　　嗯！刑讯室一样了～
　　俺俩就是在这儿同归于尽，没一个援兵能进来不说，死因也能成千古之谜！
　　就听俺婆婆在外面，维持事故现场的警察一样，喊，
　　“散了，散了，都散了！走了走了！回咧回咧！木啥好看的！汉子教训自己婆娘，有唰好看滴！散咧散咧！”
　　人头数好像一个没少，还是黑压压的一片～乌云一样。
　　汉子教训婆娘？
　　我看王喜报。
　　他拿兔子眼瞪着我。
　　“你上哪儿去了-----------！”嗷地一嗓子。
　　王喜报从来没对我这么大声说过话。我一下委屈得就要掉眼泪。
　　可还没等我哭。
　　王喜报啊……地一声。
　　咚！地跪到我面前。
　　抱住我的腰，头埋进我肚子，啊啊啊，他率先嚎上了？？！！
　　吓得我连哭都忘了～
　　他拿起我的手。
　　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那么用力……
　　我的手都疼了～
　　用我的肚子堵着自己的嘴。
　　一声声叫我的名字……
　　我害怕了。
　　挣出自己的手紧紧地搂住他……
　　我后悔了。
　　希望时间能倒流。
　　要是知道他一分钟也离不开我，不要说不回北京，就是天天洗碗、做饭、挑水、种地……我也会留下来陪着他～分分秒秒。
　　把他的脸挖出来，捧在手心。
　　虽然没有泪，小脸儿也憋得通红～
　　“王喜报～光打雷不下雨啊？玩苦肉计？”
　　没看到他的泪，我负罪感顿时烟消云散。
　　啪！啪！地打了两下他屁股。
　　叫你不陪我去散心！叫你不陪我去散心！我还没罚你呢～
　　他抱住我上身，啊……地一声。
　　完了！此人进入了另一种境界～
　　我……只能接着让他爽了～
　　打！
　　嘴巴一直贴在我身上，从一开始，嚎得似阴非阳～
　　满院子看热闹的都以为猪八戒关门在屋里抽婆娘呢。
　　汉子们的赞扬声我在屋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喜报进过城也是条汉子啊！婆娘管得严实着咧！管得好啊！”
　　你们谁相信？
　　这里会是全中国反封建最早的地方、全世界反压迫的圣地？
　　就听外面俺家的“警察”开始拍门了。
　　“喜报啊----！喜报--！王菌肚里有孩子啊！你打两下意思意思就行了！喜报啊……下手轻点！”
　　打、我？？？
　　下手轻点？打两下意思意思？
　　老太太居然敢让她儿子打我？？？？！！！！
　　气疯了！
　　富士山终于爆发！
　　“满腔熔浆”，我要化了她儿子王喜报！
　　啪啪啪地猛抽……
　　打得我手都疼～
　　另种境界的王喜报一嗓子一嗓子的怪叫声，表达着他心里特有的喜悦，恶心死了～
　　没一会儿，晃晃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撒娇不像撒娇，求欢不像求欢，把自己的那里放在我嘴上蹭～
　　凸起的阳物都要冲出裤子了……
　　瞟了他一眼，替他解开裤带，扒了裤子，轻轻揉……
　　他看我的眼神，除了饥渴，满满的乞求懊悔，更多的是依恋……
　　我永远逃不出这眼神了，愿意一直看着她，直到离开人间的那一天！
　　埋头，含住他。
　　这家伙真没出息！
　　估计一星期的时间也长了点～
　　嘴不堵，呻吟着……声音还挺洪亮～
　　俺俩的苦肉计，估计露馅了。
　　因为外面的“警察”又拍门了，“喜报啊？你干啥呢？”
　　黄土高原的五月挺热。
　　我回了家，俺婆婆高兴，特意做了凉皮儿犒劳我。
　　王喜报伺候我洗了澡。吞着凉皮儿，我是里外舒畅啊～
　　王喜报坐在硬梆梆的炕上，艰难地咽着凉皮儿，一头的汗！
　　“这咋吃着凉皮儿还热成这样呢？”他妈问。
　　他不是热他是屁股疼～
　　我知道！
　　但不能说～
　　“刚才他说肚子有点不舒坦～走吧！我扶你回屋躺着吃点药～”我爱王喜报啊～
　　俺婆婆恐怕早就看出来了。
　　挨板子的人，扬眉吐气活蹦乱跳，打板子的人，低三下四哈着个腰～
　　估计是对自己儿子彻底绝望了。
　　嚼着我给她买回来的香酥蛋卷、脆皮叫化鸡，连声问寒问暖的话都没有。
　　冷眼看着我扶着俺“战友”向后撤。
　　我拧了把“战友”的腰。
　　“战友”一拍我屁股～
　　一双炯炯有神的苍鹰之眼，对着俺俩的后背，瞪、瞪、瞪！
　　俺男人就是这样！
　　我离家出走，他替我挨“板子”，受委屈。
　　连口凉皮儿都咽不好～
　　让我怎能不爱他？
　　一手揉着他的“胖”屁股，一手喂着他凉皮儿……
　　他摸着我肚子，傻傻地看着我……
　　我想，这辈子，我再也舍不得用他的弱点惩罚他了。
　　关于这次离家出走，王喜报半个不字没说过我。
　　后来，躺在被窝里搂着我，看我拍回来的照片，他发誓一定陪着我，把所有的地方再玩儿一遍。
　　从此，一到过年过节，他都提前订好回北京的飞机票。几年下来，我都不好意思了。
　　“要不……带上咱妈吧！”我真心的～
　　“你少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成不成？”
　　死鬼！讲话多难听呃！
　　我这不也是因为有了娃，两人世界彻底没戏，拽着你妈还能让她帮把手，抱抱娃啥的，你这人咋这么死性呢～
　　因为那次离家出走，王喜报让我们家在陕甘宁“臭名远扬”！
　　第一年， 蒋逸闲为套住我，评我做县模范教员。
　　县长给我颁奖，热烈地握着我的手。
　　“你就是那个被你男人找遍了全县的朱毛？”好似跟我一人儿说的话，他嘴巴却对着一大捆的金话筒银话筒。
　　下面哄堂大笑～
　　镁光灯闪得我瞳孔都放大了！
　　这位浙大出身的县长，在众舆论面前，不是为他自己就是为本县做广告呢～
　　我和王喜报再次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由此，王喜报同志那几天是如何地思念我、寻找我……
　　略见一斑～
　　就差没象老蒋捉朱(德)毛(泽东)那样，在陕甘宁贴我的悬赏通缉令了。
　　我根本不怕出名。
　　做陕甘宁、外带晋察冀的名人也无所谓！
　　连休刚过，上班第二天。
　　我妈从美国打来一越洋电话，开口就批。
　　“王菌！你搞什么？喜报急得在电话里都哭了……你多大的人了还玩？”
　　扒拉扒拉扒拉扒拉……
　　国际电话！还是手机！！
　　十分钟后我说，“妈～您的钞票……”
　　我妈“啊---！”地一嗓子，楞是没结束语，咔嚓了！
　　我对着王喜报一通拳打脚踢！
　　长能耐了你？告黑状告美国去了？！
　　寸了！
　　半个小时后，我这儿正给他揉伤了。
　　我姑父一电话又打到我手机上。
　　“王菌！我以为你换电话了，可找到你了。你家王喜报到处找你，快回家！”
　　我撂了电话又和王喜报“赛柔道”。
　　找人可以。人回来了，你倒是撤寻人启事啊～
　　也就我姑父这种实诚人还在不懈地努力着。
　　放那些不耐烦的，不早把我当失踪人口了？
　　王喜报被我压下面了还不服输。屁股被掐紫了嘴还硬。
　　“谁让你甩我～你要敢不要我，我就让你的两大家族跟着我陪葬～哎哟！哎哟！哎哟！”
　　够歹毒也够坚强！人都被掐得直哎哟了，还想让人陪葬呢～
　　王喜报不管怎么坚强，也被更坚强的我整出了后遗症～
　　从那以后，逢年过节他除了主动带我换环境。我俩南北不和、意见分歧，一有战争升级的趋势，他就习惯性地拽着我的手！紧紧的～
　　“王菌！你对我有天大的意见，哪怕待在我身边打我一顿也不许跑！”他说。
　　我哀。
　　哀其不争～
　　更哀自己吓坏了自己可怜的男人。好像一辈子落下后遗症了～
　　我儿子长大后发现了此人此毛病。
　　“妈，你以前是不是一吵架就总打我爸啊？”
　　吓得我心里一哆嗦！
　　我貌似如此彪悍吗？
　　我家报报好受虐一事，天知地知，他知我知，根本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儿子……
　　难道在我肚子里看到了？？？
　　我学俺男人，玩深沉。
　　不说yes也不说no，以静制动！
　　“您没打怕他，他干嘛一跟您争嘴吓得就直拉您手啊？”
　　哈哈哈～，服我服得“您”都用上了～
　　我跩啊！
　　乐得前仰后合。
　　“那是我和你爸的小秘密～不告儿你！”
　　“恶--！”我儿子一边吐去了。
　　王细胞是一个特别可爱的男孩儿。
　　这绝不是我自吹自擂“自家的娃最好”！
　　我俩孩子，长得都很象他们的父亲。
　　王喜报的脸又很像他米脂出身的娘～
　　俩孩子几乎都是他婆带大的，近朱者赤，所以越长五官越漂亮。
　　但如果我不给他们一个基因，他们就真变王喜报他妈了～
　　我俩娃锦上添花。
　　都跟我一样！
　　白！
　　尤其是王细胞。
　　男孩子，白得象个小粉人儿。
　　后来他跟蒋中留在一起。很大程度上我不愿意，就是因为我觉着我儿子面似桃花，一定是吃亏的那一个！
　　“细胞”这个名字是王喜报给起的。
　　他说，要是没有这个错误的发音，我就不会叫他“哥哥”，他也不会因为一声哥哥就被勾去了魂魄～。
　　借口！
　　他和儿子的名字在陕北经常被人叫混，老子王喜报为此吃了不少亏。可人愿意啊～
　　为纪念自己的爱情，吃点亏算什么？
　　况且老子吃的亏都补儿子头上了。人乐还来不及呢！
　　王细胞来到人世的那年，蒋中留三岁。
　　他俩第一次见面是王细胞三岁，蒋中留六岁的那年夏天。
　　农村三岁的孩子，早就满村跑了。
　　俺娃的婆太稀罕他孙子，天天看着王细胞不让他出院子。
　　一天中午，他婆歇晌，一个小不留神，到底还是让我儿子溜出去了。
　　王细胞一个人根本没出过院子。
　　跟孙悟空用金箍棒画在地上的那个圈儿一样，外面如果没有足够的诱惑，他是不会迈出院子的门坎的！
　　蒋中留过了夏天就是小学一年级的学生了。
　　在他父亲的启蒙下，他的IQ早就是同龄人的几倍几倍了。
　　我说这两句，绝不是说蒋中留是小人贩子～。他并没有直接勾引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深院里的王细胞。
　　他养了两头羊。
　　你千万别以为他是个放羊的、送鸡毛信的苦孩子。
　　相反，他把蒋逸闲和“宋大闺秀”的长相、头脑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总是狠不下心来彻底拆散他和王细胞。
　　一是看他们貌似真的离不开彼此。男人之间的爱我是搞不清！
　　二是他们在一起，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那么地般配默契，我就不忍心～
　　他当时不是放羊，他是带着他的宠物在、散、步！
　　这样说比较好理解～
　　王细胞的婆在院子里啥都养了，俺家就是没有羊！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王细胞不是第一次见到绵羊，但蒋中留养的那两头真的不是陕北的一般羊种。
　　后来我也见了。与其说是普通的绵羊，不如说更像宠物。
　　小小的，比一般的小羊羔子还小、还可爱。
　　问题也不出在可爱的小羊身上。问题是……
　　她拉出的屎！！！
　　普通的羊屎是黑色的，有点绿。羊吃草嘛～
　　蒋中留那两头羊拉出的屎竟然是，
　　黄、色、的！！！
　　羊屎蛋儿很硬，而且没什么臭味。
　　至少孩子们能接受那股味道，尤其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羊总是边走边拉，一拉一大串儿，象播种机一样～
　　很多孩子喜欢跟在羊的屁股后面捡，蛋蛋球球的玩具一样，揣兜里，带回家。
　　王细胞就是被蒋中留宠物的屎引诱的！
　　我儿子并不喜欢可爱的小动物，但他从小就比较喜欢钱～
　　这点我觉着王细胞挺爷儿们的！他怎么就会爱上个男人呢？(财迷和性向有关系吗？)
　　他肯定知道那是羊！因为后来回家了，他还一直叨叨“咩咩～咩咩～”
　　他更知道羊的巴巴应该是黑的～
　　可从俺家门口过去的那两只，怎么撒了一地的金豆豆？？！！
　　王细胞的求知欲，贪财心被唤醒……
　　迈出院门，跟在蒋中留宠物的屁股后面，做了蒋中留的第三只宠物！
　　一做就是一辈子！
　　爱是相互的。
　　在很多文里我都这么说。
　　剃头挑子不叫爱，那叫单相思。
　　蒋中留从看到王细胞的第一眼，可以不客气地说，就像王喜报当年见到了我～
　　王细胞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认识蒋中留的。
　　可蒋中留清清楚楚地记得他见王细胞的第一眼。
　　成年后他对我说，
　　“王姨，有没有一种人，你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以前在哪里见过？他在你的记忆里仿佛几生几世了！当年的细胞，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
　　我说，“我没有！你王叔大概有！你采访采访他吧～十岁左右就开窍的男人，估计世上就你俩珍兽了～”
　　蒋中留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宠物多了一只？！
　　要放别的孩子跟着他，他一定撵人走。
　　他在这以前从来没见过王细胞。
　　他说，王细胞的美让他足足驻足了有十分钟(邪乎了点啊～)。高中前，他一直把王细胞当妹妹疼～(原来还是美丽惹的祸～)
　　天真无牙的王细胞，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一男孩子当女孩子一样地盯上了。
　　就像当年他的傻妈我～
　　认认真真地盯着小羊的屁屁。
　　盼着他多下点。
　　好多捡点，回家给婆发财！
　　蒋中留天生比王细胞大，又比他聪明。
　　我一直认为那个蒋大医生，要么不想卖王细胞，他要想卖，王细胞都能帮着他点自己的卖身钱～
　　后来我就一直纳闷！
　　你说！
　　蒋中留他妈“宋大美人”，长得比我美，可大字不识一箩筐。我就算再没文凭我也会说五国话啊！
　　她男人蒋逸闲陕师，俺男人北大。
　　打智慧仗，我和王喜报不说铁定赢他俩吧，至少也应该是个平手！
　　可我生下来的儿子怎么就比人儿子笨那么多呢？
　　看来，人类的文明进化，遗传并不起主要作用，变异才是王道啊！
　　怎么跟我在哈佛那一年学的一点都不一样呢？
　　中留看了十分钟多出来的那只宠物，毫不犹豫地决定，收养了！
　　要不说他脑瓜好使呢。
　　不露声色地转到羊屁股后面，开始帮小细胞捡“金子”。
　　他说他都没跟王细胞说话，只冲他笑了笑～
　　这些都是他长大后我从他嘴里套出来的。我比他妈“宋闺秀”笨了点，对付她儿子还行～
　　你们能否从我身上看到点王喜报老娘当年的风采？
　　王细胞三岁的娃。
　　右手捡的给左手，左手捡的给右手，熊瞎子批苞米一样～
　　跟在小羊屁股后面走了半条村，“金蛋蛋”还是一只小手心里的那么一点点。
　　中留从一开始就拿枯草搂了个小钵子。
　　把他那两只宠物的排泄物，收大粪的一样，收了满满一钵子。
　　最后小羊不拉了。
　　细胞看着自己小手里的那一点就要哭，中留“英雄救美”的机会终于到了！
　　开口，“哥哥的全给你！要不要？”
　　又一假哥哥诞生了～
　　蒋中留对王细胞说的第一句话，比后来做了外交部副部长的王喜报还狡猾！
　　俺男人当年对俺那是纯自我介绍。
　　可蒋中留……
　　先是“我给你！”
　　然后问你“要不要？”
　　小时候是羊屎蛋儿，长大后是他自己！
　　别想从我嘴里听到“肿瘤”的好话。
　　虽然他叫了我一辈子姨但我还是恨他！
　　他抢了我儿子！
　　还把他掰弯了！
　　气得俺家老王跟俺相亲相爱了一辈子，临老临老……天天跟我干仗！
　　就像当年的我，俺家小细胞一下就“爱上”了眼前的“哥哥”。
　　金子岂有不要的道理？
　　王细胞是财迷，我当年是太孤独。
　　蒋中留用一钵子的金蛋蛋彻底收服了王细胞的心。
　　两人在村外唯一的一棵树下，一直玩到俺家乱成一锅粥，村里乱成一锅粥……跟王喜报找我一样，就差在陕甘宁贴告示了！
　　蒋中留并没有看见王细胞从俺家院子里出来，所以他也不知道他的“美妹子”是谁家的。
　　天要黑了，他就牵着自己原来的两只宠物和白捡的第三只宠物回了家。
　　细胞婆睁眼不见了孙子。开始是院前院后地寻人、叫喊。
　　然后是俺家的粪坑、猪圈……
　　没找到活人也没发现尸首，老太太飞出了家门。
　　见着人就问，见着人就问……
　　她运气不好，没一个看见的！
　　找了半个钟头找不到，在农村，这就得挂失了。
　　细胞婆拼了老命，以刘翔的速度跑到细胞爹的气象站。
　　那天王喜报真不错，没出去搞交际，坐班呢。
　　听了他妈报案，最初的反应跟后来的我一样。哪儿能丢呢？那么个大活娃！
　　所以，不急不忙地回家，帮他妈找自己儿子。
　　农村丢孩子的主要原因不是人贩子。是粪坑啊枯井啊这些孩子根本不懂得避的陷阱！
　　陕北找水，几乎每个村都有数不尽的大坑。有深有浅。枯井一样，一滴水不出，很多挖了就扔那儿，根本没人填。
　　没填的很多井连盖子都没有。大人都怕掉进去更别提孩子了。
　　粪坑更可怕！沼泽地一样。
　　大人还行，掉进去，爬出来，顶多臭几天。
　　孩子一掉进去，十有八九没命。
　　大粪一没顶，满坑的沼气……
　　孩子没了。最后，不掏尽村里所有的粪坑根本别想找到尸体！
　　细胞婆紧张就紧张在这儿。
　　她哪会想到她那孝顺的孙子给她捡“金子”去了。
　　王喜报又找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找到！
　　这下，他也有点慌了。
　　他妈已经在挨家挨户地打听了，可还是没有一个人见到过她孙子。
　　王喜报拼了老命，以刘翔的速度跑到细胞妈的小学校。
　　我正在上课。
　　虽然觉得，哪儿能丢呢？那么个大活娃！
　　可看我男人的脸色……
　　跟蒋校长请了假，回家三人找！
　　快天黑的时候还是找不到人，我也有点慌了。
　　孩子们都放学了，看到披头散发的王老师都问，“咋咧？”
　　我说“细胞不见咧”。
　　他们说，“跟婆就在路边咯～”
　　我飞奔。
　　原来是王喜报和他妈！
　　“不是这个喜报是他儿子细胞！”跟你们说过多少遍？校里校外都要说普通话！
　　这俩听似一样的破名儿！回头，我非改一个不可！
　　一个孩子说，“额见中留背他回家咧！”
　　那时，我根本没去过蒋校长的家，知道他好像有个儿子也不知道叫啥。
　　“肿瘤？肿瘤是谁？”
　　细胞婆细胞爹收到重大线索，根本不理我，撒腿就开跑，刘翔冲刺了～
　　我也只有跟着跑。
　　我一跑，所有的孩子都跑起来。上体育课一样～
　　看见我们奔跑的学生、农民、乡镇企业的工人、返乡知青、村干部，全部凑过来，咋咧？咋咧？热心地问，腿脚还都不慢。
　　一路，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告诉我。
　　我第一次知道，
　　这世上除了有我这么狠的“病菌”，还有比我更狠的“肿瘤”！
　　王喜报跟他妈都没敲人院门。咚！地撞进去。
　　农村人不讲究这个，但也把里面的一妇道俩幼乳吓了一大跳！
　　况且，随后我“带着”全村大队人马就杀到了！
　　一起嗡进了蒋校长家那葡萄紫阳喇叭花仙人球盛开的世外桃“院”。
　　那是我见到蒋中留和草媚的第一眼。
　　美人儿，美人儿的儿子，还有世界上最美的我儿子……
　　你们就想像那场景美到何种地步吧～
　　而且蒋校长家的院子，就像我上面说的！满眼的绿色和花～
　　这是哪儿？
　　黄土高原吗？
　　哪儿来的水让他种树养花？
　　可他偏偏就做到了。
　　院子的正中，像我记忆里的老北京四合院，竟是一缸金鱼！！！
　　人都要干死的地方，他养鱼？？？？？？
　　所以我说他们两口是穿过来的，你们终于信了吧？
　　宋朝的一片乌云，天天晚上在他家院子的上空降雨哎～
　　宋朝那会儿的黄土高原肯定比现在湿润。滋养着咱的老祖宗、河蟹鱼虾～
　　就看俺家小细胞，也快变成一条小金鱼儿了。
　　草媚抱着他，浑身的水，还往缸里扑呢！中留抚着缸沿儿站在一边乐。
　　我儿子跟我一样，天生喜欢水。
　　可缸里的那动物，惭愧地说，王细胞还真是头次见。
　　下次回北京，我一定得带我儿子上水族馆瞅瞅！
　　北京有水族馆吗？
　　蒋校长回家，远远看见自己家院子外人山人海的人～
　　吓得他从自行车上滚下来，摔了一身的土！
　　细胞婆看到王细胞，一屁股就瘫世外桃“院”的地上了。
　　蒋逸闲千辛万苦地挤进自家的院子。
　　问清了原委，抬手就要打中留，被王喜报拦住了。
　　那是我见到蒋逸闲最现代人的一次！
　　他急了也会……打、人？！
　　王喜报后来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你这种人崇拜的假圣贤～
　　我这种人？嘛意思？
　　蒋校长向全村人民陪着笑，说，挑日子不如撞日子，都在家吃面吧！
　　我们一家四口他是决意不让走了！这就是赔礼呢～
　　草媚马上就进了灶屋。
　　我和王喜报虚情假意地要回去。
　　撕扯了半天，人山人海都散光了，王喜报终于在蒋逸闲快翻脸的时候答应留下来吃顿便饭。
　　立马对着灶屋虚伪地喊，“嫂子！你别忙乎啊！”
　　你在人家吃饭，人不忙你吃空气啊？！
　　希望你们不要误解。
　　直到发现蒋中留和王细胞的禁忌爱，我们四个老的才恶梦方醒，手忙脚乱棒打鸳鸯，但大势已去为时已晚。
　　这之前，因为真的很投缘，大人好自然也希望孩子好，所以在某种意义上，一直是我们在“搓和”着他们。
　　至少，为他们的感情发展大开了方便之门。
　　我象喜欢细胞一样地喜欢中留。
　　因为他真的是一个可爱的孩子、俊美的青年、优秀的男人！
　　从他一进小学我就教他英语。大概还教过他别的。
　　校门外，他一辈子叫我“王姨～”
　　我知道，这一声，和任何叫我姨的都不同！
　　二十年，爱上他的不光是王细胞，还有我们一家人！
　　所以，我怎么忍心伤自己的儿子再伤一个跟自己儿子一样的孩子？
　　我们回了北京，俩家也没有断过联系。
　　尤其是细胞和肿瘤，只分开了三年。
　　这点，蒋中留比王喜报命好～
　　初中一年的蒋中留，抛下了陕北的父母只身进京。
　　十四岁不满的他当时对我说，他讨厌黄土高原，所以到北京来上学。
　　长大后他对我承认，他那时起就是想天天待在细胞身边，见不到细胞的那三年，他快死掉了～
　　可见，命运到底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王喜报当年放跑了我，怪他自己没勇气～
　　四个大人在孩子们长大后，甚至都有意把我女儿许给蒋中留！
　　“只可惜，我心里除了细胞再无他人！”中留如是说。
　　“想什么呢？中留能看上我妹？别糟蹋人了～”王细胞如是说。也不知道他嘴里的“糟蹋”，到底是谁糟蹋谁？
　　“让我嫁给蒋中留？吃饱了我撑的！放着城里人不找我找凤凰？你们疯了？”我女儿如是说。
　　看样子，不明事理、头脑发昏的就是我们这些老头老太了！
　　那顿饭，吃得真是太愉快了！
　　以致于，开头虚情假意的王氏夫妇后来都忘记了时间，跟俺家小细胞一样，不想回了～
　　俺婆婆说什么都不在蒋校长家吃，抱着孙子就要走。
　　大概是被气伤了、急坏了。
　　吃你什么我都不原谅你！所以干脆什么都不吃。
　　她去扯王细胞。
　　被蒋中留抱在怀里的王细胞，搂着小哥哥的脖子就不撒手。
　　说什么都不肯跟他最爱的婆回家了～
　　最后，细胞婆一人回家煮面去了。
　　中留带着细胞玩儿。
　　四个大人开始饭桌结情缘。酒过三巡，相见恨晚～
　　从那以后，中留和细胞就再也分不开了。
　　王细胞三岁不懂事，被好哥哥吸引，被好哥哥家的好吃食吸引，被好哥哥家的花草小鱼儿吸引，还有那两只会拉“金豆豆”的洋咩咩～。
　　他每天要出门找哥哥。
　　他婆不让。
　　他反抗。三岁的小男孩儿，有点小力气了。
　　他婆整不过他，就要跟踪。
　　他迈出门坎，回头看他婆也跟出来。
　　转身，推他婆回去。
　　把俺婆婆都气乐了。
　　“死娃！你咋不让额出却咧～”
　　王细胞心说，我约会，你一老太太跟着做甚？
　　小嘴儿挺甜，“婆你回去睡！婆你回去睡嘛～”
　　他让他婆回家呼猪头～
　　够体贴～
　　“额去你姨金枝家！谁要跟着你！”老太太有点做特务的潜质。
　　小细胞没折了。
　　智慧不如老太太，但到底年轻啊！发挥刘翔潜能，出了门，撒开花就跑。
　　他婆也是个老小孩儿，拔腿就追。要搁我，都不带搭理王细胞的！
　　跑，跑，跑，你跑吧！掉大粪坑里你自找的～想练我的老胳膊老腿儿？门儿都没有！
　　要是只有王细胞一人儿，他再刘翔也赛不过他奶奶。跑不了多远就得被“老鹰”捉回去。
　　可是，不还有个比细胞婆更爱他的蒋中留吗？
　　王细胞逃出牢笼不要五十米，天天能“巧遇”来接应他的蒋中留。
　　中留带着小细胞和细胞婆斗心眼、躲猫猫。
　　俺家婆婆骗得了三岁的王细胞，可她绝对没六岁的蒋中留鬼！
　　蒋中留带着王细胞躲在哪家的猪圈边儿上，就够老太太找半天的。
　　后来，细胞婆气得直接坐到蒋校长家的院子里守株待兔，等自己的混蛋孙子。
　　蒋中留有时带王细胞直接回家，多数两人就在外面耍，半天都不回来。
　　总让草媚端茶倒水的，俺婆婆都不好意思了。但她就是不肯撒手王细胞。
　　你说，除了逮她孙子，一个农村老太太还能干点啥？
　　有她的大孝子王喜报在家，现在她是地也不用种了水也不用挑了。
　　旧社会的陕北妇女还纺棉织布的，现在腰包一掏，到镇上大商场一买还都是真丝棉～
　　多亏我懒点，留了三顿饭让她忙活儿，要不她更得闲得“摧残”我儿子了～
　　把逮孙子做为唯一生存目的的细胞婆后来也累了。
　　只要小细胞一出门，她干脆直接捧着个雀巢咖啡的大杯子，自带干粮茶水，直奔蒋校长家的院子，一坐就是大半天。
　　四个月后，王细胞终于有了妹妹王双巧，他婆才再没工夫追在他屁股后面管他了。
　　我怕王细胞觉着我生了妹妹不稀罕他了，趁他睡着了站在炕边偷看他。
　　王细胞睡着了……居然还在笑？！怪吓人的～
　　没经验，赶紧喊细胞婆来瞅！
　　他婆说，他那是逃出了“老鹰爪”，彻底自由了，乐得～
　　我女儿出生，是老王家多少年都没有过的一件大喜事！
　　金枝玉叶各生了俩小子，我又生了一儿子，所以我女儿，就成了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的稀罕物～
　　怀上我女儿，完全是马大哈我的失误。
　　可细一想，任何失误都是有其背景原因的。
　　那我生女儿，到底又是因为什么？又是为了谁？
　　彻底离开北京时，我带了两口大皮箱、两口小皮箱到大西北来寻王喜报。
　　明明记得把北京家里剩的避孕套和避孕药扔箱子里了。后来王喜报帮我俩人收拾的箱子。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些不让我大肚子的工具和药物。
　　我问过他。
　　他说他根本没看见！一定是我记错了，压根儿就没往箱里扔。
　　来这儿的第二天，俺俩在破窑做了无数次。
　　那是他恢复“雄威”的神圣纪念日。
　　又在那种环境下。
　　我既找不到能避孕的东西更不能扫他的兴。
　　所以，当晚有了王细胞不奇怪，没有才叫有问题。
　　回了家，一是王喜报恢复，高兴！
　　二是有点破罐子破摔了。我都要嫁他了，怀不怀得上孩子就听天由命吧。
　　我们俩都不是那种一辈子能不要孩子的潇洒人。况且，就算俺俩能潇洒地一辈子不要“接班人”，王喜报他妈和我父母能答应吗？
　　有人避孕了一辈子，快五十了想要孩子了，停了避孕才知道自己是天生的不孕症。白瞎了多少避孕钱啊～
　　所以，怀儿子生王细胞，是历史的必然！
　　怀上王细胞，十个月不用避孕。王喜报同志天马行空、自由自在了小一年。
　　其实自打结了婚，他就彻底养成了不避孕的“好”习惯。
　　他跟我，一辈子没带过套子。
　　他说那是“雨鞋”，他“穿上”不舒服会阳痿。
　　“我痿了你还有啥幸福可言？所以也是为了你的幸福，咱就别套水鞋了～”王喜报的床头名言。
　　我们同居的时候我一直在吃药。
　　如果我想让他带套子，就是“铁鞋”我也打一双套他“脚”上，关键是我也不喜欢那玩意儿。
　　儿子生下后，月子里我就来了大姨妈，出了月子王喜报就抱我。
　　我一直想着到镇上买药。
　　去了无数次，不是忘，就是给王喜报打岔打过去。
　　隐约感到，这家伙强烈的农民意识，似乎还想生第二个。
　　超生，在农村罚得挺厉害，但这二年明显没有城里管得严。
　　这里家家几乎都生俩，没生老三就算计划生育的标兵了～
　　生不出俩的人反而会被人戳脊梁骨～
　　“蒋逸闲，你老说他是神仙，我们凡人都俩孩子就他一个！”王喜报有了女儿后就这么说别人。你说，他这话是在赞蒋逸闲是神仙，还是骂蒋逸闲不是人？
　　生一个的男人没他生两个的有本事！他跟千百万的农民弟兄想一块儿去了～。这人到底有没有受过高等教育啊？北大的，还党员，外加曾经的国家干部，文化水准还不如我个高中生～
　　后来回北京，进北大。
　　人都是“海龟”才带俩孩子。美国日本加拿大，国策到不了的地界儿回来的人才俩娃。
　　只有俺家。
　　农村上来的。
　　也俩！
　　人头回看见俺家玲珑剔透的俩娃都问，“呀……这么白的孩子，美国生的吧？”
　　我说，陕北！
　　我女儿王双巧，超生人员，就是写在王喜报脑门子上的俩字:农民！外加愚昧～
　　只可惜人家王喜报从来不在乎。
　　死猪不怕热水汤～。我有一儿一女，你有吗？他俩孩子成了他今生最大的一笔财富！
　　在北京，给我女儿上户口，费了老劲儿了～
　　人民讲师的孩儿她爹咋说？“不就是钱吗？咱有的是！”
　　我……对凤凰……彻底无语！
　　他愚昧，我不无知啊！
　　谢天谢地，我的大姨妈一向很准。
　　有了儿子后，每个月的危险期一到，我就得下工夫。避免一切令王喜报同志热血沸腾的语言、行为、脸色、眼神……
　　我婆婆问我想吃啥，我也总是点“清心寡欲”汤。为的是能让王喜报同志消停几夜。
　　怎么避也避不过了，就采取其他方式！向王喜报同志免费提供特殊服务项目～
　　王喜报到底是个男的。他哪儿能猜透我这些不露声色的鬼点子。欲死欲仙还来不及呢～
　　王细胞都两岁了，我肚子一直没动静他有点痿哎～
　　不是下面，是他做男人的自信受到了打击～
　　俺家小细胞月子里就跟他婆睡一被窝。
　　睡之前，我喂饱他。半夜上俺婆婆屋里再喂他一次。
　　早上他跟她那四点起床的婆一起睁眼睛。他婆抱着他，在灶上，一边跟他说着话，一边哼着小曲儿，一通瞎忙活。给他灌点粗粮汤、细粮水。等他懒妈八点起床了，他再饱饱地吃顿奶。
　　我是个懒人！能懒则懒。
　　刚开始，王喜报他妈说，“孙子晚上跟我睡。”我还挺纳闷儿。奶娃子晚上还能离得了妈？
　　悄悄问玉叶，她说我们这儿娃都跟婆睡！
　　我心想，陕北还是有优良传统滴嘛～那咱就入乡随俗吧！
　　就是半夜起来喂奶，往我婆婆那屋跑有点冷～
　　但只要自己儿子一哼，我也能醒。
　　有时候，睡得稀里糊涂的。灯也不开，穿着个小裤头小背心，披着床大棉被就往老太太屋里跑。
　　跟我一样睡糊涂的王喜报，开了灯，看见我的长衣长裤在床上。吓得他……立刻神智清醒！套上衣服，拿了我的衣服就来追！
　　我儿子吃着奶本来都快睡着了。只要他爹一进来，他立马睁眼睛。吐了奶，对着王喜报咧嘴乐。
　　王喜报看我没“裸”喂，舒了口气。
　　小细胞就象知道他爹在想啥，咯咯咯地乐出了声。兴奋了！再也不肯睡了！
　　这种情况就是细胞爹值下半夜。谁让他跑过来撩他儿子了～
　　王喜报抱儿子回“男间”。两人一直耍到东方破晓、鸡叫头遍，才相拥入眠。
　　我和俺婆婆在“女生宿舍”，一人一床大被，一呼到天明～
　　后来从显灵的嘴里得知，陕北婆带孙睡觉，是为了给儿子营造气氛和环境，让他和媳妇再接再厉呢～
　　我这个气！
　　尽管知道是封建残余，但回家我也难得的没有反封建。
　　我儿子百天后就能吃面糊糊、泡馍馍了。我是半夜彻底不用起，囫囵觉从头睡到尾，把屎把尿的都归我婆婆～
　　两个孩子这辈子最爱的人是他们的奶奶，这绝对不是带一天两天就能换来的感情！
　　让我能睡个整觉，又能跟俺男人“尽情疯”的封建残余，留着就留着吧！
　　小细胞过了两岁生日。一天去灶屋。
　　我这人一向到哪儿都像城管的，人没到，霹雳一样的动静先到。可那天不知怎么，变狸猫了～
　　还没进门，就听里面王喜报他妈跟他鬼鬼祟祟地说，“咋回事儿？到底是你不行还是她不行咧？”
　　嗯？在说虾米？背着额？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我怎么知道！”俺男人恶狠狠的回声，但也压着嗓门，地下工作者接头一样～
　　这边跟他妈刚恶过，变脸一样，马上又跟怀里的儿子发洋贱，“胞……胞……胞……叫爸爸，叫爸爸”起腻～
　　“儿子都有了，你磕定木问题！磕定是她不行咧！她才三十出头，你带她去磕磕！”
　　磕磕？磕头啊？给谁？送子观音？我知道她说的是“磕(看)医生。”
　　“看什么看！我有个大胖儿子足够了！”俺男人。
　　王、喜、报！虽然这态你表得还算行，可你这儿子才抱几天啊？一大老爷们，跟你妈连这话都能唠？！你恶心不恶心啊？
　　臭不要脸的！晚上床上不把你屁股抽成四瓣儿我就跟你姓！
　　不行了！入乡随俗～我现在一愤怒就骂人吐脏话。
　　王喜报抱儿子出来，我没来得及躲也不想躲！
　　看见门外站着的我，他一惊！
　　可这家伙多狡猾啊～马上没事儿人一样，“胞～胞～胞……”假装跟儿子腻，打岔从我身边溜过去。
　　我这个气！
　　“磕清了路，别摔跟头磕破了脑袋！”狠狠地甩了他一句。
　　他本来好像要抱儿子回屋的，被我一吓，抱着王细胞逃出了院子，遛弯去了。
　　大概是我的意志产生了动摇？还是我想证明给王喜报他妈看，我根本没必要“磕”医生？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反正就象破窑那次后的自己一样，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危险期，一个不留神，就给了天天不抱我睡不着的王喜报播种的机会～
　　凑巧的是，怀上我女儿的那个月正赶上我上区里开公开课。
　　正好是大姨妈该来的一周但没有来。
　　我想，一定是环境变化，加上人又忙又紧张。所以没太在意。
　　第二个月，例假那周又赶上王细胞出麻疹。孩子发了一个星期的烧，我几乎是一个星期晚上都没睡好。
　　所以就想，这个月又没见红？大概太累了，不会有事的～
　　怀我女儿跟怀我儿子最大的不同就是，除了肚子疯长之外，我三十年不变的好食欲，一次恶心的反应都没有！我女儿在我肚子里比我儿子还皮实～
　　正因为这，我就大意了！一直傻乎乎地想，吐了才算怀孕，月经来不来不是判断怀孕的标准！
　　三个月后，王喜报陪我上镇医院检查，确认真的是有了。
　　细想，确不确认都是一个后果，生！
　　打胎是根本不可能的！
　　要是我敢提“打胎”俩字，王喜报他妈和他还不得先把我打死～
　　从医院出来，他打电话回家，居然在电话里对他妈说，我们在镇上还有事要办，今晚不回去了。问他妈一人带孙子有木问题？
　　夜不归宿？啥事？我咋不知道呢？
　　俺婆婆听了喜讯，电话那头高兴得，站王喜报边上没接电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耍！你们耍！额和小细胞在家好着咧～胞胞！搁你爸说白白～细胞要有妹妹咧……细胞要有妹妹咧……”我婆婆乐得外国话都会说了。
　　天啊！
　　至于吗？
　　和王喜报十年九不遇，两人在镇上吃了顿饭。他竟然拉着我陪他喝了将近三个小时的酒。
　　喝高的王喜报心情特别好！因为知道怀孕了我没敢怎么喝，但只要和他单独在一起我就高兴。
　　坐在他身边，吃着自己喜欢的饭菜，不住地伺候着他，给他斟酒夹菜。后来他傻笑着，只吃我喂到他嘴边的～
　　大概就是因为能让他高兴，我开始盼望着第二个孩子的平安降生。
　　出了小饭馆儿，醉醺醺的他靠着我的耳朵问，“王菌～还想洗澡吗？”
　　我们吃饭前才洗的，这家伙喝多了，问的语气好色～
　　又不能陪他，他现在这样，一个人进男池，不淹死也得喝人家的洗脚水。所以，我扶他进了小旅馆。
　　躺在小旅馆黑乎乎的床单上，他拱着我，问，“王菌……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儿子女儿都已经定性了，现在问还有用吗？这个醉鬼～
　　“什么都行！只要是你和我的～”
　　“不行！你得选一个～说嘛……想要男的还是女的？”
　　哼哼～这家伙……真喝多了～
　　“男的！”
　　“为唰？”
　　“因为儿子和你一样可爱……要一个没要够，就想再要一个小喜报啦～”哄着醉醺醺的人，我半真半假～
　　“我不！我想要女儿～”
　　“为啥？”
　　“俺妈想要姑娘～”
　　靠！
　　我掐，我掐，我掐死你个大孝子！
　　我成你们家的繁殖机器了？！
　　我不虐他他都开始闹了，我这一虐……
　　王喜报又是大半夜的不消停～
　　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又去洗了澡吃了饭，买了东西慢慢往家开。
　　坐在摩托后面，搂着王喜报的腰，我靠在他背上打着盹儿……
　　“王菌～王菌！等生老三的，我再给你个儿子！好不好～？这一次，你一定要努力生出个丫头来！”
　　这家伙还没忘让我给他家生姑娘的茬儿？！
　　“想什么呢你！老三？你当我老母猪啊？现在肚里的这个不是我放松警惕你都甭想有，还老三？”
　　我……我怎么说出来了？我这张破嘴哟……
　　祈祷大自然的风，美丽的风、神奇的风，带走我刚才说的话。王喜报到底在上游，他不该听到的啊～
　　只可惜！他好像不仅听到了～摩托还熄火了！车停了～
　　“你刚才说什么？”脸色不大好哎～
　　“嘿嘿～没！没说啥！停车撒尿啊？快点～要我帮你？”
　　“王菌----！我说呢？我妈一直以为我生了儿子后又犯病了，所以……所以……原来、原来一直是你在搞鬼！我、我、我……”
　　“我什么我？我什么我？就是你没病也不能没完没了地生！一对夫妇只生一个！中国的基本国策！等会儿到了家，你带着你妈先好好学学。”
　　“那、那、那你也不能骗我啊！你要避孕，不想跟我生孩子你明说啊？你使阴！”俺家小报，象小细胞的弟弟一样～委屈得象要哭咧。
　　“我不想跟你生孩子？那肚子里这个呢？好啊！你说的！拉我回医院！”
　　“干嘛？”
　　“你说呢？”
　　“王菌……”
　　“别叫我！”
　　“王菌……”
　　王喜报蹭过来了。因为我也有点理亏，所以意思地反抗了两下下，就就范了。
　　我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没跟他明说，让他妈怀疑他的男人能力，让他受了两年的委屈。想补偿他，又不想丢面子，我主动轻轻咬上他的唇，舔裹着。
　　“今后……你要再敢说我不愿意给你生孩子，我就咬掉你的舌头～”甜蜜的威胁，带着浓浓的色情～
　　他张着个大嘴陶醉着，听见我说要咬他的舌头，赶紧把舌头伸了出来。
　　我一乐，含进嘴里轻轻一咬，他啊～地一声怪叫～呼吸开始加速。
　　“报啊……儿子快二十四小时没见到亲爹娘了。他婆再好也替不了你我，咱快回啊？”我悬崖勒马。
　　王喜报虽然依依不舍，但为儿子只有忍了。
　　搂着他的腰，他拉着我回家，我们在为着同一个人飞奔。
　　只要想到小细胞是我和他的，我就莫名地幸福。现在，肚子里又有了一个他和我的小生命～
　　大概就是因为前途太过光明美好，王喜报骑上摩托没五分钟，
　　“王菌……你好坏～竟然敢在床上耍我，我跟你没完啊----------！”他化悲痛为力量了。
　　“没完啊”仨字托着长长的尾音，象从肺里吐着恶气吼出来的，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王喜报永远不会恨我，他只恨他自己～
　　一辈子，他都用我犯下的错惩罚着自己。又蠢让我又感动～
　　我哈哈哈大笑。勒紧他的腰，用下巴，一下下啃着他的背。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落在他后背的嘴，吞噬了无数个说出口的三个字，远去的风，带走了她们～
　　我要把这三个字刻进我爱人的身体。我知道，他早已感到了我的爱，所以才会如此这般地珍惜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你在认错！也知道你稀罕我……你乖乖的～替我生个女儿我就原谅你～”
　　他痒得……哈哈哈乐出了声。
　　他说……他知道我喜欢他！
　　摩托载着我和我的爱人，在幸福的黄土地上快乐地画着大大的“S”，前行。
　　又是十个月什么都不用避的日子～。最乐的就属神仙王喜报了！
　　生了女儿后，一切恢复正常。当着王喜报的面，我咽下了第一颗避孕药。
　　他看着我，好像我在咽砒霜的神情。
　　不是心疼我！是心疼他的“承包田”被毁～
　　我真有点惊了！
　　“报报啊……咱家在陕甘宁已经够有名的了！你不会再想让自己成个什么违反国策的反面典型吧？”
　　他耷拉着脑袋，一副认命的颓废相～。抱着女儿出屋……
　　如果你们认为王喜报真的认命了，那就大错特错。
　　如果我和他一直在陕北，我敢说，我们家一定会有老三老四……(这六个点不是省略号，是老五老六老七……老N的代名词！)
　　王喜报接到北大的聘用书很突然，那是他背着我悄悄努力的结果，自始至终他都没对我说过一个字，他说他自己也没把握。
　　我本以为我和他就在陕北一辈子了。我女儿三岁，离开陕北时，我们已经有一年没有避孕了。只是我在有意识地避开危险期，但绝对没有生王细胞后那么严谨。
　　原因又是王喜报！他居然小孩子一样地藏我的东西。
　　先是不承认藏了我的药，后来我要跟他翻脸，他背言情感动我。
　　“相爱的人在一起多生几个孩子有什么不好？我们又不是养不起～”
　　原来，违反国策的超生，在他这种农民的心里已经升华了～还披上了神圣爱情产物的外衣？！
　　我那时是不知道一年后回北京，要是知道，他就是对着我唱《还珠格格》的主题曲我也不会冒这个险～
　　谢天谢地！送子观音没把老三送给我～
　　在陕北，最后决定彻底不避孕，真的是被俺男人感动得，不是破罐子破摔。
　　陕北的黄天厚土真得可以养出好孩子～。你看～最好的例子就在眼巴前儿呢，俺男人！
　　(对对对！还有张艺谋和芙蓉姐姐～)
　　生！生！生！
　　反正他说了他养得起～
　　我就跟他生到自然枯竭的那一天！看谁先喊停！就是他不喊停，还有政府管他呢～
　　我要把我的孩子各个培养成金凤凰，扑腾扑腾地让他们都飞走。
　　等俺俩老了，他守着我我守着他，俺俩守着鸡窝窝～
　　有什么不好？
　　人是环境的动物！一点不假啊～
　　俺家要是再晚几年离开陕北，我也彻底“农”了～
　　身心，连同意识，全被王喜报带坏！
　　后来回了北京，进首都了。伟大的环境又开始对人起作用！
　　王喜报再也不藏我的避孕药了。
　　估计他脸皮再厚，扯着四个娃去看天安门，四张嘴一齐管他叫“爸”，他自个不觉着含颤，周围人民群众的眼神就能让他这个“英雄爸爸”无地自容。
　　连王喜报他妈，也不知道人是不是故意想帮助她这个有俩孙子的后进老太太。在街道办事处的计划生育组，也给她挂了个联络员的头衔～
　　让她天天去劝那些提前结婚的小姑娘。“不到三十，千万不许把肚子弄大咯～”
　　都做干部教育别人了，你还好意思回家逼着你儿子和他婆娘再给你生孙子？
　　大概是没算准预产期，女儿从我肚里出来，比预计的提前了一个星期，生的那天我还站讲台呢～
　　多亏是白天。可就是白天，也把蒋逸闲和全校师生吓得够呛～
　　最镇静的就属我和王喜报了。
　　蒋校长打电话找到他，半个小时后，他竟然直接开了辆车来！
　　因为是第二胎，我做好了大不了把孩子生学校的准备。
　　躺在教员休息室的长椅上，等着王喜报，镇静地吸～吸～呼……
　　让一小女老师回俺家，拿来了准备好的东西。告诉细胞婆，在家带好王细胞，不用来学校。
　　三十分钟后，俺婆婆扯着小细胞，拿着给老二准备好的东西还是赶到了。拽着我的手，看着满头大汗的我，心疼得不知该说啥好，只是一个劲儿地抖。
　　我说，“王喜报一会儿就到，不用怕，生出来还得有会儿工夫呢～”
　　我想见儿子，想从他可爱的小脸儿上吸取点替他生弟弟妹妹的力量和勇气。可这家伙进了学校就不见了人影。
　　那时，蒋中留已经是一年级的小学生了。不放学，王细胞很难见到他。这下，好不容易有了个进学校见哥哥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最后还是懂事的中留，牵着他的小手，把他拽进了教员室。
　　我儿子看着我“狰狞”的面孔，除了恐怖大概就是厌恶了～
　　我说，“今晚妈妈和爸爸要上医院给细胞生妹妹，你跟婆乖乖在家等妈妈。”
　　俺儿子说，“你把婆也牵去嘛～今晚我睡中留家！”
　　这个混蛋！你婆是羊咩咩啊？用“牵”这个动词？！
　　气得我一下连生老二的力气都没了。
　　王喜报赶到学校，冲进教员室，抱起我就往车上冲。
　　蒋校长大概是吓糊涂了。拿着生孩子的包裹也跟上了车，正要系安全带。
　　表面镇静内心慌乱的王喜报冲着蒋逸闲一句，“你上车干嘛？”语气还挺凶。
　　蒋校长放下包裹，慌忙又下去。
　　狼狈的样子看得我乐，一下都忘了疼。
　　进了产房，没有十分钟，我女儿就出来了。
　　王喜报抱着他女儿给他妈打电话，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颤抖。
　　我婆婆和俩姑子，一个星期在家煮了将近上千个红鸡蛋，开仓放粮一样～逢人就发。
　　蒋校长家的那份礼，是王喜报扯着王细胞亲自送过去的。除了鸡蛋，细胞婆好像还买了不少别的东西。
　　草媚带着中留，把亲手缝好的小衣服送过来。看到我女儿的第一眼，就要认这个十几天大的女娃娃做自己的干闺女。
　　生王细胞，我父母赶上了办“百天”，到这里陪了我一个星期后急急忙忙从西安飞回美国。
　　我爸的名言---生男生女都一样！生女儿有功，生儿子光荣！
　　第一胎，我知道，不论是王喜报本人还是他妈，都想要孙子。金枝玉叶生再多的儿子毕竟没有一个姓王的。农民意识啊～
　　第二胎，真的很想再要个儿子，可王喜报和他妈却很盼望能是个丫头！有儿有女才是全乎人儿嘛，农民意识！
　　我女儿落地了，皆大欢喜～
　　我妈在美国接到王喜报的电话。
　　“守仁啊-----------------是闺女啊----------------”大叫。
　　我爸问，“是王菌来的电话？”以为闺女是指我呢。
　　放下电话的第三天，我和女儿还在医院呢，我爸妈就赶到了！出现在医院，天兵天“降”一样，吓了我一跳！这么快？
　　我爸抱着我女儿的第一句话，“这个闺女要跟我们家姓！”
　　吓得王喜报脸都白了！但立刻想到自己也姓王，安心地舒了口气。
　　王双巧的“双”字，就是王喜报特意为讨好他老丈人，后加进去的。
　　本来我女儿的名字叫王巧儿。给她取名字的王喜报说，巧，巧遇，命运的巧合，心灵手巧。总之，俩孩子的名字都跟他的爱情有关。
　　实话啊，没有爱情哪儿来的结晶呢？
　　我女儿生来其实也挺反叛的。
　　只不过有那么个哥哥在前面“照”着，她就不怎么显～
　　加之，女儿到底不比儿子。心软，知道心疼父母，尤其是王双巧，就象我爱我老爹一样，她爱自己的老爹王喜报。
　　长大后，王喜报因为儿子跟一个男人扯不清，被气得高血压住了院。我女儿从此彻底听从她爹对她的一切安排。考大学、工作、相亲、结婚、出国、生儿育女……比当年的我乖多了。
　　真不知道要是没有女儿，王喜报的下半辈子怎么过？靠什么支撑？
　　可我总觉着，人们对我女儿的热情，似乎就是她来到人间，人们知道了她是女的那么一会儿工夫。
　　比如她婆，比如他爹，从小到大，他们似乎更看好、更重视男孩子的王细胞。女孩子的王双巧怎么可能强过男孩子的王细胞？
　　我女儿上中学，她奶奶去世后她成了我的小尾巴。
　　爸爸一出差，天天晚上赖在我被窝不肯走。告诉我，班上的一男孩儿天天扔小纸条在她的课桌里，她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
　　那时起，我就知道，这个女儿，从头到尾她只属于我一个人！
　　王喜报花费了四年时间总结陕北的气象资料，书稿寄出后他就反扑他的老本行，政治经济学。
　　他在陕北尽干了什么我真的不是很清楚。现在想想，就是后来回了北京他又干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明白～
　　我这人完了！
　　哪天要真有个女人上门，说他跟王喜报好了很久了，我肯定是丈二和尚，连打人出门的证据都没有～
　　或是哪天他突然被投进大狱，人让我写交待材料，我恐怕是半个字也写不出来～
　　我只能从王喜报在床上对我的饥渴度判断，他似乎还是只有我这么一个“粮仓”。
　　你想啊，我再怎么懒也是个当妈的。虽然我儿子从小不粘我，但那时他刚一岁，再怎么能也离不开老娘。
　　还有学校一头要忙。
　　蒋逸闲越来越发现我能干，拼命往我身上压担子。
　　他知道我是个士为知己者死的人。
　　担子就等于重任，重任就等于信任，信任就等于欣赏，欣赏就等于他把我当知己、我把他当同类，我们相互为彼此做什么都可以不计金钱、报酬。
　　区里、县里的公开课，从来都是我代表学校去显巴。
　　不仅为学校争得了荣誉，提高了知名度，我还替蒋逸闲招来了人才。
　　那时大学生援边、西北热，我上县里开英语公开课。
　　一群北京来的大学生，正不知该去哪儿好，听了我的课后团团围住了我。
　　我领回来一男一女，俩北京城里的大学生。
　　女的的奋斗目标似乎不太明确也不够光明正大，因为她说了句，“正辉！你去哪儿我去哪儿。”让我给听见了。
　　可是男的到了学校的第二天就找到了我们家，不仅留下来吃了饭，饭桌上看王喜报的眼神还非常之不友好～
　　妈妈呀……他这又是奔啥来的？
　　刘正辉那孩子，人长得很精神，就是个头矮了点。对我来说，忒嫩了！所以刚开始，王喜报根本没把他放眼里。
　　他数学教得真不错！篮球打得也贝儿棒！时间一长就知道，在大学肯定是个活跃分子，属于那种“一见无法钟情，天长日久就迷人”的型～
　　这个整整比我小十岁的男孩子，从来不掩饰对我的好感！
　　只可惜我是个“年上癖”！不管对方如何优秀，只要比我年下就无法动心，不分男女。
　　有了儿子后，王喜报仍然天天来学校接我。有时还抱着儿子，形象特别的“老妇男”！
　　一次，他看到我和小刘带着一帮孩子抢篮球，小女老师一人儿坐在场子边酸涩地笑，一副寂寞的神情……王喜报没在乎。
　　二次，还是俺俩带着一帮孩子疯……
　　刘正辉总喜欢站在我身边，有孩子撞了我，他都会下意识地扶我一把。在我眼里，他和六年级的大男生没什么区别。那些“爱”我的大男孩儿，想杀了“猪八戒”王喜报炖猪头肉的大有人在。所以，扶我一把、抱我一下的这些小动作，我根本不放心上。况且大家都在运动嘛～怎么可能不肉体接触？可王喜报看在眼里一定不舒服。
　　三次，四次……每天如此。
　　王喜报嘴上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开始打算盘。
　　蒋逸闲！有时我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站在办公室门口看我们打球，王喜报一来他掉头就进办公室，回回如此。
　　好像生怕王喜报跑到他跟前跟他确认什么似的。
　　如果王喜报这头还在怀疑有“奸情”，目睹“奸情”的线人蒋逸闲一闪，王喜报就坚信绝对有“奸情”！
　　一天下午，第一堂课是电脑课。因为我的努力，电脑课虽然不算成绩但也被排上了课程表。
　　领着孩子们一进电脑教室，墙角坐着个学生:王喜报？？？！！！
　　“干嘛呢你？在我们教室里……”我惊！
　　“我跟你们校长说过了，他说，我随时可以来用这台最老最破的电脑。我……想上网查点东西……”
　　我们家捐的四台，加上这些年蒋逸闲的努力。电脑室现在有二十二台电脑，二十台上课用，平均两个孩子一台。
　　另外两台，因为存储器的空间太小，上网速度太慢，所以都是老师在孩子们上课的时候，突然想查什么了才用。
　　我和王喜报在家都有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我们家有电但没法上网。
　　王喜报以前也来小学校查过东西，但绝不会在上课时间。
　　人都把校长搬出来了，我还能说啥？
　　窝在小墙角，用台最破最慢的机子装可怜，我更不能撵他出去了。
　　我以为他恐怕也是急件，迫不得已。
　　没成想第二天他又来了！
　　从那以后，几乎每天下午都泡在电脑室。
　　我猜想他是为了监视我。后来才知道，监视我的确是主要目的，但就是从那天起，他开始写文章，往一些内部刊物和杂志上投。
　　没有这些文章和论文，北大不会要四十四岁的王喜报回校当教员。
　　电脑室离其他教室远，英语朗读课，为了不影响旁边教室的孩子，电脑室如果空着，我一般都带孩子们上那儿上朗读。
　　王喜报又在！“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脑屏幕。
　　不行了！这个老学生的面孔太扎眼！不打击打击他，他到底要坐到哪天是个头啊？
　　“王喜报！王喜报！最后的……狗柱，你把书给他。课本十五页第五行开始，一直到本文结束，大声朗读一遍！”
　　王喜报看着王老师，楞着，连起立都忘了！
　　狗柱听话地站起来，走到王喜报的桌前，把书递给他。临走，还不忘热心地替他王叔把课本翻到了第十五页。
　　“王喜报，起立！朗读一边。”我耐心地引导着这个反应迟钝的老学生。
　　全班孩子都拧着小脑袋看着他。女孩子们都在嘻嘻嘻地乐～
　　“我……”不管是多么弱势的群体，人多力量大啊！王喜报同学，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好意思，慢腾腾地站了起来。
　　“在这个教室里就是学生！书拿起来，如果不会，老师带着你先读一遍？”我一直对小报很有耐心的～
　　王喜报那么大的个子，拿着本小人书一样的课本，愣了小半晌，实在是没办法了，真的开始磕磕巴巴地读小学生英语。
　　嗯！四十分左右的水平吧～。真没想到，北大毕业的，口语这么臭！
　　读完了，纠正了他几个单词的发音，让他跟在我后面，直到把卷舌音发正确了，才允许他坐下。
　　给他办难看的后果可想而知～。他报复我的招数我背都能背下来。
　　可是那天晚上，王喜报却异常地兴奋。
　　我忘了他这人跟咱们相反！越受虐越幸福、越容易有迫切要求～
　　俺俩捂着三床大棉被，夜深人静，竖着耳朵听动静。
　　终于等细胞婆带着细胞睡着了，被子下，他求我咬他，打他的屁股～
　　他忘情地叫着……
　　我们很久都没玩儿过这么深的虐恋了。
　　我以为老二都被我咬破的王喜报，第二天一定得“逃学”了。
　　屁股都被打肿了，坐在硬梆梆的小板凳上多疼啊……
　　没成想，一进电脑室，幽灵一样，又在犄角旮旯那儿闪呢！
　　慢慢地，我上英语朗读课提问，他开始跟着孩子们一起举手抢着回答问题。
　　孩子们看着他，哈哈大乐，一齐放下了手，让给他出风头。
　　他没想到十岁的孩子能这么聪明，这么阴险，集体陷害他。
　　硬着头皮站起来回答，答案还是个错的！！！
　　我都替他丢人～
　　这下，猪八戒的外号被叫得更响了。
　　两层意思。一层是背媳妇，二层是猪八戒一样的智商～
　　蒋逸闲看我的脸，笑容里90%以上是讥笑。仿佛说，你怎么找了个这么蠢的男人？！
　　刘正辉他们半年后撤出了陕北，王喜报同学跟着突然就“缀学”了。
　　我问他咋不来做王老师的老学生了，他说他在网上要查的东西已经查完了。
　　这么寸？！
　　我挺得意的！能教我们家报报学英语，让他进步～
　　我心里其实一直挺崇拜我男人，认为他无所不能！在我的心目中，王喜报冲绳谈判队长的“伟大”形象已经定格了。
　　我以为他做我的学生不服气，顶多在床上求我多咬他几口。
　　万万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皇上轮流做，今天到我家！
　　他回北京，进北大做了先生，我直接回的外交部。
　　为拿硕士文凭，万般无奈，我上北大拿学分，其中一门必修课，竟然是政治经济学。教员，王喜报！！！
　　这家伙卑鄙啊……终于逮到了报复我的机会。
　　就象当年陕北小学的王菌老师一样，竟然在百名学生的大课上，把那么大岁数的我也拎了起来，回答问题～
　　这是后话，咱有机会在小细胞的自传里再说～
　　《王喜报上学记》在俺村广为流传后，喜报就再也不是村民心目中的大状元了！
　　“你王叔那式儿的都能上北大，儿啊！好好努力，咱直接去哈佛！”张老汉开始天天对着每学期英语挂红灯的张狗柱这么说。
　　谁说庄稼汉没有雄心壮志？凡事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信！
　　狗柱在他王叔反面榜样的推动下，加上自己爹的鼓励，期末的英语卷面成绩真的考了个58分！！为了鼓励他，我加了他5分干劲儿奖。
　　捧着63分的卷子，小娃娃的眼泪混着鼻涕一起流下来。
　　“狗柱！你爹让你去哈佛，63分还远远不够！你还要再加油！听见了没？”狗柱的小泪脸儿，看着我猛点。
　　你们谁相信？这个十岁还拖着两桶大鼻涕、满身黄土的农村娃，小学六年级时，英语成了他成绩最好的一门功课。后来，他考进了北京外国语学院学德语。当他到北京的家里来看我时，换我对着他“哭”！
　　做为一个老师，有什么能比自己教过的孩子成才了更让人激动、幸福的？
　　我男人“上学”，名声扫地。
　　我儿子居然四年后仿效他老爹，学龄前儿童，也跑到教室里人五人六地坐着，却赢得了全校师生的好感。
　　王细胞五岁那年，中留已经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了。
　　王细胞在陕北时，其实就是个只知道吃喝拉撒睡的孩子，他连小学都没来得及上，我们就举家迁回了北京。
　　蒋中留是他陕北儿时的唯一玩伴儿。就像我小时的王喜报～
　　一是因为两家父母相象，都是知识人儿，二是中留“勾”他，他也死心塌地地让中留“勾”。
　　离开陕北，回到北京，王细胞也闹过一阵子，就像小时的我。
　　天天问他婆，“咱啥时回家啊？婆……咱回啊……”心目中，只有陕北才是他真正的家。
　　可毕竟年龄小，又是从陕北到北京，物质环境一个天一个地。
　　马上进了小学，新的小朋友，新的学习环境，转移了王细胞的思乡之情。
　　王喜报那时一点都不忙，一到周末就带着儿子女儿老娘，四口人逛北京城，上郊外放风。
　　我？进了外交部，刚开始忙得我差点吐血！
　　游乐园、汉堡包、肯德基、娱乐中心……
　　王细胞小同学，三个月下来，再不管“馒头”叫“馍”了，一口纯正的京腔儿。
　　接金枝姑姑的电话，一口一个，“我？还成吧～还行！身材？发育得挺靠谱！没胖，就是个头见长……”
　　三年后，如果不是中留自己找上门，我真的很难相信王细胞能一生记住他！
　　可在陕北，五岁的王细胞夜不归宿，和中留睡一个被窝，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那天正好我在给中留班上英语课。我儿子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吓了我一跳！
　　我以为他来找我，还没开口问呢，他先开口了。
　　“我找我哥哥蒋中留！”
　　哎……？我是你妈哎！你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直接开口找人啊？
　　“婆呢？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问。
　　班上的孩子看着可爱的小细胞，又听了他说的话和我问的话，全都乐了。
　　蒋中留蹭！地就从座位上飞到门口，拽住了王细胞的手，“胞！”一声。
　　蒋中留从小就这么叫王细胞，您千万把中午昂贵的午餐留在胃里别还给大地！
　　说实话，一辈子我都没搞清他叫的到底是“胞”还是“宝”，抑或是“抱”？“薄”？
　　在陕北，你说有方言整不清还说得过去。可在北京，每次听中留叫王细胞一个字，都是不同的四种发音！
　　中留在陕北就说的一口普通话。他爹蒋逸闲，中国话说得跟新闻联播的罗京一样。
　　他叫王细胞那最后的一个字，会发不准音？我有点不信～
　　一次，我终于憋不住了，问我儿子，“中留到底叫你啥？”
　　“胞啊！怎么了？”
　　“我怎么听着象第三声呢？”
　　“宝？哼～想什么呢你？越老越煽情啊妈！上我爸那儿煽去，去去去！”撵狗呢～
　　我儿子打记事那天起，他哥就这么叫他，所以根本不觉着。只怕哪天中留突然叫他声“王细胞”，能把他吓一跳！
　　我们家王喜报，在儿子襁褓期也只叫过王细胞的最后一个字。
　　但自从听到蒋中留用一个字称呼自己的儿子后，就跟我一样，连头带尾，开始叫儿子的大号了。自己叫儿子一个字不觉着，听别人叫了还真有点恶！
　　教室门口的“外来人员”，根本不搭理我的问话。
　　自从看到他哥哥，就开始对着中留傻笑。中留一只手拉着弟弟，一只手摸着小细胞白里透红的富士苹果脸。
　　课堂里完全没了上课的气氛，好些个女孩子都在说，
　　“中留！让细胞进来，让细胞进来！”
　　中留也昏了，拉着细胞就往里进。
　　哎……！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师吗？
　　“王细胞！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婆呢？”老喜报和小细胞爷俩反应都慢！我得对他们有耐心才行。
　　中留听了我的话，才突然反应过来这儿是教室，赶紧止步。“婆呢？”他问弟弟。
　　“婆上姑姑家去了。”王细胞不是对着他老娘我，他对着中留说。我这个气！
　　“玉叶家怎么了？”扳过我儿子的小身子，让他看着我的脸。不会是金枝家，金枝家就在村里，有事细胞婆一定扯着孙子。
　　“不滋道！”我儿子大声回答着王老师的提问。孩子们又是一阵笑声。
　　“我要坐中留旁边！我要上学！我要坐中留旁边！”我儿子在我的手里开始使劲儿地往教室里蹭。
　　“巧儿呢？”死死扳着我儿子的小身子。他五岁了，长得虎头虎脑的，可有劲儿了！
　　“婆牵走了！我要坐中留旁边！我要坐……”他还挣。上学前，王细胞嘴里的唯一动词就是“牵”，从来不分人还是动物。
　　“那你怎么不去找爸爸？”王喜报呢？他那儿是鸽子笼，带孩子也不影响工作，我这儿带个孩子怎么上课啊？
　　“爸爸不在！我要进去……”我儿子因为迟迟进不去，被我拦得快哭了。
　　“王老师……让细胞进来啊～”有女孩子开始求我，蒋中留看着我，也要哭了，他是心疼他弟弟。
　　手一松，中留扯着细胞就进了教室。
　　马上有女孩子搬了个凳子放在中留的课桌边。细胞一屁股坐下来，小脸儿乐得，开了花儿一样。
　　“中留！你给他张纸和笔，让他画画。王细胞！教室里不许随便说话，说话就赶你出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
　　别误会！这三个字不是王细胞说的，是蒋中留替他说的。我儿子在家听我的大嗓门都听惯了，根本不起反应～
　　蒋校长很快就来了。
　　草媚打电话到学校问，细胞是不是跑学校找中留来了？
　　玉叶的孩子在学校受了伤，男人送货不在家，打电话回家找他哥。
　　王喜报用摩托拉着他妈赶过去，俺婆婆怀里抱着我女儿，我儿子就没法“牵”了，只有把他托给了草媚。
　　他到了中留家就要找中留。草媚先跟他说中留放学就回来了，他闹。
　　草媚实在没办法，骗他，说等姨忙完了，就送你去小学校。
　　草媚刚一转身，人就没影儿了。
　　我儿子那天做了一天陕北的小学生。
　　中留班的英语课一会儿就结束了。我几乎一天都有课，根本没工夫管他。
　　我儿子人根本也不找我。
　　让他到办公室待着，他连听我说话的工夫都没有，就被孩子们牵走了。(完了！我用“牵”也用上瘾了！)
　　好些个女孩子喜欢上学带吃的，课间，都拿出来给他。
　　中留牵着他的一只手，他的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人一给他东西他就抬头看中留。
　　中留点头，他就伸手接。
　　中留不点头，他就摇头。背着个小手，意思是他不要。
　　我也不知道蒋中留判断让不让王细胞要人东西的标准是什么。
　　我被他们的年龄迷惑了，其实那时我就应该看出，蒋中留对王细胞的影响力该是多么地巨大。
　　唯一让我有些朦朦胧胧的就是几次傍晚回家的路上看到他俩。
　　我去离村子比较远的孩子家家访。高高的黄土高坡上，蒋中留背着小小的王细胞。
　　夕阳的余辉里，那么渺小的两个身影，重叠成一个，竟让我想起了六岁的自己和王喜报……
　　中留小时也喜欢背细胞。
　　我喊，“回了……”
　　中留看见我，背着细胞，撒腿向我跑来。他的脸，瞬间和小时的王喜报重叠成一个～
　　我的眼眶湿润了。但还是没有想到两小无猜的小兄弟，将来也会变成我和王喜报一样的爱人关系。
　　王细胞缠着哥哥，蹦蹦跳跳地跟着中留回草媚那儿吃中午饭去了。下午两人还赶着来上学呢～
　　上午给我儿子上过课的老师，都紧赶慢赶地告诉我，王细胞多可爱，上课有多乖。
　　王喜报的电话，踩着下课的铃声就到了。
　　俺婆婆晚上留玉叶家帮着照看孩子，王喜报带着女儿下午就回来。
　　我本来是回家吃午饭的，细胞婆不在家，没人给做。又见不到王喜报，连来回走的动力都没了，所以打算省一顿。
　　走空的办公室就我一人儿在批作业。蒋逸闲进来了。
　　“走吧！跟我回家，反正细胞也在。”他要我到他们家凑合一顿。
　　“儿子已经够给你和草媚添麻烦的了，不去了！一顿就当减肥了。”我觉得真挺麻烦人家的。
　　“下午还要上课，不吃饭哪来的力气？走吧！一顿饭你跟我客气？我也没跟草媚说，家里有啥你就吃啥！走走走！”蒋逸闲过来拽我的胳膊。
　　如此诚心诚意，再拉扯下去就怪了。
　　我跟他回家。
　　他推着自行车，我走在他身边。
　　“我带你吧！这样节省时间。”他上车，我坐在了车后面。
　　蒋逸闲大概很少带人，加上路况也不够好，到处都是土疙瘩。
　　他把个自行车骑得是七扭八歪，我就象一杂技团的，用我的体重调节着平衡不说，还得做着随时跳车的准备。
　　我和王喜报从冲绳回来，两人在外交部帮忙的那段日子，王喜报几乎天天骑自行车带我回家。
　　有时一辆公车都等不到，他从头到尾把我带回去，几乎要骑两个小时。
　　大概是我总是怕死地紧紧搂着他，俺俩合为一体、重心稳定的缘故？
　　王喜报带着我，我敢安心地在坐在自行车后面打呼，也不担心他会把我摔下来，或是撞着人。
　　可是，蒋逸闲的这车……前轮子都飘起来了，是不是我太重了？！
　　“蒋校长！蒋校长！要不……我……我带你吧！”
　　自行车带人不分男女，只分体重！比较轻的那个坐后面，才会跑得又快又稳！
　　“不要不要不要！草媚……很少出门……所以我很少带人……你坐稳坐稳！”
　　你骑不稳让我怎么坐得稳啊？
　　随时准备着跳车，又得跟自行车的倾斜拧着劲儿，我的小蛮腰哟……外带整个上身，还没吃蒋逸闲家的饭呢，胃都成麻花了～
　　晚上，一边让王喜报给我揉着腰，一边跟他说，
　　“找男人，还得找个实用的！神仙啊圣贤什么的，这辈子我是没福气享用了，还是让给宋朝唐朝的大美女吧～”
　　“想什么呢你？你就这么怕做饭？就不能回来自己做？”啪！俺男人一巴掌打我屁股上。
　　“这不是盛情难却吗？再说！我不还得替你看儿子？”也是啊！你说，蒋逸闲让我跟他回家吃饭的时候，我怎么没想到回家自己做呢？我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啊？就是懒点……
　　“你要是下次再敢坐别人的车……”俺男人的手，从俺的腰上移到了俺的屁股蛋子上……
　　“啊----！王喜报……我不喜欢被拧屁股啊-----！我不是你----！”我嗷嗷叫。
　　我女儿两岁，比细胞婆养的猪还小。在俺屋子里的地上来回转悠着，自己跟自己玩儿呢。看着她爸爸和妈妈两人互相逗，开心地看着我们，拍着小巴掌。
　　细胞婆不在家。
　　细胞在中留家还没回来呢～借口是要做作业？！嘻嘻～小屁孩儿，真当自己是小学生了～
　　王喜报看到自己女儿给自己拍巴掌。来劲了，蒙了床被子在我的下身，把头拱进去，扒了我的裤子用嘴咬～
　　“今后就是再远再忙我也回来给你做饭！不许你一个人上别人家吃饭！听到了吗？”
　　今天晚上的这顿饭就是他做的～
　　我被猪八戒啃得哈哈哈地乐，“听到了听到了听到了……”小少女一样，扯着嗓子嚎～
　　我女儿的小奶音，“王菌说她听到了～王菌听到了～”对着她爸爸嚷～
　　一屋子的欢笑，满世界的幸福……
　　细胞六岁的那年夏天，北大来通知，聘王喜报回校当政治经济学教员。
　　他四十四了，我在犹豫。
　　大西北，虽然比不上北京的条件，但七年的光阴，我们在这里已经扎下了根。
　　可是王喜报决定回去！
　　我知道，这七年，他在韬光养晦。做为男人，他事业的野心一天也没有死。
　　要不然他不会出书，写论文，又投文章，又去应聘。
　　接到通知，他一个人飞了趟北京，回来告诉我，
　　“王菌，待遇并不是很好，万事开头难，我还是决定回去。北京毕竟机会多，我还有关系。再说，儿子女儿，我还是想让他们在大城市长大。”
　　我点头了。
　　只要能在他身边，大西北我都活下来了，还有什么不能去的地方？
　　第二次他飞北京，买房子，办手续……
　　回来时，我把这边的家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王菌！这是干嘛？”王喜报看着他妈的屋子也空空荡荡的，惊得不行！
　　“搬家啊！要的东西我都托运的差不多了，不要的，金枝玉叶这几天就过来拿。”
　　“我妈？我妈她……”
　　我们俩一直没有说王喜报他妈何去何从这个最敏感的话题。
　　在陕北的第一个五?一，因为他提出带他妈一起回北京，我离家出走，王喜报就明白了我所有的隐忍都是因为爱他。
　　为了他，我可以留在条件艰苦的大西北。
　　为了他，我可以不洗澡。
　　为了他，我可以和并不喜欢的婆婆共处一室。
　　可他却忘了，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七年，因为他妈的某句话、某些做法，我和王喜报也闹过别扭，但我跟我婆婆却一次脸也没有红过。
　　这不是我的功劳，是我婆婆在包容着我。
　　她已经变得和她儿子一样了！
　　只要我能留在大西北，只要我能留在王喜报的身边，她容忍着我的一切缺点和懒惰。甚至有时在我和王喜报拌嘴的时候她还站在我的一边维护我。不管真心与否，她给足了我面子。
　　尤其是我生了女儿后，她对我说了很多王喜报生病时的事。
　　她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我对他儿子的那份爱，所以才会告诉我她儿子是如何地没出息，十几岁起就离不开我。
　　我能感到，她已经把我当自己的女儿了！
　　退一千步讲，即使我能舍弃自己的婆婆，我的一对儿女根本离不开他们的奶奶！
　　再退一万步讲，王喜报是他家唯一的儿子，与情与理，我们都应该为她养老送终。况且，他带大了我的一双儿女，是我生命里的大功臣。
　　没有她，我不可能在这荒山野岭如此幸福地活着，献身我热爱的事业！
　　这次，如果我们四口人回北京，把她留在陕北，我一定会天天梦里回到这里，就象把心丢在了这儿。
　　如果我都这样，那她的儿子王喜报呢？那最爱他们奶奶的王细胞、王双巧呢？
　　离不开她的，已经不是他们老王家的儿孙，还有她的儿媳妇。
　　我婆婆早年守寡，说到底，她真是个刚强的人！
　　王喜报接到聘书后恐怕就跟她说了要回北京的事。但没我的首肯他不敢私自决定他妈的命运。
　　他妈从自己儿子嘴里没听到那句，“你跟我们一起走。”
　　所以她已经做好了再次独守空房的准备。内心的那份凄凉……那几天，我都看出来了！
　　这次走的不仅是她最爱的儿子，还有她的孙子和孙女。如果分开他们，就等于撕了她的心。
　　王喜报去了北京，我当着金枝玉叶的面，说，
　　“妈！赶快收拾你的东西。玉叶男人明天下午就来拉，托运手续我都托他办好了。”
　　“妈上哪儿？”金枝问。
　　“当然是和我们一起回北京了。”
　　王喜报的妈妈看着我……
　　“妈～你舍不得家吗？暑假寒假，你带细胞双巧再回来。求求你，跟着我和王喜报，一起回北京！”我说出了口，我在求她。
　　王喜报的妈，在我面前第二次流泪。第一次是我叫她妈，答应嫁给她儿子。
　　王喜报和他妈在空屋子里说了没有五分钟的话就出来了。
　　回到我们的屋子就抱起了我，我躺在他的怀里，他深情地凝视着我，什么都不做。
　　有了孩子后，我们仍然如漆似胶，但如此深情的注视，好像还是在我的小公寓的时候……
　　“王菌～什么时候决定的？”
　　这个可恶的现实主义！我以为他深情地注视着我，我肯“牵”他妈进京，他一个感动，要对我说出那三个字。
　　唉，这块黄土高原的石头！我这辈子咽气前怕是听不到他说爱我了。所以，我准备好好和他申申冤！
　　“王喜报！你是世界上最卑鄙的人！”我要控诉！
　　他看着我，怪怪地笑着，不开口。没想到这么深情的场景我要批他～
　　“咱俩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逼着我，主动讨好你，献身与你。第一是同居，你卑鄙地利用小……小什么来着？哦！小刘！挨了我一巴掌，然后合情合理地让我可怜你，接受了你。第二是结婚，你装疯卖傻离开我，我一柔弱女子，自己拖着嫁妆，千里万里地来寻你，你好象被逼无奈，才跪下来求婚娶了我。现在又是你妈！你一直不开口，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又成全了你。你总是撑着个大口袋，等着我往里钻对不对？你说你这人该有多坏？多卑鄙？”气死我了！
　　王喜报听着我血泪斑斑的控诉，嘴角就开始向上咧～被我一剖析，他更得意了！
　　“菌～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进我的圈套吗？”王喜报深情地说。我呆了！
　　他叫了我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叫我？只有我爸爸才叫我“菌”的！
　　“因为你爱我，因为你爱我胜过自己的性命所以你才肯为我抛弃一切。我的菌……你是多么地爱我你知道吗？”
　　有这么对别人抒情的吗？？？？不说他爱别人，说别人爱他？？？？
　　就算有一肚子的怨言也被那深情的一个字彻底融化了～
　　王喜报离开陕北后，开始在只有我俩的时候叫我“菌”。
　　我说不清道不明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当他叫我“菌”的时候，我觉着我们的生命融成了一个～
　　离开的那天，最高兴的是我女儿，被她婆抱着，什么都不懂，满村的人，好不热闹好不兴奋。
　　其次大概就是王喜报他妈了。能跟儿子孙子永远在一起，即使离开待了大半辈子的土地，她也是幸福的高兴的。
　　我和王喜报的心情很复杂。毕竟这里有我的学校，有他的鸽子笼……
　　几乎全村的人都来送他们孩子的老师。大家替我们高兴，但分离又是痛苦的。
　　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中留了。
　　中留到底不是当年的王喜报！
　　王喜报和我是半年枝头的青梅。蒋中留和王细胞是三年的竹马。六倍的时间，六倍的感情。
　　中留哭得伤心极了。
　　细胞婆怕细胞闹，一直骗小细胞，说，咱坐车去镇上看了戏就回来。所以，不懂事的王细胞被中留都哭糊涂了。
　　他看中留只是哭也不上车，就闹着不去看戏了。
　　他这一闹，草莓的泪就下来了。
　　懂事的中留哭着，把他抱上了车。
　　他看哥哥不上来，就喊他婆带上中留一起走。
　　这下，蒋逸闲的眼泪也下来了……
　　王喜报过去搂了一把蒋逸闲，转身，狠心地关了车门，让立刻开车。
　　中留跟着车轮开始跑……
　　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然后是我婆婆……
　　王细胞根本不知道他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只是看大人哭，他开始扯开嗓门嚎～
　　中留跟着车子跑了很远，直到再也跑不动……
　　他一直在大声地喊，“胞--胞----胞-------”
　　不象当年的王喜报，指望着我别忘了他。
　　那时的蒋中留肯定就决定了，他是绝不会允许王细胞忘记他的。
　　黄天厚土的大西北啊，我第二次离开了你。
　　还没到镇上，王喜报握着我的手，我就笑了。
　　这次离开，我满载一车的财富！
　　我的爱，我的孩子，我的母亲……
　　我一定还会回来！
　　人走了。
　　我的心，永远在这个充满爱的世界里跳跃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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