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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来迟了     
 
作 者：奉玉在左    类别:耽美-现代都市
作品关键字：狭路相逢，卫昕，时迁


某年某日某一天，和母亲大吵一架的卫昕逃出了家，跑到朋友野哥的酒吧消遣，结果差点被别人消遣了，他努力逃出了那个人的魔爪，跌跌撞撞落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不过是场身体的宣泄，结果却让他们走到了一起……互相牵绊的两个人，故事正式开始。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一章 遭罪，鱼龙混杂的酒吧（1）


    啃老族这个词汇出现在人们视野里已经很久很久了，还在读书时，卫昕极其鄙视那些靠父母过活的人。在这个信息爆炸，随处赚得到钱的时代里，怎么可能还要父母养。不过当他草草从学校毕业后骤然发现，自己也成了这百万大军中的一员。

    这个时代钱是好赚，就是没进自己的口袋。

    卫昕抬起手，手腕一圈好像刚刚卸下了哐铛作响的铁链，食指肌肉无意识地颤抖，典型鼠标手的症状。他甩了甩僵硬的手站起身。在没有工作的日子，网络成了他唯一的伙伴，上网向朋友发发牢骚，吊几个漂亮美眉，实在不成就拼一天的网络游戏，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流光。可不管怎么消耗，总看不到尽头，连他自己都觉得烦了。

    房门乒乒乓乓地响了起来，伴着母亲的咒骂：“卫昕！你到底要在电脑前面呆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连饭也不要吃了？”

    “知道了知道了。”他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旋开了把手。客厅的灯光比房间里高出一个级别，霎那间卫昕的眼前跟抹了凡士林似的花了又花，昏昏沉沉的差点撞到门框。

    “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母亲又骂了一句，火气丝毫没有减轻的意思。

    当年好不容易盼到他毕业可以找份工作，自己享享福，谁知道他跟着一群狐朋狗友玩什么证券投资，分文未赚不说，还卷走了她一半以上的积蓄，本指望他改邪归正，他倒好，以时局不好为由把自己锁在家里，死也不肯出去找工作。

    卫昕只当母亲的话是耳旁风，一屁股坐到位子上，眼前的饭碗还是空的。

    “饭呢？”他努力心平气和地问。

    母亲瞪了他一眼，嗓门还是那么高，“自己不会去盛？难不成还指望我伺候你？！”

    自己“仕途”不顺已经够窝囊了，还得天天听这个更年期妇女唠叨，心情更是好不起来。卫昕摔下碗来提高了嗓门：“你到底有完没完，还让不让我吃饭？！”

    一山还比一山高，母亲的声音永远比他大一级，“不让怎么着？你一天到晚闷在家里搞得自己像个鬼！怎么跟你说你都不听，难不成还指望我能养你一辈子？！”

    “现在经济局势这么差工作怎么会好找？你不看新闻吗？次贷危机影响全球，连美国华尔街的金融巨子都一个个收拾东西走人，我怎么可能找得到工作？”

    “你说工作难找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去找！人家五楼的儿子去年跟你一起毕业的，不也在私人公司干的好好的吗？可你呢？就会动嘴皮子，一天到晚做发财梦，败光我的钱！”

    “砰——”卫昕狠狠拍了下桌子，筷子震落到地上，母子俩大眼瞪小眼，好像欠了一世的孽债。卫昕一声不吭地推开椅子，椅脚划过大理石地板，拉出“吱——”的刺耳声响，眨眼间他已经打开了家门。

    “你到哪里去？”母亲喝道。

    “找工作！”

    “这么晚了你到哪儿去找工作？卫昕！回来！”

    傍晚近七点，根本就是上班族下班高峰开始的时刻，找工作？出来透气的借口罢了。

    卫昕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形形色色的职业人士流水一般从他身边匆匆而过，一张张冷漠沉默的面孔，一次次熟视无睹的擦肩，这就是世道。

    卫昕摸了摸裤袋，长舒了一口气。他还真是幸运，手机一同带出来了。翻开通讯录，一长串名字不由让他联想起一张张形象的面孔，过去的哥们，分道扬镳的朋友，还有没搭过几句话的同学。不过，这群符号里能变成活生生的人，跳到自己眼前分忧解愁的又有几个？

    他苦涩地扬起嘴角，忽而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的思绪。

    瞥一眼屏幕，寂寞的脸明朗起来，他立刻接通了电话：“喂，野哥！呵，好久不见，怎么想起兄弟我了？酒吧？没问题，只是哥们我穿得像乞丐，怕给你坍台啊……哈哈，被你猜中了，我被赶出来了。”

    光怪陆离的酒吧卫昕不是没去过，大学时代他常常跟一帮哥们出入其间，跟逛自家后院一样勤快。只不过最近没找到工作，他没脸再向母亲开口要钱出来玩，这才在家闭门思过，一关就是一年，不过反正现在已经闹翻了，豁出去了。

    顺着野哥的指示他乘车到了Ｘ区，那儿新近开辟了一片地下店铺，共两层。

    野哥在这儿盘了块地开了酒吧，由于人面广来路粗，捧场的人不少，卫昕觉得自己是里头最不起眼的一个了。

    野哥是他高中时代的同学，外乡人，在上海读书找活儿，虽然不入流但混得还不错。看见那头招摇过市的藻绿色直发，卫昕就知道自己找到人了。

    等到靓丽的倩女俊男陆陆续续和站在门口的野哥打好招呼进场，他才拘谨地走过去打招呼，“嗨，野哥。”

    看了眼卫昕朴素至极的白色T恤，野哥怪叫起来：“妈妈咪呀！小子，你怎么真这么寒碜，来来来，跟我走，隔壁开店的是我妞儿，走。”野哥随即把他拖到隔壁的小店，挑了件过眼的给他换上，这又哈哈笑开了，“哼，果然人要衣装，小子，你比高中时还有腔调。”

    “腔调个屁，天天被家里那个母夜叉念，跟紧箍咒似的。”卫昕抱怨了声。

    野哥诧异地鬼叫：“哟，你结婚了？”

    卫昕笑出了声，“废，是我妈。”

    野哥挤眉弄眼着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小子想不开早早跳入坟墓哈利路亚了呢。”

    “切，怎么可能会有人要我。”

    这话是母亲常挂嘴边数落他用的，现在倒被他当成解嘲的工具了。

    野哥伸手挂上好友的肩膀，视线正好平行于他的脖子，长期锁在封闭空间的皮肤被闷成了细致的瓷白，即使是炫动灯光投射下也看得出来，嫩滑得不像样。

    真是做小白脸的料，野哥啧啧嘴，语重心长地说：“哎，此言差矣，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还怕找不到肯死心塌地照顾你的？”

    “哈，当吃软饭的？”卫昕仰天干笑几声，让母亲看自己的衰样已经麻烦死了，再找个女人管自己，他脑袋敲坏啦？女人三十如狼似虎，他可受不了。卫昕坚信，自己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给自己找第二个妈。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一章 遭罪，鱼龙混杂的酒吧（2）
章节字数：2409 更新时间：08-11-30 15:41
    “华野。”嘈杂间，卫昕清楚地听到有人叫野哥的原名，他转头望去，只见个四十上下的人走了过来，披霜的脸写着冷漠，举手投足间有种气质，俗称资历。人模狗样的，跟嬉哈风格的野哥比，一身笔挺西装的他更像老板。

    野哥悄悄跟他咬耳朵，说这家伙是他合作伙伴，说的好听叫人才，说的难听叫人渣。不过跟他合作特别顺手，他什么坎都能填平，什么麻烦都能搞定，跟他作对，没点实力就等着成为公海里的无名浮尸吧。

    卫昕留了个心眼，客套地看着那人，不过来人倒是很客气，一打照面就露出了微笑，“你是华野的朋友？”卫昕点点头，那人递出名片，上头的头衔多如牛毛，字也小得像蚂蚁，卫昕没仔细看，唯独认出名字：陈义臣。

    “陈先生。”卫昕说，“我叫卫昕，现在无业，所以很抱歉没法给你名片。”

    “没关系。”陈义臣不愧有大将风范，对他的自我贬低不动声色，反而亲切得很。他款款做了个请的姿势，“一起到vip坐会儿吧，我请客。”

    “不了，我就在外头……”

    陈义臣打断他的话，“这里鱼龙混杂，我看你心情也不是很好，小心吃亏。”

    “吃亏？”卫昕哼笑了声，“哈，我一个男人吃什么亏？如果真有人看上我，求之不得。”

    听闻此语陈义臣抿唇不语，笑得高深莫测。卫昕发觉，用老奸巨猾形容这个男人才不为过，自己的道行太浅，有点力不从心。

    野哥好不容易从惊愕状态恢复回来，赶紧打保票，“卫昕，进去坐会儿吧，哥们我陪你。”

    “行。”卫昕爽快地点了点头。今天他真得要谢谢野哥，不然自己铁定跟无头苍蝇似的在街上瞎转，野哥开口了，自己也就答应了。

    陈义臣伸手挥了挥，两个服务生笑容可掬地走过来给卫昕带路。酒吧的布置异常别致，看上去好像马赛克拼贴似的玻璃装饰而成的墙壁其实是vip包间的房门。

    服务生领他进门，礼貌地问：“先生，想喝点什么？”

    “啤酒。”

    “好的。”

    关上门，隔音效果好得一塌糊涂，外头发生了什么都听不见。

    五分钟后，吧台旁，野哥拽起陈义臣的衣襟咬牙切齿，“姓陈的，你当我拉皮条的？！你TM搞谁都行，就是别碰我哥们！”

    “你管得着么？”不屑地打开野哥的手，陈义臣平静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西装，冷漠地说，“你别忘了，今天你之所以能跟我平起平坐是因为我心情好，别给点颜色你就开染坊，先掂掂自己的分量。”陈义臣似笑非笑地戳戳他的肩胛，意气奋发地朝包房走去。

    “妈的！”野哥狠狠砸了下吧台，气不打一处来。

    陈义臣是他老爸曾经的伙伴，华野一点都不喜欢他，尤其发觉他那恶心的癖好，喜欢十八岁以下幼齿男孩儿，更是厌恶到了极点。可碍着老爸的面子，他只得跟着陈义臣学习。陈义臣生意场上很有一套，他为人精明，狡猾得像狐狸，任何人都算不过他，华野学到不少，还算佩服他。不过他可没打算把自己的朋友送给他当谢礼。

    五分钟前，陈义臣好似随意地说：“他长得不错。”

    “那又怎么样？”华野慌了下，他觉得这老小子心里有鬼，果然。

    “送我吧。”他更随意地说。

    华野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陈先生，你口味什么时候变了？”

    “送我吧，好像很美味的样子。”

    牵起一边嘴角，陈义臣的表情让人联想起垂涎欲滴的狼。华野打了个冷颤，厌恶地说：“不好意思，他是人不是东西，我不能帮他作主。”

    陈义臣故作疑惑，“是吗？你不是特意把他带来介绍给我的吗？”

    “姓陈的，你当我拉皮条的？！你TM搞谁都行，就是别碰我哥们！”

    五分钟而已，一个人的命运似乎就这样注定好了。

    华野不甘地抓了抓头发。自己在这儿发什么愣呢？难道真等着哥们被那畜牲抹嘴吃干净不成？转过脑子来的他连忙朝那儿跑。谁料，两个服务生门神似的挡住他的去路：“不好意思，陈总说不许任何人打扰。”

    华野瞪圆眼睛，狠狠地说：“陈总？我也是总，给我让开，信不信我把你们炒了？！”

    服务员互相对视了眼，低头说：“对不起，陈总说一切听他的，请华总见谅。”说罢，服务员连忙架住华野的肩膀，把哇啦乱叫的他带走了。

    门里面，卫昕根本没听见华野在外头嚷嚷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应付着眼前这个男人。原本想喝啤酒结果却送来了葡萄酒，卫昕不喜欢这酒味，容易晕。不过碍着笑脸人的敬酒，他只能硬着头皮喝了。

    “野哥怎么还不来？”他随口问道。

    “大概又来朋友了吧。”陈义臣坦然地微笑，“他狐朋狗友一堆，不过托他的福，酒吧的生意一直不错。”

    “哦。”不会吧，野哥不是说来的吗，怎么把我一人丢这儿了？卫昕心里不是滋味，不过没反驳。

    “来，干杯。”陈义臣又举起了酒杯，卫昕回过神硬着头皮笑了笑。

    高脚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红宝石颜色的液体缓慢的打转，有些眩晕。卫昕的笑好像蒙上了一层暧昧的薄纱，陈义臣彬彬有礼地笑着，乘他神思松弛之际，悄悄在他酒杯里扔进了枚小小的药丸。

    “你还没有工作吗？”陈义臣的柔声细语有意无意地给他催眠。

    “嗯。”卫昕点点头，脑袋有些沉。

    “需要我帮忙吗？只要你点头，我随时可以帮你安排一个职位。”陈义臣靠了过来，伸手揽住卫昕的肩膀。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许是同性的关系，卫昕没有明显的抗拒，对陈义臣来说，这是最好不过的开始。

    “谢谢你啊。”卫昕有些大舌头，不过脑袋还算清醒，听到他肯帮忙解决目前自己最大的问题，他摸索着握住自己的酒杯，由衷地笑了，“来，我敬你。”

    “好。”陈义臣莞尔，笑得灿烂。酒杯又轻轻碰到了一起，萦回缭绕的声音让耳朵嗡鸣，卫昕弯了弯嘴角，他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表情让身旁的男人濒临疯狂。饮尽杯里的红酒，卫昕手一松，杯子落到猩红的地毯上，缓缓贴近真皮沙发，静止。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一章 遭罪，鱼龙混杂的酒吧（3）
章节字数：2224 更新时间：08-11-30 15:41
    “卫昕，我这么帮你，你是不是也该感谢我一下？”陈义臣挑逗地说。

    “感谢？”卫昕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迷离地问。

    陈义臣没有吱声，他收手搂紧卫昕，对准那片薄唇吻了下去。卫昕的神经还没大条到这个地步，他推开陈义臣，吐了口唾沫质问道：“呸，我说你干嘛呢？”

    “你说呢？”松开领带，陈义臣又一次靠了过来。卫昕下意识去躲，支撑身体的手却抽干了力气似的软了下来，还没弄清原因，自己已经被压倒在沙发上。卫昕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可困倦的眼皮不住打架，陈义臣满怀情欲的笑脸也越来越模糊。

    怪异的触感划过耳后，脖颈，停留于锁骨暧昧地画了个圈。卫昕喉头耸动了下，他分明感觉到T恤被撩开，可扑在肌肤上的冷气却解不了身上的火燥。

    “你给我……喝了什么？”

    “帮你入戏的好东西，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是吗？”卫昕淡然一笑，舒展了下身体，好似迎合。陈义臣弯腰亲吻他的身躯，不料，腹部忽然痛了起来。卫昕用膝盖狠狠撞他的软肋，在他脸上流露痛苦的一瞬，拼尽全力把他推开。陈义臣后脑勺撞到了茶几，哐？乱响，动静不小。

    “哼，不好意思，帮忙的事就当你没说过，我还不想干这行。”卫昕扯了记唇，冷不防倒吸了口气。身上的燥热好似自燃开来的煤炭堆，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

    八成被下药了。他咒骂声摇晃着站起身，狠狠踹了下陈义臣的命根子，待惨叫充斥整个包房才踉踉跄跄地推开了门。

    “先生？陈总他……”服务员看见脸色潮红的他不由奇怪地问。

    他勉强一笑，指指身后道：“陈总身体不好，快去看看吧。”此话既出，两名服务员连忙冲了进去，陈总陈总的大呼小叫持续不断。卫昕得意地笑了笑，想玩我，对不起，我没心情。

    他脚下不稳地在人群中穿梭，所幸喧闹的酒吧里磕磕碰碰随处可见，没人因为他的莽撞而发什么牢骚。华野推开拦住他的服务员冲到卫昕的面前，焦急地说：“卫昕，你没事吧？”

    “滚开！”卫昕一反常态地吼道。

    华野放开了手举在两旁，愧疚地看着他。卫昕没有答话，他惊讶地发觉，被华野握紧的胳膊好像加上了烙铁，滚烫离奇。除了出声制止，他找不到第二条路。

    抱歉哥们，我可不能连累你，我得找个地方给自己降火，走了先。

    咬了咬牙，卫昕不看华野一眼，扶着可以支撑身体的一切，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酒吧。

    卫昕像个火球，可以点燃他的可以是经过身旁的任何一个人，卫昕的眼睛无法再聚焦，每一张擦肩而过的脸都变得模糊一片，他忽然有个愚蠢的想法，其实跟谁做爱都无所谓，只要能让他消火就好。被当成牛郎色情狂都无所谓，随便抓一个人去角落解决吧。

    说的容易，他能抓谁。女人？还没碰到她们呢就先听到尖叫了，这还不被送到看守所当猴耍，找男人？呵，最愿意跟他销魂的家伙大概已经被自己踢残废了吧。而且，找谁都好，就是不让那个变态占便宜，他嫌恶心。

    迷迷糊糊间，脚下打飘的卫昕不幸撞到了路人，立刻遭来咒骂，“喂，有没有长眼睛，怎么走路的？”

    卫昕努力撑开打架的眼皮，蒙上水帘的视野里印出好几个身影，一个银色的，一群黑色的，好像高脚白鹭鸶站在乌鸦群里。不过发话的好像不是被撞的那个人，而是他身旁虎背熊腰的“乌鸦”，气势汹汹，不过说白了，只是狐假虎威罢了。

    “对不起。”卫昕的眼睛好象喷淋了水雾，迷离氤氲。他淡淡一笑，侧身晃晃悠悠地躲开了。谁料，手臂却被拽住了。

    “喂，你没事吧？”低沉如提琴的声音，乍听下单调乏味，甚至隐约有些苦涩，慢慢回味，却像嚼入口中的咖啡豆，唇齿留香。声音不错，人一定也不错。

    卫昕开玩笑地说：“先生，麻烦你放手，不然一会儿发生什么不愉快我可不负责。”

    不负责任的笑话让“乌鸦”们整齐地冲了上来，不过立即被喝退了。那名活像白鹭鸶的老板级男子撇撇头示意道：“你们先上去，我一会儿就来。”

    “乌鸦”们点点头，乖乖地被打发走了。抓住卫昕手臂的手改放到了腰上，原意只是想稳住他不倒翁似的身体，不料起了反效果，卫昕触电似的颤了下，双腿一软有跌倒的趋势。

    沉稳的声音稍许加快了速度，“喂，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呵，果然是难得的好人，居然担心他一个陌生人。如果自己不知耻的算计他，会不会遭天谴呢？卫昕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心里有了新的想法。

    卫昕摇摇头说：“不用，送我去车站行吗，拜托。”

    睿智端正的脸微微露出不耐，过了许久，他更努力地扶稳卫昕的身体说：“走吧。”

    心头雀跃了下，卫昕现在要做的，就是像一只饥饿但不得不忍耐的猎豹，等待时机。

    看到拐角难得一见的深巷，卫昕一咬牙，抓紧男子的衣袖拼命往里拽。而他似乎也早有防备，轻而易举地掌控主动不说，更轻松地把将卫昕推到墙边，把他桎梏在了中间。

    “你想怎么样？抢劫吗？”他的嗓音又低了八度，胁迫混着强势喷在卫昕的脸上。

    卫昕扯唇轻笑，他伸手搂住男子的脖颈冲他耳根吹了口气，“不抢钱，只要人。”

    “胡说什么？”男子处变不惊的脸上露出一丝慌乱，他立刻松开桎梏可卫昕的手牢牢抱住他不放，他一后退卫昕也跟着靠了上来，亲密无间。隔着衣料男子清楚地感觉到，卫昕身上传来的热度，混着数不清的情欲。

    “喂先生，给多少钱都没问题，抱我吧。”卫昕的唇瓣贴上他的耳垂，柔柔地说。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一章 遭罪，鱼龙混杂的酒吧（4）
章节字数：2150 更新时间：08-11-30 15:41
    也许是药效的关系，说出这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卫昕一点都没觉得难堪。男子英挺的眉皱到了一起，他扯开卫昕的手厌恶地说：“我没兴趣。”

    “真的？”卫昕抿唇不语，出其不意地伸舌舔了下他的耳垂，男子惊恐的颤栗让他咯咯笑出了声，乘着那张惶乱的脸还没说出什么讨人厌的字眼，卫昕连忙凑上嘴贴住他紧闭冷漠的薄唇，轻轻摩挲，伸舌挑逗。

    “你——”男子忍不住要骂人，一开口却正中卫昕下怀。卫昕的舌长驱直入，灵巧地舔过男子口中每一粒牙齿。被卫昕如此摆布的男子肚里烧起一把火，他毫不客气地扳过卫昕的脸狠狠反攻，唇舌交缠，分不清是谁更占优势，卫昕是着了火的人，而那男子却是被怂恿释放出来的野兽，亲吻升级为啃咬，等到卫昕松口撇开头时，嘴角隐约渗出了血迹。

    “你满意了？”他重重喘了口气，冷峻的脸上写着焦躁和不满。

    卫昕不敢相信，世上竟有比女人翻脸更快的男人？刚才还跟自己难舍难分的家伙怎么一会儿就凶起来了？不过无所谓，反正自己吃定他了。

    卫昕魅惑地扬了扬嘴角，舔去溢出的血腥说：“我说了，你愿意出多少都无所谓，抱我。”

    “不可理喻。”他鄙夷地冷哼声，撒手准备离开。

    卫昕才不会放过这个难得一见的好猎物，立刻伸手摸进他的腿间揉捏。看见男子骤变的脸色他满意地笑了，“话不要说得太满，你的反应可没说你办不到哦。”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粗暴地抓住卫昕的手高高固定在墙上，咬牙切齿得好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蝉翼似的睫毛颤抖了下，卫昕意乱情迷地看着他，呢喃：“做吧。”

    “这是你自找的。”男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下，冷若冰霜冻结了雨水。

    一句话好像打开了水坝的闸门，洪水倾泻。他不留情面地伸手探进卫昕的衣内抚摸，逼近冷点的手指却似火种点燃卫昕的每一寸肌肤，低低的呻吟从卫昕的喉咙口溢出，满载淫靡。他微皱眉，冷不防捏紧卫昕胸前的突起，立刻得来忘我的哼叫。

    男子冷笑了笑，手掌一路下滑落到腰际，单手灵巧地解开了皮带。伸手摸到卫昕的分身男子明显迟疑了会儿，他踌躇不决地望向卫昕的脸。

    卫昕的头撇向一边，偏长的刘海下隐约看得见几乎红透的脸，好像水嫩的蜜桃。他喉头耸动，不禁靠近张嘴咬了上去。顺着他手指忽轻忽重的揉捏和挑逗，卫昕闷哼声，而他手中亦沾上了白色液体。

    卫昕摆手挣脱开他的钳制，紧紧拽住他的衣襟。他渴求地亲吻男子的脖颈，蜻蜓点水般。男子再次紧蹙起眉头，对卫昕忽然轻柔的动作，忍不住动情。

    “快点……求你……”卫昕不耐地扭动着身体，眼神迷离地仰看着他。

    他嘲讽地扯起嘴角，伸手摆在卫昕的面前倨傲地说：“想要的话知道该怎么做吧。”

    卫昕望了他一眼，垂眉听话地含住他的手指，勾舌忘情地舔。他喉头紧了紧，神情复杂地看着乖巧如小猫的卫昕，不自觉咬紧了嘴唇。不等卫昕反应，他撤出手脱掉卫昕的裤子，探向后庭。卫昕不适地低吟，手指不由反扣住斑驳的墙面，急促地呼吸。

    一丝怜悯划过他的眉宇，但他终究没有停止，但一切停当，他慢慢探进自己的分身。卫昕的颤抖加剧，显然无法承受这种尴尬的痛楚。胸前的衬衫无端湿了一片，都是他抽泣落下的痕迹，男子的心莫名抽搐了下，举动再次因为犹豫而终止。

    “你……”他喉头哽咽，不知该如何说出“不要紧”这三个字。

    “你，想逃了？”卫昕的呼吸还是那么急促，口气还是那么恶劣，攀上嘴角的笑意还是那么妖媚，表情仍是那么疯狂。

    “我，不准。”言语间，卫昕迫不及待地沉下身，主动让男子贯穿自己，出乎意料的刺痛让他喊出了声。

    “你就是嘴硬。”男子幽幽叹了口气，伸手抱住卫昕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揉着他的发丝教训道，“还不深呼吸。”卫昕朦胧地点点头，起伏不定的胸腔努力调整着呼吸，适应了会儿卫昕的鼻息平缓了许多。看到卫昕的压力和缓，他深吸口气，开始律动。

    “啊——哈——”仍然难受着的卫昕立刻被冲击惊吓，不住呻吟。而他好像受到鼓舞，渐渐加快了速度，卫昕的声音越来越不受控制，过了会儿，他闷哼声，释放出热液。

    药效渐失的卫昕慢慢平稳了呼吸，他拨开黏在额头上的刘海，扑上水蒸气的眼睛总算清晰了许多。印象里的白色鹭鸶是个穿着银白色西装的年轻人，英俊的脸有着混血儿的特点，英挺的鼻深邃的眸，紧蹙的剑眉间形成深刻的沟渠，如此严厉的表情莫非是因为……自己？

    卫昕失声哑笑，他知道是自己不对，忽然抓来一个直男当发泄对象，任谁遭遇这种事都会气到发疯，不过他也是无可奈何呀，因为那该死的春药。

    恢复正常的卫昕忽然发觉这个体势有些不妙，自己的下半身还光溜溜着，而眼前这位帅哥靠得如此之近让他连动一动膝盖都很成问题。卫昕忸怩地说：“抱歉，你能挪一挪吗？”

    “怎么？满足了就不认人了？”男子挑衅地扬起眉头，伸手一搂，卫昕与他之间那脆弱的距离立刻消失无踪，紧贴他的身体，卫昕的下体又有着火的危险。

    “抱歉，我也是必不得已。”卫昕心虚地低下头。

    “再来一次。”男子不容置疑地说。

    “什……再来？”

    卫昕的下巴差点落到地上，天要亡他，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自作孽不可活。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一章 遭罪，鱼龙混杂的酒吧（5）
章节字数：2111 更新时间：08-11-30 15:41
    “刚才是你说的，给多少都没问题，只要抱你。”男子扳住卫昕下巴，轻啄下他的唇。

    “那，那什么，我不是……啊……”卫昕尴尬地躲避着，不靠药物支持，他还真不敢跟男人那什么，不过眼前人显然有狠狠惩罚他的打算。

    乘其不备，男子的手指又伸进他的后庭，卫昕吓了一跳，怪异的舒适让他喉咙口溢出声音。男人还真是身体老实的动物，妈的，那么快就觉得舒服了，两个字，犯贱。

    “看你嘴挺硬的，原来身体这么老实，想要了吗？”男子薄唇微扬，笑得邪魅。

    “哼，看你衣冠楚楚的，没想到这么野兽。”卫昕不甘示弱，抓住飘远的思绪反讽道。

    “是吗，那就再试试吧。”说罢，男子不打招呼，又探入分身开始挺进。

    “喂……嗯……”卫昕的抗议化为了呻吟，他不甘地咬紧了嘴唇，拼命忍耐二次摧残，这一次，是身心双向。第二次持续的时间远比第一次来的长而且折磨，卫昕拼命抵制着快感，神经都快崩溃了。他从来没这么想再吞一次那个药，昏昏沉沉的时候永远比清醒好。

    天从人愿，到最后他还真晕了，没尝试过如此实践的身体举了白旗，而他，则软绵绵地倒在墙角昏睡了许久，醒来时那个白色鹭鸶男已经不见了。

    还真是不留情面啊，说走就走。卫昕抱怨着爬起身，后腰吧嗒吧嗒绷断的声音让他额上冒出了冷汗，痛，非常痛，不是一般的痛。

    卫昕捶胸顿足，抬手间骤然发现身上披着那件银白色的西装，而自己的裤子也让那家伙帮忙穿上了。呵，还算有点人性。卫昕莞尔，他拿着外套攀着墙面慢慢爬起身，忽然一些红色票子掉到了地上，卫昕眼睛一亮，心里不是滋味。天哪，他当真了。

    卫昕艰难地弯下腰拾起钱数了数，五张。卫昕算了算，五百两次，他当我二百五吗？去死。猛然意识到自己被贬低的卫昕瘫软在地，原本还有起身的欲望，现在一点都没了。

    他卫昕今天到底算什么，牛郎？还是伺候男人的牛郎？见鬼，活见鬼。他仰靠在墙上，望着狭小污浊的天空，恨恨地叹了口气。那架势，演出了新时代的“怨夫”。

    现在该怎么办？找谁帮忙？他艰难地掏着后屁股口袋摸出手机，再次谢天谢地，手机没被摔坏。再次翻开联络薄，一串串名字看得他眼晕。唉，怎么看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好像除了？嗦的老妈，找不到第二个肯无条件收留他的人了。

    拇指无意识地按动着键盘，直到“小妈”字样在眼前停顿了三秒，他惊喜地叫出了声。哈，果然，遇到事情还得找无所不能的“妈”帮忙啊，就是不知道手机号码还能不能用。

    卫昕连忙进行尝试，他拨通号码，耐着性子等待无聊的嘟声结束。单调的提示音终于得到终结，一个干练女性的声音传进了耳朵：“喂？哪位？”

    这声音足够挑起卫昕高中时代的记忆，他忍不住叫唤起来：“小妈！是我！”

    “你？”那厢狐疑地停顿了会儿，试探道，“卫昕？”

    “小妈～”卫昕不顾一切地发起嗲来，跟见着亲娘一样。

    “滚！哪有管比自己小两岁的人叫妈！”那厢火了，手机里甚至听得见拍台子的声响。

    “我不是叫你小妈了吗，年纪比我小的妈，的意思。”卫昕善意地解释道。

    “你——你丫打电话过来就是准备跟我贫是不是？！”苗头不对，小妈不会摔电话吧。卫昕停止嬉笑，说：“小妈，我落难了，现在走都走不动，过来救我好不好。”

    “为什么每次你都找了一堆麻烦才想起我？我是你妈啊？”女人不爽地说。

    “你比我亲妈还亲，过来吧，求你了。”卫昕开始无限制耍赖，这招跟小妈用百试百灵。果然，那厢叹了口恶气说：“见鬼……你人死哪儿了？”

    “那个……”卫昕开心地看了看四周，路牌远在天边，垃圾桶近在眼前。他咿呀了半天，笑眯眯地对着手机说：“小妈，我不知道哎。”

    难得偷得半日闲，可以在家里养精蓄锐的欧阳晓旭忽然非常有杀人的冲动。

    卫昕挣扎着靠在街边的石头墙上，脆弱的腰像被硫酸浇透的钢铁，一碰就痛，于是他只敢横着肩膀靠墙，勉强支撑着身体不倒，艰难而困苦地等着小妈到来。

    “咕噜噜——”狂野的叫声让他轰然意识一个颇为严重的问题，从中午到现在，他滴水未进，肚子都快饿扁了。他捂着不断抗议的胃，哀嚎着向苍天乞求，小妈，你快来吧。

    一辆蓝色的士稳稳停在眼前，卫昕不由把所有的目标都投射到了那辆车开启的后门上，一个马尾扎着高高的女子走下车，柳眉弯弯无需修饰，狭长的丹凤眼特适合斜眼睨人，浅麦色的肌肤上隐约有些煞风景的粉刺，不过跟浓妆艳抹的扑粉美人相比，她算纯得像白开水了。

    欧阳晓旭环视下四周，随即发现了病怏怏跟死人似的靠在墙边的卫昕。这小子真生病了？怎么跟干瘪四季豆一个样？

    “卫昕！”她快走到他的面前。

    “小妈——”卫昕强撑起下半身残废的身躯，龟挪两步双臂跟牡蛎壳似的一把抱住她的脖子，顺便缺德地将全身的重量从自己的双腿移嫁到了她的身上。

    “混球，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叫我妈！还有，你个死人到底有多重自己掂量过没？还往我身上倒？！”晓旭咬牙切齿着，奈何卫昕真是一点多余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没心没肺地趴在她肩膀上傻笑，愣是一动都不肯动。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二章 不会变成女朋友的朋友（1）
章节字数：3246 更新时间：08-12-02 09:18
    “小妈，想死我了你。”卫昕充分利用两条没残废的胳膊死死拖住她，无良地发着嗲。

    “Ｘ的。”晓旭骂了句脏的，随即拖着这该死的家伙退了几步，冲司机喊道，“司机先生，帮个忙行吗？我朋友喝醉了。”

    幸好司机没嫌弃他这个“醉鬼”，客客气气地过来帮忙扶住卫昕，脱开身的晓旭连忙打开了车门，把他丢了进去。

    “哇——”屁股接触坐垫的一瞬间好像全身通了电，麻痹神经的痛。不争气啊不争气，卫昕的眼泪星子不打招呼地落出眼眶环游世界了。

    晓旭愣了会儿，指着他的鼻子诧异地说：“你小子怎么了？伤在哪儿了？”

    妈的，屁股！但我能说吗？！卫昕怨念地瞟了不知轻重的晓旭一眼，一声不吭地忍着痛用手撑着移动位置。晓旭狐疑了会儿，只得抓紧时间上了车。

    “司机，麻烦你，华皖小区。”话音刚落，卫昕赶紧抓紧时间地躺了下来，脑袋枕在她腿上，惬意得很。

    “哎！姓卫的！”晓旭挑眉瞪眼，伸手推了下他的脑袋。

    “哎呀小妈，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真的身体不舒服。”卫昕一边双手环住她的腰继续耍赖，一边用最无奈的口气说。

    晓旭顿了会儿，牙齿跟石磨似的来来回回打架了许久，最后还是自认倒霉地撒了手。

    “小妈！你最好了！要不我唱首［世上只有妈妈好］送给你？”

    “免了。”晓旭冷哼声，挤出牙缝的声音跟石磬差不离，瓮声瓮气，没有一点女人味。

    “要的要的。”卫昕整个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典型，一脸假笑。

    晓旭斜睨了他一眼，“再废话我就把你扔出去。”

    都说她那眼睛适合瞪人了，果真不同凡响。卫昕立刻噤声，跟１０１忠狗似的趴着，表现非常乖。于是乎，他非常无耻且心情愉快地枕着晓旭的腿躺着，直到出租车停下。

    -----------------------------------

    要说起两人的孽债还得追溯到高三。

    卫昕生性随便，胆大包天，没事跟同学作对，有空跟老师捉迷藏，大小处分吃了一堆，终于有一天，身为不良分子典型的他在原来学校混不下去，他的父亲花了一大笔钱将他转到了另一所学校，而欧阳晓旭，就是那个班的班长，一板一眼，眼里不揉沙。

    晓旭初次走到卫昕面前时，臭小子还天真的以为自己的魅力又更上一层楼，一来就吸引美眉的目光，他连托辞都想好了，“大家高三了，还是以学习为主吧。”

    谁料，她却说：“卫昕同学，你的处分堆得比山还高了，如果你想早点撤销的话还请你在这一年好好表现，谢谢配合。”说完，该死的死眼妹还煞有介事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的犀利白光好像冻结的冰，冷得可以。

    至此，卫昕晓得这个女人不简单，而且，他也知道，自己也决不会跟她和平相处。

    欧阳晓旭这个丫头，简直是克格勃，探消息的本事堪称一流，不管他在哪儿做什么坏事，她都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前头他还没逍遥超过一分钟呢，后脚她就驾到了。

    “卫昕，身为学生应该远离尼古丁，况且你还背着处分，走，回教室。有空偷偷摸摸的吞云吐雾不如补习下语文，你那血淋淋的成绩，唉，我就不谈了。”

    死女人，你不让我顺心也就罢了，有必要还冷嘲热讽两句吗？这只是第一次，以后的惨日子长着呢，卫昕每次都灰头土脸地被她抓回教室，别提多没面子了。他还想不通了，为什么天天影子似的跟着自己的臭丫头成绩可以比他高出一倍，老天不公，一点都不公。

    卫昕越来越讨厌这个自以为是的女孩儿，能躲则躲，能避则避，不过她就是有办法找到自己。看到远远走来的身影，黑线又跟瀑布似的挂上了他的额头，晓旭冲他扬了扬手。

    靠！她以为自己是谁啊？！卫昕恶声恶气地说：“你TM到底要我说几遍，我的事不用你管，有多远就滚多远。”

    “噢，是吗？那你已经可以解除处分的事你也不要听了？”她平静的笑容里透出狡黠。

    “你说什么？”这是个天大的诱惑，卫昕不由刹住了话头，稍许客气地看着她，不过铁娘子似乎不买他的账，轻轻一笑，竟然走了。

    去！臭丫头！给点阳光你就灿烂！给点颜色你就开染坊，我靠！我不稀罕！气归气，卫昕还是利用所有的关系打听自己处分的事儿，最准确的说法还是从班主任那儿得到的，“你应该好好谢谢晓旭，是她在教导主任面前给你打保票，争取了好多次才成功的。”

    她？为了我？不会吧？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第一个念头是“她该不会喜欢我吧？”不过只要稍微细想，她的嗤笑几乎已经在脑海里回响了，“卫昕同学，你的想象力可以再丰富一点。”卫昕放弃追究原因的权利，他只是慢慢开始，变得听话了。

    “喂，到了。可以起来了吧。”晓旭拍拍他的脸，臭小子居然睡着了，幸好没流口水，不然一定杀了他。

    “到了吗？”揉揉眼睛，卫昕从高中时代游回了现实，仰脸看着窗外，星点的灯光散布在规整的公寓中，这里就是小妈的家吗？好像跟记忆力不太一样。

    “废话，下车。”晓旭推开他的脑袋，率先走下了车。

    卫昕唉声叹气了声，磨叽着爬下车，屁股，还在痛。晓旭抱着双肘挑眉看着卫昕，怎么看他的走路方式都有点奇怪，跟鸭子似的，不，更像没学过直走的螃蟹。

    “小妈，停止你那该死的注视，过来帮帮忙好不好？”卫昕白了她一眼，不爽地说。

    “哦，是是是。”晓旭这才如梦初醒，走过来搭了把手。

    感谢时代的发展，创造了名为电梯的东西，卫昕不用忍受上楼梯的折磨，不过与之相对应，他必须忍耐晓旭好奇、富有探究的目光。

    “你到底看够了没有？”他忍无可忍地问。

    晓旭忍住笑说：“看见你惨过，没见过惨得这么奇怪的，好奇下也不行吗？”

    他阴阳怪气地说：“行，怎么不行，只要你让我在你这儿住个十天半个月，绝对没问题。”

    晓旭眼睛都瞪脱窗了，“我靠！你玩离家出走啊？”

    “嗯。”总算进了小妈的家门，卫昕不打招呼直奔席梦思，晒咸鱼似的趴着。

    “喂！你躺我床上干嘛？起来。”我的天，这家伙倒是不认生，跟进自己家似的。晓旭鬼叫了声，一拳正中他的腰。

    “哇——”天，小妈，你打得也太是地方了，是不是故意的啊？

    晓旭吓了一跳，按住心口说：“怎么了？痛？”

    “废话！”卫昕喊道。

    “你到底伤哪儿了？我看看。”晓旭撩起袖子准备掀衣服。

    “别，女子勿视。”卫昕吞了吞口水，心虚地胸口直打鼓，他忸怩地说，“我是内伤。”

    “内伤？”晓旭脑袋转过不来了，“听说过女孩儿每个月会流红，难道你也有？”

    “不是那个！你扯哪儿去了？”天，ＩＱ那么高一女人，怎么也跟我开这种国际玩笑。

    晓旭投降道：“是是是，不扯了行吧，好歹你从我床上下来啊，你睡这儿我睡哪儿啊？”

    “就让我睡一晚吧，头晕得不行。”卫昕开始装死，脑袋一耷埋进枕头里，身子一蜷跟个婴儿似的可爱。晓旭伸手摸了摸他太阳穴，竟有些烫手，原来这小子装病，一半是真的。

    “天哪，你怎么真的病了，不是说傻子不会生病的吗？”晓旭故作吃惊地说。

    “喂——”卫昕抛了个白眼，扭头的瞬间，感觉还真晕头转向。

    “喂什么喂，我替你去放洗澡水，你这样睡可不行，洗完再睡。”晓旭认栽了，起身朝浴室走去。

    “可我没内衣裤。”某个不知廉耻寄人篱下的家伙顶着张欠揍的笑脸嘟囔着。

    “靠。”晓旭捏紧拳头恨不得揍他个鼻青脸肿，“记得一会儿给我还钱，我去趟超市。”

    “顺便带点吃的回来，我饿。”某个毫不客气理所当然的家伙又说。

    “饿死拉倒！”晓旭怒气冲冲地说，“混球！一会儿不准在我床上吃东西！”半路改道，晓旭拿起钱包，又打开了家门。

    “是，小妈，你可快点回来。”冲着晓旭匆匆离去的背影他又拉了一嗓子，听到关门声，他这才安静下来，双腿一缩，虾米似的蜷缩在床上，慢慢进入了梦乡。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二章 不会变成女朋友的朋友（2）
章节字数：1977 更新时间：08-12-03 09:35
    站在柜台里的收银小姐，看晓旭的眼神分明越来越诡异了，时不时来个若有似无的斜视，看看堆在收银台上的东西，男士内裤、男士T恤，又比照下她的脸，看她的样儿不像男的呀，莫非是人妖？

    晓旭不爽地踹了下收银台，横眉一瞪。卫昕的瞪眼理论在这儿又得到了证实，被晓旭这么一恐吓，收银小姐乖乖地低着脑袋，紧接着几声“嘀嘀嘀”的验码声，收银小姐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说：“谢谢，一共108块6毛。”

    顶恨超市拖尾的那些分分角角，晓旭亮出了信用卡，不是visa的，刷卡。抱着两大袋东西，她踏上了归途。晓旭拎东西的胳膊几乎脱臼，回家看见那小子倒是逍遥，睡着了。

    “混球，居然睡着了，我他妈劳心劳力为的是谁啊？”晓旭伸手夹住卫昕的鼻子，却没用力掐下去，浑小子的脸出奇得烫，比刚才烧得还厉害。

    算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饶了你这回了。晓旭缩回去手，抽出袋里的牙刷、毛巾、内裤和T恤放进来浴室，顺便打开了莲蓬头放热水。然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摇醒那个家伙把他扔进了浴室，脑袋按进了浴缸里，听到哇一声大叫，她知道，他醒了。

    然后，她才撩起袖子准备起夜宵来。淘米淘到一半，晓旭泄气地倒在了水池旁，放心，她只是忽然全身无力罢了，因为她忽然想起，高中时的事。

    每当班主任把自己叫到办公室去，她就有预感，又有什么混账给她惹事了。

    她是班长，一班之长自然要关心班里所有学生的情况，在仅剩的高三时光里，让他们调整到最佳的状态准备考试。她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毅力，为此，她比班主任更了解班里每个同学的个性，大小事务几乎都是她一手包办，她不再是个单纯的学生，还是心理咨询师、补课老师、活动策划者，身兼数职。

    当一个叫卫昕的人转入他们班级后，她遇到有史以来最大的挑战，无数的处分，数量几乎和她的奖状比肩，从没见过这么强悍的人物，她有被吓到，不过看到卫昕时她松了口气，送到班里来的还是个长得算正常的人，只要是人，她都能搞定。事实证明，她成功了。

    她搞定了卫昕所有的处分，让卫昕在半个学期之内解除了所有的麻烦，她的人格起到了绝佳的作用，她很满意，她也认为，自己的工作到此结束了，但是，天不从人愿。

    “晓旭，卫昕的语文实在是太差了，班级平均分可以被他拉下来两分，你帮他补课吧。”

    话题还是在他身上打转，晓旭都开始烦了，但终究没有写在脸上，只是说话的口气冷了几度，“为什么是我？XXX的语文不是年级第一吗？”

    “呃，我跟XXX说过了，她也欣然答应了，但是……”班主任的表情叫尴尬。

    “但是？”她不得要领地反问，非逼着班主任说出口。

    “但是卫昕拒绝了，他说他唯一能忍受的人是你。”

    她挑了挑眉，说不出的厌烦，她有种预感，自己的善意引来的不是一只兔子，而是头狼。

    “你愿意帮忙吗？”

    “我知道了。”说不愿意等于自寻死路，她还是答应下来了，不过她开始不会给那小子好脸色看了。不过，这只是个开始，后头难受得才厉害呢。

    “晓旭，你知道卫昕在哪儿吗？他的作业没交人就不见了。”

    问我？我又不知道。她茫然，但是她不能这么说，她只能耐着性子把他几个蹲点地方挨个找过来，幸好他没什么创新意识，总不至于让她扑空。就这样，还没完。

    “欧阳同学，卫昕同学这个月的搭伙费没有交，怎么办？”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他没交钱你找他去呀！她能这么理直气壮吗？她不能，她只能以身作则率先为他垫付，然后满学校揪出这个欠债者逼他还钱。这，还是没完。

    “晓旭，卫昕的家长这次又没来开家长会，你帮忙整理下材料，然后给他好好复习吧。”

    我……靠！我不是他家的菲佣，为什么这都要我来做？她愤愤不平地满世界乱跑，抓出这个无所谓的家伙骂道：“姓卫的，我是你妈吗？你给我跟他们说去，你的事以后别扯上我！”

    “你为什么不自己说？”他眨巴着眼睛反问。

    “因为……”因为我是班长，我有职责，我不能推卸别人给我的任务，即使我非常讨厌。

    “你做人真累。”他伸了个懒腰，可怜地拍拍我的肩膀，旋即又一把搂住了，笑嘻嘻地说，“不过跟你扯上关系真好，什么都不用担心。”

    “你说什么？我为什么要为你负责？！”她觉得累，跟这个家伙交流简直像跟火星人对话，她的天她的上帝，能不能让这一切终止？她还不想未老先衰。

    “因为……”他顿了会儿，肯定地说，“因为你是我亲爱的妈呀！”

    “哈？”

    “从现在开始，我正式封你为我的小妈，请多多指教。”

    倒霉催的，就是这样来的，人不能太爱管闲事，会变成一种毛病，到今天都不见好。晓旭算是觉悟了，卫昕这家伙压根就不是什么狼，而是条吸血虫、蚂蟥、水蛭！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二章 不会变成女朋友的朋友（3）
章节字数：2704 更新时间：08-12-03 11:52
    I‘m·holding·on·your·rope

    Gotme·ten·feet·off·the·ground

    And·I‘m·hearing·what·you·say·but·I·just·can‘t·make·a·sound

    You·tell·me·that·you·need·me

    Then·you·go·and·cut·me·down，but·wait

    You·tell·me·that·you‘re·sorry

    Didn‘t·think·I‘d·turn·around，and·say。。。

    It‘s·too·late·to·apologize，it‘s·too·late

    浑厚苍凉的嗓音汇合着无限决绝，好像被逼走上钢丝的小丑，只能用自己的命赌博。晓旭愣神听了好一会儿，这才发觉好像是手机铃声，这才关小火，擦着手跑去翻出卫昕的手机。臭小子，没几个钱居然买nokia最新款，找死。

    咕哝了声，晓旭接通了电话：“哪位？”

    对方停顿绝对超过五秒以上，等到晓旭不耐烦地要挂电话时他才出声：“卫昕在哪儿？”

    “他在洗澡，你是谁？要不我跟他说声。”

    “不，我就是问问，卫昕他，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呃，什么过激行为？”

    “没，他就发烧了。”晓旭总觉得苗头不太对，“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事没事，他从我这儿走的时候身体不太好，所以……没事没事，挂了。”

    挂了？人挂了还是电话挂了？晓旭嗤笑了声，正巧卫昕走出来了，浑身上下的新货，都是她出缩衣节食的钱垫的。

    “怎么？”卫昕看到她拿着自己的手机，随意地问。

    “你朋友？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哦，”卫昕冷漠地应了声，旋即一个转身补充道，“对了小妈，如果你以后还接到这个家伙的电话，直接无视就好。”

    “哦。”晓旭愣了会儿，不过既然卫昕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反对什么了。不过话说，她怎么会再接到这种电话呢？她又不把这手机放自己身边。

    扔下手机，那浑小子就叫开了：“小妈，我饿了。”

    “知道了，快好了。”晓旭无奈地爬起身，她还没结婚呢，怎么跟养了个儿子似的？端起粥，晓旭送到他的面前。卫昕的眉头皱到一块儿，像没糖吃的小孩儿，“怎么吃这个啊？”

    “你感冒了我怕给你吃太好也都吐了。”晓旭敲了他一个毛栗，“给你吃就不错了，我可跟你说，我这儿不是收容所，明天身体好点的话就给我滚蛋。”

    “怎么这么无情，好歹六年的交情。”卫昕发着牢骚，倒是非常老实地喝起粥来，配点腌西瓜皮，美容养颜，再者，晓旭的手艺也不错。

    晓旭白了他一眼，横眉冷对说：“死开，我养你还不如养只猫，奇了怪了，怎么菠萝还不回来？”晓旭忽然喃喃自语开来，打开窗向外望去。

    粥呛进了气管，卫昕不住咳嗽，“咳咳……小，小妈，你真……养男人了？”

    “你发烧烧糊涂了吧，我养的是猫！”晓旭拔高嗓门的那一刻，一只姜黄色猫咪鬼魅般出现在窗台上，冲着晓旭“喵呜喵呜”叫唤，晓旭开心地叫了声“菠萝”，抚摸着它的毛，而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猫，也像模像样地蹭着晓旭的脸。好一段人猫情未了。

    卫昕咬着汤匙，心里酸溜溜的，跟猫吃醋，他没前途，跟猫争宠，他没可能赢。

    “不就是只猫吗，要喵呜喵呜的叫我也会啊。”卫昕心有不甘地说。

    “卫昕，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几千年轮回让你做了回人，你怎么还跟猫较劲？净想着让别人白养你，你怎么不争气点以后养别人？”

    “小妈，你这是在怂恿我养金丝雀吗？”卫昕挑眉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可是执法人员，难不成知法犯法？”

    “懒得理你，菠萝，饿了吧，你爱吃的鱼我早就准备好了，走，吃饭去喽。”

    天，什么差别待遇。卫昕忽然发现，他呆在这儿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袭击，因为跟那只“菠萝”比，他卫昕跟个屁一样，根本挤不进晓旭不揉沙的法眼。

    当人还不如做只猫，省心省力，反正有人养着。卫昕碎碎念着喝光了碗里的粥，扔下碗勺，一抹嘴缩进了晓旭的被窝。

    醒来前的那一刻，卫昕的胸膛前暖烘烘的，柔软的触感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的肌肤，出奇得痒，也出奇撩人。莫非是晓旭？她这个不像女人的女人看到他这种帅哥也终于忍不住了？卫昕得意地想着，不由伸手一搂，不料扑了个空，可那痒兮兮的感觉还在。

    他狐疑地缩小的包围圈，总算搜罗到一个娇小的东西，只听“喵呜——”一声嗥叫，卫昕的手臂上立刻一阵火辣辣的痛。

    “哇——”他鬼叫声从床上跳了起来，可惜，后遗症严重的腰让他立刻倒抽冷气，眯缝的眼挤出泪花，隐约看到一个优雅的、拨光皮的菠萝球端坐在晓旭的椅子上，甩着毛茸茸的长尾巴，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原来罪魁祸首是这只菠萝啊，他好像记得晓旭说过，这只是公的。卫昕扶着腰挪下了床，脑门上的黑线还清晰可见，为什么？很简单，因为他觉着自己二次被同性“骚扰”是个非常巨大的打击，非常非常巨大。

    卫昕挠挠头看了看时间，已经临近十一点，晓旭有工作早没了影儿，不过厨房里摆着她煮的粥，另外，还贴了张条子在冰箱上。

    [浑小子，起来了记得吃，如果你瞎看不到吃的在哪里那我也没办法了，对了，吃完饭后再吃一次感冒药吧，我放桌上晾着了。]看到这儿，卫昕胸口暖了下，晓旭还是挺关照他的。不过后头的话又让他有点不爽了，是关于那肥嘟嘟的菠萝的。

    [另外，菠萝的猫食在抽油烟机右边的柜子里，麻烦你帮忙倒在地上的饭盆里就好，噢，对了，别把窗关上，菠萝需要出去社交。]

    社交？它只是只畜牲哎，我看是滥交还差不多，卫昕冷哼声，继续看那冗长的叮嘱。

    [还有，你带回来那件衣服我顺便带去干洗了，你这家伙，从谁身上扒下来的？不是你的吧。衣服里的东西我放在茶几上了，噢，我抽了两张票子，算是昨晚你的住宿费、伙食费和洗衣费。]卫昕脑门上爬出一批密集的冷汗，天，她眼真尖，不过自己的丑事没被揭穿真是抽到上上签了，那些money，就当破财消灾吧。

    [最后，你的衣服已经干了，换上你的衣服，吃饱喝足后立刻给我滚回家！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彻底地走了，记得，不留下一片叶子，不带走一片云彩。]

    结束语让卫昕的面容扭曲，“欧阳晓旭！你晓不晓得我最恨的就是文学！！”

    听到厨房里的嚎叫，菠萝动了下蝉翼似的柔软耳朵，若无其事地继续舔着脚掌洗脸。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二章 不会变成女朋友的朋友（4）
章节字数：2956 更新时间：09-03-04 13:39
    “喏，给你吃的。”卫昕倒满了菠萝的饭盆推到那团肉球面前，菠萝眯起眼睛，眼神邪恶充满鄙视，卫昕肚里一包火，硬咬着牙挤出一个假惺惺的笑脸，“乖乖菠萝，吃饭喽。”

    菠萝鄙夷地扫了他一眼，一跃身，朝反方向的窗户跳去，一会儿不见了影儿。天地啊，这里是七楼？它不会失足坠楼而亡吧？

    卫昕狼狈地跑到窗户旁张望，只见菠萝扭着健硕的身躯，踩着猫步优雅地走在一条狭窄的墙壁突起的接缝上，它回眸瞄了眼卫昕，纵身跳到六楼、五楼……不见在街道上。卫昕倒在窗台旁，妈呀，心脏病都吓出来了。

    打发走那只肥猫，卫昕感觉这房子的空间一下大出了许多，他笃定地刷完牙吃了饭，换上自己的衣服。放在桌上的除了他的手机和他的“血汗钱”外还有一张名片。

    看到陈义臣三个字，卫昕的嘴几乎扭曲得可以碰到眉毛，他想也不想抓起那张纸揉成了团丢出了窗外，看了就晦气，得到寺庙去烧烧高香了。

    然而，压在那张名片下还有一张压根他没发现的名片。卫昕好奇地拿了起来，落入视野的是个陌生的名字：时迁。

    昨夜，某角落里，某个刚刚药醒的家伙，匍匐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拽着他的衬衣，搂着他的脖子，控制不住呼吸：“等，哈……你，慢点。”

    “求我。”男人撇唇，嘴角露出戏虐的笑意。

    “你发白日梦……啊……”身体被别人玩弄的他才在发梦呢，发一个自己玩弄别人的梦，如果有一天让你栽在我的手上，哼，我一定，别、那儿、停下……

    神游结束，卫昕的脸也跟熟透的柿子零差别了。名片落到了地上，因为失神。他赶忙拣起那张纸，下意识塞进了口袋，连同着他的手机和钱。

    卫昕虽然喜欢跟晓旭耍无赖，但他当真听话地回了趟家，自己好歹出走一天，是时候回家报个平安，以免老妈担心。仗着口袋里三张灿烂的红票子，他神气兜兜地打的回家，不过还没神气到不要别人找钱。下了车，临到家门口他才发觉自己钥匙没带。

    刚想喊门的时候，卫昕忽然觉得楼道里多出来些什么，他狐疑地注视那个靠在门边的背包，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他毕业旅行用的nike的登山包吗？怎么扔出来了？他大惊失色，赶忙去拖。背包沉甸甸的更加深了他的怀疑，他拉开拉链，看到里头满满当当塞的东西，火气立马窜到了喉咙口。

    他二话不说地爬起身，惊天动地地砸起了门：“死老太婆！开门！”

    门板砸得砰砰乱响，隔了老半天，提前退休的母亲才装模作样地打开了门，看见是他，讥讽地扬了扬嘴角，说：“哟，是你啊，有事吗？”

    “你把我东西都扔出来算什么意思？”卫昕火冒三丈，声音好像煮沸的水在喉咙口呜咽直响，一喷出来就可以浇得人三级烫伤。

    “让你独立的意思，”母亲抱着双肘挡住家门，“你昨天没回来在外头也过得好好的，看来是我低估你了，你完全有能力独立生活，既然如此，你就一个人过日子吧，我也不求你养我，我只求你别再吸光我的退休工资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卫昕咬牙切齿着没有出声，母亲这句话分明把他从头贬到了脚，没有回嘴是因为赌气，即使他多么想回家看一眼，冲着母亲这句话，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拿起背包走人。

    母亲冷笑了笑，故意讽刺说：“你别指望回来住，你那间房我已经申请出租了，如果你想回来可以，付钱。”

    “我不稀罕！”卫昕抓起背包按下了电梯按钮。母亲也倒干脆，径直关上了门。

    “砰——”刮耳的巨响让卫昕的心不住抽搐了下，该死的难受，难受到想杀人。

    背着nike的包包，卫昕觉得自己是最富有的穷人，不如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旅行吧，走到天涯海角，看遍大江南北，可是他怕，他怕自己没那个决心。太过惬意的日子他过了二十四年，忽然让他抛下一切尝试一种无异于苦行僧的修行，他没那个能耐。

    [I‘mholdingonyourropeGotmetenfeetofftheground]

    寂寞时最希望有人问候，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卫昕真的雀跃了下，不过看见野哥的名头，他犹豫下还是掐断了。现在他还没胆见野哥，就把他这样晾着干着急好了，也比让野哥这个暴脾气知道事实后跟陈义臣撕破脸强。

    提了提肩带，他再次扬手招了辆出租车，“华皖小区，谢谢。”

    除了那儿，他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去处。

    从以前开始就是，他经常借宿在别人家，到大学的混沌时代，去同学家打地铺成了再寻常不过的事，可不管呆在哪儿他都没有像呆在晓旭身边这样省心。

    他知道自己是个喜欢贪便宜的混蛋，而晓旭是个唯一让他贪便宜贪到现在的人，无条件照顾，无条件食宿，虽然偶尔会挨骂，但是他从来没被扫地出门过。晓旭坚强，而他很懦弱，他像常春藤依附着晓旭这堵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晓旭下班回家，看到门口蹲守着这么大只的东西顿时六神无主，看见放在旁边的背包更是七上八下，她拍拍卫昕的脑袋，睡眼惺忪的小子扯个破破烂烂的笑脸出来，伸手挂住她的脖子，像只无家可归的牧羊犬。

    “晓旭，我被踢出家门了。”他在笑，声音听上去却难过得在哭。

    晓旭没吱声，她知道，当卫昕不叫她小妈的时候是他是真的难过，她胡乱地撸撸他的头发，有些心烦地说：“好了好了，进屋再说吧。”

    于是乎，卫昕在晓旭家的借宿生活开始了，一住就是一个月。

    两个人真的一点矛盾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不是晓旭忍气就是卫昕吞声，反正各让一步海阔天空，不过，一旦涉及到核心领域，晓旭也不得不跟卫昕翻脸，因为谁？伟大的菠萝。

    “姓卫的，你把菠萝怎么了？为什么它已经四天没有回家了！”放在碗里的猫粮已经软得像沙，一揉就碎，由此可知，菠萝多少天没回来吃饭了。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碰上对眼的小母猫，一起去外白渡桥浪漫去了。”卫昕掏掏耳朵，无所畏惧地回答。他怎么可能说实话，告诉晓旭四天前他跟菠萝大打出手，菠萝的屁股后头一撮毛被他拔了下来，而那猫似乎也晓得怕羞，两三天都没在晓旭面前出现，照这个态势，它不等那些毛长齐是不会回来的。

    “我家菠萝是做过绝育手术的，怎么可能去吊鱼，你以为他是你啊。”晓旭抓起他的衣襟，恨不得把他吊起来打。

    “是吗？那兴许是年纪大了，想自己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等死。”卫昕做了个阿弥陀佛的手势，悼念那只充满人性的猫。

    “呸呸呸！不许你咒我们家菠萝！它才四岁，健康美丽得很！”

    “那我就不晓得了。”卫昕若无其事地扭过头，以免晓旭在他脸上看到心虚二字。

    “你——好，我现在郑重警告你，如果三天之内你不能把菠萝给我找回来，就把上个月房钱交出来！”

    “什么？我没工作哎！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卫昕跳了起来，他头一遭发觉，身无职业的悲哀，随时都可能被威胁。

    “这房子也是我借的！你住在这儿吃我的喝我的，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你的存在对菠萝来说是个威胁的，对不起，要么交钱，那么滚蛋！”

    “欧阳晓旭！”卫昕喊了声，被晓旭挑眉一瞪立刻软化下来，“真的没的商量吗？”

    “你自己看着办吧。”晓旭冷笑声，扬长而去。

    什么美男计色诱术，对这恋猫癖女人一点用都没有！该死的菠萝，你到底滚哪儿去了？！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三章 骚扰，不爽时也让别人不爽（1）
章节字数：2457 更新时间：08-12-05 15:27
    “菠萝！你总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看看，看看，什么态度，自己拼死拼活把这只猫抓回来，浑身上下都是猫爪子亲泽过的痕迹，她问都不问，光顾着抱她那该死的太监猫亲亲我我，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眼见得不到任何表扬的卫昕悻悻地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犒劳自己。殊不知，晓旭的尖叫吓得他头皮发麻，“天哪，菠萝，你的屁股怎么少了块毛？又跟野猫打架了？”

    菠萝不满地喵呜了声，幽怨的声音让卫昕心惊肉跳。谢天谢地，他做贼心虚地舒了口气，幸好猫咪不会说话，不让他被从七楼扔下去都有可能。只听晓旭自作主张地又说了许久，就把那猫安顿到房间里去了。总算结束了。没有煎熬，啤酒也异常爽滑顺口，赞！

    “卫昕。”晓旭走了过来，害羞地低着头。

    哼，总算晓得道谢了，卫昕故作高傲地侧着身，挑眉应了声：“嗯？”

    晓旭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房租。”

    “噗——”啤酒忽然如喷泉似的冲出了卫昕的嘴巴，晓旭华丽闪身，躲过一劫，笑容可掬的表情丝毫没受到影响。

    “小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不是说好我给你找到猫你就不收钱吗？”

    “可是你超时了，今天已经第六天了，交钱吧。”晓旭遗憾地说。

    “小妈……”卫昕放下啤酒罐，可怜兮兮地凑了过来。

    晓旭推开他的脑袋，“我可以再给你点时间，等这个月结束两个月的钱一起结算。”

    “欧阳晓旭！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卫昕几乎要发疯，而晓旭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盘算着，“我这套房月租一千二，马上要涨到一千五，看你可怜的份上我们四六开，多出的三百块我也不要你给，房费一共九百六。下个月十号，你得交给我一千，三百算饭钱，够便宜你的了。”

    “一点都不便宜！”卫昕终于憋不住大吼道，“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你让我上哪儿去赚钱？！”

    晓旭慢条斯理地说：“有种地方呢叫工地，每日结算。运气好也有个几百块，还有种地方呢叫快餐连锁店，时薪不多，但半个月也可以有个六七百。”卫昕畏惧地看着她的眼睛，近乎严苛，“只要你出去工作，有钱总比没钱好。”

    “晓旭……”

    “卫昕，”住在一起那么多天，晓旭第一次这么正式地捧住他的脸庞，认真无欺地说，“你不会指望我养你一辈子吧，你就是这个样子，好逸恶劳，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你想过没有，哪天我们谁都不在了，你去靠谁？看清楚现实吧。”

    晓旭拍拍哑口无言的他的肩膀，进屋逗弄菠萝去了。很难想象，抱着猫一脸甜笑的她说出这种犀利指戳心窝的话。莫非是自己每天小妈小妈叫出问题来了？

    晓旭的口气越来越像母亲了，不过跟下乡插队半辈子没碰过书的母亲不同，晓旭的话让他无语反驳，跟她辩论，多长一张嘴也不够。卫昕认命地走回沙发上坐好，心，空落落的。

    他不气晓旭不够朋友，他只是不懂，他的生活方式，为什么让那么多的人指摘？

    上天造他的时候恐怕在打瞌睡，神经少安了一条，名字叫危机，让他无拘无束到现在，可当需要那条危机神经派用处的时候，他还是浑然不觉，再看看别人，已经全部走到了前面。

    野哥有事业，晓旭有工作，连母亲，曾经也是三八红旗手，他呢？什么都不是，那当初把他造出来干什么？供人奚落用的？卫昕不甘地握紧自己的拳头，他不知道，到底该继续维持原状还是该向他们看齐，可不管怎么做，他都觉得不爽，由衷的不爽。

    卫昕伸手插进口袋，无意戳到个锋利的尖角，他狐疑的脑海里忽悠闪现出一个影子，他知道扎手的什么，那是张纸，小小薄薄的卡片，上面有一个人的名字叫时迁。

    这名片是他故意留下的吗？谁知道呢。他不由捏着那张名片端详起来。

    隔天上午，他按照名片上的数字按下一串座机号码，须臾，女孩儿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看来这位老总挺会利用职权之便的，卫昕眼睛里泛出笑意，终究没有张狂地笑出声来。

    “您好，白色鸟传媒公司。”

    “请问时迁在吗？”卫昕非常得不客气，他找不到任何客气的理由，是那个家伙摧残了他的身体，他干嘛要客气？

    女孩儿客气地说：“时总现在在开会，请问您是哪位？一会儿我让时总给您回电话。”

    “哦，没事，不用通知他了，我是他朋友，想给他个惊喜。请问你们公司怎么走……”

    午餐时迁向来是在公司对面的餐厅解决，碰上特别繁忙的时候他会选择叫外卖，今天本来忙得翻了天，他想放弃午餐，可看到他发青的脸色，任何人都好言相劝，时总，出去透口气吧，身体要紧。他无所谓地笑笑，本不想走却又不自主地走出了公司，过马路的前一刻，一个男人挡住了他的去路，风尘仆仆，好像远方来的归客。

    俊秀五官，阳光光晕魔术作用下更趋柔和，嘴角右倾邪气微笑，透亮得褐色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好像期待着自己大吃一惊的表情。时迁没有忘，或者说记忆犹新，一个月前抛却理智的疯狂，他承认，看到卫昕站在面前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找回了被煽动时亢奋的感觉，麻痹神经的快感，都是这个男人引起的。

    时迁挑了挑眉，不动声色，“你来干什么？”

    卫昕很失望，这个家伙看到他连睁大眼睛这等反应都没有，深邃的眼睛似乎懂得科学计数，准确得扫过他的边边角角，那精准无误打量人的眼神，苛刻至极。最受不了的还是他若无其事的口气，对，他是可以若无其事，被上的人又不是他！

    “本来是想来吓唬你的，不过好像没有用。”卫昕悻悻地说。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时迁的脚步比他的口气更着急。

    卫昕一把抓住了他，“喂，能聊聊吗？不需要很久，说完我就走。”

    时迁机械地转过头，苛刻算计的眼神又露了出来。卫昕赶紧举手投降，“好了好了，不会和你大打出手，也不会有损你总裁的光辉形象，可以了吧？”

    面前正好亮起了人行标志的绿灯，时迁转回头，“我只有十分钟。”说完穿过了马路。

    十分钟？十分钟就十分钟。卫昕无所谓地耸耸肩，露出一抹奸笑，顺便骗顿午餐。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三章（2）
章节字数：2525 更新时间：08-12-06 21:37
    事实证明，卫昕光吃饭就花了十分钟，可能因为有人付账所以格外惬意。

    时迁的午餐却几乎没怎么动，倒不是因为卫昕吃相太难看影响他的胃口，而是他花费太多的时间观看卫昕吃饭。每一次卫昕满意地伸出舌头舔嘴角、吸吮手指，他都会无来由地口干舌燥，玻璃杯里的纯净水十分钟里已经续杯三次，而现在，是第四次。

    “你不饿吗？”卫昕饕餮结束，看到他粒米未进，不免有些奇怪。

    “没胃口。”服务员为他斟满了白开水，他再一次贴到唇边。时迁仰起脖子，颈线完美，喉结耸动下送下水源。卫昕下意识飘开了眼神，“那你最好打包带回公司，免得饿。”

    “谢谢关心，”玻璃杯紧紧攥在时迁的手里没有放开，“你有话就说吧，我没时间。”

    “不晓得从何说起。”卫昕踢到桌子脚，头绪比绞起的手指还纠结。

    “那就别说了。”嘴上说着不乐意，时迁倒是挺希望听到他的声音，多听一点。

    “我问你，男人是不是非得赚钱养家糊口才算正常？”

    “你……没有工作吗？”时迁停顿了好一会儿。

    卫昕这才觉得问错人了，这个家伙跟他不是一个次元的，事业有成，雄心壮志自然不可缺少，哪儿跟他这种懒惰成灾的人相提并论呢？刚才下肚的糖醋泛出了酸味，还有些苦，卫昕捂着头苦笑着说：“尽量鄙视好了，我不介意。反正我已经被念到习惯了。”

    时迁晃了晃玻璃杯，看着水晃出波澜，再平静。

    他淡然地说：“习惯意味麻木，你显然还没到那个程度，不然你也不会抓个陌生人出来发牢骚。”他加重了[陌生人]这三个字的发音，眼睛有些责难地盯着卫昕。

    卫昕一愣，彷徨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他颔首手指戳着脑门，适宜的疼痛让他认清事实，“我就是没有习惯。”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时迁从容不迫的脸上滤去一丝不耐，他看了看手表，口气怎么听都像是在打发人。

    “走了？”卫昕没反应过来，他才刚开了头而已，这家伙到要走了？真没职业道德。

    “已经超时了。”时迁客气而冷峻的说，餐厅里的冷气打得都不及他这句话冻人。

    “超时？”卫昕一怔，轰然想起一件异常重要的事儿。他“哗”得站起身抓住时迁的臂膀，十万火急四个字赫然出现在他脑门上，“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了，你能借我钱吗？”

    “什么？”时迁费劲地开动脑筋理解他这句话，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我急需钱用，不然下个月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拜托了。”卫昕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眼睛还是不住偷瞄他的脸，免得他逃跑。

    “我为什么要借钱给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时迁的口气总有些犀利，好似在训诫自己的职员，“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那你想怎么样？”卫昕也被弄得不耐烦了，直言不讳地说，“只要我办得到的。”

    时迁思索了会儿，面无表情地说：“下午两点，打电话到我秘书那儿，她会告诉你我家地址的，八点，准时。”最后一个字挤出了时迁的牙缝，好像费尽千辛万苦。

    “好的。”卫昕欣然答应，转念又问道，“哎，你的秘书怎么知道那人是我啊？”

    “你，叫什么？”时迁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缓慢地问。

    “卫昕，卫士的卫，日斤昕，太阳升起的意思。”

    时迁草草点了点头，付了帐，两人分道扬镳。

    时迁的家很远，但是是人都知道，住在那儿的是什么人物，卫昕早早在网络上查好地图，估摸着出门时间，晚饭是吃不到了，不然一定塞车塞到西伯利亚，打个电话给小妈吧，通告一声。正巧，手机的乐声又响了起来，一个不熟悉的号码，莫非是小妈单位里打来的？

    没有细想，他接通了电话，“喂，小……”

    “卫昕，是我。”打断卫昕声音的，是个熟悉的东北腔。

    “野哥？”卫昕愣了会儿，这通话不晓得是掐了好还是听下去好，总觉得，怪尴尬的，“有，有什么事吗？”他故意咧开嘴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活泼点，可现在他这张狰狞的笑脸，足够吓趴下闲逛归来的菠萝。

    “卫昕，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野哥果然还是冲这事过来盘问自己的。

    “没有没有，幸好路过我同学家被发现了，然后冲了冷水澡，倒是感冒了，其它，没什么事。”他打马虎眼道。

    “没事？没事你怎么不给我回电话？”野哥立刻发现他话语里的漏洞，追问道。

    “呃，这个……”卫昕傻掉了，不安地抓了抓头发。

    “卫昕，兄弟一场，说实话。”野哥声音变闷了，黑云压城城欲摧。

    卫昕牢牢地把住自己的嘴巴，“没事，真的没事野哥，我不是没被那个家伙碰到吗？”

    “卫昕，你不知道。那家伙是神经病，得不到的拼命去抢，抢到手的东西看也不看就丢掉，上次你把他踹伤了，躺了一个礼拜医院，他会报复的。”

    “没那么严重吧？”卫昕强牵起嘴角，笑声有些空洞，“都过了一个多月了。”

    野哥叹了口气，声音传过来时带着奇怪的杂音，“他喜欢玩阴的，总之你当心，有什么消息我也会立马通知你，别再让你的手机屏蔽我了，否则我翻脸啊。”

    “是，野哥。”卫昕点点头，他相信野哥。

    “哎，对了，上次我打你电话是个女的接的，挺年轻的，她是谁啊？”

    话题开始扯了，一扯扯到了晓旭的身上，卫昕忍不住半开玩笑地说：“我妈啊。”

    “兄弟哎，你骗谁啊，老实交待。”野哥怎么可能相信，他又不是没见过卫昕的妈没听过她的声音，骗他，下辈子都没可能吧。

    “真的是我妈，不要太啰嗦。”卫昕信誓旦旦，愣是不肯再多说一个字。对他而言，不如就把晓旭放置在这个位置比较合适，因为彼此太熟悉的两人，互相能指摘出一箩筐缺点的两人，没可能成为恋人的，完全找不到化学反应的迹象。

    “你说谁啰嗦？”卫昕刚说了句俏皮话，正好被晓旭听到，满载而归的女子旋即虎视眈眈地盯着卫昕，用眼神质问。

    卫昕连忙摆出笑脸，顺便挂断电话，“啊，小妈你回来啦！对了，今晚我不在家吃了。”

    “这就找到狐朋狗友了？哼，随你的便。”瞟了眼他的手机，失落在晓旭的脸上一闪而过，她立刻走到厨房准备犒劳自己的晚餐去了。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三章（3）
章节字数：2508 更新时间：08-12-07 15:43
    跟一夜情的对象在自己家里碰头，只是随便想想，他的脉搏就越来越快，他一定是疯了。听到门铃响起的那一刻，他反射条件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通话机前，有些失真的屏幕上映出的正是卫昕的脸，挂着笑，没有谄媚，一贯得轻松自如。

    若要问什么是时迁最难应付的，恐怕就是这种不羁的笑容。

    大门为他而敞开，时迁双手抱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卫昕不讨厌他的脸，却不喜欢他的表情，平淡得像杯白开水，而平静中所含的莫名深究又像隔夜浓茶又苦又涩，他该不会是在怀疑他的人品吧？虽然他是随便了一点，但是原则上的错误他是不会犯的，一定。

    “打算在这儿谈吗？”卫昕客气地问，虽说这儿也挺宽敞的。

    “进来。”时迁转身而去。

    卫昕愣了下，飞快踢掉脚上的鞋，踏上了时迁家的地板，嘿，这颜色、这质地，比小妈家里的好太多了，有钱人就是不一样，精益求精。跟在时迁身后，卫昕一路感慨而去，连时迁停下都没发觉，自然撞了个满怀。

    “噢，抱歉。”卫昕不得不抬起头，因为差距。他这才发觉这个家伙比他高出半个头，奇怪，白天怎么没觉着这么压抑，难不成外头天色变了，感觉也变敏锐了？

    卫昕诡异地向后退了半步，避免了和他鼻尖对下巴的尴尬。

    “没事。”时迁平稳的声音滴水不漏，找不到一丝瑕疵，“想喝什么？”

    “不用，谈完就走。你这儿地段真好，没车根本寸步难行。”卫昕开玩笑地说。

    “你说的对，”时迁若无其事地伸手插进裤袋，“八点，恐怕就是末班车了吧。”

    “你说什么？”卫昕大叫道，“难道今天……我就回不去了？”他勉强扯了扯嘴角，笑容僵硬地像冻干在屋外的衬衫，而处变不惊的时迁，嘴角微扬，微笑若有似无。

    卫昕的脑袋炸开了，他早就知道？他算计好了？

    “时先生，你干嘛要把我留在这儿？”卫昕不能理解地问。

    时迁的耳朵好像自动过滤掉他的问题，答非所问地说：“你不是要借钱吗？不谈谈吗？”来去自如的主人若有所思地转过了头，客套的神色有些生硬，“现在想好喝什么了吗？”

    “你——啤酒，谢谢。”卫昕放弃与他继续追究的念头，因为他知道，不会有结果。

    玻璃茶几上，两罐啤酒对对碰，冰封的空气获得重生袅袅回环上啤酒罐，凝成水滴将其装点一新，不一会儿，罐头下晕出水渍。卫昕望着打开的啤酒罐许久许久，手指碰上稍许圆润的边缘，有些凉，却不够引起他所有的注意，因为身边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沉默好像灯光背面的阴影，在他们身边探头探脑，卫昕真不晓得，现在该怎么开口。

    “不说服我吗？”时迁问，他的啤酒快变温了。

    “我该怎么说。”卫昕讽刺地牵起嘴角，他已然被拘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他知道说什么也是白搭，反正做主的不是自己。

    “说你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干。”时迁握紧满是水滴的罐头，晃悠许久终究没有举起。

    “那你希望我做什么？”卫昕举着罐子到嘴边，随口问道。

    时迁放下罐子，看了眼湿透的手掌，攥紧了，“我想重温那晚的事。”

    卫昕的脸颊腾地窜了红，陡生的温度可想而知。时迁回眸，平静淡然的表情忽然有了改变，他连忙抓住卫昕的手阻止他继续摧残自己的衣服。卫昕一怔连忙低下了头，乖乖，不过是发了一会儿的呆，忘了监控的手居然把啤酒全倒在了衣服上，里外两件套，全完了。

    不过最惨的还是那高档的原木地板，恐怕喝了这酒也得撒酒疯了。

    “对不起。”卫昕尴尬地道歉。

    “现在是道歉的时候吗？”时迁反驳了句。

    “啊？”卫昕又是一顿，不自觉地躲开了眼神。他该不会现在就想……

    “你的衣服全湿了，还是换一下吧。”时迁起身走开，随即打开了楼梯旁浴室的门，“顺便洗一下，都是酒味。”

    “噢。”酒不醉人人自醉，这个道理，恐怕不谙文学的卫昕不会懂。他讷讷地站起身朝浴室走去，透明的淋浴间，时迁打开了莲蓬头，不一会儿腾腾蒸汽就冒了出来。

    “请自便。”时迁撤身走了出去，顺道带上了门。留下发愣的卫昕，捉摸他举动里的含义。装绅士？不必不必，他本来就是个绅士，不过性向好像有点……咳咳，刚开头还觉得他挺正常的，难道是我引诱他的错？卫昕忽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害了一棵好苗子。

    卫昕哀叹了声，脱掉紧贴皮肤的衣物踢到角落，他谨慎地拉开玻璃门，抓起喷涌出水花的莲蓬头对准了身体。水的温度刚刚好让他的皮肤泛出一层朦胧的粉红色，卫昕干脆把脑袋也淋湿了，充分享受水滋润全身的舒适。

    蘑菇了约摸十五分钟，磨砂玻璃门上显出个暗色的轮廓，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时迁敲了敲门，“我拿了自己的衣服，不介意的话你换上吧。”

    “谢谢。”卫昕关掉了水，浴室顿时变得宁静，他看了看架子上的毛巾，一条天蓝两条深蓝，不过该用哪个呢？卫昕没了主意，随即打开了门：“喂，我可以用哪条毛巾？”

    突然出现的裸体让时迁手脚发麻，他转开眼神说，“深蓝色的你都能用。”

    “噢。”卫昕咧嘴一笑，立刻擦干身体，不过，某人的脑袋也为此一直乖乖地向右看齐，没有转回来过。卫昕乐了，这个时迁实在好玩，一会儿大胆地说想要抱自己，一会儿又害羞地连自己的裸体也不敢看，真的有够可爱。

    卫昕的玩兴上来了，他光着身子走近时迁，胸膛抵着胸膛问：“你脖子不酸吗，大家都是男人还怕什么，难道我身上有什么是你没有的？”

    “穿上衣服再说。”不理他的玩笑，时迁径直递上衣服。

    卫昕接过衣服放在洗脸台旁，继续逗弄一板一眼的时迁，声音添了几分性感，“你不是想重温那晚的事吗？还穿那么整齐干嘛？”

    时迁微皱眉，“我没想强求你，如果你觉得这交易不合适，可以忽略。”

    他的冷漠象征忍耐，侧脸不语的模样尤其吸引人，卫昕显然忘了玩笑开过头的后果，他勾住时迁的脖子亲了下，时迁错愕地转过头来。

    “这是首付。”卫昕点了点他的唇，笑容就是种魅惑，“其余的我该如何偿还呢？”

    时迁无声注视他的脸，旋即揽住他的腰，含住他的耳垂说，“其余，我来决定。”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三章 （4）
章节字数：2557 更新时间：08-12-08 22:00
    男人经不起挑逗，多么简单的道理，身为男人的卫昕居然连犯两次错都没有意识到。

    身体陷进柔软的大床，抬头望见的，皆是洛可可式的繁复漩涡图样，炫美的金模糊了他的眼，自己被爱抚而溢出的喘息变成唯一的旋律。卫昕的手指紧紧扣住记忆枕留下深浅不一的指痕，起伏不定的胸脯好像不见平静的海面始终有着波澜。

    腿间湿润透来的凉意让他颤栗不已，他告饶似的说：“停，停下。”

    “停下？”时迁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自己不过刚完成前戏他就喊停？可能吗？时迁侧身靠在他身旁，拿开他挡脸的手，一片水灵灵的桃红。

    “怎么了？”亲吻那桃花似的颜色后，时迁又安抚似的倾覆上他的唇。

    “我从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做这种事。”卫昕干笑声，慌乱的表情像想夺路而逃的小鹿。

    “害怕了？”时迁不自觉握住他的手腕紧紧攥在手心里，禁锢住。

    “有一点。”卫昕畏惧地看着他，咽了下口水，“正常人都会这样吧？”

    时迁注视着卫昕耸动的喉结，竟不能自持。他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对自己而言都是致命吸引力。不顾卫昕的反对，他欺负似的咬了上去。

    “喂！”卫昕吓得手足无措，轻微的酥麻从脖子传上来，倒不是很痛。他松了口气，总算时迁没想真咬断他的喉咙。

    时迁轻笑下，摸着他的发丝吓唬道：“别再做多余的动作，不然一会儿我可不保证你会怎么样。”警告完毕，指尖滑过他的脖子，一路游走下小腹，擦过他的分身。

    卫昕腹下一紧，他慌忙将头埋进枕头里。不能适应神智被欲望带动的卫昕，为了分神忽然说起话来，“如果小妈知道我为她的房租那么尽心尽力，不晓得她会什么反应。”

    “你说什么？”专心致志分开他的腿，时迁随意地问。

    “我的小妈，”感觉到他准备就绪，卫昕更不安地扭动下腰，继续岔开话题调侃说，“其实她是我高中同学，一个很会照顾人的女人，可惜，成不了情人。”

    他的话让时迁瞬间定住了动作，冷不丁刺入他的后庭。

    一声尖叫冲出卫昕的喉咙，他揪住床单释放着痛楚，短促的喘息在偌大的房间里蔓延。

    “慢、慢点……”他不适地弓起脊背，好像受伤的猫咪拼命要逃。

    时迁弯下身触碰他的刘海，轻声说：“麻烦你专心一点好吗？”

    “可是，”卫昕扯了个苦涩的笑脸，“不说废话，我怕自己，撑不到最后。”

    卫昕咬唇忍耐，不仅是身体传导上来的痛苦，更是心理上的不平衡。虽说不是第一次，但如此正儿八经按部就班的和男人做爱，让他胆怯得不行。他想忘了自己的处境，忘了自己被男人拥抱的事实，就像给自己灌迷魂药，不停的说话，不停止忘却。

    “别自作主张，闭上眼睛感受我就好。”时迁的手指温柔地抚摸过他每一寸因为恐惧而战栗的皮肤，雨水般的亲吻洋洋洒洒落满他的身躯。

    细细摩挲间卫昕感觉的到，神智正在一点点被剥离，怯懦也被快感一点点侵蚀融化，他的身体仍在颤抖，因为时迁的挑逗。他情不自禁地搂住时迁的脖子，采取迎合的态势。

    时迁不由露出一丝微笑，他搂住卫昕的腰开始冲刺。排山倒海的快感登临卫昕的脑袋，他什么都顾不得，再次寻着欲望的轨迹和时迁纠缠，彼此的手、彼此的唇，彼此的身体，分开又牢牢贴在一起，欲念的潮水一次次将他们送达顶峰，直到他们精疲力竭。

    晨曦的微寒让卫昕不自觉朝暖烘烘的地方挪了挪，蜷缩在里头。迟来的温暖旋即包裹住他的肩膀，满足让他的脑袋迟钝了，又静静躺了许久，停止转动的记忆齿轮才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所在。卫昕怔忡地睁开眼睛，惺忪间冷峻的脸庞近在咫尺，他机械地低下头，双颊慢慢窜红。羞耻之心，人皆有之。卫昕现在恨不得打地洞当鼹鼠，一辈子不抬头。

    “你醒了。”

    “几点了？”

    “六点，还早。”

    “我看我还是先走吧。”卫昕麻利地坐起身，软绵绵的身子却很不配合地让他全身无力四个字怎么写，卫昕闷哼声，不住吐气。神啊，还我力气来。很努力想挺直腰杆走路的卫昕丝毫没有意识到身旁人也爬了起来，凑近，搂住他的腰。

    “啊！”卫昕吓了一跳，缩起脖子，“干嘛？”

    “走得动吗？”时迁问，冷静的脸庞顿时也让卫昕冷静了下来。

    “呃，我不知道。”卫昕尴尬笑笑，当真摸不准。

    “我扶你。”时迁托起他的腰，让他慢慢站了起来。

    “谢谢。”卫昕由衷谢了声，双脚沾地跟踩在棉花上，若不是时迁拽着，他恐怕用爬的还快一点。毫不关心方向的卫昕就任时迁牵引着往前走，直到时迁站定，拉开一道推门。

    “为什么进浴室？”卫昕无来由的紧张。

    “你这副样子回去不会让人起疑吗？”时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特别是你那个很要好的女性朋友。”

    卫昕摆摆手说：“小妈才不会管闲事，要不是我脸皮厚，早就被她赶出去了。”

    “你们做过吗？”时迁的脸色变化不大，只是悄悄披了层雪霜。

    “怎么可能。”卫昕笑出了声，“她恋猫成癖，天天搂着她的太监猫睡觉。”

    “听你的口气好像很无奈，你喜欢她吗？”时迁让他靠在洗脸台旁，打开了淋浴，瞬时，哗啦啦的水声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卫昕提高了嗓门，含笑的眼睛满是调侃的意味，“听你的口气好像很介意，你吃醋了？”

    时迁没有吭声，他一把抓过卫昕拉到淋浴间里，站不稳的卫昕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水雾腾升，两人的眼神相继朦胧，没有废话，他们自然而然地接吻、相互爱抚，试探全部消失在了温暖的水蒸气中。

    当时迁把现金放在他的手上时，出乎意料他没有直接接受，而是迂回地说：“一次就给这么多，我不觉得自己这么值钱。”

    “那你的意思？”时迁吃不准地问。

    “我们分期付款怎么样，我陪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你再把钱给我。”

    “为什么？”时迁的表情难以用惊讶来形容。

    卫昕无畏地耸耸肩，“我想，如果对象是你的话，大概我能忍受。”

    时迁立马环住了他的腰肢，唇抵着他的鼻尖，急不可耐地申明，“我可不许你反悔。”

    “把我送回市区我就不悔，怎么样。”卫昕慵懒地仰脸亲他的下巴，笑嘻嘻地说。

    “成交。”至于盖章，就盖在卫昕的嘴唇上了。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三章（5）
章节字数：2580 更新时间：08-12-09 13:24
    早晨八点左右，卫昕饿着肚子回到了晓旭的家，一开房门某人就板出母夜叉的可憎面孔逼视着自己。卫昕跟喝饱了西北风似的打了个响嗝，意识到错误的他立刻摆出谄媚讨好的态度。晓旭不吃这套，她叉着腰开始盘问：“你昨晚去哪儿了？”

    “噢，我朋友开了间酒吧，我过去帮忙了，不是你让我找工作的吗？”卫昕越来越佩服自己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了。晓旭的脸色由气愤转成了狐疑，一看就知道骗术成功了一半。

    “那你干嘛不接手机？”第二轮盘问开始。

    “手机？那里的声音那么大我可能没留意。”卫昕乘胜追击，继续胡说。

    “那你衣服呢？好像走的时候不是这件吧？”晓旭挑衅地扬起眉。

    卫昕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的是时迁给的纯棉衬衫，他不假思索地说：“哦，这个啊，因为有个客人喝高了吐了我一身，我朋友借给我换的。”

    “是吗。”晓旭的声音低了下来，气焰也消失了。不过他那朋友还真够舍得，ＰＰＧ牌子啊，居然舍得给卫昕这个不识货的小子穿，浪费。晓旭背上皮包说：“算了，饶了你这次，我得走了，上班要迟到了。”要不是担心这个家伙，她早十五分钟就该走了。

    卫昕连忙给她让路，“小妈走好，对了小妈，工作了一晚上肚子都空了，有吃的吗？”

    “厨房里自己找吧。”冲厨房努了努嘴，晓旭关门走人。

    卫昕长舒了一口气，他头一遭觉得撒谎是件非常累人的事。

    从小到大，为了个人利益他说了多少谎话拉了多少人作垫背，导致后来他说实话反而没有相信，可如此生活久了，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也变成了一个谎言，虚无缥缈，好像被抛弃的影子找不到与自己匹配的那个存在。

    如果世上还有什么人愿意证明他是真实的话那就是晓旭，她是收藏影子的老小姐，就连死亡也无所畏惧，如果卫昕有什么人最不想欺骗的话，恐怕也就是她了。

    “老天爷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骗小妈的，真的。”

    祷告完毕，卫昕捂着咕咕乱叫的肚子立刻冲进了厨房。

    下午，卫昕像菠萝一样趴在沙发上打盹，睡到日斜黄昏自然清醒。他换了衣服洗了把脸，正巧，赶上晓旭下班回家。

    “小妈，你回来了。”卫昕探头探脑说。

    “你要走了？”晓旭打量他眼问道。

    “嗯，差不多了。”卫昕含糊应了声，心还是七上八下的。

    “喏，这个给你。”晓旭递给他一个纸袋，他好奇地朝内看，“是寿司。”晓旭解释道，“饿的时候吃吧，别搞得自己面黄肌瘦的，跟包身工似的。”

    “小妈~”卫昕激动地拉出颤音，一把抱住晓旭蹭了蹭，“你真好，那我走了。拜拜。”

    “我的天。”晓旭理了理被蹭乱的头发，幽怨地说，“这家伙，以为自己是猫啊，唉，话说，菠萝呢？菠萝——”

    怀揣着不可思议的紧张，卫昕坐上第一辆公交车。惯常喜欢坐在车上打瞌睡的他这一次似乎是因为睡过午觉的关系一点困倦都没有，他一路眺望窗外的景色远去，天色顺着路程一点点推进一点点减弱，等他跳下转乘的最后一班车，苍穹已铺设上了深蓝色的天鹅绒帷帐。

    卫昕顺着宽阔的人行道朝时迁的家走去，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经过他的身边放缓了速度，车窗徐徐摇下，卫昕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卫昕。”

    “嘿，时迁，”卫昕咧嘴一笑，单手插在裤兜里酷酷地站着。车停在他的面前，时迁冲他挥了下手，“上车吧。”

    卫昕二话不说坐进了副驾驶座，这车宽敞，真皮坐垫跟自家沙发一样，卫昕吹了记口哨，赞叹道，“真漂亮。”

    “你拿的什么？”时迁瞥了眼拎在他手里的纸袋。

    “寿司，回去一起吃吧。”卫昕扬了扬手，笑着说。

    时迁含蓄地点点头，默许。回到时迁的家，卫昕没了第一次的生疏，率先冲进了门，“时迁，你家的厨房在哪儿？”

    “身后左拐。”时迁关上门说。

    “哦。”说完，那小子就不见人影了。

    我带了只猴子回来吗？时迁叹了口气，把他踢到南北两头的鞋子捡回来放在了鞋架上，这才脱下自己的鞋子进了门，刚走了没两步，卫昕又跑回他的面前，眼睛几乎瞪出了眼眶，“喂，时迁，你以为你是佛陀啊？冰箱里怎么只有饮料一点吃的都没有啊？”

    时迁不以为然地说：“小区里面有超市，我都是在那儿买好回来吃的，你不是说你带东西过来了么，所以我就想不买也无所谓了……”

    卫昕的下巴掉到了地上，“天哪，你的胃跟豌豆一样大啊？我可告诉你，这点东西可不够本少爷垫饥，超市在哪儿，我去搜刮下。”

    “等等。”时迁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再晚一点那旋风小子就冲出去了。

    “怎么了？”卫昕怪罪地看着他，风风火火的痕迹一点没有减少。

    时迁苦笑了下，放缓口气说：“我带你去。”

    跟着时迁七转八拐，原来以为他大惊小怪，现在才发觉这里真的很混乱。

    “为什么这里的设计这么奇怪？”没有时迁带路，他的头都要晕了。

    时迁平静地笑笑，“名家设计，喜欢故弄玄虚。”

    “你们做传媒的也喜欢故弄玄虚吗？”卫昕自然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凑近的脸离他不过一拳之距。时迁但笑不语，卫昕撇撇嘴，心底有了答案。

    小区超市地方不大，东西倒是不便宜。卫昕瞠目结舌，幸亏身旁站着个移动金库，不然他还真不下去手买，加之时迁生活常识似乎比他还缺乏，让他不得不全权承担选购的任务。

    “这个行吗？”时迁举起一块向来当作晚饭的三明治问。

    “先生，晚上怎么能吃这个？”卫昕按下三明治，换了微波食品，“这个还马马虎虎。”

    “我倒觉得差不多。”时迁无所谓地耸了下眉头。

    卫昕捶了下他的肩膀教训道：“什么差不多？是差很多。现在虐待你的胃，以后是要还的。从现在开始好好注意吧。”

    “是吗，我知道了。”时迁柔和的眉宇露出一丝暖意，“不过卫昕，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啊，都是跟我妈学的，因为在家闲置了一年，一直被她拖着当成廉价劳动力，到超市搬东西，看多了也会选了，怎么看都比你强一点吧。”卫昕自顾自说着，“好了，我看就这些吧，我先去付帐。”

    时迁仿佛如梦初醒，浅笑着说：“我去看看杂志，马上过来。”

    卫昕点了点头，抱着一摞食物放在了柜台上。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四章 爱上同居人（1）
章节字数：2278 更新时间：08-12-10 18:38
    走进超市的那一刻，陈义臣以为自己眼花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竟然站在自己面前。

    他没有变，只是皮肤晒黑了些，些许阳光的味道；头发长了些，低着头时刘海像一道整齐的帘幕挡在他的眼眸前。他买的东西之多好像预备过冬囤积食物一样，双手插在裤袋里，悠闲地等着店员报价。

    陈义臣嘴角扬起抹邪笑，他没忘记这个家伙给自己带来的痛苦，他更没忘记自己渴望征服他，他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闲来无事的右手悄悄摸上想念已久的腰肢。

    卫昕像弹簧一样跳开了，恶作剧的家伙似乎也被他的反应震住了，驻足在原处没有动弹。无巧不成书，卫昕的心脏抽搐了下，眼前的嘴脸让他发憷，被下药的事儿他心有余悸，他怎么也料不到，自己居然在这里碰上自己最厌恶的家伙。

    他怎么也在这儿？时迁，时迁呢？！卫昕六神无主，下意识以最快的速度搜索起时迁。

    那个挺拔、在各色杂志前选择的年轻俊杰终于结束辗转，朝柜台走来。卫昕拔腿就走，脑子里眼睛里只容得下时迁，他的步幅越来越快，毫无预兆地撞进了时迁的怀里。

    “怎么了？”时迁吓了一跳，镇静的表情因为介意周围而起了变化。

    “没事。”卫昕抓住他的脊背，笑容有些僵硬。

    卫昕拼命颤栗，好像淋了一夜的小猫不容得别人撒手不管。察觉到他的异样，时迁抿唇不语，他看见二十步开外的陌生男人冲他扬起了嘴角，深究的目光太过复杂，太过刁钻。时迁的神色冷了下来，他扔下几张大钞抓过满袋的食物，不顾店员的喊叫拉着卫昕离开了。

    回到时迁的家，两人的胃口都消失无踪了。购物袋“哐——”一声掉在了地上，时迁随即板过卫昕的肩膀问道：“为什么刚才你那么奇怪？跟那个男人有关吗？”

    “你还记得一个半月前的事吗？”卫昕空洞的笑脸有些可怕，好像套着笑容面具的哭泣小丑，他伸手撩起额发，专注于一处的眼神越发蹊跷，“那次我被下药，就是那个家伙干的。”

    时迁一言不发地抱住了卫昕，紧紧地抱住他而已。

    原本应该是卫昕摧着时迁多吃东西的，结果反而演变成时迁加热好食物，哄着他吃饭。卫昕的脸色依然苍白，对送到嘴边的东西一律摇头拒绝。时迁用尽浑身解数就是无法让他张开吞咽，没有办法，他只有把饭塞进自己嘴里，然后板过他的脸口对口喂给他。

    卫昕起先愣了下，随即顺从地吃掉送进口的盖浇饭，见此招奏效时迁准备再次喂他，谁料，卫昕的手臂扣住他的脖子跟他接起吻来，食物的芳香共通于他们俩的口腔，缠绵许久，时迁才得以和他分开。些许暧昧的银丝淌出卫昕的嘴角，他伸舌舔去，意犹未尽，勾魂一笑。

    时迁叹息声，松开他的手。明白了他反常的原因，时迁比以往有了更大的耐心和毅力，但卫昕也比以往增加了诱惑力，见时迁打退堂鼓，他不悦地嘟囔起嘴，旋即按住时迁的肩膀，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时迁不自在地向后靠了靠，努力拉开距离，可这回，卫昕却不让他如愿了，他紧紧地贴着时迁的身体，好象一只树袋熊。

    “卫昕，别闹了。”时迁仍选择拒绝，这种态势下，他总觉得自己乘人之危。

    “不想要我吗？”卫昕幽怨地看着他，乞求似的舔了下他的嘴唇。

    如此不正常的表现不禁让时迁回忆起初体验的场景，现在的卫昕根本不是卫昕，只是个指望通过放纵忘却烦恼的怪人而已。时迁再次握紧他的手臂，郑重其事地说：“卫昕，你的情绪不稳定，我看今天还是算了。”

    “那你让我稳定不就得了，”卫昕冲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邪魅地笑，“如果你不答应，我可找别人了。”

    或许是被他的激将法刺激到了，时迁抿唇脸色铁青了会儿，他提小猫似的捏住卫昕的后颈把他拉到眼前，忧郁掩进他的眼底，他轻启开卫昕的唇，深吻起来。

    卫昕觉得自己好像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眩晕的世界。他捧着时迁的脸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而时迁一次次让他到达他所未能料想的快乐极地，如同扑鼻而过的迷醉芳香震颤着飘散到无边无涯。

    静谧的客厅，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被他俩折腾地吱吱乱响，两人的喘息、汗水融在了一起，彼此不分。卫昕紧紧搂住眼前这个男人，就像紧紧搂住自己的心。名为空虚的沙漠沾满的心瞬时开辟出一大片平原抒写一个名字，时迁。

    他喜欢与时迁面对面，喜欢认真注视他的眼睛，看到忘我的他，看到迷离的自己，他喜欢亲吻他的鼻尖好像游鱼嬉戏顽石，他喜欢把自己全身心交给他，放佛融入阳光下的海洋，暖意融融，浸透每一寸皮肤。

    “时迁……”卫昕捏住他的耳朵轻笑着说，“我好像喜欢男人了，怎么办？”

    “哪一个？”时迁反问的同时手指画下他的脊背，刺激着敏感带。

    卫昕倒抽了口冷气，挑眉道：“你怎么这么混蛋？！”

    “你不是喜欢上这个混蛋了吗？”

    “可恶！”卫昕咬住他的肩膀，直到咬破皮看得到红色，时迁硬是没吭一声。卫昕不好意思地松开了口，舔了舔他的伤口，责怪说，“你怎么不吭声？”

    “因为我比较喜欢报复。”话音未落，房间里立马充斥着卫昕的惨叫，他可没时迁的忍耐力，挣扎着要他松口。

    好家伙，居然在他的手臂上留下深深的牙印，跟自己赐予他的相比，根本小巫见大巫嘛。

    “你还真咬的下去。”卫昕幽怨地说。

    “我们已经互相盖好章了，不许花心，听到没？”时迁拨弄着他的伤痕，幽幽地说。

    “别的男人？”卫昕咕咕低笑，像个恶作剧的孩子，“我怕我会忍不住废了他们。”

    时迁一愣，莞尔。

    从那以后，他小心翼翼呵护着情绪化的卫昕，好像同样小心地对待自己脆弱的心。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四章 （2）
章节字数：1947 更新时间：08-12-11 18:52
    从那以后，他小心翼翼呵护着情绪化的卫昕，好像同样小心地对待自己脆弱的心。

    跟时迁呆在一起的五个晚上，就算平日闲置在家懒散无度的卫昕也开始觉得，好像荒废到了头。他把时迁家简直当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游乐场，他是开心了，但经过一天繁忙工作下来的时迁可不一定有精力陪他玩。

    一进屋发现躺在沙发上小憩的时迁，卫昕恶作剧的笑意又攀上眉梢，他猫着腰偷偷摸摸走到时迁身旁，刚想吓唬他时却发现他神色不对，英俊的脸上泛出不自然的青黄，好像涂抹在脸上的颜料没有洗干净的感觉。卫昕又查看了下他的身体，发现他的手紧紧捂着胃，卫昕顿时明白了。

    “时迁你怎么了？”他轻轻推醒时迁，神色不自然了许多。

    “你来了，脸色怎么不好，路上又遇到那个人了吗？”时迁摸了下他的脸庞，不知自己脸色有多难看的他竟还关心着卫昕的情况。

    卫昕紧皱眉握住他的手说，“你休息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抱着菠萝看着美国肥皂剧的晓旭忽然接到了卫昕打来的电话，还以为这小子和人打架要她去保释呢，没想到他竟然是来问胃痛怎么办。

    晓旭问：“胃痛？怎么个痛法？痛的地方不一样病症可也都不一样。”

    “我不知道，但是看他的脸色不对，总不能晾着不管吧？”

    “谁啊？”晓旭喝口花茶，嘟囔了句。

    “啊，我朋友。”卫昕不禁紧张了下，“小妈，你有办法吗？”

    “八成饮食不规律，”晓旭被节目逗得哈哈直乐，笑了半天才又接上说，“你倒杯热水给他，胃不好的人更需要多喝水，如果你嫌不够的话就给他按摩一下啦，搓热你的手以他肚脐为中心顺时针转64圈。然后再按摩小腹。现在你人在酒吧，想煮东西给他也不现实……”

    “如果要煮东西应该煮什么？”

    “嗯……紫菜南瓜汤，还有干姜粥，先煎干姜、高良姜取汁，再加粳米一起煮，小时候我妈教过，都不错，不过话说，你会……”咔一声刺入晓旭耳膜，她连忙拿开电话，再听，那边已经是忙音了，“切，臭小子，居然挂我电话，原本还想帮忙的，现在就让你一个人慢慢忙活去吧！”

    刚挂断电话，一个出乎意料的包袱压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双长臂环住他的腰，十指相扣锁他在怀里。听见伏在肩头传来的鼻息，卫昕的心像水平不稳地摆动了下，随即责问开来：“你过来干嘛？脸色那么差，还不回去躺着。”

    “你在干什么？”时迁质问着，声音有些蛮横。

    “求救啊，怕你死在家里，所以问诸葛亮要了几个锦囊。”卫昕鬼扯着，“对了，我出去下买点东西，一会儿再……”

    时迁转过他的身子再次把他抱在怀里，贴着他的颈项呢喃：“别走，你陪着我就行。”

    “我说你……”卫昕有意发怒，不过对方好歹是病人，病人最大，只能听他的了，他曲臂抓住时迁的肩膀说，“好好好，我不走了，现在能回去躺着了吗？”

    时迁点了点头，向来稳重自持的他竟也有这么小孩子的表情，卫昕失声哑笑，只得陪在他身边坐着，不过他不忘小妈的嘱托，倒了热水硬逼他喝下，让他平躺着休息了好一会儿，他不由开始搓手，掀开他衣服覆在了上面。

    “干什么？”时迁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表情苦恼得可以，“你该不会想现在还……”

    “你想到哪儿去了？”天，他卫昕是这么饥渴的人吗？他翻了个白眼打开时迁的手说，“我听说按摩会让你好受点，给我乖乖躺着。”

    听他这么表态，时迁抽回了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卫昕没有磨叽，他努力回忆着小妈说的种种，绕着肚脐一圈圈轻柔的按摩，心里默念着数。

    时间暂缓了流逝，放佛进入了可怜的枯水期，时迁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的呼吸打乱卫昕的节奏，而卫昕，又生怕自己按摩不到家没能让他舒服些。

    圈摩的64圈已经到了，卫昕又搓了搓手按住他的小腹，或许是手位低了些，时迁的脸红了红，他猛地抓住卫昕的手腕拉倒了他。幸好又另一只手撑着，不然自己就撞到时迁了，这一撞又撞出其他毛病来怎么办？他可担当不起。

    “你搞什么飞机？”卫昕支着手肘怒视着他。

    “就这样躺着陪我好吗？”时迁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好像装上了柔光箱，卫昕心速加快了几个节拍，随即故作无所谓地躺在他的身边说，“这次顺着你，下回你可得听我的。”

    “好。”摩挲他的头发，时迁答应了。

    两人就这样环抱着对方，像蜷缩在洞穴里冬眠的野兽紧紧依偎。

    卫昕挺享受这份平静，这与他一个人在家无聊的感觉完全不同，原来的他好像干瘪的气球，空虚萎靡，现在他却被莫名的温暖填满，飘扬上天。他不觉得这种东西来之不易，但着实奇妙，长到这么大，感触这么深还是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第一次。

    卫昕专心致志地藏在时迁的怀里，似乎在时迁身边，他不懂得什么叫厌烦。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四章 （3）
章节字数：2605 更新时间：08-12-12 08:33
    隔天清晨，卫昕急急忙忙忙冲回了晓旭的家，把尚在美梦中的她叫了起来，“小妈！醒醒，我有事问你。”晓旭揉开惺忪睡眼，睡衣的吊带滑落在肩膀上，春光漏了一半。

    “嗯？卫昕！你干嘛冲到里面来！给我出去！”刚清醒了一半她立马把卫昕赶了出去，声音之大吓得梦里吃熏鱼的菠萝“喵呜”惨叫了声。

    卫昕泄气地走到外头，不屑地说：“你那几两肉我才没兴趣看呢，跟飞机场似的。”

    “你有完没完？”晓旭换衣服的速度堪称神速，她敲了卫昕一个毛栗，打着哈欠走进了卫生间。隔着门，卫昕喊道：“小妈，现在时间还早，你陪我去菜场好不好？”

    晓旭猛然拉开门，卫昕的身子晃悠了下，急忙一个立正姿势站好，晓旭跟看见外星人似的打量他，“你要干嘛？”

    卫昕搓着手跟拖欠利息不还的借债者似的笑得缺心眼，“上次在电话里你不是说了两个养胃菜谱吗？我想试试看。”晓旭的眼睛眯了起来，狡猾得像蹲守在房门口的菠萝，卫昕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连忙解释了句，“人家好歹给我了份工作，我总该表表心意吧。”

    “给你朋友？”晓旭怪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我说卫昕同学，我跟你认识七八年总有了吧，你怎么就从来没想过帮我煲个汤、煮个粥，照顾照顾我呢？为了替你这个混球擦屁股，我干的事还少啊？！”

    原来晓旭是为自己鸣不平，卫昕心虚了下，狡辩道，“你是我小妈嘛，算无私奉献啦。”

    “姓卫的！”老虎不发威当我是菠萝包啊？！（菠萝甩着尾巴打了个哈欠）

    “好啦好啦，这次一起补啦，一会儿做好你第一个尝。”卫昕信誓旦旦地说。

    “我……靠！你当我小白鼠啊？哎，你推我干嘛？”

    “快去快回，一会儿上班你要迟到了。”看卫昕多有良心，没忘记小妈的上班时间。

    晓旭咬牙切齿道：“今天是双休日，你有点时间观念好不好？！”

    “啊？是吗？”卫昕没注意这茬，对他而言，天天都是双休日，“哎呀随便啦，这样不是更好，我有更多的学习时间。”说罢他把晓旭推出了家门。

    “等等，我叫你等等听没听见？！好歹让我把钱包带上啊！”

    赶在门关上身无分万的前一刻，晓旭总算拦住了这个一头脑热的混蛋。

    天哪，为什么她在这么美妙的双休日要陪着一个神经病一起发花痴，在如此环境污染严重、空气质量低劣的清晨出来逛菜场？！她昨晚上可是熬了通宵，她要睡美容觉！

    晓旭内心的激愤和挣扎跑到嘴边全变成了讨价还价的得力工具，不知是不是睡眠不足火气特别大的缘故，她的声音听上去洪亮无比，气势盖人，好几个摊位的老板没说两句就举白旗投降了，不消一会儿，卫昕喜滋滋地满载而归。

    “好了，现在你满意了吧，我回去可要睡觉了。”晓旭捏了捏僵硬的肩膀，冷不丁又打了个哈欠。卫昕的脑袋从塑料袋前抬了起来，惊呼道：“这怎么行？我完全不会！”

    “那又怎么样？！”晓旭也吼了起来，路过要去晨练的老头老太忍不住对他们指指点点，小夫妻，矛盾大啊。

    “小妈~~”卫昕眼神一魅，跟狐妖降世似的，抓着晓旭的手臂耍起无赖。

    “Noway！”掐开他的手，晓旭铁了心不肯再帮忙。

    卫昕哪儿肯答应，他继续自己的引诱，“小妈~小妈~你最好了，巾帼英雄盖世无双，天下舍你其谁？你不会连这么小小的请求都不答应吧？”

    我答应你我脑子有病！晓旭坚决地摇了摇头，她是没答应，但是她不答应不代表卫昕会死心，他照样隔三差五地打扰她睡觉。

    “小妈，煮粥的话水要摆多少啊，你告诉我嘛。”

    “小妈，为什么水都扑出来了？我该怎么办？”

    “小妈，姜该怎么弄啊？”

    “烦死了！”晓旭一掀被子爬下了床，怒气冲冲地走进了厨房，卫昕的邪恶用心达成，屁颠屁颠地跟着她。一看那儿大闹天宫的模样晓旭立刻赏了他一个毛栗，“臭小子，你是煮粥还是烧我厨房啊？给我弄干净然后跟着我学！”

    “是！”终极目标达成，让他干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晓旭才得以解脱，和亲爱的被子共赴梦乡。

    “小妈，保温杯和乐扣乐扣我能借吗？”

    “先把粥装进保温杯，菜一会儿再放，不然要闷坏的。”晓旭翻了个身伸手打发道，“二十分钟差不多了，走吧走吧，别再烦我，姐姐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卫昕苦笑了笑，他这人当真这么不知趣吗？好歹他还是晓得良心两个字怎么写。卫昕摇了摇头，没有拔高嗓门鬼叫抗议，倒是轻手轻脚地装好一早上准备的东西，掩上了门。

    穿了件单薄的羊毛衣，时迁打开了门。拎着一堆饭菜的卫昕好像是过来探病的，时迁不动声色地抱着肘端详他，卫昕已经习惯他无声的疑问，举起满袋的东西说：“别看了，都是给你准备的。”

    “是什么？”一叶知秋，一笑知动容，时迁只是轻轻挑起了眉头，胸口却满涨着幸福。

    “吃不死你的东西。”脱掉鞋，卫昕吐了吐舌头直奔厨房。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揶揄道，“你不放心的话可以不要吃，我乐得独享。”

    “嗯……你做的？”时迁跟着卫昕走进了厨房，靠着他的手臂问。

    “是又怎么样？”卫昕抓起水果刀对准时迁的喉咙，眯起眼睛威胁道，“敢鄙视我我立马割断你的脖子。”

    “割断我的脖子，你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没人享用不觉得可惜吗？”时迁浅笑着推开遏制脖子的锐利物器，悠然地打开了乐扣乐扣的盒子，扑鼻菜香，他嗅了嗅，莞尔，“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卫昕得意洋洋地说，他显然忘记了几次搞得晓旭厨房天翻地覆的场面，若不是晓旭看着，这个厨房恐怕已经爆炸超过不下十次了。

    “那我拿出去吃了。”说罢，时迁端着盒子一路快走离开，醉心温和的笑时刻相伴，和卫昕呆得时间长了，阴霾多少被这股海风吹散了，阳光重现。

    卫昕呆呆站立了会儿，时迁的反映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不由让他喜由心生，不过他可没有得意忘形，他的肚子可也还空着哪。

    “嗨，”卫昕冷不丁扯开嗓子喊道，“我可还一点都没吃，给我站住！”

    卫昕胡闹着和时迁抢东抢西，自己的杰作又差点毁在了自己的手里。不过总算有惊无险，两人面对面坐着，碗筷齐备，一碗干姜粥、南瓜紫菜汤，外加小妈被逼无奈，倾力加盟的一道山药肉片，简简单单的菜，平平稳稳地享用，曼妙的融洽在这饭桌上轻舞跃动。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四章 （4）
章节字数：2864 更新时间：08-12-13 20:27
    时迁筷里夹着菜，眼里都是另一张孩童般纯净的笑脸，所谓秀色可餐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心情愉悦的他不由又夹了一筷美味。卫昕光顾着自己饕餮，全然不跟时迁客气，他越来越佩服自己，这种下厨房柴米油盐的活儿竟然也能信手拈来，两个字，天才。

    碗筷被丢到了一边，卫昕拍着自己微突的小腹满意地笑了笑，“从来没觉得饭菜这么好吃，难道我有做大厨的天分？”

    “或许吧。”时迁款款一笑站起身来，“你休息去吧，我去洗碗。”

    卫昕倒也不客气，推给时迁油腻腻的碗筷，嫣然一笑后立刻离去，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就是如此，随便，随意，随心，随行。

    这个世上，对他这种人肯简单付之一笑的，大概，只有时迁了吧。

    摆好最后一个碗，时迁擦干手走到卫昕身边，或许是等得太久了，卫昕躺在沙发上发出轻微的鼾声，忘记整理的头发垂过他的眼帘，黑色的睫毛藏在发丝间若隐若现，时迁轻柔地挑起一撮刘海撇向额边，气息平稳如婴儿的他好像传说中的睡美人等着王子的亲泽。

    时迁摸着他的头，倾身亲吻他的唇瓣，睡眠不深的卫昕顷刻间被惊醒，受到邀请的他自然是来者不拒，嘴角一扬搂住了时迁的脖子，轻啄如品味，缠绵似沉醉。时迁忽然松开了手，久久凝视他的脸。

    卫昕很是奇怪，被他看得更是觉得不好意思，嘟囔开来：“看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卫昕，”时迁用指腹抚摸过他的脸颊，不苟言笑，“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啊，没错，”卫昕的心不自觉沉了沉，悬在腹腔间，上不得下不得，他挤出个笑脸说，“我们很快就两清了。”

    时迁的脸微沉，他掐住卫昕的肩膀忽然加重了力道，“你住下来好不好？”

    “噗——”卫昕笑出了声，他夸张地擦掉眼角的泪花拍着时迁的肩膀说，“你疯了吗，你不养女人养男人？我可不会替你传宗接代，玩笑不要开过头。”

    卫昕笑着推开压在身上的时迁，慢慢坐起身，即使心脏疯狂得好像立刻就要停止。

    “我没开玩笑，”时迁固执地把他重新压倒在沙发上，紧皱眉头刻出两道深邃的沟壑，他居高临下地说，“你只要回答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为了我，即使与世界为敌也无所谓吗？”卫昕彷徨地问，声音飘渺找不到定音，忽而沙哑忽而尖刻，不知道是不是以为时迁的话，他的灵魂似乎也跟着一起被剥离了。

    “只要是你。”时迁坚定地说。

    二话不说，卫昕抱住了他的脖子，蹭着他的脖颈呢喃，“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彼此彼此。”拎起这只骚扰自己脖子的恶劣小猫，时迁总算不用再忍受热气扑在上头奇痒难耐的感觉。卫昕嘴角右倾四十五度，邪魅的弧度，只是时迁知道那代表的含义，他松开了抓紧卫昕衣领的手。

    粗暴的小猫咪，温顺的小猫咪，仿佛一对势均力敌的兄弟，在卫昕身上得到了融合升华，一双手肆意在时迁的皮肤上跳着猫步，时迁钳制住那双不安分的手，封锁他的唇，占领他的身。哪怕再熟悉那漂亮光滑的肌肤，哪怕再熟稔那为之摆动的节奏，他还是忍不住，癫狂。

    卫昕晓得自己完了，当了啃老族不说现在还成了彻头彻尾的小白脸兼同性恋，如果让他的妈知道这个消息恐怕难以用轰动来形容吧，管她呢，反正那个家已经没自己的容身之处了，扔了吧，抛开了吧，反正眼跟前的，逃不掉的，永远。

    躺在床上，卫昕翻了个身正对着天花板伸出了手，没着寸缕的手臂不消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冰冷。身边的人也有了动静，默然伸出了自己的手臂，如火蛇缠上他的手臂，最后，十指交缠。卫昕忍不住莞尔，握紧了手。

    “时迁。”他轻轻唤了声，像个要求玩耍而求情的孩子。

    “什么？”时迁把玩着他的手指，轻柔地应了声。

    “明天，我想跟我小妈摊牌。”卫昕鼓起勇气说，想起晓旭可能因为自己的话语而渐渐错愕甚至扭曲的表情，他就忍不住冒冷汗。

    时迁愣了下，他没料到卫昕竟下定了决心，“你想告诉她现在你跟男人住在一起？”

    “呃，我不想骗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卫昕垂下了手，两人的手臂好像交织相生的藤蔓笔直地落到床垫上，静静平躺着，等待莅临审判般肃静，“你答应吗？”

    时迁不想扫他的兴，何况他已经下定决心和自己在一起了不是吗？他转过头来看着卫昕的眼睛说：“没问题，就照你的意思办吧，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了，我一个人搞的定，我想小妈她，应该不会太过激烈的反对吧，呵呵。”

    不自信的笑声透着颤抖，时迁不由侧身捧住了他的后脑勺，亲吻他的眉心低声说：“相信我，我会一直呆在你身边的。”

    时迁的表态多少给了卫昕前进的信心，他相信，他能成功，或许，成功一半。

    卫昕正坐在晓旭家里，俨然一副大和抚子端庄的模样等待着她的归来，原本时迁是打算和他一同来的，给他当司机也甘愿，但一个紧急电话把他召唤走了，时迁很过意不去，电话联系时好几次表示歉意，卫昕倒是无所谓，因为跟时迁比起来，他绝对是没良心的那个。

    门外传来钥匙碰撞的金属声，卫昕神色一凛，脊背挺得笔直，走进门来的晓旭吓了一跳，卫昕没正经的样子她看多了，忽然看见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模样，对心脏反而不好了。

    “卫昕，你干什么？”晓旭瞪大眼睛审视他，“你又干什么缺心眼的事儿了？”

    “小妈，”卫昕鼓起勇气说，“这个月的钱我交不出来。”

    “噢，就这个啊。”晓旭不懂了，向来以耍赖解决这种问题的人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认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抱着双肘说：“我猜也是，不过我也不会这么绝情，毕竟你已经有正经工作了，拖就拖着吧，下回再给也一样。”其实不给也无所谓，这不过是个逼卫昕工作的手段，晓旭也没指望那点钞票，比家里资助的还少。

    “不是的小妈，其实我……”没找到工作，现在和一个男人同居。话到嘴边好像遇上了堤坝，越急越说不出口。

    “你怎么了？”

    “其实我朋友给我找了个住的地方，我打算今天搬过去。”卫昕的声音小了八度，语速也加快一半，都是撒谎的缘故。

    “哦，这样啊，你早说嘛。”好像抛下了本世纪最为沉重的包袱，晓旭长吁了口气。

    “喂，你好像很开心嘛。”卫昕忘了自己刚撒了谎，诘难起晓旭的态度来了。

    “抱歉抱歉，激动过头了，”晓旭清清嗓子，使劲握了握卫昕的手，“祝贺你卫昕同学，你总算能够独立了。”

    晓旭的话分外刺耳，他这算哪门子独立？只不过是从晓旭的家又转到了时迁的家，硬要说些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他喜欢那个男人。卫昕呵呵傻笑两声，没有吱声。

    “来来来，打铁乘热，我帮你整理东西去。”

    天，要赶我走也不用做的这么明显吧？这个小妈，真是……卫昕幽怨地朝她的背影递了个眼神，苦笑着跟着她身后收拾起散落在房间角落、属于他的东西。

    为菠萝敞开的窗户鼓进一阵强风，吹动茶几上的书页，荧光笔划出的句子显眼异常：[我们叫做开始的往往就是结束/而宣告结束也就是着手开始/终点是我们出发的地方。]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五章 相处太难，卫昕的日记（1）
章节字数：2312 更新时间：08-12-14 14:15
    King·size的大床上，柔软的毛毯顺着腿型卷成了华丽的漩涡，男人的臂膀搁在被子外，一翻身反射条件地向旁边揽，可惜，扑了个空。

    时迁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抬头盯着玻璃吊灯注视了许久才完全清醒，忽而，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过还是逃不过他的耳朵，他转过身继续装睡，听觉却异常敏锐地捕捉每一丝讯息。

    “吱呀——”，再好的门打开时也会忍不住提醒别人自己的存在，时迁静静地等待着，心忍不住开始焦灼，好像放在灶台上的煮鸡蛋，慢条斯理地沸腾。

    他知道，每天早晨，卫昕都会亲吻自己的脸庞唤醒自己，不知为何，他很享受这种不加修饰的润泽，通过那蜻蜓点水般的吻，他能感受到，来自卫昕的情意。

    一阵阴影盖在了头顶上，是卫昕。时迁相比刚才让自己睡得更安稳了。他期待的时刻就快到了，谁料，精明的卫昕早看穿他的企图，邪恶地笑了笑，捏住了他的鼻子。

    阻截了呼吸的通道，时迁大喘气下惊讶地睁开眼睛，抬起身，卫昕得意洋洋的脸近在咫尺。他不悦地环住卫昕的腰，孩子讨要糖果似的咕哝，“怎么变了个法叫我起床了？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原来的方法。”

    “少来这套，”卫昕掐着他的脸，威逼似的眯起了眼睛，“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早醒了对吧？前几天也是，明明醒了还装睡，非得我叫你你才肯起来吗大少爷？”卫昕揶揄地说。

    “能选择这么美妙的起床方法，我当然不可能错过喽，你怎么就不成全我呢？”相处越久，时迁小孩子的一面展露无遗，难怪有人这样说过，男人比孩子更像孩子。

    “现在成全行了吧。”卫昕草草在他唇上一凑，完事。

    时迁皱起了眉头，“我都醒了，可不准你这么敷衍我。”

    卫昕朝天翻了个白眼，还没回嘴就被堵住了，时迁的舌滑入他的口腔，一清早就开始肆虐搜刮，搅得天翻地覆。精神没集中的卫昕立刻被摆布地失了方向，呼吸急促了不说，两旁脸颊更是呈现出华美的火红。

    乘其不备，时迁的手悄然滑入他的衬衣里面，环抚他的腰，卫昕敏感地直起了腰，后者一手攀延上他的前胸，另一手则向后探去。卫昕如醍醐灌顶，他赶忙抓住了时迁的手咋呼起来：“一大早发什么情？昨晚上你整得我还不够啊？！你不想上班啦？”

    “有一点。”时迁的脑海中当真出现过这样的念头，什么都不顾什么都抛下，就跟着生命里出现的这个人，如蛇缠绵，紧紧纠缠，永不分开。

    卫昕连忙抽身，站在床边说：“别闹，你不上班谁养我，赶快给我起来，洗澡换衣服，早餐已经做好了，快点给我下来听见了没？”

    他认命地点点头，为了让他和卫昕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他甘愿出外打拼。

    还算成功地把时迁叫下了楼，卫昕奉上闭关修炼多天的早餐，味道自然不用说，卫昕从没发现，自己还有当[家庭煮夫]的前途。

    临走前的那一刻，时迁又拽住他的手臂，在他的脸上狠狠吻了吻，“我走了，不许花心。”

    “你怎么尽说废话，我会吗？”卫昕好笑地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打发出去了。

    关上门，卫昕长长叹了口气，从来浑噩度日的他开始扳着手指，计算时间。

    还差两天就一个月了，他已经在这个屋子里，在时迁的身旁生活了将近一个月。他所想象的美好他都享受到了，他所没有想象到的冲突他也感受到了。

    踽踽踱步到沙发旁，他像被抽空氢气的气球软趴趴地倒在那儿。他伸手摸索进沙发坐垫底下，摸出一本本子，软皮，很薄，平时不怎么知道保护，已经翻起了卷叶边，他摸平像冬季天空淡蓝色的封面，起身去找笔。

    返身，他翻开本子的第二页，咬了会儿笔头，写道：[同居第二十八天：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怎么会养成这么娘们的习惯，写日记。]

    写这话时他自己都觉得恶心了，不由苦笑声继续写道：[都几百年不写字了，也不晓得写出来的话通不通顺，如果让小妈那个文字狂看到，铁定骂到我无语。唉，其实现在我已经很无语了，就跟装在角落、钨丝烧断的壁灯一样，一样在耗电，愣是没有一点光。别人郁闷，自己更郁闷。]

    疯狂的草字在纸页下留下蓝色的笔迹，他写字的速度慢慢加快，[今天早晨一切安好，但其实昨天我和时迁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其实事情非常简单，小妈的猫，那只以为我要跟它抢地盘的菠萝生病了，听说是生蛔虫，八成是在外面吃野食吃出毛病来了，小妈要上班，但又担心得不得了，于是就打了个电话让我带菠萝去看病。]

    他冷哼了声，一边碎碎念一边写：[那只该死的菠萝包，小妈真该把它的指甲全部剪掉，我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要它打针好像是我要害它一样，爪子在我的手背上狠狠拉出一道血痕，该死的，我容易吗，为了能报小妈的恩情，我才懒得管这只菠萝包，见一次踩一次猫尾巴，让它看到我就逃。]

    他骤然抽紧眉头，沟渠深邃，[不过让我纳闷的还是时迁的反应，我跟他解释过无数遍这是猫抓的痕迹，可他就是没有明确表态相信我。被他这么折磨，我不由想起一句话，小妈借名人名言说的话：把那怀疑的表情扩充千倍万倍，把那无言的回避扩充千倍万倍，否决便获通过。我本来不明白，不过现在懂了。]

    卫昕皱眉捏了捏自己的手腕，许久没写字的下场就是肌肉酸痛，他甩了甩手腕后才继续：[那天我们分房睡的，我睡主卧他睡客房，相处都快一个月了，忽然没人再用臂弯揽着我宠着我，感觉……]他停顿下，脸上自然露出红晕，连忙改写道：[妈的！没感觉！靠！才几天就骨头轻成这样？！]

    [不过早上醒过来的时候那家伙回来了，照例搂着我，好像我会变成拇指姑娘让他瞧不见一样。]卫昕出了口恶气，笔锋软下来，[他这个大傻瓜，就饶了他这回，不过我希望，这种猜忌的事别在发生了。]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五章（2）
章节字数：2267 更新时间：08-12-15 21:12
    [同居的第三十四天]

    前几天又跟时迁翻了一次脸，这次不为小妈的猫，而是时迁的工作。他谈起工作上的事儿，给我看了他们公司设计的广告，我随便插了两句嘴没想到他的脸就挂下来了，他说我懂什么，妈的，我是不懂，我不过随便说说嘛，他何必翻脸瞪人？装什么大头蒜？！

    昨儿个实在郁闷的不行就跟小妈诉苦，不过只告诉她自己跟朋友为了酒吧的事儿吵架，小妈不愧是在机关呆久了的人，说出的话让我五体投地……（嘿，会用成语了）

    当老板的都是那个样，权威不容挑衅，碰到这种事能避则避，避不过就忍，忍不过就说，不过不是和老板吵架，而是找个与之毫无关联的人聊。小妈说其实我挺顾忌那个朋友的。

    哼，如果她知道真相会不会立刻摔我电话？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小妈的意思我明白，无非两个字，体谅。可我体谅了他谁来体谅我？我体谅他那么多他又晓得我体谅了多少？有工作很拽吗？我也要去找工作！（狠狠加重了笔力）

    [同居的第四十天]

    为了上次的事，我总算切身体会到小妈所说的，没有工作的苦短，靠人养的就得看人眼色，小妈说的没错（其实这话老妈也说过）我决定去找工作。

    我悄悄给野哥打了个电话，说起能不能安排工作的事儿，野哥很仗义，他立马答应下来，没过几天就给了我回音，说是在他的酒吧里管事儿。（野哥跟那个变态老头子拗分了，谢天谢地，去的那家店不是上次那家）

    管事儿我可不敢当，端端盘子还好说说，万一把野哥好端端的店给弄砸了我可担待不起。野哥让我近日给他回音，我也想，可是我怕时迁那关我过不去。

    我曾试图跟时迁说起过在外头打工的事儿，还变着法的跟他提起，比如看电视的时候，比如吃饭聊天的时候，不过时迁的反应冷淡，甚至冷漠。

    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得出来，他压根就不指望我在外头工作能挣多少钱，其实说心里话，我也不指望自己能挣到多少，要争不过也是争个面子，我和他都是男人，真让他养一辈子我心理也不平衡啊。因为他，这事儿我拖了好几天，我都怕野哥等烦了。

    以前我还羡慕菠萝呢，今天我倒厌恶起这种吃饱喝足没事干的生活了。时迁很长时间都不在家，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跟无数家庭主妇一样看着电视打发时间，我真怕自己有一天养成那种死皮赖脸而且麻烦的女人腔，乘着现在还有改变的余地，不如拼一拼。

    [同居的第四十八天]

    今天是我第一次到野哥的店里去帮忙，那儿的环境不错，雅俗共赏（是这么说的吗）来这儿的白领居多，都是发泄职场郁闷的，花钱买醉，我相信，平日里他们的言行举止肯定都和时迁一样，端正、一丝不苟。不过就跟回到家的时迁一样，开始肆无忌惮地发小孩子脾气。

    大概是看到了时迁的影子，对这些人我格外体谅。野哥说我高中时候的活跃因子又复活了，这才像话。野哥这是夸我呢，可我不怎么开心的起来。

    我挺担心时迁的，我就留了张字条告诉他我在外面，晚饭虽然准备好了，都搁在桌上，他应该很容易就看见，我就担心，我也不知道自己担心什么，就是……

    [同居的第五十天]

    时迁果然给我颜色看了，昨天前天还有大前天，晚饭他一点没动。我一回来就被拽回了房。他不说一声就扒开了我的裤子冲了进来，那种痛可想而知，看不到他的脸，光听见脖子后面刮来的紊乱呼吸，我恨透了这个体势，感觉侵犯我的好像可以是任何人。

    我立马叫出了声，即便那声音听上去伤透了心、尖厉到了极限。

    我拼了命的骂他，祖宗十八代都快被我骂臭了，他却从后面抱住了我，不管我怎么揍他都不肯松手。他的沙哑嗓音露出乞求的音调，不要走。他这么对我说，哪儿都不要去，你就呆在这儿，我会照顾你的，你知道的。

    我推开他想也不想抽了他一个嘴巴，我反问他我到哪儿去了？我不过是去打工又不是去吊金龟，我只不过想赚点钱让自己稍许有些主动，我有错吗？

    听了我的话时迁好像疯了，他扳住我的肩膀疯狂地问我，为什么我需要主动？我感觉压抑了吗？我想要逃了吗？他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大拇指顶在气管上慢慢用力。

    瞬间，我感觉天堂离我不过咫尺之遥，再向前一步我就不见了。可这时他却松开了手，重新灌入气管的空气让我眼前一花，起伏的前胸只知道呼吸、再呼吸。至于紧紧埋在胸前、因为后怕而不愿面对自己的那个人，已经没有余地顾忌了。

    我做错了什么？他做错了什么？或者我该问，我们，做错了什么？

    [同居的第五十三天]

    时迁求过我不要去，但我没理他，上次的事伤得我不轻，我选择我行我素，他也是一样，我真不知道原来他也是这么倔强，别看他表面好像是绕指柔，实则是百炼钢，脾气比我还硬，我们的冷战已经持续了三天，我顶多选择和他分房睡，而他，似乎打算拿死来威胁我。

    我今天仍旧为他准备了晚餐，但我怕等我回来的时候，桌上的菜还是丝毫未动，没错，那个臭小子跟我玩绝食，已经三天了，我不知道他的胃撑不撑的下去，本来胃病就是慢性病，本来就要靠养，现在倒好，我两个月来的心血全部白费了，就因为他的任性。

    放碗筷的时候我的手在抖，真的在抖。我自己都奇怪了，这是犯的什么病？他不吃饭我怕什么？对，我怕什么？等我回过神的时候，碗已经滚出了我的手，我根本没来得及抓住，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自己和时迁一起出去逛街买回来的，双鱼嬉戏的碗跌到了地上。

    大理石的地面，上面一堆乱七八糟的碎片，鱼，粉碎。

    我不信邪的，可这算不算不好的征兆？如果不是，我干嘛又开始害怕呢？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五章（3）
章节字数：2315 更新时间：08-12-16 08:50
    [同居的第五十七天]

    我投降，我放弃，我撑不下去。你满意了吧？我从没想到，原来自己碰上了这么狡猾多疑的人。昨天工作的当口，他居然跟踪我去了野哥的酒吧。

    那个时候，不知是谁说了句玩笑话，我的胳膊刚好搭在野哥肩膀上，狂笑到全无形象。倘若在大学时代，不，就是在高中，这根本不成问题的问题，可那天，我的手好像触电一样跳了开来，不祥跟电流似的流遍我的全身，好像被现场捉奸的妻子一样。

    我一扭头，正好对上他不声不响的脸。

    不知道是环境灯光昏暗的问题还是他的脸色真的很难看，跟生化危机跑出来的僵尸似的。不光是我，还有野哥，连旁边的两位客人也感觉到他的骇人神色了。

    没等他朝我走来，我赶忙跟野哥打了声招呼，上去拦住了他，我怕我再晚一步这里就要鸡飞狗跳了。他的声音惯常得低，却没有惯常的温柔，他恼火异常地抓着我就往外跑，一把推我撞上墙壁，然后，我觉得我们初次见面的场面恐怕要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上演了。

    我很想骂他，他晓得凹凸不平的墙面有多扎人吗？他晓得现在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有多少吗？他怎么可以这么旁若无人？他疯了吗？

    我毫不犹豫揍了他肚子一拳，他节节倒退，不由自主跪倒在地，脸色扭曲得可怕。我以为他是在吓唬我，可等我跑过去扶他时他却不省人事了，我这才知道事情大条了。冲出来的野哥目睹了全部，他似乎看出了端倪，不过他没多说什么，还帮我叫了车。

    我也顾不上解释，赶紧去医院挂急诊，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问题果然出在他的胃上。才四天，这个家伙的胃连四天都撑不过去。那我呢，我又可以撑几天？

    时迁清醒时，我撑起嘴角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赢了。我猜我笑得很难看，我想他也明白我的意思，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反而要露出受伤的表情，搞得医生也指责我的不是。

    有没有搞错？就算这次怄气的原因的确在我，但是没我这个人，这个家伙的胃照样会坏，因为他是个毫无饮食规律的家伙！

    被医生指指点点说了一通气也气饱了，还抱着一堆调养用的中药，真想一股脑倒进黄埔江喂鱼，喂不成鱼，虾米也好。

    回到家，他搂住我的肩膀一遍遍道歉，妈的，马后炮，刚才我被教训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呢？这个坏蛋、混蛋、王八蛋！我很想对付其他人一样狠狠把他打趴下，然后潇洒走人，但当这个家伙的手指碰到我的那一刻，不管是哪儿，哪儿就能着火。

    我极其极其不喜欢[调教]这种字眼，但事实好像是，我的身体好像不受我控制，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管他死不死呢，是他先挑起来的，必须负责到底！

    好久没和这个家伙做了，我没客气。妈呀，我怎么这么……贱。

    我才没把他整死，所以第二天我必须起得更早，给他煎药、煮粥，总有一天，我会因为照顾这个混蛋而过劳死。死的是我，不是他。

    [同居的第六十一天]

    我没有想到，野哥是第一个知道我变弯的人，他什么废话也没有，只是对着天花板飘飘然吐了个烟圈，他叫我小心陈义臣，那家伙，八成还没死心。

    野哥的话给我打了剂紧张试剂，我很想忘了那个威胁，不过陈义臣并没那么轻易剔除出我的视线，每天早晨出门买东西，一不凑巧就会碰上他，我会尽量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他的视野，不然我总觉得背上扎了跟铆钉，拔也拔不掉。

    不过骚扰也就到此为止，跟时不时撞鬼看到陈义臣相比，时迁更要我的命。

    不，不对，他已经要了我的命。

    野哥说我这么下去不是回事儿，于是问我有没有兴趣学调酒，有朋友可以帮忙。

    我差点给野哥跪下了，真的真的很感谢。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我暂时只问野哥要了几本有关的书，自己慢慢琢磨，等到时候了再去学。

    可我死都没想到，不过是两本书，竟也让时迁的神经绷紧了。

    我无意把那几本书摊在了茶几上，闲来无事的时候可以翻阅。那天吃完饭，他看见了。他攥着书跑到我的面前质问我这算什么意思。我说你脑袋没事吧，不过两本书而已。他问我是不是还想离开这儿。

    滚蛋！我压根就没这种想法，从这儿走出去我能去哪儿？回家？被老妈笑死。找小妈？被菠萝的眼神鄙视死。我哪儿都不能去，我只能呆在这儿，但我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家里，等着一个我不知道几点才能回来陪我的人。我不是女人，没那耐心。

    我试图解释清楚，可在他听来好像我只要解释就是掩饰，他默不作声地把我借来的书全部扔进了垃圾桶，我的天，书页全部和馊掉的饭菜搅合在了一起，这回全完了。

    我抓住他的衣襟破口大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些东西不是我的！书变成这副样子，你让我怎么向我朋友交待？

    他倒会说风凉话，眼神冷得结了霜，赔钱，如果赔钱还不满意就绝交，别见面了。

    他想把我锁在家里，他承认的。

    [同居的第六十五天]

    这两天相安无事，书被他扫荡出家门后好像再没有出现过。

    其实是被我藏起来了，跟着我的日记本一起，塞进了我的登山包。

    除非他有心彻查我的所有东西，否则他永远也别想知道。

    这种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互相提防的日子让我喘不过气，好像打仗一样硝烟弥漫。这种状况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记不清了，或许要算可以从这本日记诞生之日起。

    他的猜忌和多疑超乎我的想象，平时都被他那张无所畏惧的脸给骗了，完全给骗到了。他在乎我我很高兴，但在乎不是这么个在乎法呀。

    我在制定一个计划，一个避开时迁的耳目而执行的计划，我乘着时迁上班的时间出去拜师学艺，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再跟他摊牌。

    明天就是计划开始的第一天，我会成功的，一定。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五章（4）
章节字数：3029 更新时间：08-12-19 20:09
    [同居的第七十四天]

    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终究是孙悟空难逃如来的手掌心。（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词）

    计划顺利进行了几天，还是被时迁发现了。从来只打我手机找我的他不知哪根经搭错居然打家里的电话，情况可想而知，没人接。更可恶的是，他若无其事地又给我手机上打了个电话，嘘寒问暖，我还以为自己安全过关了呢，回家才发现苗头不对，他提前到了家，我被逮了个正着，只能面对他的审问。

    [你去干什么了？跟谁见面了？男人还是女人？不，不对，不管你跟谁见面都不可以，为什么你就不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呢？你不是说过，以前住在那个女同学家里的时候，不是基本上不出门的吗？怎么跟我呆在一起你就总想要跑，你说呀，你倒是说呀。]

    我想说，可我怎么说？我想告诉你我的不安，呆在你的身边我格外不安。

    和朋友混，被踢出来就踢出来了，反正我有的是朋友，可是你只有这一个，我拼命让自己有点用，就是怕你厌烦，怕你嫌我吃白食，然后哪天突发奇想把我扔出门外，我是只寄生虫，你明白寄生虫没有宿主的惶恐吗？我现在就是这个样子，你到底明白吗？！

    很显然，你不明白，如果你明白，你就不会用毛巾堵住我的嘴，不会用领带捆住我的手，更不会像只野兽一样在我身上寻求发泄，弄得自己精疲力竭，害得我伤痕累累。

    那不是做爱，那是强暴。

    时迁，你让我害怕了。

    时迁，当初的你，在哪儿呢？

    [同居（划掉）第八十一天]

    我和时迁冷战了一个星期，我们达成了一项协议，一项努力挽救我们之间感情的协议。

    他允许我继续学习调酒，但条件是每隔一个钟头就给他打个电话，不管他在干什么，即使他在开一个价值百万甚至上亿的会议，他也要定时听到铃声响起的声音。

    我没有拒绝，这跟自己偷偷摸摸学艺相比已经开明不晓得多少了，如果是平常，我恐怕已经开心的搂着他的脖子狂亲一通，可是那天我只是轻轻地笑了笑，因为我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清理身上的伤口花了我更多的时间。

    都好几天了，我还看得见手腕上面的红色勒痕，都是他无情时赏赐的。

    我拒绝他的帮助，他既然下得了手，既然做得出来就不要害怕后果摆在自己面前。

    他大概很后悔，我比他还后悔，真的。（笔迹化开，模糊一片）

    [第八十四天]

    前天遇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我真不晓得，为什么这个畜牲能摆出这么道貌岸然的表情，真恨不得一拳揍扁。我照例把他当无色透明的空气，还指望这位仁兄配合呢，不料他竟然挡在了我的面前，笑意有些诡异。

    他问我和时迁的生活还愉快吗？我说没有你的存在自然很愉快。

    他不声不响地笑笑，没有阻拦。既然别人知难而退我当然不客气，大步向前开进。结果，身背后的陈义臣说了句让我肚肠根都痒的话。

    [时迁要去相亲了，你知道吗？]

    他一定是道途听说，小妈说过的，三人成虎，不可相信。

    可我不可能不在意，那句话像紧箍咒套在我的头上，一天下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脑子里空荡荡的，好像那些脑细胞商量好似的，都搬走了。

    时迁会不会真的去找女人了？我跟他的感情已经进入了冰川期，他会不会在外头喝醉了以后随便找个女人诉苦然后上床……不，不会的，一定是我的胡思乱想，一定是的。

    我对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时迁是在乎我的，不然他不会那样对我，可我还是忍不住怀疑他，我开始像个克格勃，时刻注意他的举动。

    这几天他都会很晚回家，每多等一分钟我都会头皮发麻，乘着他洗澡的空档，从来不翻他手机给予他足够信任的我偷偷翻看他的手机，一个固定电话号码频频在我视野里闪动。

    我吃不准这个电话背后坐着一个怎么样的女人，端庄的贤淑的还是小鸟依人的？不管是哪一种，我都没有赢的可能，我算什么东西，一只他捡回来的野猫罢了。

    老妈管那些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叫不会下蛋的鸡。过去曾她向我暗示过这种女人不要也罢，上一辈，想抱孙子的心一点都没变，曾几何时，我嘲笑我的老妈不开通，今天，我能继续这样嘲笑别人的母亲吗？

    我是个男人，这是我最致命的弱点。

    [第九十一天]

    时间本来对我而言就是一段段空白的胶片，剪掉一段还剩一堆，无力的苍白连我自己都觉得厌烦。好不容易，空白的胶片灌满了点点滴滴，一幅幅看似呆板的画面连贯成最精彩的人生电影，张牙舞爪的剪刀被我扔到了墙角，我捧着这些积攒起来的美好，惜之如命。

    意识到时间的同时我恐惧这一切终结的到来，而这些天以来，我正深深品尝这种忐忑。

    昨天是相处以来的第三个月，我抛却一切令我不安的因素精心准备，全心全意等待他的归来。我煮了他最爱的菜，准备了最配合环境的红酒，尽管我恨透那个味道。

    看得出来，刚进门的那一刻他的心情恐怕还盘旋在低谷，我惶恐地迎上去，拉着他走进饭厅。时迁对眼前的一切很吃惊，他并不讨厌，昨晚的晚餐气氛非常愉快，但是我的心情却丝毫没有轻松，因为费心经营这些氛围，让我疲惫不已。

    虽然我的行为越来越像女人，但是我还是比不上她们，我太清楚这点了。我必须倾尽所有，让时迁感受我，离不开我。

    冲完澡，我默默看着他，他靠在床上看书，这是他的习惯。我鼓足勇气朝他走去，就像第二次那般紧张。时迁发觉到我的到来，送给我一个微笑，我好久没有看到他这种温和的笑，没有那些该死的负能量，我搂住他的肩膀，轻轻贴上他的唇。

    不爱喝水的他唇难免干涩，我蹙眉，不由舔了舔，像只喝牛奶的小猫。我察觉到时迁的手环上我的腰，启口勾住我的舌深吻。这是我渴望的，也是我的期望。

    事后的发展亦如我的想象，我像所有渴求被爱的女人一样，在自己所爱的人身下忘情的呻吟。自尊算什么，害羞算什么，害怕又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时迁在我的体内，充斥着我，如果真要说有什么担忧，那就是他离开后那一刻的空虚。

    我已经空空荡荡存在了二十八年，够了。

    [第九十六天]

    一切都恢复如初，至少我觉得是。

    调酒的学习没有间断，野哥的朋友阿天说我很有天赋，学得很快。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夸啊，得意下。不过卫昕的胃时好时坏让我有些担心，有必要抽空再拉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上次买的中药已经吃完了，他喊苦也没用，必须坚持。

    话说还有件非常好玩的事，小妈居然要去相亲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居然还担心和陌生男人面对面，笑死我了。

    下个周末本来要去医院的，不晓得时迁是不是故意躲着不去，推辞说要回趟父母家，也罢，正好乘着那天去看看小妈的相亲，我不过去凑凑热闹实在说不过去，我倒要看看，未来的小爸长什么样。

    [第九十九天]

    今天接到个电话，不是我的，是时迁的。一个彻底摧毁掉我的电话。

    电话打到家里来了，录了音，说话的是个女的，声音嗲得要死，让我浑身冒刺儿，说什么期待下次见面。她和他见过面，什么时候见的面？那个女人想怎么样？她对时迁有意思吗？她想追他吗？

    也对，时迁好歹一表人才，有谁不想要这个金龟婿。

    高中留级高考落榜都没让我皱过眉，可现在我却感觉好像有个修罗站在我的身后虎视眈眈，陈义臣该死的嘴脸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不敢相信，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我所做的一切到底还有没有意义？！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五章（5）
章节字数：2409 更新时间：08-12-21 08:05
    周末，庸庸碌碌的灰色人群变得光鲜亮丽，女孩儿们不管在什么季节什么天气都能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就怕没有人注意似的。

    卫昕撇撇嘴，看到这些女孩儿的反应出奇得坏，看到每个朝自己递来或好奇或吸引目光的女孩儿，他无不嗤之以鼻，他只能用反常来形容自己，对，他非常反常，越来越娘们，感觉走过身边的都是该死的竞争者。

    “卫昕。”

    “嘿，小妈，”卫昕回神打招呼，总算看到一个还不至于让自己皱眉头的女人，不过看见晓旭怀里抱着的金灿灿绒球，不免大叫出声，“天呐，你怎么把菠萝包也带过来了？！”

    “怎么样？”晓旭不满地嘟囔起了嘴，警告似的举起菠萝的爪子，“想跟我交往当然先得接受菠萝，不然没门。”

    “小妈，你有没有搞错？万一那个人千好万好，也很和你的胃口，但他偏偏不喜欢猫，那你怎么办？”卫昕双手一摊，假设道。

    “那就说拜拜咯。”晓旭坚决地说，“生活态度不同迟早有摩擦，当然快刀斩乱麻喽。”

    生活态度？这是什么词儿？他跟时迁，生活态度上有差异吗？

    怎么没有，而且是差别及其巨大，他不喜欢看书，只喜欢疯玩，可时迁的业余生活除了书还是书，偶尔上网了解时事，他不喜欢红酒但时迁喜欢，他不喜欢古典乐偏偏时迁视之如珍宝，他不喜欢早睡但时迁必须保证休息……

    林林总总的差异像放电影似的晃悠过卫昕的脑袋，都三个月了，他才发觉这些危险的导火索，卫昕觉得自己真的是迟钝的可以。

    “卫昕，哈罗？发什么呆，快点走吧。”晓旭唤醒他后，朝约定的饭店走去。

    “喂，小妈，他们让宠物进门吗？”卫昕瞄了眼跟前的门卫，问道。

    “我研究过了，这里允许带宠物。”晓旭贼贼笑了笑，“快点跟上吧。”

    卫昕无语，小妈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原以为她会跟其他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女孩儿一样，让自己化生成娇滴滴的美人蕉，可她呀，还是那样大大咧咧。

    卫昕佩服她的坦然，现在的他能有她一半的坚定，就不用维持这副惨状。

    饭店底楼东面的咖啡厅，是小妈和那男人约定见面的地方。

    两人是网上认识的，卫昕原以为保守的小妈决不会靠网络这种手段找情投意合的对方，不过今天，这些陈腐观念都被推翻了。

    卫昕忽然意识到其实他根本不了解晓旭，他以为自己知道全部，却还是没有逃出自我指称的限制，结果，他拨开的只有洋葱的表皮而已。对晓旭是这样，对时迁，不也一样吗？

    远远的，他看到一个斯文的男子，不帅、中庸，摆在面前的咖啡已经不冒白色的热气，看得出来，他来了很久，拘谨、小心翼翼。卫昕忍不住想笑，这个男人跟时迁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他有意探看了下晓旭的脸。

    竟然没有失望，小妈眼光走样了吗？眼看小妈就要走过去了，卫昕连忙一把抓住了她：“小妈，你不会跟这种人……你不要这么委屈自己吧？”

    晓旭白了他一眼，挤兑道：“卫昕，你以为世界上满地都是帅哥啊？再说了，中看不中用，中用不中留，再说了，不过是见个面，八字还没一撇呢。”

    晓旭的话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心房上。中看不中用，说的不就是他了。中用不中留，时迁会不会……卫昕的四肢仿佛瞬间失去了恒温功能，透凉刺骨。

    “卫昕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晓旭看出端倪，忍不住问道。

    “我没事，小妈你快过去吧，小心别人等急了。”卫昕连忙摆摆手，岔开话题。他喜欢上一个男人，现在他又在不住怀疑那个男人，这些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那你呢？”晓旭不安地问。

    “我就坐你后面，放心，会陪你到结束的。”

    “那好吧，你自己看着办。”晓旭点点头，深吸了口气朝那个戴黑框眼镜的斯文男人走了过去，两人站直了身互相寒暄，这才又坐下了。卫昕浅笑了笑，如约坐在背靠晓旭的沙发椅上，点了杯红茶，权当装饰。

    晓旭和那人的话题很无聊，听得卫昕直打哈欠，他对文学不敢恭维，而偏偏那两个家伙谈得头头是道，卫昕这才听清楚，原来这男的是教书的，难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卫昕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朝前看去，正前方端坐着位丽人，鬈发甩在肩头上，笑起来嘴角边有小小的酒窝。是个美女，不过有些做作。卫昕百无聊赖地评头论足起来，不过听这个女孩儿说话的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卫昕慢慢坐直了身，他从靠晓旭那边的位子换到另一边，背贴着靠垫偷听那两个陌生人的对话，越听心里疑惑的雪球也越滚越大。

    女孩儿歪着脑袋，故作可爱地说：“时先生很忙呢，上次本来打算和你一起去听音乐会的，因为听你的母亲说，你很喜欢那个钢琴家。”

    “谢谢，很抱歉没能陪你去。”低调如提琴的声音令卫昕心头一颤，他抓紧了胸口，死死抽紧的心弦“啪”一声，绷断了。

    “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的嘛。”女孩儿甜甜地笑了笑，“不知道时先生一会儿有没有空赏脸看一场电影呢？我同事介绍给我一部不错的片子。”

    “不好意思，我……”

    “又没空吗？”女孩儿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失望，楚楚可怜。

    时迁抿了抿唇，他本能地想拒绝，可母亲的唠叨回荡在脑海里，该找女朋友了，该稳定了。算了，为了忽悠那位老人，姑且答应吧。他沉思了会儿，点点头。

    “真的吗？太好了。电影是晚上七点的，一会儿我们先去逛街，然后吃晚饭再去吧。”

    时迁有点坐不住了，女孩儿的精明让他哭笑不得，原来他的首肯害的自己一天的时间全耗在了这个根本毫无交往意思的女孩儿身上。他不由得想起卫昕，今天害他一天呆在家里无聊，不知道那个家伙会又做出什么让自己抓狂的事来。

    卫昕的确做出了让他意想不到的事，前提是，他也在这儿，而且快疯了。

    听到女孩儿欢快的声音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对狗男女，可他忍住了那濒临深渊的崩溃，卫昕慢慢站起身，端着那杯送来的红茶。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五章（6）
章节字数：2421 更新时间：08-12-22 19:06
    “时先生，好久不见。”他笔直如标杆站在两人面前，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他努力平稳颤抖的手以免红茶翻出来，却忽略了自己的声音好像调频不准的电台，杂音刺耳。

    卫昕？他怎么会？！时迁能用天塌下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他双手握牢扶手，神情难看地注视着他，不知该从何说起。

    女孩儿看看这个穿着随便、但长相不俗的男孩子，随和地问：“你是时先生的朋友？”

    时迁刚要开口，卫昕扯出一个笑脸反问：“你是？”

    她颇为得意地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时先生的女朋友……”

    “雅琪！闭上你的嘴！”时迁失态地站了起来，脸色泛青、呼吸急促、心跳紊乱，连许久不曾发作的胃痛也露出端倪，想要凑合一脚。

    从来没对自己发过火的时迁居然冲着自己大吼大叫，雅琪闷住了，收手不悦地嘟囔：“怎么了，伯母不是已经答应让我们交往了吗？”

    卫昕的手抖了下，红茶的冰凉倾覆在他的手背上，隐约刺痛。他的视线从女子转到了时迁的脸上，嘲讽道：“原来如此，这么大的好消息怎么从来没听时先生透露过半个字呢？还打算保密到举办婚礼吗？”

    讽刺的意味听得时迁心惊肉跳，他张了张嘴努力想要解释，可声音搅成一团乱七八糟的糨糊堵在喉咙口，字眼们争先恐后，结果却搞得他哑口无言。

    没法解释了？承认了？时迁，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没有失望，而是清醒了。

    卫昕轻笑了声，不假思索地把红茶泼到他的脸上，那种刺骨的冷，让他也尝尝吧。

    “喂！你干什么？时先生，你没事吧？”雅琪惊叫了声，连忙翻找纸巾给时迁擦。

    “抱歉，我不是你男朋友的朋友，我们是敌人。”卫昕狠狠咬出最后两个字，转身而去。

    时迁推开雅琪善意的手，忙不迭拦住卫昕，眨着眼睛挤掉睫毛上的茶水说：“卫昕，你听我说。”

    “滚开！”卫昕甩开他的手，眸子里的光寒冷到了极点，“玩也玩够了，疯也疯过了，你也到时候稳定下来了。”他撇唇看了眼雅琪，苦笑了笑，“这个妞儿不错，挺适合你的。”

    “卫昕！”时迁再次牢牢钳住他的手腕，“不是的，你听我说。”

    “姓时的，我叫你放手！”卫昕可没耐心跟这个男人继续拉拉扯扯，够了，他卫昕长这么大为了一个陌生人付出的够多了，既然别人迟早得撒手，自己也别拦着。他祝福他，和这个女人白头偕老子孙满堂，让老太太高兴，让所有人满意。这才是一个成功人士该有的生活。

    “奇怪，那边好像有人在吵架。”和谐的气氛被打破，教书先生推推眼镜不满地朝他们看去。晓旭好奇了下，“谁会在这么高级的地方……我的天哪，他在搞什么啊？”

    看清楚了，是卫昕没错。他跟个男人在干嘛？争风吃醋？天哪，那个火爆脾气，别搞出人命案子来才好。晓旭坐不住了。

    “怎么了？你认识吗？”教书先生缓和了下口气问道。

    “对不起，我过去看看。”她连忙起身，菠萝被放到地下，小步急趋地朝纠纷地走去。

    雅琪愣了神，她搞不清楚状况了，不过有一点她非常肯定，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男人对自己设想的未来一点好处都没有。她下意识掺合进去，掰开时迁的手维护他说：“时先生，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你会吃亏的。”

    吃亏？他吃亏？那我呢？卫昕诡异地笑出了声，他现在才发觉，这三个月，等于零。

    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把全部都毁了。

    “雅琪，这是我的事，你别插手好吗？”时迁不耐地推开雅琪，皱着眉说。他的胃开始抽痛，他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说服完卫昕，他很担心。

    “卫昕，你搞什么飞机？怎么跟别人吵起来了？”晓旭走过来就给了他一个毛栗，“还不快道歉。”卫昕置若罔闻，他转向晓旭面无表情地说：“小妈，你家钥匙呢？”

    “干什么？”晓旭停顿下，这个小子怎么突然问起自己的钥匙来了？故意的是不是？

    “借我用一下。”卫昕冲她摊开了手。

    “你不会又……”晓旭哀叹声，抱起菠萝，亮晶晶的金属钥匙正挂在菠萝的项圈上。

    “卫昕，你别这样，听我说。”时迁明白了他的意图，紧张得不能自已，他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才能留住他？一切都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晓旭狐疑地打量那个口口声声请求卫昕原谅的男人，这场景怎么这么……别扭？

    回过神，卫昕已经抱过菠萝说：“小妈，我先走了，抱歉，没看到你跟别人顺利交往。”

    晓旭忙不迭点头，现在最好的办法果然还是让卫昕先离开，不然整个咖啡厅都快把他们几个当成免费的肥皂剧演员了。最后一声恳求被卫昕绝然屏蔽，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迁恍惚的视野里，卫昕的背影就这样消失了。他知道，这一走他再也看不见他了。

    “唔——”时迁冷不丁捂住了胃，疯狂的绞痛好像在开嘲笑大会，豆大的汗珠沁出他的额头，雅琪惊呆了，几乎吓哭了。

    “时先生，时先生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白痴，这个女孩儿是花瓶啊？痛成这样当然是有事啦！晓旭朝天翻了个白眼，幸好菠萝被卫昕抱走了，她可以放开手脚帮忙了。“这位先生，我看你脸色不好，送你去医院好吗？”

    “欧阳小姐，需要帮忙吗？我有开车过来。”教书先生预测到这次见面会意外终止，付完帐后走过来，礼貌地问。

    “真的吗？那就有劳了。”晓旭报以微笑。教书先生精神一振，立马下去拿车了。

    “你是卫昕的朋友对不对？对不对？”时迁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他抓住晓旭的手臂苦苦地追问。晓旭颦蹙眉，下意识冲雅琪说：“小姐，能请你去为你们点的东西付账吗？”

    “啊？哦。”雅琪紧张地开始咬手指，形象全无。听到晓旭的指示，如梦初醒地拿着皮包走到柜台处。晓旭暂且让时迁坐在位子上问：“先生，你跟卫昕到底什么关系？”

    一个晴天霹雳在晓旭的脑袋里闪出紫色的闪电，下巴磕都差点惊落掉地。

    她没听错吧，这个男人没痛糊涂吧，他说的应该是，恋人。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六章 我们只是活着，只是叹息（1）
章节字数：1588 更新时间：08-12-26 19:07
    撞开时迁的家门，卫昕把菠萝放下了。顿感生疏的菠萝不安的嚎叫，紧紧跟着卫昕不敢远离。刺耳的猫叫声好像一块块透明的三角玻璃扎进他的心窝。

    “够了够了！别在叫了！”卫昕冷不防吼道。菠萝吓得原地哆嗦，不敢再吱声。

    卫昕按住神经抽痛的太阳穴，颤抖着呼吸。菠萝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腿，寻求原谅。倏地，卫昕跪在地板上，紧紧抱住菠萝。菠萝不耐地蹬着脚，这个失控的家伙快勒死它了。

    “抱歉，”卫昕松开菠萝，本来整洁的脸上出现了泪痕，他吸了吸鼻子说，“我这就整理东西，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好像给空洞的自己下达了指令，卫昕机械地摸索进原来属于他们两人的房间，淡橙色再也无法让他的心温暖起来，宽大舒适的床在他眼里简直成了污秽的代名词，他，卫昕，就在这里，和一个男人厮混了三个月。

    他闷声不响地翻出自己的登山包，收起有关自己的一切东西塞了进去，拉上拉链。抱着他的登山包，他难过得想哭。就这么点东西，他在这里生活的痕迹只有这么一点。

    他到底得到了什么？一本日记，记满惶恐不安的日记，他倾其所有得到的就只是这些吗？既然如此，他干嘛傻乎乎地住进来，干嘛不知疲倦地想象那些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美好，他是个笨蛋，彻头彻尾的笨蛋。

    菠萝不自在地绕在他脚边乱转，不敢叫唤。

    卫昕抬起头，瞥见那着急离开的菠萝包，撇撇唇，“抱歉，不知道你不习惯这儿。”卫昕抱起菠萝揉了揉它的毛，喃喃自语道，“我以为我挺适应这里的，结果八字一点都不合，与其等待被别人赶走的那一天，不如自己走吧。”

    背起背包，捧着暖炉似的菠萝，卫昕努力在脑海里消除掉这些景物，就当昙花一现。

    他把备份钥匙放在了茶几上，缓缓走了出去。关上门，那里头的世界与他无关了。

    走出小区门口的那一刻，一辆黑色的车停了下来，卫昕差点以为是时迁的车，可仔细一看，根本不是。他在想什么，自己都决定走了不是吗？忘了吧，都忘了吧。

    甩了甩头，无视身旁为自己停留的车，像个孤魂野鬼似的往前飘。

    “嘀嘀——”

    这个世界上有种人卫昕最看不起，就是仗着自己有两个钱还拉开嗓子乱喊我有钱的家伙，而身旁那个不知所谓按喇叭的车主，就是他心里最佳混蛋的代表。

    卫昕回身斜睨了一眼，愣住了。天下的事能不能不要这么巧，怎么又是他。

    陈义臣再一次缓缓停下了车，扯唇诡笑，“怎么了？被甩了吗？”

    “神经。”卫昕懒得多看他一眼，免得自己糟糕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谁料那个家伙好像晓得自己的悲惨处境似的，开着黑色轿车跟屁虫似的跟着自己，话越说越过分，“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回收别人不要的东西，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勉强试试看。”

    “不用了，我怕委屈你了。”卫昕懒懒地说。

    “是吗？我倒想试试。上车吧，我送你一程。”

    “送？”卫昕撑住车窗似笑非笑地说，“陈先生，自从遇到你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谢谢你，不用了。”

    “你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的好意吗？”

    “你是好意，但绝不是善意，就算世界上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恬不知耻地去找你。”

    “卫昕……”陈义臣伸手握住卫昕的手，不料碰上了菠萝，不喜欢陌生男人的菠萝毫不客气地用利爪留下痕迹，陈义臣倒吸了口冷气，连忙抽回了手。

    卫昕哈哈大笑起来，“看来连菠萝包也不欣赏你，我们果然没戏，拜拜了。”挤掉眼角渗出的眼泪，卫昕的心却一点点浸泡进泪水里，又咸又涩。

    天哪，这是笑的感觉吗？怎么感觉好像错位了呢？

    他仰望天空，灰云密布，老天爷真会看气氛，天，居然下起了毛毛细雨，落在脸上轻微得没有知觉，在淅淅沥沥的小雨里走的时间长了，脸颊一片冰凉。

    雨中没有人来，等雨停后，也不会有。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六章 （2）
章节字数：2446 更新时间：08-12-28 14:09
    晓旭冲着窗户叹了口气，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的。不晓得卫昕那小子有没有找个地方避避雨，就冲他那个直线条的脑袋，八成在自虐。

    心事重重的时候，医生走了过来，雅琪第一个冲了过去。晓旭磨蹭了会儿，站得稍微远了点，耳朵却竖着呢。医生说的一堆医学术语听得晓旭头晕，不过她抓住了关键词，胃。

    她隐约想起，曾几何时，那个不知体恤自己辛苦的卫昕把自己从暖暖的被窝里抓出来讨教养胃菜谱，说是给朋友做的，难道这个朋友就是里面躺着的那个人？可那个人明明说，他们不是朋友，难道卫昕是骗我的？他根本没找到工作？而是跟男人……

    天灵灵地灵灵，晓旭向四方祷告着，我欧阳晓旭何德何能，竟然有个这么奇异的朋友。他可别带坏我家菠萝就好。

    “患者已经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他了。”

    “真的吗？谢谢你医生。”雅琪长舒一口气，总算展现出灿烂的笑靥。

    看惯人生百态的医生冷冰冰得不为所动，反而伸手拦住雅琪说：“对不起，能不能请你先去把钱付掉，他最好住院观察两天。”

    “啊？哦，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打电话。”雅琪简直要昏倒，自己出来约会泡汤了不说，还一次又一次“大出血”，她看了眼晓旭抱歉地说，“那个……能不能麻烦你先去看着他，千万别让他乱跑。”

    雅琪的用意再明显不过，晓旭点点头，没有说穿。待雅琪走后，晓旭和教书先生商量了下，独自走了进去。躺在病床上的时迁脸色出奇苍白，手臂扎针打着点滴。瞥见晓旭进来，时迁的嘴唇翕动了下，慢慢地问：“我能回去了吗？”

    “你还不能走，你的身体不好。”

    “可是……如果我不去的话……”时迁挣扎着爬起身，晓旭连忙拦住他。

    “以卫昕的性子我看他八成已经收拾好东西走人了，”晓旭叹息声，“别太担心，他应该会去我家，一会儿我回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时迁坚持着。

    晓旭瞪了他一眼，“你想让那小子再次逃跑吗？他可是说一不二的人，不等他自己转过脑子来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

    “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时迁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应该抓牢他的，死都不该放手的。晓旭算是开眼界了，这事儿怎么说跟卫昕也脱不开关系，她还是再鸡婆一回吧。

    她搬张椅子坐下，郑重其事地说：“我可以帮你，不过在此之前，我有话要问你。”

    打开家门，迎接自己的是菠萝，晓旭揉揉菠萝的脑袋抱着它冲沙发上望去，奇了怪了，那个家伙应该在啊，人呢？晓旭四下张望了会儿，跑回里间又看了看，那小子还是不在。天哪，他到底去哪儿郁闷了？

    “小妈……”一声无异于鬼哭的声音从后脑勺冒了出来，晓旭吓了一跳，缩紧脖子回头。越过枣红色的沙发，他的登山包，还有平时堆砌在角落的纸盒，那家伙就像尸体似的仰靠在墙壁上，真不想看他的眼睛，跟死鱼眼似的快翻白了。

    这个没心没肺的，死也别死在我家里啊！

    晓旭疾走疾步在他面前站定，皮笑肉不笑地打击道：“卫昕啊，我是不是该说你深藏不透呢？”卫昕的脸部肌肉无意识地抽搐了下，他茫然地仰起脸，晓旭，还有晓旭怀里抱着的肥猫菠萝，两双四只贼大的眼睛聚光灯似的打在他的脸上。

    “什么？”卫昕的脑袋似乎还处于停机状态，对她的问话听进去的少过滤掉的多。

    “你跟男人混的事儿为什么不告诉我？”

    晓旭蹲在他面前，像一只等候老鼠的精怪猫咪，加上怀里的一只真货，越发不自在。

    “说不说还有什么差别，反正也完了。”他好笑地扬起嘴角，“同性恋，怎么可能有结果。”

    “既然晓得没结果，那你干嘛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晓旭干脆盘腿坐在他的面前，准备持久战。

    “谁要死要活了？”卫昕不服地瞪起眼，声音却还是有气无力。

    晓旭嘲笑出了声，“你以为要死要活就一定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吗？依我看，你现在这副模样跟死了差不多。”

    “那你希望我怎么样？！”卫昕不能自已地锤了下地板，眼中溢出苦楚，“当我使尽浑身解数只求自己能留在他身边的时候，我发现其实我很蠢，我凭什么认为付出就该有回报？只要是他父母随随便便带来一个女人，任何时候都能把我一脚踹开，我算什么东西，一个阻碍他发展的绊脚石，一个该死的同性恋，同性恋，呵呵。”

    他算同性恋吗？如果是或许他还可以潇洒一点，可问题是，他这个[同性恋]全身心吊死在时迁这棵树上了。为了时迁，他这个身份成立，没有了时迁，一切拨转为零。

    “……如果那个家伙压根就没想离开你呢？”晓旭问。

    “这种事他一个人能说了算么？”

    “如果能呢？”

    “小妈，你认为现在，我能接受[如果]吗？”

    这个世界充满无限可能性，这个世界却又充满着无限扼杀可能性的存在，如果只是自己，卫昕无所谓和世界作对，但是拖上别人的人生，特别是他在乎的人，他办不到。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晓旭叹息声站了起来，喃喃，“可是有的人不知道。”

    “小妈。”卫昕忽然叫住晓旭，晓旭转过头，回望那忘记行走能力的人，蹙紧了眉头。

    卫昕一动不动地倚着墙，双眼无神地看着泛出黄色斑点的天花板，梦呓似的说：“你知道吗，当我看见时迁和那个女人坐在一起时，我的脑袋里忽然出现他和那个女人结婚的场景，我从亲友席里跑了出来站在他的面前，他看也不看我，拉着他心爱的新娘和我擦肩而过，那种感觉，你能明白吗？”他颤栗了下，缩起了四肢。

    “我明不明白无所谓，有的人明白就行了。”晓旭不免想起时迁坦率心迹所说的话：

    [我知道这在你看来可能很奇怪，但是我不敢想象卫昕消失不见的日子，脑袋里想着他是我每天的功课，担心他花心，担心他离开，担心他鄙夷我们之间的关系，担心他忽然有一天又对我熟视无睹，我拼命挽留他，结果他还是走了。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这个卫昕害怕了。看到瑟缩胆怯的卫昕，晓旭找到了答案。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六章（3）
章节字数：2485 更新时间：09-01-01 11:22
    你害怕失去他，紧紧锁住他，他却怕你有一天不再锁住他，选择其他人，在那天还没到来之前，他选择逃开。与其心死，他宁愿心痛。怎么说呢，两个都是白痴。

    晓旭叹了口气，男人还真是笨拙的动物。她甩甩脑袋，上前拖起卫昕说：“好了！别窝在角落里阴沉了，既然已经离开了就摆出离开的样子，再这样下去，你一定会后悔死的。”

    后悔吗？他会吗？卫昕自嘲地笑了笑。他可能不知道，自己在晓旭的眼里，是个时时刻刻都在后悔的傻瓜，非常非常傻的傻瓜。

    “小妈。”卫昕软绵绵地趴在晓旭的背上，声音听上去像刚刚哭泣完毕的孩子，“你会不会收留我？”

    “我不是已经收留你了吗？”晓旭很想白他一眼，可惜后脑勺没长眼睛。

    “那你男人那儿怎么交待？”卫昕担忧地问。

    哎呀，难得啊，卫昕还知道自己的存在会妨碍晓旭的出嫁之路，晓旭笑了笑，爽快地说：“没事，我跟他说你是同性恋。”

    卫昕愣了下，负气地环住她的腰，凑近吓唬道：“你就不怕我变回来吗？”

    本来就对这个儿子似的人物没啥兴趣，现在晓得他的性向更是失了胃口。

    晓旭不耐烦地推开他的脑袋，鄙夷道：“就你？除非时迁死了。你想咒他死吗？”

    “我……”卫昕语塞，[不想]两个字差点就冲出了口，他看了眼探究自己的晓旭，故作不屑地说，“他的事儿关我什么事。”

    “是吗？”晓旭诡秘地笑了笑。

    以防晓旭再追问时迁的事儿，卫昕挂着她的脖子撒娇道：“小妈，今天吃什么？”

    “紫菜南瓜汤好不好？我教过你的，正好让我尝尝你的手艺。”也不知道晓旭是真心还是假意，笑眯眯地对卫昕说。

    卫昕怔忡片刻，脑袋里非但没有一片空白，反而充斥着一个人的脸。

    那副平日不苟言笑、工作上斤斤计较的苛刻表情看到自己为他准备的晚餐时总能露出由衷的微笑，温柔如初化的融雪，沁人心脾。

    “小妈，那什么，我不舒服，你看着办吧。”说罢，卫昕浑浑噩噩地跑回火柴盒大小的客厅，攥紧自己的登山包呆呆出神。

    “时迁，我们到家了。”雅琪推推时迁的胳膊，柔声唤他。时迁如梦初醒，他发觉自己坐在出租车里，等他扭过头才发现，身边人根本不是梦里拼命呼唤的对象。

    他撑起身打开门，雅琪忙不迭扶他下车。双腿站稳了，时迁客套地抽回手，“谢谢。”

    “客气什么，反正我们……总会成为一家人的。”雅琪甜甜地笑着，刚才一通电话把她的阴霾全部扫光了，时迁的母亲对她谢了又谢，听到她还叫时迁为时先生时立刻“恼怒”起来，还说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这么生疏。她乐得改口，拉近自己与时迁之间的距离，她知道，光这一步，还远远不够。

    “雅琪，我累了。”对雅琪的亲昵时迁只能用不适应来形容，他听惯了一个时而骄纵时而冷傲时而深情的声音，那个声音是他脑袋里唯一的密码，开启感情控制的绝对密码。

    “哦，是吗，我扶你进去吧。”雅琪误解了他的意思，积极地挽住他的胳膊说。

    “不用了……”时迁皱眉推辞，可兴头上的雅琪显然听不进去，她一个劲儿地说：“要的要的，伯母说了，我必须好好照顾你，免得你呀又去医院报道，走吧。”

    同样的意思，不同的表达，时迁混乱了，他好像听到了，卫昕的声音：“姓时的，你还跟我装死是不是？我警告你，你再不起来跟我去医院复查，我立马就搬回小妈家！”

    “卫昕……别……”他呢喃着呼唤。

    不知不觉，雅琪已经把他带进了屋，让他暂时坐在饭厅里的椅子上，自己则跑进了厨房，听到他的喃喃，连忙探出了头，“时迁，你说什么？”

    “没事。”时迁惊醒过来，摇摇头。

    “没事就好。”雅琪笑了笑，又钻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只听她说，“时迁，没想到你家里还买了这么多菜，我还正在担心没法给你煮东西吃呢，现在不用愁了。”雅琪摆弄着超市买来的原料，兴冲冲地挽起了袖子。

    冰箱里的东西？时迁身子一震，渐渐捏紧了拳头。他不可能不想到卫昕，他不可能不想象卫昕为了自己在超市里徘徊，嘴里咕哝着[时迁这个不能吃，还是看看别的吧。]时的模样。

    触及桌面，手指传导来的冰凉撬开了他的记忆。就在昨天晚上，他还和卫昕两个人坐在这里吃晚饭，喜欢闹腾的卫昕很安静，不声不响地吃饭。他还以为卫昕累坏了，也停下了筷子。谁料，立刻被骂了：“你干嘛？”卫昕盯着他没怎么动的米饭说，“晚饭少吃也不是你这样少吃法，给我吃饭。”

    “卫昕。”他忍不住叫他，忍不住想听他说话，没有他的声音，自己的时间太难熬了。

    “干嘛？”卫昕瞟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饭。

    “你坐过来好不好？”他搬过身边空置的椅子，恳求地看着卫昕。

    “坐过来你就吃饭了？”卫昕不信任地看着他，而他却使劲地点点头。卫昕放下碗筷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带着吃饭的家当走到他的身边。

    没等卫昕落座，他迫不及待地抓住卫昕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卫昕跌坐在他的腿上，回身白了他一眼，他歉意微笑，捉住卫昕的下巴，轻啄他的唇。

    卫昕微皱眉，没有拒绝，更是允许他在自己口腔中探索。卫昕挺顾及他的，而他却也更加放肆了。不满足唇齿交流的他解开了卫昕的衣服扣子，光滑的皮肤展露无遗，他能抚摸到的一切，都没逃过他嘴唇的追捕。

    咬住卫昕胸前樱红色的凸起，头顶上传来了动摇的粗喘，“时迁……你别闹好不好，饭菜都凉了。”

    “你昨天好冷淡，让我有担心你知道吗？现在就让我确认一下，好不好？”松开口，他一边轻抚卫昕的身躯一边征求意见道。

    低着头的卫昕脸颊绯红，些许沉默，他咬着牙说，“结束了你必须乖乖吃饭。”

    他莞尔，来不及答应，手指已经摸索着扯开了卫昕裤子上的搭扣，伸手进去欺负卫昕的分身。不出所料，一声撩人的低吟逸出卫昕的喉咙。

    或许他很疯狂，他喜欢看卫昕因自己而改变的模样，看着卫昕抛开该死的矜持或是害怕，双臂紧紧搂着自己、渴求自己，眼里欲望，盛的都是自己。

    他要我，他要的只会是我。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六章（4）
章节字数：2116 更新时间：09-01-02 14:05
    “时迁，吃饭了。”准备停当，雅琪走出厨房，却发觉时迁已经睡着，她不由推了推他的肩膀，不料，自己的手臂被他攥住了。她吓了一跳，心差点蹦出胸口。不过，她不讨厌。

    “雅琪？”时迁认清了眼前的脸，倏的松开了手。

    “你很累吗？”雅琪一点没有失望，脸红扑扑的凝视他。

    “我想去休息。”时迁掐着太阳穴站了起来，现在对他而言最为煎熬的不是胃，而是灌满卫昕形象的脑袋。

    “我带你上去。”雅琪又自告奋勇，时迁望了她一眼，没吱声。因为他很快又会陷入了幻想。经过客厅，看到那无人问津的真皮沙发，他想起的还是卫昕。卫昕最喜欢躺在那上面休息，有时甚至会睡得很熟。有时自己会把卫昕唤醒，有时却会抱着他陪他一起睡。

    回荡在记忆里的时迁变得迟钝，上楼时差点绊倒。雅琪慌乱了下，而时迁，却因此而再次回归现实。时迁收回眼神，胆汁的苦涩溢满他的口腔。家里的每一件陈设对他而言都是煎熬和磨难，因为附着在上面的，都是对卫昕的记忆。

    推开房门，潮水般的影像挑战他的眼睛。空无一人的房间看在他的眼里却充满了两个纠缠不清的身影，一个是自己，一个就是卫昕。

    卫昕有时候很凶，凶得莫名其妙，他记得两个星期前的那次欢爱，卫昕伏在他的身上，亲吻、挑逗，甚至主动吞下了他发泄出来的白色液体。

    那一次，卫昕选择主动让他贯穿，他差点以为卫昕又被药了，不过看到卫昕战栗的身子，迟迟不肯动作的忸怩模样，他知道他猜错了。他亲吻卫昕挤满汗水的额头，开始挺进。

    不一会儿，卫昕沉溺欢爱的呻吟充斥着房间。

    那一次，卫昕紧搂住他的脖子对他说，[时迁，我只有你了，真的只有你。］

    他知道，卫昕没骗他，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卫昕选择离开的理由。

    “哎，这是什么？”雅琪松开时迁的手，踩着高跟鞋朝里走。“吧嗒吧嗒”的声响让时迁回过了神，他看着雅琪捡起一本边角不规整的本子，瞳孔倏地放大了。

    “这是……”雅琪忍不住翻了页。不料，大步流星走来的时迁抢夺了本子，凶狠得差点让雅琪跌倒在地。雅琪不解地看着脸色骤变的时迁，不免有些害怕。

    时迁打开了本子，他认出了里面的字迹，确实是卫昕的。

    “时迁？”雅琪唤了声，努力扬起笑脸。

    “滚……”时迁喃喃，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屋里一个不受欢迎的女人听到。

    雅琪脸色发青，颤抖起来，“你说什么？你开玩笑的对吧，时迁……”她缓缓靠近时迁，讨好的挽住他的手臂。

    “我叫你滚——”时迁推开她手吼道。

    这是他最有失颜面的一次，但是为了卫昕，再有几次也无妨。

    雅琪踉跄了两步，气闷地站了会儿，惨白着脸跑出了门。时迁知道，不需要一会儿母亲的责问电话就会打过来，但他无所谓，真的无所谓了。

    “卫昕，吃饭了。”

    “知道了。”

    一个游魂兮兮的人物从晓旭的面前飘过，旁若无人。

    晓旭摇了摇头，她已经不想在为卫昕叹气了，这个家伙，已经搞得自己魂不守舍了，不需要多久就是不成人形了，如果他再这么对着食物发呆的话。

    卫昕呆呆地坐在桌子旁，筷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处，一动不动。晓旭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喂，饭菜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麻烦你别看了行不行，热这些东西也是要花时间和电费的。”

    “我知道。”卫昕回答，呆板的声音、目不斜视的神情，怎么看都觉得他的身心没有很好的契合，他若有所思地低下头，轻轻抚摸了下碗沿。

    说不想是不可能的，每每到了吃饭的时间，卫昕就没有胃口，因为他总是在担心，那个生活规律比自己还混乱的家伙他有好好吃饭吗？自己不在身边，他有乖乖注意饮食吗？

    “那么想他吗？”晓旭戳穿他的心思。

    “没有。”卫昕下意识选择否认，尽管抽搐收紧的心脏拼命在向他抗议。

    “那么就快点吃吧，吃不下也得吃，一会儿你还得去酒吧帮忙，记得吗？”晓旭的话语被一阵急躁的铃声打断，她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尽管小妈的话都是道理，但是卫昕愣是一点胃口没有，就算勉强塞进了一口饭，该死的排斥反映就像是怀孕中的妇女，恨不得把肠子都吐出来。匆匆扒了几口，连三分之一都没吃完。卫昕推开碗站了起来。

    “卫昕，这就走了吗？”电话似乎很缠人，晓旭脱不开身，远远地问。

    “嗯，我走了。”卫昕默然点点头，掩上了门。

    怎么会这样？晓旭有点纳闷，现在的卫昕一举一动好像都和时间空间脱了节，虽然还活着但却像行尸走肉，既然这么难过那干嘛当初还分开呢？真是想不通。

    晓旭叹息的时候，电话里头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欧阳小姐，我觉得我们非常合得来，但是我不能容忍欧阳小姐和一个男人同居的事实，如果你真的希望和我继续交往下去的话，就请让那个人搬走吧！”

    电话里的声音义正词严，晓旭耸了耸肩，“啪哒——”关掉了电话。没有办法，八字不合，连认同我的朋友这点胸襟都没有，还是乘早saygoodbay的好。那个男人倒也识趣，没再打电话过来，等到家里的电话铃第二次响起时，已经是临近午夜的事了。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六章（5）
章节字数：1967 更新时间：09-01-04 19:21
    这几天卫昕天天都在店里帮忙，虽然没出什么差错但动作呆板了许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酒吧有了最新的人工智能机器人，跟以前谈笑风生的卫昕比，简直判若两人。

    野哥看了看精神涣散的卫昕，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谈谈。把事儿憋在心里不是他的风格，他吐了口气，招呼卫昕去了更衣室。

    “什么事？”卫昕散漫地问。

    “卫昕，过去的事……你还记得多少？”野哥握着双手，抬眼看着他，从上往下去，有种奇怪的沧桑。

    卫昕有些摸不着头脑，摸着发梢问：“过去的事？什么过去的事？野哥你想问什么？”

    “高中的事，你还记得吗？”野哥继续追问。

    “你到底指哪些？”卫昕有些不耐，反观野哥的脸，倒也有些质问的味道。

    野哥伸直了手，摸索着掏出一张照片，“这个人，你还记得吗？”

    卫昕奇怪了下，低头注视那个野哥手指出来的人，平板的学生头，黑色的镜框，不苟言笑，瘪着嘴，好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看到这张戏剧性的脸，卫昕一拍脑袋想了起来，不由苦笑，“野哥怎么把旧帐都翻出来了？”

    “你记起来了？”野哥探问道。

    卫昕摆下那张照片转过了头，闭上眼，脑袋里都是学生时代做的荒唐事。

    玩乐至上，搞怪为尊。刚进高中的卫昕，简直成了叛逆的代名词，他不染头发，他不穿满身破洞的衣服，无需外表上的修饰，他的脸就是捣蛋的通行证，他的表情就是不羁的象征。

    为他尖叫的女生很多，对他嗤之以鼻的男生也不少，卫昕可以大言不惭地说，他的朋友跟他的敌人一样多。而那些敌人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被卫昕整过的牺牲品。

    其中一个名叫周亚，他也是别的省市考来的，不过跟野哥比，他真的算土得掉渣了，其实卫昕没打算整他整得太厉害，就四月一日，给他的凳子上加了点胶水，然后假装好心地给他替换的裤子，在他脱掉身上的裤子的时候，把他的“光荣形象”展现给女孩儿们看。

    那场面，真轰动，一片尖叫，周亚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人高马大的他看上去畏缩得几乎变成了小矮人。事后卫昕被请到了办公室，被要求当面向周亚道歉，他道了歉了，可惜没有诚意，周亚好像很注意这些根本看不见的东西，自打走出办公室，眼睛都是横着看他的。

    卫昕还以为他会冲上来跟自己打一架，没想到他不声不响地回去了。后来才知道，他需要学校的资助，不能有任何不良记录。

    发掘出这个良好契机的卫昕当然没有错过机会，他是个记仇的人，更是个喜欢速战速决的人，于是，周亚成了他的首选整治对象。

    凡事有趣的整蛊方法，第一只白老鼠，都是周亚。

    把他灌醉脱光衣服扔在操场上不是卫昕的主意，但的确是在卫昕的手上得到的实施，他知道周亚最在乎什么，羞耻，所以他乐得接受那次整蛊的结果。

    那次最劲爆，周亚关在寝室里整整三天没有出来见人，而卫昕，也被关在教导处过了三天与世隔绝的生活，而这，也是逼得他不得不转学的开始。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被夹道欢送，一道朋友，一道敌人，不过他知道，这里头能真的称兄道弟的，个位数都难找。等他人都走到车站了，他才看到那个被自己欺负了一年的周亚笔直地站在自己面前，面无表情。

    [我走了，你安心吧。]卫昕潇洒地说，[如果觉得不爽的话，大可以打我一顿。]

    周亚一声不吭地走了过来，还以为要吃拳头了呢，没想到他只是拽住自己的衣襟，关节发白，声音也在微微颤抖，[整我你很开心吗？]

    [我只是无聊。]卫昕实话实说。

    周亚的脸由红变成了白，无力的苍白，他松开了手，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可悲的人。]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卫昕不同意他的说法，自己坏事做尽受惩罚是应该的，结果却被他最唾弃的人可怜，卫昕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对这个人更是想不通到了极点。

    他干嘛不揍我？他明明已经动了揍我的心了，怪人，正宗怪人。

    不过他有预感，这个怪人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类型，如果他们还会相见，还会相遇，自己一定会受到十倍偿还。

    卫昕本来是想好好记住这个人的存在的，不过高三遇到小妈，真正的好人，也是个真正的怪人。周亚没能在他的脑海里的第一顺位停留太久，踢出局后，渐渐扔到了犄角旮旯。若不是野哥拿出照片让他确认，他真的记不起来。

    自嘲的微笑又扬了上来，卫昕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他过来找碴了吗？”

    野哥定睛看着他说：“你知道吗，你走了以后，周亚的父母离婚了，他也不再姓周，而是跟随他的母亲的姓，改名时迁，意预时过境迁，重头来过。”

    笑僵在了嘴边，卫昕的世界崩溃了。他怎么也没办法将照片上那个书呆子和现在的时迁联系在一起，尽管野哥言之凿凿，尽管他的心已经开始背叛。

    不，不可能，不会的。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六章（6）
章节字数：2579 更新时间：09-01-06 20:09
    再次走到这间酒吧门前，时迁无来由踌躇，来回踱步了许久。

    他看了卫昕的日记，看了一百天里他所爱的人因为自己而惶惶不可终日，那些真挚的文字让他确信一点，卫昕是在乎他的，他必须把卫昕带回自己的身边。

    深吸一口气，时迁感觉到灌进腹腔的冰凉空气，受寒的胃又不自主地抽搐了下。他蹙眉捂住不断作怪的胃，一鼓作气推开了门。

    “欢迎光临。”酒保笑容可掬地走了过来，看了看时迁，似曾相识，职业的笑容没有消失，“先生想喝点什么？”

    “我找人。”时迁脸色有些苍白，他的手掐紧了腹部，努力克制住疼痛造成的表情扭曲。

    “找谁？”酒保不禁多瞄了他两眼，问。

    “卫昕。”

    话音刚落，卫昕就从更衣室走回到厅堂，野哥紧紧跟在他身后，还在拼命劝说着，“卫昕你想想，世界上怎么可能会忽然冒出来一个男人说自己喜欢你，他跟陈义臣不一样吗？不都想逗着你玩然后再甩了你吗？”

    “够了！”卫昕抓住野哥的衣襟，从来不跟野哥翻脸的他竟也露出威胁的神情，“闭嘴！我当你是兄弟，如果你再多嘴，别怪我不客气。”

    野哥也瞪起了眼睛，跟土地庙里的罗汉一般怒目圆睁，“卫昕你疯了吗？你知道那个家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非得被他骗得团团转才甘心吗？！”

    “我不是已经和他分开了吗？！你能不能闭上你的嘴别管我的事！”

    卫昕猛然推搡了野哥一把转身而去，出乎意料，去路却被另一个人拦住了。

    卫昕抬脸，脸色瞬时僵在了一块儿。才几天不见，时迁已经瘦了一圈，削尖的下巴泛出淡淡的青色，舒展开来的眉头没一会儿又皱到了一起，痛苦的脸、无辜的神情，为什么他总能触及自己心底最柔软的一片境地，让自己禁不住心疼。

    “你来干什么。”卫昕强忍住心头的刺痛，冷漠地转过了脸。

    不看他，再看他就要忍不住扑上去了，像只饥饿的野猫，抚摸他的脊背，亲吻他紧蹙的眉头，卫昕颤抖着捏紧自己的拳头，硬是让自己的心冷酷起来。

    “卫昕。”时迁忧愁地呼唤他，握住他的肩膀。

    卫昕受惊似的甩开他的手，还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野哥看不惯这个男人，立刻屏息走到了他们中间，推开了时迁，“你来干什么？”

    “野哥！”卫昕立刻拦住他，“这是我的事，我自己搞定。”

    “卫——”野哥刚喊出口，卫昕已经推着时迁走出了酒吧。

    还是在那灯光下，卫昕自己靠上那面戳人的墙，身上的痛根本无法跟心里的相比，卫昕瞟了眼时迁，心，突突狂跳，血，也在失控倒流。

    “卫昕，”时迁挽着他的手靠在自己脸上，“你回来好不好？”

    卫昕觉察到他脸颊的冰凉，触碰到下巴的手掌也意识到邋遢的胡须开始肆虐，卫昕抽回了手，心口，又狠狠抽了下。

    “卫昕？”

    “对不起，时先生，”卫昕抽回手，抬头第一次正视时迁的脸，挂笑的脸却是一番凄楚的流露，“噢不，或许我该称呼你，周先生才对。”

    时迁仿佛触了电，嘴唇越发苍白，甚至泛出了黑紫色，表情不比卫昕轻松多少。

    “你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卫昕靠在墙上仰望星空，梦呓似的说出那句话，只求耳朵里听到的话语不会让他裂痕斑斑的心变得粉碎。

    “刚开始，”时迁又捂住了抽搐的胃，表情里的痛苦含义又深了一层，“和你狭路相逢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你，你根本没变。”

    卫昕的脑袋裂了开来，好像几百把铁锤一同在他的脑袋上捶击，迸裂声在耳朵里嗡嗡作响，火光刺花他的眼，卫昕弯下腰抱住了头，他不敢相信，他不能相信。

    时迁咬住下唇，忍不住去扶他。

    接触的那一瞬卫昕猛然挣脱，反拽着他的衣襟嘶吼道：“从相遇的那一刻你就知道我是谁！那你为什么还……你故意的吗？这样报复我你很开心是吗？！”

    “我没想过事情会那样发展。”时迁闪烁不定的神色根本没给卫昕任何值得信任的依据。

    “你想告诉我，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对不对？是我自己犯贱找上门的对不对？！”卫昕的笑脸狰狞了，他亲耳听见血扑扑直冒的声音，流的是自己的血，伤他的，就是这个男人。

    “卫昕，你别这样好吗？”

    时迁再一次握住卫昕的双臂试图让他冷静，却再一次被粗暴的打开了。

    “那你为什么又要留下你的名片！”卫昕逼视他的眼睛几乎疯狂地喊道。

    时迁的脸色惨淡，不自觉躲开了眼神，许久，那让卫昕又爱又恨的提琴似的低沉嗓音响了起来，“我想让你来找我。”

    “你想让我求你，对不对，你想看着我求你，对不对？”卫昕接着他的话，一字一顿地说，心门，一次次被扣响，回音震得他太阳穴一阵阵抽痛。

    时迁的唇拼命翕动着，没有吱声。沉默即是承认，卫昕忽然发觉，自己没有继续追问的必要了。要怪就怪他自己，自作自受，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报应，都是报应。

    卫昕的笑声尖厉起来，像濒临绝境拼死一搏的邪恶巫师，他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这个男人而发疯，他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时迁用尽气力最后一次挽留地抓住他恳求：“卫昕，现在你别追究这些事好吗？我承认刚开始我的确动过报复的念头，但是我对你动心了，你相信我好吗，让我们重头再来。”

    卫昕尖刻地反诘：“重头再来？让你再享受一次上我的快感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绝望在时迁的瞳中一闪而过，愈发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再也得不到任何掩饰，只是现在，卫昕已经彻底冻结了心，对他的一切都熟视无睹。

    “别再说了，”卫昕拍开他的手，神情僵硬得连眉头都凝固不动，空洞的声音根本不像他的，“如果你想报复我，你已经成功了。如果你不满足，行，我们继续斗。至于我傻乎乎跟你呆在一起的三个月，是梦，懂吗。”

    最后通牒即已发出，碰上卫昕衣袖的手自己松开了，卫昕以为自己可以摆脱三个月来带来的梦魇了，他想客客气气地跟这位“同学”说声不见，回眸却发现，时迁结结实实倒在了地上。

    “时……时迁？”卫昕怀疑地靠了过去，摇摇他，没有反应。

    几乎遗忘跳动的心脏又开始激烈扑腾，卫昕害怕了，熟悉的场景让他不敢回首，他不敢怠慢，立刻扬手拦了辆出租车，他不承认也没关系，内心的最深处，他还是希望时迁平安。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六章（7）
章节字数：3021 更新时间：09-01-07 17:04
    “请问你是他的家人吗？”

    当医生问起这句话时，卫昕如同雕塑一样动弹不得，突如其来的悲哀差点让他掉头就走，然而他还是跟小学生军训似的站得笔直，任医生狐疑地打量他的脸。

    许久，他摇了摇头，“不，我只是他的同学。”

    “那你有办法和他的家人联系吗？病人的情况有点复杂，我希望直接和家属沟通。”

    “好的，我想想办法。”卫昕机械地点点头，许久恍惚地问，“医生。”

    “什么事？”

    他忍不住要问：“他到底怎么了？”

    医生欲言又止，冰冷地说：“可能是胃窦炎，有病变危险，我们希望能和家属商讨一下具体事宜。越快越好。”说完，医生刻板地向他颔首，抽身而去。

    卫昕僵直着脊背靠在了墙上，天旋地转。

    曾几何时，他这个懒骨头像个啰嗦的八十岁老太，一天到晚追着那个只顾眼前不顾身体的家伙吃饭，时迁顽固的眼神，还有那一幕幕唇枪舌剑，犹如发生在昨天。

    [时迁，你想死吗？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其他没事求你就求你按时吃饭！你怎么连这都办不到！]第n次把时迁从书房揪出来按到饭桌旁，摆好碗筷气势汹汹地说。

    [你又没给我任何奖励我干嘛要照做。]时迁瘪瘪嘴，一副不通情达理的模样。

    每当这个时候，这个总裁的表现总像个孩子，没有绝佳的奖品绝不照办。面对如此不讲道理的他，卫昕只能用胸闷来形容。

    [大哥，吃饭哎，人之常情好不好？！]

    [对我来说就不是，没有奖励，我干嘛要浪费时间。]时迁挑眉，暗示的意味初现。

    [你想怎么样？]卫昕妥协，抱着双肘问。

    [你知道的。]时迁微微一笑，柔和的情愫泛出他的眼眶。

    该说他婉转呢还是该说他直接呢，卫昕哭笑不得，讥讽道：[我怕你没体力。]

    [吃饭了不就有了。]时迁的歪理出现了。

    [你就是为了做那档子事才补充营养的吗？！]卫昕几乎被他气到昏倒。

    [这也是一种促进方式，不是吗？]

    [……]卫昕简直要昏倒，面对这个男人，他除了妥协之外就没有其它法子了吗？

    时迁环住他的腰，撒娇地说：[答应吗？]

    卫昕白了他一眼，[我能不答应吗？！]

    [真好。]得逞的时迁像抢到玩具的孩子，原本规矩的手开始蠢蠢欲动，最大幅度地在卫昕的身躯上游走。脊背、前胸，还有私密之地。卫昕连忙拉住时迁的手，免不了脸红。

    [现在？]他挤出丝笑容竭力劝阻，[那桌上的东西怎么办？总该有个先后顺序吧。]

    [那就先让我吃了你再说。]时迁不容置疑地说。

    [你……]所有的反对都被时迁堵住，只剩下涨溢的情欲。

    卫昕太容易沦陷，轻而易举就会选择迎合。也许他还是太纵容时迁了，也许就是他的软弱让时迁以为吃饭好像是件可有可无的事、一个可以利用的条件，如果自己更严苛一些，或许现在的时迁至少是活蹦乱跳的。

    当鼻子麻木到分辨不出酒精味时，卫昕摇晃着脱离了墙面的支撑，亦步亦趋地朝容纳时迁的病房走去。他踽踽走到时迁身边坐下，或许他的举动会让隔壁床铺的人员觉得奇怪或者不适，但脑袋空空的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俯瞰时迁的睡脸，忧郁地皱起了眉，脸色糟糕，他到底在干什么？难道工作狂就不用吃一日三餐吗？他忍不住伸手抚上时迁的脸颊，眉头锁得更紧了，该死，他怎么瘦成这样，皮包骨头，他以为这样折磨自己我就会回去吗？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的。

    卫昕拼命否认着，尽管他无时无刻不在动这样的念头：只要时迁能康复，他要自己做什么都无所谓，留下也好，离开也罢，都让他来决定，这样也比现在呆在这里担心他轻松。

    正当卫昕望着时迁出神时，飘扬的乐声缓缓响了起来：

    I‘m·holding·on·your·rope

    Got·me·set·feet·off·the·ground

    And·I‘m·hearing·what·you·say·but·I·just·can‘t·make·a·sound

    You·tell·me·that·you·need·me

    Then·you·go·and·cut·me·down，but·wait

    You·tell·me·that·you‘re·sorry

    Didn‘t·think·I‘d·turn·around，and·say。。。

    It‘s·too·late·to·apologize，it‘s·too·late

    耳朵里灌进音乐，卫昕无知觉地扬起了嘴角，笑，如遇火焚身的蝴蝶，支离破碎。

    多么契合情境的曲子，一切都太晚了。

    乐声执拗地响了许久，周遭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他俩的身上，直到乐声不间断地响起第三遍，卫昕才迟钝地动了下脑袋，翻出自己的手机。屏幕是暗的，而歌声未尽。

    他木讷地转向病床上的时迁，嗡嗡作响的手机正放在他的口袋里。他的？

    卫昕怔忡地顿了会儿，机械地把他的手机取了出来，不知是手机震动的缘故还是内心撼动的缘故，摸出手机的那一刻，卫昕错手按下了通话键，却失手让它掉在了床上，一时间，焦躁甚至火爆的声音传遍整间病房，是个中年妇女，是时迁的母亲。

    “时迁！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想躲我躲到什么时候？！雅琪有什么不好，你干嘛把她赶走？！还有，上次你说的荒唐事我不会摆在心上，但是，你必须去向雅琪赔礼道歉，喂，喂！你听到没有？！”

    荒唐事？什么荒唐事？与我有关吗？时迁和他的母亲说什么了？挤破脑袋的疑问让卫昕有些神经错乱，他该不识时务地问时迁的母亲这种问题吗？答案显然是，不能。

    电话那儿不耐烦地骂咧了许久，卫昕才拿起电话放在耳旁，声音走了调，“你好。”

    “你是谁啊？”她分辨出这个不属于儿子的声音，立马狐疑地拉高了声调。

    “我是时迁的同学，时迁他刚才在我打工的店门口昏倒了，现在在XX医院，你能过来一趟吗？”卫昕力图流畅地说出这些话，事实证明，他办到了。

    “又是他的胃对不对？他从小胃就不好，真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说不定我家儿子就要死在街头上了。”时迁的母亲声音听上去依然稳健大气，卫昕发觉她是个还算心理素质不错的老人，不过如果知道自己的身份，恐怕也要暴走了吧。

    “没事。”卫昕拘谨地笑了笑，寒暄了两句后他挂断了电话，再过不久，真正适合站在时迁身边的人就要来了，他所要做的就是……

    冷不丁，卫昕的手被人握在了手心里，低眸，时迁恳求地看着自己。

    “卫昕……”时迁用其最大的用力攥紧他的手，“留下来好不好？求求你……”

    “我会陪你，放心。”卫昕轻柔地揉捻他的发丝，莞尔。

    时迁安稳一笑，可仍不肯松手，他害怕自己一松手就再也看不见卫昕了。卫昕任他撒娇似的拽着，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就让他继续任性吧。

    一会儿，会有人把自己赶走的，在此之前，他会守住这份承诺的。

    [忘记和不曾察觉的事等于从未发生。]

    曾几何时，时迁借用书上的话语这样跟他说过，上天赐予人类遗忘是为了让他快乐，当把那些不愉快抛诸脑后时人才能真正快乐起来。过去的事对我而言毫无意义，或许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契机。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六章（8）
章节字数：1638 更新时间：09-01-08 19:06
    [忘记和不曾察觉的事等于从未发生。]

    曾几何时，时迁借用书上的话语这样跟他说过，上天赐予人类遗忘是为了让他快乐，当把那些不愉快抛诸脑后时人才能真正快乐起来。过去的事对我而言毫无意义，或许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契机。

    那时的卫昕完全沉浸在和时迁生活的惬意之中，他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些话代表的含义，可今天，他懂了。所谓契机就是他们的相遇，所谓忘却就是珍惜难得的今天，时过境迁，放不下过去的人恰恰是他而不是时迁。

    时迁安稳地睡着了，卫昕的脸靠在他婴儿般的睡脸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看过他无数情景下的睡脸，哪一次都不及今天来得动容。

    “时迁，”他压着嗓子轻声说，“过去的事，我现在向你说抱歉是不是太晚了？不过我打从心底里希望你没原谅我，这样我就有理由可以忘了你，离开你，管你是死是活……”

    卫昕哽咽，忍住泛出喉咙的哀伤，“可是现在我办不到，就算你赶我走我也办不到，我们一起求你妈妈好不好，求她让我呆在你的身边直到你健康好不好？我保证，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你说好不好。”

    反反复复的梦呓被尖锐的高跟鞋声打断，卫昕迟钝地抬起头，微阖的眼眸辨认出了第一个冲入门的女人，是上次见到的女孩儿，时迁叫她，雅琪。上一次碰面的场景在他们两个人的脑海中都没有消失，雅琪尖叫了起来，卫昕猜，她想起上次的事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雅琪，轻点，这里是医院。”稍候赶来的老年妇女头发染得乌黑，发梢带着巨大的波浪，时尚、雍容。时迁的母亲盯住了让雅琪尖叫的脸，表情愈发难看。

    卫昕猜，大概，时迁跟他的母亲招供得差不多了。

    “就是你带坏我的儿子的？”时迁母亲压着嗓子说，滚滚而来的颤音如同汹涌的洪水将卫昕带入了战栗的深渊。

    他机械地点了点头，只见时迁母亲雷厉风行地朝他走来，二话不说甩了他一个巴掌。左半边脸狠狠印出了红色的掌印，没有反抗，时迁母亲反手对着他的脸又是一记掌掴。

    卫昕松开了咬紧的牙关，灌着酒精味的空气透入他的口腔，丝丝抽痛，带着隐约的血气，时迁的母亲手下不曾留情，口腔里面，紧张得咬破了。

    “滚——”时迁母亲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纤长的指甲随时可以割破他的喉咙。

    “伯母……”卫昕忍不住哀求，却被无情喝止了，仿佛多听他讲一句话都是罪恶，时迁母亲毫不迟疑地打断他，“闭嘴！我叫你滚——滚！！”

    “妈……别这样……”不知何时，时迁也被吵醒，苍白的脸全无血色，虚弱的他手仍紧紧抓着卫昕，誓死不放。

    “时迁，如果今天我还允许你胡闹，我就不是你妈！”时迁母亲双颊发颤，她气势汹汹地走到他们中间，众目睽睽之下扯开了他们的手，“不要让我说第三遍，立刻给我滚。”

    卫昕苦涩一笑，“好，我滚，只要你能照顾好时迁。”

    这句话对时迁母亲而言简直是最大的侮辱，她不能自已地嘶喊：“时迁的事不用你多管闲事，立刻从我的眼前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时迁冲着卫昕的背影伸出了手，却被他的母亲一把拦住，时迁母亲恨铁不成钢地低吼：“放手时迁！有点出息好吗！”

    出息，到这个时候了还有谁有出息？时迁还是他自己？直到最后，双脚生根的卫昕是被雅琪硬生生推出门去的，呆呆愣愣，几乎跟着酒精一同气化，根本没有自己的意识。

    “我不想多说什么，你快走吧，如果想知道时迁的情况，喏。”雅琪悄悄塞了张纸条给卫昕，也不管他有没有接下，飞快地回到了病房。

    攥在手心里的字条捏成了团，卫昕靠在墙上耐着性子展了开来，上面是一串娟秀的字，呆滞的双目盯看了许久他才发觉，那是雅琪留给自己的一个维系，就像当初时迁给他的名片，上面写着的，不只是一串号码，而是更长更长的消息。

    [忘记和不曾察觉的事等于从未发生。]

    卫昕明白了这个道理，只是今天，他不想忘了有关时迁的一切，哪怕下一个时过境迁，哪怕下一个五年、十年。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七章 幸福不是苦苦追求的（1）
章节字数：2721 更新时间：09-01-09 20:04
    真正独立生活已经五个月了，感谢小妈和野哥的帮忙，卫昕有了简单干净的家，房子是野哥朋友帮的忙，家具是小妈帮忙选的，都是宜家家具，光装起这些家具就花了他一个星期，足够能打发时间，卫昕忍不住怀疑，小妈选这些东西是不是别有用心。

    不过总算，所有的一切都进入了正轨，包括自己的职业学习。

    上次在酒吧里发生的事成为他和野哥的禁区，两人好像遗忘了一般忽略那件事的存在，绝口不谈。卫昕这才明白，这是相互的容忍，是重视友情的表现，而小妈也是如此，上天送给他两个最体贴的朋友，他感激不尽。

    撇清混乱感情问题的他异常顺利地获得了调酒师资格职业证书，并在野哥店里帮忙，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调酒师，他的拿手绝活是他沉溺过去的绝佳见证，那杯鸡尾酒有个伤感的名字，Apologize。

    这鸡尾酒让绝大数人不敢恭维，太苦，苦得忍不住吐出来，但特定的人在特定的时间喝了这酒后却会由衷地露出微笑，绝不轻松的微笑，而是深有体会、同病相怜的苦涩。

    没有人喜欢品尝这种苦于浓茶和黑咖啡的味道，但有人一旦经历那个时刻，他必定需要这杯可以陶醉的苦味。

    “是，是，没错，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去的。”

    又是一个鸡尾酒酒会的邀请，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不知不觉，他已然踏入了一个他不曾了解的新世界，这个世界原本就存在于他的周围，但是目空一切的他过去什么都没看到，直到离开时迁后的半年，不，准确的说，是七个月又十一天。

    离开时迁，断裂的关系有些慢慢得到了恢复，比如他和母亲的关系，有了融冰的痕迹。大概得托工作的福，有了工作，有了养活自己的生计，母亲的态度也明显缓和了下来，有时甚至会主动打电话过来，还会给他送些吃的用的。

    对当初的扫地出门，卫昕看淡了，套用那个人的话，忘了就好。

    “喂，妈，今天我想回来一趟找点东西。晚饭？今天和朋友约好了，对，抱歉。”

    今天他有必要回家一趟，找到些记忆淡泊的点滴，算是为了自己，也算为了……

    卫昕拨弄着手机翻出通讯簿，里面有个号码他无法再拨通，那是时迁的。似乎怕卫昕骚扰，时迁的电话号码一定被他的母亲强行勒令换掉了，可他舍不得删掉，看到这串滚瓜烂熟于心的号码，卫昕觉得，心中的某个角落仍是溢满的。

    而有个号码，最近拨通的纪录多得出奇，当初娟秀的字体变成了手机里刻板的宋体，不过只要仔细想，就能想起那张娇柔如月季的脸，笑得甜腻，有小小的酒窝。

    喝惯自制鸡尾酒的他受不了那太过甜美的笑，只敢在看不到的电话里聊聊，而且，他迫切需要在电话里和她聊聊，聊聊他们共同关心的人，时迁。

    卫昕曾经多事地问过雅琪，为什么愿意把手机号码留给自己？雅琪的回答充满令人费解的逻辑，归纳起来就是一句话：女人独特的骄傲。雅琪的本意或许是想让卫昕时刻了解时迁的动向，让他听到时迁一点点远离自己时可以饱受折磨。如果真是这样，卫昕只能说，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不过幸好，事实还是有让卫昕值得欣慰的地方的。

    所有的对话都被卫昕用录音保存了下来，倒不是多么喜欢那个女孩儿的声音，只是因为她所说的一切，都是他想知道的。

    [录音1：医生说时迁的病可能恶化转成胃癌，伯母她不能接受，立刻换了医院……好消息，那是误诊，但是胃窦炎的确很严重，想要痊愈得需要很长的时间。]

    [录音2：时迁的病不见好，他很想念你，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把这些东西告诉自己的情敌，我们是情敌对吧。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死的，因为我知道怎样做对自己有利，情敌，我会成为他的妻子，等着吧。]

    [录音3：今天时迁有乖乖吃饭，药也吃了，你就安心吧。]

    [录音4：时迁跟伯母又吵架了，不用我多说原因吧，我真搞不懂，时迁怎么会……算了，当我没说，我会让时迁认识到身边的美好，别想破坏我的计划，否则我换了这个手机号码，让你干着急！]

    [录音5：你把时迁忘了吗？为什么那么久不打电话来，亏得时迁还天天念叨你……什么，你说这是我的错？好！是我威胁你的！对不起了！]

    [录音6：怎么还有脸打电话过来，不怕我挂你电话吗？！哼，时迁身体恢复得还不错，今天回家调养了，我也会住过去，你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吗？等着收我的请柬吧。]

    [录音7：时迁一定是疯了，居然对我视而不见，你就嘲笑我吧！我不会放弃的！]

    [录音8：你的耐心可真好，还记得打电话过来……不过你说的也对，才过了两个月，你当然还记得，告诉你个坏消息……别打岔，对你来说绝对是坏消息，时迁现在已经不把你的名字挂在嘴边了，失望吧。]

    [录音9：我看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对，没错，时迁是不再提起你了，但是他把房子也卖了！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影子在那里随处可见，我从没发觉时迁发呆的时间可以这么长，他一向是个惜时如命的人……都是你的错，别得意。]

    [录音10：我们搬家了，而且我们也已经订婚了，我不会把地址告诉你的。]

    听到这儿，卫昕禁不住心酸，听到时迁惦记自己的消息，他忍不住高兴，那小小的波澜和涟漪，他止都止不住。但当他听到时迁订婚的消息，他好像也堕入了深渊，他无数次告诫自己，时迁已经跟自己没有关系了，他已经找到了新的人生，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去了解时迁的点点滴滴，哪怕只是这样一个人，傻傻地等待。

    至于这种不间断的通信可以坚持到什么时候，卫昕不去多想，或许是时迁结婚的那天，或许是自己离开的那天，总是，回忆能多一点就多一点，积攒起来也是份财富。

    录音又激起他的思念，尽管知道自己会有被咒骂的危险，他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他忘了今天还是工作日，而那位雅琪小姐，也是要上班的。

    “卫先生，你开什么玩笑，我不要上班啊！”

    开头第一句就是结结实实地一句咒骂，想来小姐的心情不好，奇怪了，怎么跟他打交道的女性心情都不怎么好，商量好的吗。

    “抱歉，我只想知道时迁他……最近怎么样。”

    “死不了，工作上正规了，单子接了好几份，哎，我昨天不是才跟你说过吗，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了？！骚扰啊！”

    “对不起，我随便问问，哎，记得打个电话提醒他，他的病才刚好。”

    “卫先生，你比女人更罗嗦！”最后一句喋喋不休结束，雅琪爽快地挂断了电话。

    卫昕愣了下，拿着手机苦恼地笑了笑。雅琪的那句话，算夸奖还算贬低？

    他分不清楚，他也没必要分清楚，他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时迁还是原来的时迁，跟没有重逢时的时迁一模一样，只是现在，有个多事的他在为他分忧解愁。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七章 （2）
章节字数：2381 更新时间：09-01-10 19:45
    “你回来啦。”母亲客套地替卫昕打开了门，最大的变化，恐怕就是她已经不把他当作一个孩子看待，而是一个成人，真正意义上的成人。

    “啊。”卫昕含糊地点点头，被母亲这么客套地对待他多少还没有习惯。多少年了，忽然没人指着自己的脊梁骨乱骂了倒有点寂寞，难不成我骨头轻了？

    他闷声不响地走进门，家里的格局变了很多，因为有了个陌生人，看得出来，很明显的差别，一半整齐一半肮脏，不过是视觉可以容忍的肮脏，卫昕不自觉瞄了眼原来属于自己的房间，房门紧闭，恐怕打开门后就是一番满目疮痍的惨状吧，一定是的。

    “房客呢？”他随便问道。

    “上班去了。”

    “哦……”他挠了挠头，“呃妈，原来放在房里的一些旧东西呢？”

    “知道你要过来拿，我都放在阳台上了，一样不少。”母亲利落地朝阳台指了指，一个瓦楞纸箱安静地摆在那里，湿抹布抹过的痕迹尤在，想来是母亲刚刚为了自己擦干净的。

    “谢谢妈。”卫昕由衷地说，晓得赚钱的辛苦，他开始真正能体会母亲的艰难了。

    “你变客气了。”母亲似笑非笑地说，听惯她说反话了，今天突然被表扬有点不习惯。

    卫昕扯着嘴角翻开箱子，零碎的东西不少，从小时候收集的飞机模型到游戏网点卡，废品一大堆，看看自己荒废的点滴，他自己都忍不住想笑，原来自己以前这么不成熟。

    压于箱底的几本校友录被翻了出来，免不了有灰。卫昕轻轻拂去上面的一层薄灰，打了开来。这是转学高三的校友录，第一面就是班里的集体照，小妈站在自己前面，他忍不住在小妈的头上比了个手势，那时又引起一阵哄笑。

    卫昕轻轻笑了笑，翻了几页合了起来，他又翻起另一本凌乱的薄子，上头涂改得几乎像本涂鸦册，印象里卫昕不记得有这么一本东西，他好奇地打了开来，恍然大悟。

    这也是高中的校友录，全是自己荒唐的照片还有大家的留言，他找到了野哥的笔迹，潦草得根本看不懂，黑色的水笔笔记像斜线生长的文竹，毛毛躁躁，找不出准确的枝干。卫昕努力辨认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估计让野哥自己认也分辨不出来。

    他无奈地笑了笑翻开了那页花里胡哨的留言页，一张陌生的照片让他惊愕地嘴巴合不拢，那是自己，和当时的时迁，也就是周亚。

    自己像只树袋熊一样挂住周亚的脖子上，看得出来，周亚的脸红到了脖子跟，那是羞的，而自己的脸色也差不离，不过似乎是酒精过度的缘故，因为自己的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啤酒罐。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一点都没有印象了？该死。

    卫昕糊里糊涂地抓了抓脑袋，一片雾水。他又翻了一页，更令他大跌眼镜的画面出现了。他不由捂住了脸，指缝间透出的视线还是不由瞄向那张照片，那张他毫无印象的照片：他捧着周亚的脸，对准他的脸颊毫不犹豫、狠狠亲了下去，肯定是响亮的一啵。

    卫昕开始慌手慌脚地摸索口袋，他忽然想要打个电话，确认这件被他遗忘的事实。

    “卫昕……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我通宵哎，晚上还要开业的啊……”野哥睡眼惺忪地说，谈不上烦躁，只是很无奈。

    “抱歉野哥，我只是有些事想要确认，”卫昕满是歉意，生怕再惊扰似的慢慢说，“我离开学校之前发生过什么吗？比如说……聚会？”

    “聚会？啊……好像有那么回事，怎么了？”声音清晰了许多，想来野哥八成醒透了。

    “呃，翻出两张照片……感觉不可思议。”

    “嗯……你是说你拥吻周亚的那张吗？”野哥咧嘴一笑，看样子是想起来了。

    卫昕吞了个恐龙蛋，眼睛差点脱窗，“你知道？！”

    “当然知道，聚会那天就因为你那一吻全部沸腾了。更经典的你还没看到呢，跟周亚嘴对嘴啵的那下，可惜漏拍了。放在集子里的照片是后来补拍的，你答应得很爽快呢。”野哥笑得更大声了，仿佛回到了那个学生时代。

    “你说什么？！”卫昕不得不压低自己的声音，老妈还在旁边呢，不能太夸张。

    野哥体恤地说：“也难怪，你喝醉了嘛，不过周亚也没说什么，对啊，他当时怎么什么也没说呢。”野哥自言自语地咕哝。

    卫昕惶恐不安地咿咿呀呀着，我喝醉了？我做过这种事？我自己给自己埋的地雷？卫昕不可思议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原来他跟时迁的孽缘从高中时就开始了？该死的自己。他有些懊恼，他现在更没脸说时迁带坏他了，原来罪魁祸首是喝醉酒的自己！天哪！

    “谢谢野哥，没事了。”

    “等等等等！”野哥忙不迭拦住他，加大嗓门说，“下个月的校庆你知道吗？过去看看吧，我跟几个哥们说好了，大家聚聚。”

    “校庆？”卫昕愣了会儿，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没错，你想不去也不可能了，我会拖着你去的。”

    “是了是了，今晚见。”卫昕心不在焉地挂断了电话，好事的老妈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不过，所幸没问出什么惊人之语来。

    “今晚还得上班吗？”隔了许久，母亲问道。

    “对，跟朋友说好了。”

    卫昕捣蒜似的一阵点头，更心虚地抱紧了同学录，生怕母亲有透视眼看穿一切。

    “是吗……”母亲若有所思，忽然一拍脑门，“啊，对了，有东西给你。”说完母亲就跑回了屋，一会儿又走了出来，手上多了个信封，“塞在信箱里的，给你的。”

    卫昕狐疑地接下信封，奶白色的信封上，蓝黑色的水笔苍劲有力写着[卫昕收]，署名是令卫昕血流滞缓的两个字：时迁。

    他预感到，这封信将会给他带来极大的震动，至于是好是坏，他还不敢想象。

    卫昕向母亲颔首道别，“谢谢妈，我先走了。”

    他现在只想飞快地冲回家，打开这封让他得瑟的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卫昕的手拼命地颤抖，连信纸都无法完完整整地拿在手里，他把信摊在了地上，就跪在地上，小学生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念。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七章（3）
章节字数：2234 更新时间：09-01-11 10:07
    [卫昕：你好，如此开场白是不是单调了点，可我想不出来其他的，请原谅我的笨拙，碰上你，我就像变了一个人，不管说多少都无法准确地表达我的意思，许久不见，很想你。]

    的确是挺苍白的，卫昕轻笑了起来，或许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的表情究竟温和到了什么地步。蒙上雾气的眼睛好象随时随地会淌出晶莹无比的液体。

    卫昕吸了吸鼻子，继续全神贯注地读信。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只是不知道这声抱歉会不会来得太迟。重新与你在街头碰面时纯属意外，我万万没有想到倒在我怀里的人是你。的确，高中时候的事的确是我难以磨灭的梦魇，你老是整我甚至变成只整我一个，我时常在想，你是不是别有意图。]

    “当然不是！”卫昕好像吃了一个大鸭蛋，忍不住喊出声反驳，在时迁之前，他也整过很多人，有些人主动转校了，有些人趋炎附势了，就是没有像时迁那样的，毫无表示。

    就是因为他老是不表明态度所以自己才会一直整他的吧？不过换而言之，这也不是一种在意的方式吗？想起照片上那让人脸红的一幕，卫昕想反驳的心忽然没那么强烈了。

    [你还记得自己临走前开的那场派对吗？]

    卫昕的心脏骤然收紧了，握住信纸的手指也禁不住颤抖，时迁终于提到最关键的问题了。

    [我就住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我知道你们在玩整人游戏，只是没想到你会跑来敲响我的寝室门。很奇怪，那天寝室里只有我一个，这算不算上天的安排呢？我更没想到，一个我畏惧憎恨了整整一年的家伙居然盯着我笑。]

    卫昕好象看见了时迁的脸，微阖着眼眸，满是回忆地陈述：[你喝醉了，我猜。因为你的脸通红，你的唇像沾了水的樱桃，更艳。你亲了我，我没骗你。你连舌头都滑进来了，我真的没骗你。我更不想骗你的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让我怦然心动。我研究了一年为什么你要整我，结果那一刻我有了个歪理，你对我有意思。]

    我的上帝啊！卫昕情不自禁捂住了嘴，他难以，难以用震惊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而到如今，当我重新遇到你，发觉你神智不清、一心只要我的样子的时候我很高兴，但是我又很害怕，我害怕自己会伤害你，但潜意识里我又试图那么做，你明白那种矛盾吗？我相信你懂。]

    卫昕不高兴地撇撇嘴，时迁怎么可以说得这么肯定，要知道卫昕从来没有尝试过一边想着伤害一边还畏惧着这种感觉的心情，如果有，他就不会着实实施所有的一切，也不会有今天的自己和时迁了。还是看信要紧，卫昕继续读下去。

    [我承认，钱是故意放在你口袋里的，我一直在想象你苦笑时的样子。名片，我很高兴它有用，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如我对你说的，我怀念那天的相处，我承认，自己还游走在过去和现在中，但我知道，我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视野。]

    承认了吧，你是故意的。卫昕的胸口微微发涨，溢出奇异的酸楚，尽管他尝试去忽略。

    [订立契约的那一个星期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再怀念。发觉你无微不至的关怀让我重新认识了你，在那时我打定主意，过去的一切与我无关，我是时迁，不是周亚，我要给你我所有的一切，因为我爱你。]

    三个字烫伤了卫昕的心。倏而，视线模糊了。

    怎么了？怎么看不清了？卫昕慌张地笑了。

    “啪哒——”水渍溅上了信纸打湿了字迹，卫昕紧张地赶紧把纸擦干，这才想起抹去眼角流下的泪。他当真不争气，居然哭了。

    [非常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看了你的日记，看了之后我才知道，两个人相处真的比想象中困难得多，我忽略了你的努力，抱歉，我只能说抱歉。我想用尽自己的一切努力挽回我们之前的关系，任何方式，哪怕赌上我的命。我很蠢对不对？如果你知道我的意图一定会骂得我狗血淋头，可我想要的一切就是拥抱你，把你锁在身边，不顾一切陪你到老。]

    对，你很蠢，你蠢到极点了。卫昕强忍住不去颤抖，继续专注在那所剩无几的字眼上。

    [卫昕，我不得不再一次向你说抱歉，因为我母亲。每个母亲遇到这种事恐怕都会这么激动吧，我很感激她对我的关护，但对我而言，你也同样重要，我不想失去你，真的不想。]

    卫昕暂时放下了信纸，仰头深吸了口气，不这么做，他会像个女人一样任泪流成河，不这么做，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完整地看完这封信，他会忍不住，逼着自己去找时迁，去索取回他们应有的极上快乐，尽管那在别人眼里是如此肮脏。

    重新低下头，卫昕看到了让心灵颤抖的字眼：[如果可能，我们能重头来过吗？]

    情不自禁，“好”这个字脱口而出，尽管听到这声回答的只有他自己，尽管回答之后，孤独的心更加寂寥。

    [我想我已经猜到你的回答了，你会逃开吧，就像转学一样，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就算是那样，我能最后再见你一次吗？]

    好想告诉他，“我不会逃，我不想逃，我最想做的事就是让你拴住，慢慢变老。”

    心，应该是麻木了吧，可为什么还是会为这只字片语翻腾得无以复加？自己应该早就选择放弃了吧，为什么还会为这没有结局的感情存有渺茫的希望？就因为时迁还爱着他。

    但那又怎么样？他已经订婚了，他已经走上了正常的人生道路，自己有什么理由把他脱离那条道路呢？世界上纵使相爱分开的人又有多少，又怎么会缺他们这一对呢？

    读完整整两页的信纸，卫昕仿佛风化的山丘缓缓变成粉尘，他倒在地上像婴儿一般蜷缩起身体，抱着那薄薄的两张纸。

    ——我这个疯子，忘乎所以的疯子。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七章（4）
章节字数：2344 更新时间：09-01-12 12:02
    时间的可怕在于它的无形，它让你在无意识里堕入深渊，它让你在无知觉里慢慢觉察到绝望的存在。时间对于时迁来说，已经成了最可怕的考验。

    正因为他按捺不住这种考验所以他给卫昕写了信，因为害怕这种煎熬他必须先走出必要的那一步，然而，时间再次用它的冷峻无情嘲笑他的愚蠢。

    卫昕根本不会与他重头来过，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白费工夫。

    信件已经寄出满三个月，时迁还有在信中附上自己的地址和新的手机号码，可是，他渴望得到的答复丝毫没有到来的痕迹，一点都没有。

    “时迁。”听到女孩儿的声音时，时迁已经忘了还要回应的礼貌，只是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前，工作时还好，他有毅力抛弃一切与卫昕有关的念头，但一旦静下来就不行了，卫昕的影子又充斥在脑海里，他的声音，他身躯的热度，他所有的一切，仿佛永远再加强。

    “你又在想那个人了吗？”看不见的地方传来一声叹息，时迁无动于衷，对他而言，人生只有两个部分，工作和生活，工作，他没有丢，而生活，他已经没了重心。而失去重心的生活，已经不属于自己。

    时迁就是这个样子，不再管生活中，甚至自己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什么变化。一个月前，心急火燎的时迁母亲似乎为了做好预防准备似的让时迁和雅琪火速订婚，仅仅是个形式但总比没有好，因为她以为，至少这样儿子的心可以收拢一些。

    可遗憾的是，时迁的心已经分散到了角角落落，挖掘着名为“卫昕”的记忆，他活在自己记忆里的时间已经慢慢超过了现实，除了工作就是虚幻，这似乎成了时迁新的生活习惯。

    最看不惯这一切就的就是雅琪，她“好心好意”地为卫昕和时迁之间架起桥梁，间接防止了卫昕直接和时迁联系的可能，她以为这样一般唬弄卫昕，一边劝说时迁一定会有所成果，可结果是，夹在两人中间的她备受痛苦，因为她切身感受到，他们两个，谁也忘不了对方。

    “我真搞不懂，你干嘛要做到这个地步，他有这么好吗？”本来柔和的声音渐渐变得刺耳和不堪，时迁麻痹的神经也因为话题中那个人的介入而变得敏感起来。

    “他那么自私，根本不考虑你的感受，他就希望自己过得好就好了，这点你想过没有？”得不到回应，女声又尖厉了分，“其实他现在活得比你好，他有朋友罩着，还有女孩儿无偿为他奔波，他迟早会结婚的，但那个人肯定不是你。”

    “你怎么知道？”

    “什么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卫昕现在他怎么样了？”时迁的眼睛犀利起来，“你在调查他吗？”

    “我没事调查他干什么？！”声音变得不自信起来，尽管仍然在逞强，“随便想想不就知道了嘛，那种人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对……他就是这个样子。”无须牵动疲惫的嘴角，时迁的表情已被苦涩沾满。

    他早知道卫昕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如果不是，自己不堪回首的记忆从何而来？如果不是，现在生不如死的状态是拜谁所赐？他，都是他，都是那个自私自利的他造成的。

    “时迁，你想通了？”女声欢乐起来，好像看到了许久没有出现的曙光，“你终于晓得那个家伙对你没有好处了？”

    好处？有好处又能怎么样？我又不指望自己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我只是想他，想他回来，只是这样而已。时迁继续背对着雅琪，慢慢悠悠地问：“雅琪我问你，为什么有些人明明知道毒品是不好的是会害人的，但还是会去尝试，会脱离不开呢？”

    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像根本不需要得到回答似的，随即说了下去，“你知道么，卫昕就是毒品，纵使你们让我的身体戒除了他，心灵上的瘾还是拔除不掉。”

    “那你就不能努力把他忘掉吗？！”雅琪气昏了大喊起来，“你根本就没有努力过！为什么你这个混蛋放着女人不爱偏偏喜欢那个男人？！他能给你带去什么？荣誉还是财富？！”

    “满足，”时迁认真无欺地回答，“我只想要他，有了他，我死而无憾。”

    “你是不是搞错了？你到底为谁而活？！”

    “反正不是为了我自己，”时迁讽刺地扯起嘴角，“可能是为了母亲，我不希望她伤心，也可能是为了卫昕，因为我还想看见他，哪怕只有一面，哪怕只是个背影……”

    “够了够了！我受够了！我不要再听你讲有关他的事了！”雅琪忿忿不平地跺了跺脚，“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过我告诉你，除了你自己之外，没人希望看见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如果你继续这个样子下去，最伤心的是你的母亲！”

    时迁无力地笑，摇摇欲坠如秋风拨乱的梧桐树叶。是，最担心的人恐怕就是他的母亲，可为什么，卫昕不会为自己伤心呢？浑浑噩噩的时迁最想知道的还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差点忘了，这是今天寄来的信件，你看一下吧。”雅琪颇为得意地扬起了嘴角，“没有你最想念的人写来的信，你死心吧。”

    无动于衷雅琪的威胁，时迁转眼投向那堆吸引力骤降的信件，不少是工作上的公函，他不可能因为感情失意而拒绝看这些信件，所以，他只能机械地抬起手臂，一封封察看。

    某封印着过去高中校园的信封让时迁本来迟缓的动作倏地定住了，这是封转寄来的信件，他翻过信封，背后写着几行字，“拆开信件，我来兑现我的承诺。”

    误以为这是卫昕寄来的信，时迁立刻撕开了信封口，然而，一张请柬让他顿时失望了，是学校校庆的请柬，不过他实在没有兴趣，何况是在工作日里。打开请柬，附着请柬而来的一张白纸再次让时迁转移了视线。

    “尊敬的时迁先生，我是卫昕的好朋友，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现在特此通知，这个月的校庆卫昕会到场，想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署名，欧阳晓旭。

    她？卫昕的那个……谁来着？

    迷雾瞬时被时迁拨开了，他显然对此关系忽略不计，只要这句“卫昕会来”就够了。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七章（5）
章节字数：2619 更新时间：09-01-13 12:05
    有工作是件天大的好事，而且自己的职业听上去充满了时尚的味道，走在过去的校园里，卫昕很难不得意。特别是看到那些纯真的孩子满是艳羡的目光，他更是飘飘欲仙了。

    不少学生这样跟他说：“你真好，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如果是我妈，她一定让我去考公务员，我才不要坐办公室坐一辈子呢。”

    卫昕但笑不语，其实他很想告诉他，自己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么远大，他只不过没有办法才选择了这个行当作为生计来源，原本只想在小酒吧里混混而已的，没想到反倒弄出了点名堂，所以今天的他才可以大言不惭的回来，不然谈何容易。

    而且卫昕更想说的是，这并非他一开始就钟爱的事业，话说他这个人实在没什么目标，有什么抓到手里就继续下去了而已，其实他最想干的无非是呆在一个人的身边，不过他这辈子都办不到了。

    卫昕有礼貌有耐心地对着那些学生们微笑着，时刻准备着应付着他们的疑问，正儿八经的不外乎对未来的讨论，说实话卫昕自己都是模棱两可，无需再复述一遍了吧，现在的自己根本不是自己追求的目标，现在的自己即是自己又不是。灵魂早就被剥离了。

    “学长啊，你结婚了吗？”

    胆子大的女生干脆地问出心底的疑问，这个可以算是八卦话题里的一个吧。

    “啊，什么？”卫昕有些失神，听闻“结婚”两个字他想到的第一个人是时迁，第二个画面就是时迁和叫雅琪的那个女人结婚时的场面，既然他们已经订婚了，那么离步入殿堂那天也就不远了吧，真好。卫昕违心地替他祝福，嘴角却怎么也无法轻松地扬起来。

    “你还没结婚吗？那就是说我还有希望喽？”女孩儿胆大妄为地表白，不过仔细听就发现，玩笑的成分有多高。

    卫昕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说：“你错了，其实我已经有对象了。”卫昕回头张望起来，和他一块儿过来的不仅有野哥，小妈也被拉过来了。

    话说为了自己，小妈和野哥也慢慢成为了朋友，尽管一开始小妈对开酒吧的家伙嗤之以鼻，尽管野哥对当公务员的小妈鄙视连连，尽管把他们联系到一起的原因听上去有些滑稽：为了照顾他这个不懂自爱的朋友。

    搜索了会儿，卫昕笑意浓了，他朝人群里挥了挥手，一会儿招来了两个人，一个野哥，一个就是小妈。

    欧阳晓旭今天的打扮总算脱离了中性路线，剪裁合身的淑女装穿在她的身上韵致十足，卫昕一手抓过小妈笑容可掬地对那个女孩儿说：“你看，这就是我的女朋友，很漂亮吧。”

    女孩儿打量了番晓旭，面无表情地回答：“是个美女，不过话说我是开玩笑的，别当真。”女孩儿耸耸肩，爽快地走了。

    “我也是开玩笑的。”看着女孩儿的背影，卫昕如是说。听到这句话，站在一旁的野哥骤然阴沉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卫昕，你怎么一有事就拿晓旭当你的挡箭牌，她还怎么嫁人啊？”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只不过每个要追求我小妈的人必须忍受一个附带条件，那就是我这个假儿子。”卫昕嘻嘻哈哈地笑着，“是不是小妈？”

    晓旭对他俩的对话不甚上心，而总是以一种寻找的姿态看着别处，对卫昕的提问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卫昕一头雾水，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小妈，看什么呢？”

    “啊？对不起，你们刚才说什么？”晓旭回过神，还是一副神经缺失的模样，就这个样子和她对话，恐怕还是听进去的少漏掉的多。卫昕和华野都奇怪了。

    “今天有什么熟人来吗？”华野探问了句，不知怎么的，他说话的语气降了个八度，温柔得不得了。卫昕起先觉得奇怪，不过立刻被晓旭的回答夺去了注意力。

    “嗯，算是吧，很久没见了。”晓旭点点头，不肯多言。

    卫昕不改调侃的调调，“小妈，今天是我们学校的校庆哎，你怎么过来学生聚会了？”

    “他也是这所学校的好不好？”晓旭白了他一眼。

    “那是谁？”两人异口同声地问了起来。最惊讶的还是卫昕，相处了这么久他还从来没听晓旭提起过什么其他朋友，今日一听有些不对味。

    “说了你们也不认识。”晓旭挥挥手打发了两人，返身走进了人群中。卫昕和华野相望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

    看到卫昕拉着晓旭的手宣告她是他的女朋友时，时迁恰好听到。他早就看到了卫昕，印象里的样子具象化了，一时之间他不敢确认，但看久了他就知道，那就是他一直要找的人。

    卫昕的脾气跟过去一样，怎么样都能和别人搭上话，只是他的笑靥缺失了些真谛，空虚得好像只是个空壳，而他也比以前更懂得修饰边幅，白色衬领微微外翘，黑色休闲西服套在外面，经典的黑白色把他烘托得太帅，很难挪开眼睛。

    不过看到卫昕笑嘻嘻的表情和他所说的话，时迁的心狠狠受挫。他漫不经心地转头离开，心底暗暗嘲笑。

    女人真是可怕，为了证明他的可悲居然处心积虑安排好了一切，雅琪是，这个故作清高的女人也是。好了，他知道卫昕不属于他了，这样够了吧。

    时迁觉得自己有些头重脚轻，他已经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愿，反正他祈求的复合已经无望了。难怪卫昕没有回他的信，因为卫昕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他做的还真绝，这个时段这个时刻展现出来这样一面。

    时迁惨淡地笑，自己真的无路可退了呢，不如就这样回去吧，老老实实地按照母亲的意思和雅琪结婚吧，反正人的一生不就是这个样子的么。

    时迁浑噩地挤出人群，肩膀却被拍了下，抱着一丝侥幸他转过了头，结果还是令他失望，站在面前的根本不是他想看见的人，而是个……他是谁？

    “周亚！哦不，你改名了对吧，你不记得我了？我们以前可是一个寝室的。”

    这个号称同学的人废话一堆，拉着欲走的时迁说了好久好久，时迁敷衍地笑笑，除了考虑该什么时候摆脱这个人之外什么也不想。

    “周……哎不是，时迁，一会儿我们还会有聚会，就我们班，你可别扫兴啊。”

    “卫昕会去吗？”时迁空洞地问。

    “卫昕？你还记得他啊，以前你们的关系可不怎么好啊，”同学故作深沉地低吟了声，“看到他你会不舒服吧？”

    “无所谓。”是了，无所谓了。

    时迁扬起笑脸，努力让自己轻松起来，可是吊在胸口的巨石仍在折磨他的心，摇摇欲坠。

    “是吗，也对嘛，都过了这么久了，你们也该和解了吧。”同学开怀地拍拍他的肩膀，“那大家就一起去吧。”

    一起去？正好，和他到个别，时迁好想把自己残缺不齐的心拿出来亮给卫昕看看，让他看看自己到底有多残忍。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七章（6）
章节字数：2199 更新时间：09-01-14 12:11
    晓旭脱离大队好一会儿，卫昕倒是毫不在意，华野却留着心眼到处找她，这个现象看在卫昕眼里实在值得玩味，不过还没有机会问出个所以然，卫昕先对今天的活动产生了质疑。

    “野哥，你硬把我拖过来到底是什么事啊？如果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华野难得耐得住性子说：“你急什么，今天我们班的同学好不容易有机会聚在一起，而且我正好也有事要宣布。”

    “什么事啊？”卫昕来了兴致。

    “你来了就知道了，如果不来，损失是你自己的。”华野警告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还不成吗？”

    卫昕大条地笑着，他丝毫没意识到什么正在悄悄地接近。

    中午时分，华野引二人上了食堂三楼，那里有专供聚会使用的包间，虽然比外头简陋了许多，但总算装得下他们整个班的人。看到华野还有卫昕的到来，人群的气氛沸腾了。卫昕得意地看着晓旭，似乎想告诉她，“看看看看，我的人气还是很高的。”

    晓旭白了他眼，正在这时，人潮涌了过来，这个和华野握手，那个和卫昕拥抱，还有的，好奇地打量晓旭，并询问她是谁带来的？

    “当然是我了。”卫昕不客气地搂过晓旭的肩，过去开惯玩笑的他觉得现在也丝毫没有介意的必要，不过有人介意就是了。

    时迁缓缓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这种场景似曾相识。那时，自己跟雅琪见面时卫昕就是这样突然出现，然后给了自己一个惊吓，他至今还在为那天的事追悔莫及，可不成想，今天的情形倒过来了，只是他的手里没有果汁罢了。

    “卫昕。”时迁摆出职业笑容走向他。

    卫昕愣了下，搭在晓旭身上的手自动脱落，局促地握在了一起。

    “好久不见了。”时迁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发怒得颤抖。其实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掐住卫昕的脖子和他同归于尽。

    “时迁，好久不见。”不等卫昕回答，华野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过来，虽说碍着卫昕的面子没有大打出手，不过表情还是严肃得很。

    “好久不见。”时迁心不在焉地说，飘走的眼神刚巧落到晓旭的身上，想起那封假惺惺的信，他不由扯起嘴角，讽刺无比地看着卫昕说，“你女朋友果真标致。”

    “什……”

    “呃，时迁。卫昕随口说的，他只是在开玩笑。”晓旭唯恐时迁误会，尽力解释，不过收效甚微。上天保佑，她提醒时迁过来见卫昕可不是为了让他们继续这样误会下去的。不过话说，为什么他的脸色这么难看，自己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吧？

    晓旭纳闷着，时迁率先开口了，“什么时候能听到你的喜讯呢？”

    “你怎么知道？”晓旭吓了一跳，脸白了一片。

    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招认了，时迁真想放声惨笑。

    “卫昕不是都说了么，”他转眼盯看着卫昕的脸，恨不得现在用眼神杀死他，至少这样，这个人还是他的，“你们既然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好事也该近了吧。”

    不顾晓旭诧异的眼神，他继续说，“不瞒大家，其实我订婚了。”

    天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时迁一字一顿地在班级里发布这个消息。

    众人哗然，祝福接踵而至，时迁责难地看着卫昕，他快意地发现卫昕的脸为之狠狠地扭曲，尽管看到这一幕时他的心好像也绞在了一起。卫昕强笑着，尽管他真切地感觉到一把刀在身上生生剜下一块肉，疼痛麻痹了他的眼睛。完了，好像要哭出来了。

    “等一下！”晓旭一声高喊拦住众人祝福的脚步，一把抓住卫昕还有时迁拖出了教室，而华野则像个跟班一样跑了出来，顺道拉上了包间的门。

    晓旭虎视眈眈地看着时迁，“你要结婚了？那卫昕怎么办？”

    “他不是要和你结良缘了么？”时迁好笑地看着这个表情夸张的女人，真是不知道该夸她演技好还是该骂她真是无情。

    “我靠！谁告诉你的！”晓旭咒骂起来。

    “你刚才自己不是说了么？”时迁也恼火起来，“不是你说要结婚了吗？”

    “我是想结婚！而且对象不是他！”晓旭的声音盖过时迁的，她气呼呼地乱蹬脚。

    就在这个时候华野走了过来，抚平晓旭的火气，故意无视时迁着说：“卫昕，我不是说有事情要宣布吗？现在我先告诉你，我决定和晓旭交往了，而且是以结婚为前提。”

    “真的？”卫昕愣住了，这个消息让他措手不及，不过好像又情有可原，难怪华野的眼睛好像装了钉子似的瞅着自己的贼手，恨不得砍掉一样。

    “真的。”华宴信誓旦旦，他和晓旭交换了个眼神后又说，“所以麻烦你别在对她动手动脚了，虽然你是我兄弟，我也知道你是无心的，但是我受不了了，你再碰她我可就翻脸了。”

    “你在说谎！”卫昕微笑着还没说出“好”这个字，时迁忽然慌乱了手脚，脱口而出。

    “如果我真要说谎我一定会告诉你卫昕已经离开中国了，在国外和小妞乱逍遥去了。而不是告诉你我要和晓旭结婚了！”华野近乎流氓地抓过时迁的衣襟呲牙咧嘴地说。

    如果不是晓旭还有卫昕的阻止，他早想把这张该死的脸揍歪了。

    “那么……”时迁脸上顿失血色，他颤抖着双唇转向卫昕。

    卫昕低下头拒绝与他对视，时迁亲口说出订婚的事已经让他彻底绝望了，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这句话从时迁的嘴里说出来带来的震动还是超乎想象。卫昕从没想到自己这么脆弱，只因为这一句话，他已经什么都不敢面对了。

    晓旭推推华野的手，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悄悄退回了包间，堵众人悠悠之口。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七章（7）
章节字数：2578 更新时间：09-01-15 12:47
    “卫昕……”时迁愧疚地看着他，“我，我不知道……”

    卫昕还是一言不发，时迁惶惶不安地注视他的肩膀，细细抽动的肩膀，他能握牢吗？不敢多做考虑，时迁伸出手板牢了那瘦削的肩膀，“对不起。”

    “你没必要说这个，”卫昕拍拍他的手背，硬让他松开了手，“你真的没必要说这个，这是我的台词才对。”

    “卫昕……”

    “对不起，高中时候的事，不久以前的事，对不起。”卫昕笑了笑，尽管那看上去比哭还令人心碎，“差点忘了，”卫昕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祝贺你。”

    “你不要讽刺我了好不好？你知道那不是我的本意！”

    “我知道！”卫昕颤抖着手抚上自己的脸，阴影盖住了他泫然欲泣的脸，“但你就应该那样，你应该那样一直走下去，当个好丈夫，做个好爸爸，你可以的，你办得到的。”

    “不要随便替我制定我的人生行不行？！”时迁再次握住他的肩膀使劲地摇起来，“你就这么想和我断绝关系吗？！”

    “除此以外我还能怎么样？！我又不是女人，我不能像她们一样生孩子，不择手段也要拴住自己的男人，我连这点都做不到你知不知道？！”

    卫昕失真的声音惊吓住了上楼来的其他客人，卫昕紧张地抖了下，连忙甩看时迁的手逃走了，时迁紧追着不放，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出了食堂。

    跨下阶梯的刹那时迁抓住了他的手臂，不由分说，他抓着万分不情愿的卫昕走进了竹林，那是卫昕离开学校的那年开辟出来的幽地，时迁很喜欢那里的环境，以前可以供他一个人胡思乱想，而今天足够可以让他们安安静静地聊天。

    卫昕气喘吁吁，他不是不擅长运动，只是现在不想时迁继续纠缠下去，一路上，他努力着希望摆脱时迁的束缚，但是发觉别人的注目他只能任由时迁拖着走，卫昕的微微挣扎没有停止，直至到那个遮蔽人眼的地方。

    时迁还是没有松开手，卫昕拼命扭着手企图脱开，而时迁干脆把他抱在了怀里，用力到几乎让卫昕窒息。卫昕害怕这种头昏脑胀的感觉，只要理智一个疏忽，他就沦陷了。但是他不能，他记得那天时迁母亲对自己的警告，那声音如雷贯耳，到现在还在警告着他。

    “放手……”卫昕的声音呜咽着，一半是因为自己忍不住泪，另一半是因为锁在时迁的怀里，紧紧压在他的胸膛。

    “不放。”

    “你快点放手。”卫昕开始微微挣扎，有心无力的他更敌不过时迁铁臂似的圈箍。

    “如果我放手你，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稍稍松开怀抱，卫昕得到了呼吸的权利，尽管如此，时迁还是没放开他。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卫昕的脸微红，翻着嘴皮轻轻嗫嚅，“我说什么了。”

    “说你想绑住我，不择手段。”缩略听到的表白，时迁重复了遍，卫昕的脸更红了，好像娇艳欲滴的小番茄。

    “我没……”

    来不及反驳，时迁先夺去了他的嘴唇。那渴望已久的柔软双唇，梦里多少次让他迷离，今天总算重新触碰到了。换了个角度继续这种微妙的擦贴，时迁托起他的后脑勺伸舌探进深处。起初卫昕还会反抗，躲闪着时迁的追逐，但是锲而不舍终究还是得到了回报。

    吻到动情时卫昕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起先只是疲于应付的躲藏，后来变成接受，最后卫昕忘情地用手抚上他的脸，轻轻摩挲。

    卫昕的回应让时迁激动得忘乎所以，他抱紧卫昕的腰肢时迁已经忘了自己身处何方，他沉浸在这种迷幻的感觉中。曾几何时，他只有在梦里才能体会到，今天美梦成真却让他惶惶不安，不敢让它停止，只有不断继续。

    这可能是时迁和卫昕至今以来最漫长的吻，不记得是谁推开谁，时迁只知道，自己不知舔了多少次的唇红艳异常，好似包含水分的樱桃，尽情等待采撷。时迁又有些蠢蠢欲动，一遍遍轻吻那柔润的红唇，好想再来一次。

    “时迁，我们不能这个样子……”卫昕哭了，无声的哭泣。这泪让时迁想起雨，不是春夜的雨，而是秋末的雨，阴郁冰冷，好像知道前面是无尽的冬日，封冻了所有的希望。

    “我怎么向你的家人交代？他们会对你失望的。”

    捧起他的脸，指腹慢慢抚去沾湿脸庞的泪，时迁郑重其事地问：“那你呢？我只在乎你的想法。”

    卫昕的表情滞缓了会儿，仍是那副将要哭泣的样子，“我不想你让别人失望。”

    “可你让我失望了。”时迁苦笑着抱住他，恨不得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这样别人就夺不走了，谁都夺不走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难道非得让我死在你面前你才肯正视我吗？”

    “不是，不要，你不要这样！”卫昕慌了神。

    “你还记得的吧？我的胃，”卫昕苍白着脸颤抖了下，明知他会担心不已的时迁故意折磨他似的幽幽启口，“其实那次之后，我的胃病一直没有痊愈，它时好时坏，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没人看着我，没人照顾我，我一直自暴自弃，总有一天还会把它搞坏。”

    “够了够了！”卫昕泪流满面，他害怕地捂住了耳朵，“你不要再说了好吗？你的事你自己负责，根本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时迁的脸也苍白下来，他抽搐嘴角冷笑，“那我现在去死也无所谓了？”

    “你不要威胁我好不好？”卫昕任泪狂流，心底的堤坝已经全然崩溃，最赤裸裸的自己，最脆弱的自己已经暴露无遗，他已无处可躲。

    “你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你应该像以前一样无视我的。”

    卫昕抽泣着，悔恨着，只怪那天狭路相逢，造成今日的局面。

    未来怎么办？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可时迁的未来怎么办？他不得不考虑，他不想让时迁像自己一样，毁掉。即使拼了命想逃，卫昕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他好像误入迷网的飞虫，蜘蛛的丝线已经将他粘住，越挣扎陷得越深。

    既然爱上了怎么是说不爱就能不爱的呢？

    低声轻笑着他古怪的逻辑，时迁攥紧卫昕的下巴，逼着他与自己对视，即使他显得那么不情愿，“你知道的，那是不可能的。”

    时迁知道，别人眼中那个时刻可以谈笑风生的卫昕已经快被自己逼疯。他忽然觉得自己变得无情，但现在就算如此他也无所谓了，只要能牵绊住他的脚步就好。

    时迁又板起他下巴固执地吻他，出乎意料的冰冷，那是眼泪流过的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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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拉拉~乌拉拉~即将完结啦~~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八章 求婚宣言（1）
章节字数：2157 更新时间：09-01-16 12:01
    好舒服。

    好久没觉得睡觉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了。

    想一直睡下去……

    不想起床……

    耳朵捕捉到旁边有人翻身的声音，卫昕的肩膀颤抖了下，这才意识到肩头上的微寒。

    睁开眼睛，被套上的花纹很陌生，视线笔直往前就可以看见身旁恒温的躯体。那一刻，卫昕彻底清醒了。顾不得震惊，卫昕摸索着爬下床，赤裸的身体每一寸皮肤都享受到了清晨里的寒气，而腰部传来的酸楚和疼痛，则在兢兢业业地提醒他另外一件事，昨晚他彻底放荡了一回。所幸，对象是时迁。

    在校庆上的碰面让卫昕又陷入了时迁布置的泥沼，那一次之后，时迁当真说什么都不肯放手了。当天夜里，时迁跟着卫昕回家，干脆住在了他的家里，没有毛巾和牙刷，现成的去买，那样子，似乎打算常住下去。

    卫昕为之慌张了很久，他求时迁回去可是时迁就是不答应。

    “要么我住你这里，要么你跟我回去住，你自己选吧。”

    卫昕还能怎么样，自己的陋室根本容不下两个大男人一起生活，他只能把房退了，拿着自己的东西跟时迁回他家。

    和时迁同居期间的煎熬让卫昕战战兢兢，时刻保持高度紧张状态，白天时迁上班但他不用，所以当时迁的母亲跑来理论时他毫无招架之力，连个挡箭牌都没有。

    “你想绑住我儿子？”

    “你想跟我儿子一直这样下去？”

    “你没爹没娘吗？你怎么可以这样伤他们的心？！”

    卫昕无言以对，时迁的母亲从怒不可遏到伤心欲绝，她抓住卫昕的手臂，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深深得疼。

    “我求你，离开他好不好？让他安安分分的结婚生子行不行？”

    行，当然行，可是我无法看着时迁在我面前伤害他自己，我没办法。

    卫昕苦笑着看着这位绝望的老母亲，只字片语都没法透露，他无法告诉她，每当自己委婉地向时迁表明想要离开的态度后时迁扭曲的神情。他更无法告诉她，那样之后时迁拒绝吃任何东西，就算被卫昕哄骗着吃了什么，他也会跑到卫生间去催吐。看到时迁迅速凹陷下去的双颊还有充血的眼睛，卫昕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如果不在乎，他就可以潇洒的离开，如果没有爱，他就可以爽快地说拜拜，但他有，他时刻关注时迁的动向，他不想听到时迁不好的消息更不要说亲眼看到，所以离开，他办不到。

    “我还会来的。”

    每次被沉默逼到无路可退，时迁的母亲就会选择离开，过了一段时间后又会再来，再次光临的时候卫昕敏锐地发现，那名可怜母亲的双鬓已经斑白，是他们害的。

    卫昕无时无刻不再为这件事内疚着，可即便再惭愧他也不可能照着她的话去做，因为时迁，总是更要他的命。

    愤怒的像只花猫的雅琪也来闹过几次，那当真是闹，天翻地覆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跑出来看看他的丑事。家里可供她搬动的硬物全部被她砸过一遍，犹如闷雷的巨响惹得楼下的住户上楼来理论，所幸，雅琪还算手下留情，没把客厅里的玻璃门砸成碎片。

    “你就是这样感谢我的吗？”雅琪疯癫地狂笑，肩膀不住地抽动。

    “这就是我告诉你时迁境况的报酬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雅琪扇了他一个巴掌，还抓破了他的脸颊，可他不能还手，和对待时迁母亲一样，他无法回应她们的要求，所以他只能默然承受。

    “变态，你和时迁都不得好死！”

    女人的诅咒是可怕的，雅琪甩门而去的时候，卫昕因为那句愤怒到犀利的话语狠狠颤抖，直到冲完热水澡躲进被窝里，这种心寒还是没有改善。

    看到卫昕惶惶不可终日，最愁的还是时迁，可身为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时迁却不愿好心地放手结束卫昕这样的生活。他好不容易才绑住他的，他好不容易才让他活在自己的视野里的，放手？做不到。

    下班后还看得到卫昕躲在被窝里没有动弹，时迁就能猜到白天发生了什么。生命里的女人都把这个生命中唯一的男人当成了洪水猛兽，排挤他唾弃他想要赶走他，而毫无办法的他只能缩在被窝里抱着自己的头，疼痛欲裂的头，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无法想。

    隔着被子时迁抱住那细细抽动的肩膀，臂弯里的身躯稍微剧烈地颤抖了下，旋即安静下来，轻轻拨开被子露出柔软杂乱的头发摩挲着。时迁从没觉得卫昕这么需要安抚，他像只脆弱的大狗，即便外表看上去再怎么强势，也会不住害怕。

    不敢问他究竟又听了多少冷言冷语才让自己战栗到这个地步，不敢问他有什么打算，不敢再从他的嘴里听到那几个字：“你别折磨我了好不好？”

    他无心折磨卫昕，他只是在折磨自己，想到看不到卫昕他就开始折磨自己，他知道卫昕会为之感伤，这样他反而会高兴，因为卫昕在乎他，得到这个证明他兴奋不已，即使是拿自己的身体做试验。

    “卫昕，你上班要迟到了。”

    被窝里的身躯又抖了下，好像冬眠复苏过来的卫昕没有对视他的眼睛，“我去换衣服。”

    “卫昕，你会回来吧？”抓住他的手臂往回拉，不管他愿不愿意还是板起他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结果，想听到的回音一点都没有。

    “我先走了。”板开他的手，卫昕自顾自离开了。他好像存在于时迁屋里的游魂，明明好好存在着却硬要磨灭自己，好不伤心。时迁失落地看着默默行动的卫昕，他本以为，时间长了可以解决一切，可是什么都没变。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八章（2）
章节字数：2774 更新时间：09-03-04 15:11
    思绪回到一年后的今天，卫昕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不敢惊动床上安睡着的人，他光着身子迅速跑进了浴室。一夜狼藉都在他的身体上展露无遗，红色的吻痕从颈子一直延续到腿间，幅员辽阔辽阔到让卫昕一看就会脸红。

    明明自己和时迁定下君子协议不做这种事的，怎么会……

    卫昕敲了敲脑袋，一片茫然得昏涨。莫非……懊悔不已的他想到了几个月前的事。

    那天照例在野哥的酒吧里帮忙，准备收摊的时候野哥忽然叫住了他，吞吞吐吐，说一句话犹豫老半天，从来没见过野哥这样局促，卫昕一开始还以为他又要指摘自己现在没有目标的生活，没想到他开口说的是另一件事。

    “卫昕，过几天我恐怕不能来店里了，有什么事你能不能帮忙照看下？”野哥飞快地说，“我不会亏待你的，这段时间过了以后我就把店让一半给你，我们一起经营。”

    “这么好？”卫昕夸张地笑了笑，“野哥你遇到什么不得了的事了？该不会想出国了吧？”

    “不是，”野哥的脸彻底红了，连在这种糟糕的灯光下也让卫昕看出了端倪，“其实我……准备结婚了。”

    “和谁？”卫昕明知故问。

    “还能和谁啊？”野哥局促地摸了摸鼻子。

    卫昕故作高调地拉长了嗓音，“哦……你哥们好啊，居然把我小妈骗到手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们是你情我愿的好不好？”

    “已经谈到哪一步了？”卫昕轻轻咋舌，怎么都感觉过得很快，时光飞逝呢。

    “准备找朋友的婚庆公司帮忙筹划了。”

    “你……你们居然瞒我瞒了这么久？！”卫昕当真吃了一惊，自己好歹天天晚上看到野哥，偶尔也会和小妈出来见个面，为什么他们俩的事他一点都没看出苗头呢？

    “我们想决定了再告诉你。”野哥可怜地说，“晓旭是这个意思，她说你烦心的事儿已经够多了，不想麻烦你。”

    还没结婚就这么听老婆的话，卫昕看华野也没什么前途了。

    “麻烦？怎么会麻烦？你们俩，该不会只想让我拿着请柬做着吃饭吧？”

    “我的意思是让你做朋友代表发下言，可以吗？”

    “不怕我给你们坍台吗？”

    “哪儿的话。”

    “那好，你们等着我的精彩发言吧就。”卫昕摩拳擦掌起来。

    事实证明，华野真的很忙，而间接的，卫昕也被迫忙了起来，他不再是只需要关心调酒就可以了，进货搞账目，准备开店还有员工的事儿他样样都要管，除此之外，野哥后来还交给他一个额外的任务，当伴郎。不过为了减轻他的负担，相关事宜他们会负责好再通知他。

    于是卫昕就在即将在朋友的婚礼上当伴郎的事儿的促动下过了将近四个月，等到野哥把烫金的请柬交给他的时候，时迁才知道华野和欧阳晓旭要结婚的事。

    时迁没什么反应，只说了句“是好事，该祝福。”可当他听到卫昕要当伴郎的事后，他的眼睛倏地瞪圆了，“你当伴郎？那伴娘是谁？”

    卫昕不知道，听说是欧阳晓旭的哪个亲戚，表妹之类的。时迁一声不吭地板住他的肩膀，力道用得有些过头，疼得时迁忍不住朝后躲。

    “你不会看上那个女孩儿吧？”时迁的目光很难不用骇人来形容。

    “我人都不认识。”

    “到那天不就认识了吗！”

    “你紧张过度了吧，我没打算和女人交往。”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肯接受我？”时迁把事儿扯回到他们身上。

    卫昕虽然答应和他住在一起，但并没答应和他相亲相爱，他们只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如果时迁强行抱了卫昕的话，卫昕八成会和他冷战一个星期，害怕这样情况再次发生的时迁只得忍着，而害怕卫昕厌恶自己要找其他人交往的感觉也与日俱增。

    “那个和这个没关系。”卫昕躲开了眼神，躲开时迁他才能保持冷静的头脑，才不至于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就盲目快乐，他厌恶这种无情的方式，过去的他尝试得太多。

    “我让你觉得厌烦了吗？”

    “不是。”

    “那是什么？”

    “我们能不能不要讨论这个问题？”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时迁隐忍着咬了下唇，“我们已经住在一起满一年了。”

    卫昕低垂下眼睑，轻声说：“等婚礼结束吧，行吗？”

    时迁没有反对，他只是松开卫昕的肩膀离开了，投入到工作中。

    过了两个星期，就是华野和欧阳晓旭的婚礼现场。卫昕难得正经地穿上正装，弄了头发，精神顿时焕发，连华野也揶揄着说：“臭小子，把自己搞这么帅干什么，抢镜头吗？”

    卫昕淡淡地笑，没有反驳的意思。

    上午在华野的地方晃荡了半天，下午又跟着华野赶赴晓旭的娘家接新娘，卫昕从来没这么累得闹腾过，不过着实开心，到了下午四点整，婚车把他们接到了晚上摆酒席的饭店。

    又过了半个多钟头，前来观礼的人员陆续到场，最累的好像是签到处的美眉和摄影师了，其实还是这对小夫妻。晓旭不常笑，而那一晚上她都必须摆出笑脸和人合影，嘴都笑抽了，卫昕忽然觉得，其实小妈她很辛苦。

    时迁到了五点半的时候才来的，那时卫昕并没有什么事，见到时迁也好像看到陌生人一般面无表情，在旁人面前，他们从来不摆出如胶似漆的状态，就连熟人都搭不上。时迁祝贺了两名新人，当然被要求合影，而这个时候，野哥把他也拉了过去。

    摄影师好几次对卫昕说“伴郎，笑一笑啊”可卫昕就是笑不出来，要知道，看到这场景他就会想起时迁跟人订过婚，也要走这形式的事实，他就一点想笑的努力都不愿做了。

    不敬职地拍了两张照片，卫昕得以解放，他现在宁愿和不怎么熟悉的人打交道也不愿和时迁面对面，那样的话太尴尬，这是婚礼现场，不能太尴尬。

    然后是婚礼正式开始，进场，司仪玩文字游戏，祝贺词，然后就可以开动吃饭。卫昕不怎么安分，吃了几口菜就开始玩起敬酒游戏，二十张台子间不停地穿梭，打关系说笑话，认识的也喝不认识得也喝，唯独他就是不肯去时迁所在的那张台子，他怕看见时迁的眼睛。

    但躲是躲不掉的，等到最后一个环节，新郎新娘敬酒给长辈点烟时，跟着他们后面的卫昕还是不可避免地和时迁撞上了。时迁笑得很自然，看惯场面的他临危不乱，倒是卫昕，险些把酒散在新郎的衣袖上，他失神得很厉害。

    一整夜，卫昕没怎么吃东西，唯独不停地喝酒，主要是红酒，偶尔也会应邀喝杯黄酒，酒过三巡，他的脑袋也涨了一圈，相比新郎新娘，他喝得恐怕最多。

    “卫昕，你搞什么飞机，怎么喝得这么醉？”小妈推了下他的手臂，却没唤回他的魂。

    那是婚礼场上，卫昕听到的最后一句还算清楚的话。之后……

    卫昕看着镜子里嘴唇冻紫的自己，犯糊涂了。自己怎么在宾馆里？飞快打开莲蓬头，不一会儿雾气就笼罩在狭小的浴室，卫昕拉上浴帘，对着脑袋冲下水。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八章（3）
章节字数：2316 更新时间：09-01-18 12:18
    热气让他舒服了许多，独自享受淋浴没多久，门就被拉开了。卫昕不可避免地受惊一跳，警惕地看着睡眼惺忪的时迁，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

    “你醒了。”时迁声音没有起伏地问。

    “嗯。”想起隐隐作痛的腰，卫昕的脸不自觉低了下来，昨晚发生了什么，怎么发生的，他怎么开口问。

    犹豫间时迁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卫昕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洗澡啊。”时迁理所当然地说。

    “那你先洗吧。”卫昕不敢在这封闭空间中和卫昕面对面，更何况这水蒸气熏得他头晕。

    “你已经洗好了？”看着匆匆逃离身边的卫昕，时迁不由问了声。

    “嗯。”卫昕草草擦干自己的身体，推门出去。

    衣服全数落在地上，而且还完全混在了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卫昕费心地分开彼此的衣服，却突然发觉手指间的异样，他停下动作仔细盯看自己右手无名指，倒吸了口冷气。

    什么时候，时迁把这种东西套上来的？银色指环闪着水光似的色彩，多楞面切割，精致而简约。卫昕傻傻地看着这枚指环，死也和昨晚的事联想不起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时迁走出来的声音。卫昕的脸恐怕有些苍白，他慌不择路重新爬上床，那昨晚纠缠一宿的见证者。抱着被子，截取残留的那点温暖。

    “怎么不穿衣服？”穿着浴衣出来的时迁，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好奇地问。

    “找不到我自己的。”卫昕讷讷地说。

    “是吗，”时迁弯下身耐心地把他俩的衣服分开，然后把属于卫昕的衣服扔在了床上。

    卫昕盯看着他的动作，直到在他的右手指间也发觉那枚低调闪耀的戒指为止。他忍不住发问：“时迁。”

    “怎么？”

    “昨天晚上……”卫昕欲言又止。

    “怎么了？”时迁的声音柔和了些，惯常拨弄他头发的动作还是那么轻柔。

    “我们……昨天晚上怎么到这儿的？”

    时迁的动作顿住了，“你不记得了？”

    卫昕迷茫地点点头，藏在被子下的手指不住拨弄着那枚套上手指的指环，丝毫没有厌烦。

    “是这样啊。”时迁松开了手，“真是遗憾。”

    “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你想知道？”

    时迁看着卫昕，后者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时迁沉默了很久，说：“不如去问华野他们借video吧，昨天应该都有拍下来吧。”

    拍下来？拍下来什么了？看着时迁暧昧不明的表情，卫昕一点头绪都没有。

    回家后，虽然觉得把度蜜月的小夫妻挖出来很不厚道，但是卫昕觉得这个电话非打不可。等待接通是个无比痛苦的过程，卫昕颇为不耐地到处踱步，直到那边传来懒洋洋的“喂”。

    “野哥是不是？昨天晚上我干什么了？”

    “卫昕，你怎么老是这个样子，自己喝完酒做过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打电话过来烦你们了！”卫昕一口气说完，“时迁说你们有拍下来，你们拍下来什么了？”

    “哈，是那段吗，你要看？”卫昕听到了野哥的笑声里头夹杂着略高一筹的女声，想必欧阳晓旭也在一旁笑疯了吧。听到这种状况卫昕更忍不下去了。

    “废话！”卫昕恨得牙痒痒。

    “版权所有，不得翻录。”晓旭对着电话加了这么一句。

    卫昕急得直跺脚，“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玩？！”

    “好了好了，一会儿传到你的邮箱里，你自己看吧。”野哥打了圆场，尽管声音里仍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哦好，千万别忘了。”又叮嘱了句，卫昕迫不及待打开电脑等着揭开昨晚秘密的重要录像。

    等待真的是件非常痛苦的事，卫昕无数次咒骂自己的电脑网速跟不上自己心念的速度，等到卫昕忍不住拨打第三个骚扰电话，对方果断挂断的时候，他无数次刷屏的邮箱里总算跳出封未读邮件。

    迫不及待，几乎碰掉手边的鼠标，他赶忙点击开来，冗长的婚礼进行式的录影正式开始。

    他无数次快进，直到画面跳转到酒席现场，他看到了自己，喝高了的自己，已经开始语无伦次，搭着另几个哥们的肩膀给野哥还有晓旭唱第二遍婚礼进行曲，乐此不疲。摄像镜头外的人员也传来了笑声，都被他们这群疯子给感染。

    他的心突突狂跳，潜意识里他感觉到自己的荒唐举动马上就要扯上时迁了。紧张的手指又不禁拖动了时间条跳到了后面，电脑的音响里清楚地播放出他的声音，比平时加大三倍的声音。

    “时迁！我嫁给你好不好？！”

    镜头一开始并未对准他，而是因为他的高喊而转了过去，卫昕看到就是自己单膝跪地，像个无赖一样抓着时迁的手臂，口齿不清地把那句宣言说了一遍又一遍。

    “时迁，我嫁给你好不好？时迁……”

    卫昕关掉了音响的开关，但并没有因此关掉心头的躁动。

    他完了，他怎么说出这种话？他一直以来辛辛苦苦和时迁保持着冷静的距离到底是为了什么？居然因为他一句醉话全部毁了。而且更让卫昕怀疑的是，自己怎么会说出“嫁给你”这么女人的话，一般人单膝跪地求婚不是都该说“请你嫁给我的吗”？！

    怔忡许久，卫昕后知后觉地查看下画面里还有多少人在，他运气还算不错，大半的宾客已经撤席了，不过野哥还有晓旭的双亲仍在现场。镜头在四位老人家的脸上一晃而过，全部下巴磕掉地上了。

    认命吧。

    卫昕又将时间轴朝前调了调，想看看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自从他离开新郎新娘身边，镜头里就再没有他，直到那声……卫昕关掉了播放器，掐着太阳穴拼命让自己的脸不再如火中烧。

    胡乱收拾下心情，卫昕比以往早了个把钟头冲出门去，只为了避免和时迁打照面。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八章（4）
章节字数：2837 更新时间：09-01-20 11:59
    胡乱收拾下心情，卫昕比以往早了个把钟头冲出门去，只为了避免和时迁打照面。

    他还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时迁，是继续自己的冷漠状态还是像录像中一样投怀送抱，他太矛盾。可他知道，不管哪一个都不是真正的自己。

    华灯初上，卫昕照例为野哥打理店面，心不在焉的他这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盯看这个女孩儿的脸超过十秒以上，卫昕才认出她是晓旭的伴娘，和自己跟着新郎新娘屁股后面跑的可怜人儿。认出她的那一霎那卫昕猛然想起好像在video里看到过她的身影，至此，他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嗨！果然是你！”女孩儿不认生地隔着吧台拍拍卫昕的肩膀，“别装作不认识啊，不然我就把你的壮举在这里公开宣布啦！”

    “喂——”卫昕脸色煞白地拦住这个怪里怪气的女孩儿，讲话也变得不利索，“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不用这样害我吧？”

    “嘻嘻，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何必这么看不开呢，我倒觉得你勇气可嘉呀！”

    “你都看到了？”卫昕瞄了眼她的脸。

    “全程陪同。”女孩儿点点头，有些话她只是不好意思说，其实那一整天她都黏着卫昕希望他看她一眼，可惜，最后这家伙还向男人告白了，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回头想想挺有趣的，也就认了。

    “那你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卫昕好像找到了救星。

    “咦？你不记得了？！太可惜了。”

    这已经是第几个人跟他说可惜了？卫昕已经没有耐心了，“够了，你快点告诉我。”

    “在这里吗？”女孩儿诡异地笑了笑，“妹妹我没什么毛病，就是嗓门大了点，所以……”

    “跟我来。”真是服了这个女孩儿了。卫昕只得把她带到了后头的办公室。

    “呀！”看着卫昕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女孩儿忽然惊叫了起来。

    “干什么？”受不了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卫昕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头已经痛了。

    “好漂亮哎！”女孩儿毫不顾忌地抓起他的手在眼前晃荡，卫昕这才看清了，是自己的戒指引起的小小轰动，卫昕不适地抽回了手，脸还是有点红。

    “哎，是不是那个男人给你的？你们已经私定终身啦！”女孩儿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比刚才更难以抑制激动。

    “如果你想告诉我的话就快点说！不然不要影响我工作！”

    “切，什么态度嘛，你是在求我哎。”女孩儿甩了甩头发，不屑地白了卫昕一眼，“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哪只眼睛出问题了，居然会看上你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

    “我……”卫昕无语，好，就算他态度恶劣好了，可还不是要受人牵制？时迁那个家伙，不就牢牢把他捆在身边了吗？

    卫昕怔忡地拨弄着手上大小适中的指环，挠挠头不耐烦地说：“想说就说，不说算了。”

    “好啦好啦，我说嘛。”女孩儿难得逮到一个自我表现的机会自然不会放弃，还是爽快地说了开来，“首先我要狠狠地抱怨下。”

    卫昕被女孩儿的眼睛瞪牢了，“你这个伴郎一点都不尽职，如果说那场婚礼有什么缺憾的话那就是你！”

    卫昕又被逼得无语，女孩儿得意地露出一抹笑，说：“不过鉴于后面你那么精彩的表演，我就饶了你吧。”

    卫昕耐着性子让这个女孩儿手指指着鼻子说着，女孩儿的巧舌慢慢把他带回到那个时刻，一点点从酒精没有抹杀的理智里找回记忆。

    根据女孩儿的描述，当时是这个样子的：卫昕已经醉到分不清走在面前的人谁是谁时，宾客已经基本散尽，除了新郎新娘最亲密的朋友。那个男人古板地坐在原来的位子上，目空一切的样子让人火大。

    女孩儿正在想这个人是谁的时候就看见卫昕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他走过去。搞不清楚状况的她唯恐他半路会跌倒，跟班似的走在他后面，听到的是：“你想结婚吗？”

    正奇怪干嘛要问他这个话，明明在酒席期间连一句话都没说过，难道不是陌生人吗？卫昕晃荡了下，好以为他会跌倒在地的时候被那个陌生的男人抱住了腰。

    啧，好暧昧的动作。

    “你喝醉了。”男人的声音很低沉，仿佛可以把人带入甜美的梦乡。

    卫昕老老实实地让他环住腰，抚着他的头发不住发问：“你想结婚对不对，说实话。”

    “有。”

    “想结婚就告诉我，我会成全你的。”卫昕的声音带着笑，充斥着戏谑。

    那个男人无声地注视着他的脸，半晌问道：“怎么成全？”

    “我嫁给你呗。”卫昕摇摇晃晃着，嘴角溢出笑。

    女孩儿心惊肉跳了下，这是男人会说出口的话吗？

    “那就求婚吧。”男人居然也不含糊，他明明看见呆在一旁的女孩儿眼睛都突出来了可还是这样说。

    “没问题。”卫昕嘴角一扬答应了，“求婚要下跪的对不对？”

    男子暧昧地点了点头，于是……

    “够了！”卫昕连忙打断女孩儿的话，后面的事他已经都知道了。

    “真扫兴。”女孩儿嘟囔着嘴，“我刚讲到最关键的地方哎。”

    “后面的我都知道了。”卫昕硬着头皮说。

    女孩儿轻哼了声，不过总算刹住了话头。

    “谢谢，”卫昕礼貌地说，“不过你今天来……”

    “哦，差点忘了正经事，”女孩儿拍了下手后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过了许久才又回来，手里多了个笼子，卫昕脑中立刻爬出不详，一声猫叫让他的预感应验了。

    “表姐说这只猫希望你能帮忙看一个星期，拜托啦。”

    “为什么是我？”

    “表姐信任你啊。”

    “可是我不一定愿意啊！”

    “你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多话？照顾一下又不会死，”女孩儿二话不说把笼子交到他的手里，“我家里有看见猫会过敏的人存在，难道你老公也是这种人吗？”

    卫昕的脸“腾——”地红了，“他不是！”

    “连戒指都戴着了还说不是。”

    “我会还给他的。”

    “咦？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不是这个问题，”卫昕掐着太阳穴，情绪不禁低落，“你不懂。”

    “切，少看不起人了，你一定是在后悔爱上男人吧，这有什么，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干嘛搞得这么麻烦？”女孩儿用不屑的口吻教训着卫昕，“你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每件事都尽善尽美，自己活得好就行啦！”

    “那别人呢？难道别人的想法就不用顾忌了吗？”

    “那你们分得开吗？”

    卫昕语塞，女孩儿见缝插针喋喋不休起来，“你傻不傻，既然分不开，干嘛还自寻烦恼，你已经要让别人失望了，干嘛还要让你爱你的人跟着失望，你这不是站着茅坑不拉屎吗。”

    “喂——”

    “喂什么喂，我有说错吗？”女孩儿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卫昕只得作罢。为什么他要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教训？卫昕苦笑，不过不能否认，她说得很有道理。

    “不跟你废话了，我有事先走一步了，这只猫拜托了。”

    女孩儿挥挥手走了，为人倒是爽快。卫昕抱着笼子无语，和栅栏后面露出的那双眼睛你看我我看你，不住苦笑。

    
 


抱歉，来迟了 正文 第八章（5）
章节字数：3077 更新时间：09-01-21 12:26
    卫昕和时迁，两个人都很忙，就连双休日也碰不到一起，这让卫昕很是头疼。

    虽然大致的情况搞明白了，但这枚指环究竟什么套进他的手指他就没有主意了，难道是欢爱高潮过后时迁给自己戴上的吗？虽然卫昕很想摒弃这个可能，但他想不出其他的了。

    回想女孩儿对自己说的话，卫昕的脑袋里尽量勾勒出那模糊的场景，的确，眼睛好像蒙上雾气的玻璃什么都看不清，可是唯独他知道时迁在哪儿。

    好奇怪，明明那个时侯别人在自己眼里已经成了无异于活动油画的东西，为什么时迁的样子还是那么清晰呢？自己潜意识的欲念真的有这么强吗？

    无视桌上杂乱的账目表，卫昕抱着菠萝，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这畜生的皮毛，陷入空想。出神间连比平时早回来的时迁都没留意到。

    “在想什么？”拍拍他的肩膀，原意不过是想呼唤他，没想到却让他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卫昕慌张地转过身，坐在膝盖上的菠萝乘机跳下地来，扭着猫步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次卧顿时只有他们两人，没了菠萝当护驾，卫昕又紧张得手指都在颤抖，不知该说什么。

    “今天怎么这么早？”

    “今天是星期六，值晚班就回来了。”

    “是吗。”卫昕赧然一笑，“我都分不清时间了。”

    “我也是。”时迁眺望向窗外，神色却好像仍伫足在卫昕肩上，“跟你在一起，时间什么的，好像也变得不重要了。”时迁轻轻微笑，阳光掠过他的嘴角不着痕迹落下丝微尘，好像重见天日的绝美雕塑。

    “时迁，”卫昕喉头紧了紧，抚摸着手指上微凉的银色金属，“我在婚礼上说了不该说的话对不对？”

    “你觉得那些话不该说吗？”时迁眯起眼睛责难地看着他，须臾又抬起了脸，“有时我觉得，你还是喝醉了好，至少那时的你够坦率。”

    “那你呢？”卫昕举起自己的手反问他，“那这个呢？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一直戴着吗？”

    卫昕低头不语，微红的脸颊说明了一切，时迁的表情瞬时柔和了下来，他牵起卫昕的手，十指交缠，紧紧扣住，“你没想过拿下它对吧？”

    “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卫昕的手微微颤抖，对方手心传递来的温热的湿度让他的神经一次次绷紧，背脊，蔓延上颤栗。

    “不如换种方式告诉你吧。”时迁轻巧地笑了笑，渐渐靠近的身体如一座高山倾倒，卫昕感觉自己被他的阴影完全覆盖，逃脱不掉。

    不明白，为什么换种方式就是要做的意思，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拒绝时迁覆上来的唇。时迁的手箍住他的后脑勺，舌尖轻而易举地敲开他的牙齿登门造访。

    仿佛要把内脏都要舔舐干净的深吻让卫昕目眩，勉强伸手抵在时迁的胸膛上，尚未用力推开的时候他却先离开了，意乱情迷地看着自己，忽而，耳边传来低沉魅惑的声音，“那天晚上，你就是这样勾引我的。”

    卫昕涨红了脸，还未接受这个事实的他被时迁一把按倒在床，堕落盘旋在卫昕的脑海里，不住眩晕。

    “虽然有点挤，不过足够重演那天的情况了，”时迁拨乱卫昕的额发，笑意渐浓，“那天你真的很热情，就像个妖精。”

    卫昕不住忸怩身体的时候，时迁已经脱掉了他家居穿的宽松外套，隔着亚麻质地的短衫揉搓他胸前的珠粒，不比手指的粗糙摩擦让卫昕察觉到微微疼痛，但他的身体还是不可遏止的兴奋起来，虽然眉头已经皱紧到了一起，他的身体还是主动迎合上时迁手指的动作，渴望更多。

    一边羞耻一边渴望时迁的卫昕已经脸红到见不得人，他曲臂挡住自己番茄色的脸，却挡不住热度持续攀高。时迁邪魅一笑，拉开他的手与他接吻，害羞时的卫昕口中好像也添了分甜腻的蜜香，驱使着时迁不断搅动卫昕的口腔，直到身下的人近乎窒息。

    松开他的唇，顺着低低喘息的节奏一路吻下去，手指触到的地方必定也要再吻一遍，留下显眼的印迹才行。

    最后，时迁一反常态地牵起他的手，拨开他的手指舔了起来，好像那是最味美的冰激凌。

    指缝间毫无遗漏，全部成为他舌尖挑逗的对象，特别是戴着契约的无名指，绕着指环把玩了好久，忍受不了那种湿润的刺激，卫昕伸手抚摸上时迁的脸，低垂眼睑的模样似是在召唤。

    时迁又吻了下他的手背，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

    一阵窸窣的脱衣声后，下身传来的透凉让卫昕充分感受到上下半温度失衡的痛苦，先前还在纠缠自己手指的手这又轻轻捏住了他的中心，细细低鸣着，卫昕弓起了脊背。

    在时迁的手里解放了一次后，浑浑噩噩的卫昕和时迁换了位置，跨坐在时迁身上的卫昕忽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身后坚挺炙热的凶器逼得他动弹不得。

    卫昕泫然欲泣地看着时迁，“时迁……能不能……不要？”

    “是你说想知道那天的事的，现在想反悔了？”

    “可是我不习惯……”

    “那我就什么都不告诉你也行吗？”

    明知他是故意刁难可卫昕也无路可退，深吸口气抬起身慢慢对准中心坐下去，顶入身体的根本就是块烙铁，卫昕踌躇着，强撑着身体的双手也开始不住颤抖。那份羞耻到皮肤的颜色让时迁紧了紧喉咙，虽然很想让卫昕自己来，但是这样下去恐怕也等不了了吧。

    不等卫昕反应，时迁板住他的腰重重往下按，一声忘情的呼喊，卫昕的身体里顿时充满了时迁的炙热。那种麻痹神经的感觉，让理智一点点剥离，卫昕忍不住流下眼泪，他要沉沦了，再一次沉沦。只是这次，他没有把握还能冷静得与时迁保持距离，自私正在身体内到处游说，做吧，就这样下去吧。

    卫昕伸手搂住了时迁的脖子，不由自主地摆动起身体。渐渐急促的喘息全然落在了时迁的身上，温热得有点痒。时迁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按倒，狠狠冲击他的弱点，无法抑制的声音从喉咙口笔直冲出来，“啊……时迁……慢点……”

    “这和你那天说的话不一样哦。”握起他挺立的中心，轻轻摩擦着。一股热流从身体游走集中到时迁握住的中心上，卫昕几乎忍不住了。

    “说那天的话给我听听。”

    “我不记得……啊……”

    “真的不记得了？”

    卫昕神思剥离地回忆着，怎么可能想得起来嘛。

    “那就别怪我了……”

    卫昕不住哀鸣，被时迁从白天折腾到天色黯淡，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不过到了最后，他想得到的回答还是没有答复。看着刚才被尽情拨弄的指环，卫昕的身体又不住发热，这简直成了他另一个“敏感带”了嘛。

    覆在身体上的重量悄然移去，旋即而来的是轻轻的触碰，卫昕布偶似的任他给自己翻了个身，轻柔的动作反复停留在被汗打湿的刘海上。卫昕等待着他腻烦的那一刻，不过好像时间实在太久了。

    轻拨开他的手，卫昕鼓起勇气问道：“你还是没告诉我什么时候给我戴上这个的？”指环顺着手指的拨弄转了半圈，不同的切割面亦泛成不同的光泽，令人炫目。

    “没人告诉你么？”

    “如果有我干嘛还要问你。”

    “其实这枚戒指我很早就准备好了，打算乘着你开心的时候给你戴上，没想到你先下手为强了。”时迁笑吟吟地看着卫昕，那日单膝跪地的场景再次浮现，卫昕不住脸红，低垂着眼睑只敢看自己手上的指环。

    “看到你一直戴着它更让我高兴。”时迁吻了吻他的手指，“你不会反悔吧？”

    怎么不会，未来的事有谁说得准？卫昕天生喜欢反驳的毛病那一刻，治好了。

    尽管未来充满未知，身边有这个人的话，至少会幸福的吧？抛开沉重已久的愧疚感，卫昕伸手搂住了爱人的脖子，久久久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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