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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最不像房东的房东

　　鸭舌帽，白T恤，牛仔裤，看到面前的人，果颜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门牌，然后再看了看手中的地址，没错吖，很不确定的，他对面前人说：“你是房东？”

　　对方依靠在门边，斜视他，“你谁？”

　　“我是来租房的。”果颜握紧了左手，他感觉到了面前人的压迫感，身体的自我防卫响应着。

　　“水电费摊分，除了卧室，其他一概共用，没问题，700。”面前人向他伸手。

　　果颜咽了一下口水，疑惑地偷看门里边的情况，这人是看房的小孩吧，把钱给他，没事吗？他会不会赖账。

　　“不租拉倒。”面前人伸手试图把门关上，果颜的手挡在门的缝隙中，“猪（租），谁说我不租。”

　　“行，钱。”面前人把门开了，手再次递到果颜跟前。

　　果颜左掏掏右找找，总算把钱拿出来了，“你更像学生，不是房东。”

　　“又怎样？”面前人把果颜手上的钱抢走了，离开门口，往木质的阶梯走去。果颜呆在一旁，想进房子又不敢进，里面会不会不安全？

　　“打扫一下房子。”走了几级阶梯，那人回头对果颜说。

　　待那个人的脚步声消失不见，果颜慢慢地推开了那扇半掩着的门，心里直发虚。屋内的情况完全暴露在眼前，果颜却呆立在一旁，宛如一个画室的这里，那还容得下他进入。

　　满地的完成半完成品，半地的颜料，三分之一铺地的水，果颜慢慢地收慢慢地擦，谁让他是初来报到这个城市，这是他唯一的藏身之所。

　　夜里回来，Uy开门就看见那个趴在沙发上睡觉的人，左手枕着头，右手捉着沙发边，他突然觉得这人很有趣。看看房子，收拾得还不错，爬上直立的楼梯，Uy看了看四周的情况，果然，那人并不知道这一层才是真正的居住点，爬上楼层，一边走一边收拾散落的衣服，看来，他以后得找个不会乱丢衣服的人回家。

　　枕着的手有些发麻，果颜移动着位置试图找一个舒服的地方睡，谁知动作过大，从沙发上摔下来了，这一摔倒也让他醒了，爬了起来，他拍打着由于睡姿不当引发的身体酸痛。

　　“会不会做饭？”Uy攀爬在楼梯中央，看向那个愚笨的人，刚才那一幕，他没好意思笑出来。

　　“你，你怎么在这？”果颜目定于Uy的方向。

　　“不会？”

　　“不会。”怎么又是一个厨艺白痴？Uy还指望着入住的是个厨艺高手。回来的时候没钱吃饭了，现在还饿得很，今晚难不成要饿12小时？

　　“我有吃的，要吗？”果颜问那个看起来快要饿晕的人。

　　“以后还你。” Uy边说边从楼梯下来。果颜马上从包里拿出一袋又一袋整理好的速食食物，方便面，面包，香蕉，牛奶，Uy看着那堆所谓吃的，站立在一旁，“就这些？”

　　果颜看看身边的人，他的眼神就好像在说这些都是垃圾食物，“不吃就算了。”果颜着手把食物装进袋里。

　　Uy赶紧从中抢走了一堆，“卧室在上层直走第三间房子。“说完这句，Uy爬上了楼梯，动作利索得像只树袋熊。

　　果颜呆了呆，那个小小的天花板洞口，还能藏三间房吗？他对此很是怀疑，那里明明小得只够一人通过。

　　顺着木制的楼梯一直往上看，果颜甚疑惑地爬了上前，当明亮的走廊映入眼帘的时候，他着实吓了一跳，那分明就是一个古代客栈模样，直线，三间房间横着排，与之对立的是挂满各式精品的画。

　　他越爬越上，最终踩在木质的地板上，按房东所言，他走到第三间房，直到这一刻，他还未消化完所见的，整个人栽在床上，趴着就睡了。

　　第二天醒来，楼层下很是吵闹，果颜顺着声源，把头探在天花板的洞口出，看了看下面的情况，其忙碌着实让果颜吓了一跳，一个类似老师级别的人物大声地传颂着他的丰功伟绩，以及各种作画的技巧，众多类似未来画家的人物，竖起了一块又一块的画板，左手是笔，右手抵在画板上，聚精会神的听着前方人的讲话。

　　果颜收回了他偷窥的视线，仍不太清醒地往房间走去，他想他现在一定是误入仙林的那只兔子。开门，进入，倒下，一系列的动作他完成的一气呵成。

　　“滚开。”有个声音的语气明显不太好，果颜理清了一些现实，然后立马从声源主人的身上爬起来，

　　“对不起，我有些晕了。”他急忙道歉。

　　“算了，以后看好房门再进。” Uy没好气的说，拉拉被子继续睡。

　　果颜关上房门，站在门口仍想不懂自己怎么进去的，就像有一种魔力，他忘记了自己做过什么。

　　看看墙上的古式挂钟时针指在九的上面，果颜像被恶魔追赶一般，拼命地往自个的房间跑去，他今天十点钟有个面试。

　　“学历。”

　　“本科。”

　　“工作经验。”

　　“没有。”

　　“生涯目标。”

　　“没有。”

　　“面试完了，果先生你可以先填好资料表格，耐心等待我们的面试结果。”经理很客气地对他说。

　　“好，好。”果颜答应着走出房门，他想他搞砸了，难得遇见心水的公司，却发现自己没有资本留下，这实在是个打击。

　　走出公司大门，果颜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有一瞬间的隔离感，但不过几秒，他就把这种思绪甩开了，然后看看手中的招聘广告，想要再找找其他的工作，现在男秘书似乎很不好混。

　　回到住所，屋内空寂，果颜左瞧瞧右看看，仍不见一个人影，他掏出袋子里的食物，无意中发现了许多新式的东西，虽然是干粮式的东西，但明显比他拥有得好很多。

　　果颜打开把它们吃了，边吃边注意包装上面的数字，1，2，3，4，他把包装袋按数字派好，仔细研究着它们代表的意思。

　　持续十多分钟，他放弃了，爬上梯子准备睡觉，不知道房东是否会饿着？但这似乎不是他该想的问题。

　　入住的第八天，他和房东见了三次面，说了三次话，这还是发生在头两天的事情，也就是说房东已经有六天没有回来过了。他忙于找工作，忙于面试，除了忙还是忙，如果不是今天闲下来，他还真发现不了房东已经这么久没回来了。

　　早上10点51分，果颜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把视线集中与门口，毫无意外地房东回来了。

　　“预交房租700。” Uy走到他面前，左手一摊。果颜咬着他的面包，立在一旁，那眼神在说凭什么？

　　“那，算是借。”

　　果颜依然在沉默中观察他，这人会不会像还食物一样还双倍的？“我现在没有。”果颜的动作缓和过来，继续吃他的面包，像只老鼠一般把面包快速地咬进嘴里。

　　Uy凑过去把他的面包咬走了一半，他瞬间石化在场。

　　果颜看着Uy的举动，连眼睛都忘了眨，末了说，“现在去拿。”

　　Uy在这个时候笑了，“可以。”

　　果颜果然拿着包出门了，Uy坐在他刚才坐过的位置，吃他未吃完的早餐，半块面包，半杯牛奶。

　　看看手头上的存折，果颜都不忍心去数到底还剩多少位数，他正眼瞧了几下那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光临到他身边的房东，有说不出的恨。

　　“放心，很快还你。” Uy拿着钱走了。果颜欲言未言，目定于那位不知可否信任的房东，看来，他得加快找工作的速度，不然就得饿死了。

　　出入于某商业区写字楼，果颜面对着整栋楼的精英分子，紧张不已，经理虽然对他印象不错，他却自个考虑着是否要入职，在这工资高可压力也大吖，一不小心他被压死，那不是亏大了？看看手上纸张圈住的地址，他想想还是另谋高就比较好。

　　走到面试地点的对街，果颜停下了脚步，站在旋转门外边的一个人分外熟悉，他看着他，拉扯着另一个男人，表情认真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男人甩开了他，他却挡在了男人的面前，两人纠缠着，既不像是吵架也不像是有事商量。

　　果颜无意打扰，低头察看手中握紧的纸张，试图寻获下一个面试地点，再一次抬头，旋转门外的两人已经失去了踪影，果颜大步上前，进入了写字楼的楼层。

　　而后的三天里，果颜陆续收到了进入下一轮的面试通知，躺在床上，他思索着需要重点表现的那份面试资格。时针已经指向凌晨2点15分，房东还没有回来，他对他有了些好奇，说起来，他还不知道房东的名字。

　　游走于暗光线的走廊，果颜看着墙上挂着的画，无一例外的都是男画家，画风略有不同，从最后一幅前行到第一幅画，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像在诉说着什么。








第二章 不像人的房东

　　早晨8点多，果颜从床上爬了起来，睡姿不当让他的脖子和手臂异常酸痛，他淋了个热水澡，头发半干地下了楼。

　　站在楼梯的中央，他以为房子安静地只有他一个人，却不想满屋子都是人，未来的画家们背对着他，安静无疑地挥动着手上的笔。

　　他继续在往下走，看见透明的窗口栏杆处，有个人屈膝坐着，看向前方孤单的嫩绿草色，红酒在阳光下半透明的血红色，引发了众多遐想。

　　那人依靠在墙的一角，突出的形状似乎把他吸入了墙中，果颜看着这一幕呆了，那不像是一个人能有的姿态，从半空中散发出来的干净气息，一直恍惚飘到了果颜的身边。

　　果颜走近他们，试图确定那并不是幻觉，走近，他更呆了，原来那人就是房东，果颜惊讶得足以咬碎十袋面包。

　　许久许久，久到果颜吃完早餐，Uy才从窗上跳了下来，他走到果颜的身边，把他的剩余的早餐抢了个空，果颜无奈地摇摇头，似乎还无法相信面前这个人，会是他刚才所见的人。

　　“Uy，我出去一下，帮我看好他们。”一个高大的男人向他们走来，过分夺目的外表把果颜的视线压了下去。

　　“好。”Uy应答着。趁着他走神，果颜把食物全数抢了回去，快步接近逃跑的速度爬上了楼梯。

　　在爬上去之前，他还有意识地看了一眼Uy，Uy对他露出淡淡的笑，甩了几下整袋的面包。果颜看看怀抱的食物，很确定那袋面包并不是属于他的所有物。

　　换过正装，果颜赶紧下楼，他的工作已经到手了，现在等他去验收。用目光收索着Uy的身影，他看到他又坐在窗前，学生的模样表露无缺。

　　果颜拿起窜在空中的钥匙，出门了。

　　公车站前，他看见了那个经常出现在住所的画家，周围人的视线集中于他的身上，果颜可以明显地感觉到那些视线跳过了他，移居到那人身上。

　　是人都有虚荣心，但果颜的心并不放在这里，只是觉得这男人美好得有些过分，就像被雕塑过的精品，男或女都会被他吸引着，男因他的气质装扮，女因他的脸。

　　公车到站，果颜上了车，不想那男人也上了车，他不是任教老师？果颜的脑海里闪过了这个无聊的问题。

　　车上有些拥挤，以果颜一米七几的身高在这生存实在是有些困难，那人和他靠得很近，他又感觉到了强烈的视线。

　　“你和Uy认识？”他问他。

　　“Uy是谁？”果颜反问。他歪笑了一下，像在非议果颜的问题，“算了，没什么。”

　　下一站点，他下了车，果颜看着他上了另一辆回程的公车，只觉得和他活动于同一屋内的那两个人不像是正常人。

　　验收非常顺利，果颜第一天报到紧张到不行，同时又有着些许的期待。晚上，同事为他办了一个欢迎会，规模虽小，但心意满溢，他似乎进入了一间不错的公司。

　　喝得有些醉意的他被人送回了住所，他脑袋有些不清醒，但不严重，开了门，暗黑的房间，他擦擦了眼，不确定窗上是否有人。

　　他走近，捧起了那杯红酒，咕嘟几下进了肚子里。

　　“那可是我的晚餐。” Uy说。

　　果颜权当看不见，摸索着回房，“忘了说，这里禁醉，你可以喝酒，但醉了就禁止进入。” Uy把揉捏过的纸团扔向了那个当他透明的住客。

　　果颜没有回话，他只是砰一声地倒在了地上。Uy看看窗外蔚蓝高洁的天空，欣赏着星星的美丽。

　　第二天，从地上爬了起来，果颜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没有在意，洗洗吃完早餐就出门了，那个房东似乎又一个晚上没有回来，他想，这间屋子都成他的专属公寓了。

　　“果颜，这是急件，麻烦你打印十份。”他看看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乱七八糟的信件，突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当初面试可不是要求这类工作性质。

　　压压心中的火苗，果颜分事处理，认真做好手上的工作。

　　“果颜，麻烦了。”又一份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被扔在了桌子上，果颜看着它，想要把它撕碎。中午加班加点，还是时间不够用，果颜啃着面包，看着时针的指向，看来，要完成手上的工作是不太可能了。

　　在这个城市已经待了三个星期有多，他似乎适应得还不错，大学时代有个室友说，他就是站在身边也感觉不到存在的那种人，他想想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也许是母亲的教养，也许是他所生存的环境，他并没有过多争夺的好胜心，充其量只是想吃饱穿暖，平平凡凡地过一生。

　　手中的存款额越来越少，如果不是母亲再婚，他也许还在长大的那个城市，安稳地过着，现在这个城市竞争随处可见，并不适合他。

　　胃饿到发疼，果颜丢开了手中的事情，在包里翻找着，不见所获，抬头看看时间，再看看桌面上的工作，埋头继续苦干。

　　洗了个脸，窗外阳光正媚，果颜喝着咖啡，享受着早晨七点的空气，昨晚加班到深夜，他索性就在公司里睡，刚刚爬了起来，幸好公司里有自动贩卖机，他也就不必担心早餐的问题。

　　“果颜，急件。”他接过同事递来的文件，傻笑着把它们纳进桌面，可谓来者不拒，其他人见此也就纷纷效应，不过一会，他的桌面就堆满了。

　　果颜迅速把它们分门别类，叠成叠堆放在一起，然后慢理斯条地移动手中的笔，待把事情记录好，他心情颇好地去干着同事的琐事。

　　回到住所已经是夜里，从门边他就看见了光线，他开了门，果不其然地看见房东坐在桌子上，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他正经吃饭。

　　Uy眼神示意他过去，果颜没甩他，他实在累得慌，“有事，明天再说。”他爬上了楼梯，Uy却快步上前把他拉住，“水电费。”

　　“不是给你了？”果颜没看他。“什么时候？”他问。

　　果颜一脸惊讶，他该不会是赖账了吧，“存折。”他提醒道。

　　“那是借，以后还你。”

　　“用那个抵就行了。”果颜再次往上爬，他再次拉住他，“再不交，水电都会被停。”果颜笑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那就让它停好了。”

　　Uy耸耸肩，“只是好意提醒你罢了。”拿起外套，他开门走到大街上。

　　早上头昏昏沉沉地，果颜有些艰难地爬了起来，只觉得一阵晕眩，双眼闪痕太多，他干脆又躺回了床上。

　　在外游荡了几天，Uy才想到家里还有个外来人，需要回去看看，他总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让人唯恐他什么时候倒下了，虽然更多的时候他总是精神满满。

　　毫无意外地，水电都被停了，Uy点燃了角落的蜡烛，没有发现他的身影。上了楼，安静得让人安心，他推开了他的门，只见他躺在了床上，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像是死去一般。

　　Uy借着烛光走近他，单手靠近他心脏的位置，还好它还跳动着，他打量着他，手不自觉地摸上了他的额头，热量让他缩回了手，这家伙大概高烧了。

　　从冰箱里拿了几支瓶装水，Uy趁着烛光攀上了木梯，左手臂圈着瓶装水，左手拿着蜡烛，他边爬边咒骂，一手爬梯不费力，左手可就惨了，要防止瓶装水不掉下他就得忍受蜡烛滴落在手上的灼热感。

　　把水倒在收藏品之一的花瓶中，Uy拧着半干半湿的毛巾贴在他的额头上，间隔地给他换。“KO，这水热了。” Uy不满地踢了踢床边，拿起蜡烛下了楼。

　　站在收款台前，Uy收索口袋里的钱，左掏掏右找找还是不见所获，。他往身后瞧了瞧，这么晚了，队伍还挺长的，他不好意思向左边退了退，这时却有人拍了他一下，“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用着。”一个三十好几的女人把水和药物递给了他，对他笑笑，然后上前把钱给付了。

　　Uy看看那个女人的背影，又看了看镜子里的那张脸，“你总算帮了我一次。”

　　有些困难地喂他吃了些药，Uy坐在地上，椅子是什么东西，他似乎还未认识到。重复着之前的动作，Uy给他不停地替换沾水的毛巾。




第三章 好心的房东

　　果颜醒了过来，彻夜未睡的Uy测了下他的体温，总算是退烧了，Uy困得大字躺在地上，从前天开始他就没能好好地睡上一觉。

　　果颜看看四周的环境，理解了发生什么事，趁着他睡着之前赶紧道谢，Uy象征式地应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果颜见此情况，爬了起来，在浴室里淋了个热水着，洗刷掉身上黏黏的感觉，昨天没有请假，不知道工作还在不在，他吃了点面包，就出门了。

　　同事还是像往常一样待他，这让果颜感觉疑惑，就像昨天他并没有失职一样。

　　果颜时而回归现实时而流连于梦中，身为生病的人来说，他其实感觉不到什么，只是意识不太清醒。兴许他这个月有些倒霉，看了一个多星期的医生，还是好不起来，现在半夜又发起高烧来了。

　　Uy开了灯，甚满意住客把水电费交了，他碾转到了住客的门前，快速地敲了几下门，可是许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人应门，他甚是疑惑，睡了还是又病了？那人是个实在的闷货，都神到不打不说的地步了，如果那晚他不是有意地去瞧了一下，只怕被发现时只剩一副躯体。

　　Uy扭动了几下门锁，发现没锁，于是走了进去，有些泄气般地扯动了嘴角，他看见躺在床上的人，立马就往楼下跑了，今晚看来他还是葡睡了。

　　嘴里念着话的果颜在Uy的眼中像个碎碎念的妇人，听得他不是一般的厌烦，第一次是慈心大发，第二次不是一个慈字就可以了结，如果不是这人有帮他在先，他早已踢门走人。

　　除了多话，果颜并没有其他的动作，这让Uy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毛巾也熟练地替换着，圆盘花瓶里的水换了一次又一次。

　　连他自个也忘了这种机械性的动作，他到底重复了多少次，只是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探探他的体温，安全了，Uy回到了自个的房间，用了二十分钟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把窗户全开了，然后准备睡个好觉。

　　走廊传来声音，他想那人又去上班了。

　　果颜脑袋算是清醒了，也饿了，爬了起来去厨房找东西吃，拉开了冰箱，他存放的食物还在，快速地煮了些面，他端上了楼。

　　门没敲就把门踢开了，因为手上的锅很烫，他很想把它扔在地上。Uy双手支撑着身体，半躺着试图看清拆门的人是谁，一看，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

　　果颜四处找可以放锅的地方，发现没有桌椅这一类的物体存在，他放弃了，直接摆在了地上。“饿了吧？”他把筷子递向还在床上的Uy。Uy看了他一眼，想都没想就拉起被子蒙头就睡。

　　“饿着睡觉不好。”他说。

　　见被子里的人还是不为所动，他打开了锅盖，自个吃了起来，声音不大，但香味充斥了房间。

　　Uy二话不说从床上跳了起来，冲进了另一个房间，几分钟后他夺过侧放在锅边的筷子，吃起了面条。

　　“你的厨艺不赖。” Uy说。

　　“我只会这个。”他笑着用筷子指向快要见底的锅。

　　“谢谢，上次也是。”

　　Uy耸耸肩，一副过去就算的样子，“你可别再来第三次，我不保证还会见死相救。”

　　“我也不希望有第三次。对了，我好像还没自我介绍。”都居住了一个多月了，这一幕是否有些滑稽呢？他想想自个笑了。

　　白天果颜又去了趟医院，开了些药也挂了点滴，这病有些奇怪，怎么净挑半夜高烧？他都疑惑了，工作昨天辞了，方方面面的原因都让他别占着位置比较好，只是存折里的钱真是越来越少了，他得想想找些什么钟点之类的工作了。

　　晚上7点，Uy回到居所刚好碰见了正在下面条的果颜，他凑近他，偷看锅里的情况，“把我那份也下了。”

　　果颜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像在非议这个时候他竟然会出现，“等几分钟。”

　　第二次吃面，两人明显文明多了，一人一个碗捧着，对面而坐，各吃各的。

　　“你可以考虑开个面馆。” Uy用筷子一边拉扯着长长的面条，一边腾出空隙说话，他实在忙得很，忙着吃面。

　　果颜咬字不清地说：“你的味觉有问题。”

　　原本低着头吃面的Uy这时抬头看了对面人的一眼，而后便不再说话。

　　面条吃完了，果颜手拿两瓶冰凉的啤酒，从厨房走了出来，“你要不要？” Uy点了一下头，果颜极其帅气地把啤酒抛了过去。

　　“接不住可就浪费了。” Uy有些不爽他的暴力行为，还差一点，只要差距几厘米，啤酒可就要砸在他脸上了。

　　“今天缺少运动。”果颜说得轻松。

　　夜里着了凉，果颜又开始高烧，他可没有印象自身是如此弱的体质吖，趁着时间还早，他往医院又跑一趟。

　　药吃过了，点滴也吊了，他的高烧确实退了，但凌晨4点又开始高烧了，难道药物都不管用？

　　果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夜无好眠。

　　这几天有些闲的Uy大清晨起了个早，坐在木梯的中间，看着前方的人。那人回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回到他的课堂中，Uy紧盯着他有种想扒下他的衣服的强烈冲动。

　　跳下木梯找吃的，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看来住客的钱真的所剩不多了，站了好一会，Uy还是出去了。

　　酒吧间，Uy接过薪水外加大堆的食物，而后他抱着它们走在路上，惹来了不少侧面，Uy能躲就躲，为啥他得像个罪犯般供人观赏？无解，他加快了步伐，途中还发现写在清单上的字虽少，但实物可不少且不轻，他开始疑惑看似柔弱的女生们是怎么每天把菜提回家的。

　　把快要被撕开的袋子丢在桌子上，Uy总算松了一口气，他一度相信袋中的食物会被他扔在路上，事实证明他没有。

　　未来画家跟着他们的导师仍在辛勤作画，空闲下来的Uy有些无所事事，肚子也饿了。他爬上了木梯，直接往果颜的房间而去，敲敲门，没反应，扭动着房门，还是没锁。

　　吖咧，人还躺在床上，“喂，你饿了吧？”

　　果颜看了他一眼，随即闭上了眼，Uy眼见没有对话的可能，走出了房间。




第四章 真实的房东

　　啃完饭盒的Uy准备回房睡觉，不料在走向木梯的几步距离里，被纸团扔了两次，正中后背，他转身把它们捡了起来。

　　纸团一：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Uy有没有女朋友？

　　纸团二：还有，裴老师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呢？

　　看着这相同的笔迹，Uy有些恼火，他们明明说好不得出声不得问私人问题，为什么还有犯规的人？他恶恨恨地看了看那位站得优雅的男人，努力压抑自己不把人赶出去。

　　裴千贺权当不闻不见，耐心指导他的学生们。Uy气得往反方向走去，摔门离开。

　　此刻的果颜不太清醒，他分不清那些是现实那些是幻觉，他感觉Uy来了一下，又感觉那不是真实，更大部分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在昏睡中。

　　其实往后的两个星期中，他都在昏睡中，或者说，他醒着也当是睡着，时间是怎么过的，他是怎么过的，并没有印象，问题是这一切可就苦了Uy，照顾果颜他都快要抓狂了。

　　他把大量的水放进了冰箱，在没有冰块之前，他就用湿毛巾叠放在果颜的额头上，一日三餐买粥喂粥。

　　老板娘笑着问他，“又来给女朋友买粥？你人真不错，长得帅还这么体贴。”

　　Uy原本并不想搭话，而后他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她生病了，喝粥会好一点。”

　　“哎，瞧你这大男孩的，生病了就得吃些营养的东西，这粥吖，我实话说了，对生病的人没啥好处。”老板娘的双手不停地擦拭在她身上的围裙上，走了一圈，然后绕回了Uy的面前，“这菜谱呢，是我自己攒的，我的儿子也经常生病，我常看些菜谱，有好处的都攒下来，你看看吧，以后还我就得了。”

　　Uy盯着手上的本子，又瞄了几眼已经入室的老板娘，转身走了。

　　Uy时不时地换冰块，无聊了也就翻翻身边的菜谱，看到简单易作的菜式就打个记号，完了看人，再看菜谱，时间倒也流逝得不慢。

　　喂了几天粥，Uy思索着果颜是否因为营养不良才导致生病，他想想还是给他买些营养品吧。进入了保健药店，他第一直觉是赶紧走人，看看架上的购买信息，一个忌两个忌，他本就不是有耐性的人，这下都给折腾光了，他又不是医生，怎么会知道什么样的营养品才算适合？

　　把人吃坏了，不是更折腾？

　　绕吖绕，Uy绕到了综合市场，老板娘说综合市场虽然没有超市方便，但更加能保证蔬菜的新鲜和天然。看看左边的蔬菜，转眼又看看右边的鱼肉，Uy一个头两个大，这该怎么挑？再看看这身为女人天下的地方，他的不耐烦又跑了出去。

　　旁边的菜贩察人观色，大声吆喝着：“小弟，这菜是自家种的，保证新鲜，来几斤？”

　　Uy以同样的方式扫了一大堆蔬果菜类回去，可以说，绝大部分他都是胡乱买的，人家吆喝他就付钱，他想买回去，总该有用的吧？反正菜谱上也提了不少菜名。

　　不知道男生第一次下厨是否也会手忙脚乱？反正Uy是乱晕了，只差没把厨房拆了，弄出来的菜连他自己都避而三舍，坐在桌子上，他把一碟又一碟的菜倒掉了，那汤似乎还能入口，只是咸了点。

　　墙上的挂钟指向8点，Uy把碟子一股脑儿堆在洗碗盘中，转身掏米煮粥。将近一个小时里，他才把白粥煮好，还是三分之一水三分之二稀饭的程度。

　　这让Uy发誓以后借人的钱可以，只是不能向一个联络不到家人且能把自己闷死的住客借钱。

　　消灭了近半的食材，Uy算是能把菜煮得像个模样，味道算不上佳，能入口就是了。果颜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多，这也让Uy这位照顾者有了多少的成就感，想不到他能忍住没把人扔出门，还做了一回好人。

　　“你最近好像挺忙。” 裴千贺拦截正要出门的Uy，先发制人。

　　Uy没有答理，继续他外出的目的。裴千贺上前拉住他的手，Uy语调冷冷地说：“先把你自己的事处理好。”

　　“根本不存在你认为的问题。”

　　“我说有就有。” Uy用力摔开了他的手。

　　从外购买了整袋熬汤的药材，Uy顺便买了些水果，店铺老板调侃地说：“小伙子，好样的。”

　　Uy面无表情，早已不像初入市场的孩子，别人说点什么就买点什么，而是有意识的选择，虽然更大多数，他是处于看着对眼就买的状况。

　　果颜的脑袋有些混乱，很多个片段快键播放在脑海中，他还是分不清楚那些是真实发生了的，那些是他幻想的，整个人昏昏沉沉，只管嗜睡。

　　天空晴朗，从窗口望去，自然空灵，Uy靠着床边，双膝弯曲，坐在地上，手中捧着的是类似日记的本子，他翻开了它：

　　6月30 晴

　　他总算是走了，家里干净了一些，我过得有些浑噩，好像失去了什么。

　　他继续翻页：

　　12月1 雪

　　是男人就该顶天立地。

　　一直翻到了最后，Uy还是找不着一个类似成人的字迹，他想着这住客究竟是带了一本小学生或初中生的日记，还是带的是属于自个的日记。如果是后者，这人未免可爱了点。

　　花瓶里的冰块融化了发出了哐哐的声音，房间内散满了一种舒适的夏日感觉，风跑了进来，缓缓地亲吻众物与人。

　　Uy被这样的一种情调催眠着，手中的书自然下落，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他入睡了。

　　裴千贺不擅长不请自入，但今天很想为之，他推开了那位住客的房门，看见了熟睡在床的住客，稍微偏了一下头，他才看见了同样熟睡的Uy，坐在地板的他，躯体呈现一种奇怪的姿态，但同样睡得安稳。

　　他走了过去，在Uy的对面架起了画板，手中的笔在快速地移动，一条条的线勾画出了半成型的像。

　　“出去。”Uy没有睁开眼，只是发出了声音。

　　裴千贺没有理他，继续手中的画，Uy的右脚横扫过地面，把画架K在地上，裴千贺眼快手疾把画纸取下，语带警告地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Uy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冷笑，“再吵以后就别来了，带着你的画家们滚回去。”裴千贺受不得气，更受不了威胁，话不多说情不多露，快步走了。

　　看着人离开了，Uy一个火大把本子扔出了窗外，全然不顾那到底是谁的所有物。




第五章 翻牌

　　果颜病愈，脑袋里片段还是断断续续，他翻看了日历，原来他已经躺了那么久了，下了楼，他找吃的，看看冰箱，存放的食物可真不少，他分不清楚哪些是他的所有物，于是坐了下来。

　　接近中午时分的现在，Uy外出给果颜买汤饮的药材，回到居所，看到果颜好好地坐着，他着实受到了不少惊吓，比中了五百万还神奇。

　　“醒了就煮面，愣着做什么。” Uy语带不爽的说，那是因为他的心情有些坏，加之照顾人的重担一下没了，情绪不自觉跑了出来。

　　果颜没有说话，老老实实地去下面了，会好心照顾他的人也只有面前这个看似不大的房东了。

　　两人沉默吃面，一个怒气压人，一个摸不着头脑只管沉默。

　　“去看看医生，再病一场我可不能保证不赶人。”

　　“不用，我好了。”

　　Uy不悦地看了他一眼，累的人可是他吖，“是不是没钱了？这，还你，不够再说。” Uy把钱从桌子低下掏了出来，放在桌面。

　　果颜看着他没有说话，像被点穴了一般。Uy被盯地不耐烦，“怎么？”

　　“这些天都是你在照顾我，钱就算了吧。”

　　“没钱装什么大方。” Uy越说越有要杀人的气势。

　　“你也花了不少钱吧。”果颜意有所指地瞧了一下堆放在储物柜的营养品。

　　“以后你负责做饭作抵偿。”

　　果颜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会的只有面条。”

　　“学。”Uy抛给他一个本子。果颜接过，上面每个菜谱下边都记录了注意事项。

　　找了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果颜的生活轨迹步上了轨道，新的公司虽然不大，但胜在工作环境不赖且同事和蔼，竞争压力小，这里的人也相对真诚些。

　　有时候果颜会抱一堆食材塞满冰箱，有时候他会发现冰箱里头早已塞满了食材，想当初他刚搬进来的时候，里边可是空空如也。

　　早上，他会下面条，中午和晚上则按照菜谱上的菜照着做，虽说他没有做菜的经验，但几次下来味道倒也不错。

　　Uy不常回来吃饭，也经常不在，他能吃到的也只是果颜的早餐，一开始果颜还会一日三餐准备他那份，后来见浪费多了，果颜也就不做了，但有时候会碰上人回来但没饭吃的情况，再煮一次倒不费事，只是浪费水电。一来二去，果颜就折腾去一个古老的方法——翻牌。

　　把名字刻在牌子上，回来就放牌子的正面，不回则放反面。

　　刚开始Uy常忘记这事，害果颜没少折腾，往后的日子里，彼此习惯了也就适应得不错。

　　假日，果颜在打扫房子，拖地扫地无所不做，爱干净的人总是累些，他自然是累了，坐在椅子上，这个位置刚好是Uy习惯的位置，他好奇地把手伸到桌子的下面无乱摸索，几十秒后，他发现了一个凸显出来的裂痕，再往里摸索，他发现了类似金钱的东西，他掏了出来，然后又放了回去，这中间，他还夹了一些钱进去。

　　看见堆积在架子里的衣服，果颜愣了愣，随即把它们扔进洗衣机，由于衣服上的油渍酒印过于明显，果颜转念把衣服捞了起来，往桶里放水，开始洗刷衣服。

　　忙忽了一个下午，果颜已经满身是汗，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再看看属于Uy的牌子正面放着，果颜又开始了另一翻忙碌。

　　菜谱果颜早已背了下来，但要煮得味道佳，卖相好，他似乎还差了一截。用滚烫的油浇遍两三成熟的鱼身，把处理过的番茄切块，果颜在锅里倒上了白开水，然后把鱼和番茄先后放进锅里，开了火一切准备妥当，果颜再去做另一道菜。

　　标准的家庭小菜是三菜一汤，果颜脑袋里早有合适的菜式，至于是否可以完整做出，则是另外一回事。

　　Uy从外归来，闻到饭菜的香气才想起自己翻了牌，他大咧咧地走向厨房，随意地说：“我吃过了。”

　　果颜应答了一声，看向那摆满桌边的菜肴，不禁有些失落，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天一亮，果颜就出门了，连续的假期闷在家里多浪费，难得太阳也早早出来陪他，果颜跑得更带劲了。

　　和同事闲聊中，果颜知道了这个城市有个适合爬山闲行的地方，此刻就往这山爬着。

　　山路被维护过，爬起来并不吃力，每一段的山景都有所不同，这让果颜觉得此行值了，路上的人不少，果颜看着他们结伴同游，涌现了一种孤单感。

　　累了，他停下来休息，时而看看前方如同无尽头的山涧，时而看看路过的人。一个左转，他看见了一个装备充足的爬山者，让人一眼瞧出他是热爱爬山运动的人。

　　“HI。“那人对他爽朗一笑。

　　果颜对他点头示意。那人接着说：“这山让人感觉舒适吧！”

　　“大自然的力量总是让人惊叹。”

　　那人颇为认同地看向果颜，就如同发现了同类，他伸出手，说道：“张君奕。”

　　“果颜。”

　　两人就此聊开了，去的半程返的全程，话题换了又换，转了又转，换了一个场所，还在聊。一杯咖啡，一杯冰水，两盘蛋糕，两人坐在露台咖啡馆，边喝边聊。

　　“音乐来说，我比较欣赏外国随意带点自在的风格。”略停顿一会，张君奕再说道：“大概被洗脑了，国内的音乐都听不下去了，不可谓一个遗憾，就像奴隶一样，活生生被夺去了某些东西。”

　　见他无所不能谈，果颜聊得更加起劲，毕竟要找一个有话题的人很难，不是吗？

　　临近八点，两人聊累了，才发现还未吃晚餐，于是又换了一个地方，吃饭的同时继续开聊。

　　“你后边可是坐了一个大美人。” 张君奕靠近果颜小声地说道。

　　“可惜我看不见。”果颜附和着。

　　“没关系，我把你那份一并看了。” 张君奕笑得快意。

　　回到居所，已经11点多了，果颜开了灯，发现沙发上躺着一个人，他走近察看的同时Uy睁开了眼睛。

　　“怎么在这趟着？”果颜问。

　　Uy二话没说，往木梯而去，爬上了楼。他本以为那人在那个角落又生病了，没想到他多余了不说还自讨没趣，看来以后他的善心要收敛些了。




第六章 碎片

　　一连几天，果颜都无从碰见Uy，这本不是要紧事，但此刻没了他，果颜又得断粮断水了，水电被停了，他却不知道存折在哪。

　　没饭吃，没水洗澡，果颜两个郁闷，即使有些厌烦街上的喧闹，还是走了出去。

　　虽不是假日，但时间尚早，街上人流不少，携伴带朋，携妻带女，看着果颜心底一个自怜涌现。

　　站在酒吧门外依然可以听见里边的高涨情绪，果颜呆立不动，考虑着是否要进去调动自身的情绪。

　　门开门关，果颜只是坐在酒吧旁边的阶梯，对天无语。

　　“天空和山好像差太远了，我欣赏不来。” 张君奕出现在身旁，语带轻松。

　　果颜抬头看人，惊讶不少，“来玩吗？”

　　张君奕还是站直没有坐下的意思，“为朋友接风。”

　　果颜头抬得有些累了，不再看人，只是瞧着远方，“那怎么跑出来了？”

　　“明天还有事，再待下去，肯定会被灌醉。你呢？等人？”

　　果颜自嘲地笑笑，“算是吧。”

　　“女朋友？”张君奕问得一个随意。

　　果颜摇头，“不是。”

　　“男朋友？”张君奕略带紧张地问道。

　　果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其实我是在等一张存折。”

　　这回轮到张君奕惊讶不已，但没有表露出来，反而提议道：“去喝一杯？”

　　果颜思考了颇长的一段时间，对此张君奕直接拉着人走了。

　　酒吧的噪音大得很，果颜才呆了一会就受不了了，他想离开无奈张君奕碰到熟人正聊得上劲，一时间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坐了一会，有人靠近，果颜立马站了起来，慌不择路，只管往前走。穿过了舞池，他走到吧台前，对一个看似调酒师的人要了一杯酒，不料那个人笑着答应了，却许久没有动作。

　　果颜等得有些不耐烦，正欲走人，不想听到了一把熟悉的声音，他回头瞧了一眼，正是Uy，Uy一个抬头，也看见了他，两人对视，一个惊愕不已一个镇定自若。

　　Uy把酒杯端上，只顾本分工作，果颜看看这满室的人，想着是否该说水电被停了这类的话。

　　“抱歉，被他们拉着了。” 张君奕在果颜身边坐下，点了一杯蓝莓马丁尼。

　　Uy单眼一扫而过，快速地让人无从发现他在看人，但对于感觉敏锐的张君奕来说，这是个轻易就能捕捉到的眼神。

　　夜越来越深，果颜和张君奕持续他们初见面的谈话热情，聊得无法停止，Uy技巧娴熟地调制出一杯又一杯客人指定的杯饮。

　　果颜不是个善饮的人，却在放松的气氛下，喝了几杯张君奕递来的酒，脸红如花，外人看来，他的认知也模糊了。

　　看着果颜被搀扶着出门，Uy第一时间里并没有想法，而后一秒内，他想起来了果颜身边人的眼神，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那种气质也让他太熟悉了，他冲出了门外，看见正欲上车的两人。

　　他上前把张君奕推开了，不说一话自己上了车，身边的果颜烂醉如泥好比生病的他，一个劲地乱说话。

　　Uy让司机回住所，路程中途，果颜自说自话该交水电费了，Uy听了才想起他把这事给忘了，转而让司机开去就近的酒店。

　　把人拖到房间，Uy也累了，躺在床上喘息不已，面向身旁的人，某个分秒里，被他秒杀到了，移开了视线，Uy站了起来，往浴室而去，满身是汗挺不舒服的。

　　一觉醒来，准确来说是一醉醒来，果颜看着那蓝色的陌生的天花板，一时间弄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脑袋还有些不好使，坐了起来，他揉着生疼的太阳穴，看向左边的位置，发现Uy正睡得安稳，恬静无害，干净煞人，如同他看他的第一眼。

　　任他如何回想，还是丢失了昨晚某部分的记忆，果颜便放弃收索记忆，沐浴洗脸，准备上班，待他从浴室出来，Uy还是睡得死死的，果颜走近拉起了Uy跌落床边的被子，站立了好一会儿才锁门离开。

　　Uy醒来，没有看见人只有一桌的丰盛早餐，他慢慢地把那两人份的早餐消灭了，想着什么时候酒店推出了这一服务。

　　回到住所，Uy翻出了水电费的存折，出门摸摸口袋，才自觉钱早已花光了，如果不是果颜提前付了酒店的费用，他想他可得闹笑话了，转身走到餐桌前，他把匿藏的钱掏了出来，惦量着，总觉得它厚了那么一点点，但理智警告他，钱可不能生出钱，于是他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甚在意。

　　想着要好好道谢，之前的和现在的，果颜感觉欠了Uy不少情，该做些什么，送礼感觉怪了点，请吃饭吧又什么了点，他想破了脑袋还是想不出该做什么好。

　　晚上，果颜回到住所，意外地看见Uy在做饭，他木讷了好一会，这人太奇怪了。Uy也不抬头，只说：“只会看，不会帮忙一下。

　　果颜连声答应，扔下公事包卷起袖子就去擦锅洗菜。刚开始Uy还是做得挺带劲的，看旁边的人如此卖力苦干，他干活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渐渐地，Uy从主力的位置退了下来，再慢慢地，他完全退了下来，跑到旁边隔岸观火去了，独留果颜一个人忙碌。

　　隔了一道薄板，果颜把菜端到窗口，准备叫他接一下，省得跑来跑去，喊了几声没人应，果颜探出窗外，只见他爬在桌上，毫无动静。

　　果颜只好走出厨房，问问桌边的人是否还有吃饭的打算。

　　“你还要不要吃饭？”

　　看人没有回应，果颜索性推了他一下，他醒过来了，状态不稳地看着人。

　　果颜有些胆怯地说道：“饭做好了。”

　　Uy没有回话，自我调整好一会才说：“怎么不坐下？”

　　这情这景，让人不禁疑惑到底谁年纪比较大一点吖？果颜指令性地坐下，开始夹菜吃饭。

　　这天，果颜被堵在车站，雨下如石让他无法行走，看看身旁的人被朋友，情人，亲人一个个地被接走，果颜心里的某一块地方被撞击到了，他禁不住思索，他来这个城市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逃避还是为了一番伟业？

　　而后他才想清楚，因为这里有关于他美好的记忆，虽然这记忆是别人给他的，是别人告诉了他这里有美好的生活，有幸福的未来，于是他那里也不挑，只来到这个城市。

　　只是他所见并不如他所听，这个城市之所以被那个人称作幸福的地方，是因为这里有他所爱的人。

　　“我要的只是一个家而已？”果颜喃喃自语道。本书下载于金沙论坛

　　雨过天晴，天也黑了，果颜赶紧回到住所，意外地，他已经回来了。

　　“饿死了，下个面。” Uy看着从门外回来的果颜，快速地说了一句，然后上了楼。

　　“好。”果颜应答着，把包包扔在一旁。

　　下面条是最不费时间的烹调之一，果颜把碗筷端到了桌子上，喊了几声Uy的名字，Uy迅速下来了，一边吃面一边盯着果颜的衣服看，他没想到世界上还存在这种人。

　　吃过了面，甚至把碗筷洗刷好了，果颜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过半了，他生气地笑笑，做人真是失败吖，难怪总有人说他长不大。

　　有个同事家里是经营花卉种植与买卖的，他时常送人一些长歪的盆栽或花，前些天，他又带了不少，其他的人都已经收到很多了，一个劲地推给果颜，果颜推脱不掉也就搬着回住所，只是有些担心他是否会介意。

　　等了几个晚上，果颜总算把人给等到了，Uy却是一副累坏了的样子，连人都没有看一眼就上楼了，果颜的话咽在喉咙，听说和疲劳的人商量事情等于对牛弹琴，他想他还是以后再说为妥。

　　忙碌了将近一个星期，Uy才闲下了来，蒙被一连睡了两天，此刻一大清早地，他爬了起来，毫无意外地，裴千贺已经在细致地作画，他看着他，还是看不清澈那是怎样的一个人。

　　那边，果颜从厨房捧着碗出来，惊讶于Uy站立在边上，出于君子协议，他慎言道：“要不要也准备你那一份？”

　　Uy好声好气地回话：“不用了，出去吃，一起？。”

　　果颜呆立了好一会，说：“早餐已经做好了。”

　　Uy不顾人，直直地说：“不用你付钱。”

　　果颜试图反驳，但想想没必要，也就由着它去了，安静地跟在Uy后边。

　　落坐于古香古色的茶楼，果颜无法适应这楼里的厚重感，偷瞄了几眼旁边的人，他似乎自得其乐，俨然熟悉不已的常客。

　　他靠近了他，“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

　　“为什么？”Uy态度随意，翻看着手上的餐单，对此，果颜沉默不再说话，权当扮演一个蹭饭的人。

　　回到公司，果颜再次接受了不少信息，关于人情关于公司内部，他漫不经心地听着，着手出来手上的工作。

　　“果颜，我走不开，能不能帮个忙？”说话者轻松而言。

　　“什么事？”

　　“有份文件漏在家里了，现在正赶着送过来，你去楼下等。”

　　“知道了。”果颜应答着，随手拿起了外套。

　　站在门口左顾右盼，果颜留心着过往的人，唯恐错失送文件的人。

　　“在这干什么呢” 张君奕拍拍果颜的肩膀。

　　果颜一个回头，惊讶的表情显于脸上，“你不是送文件的人吧？”

　　张君奕困惑地说：“什么文件？”

　　“哦，没什么。你怎么会在这？”

　　“我在这上班呢，现在赶着跑业务。”

　　原来他们在同一栋楼不同的公司上班，好巧吖。

　　“晚上一起吃饭？”

　　果颜思考了一会，今天他的牌翻着呢，“不了，下次吧。”

　　对此，张君奕有些失望，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好吧，记得下次。”

　　果颜给予一个答应的微笑，看着张君奕离开。

　　坐在桌子前，看着那满桌的菜，果颜心底涌现了再次被耍的感觉，他有气无力般往后靠，抬头数着行走的时钟。

　　很多时候，果颜是个不玩坚持的人，但有些时候，他又坚持得让人不解，就像此刻，他紧盯着时钟一个小时有多，只因他不信等不到人。

　　当他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他没有印象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桌面上的菜已经消失了大半，且身上还披了一件衣服。

　　他有些疑惑但也猜到了发生了什么，起身把只剩半叠的菜倒了。重复的动作让手有些疲惫，他一个不留神让盘子从手上滑落，发出陶瓷破碎哐哐的声音。

　　泄气地低头，他找寻着塞在角落的碎片，大大小小的碎片扎伤了他的手，拿了双筷子，他继续捡碎片。

　　一块两块三块四块……那捡也捡不完的碎片让他疑惑，这盘子不会凭空变大的吧？认真地检查了角落处，确认一块小碎片也没有了，他才停止了动作，看向那堆足以拼出三个碟子的碎片，果颜沉思着。

　　在他入住的前一天，这房子除了乱根本就没有人居住的迹象，找不到食物，厨房也不像有开伙的样子；在他生病的那些天里，入口的都是不错的饭菜。

　　这些可不可以纠结为，Uy在做饭的过程中，摔了几个盘子，而原因，是因为他？

　　没敢再往下推想，果颜加快了收拾的速度，他还得去上班呐。

　　爬上了楼，果颜忍不住在Uy的门前顿了顿，时而猜测里边的人在做什么，时而看看墙上的画，那些画不是出自男人之手，就是表达了一定的情感。

　　即使他再笨，也总能看出点什么，门里边的人该不会是……？




第七章 拥抱的错觉

　　面对着找上门来的人，处理的方式大概为百分之五十五十，关门不见，开门见山，果颜看着那找了上门的张君奕，没有推脱的借口，也没有推脱的理由，便顺理成章地答应了他的邀请，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再次请他到那个酒吧。

　　进入了门口，果颜还是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如果不去吧台，那么就看不见他了吧？

　　“怎么了？”张君奕关心地问道。

　　“没事。”果颜努力地迈出了第一步，他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呢？

　　张君奕在前引路，直到把果颜带到吧台前，那个位置还刚好是那晚他们的座位。才刚落座，他就和Uy对上了，彼此看了一眼，然后各干各的。

　　“喝点什么？” 张君奕问。

　　“随便好了。”

　　听着这话，一个人高兴了，一个人担忧了，另一个人还毫无警惕。

　　聊天总是让时间过的很快，眨眼就8点多了，幸好张君奕点的都是无酒精的饮料，果颜喝了不少，还是清醒自若，还能看清Uy一副不认识眼前人的样子。

　　逐渐里，果颜被情绪迷惑了，用不着他人之手，便自个点了不少酒，喝个不停不说，还越喝越上劲，这一幕，自然是有人欢喜又人愁。

　　Uy在旁看着，弄不懂为何有人喜欢自挖坟墓，他虽呆，但不至于呆到这种程度吧？旁边人的用意可是明明白白地摊出来了，他怎么也不懂得躲躲，还是说人家乐意呢？

　　转身拿酒，再面对着座位，Uy发现他旁边的人不见了，空留喝得不醒人事的果颜。Uy困惑，但还是专心于工作。

　　晚上12点，酒吧越来越热，人群舞动，酒撒满地，果颜趴在吧台，醉不自知。Uy东张西望，无从发现那人的身影，走了几步，倒在酒廊看见了与男人激吻不断的他。

　　Uy往回走，目定于被酒保抬起的他，麻烦两字缠绕在脑海里甩不开，他怎么好找不找，找到他工作的酒吧，还找了一个花心萝卜？

　　无解，厌恶，带着种种情绪，Uy接过被架起走路的他。

　　把人扔在沙发上，Uy考虑着是否该换个住客好减少他的麻烦，虽则这个住客某些方面还满有用的。

　　一个不清醒的蜷缩，果颜窝在沙发，感觉冷到无法存活，他一点一点地收缩身体，双手缠绕自身。Uy一个回神，看到他的姿势，心底的某一点被触动到了，他想起从前的一个夜里，那个人拥抱着有着同样姿态的自己，这一个拥抱，让他们纠缠了很久，甚至窒息来袭甚至被无力感淹没。

　　迷惑般地，他靠近了他，爬上了那张小小的沙发，躺下，把人抱在怀里，也许，此刻，他和他，都有些冷了，需要那么一点来自人的体温。

　　很快地，他们共同入睡，在这个夜里，做着自个的梦，这一个夜里，他们的交集只是因为一个冷。

　　冷意袭来，果颜惊醒过来，半躺着看着这空荡荡的房子，有了些恍惚，有了些疑惑，那个拥抱那么真实，那么温暖，充其量只是他的梦境吗？

　　那个人又是谁呢？兴许是他太孤寂了，被错觉迷惑了？

　　窗外的天才刚亮，果颜步伐缓慢地走到窗前，他想起了那天坐在窗口的Uy，想起了迷糊中照顾他的Uy，想起来那个类似拥抱着他的Uy，最后一步靠上了窗边，吹着风，果颜仿佛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而刚才的那些仅仅是他的歪想，他的心情。

　　双臂交叉，用力拉扯着，果颜告诫仍不愿意离开梦见的自己。转身，上楼，他还是他。

　　直至走路的声音消失不见，Uy才从沙发的背后站了起来，拍开了外套沾染上的水迹，穿上，轻声的锁门。

　　果颜咬着面包，惯性地看着他的木牌，许久脑袋才缓和过来，Uy昨晚没有回来，那么中午还要不要回来做饭？

　　打开了冰箱，发现食物已经不多了，果颜琢磨着，他得找个时间大购物一番了。

　　在外游荡了两个小时，虽然连他自个都不懂得为何要避开，也许是心情惹的祸。开了门，他果然出去了，Uy放心的在屋内活动，打开了冰箱找吃的，一眼看去，只剩水果没有干粮类的食物，算罢，他不是挑剔的人，拿水果当早餐好了。

　　左手是刀右手是叉，他把水果不但当早餐还当西餐了，这叫食物催眠法，有谁看过早餐吃水果吃得饱的么？尤其在昨晚未吃任何东西的人，所以为了等下睡得舒服点，他进行自我的催眠中，管不管用，这也许因人而异，反正，对他挺管用。

　　没个时间，裴千贺就带着他的学生就进了门，带头在前，他对上了Uy的视线，Uy眨了眨眼，端起盘子爬上了楼。

　　裴千贺纠结在一旁，依然弄不清楚他们怎么了。

　　白天在外，光线在外，楼层内还是暗黑得厉害，Uy咬着苹果，靠着门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满墙的画，当初是怎么把它们挂上去的，他已经记不得了。也许久没有正眼瞧过它们了，有了些陌生。

　　这样休闲的时间，一直很少，他看着它们让大脑放空，让时间慢慢地流逝，让堆积的问题沉淀下来。

　　许久，他站了起来，无意间看见了果颜门前的纸张，昏暗的环境下，他根本看不清楚上面印着什么，他走近把它捡了起来，凑近察看。

　　原来这是一份计划类的文件，也许是匆忙中漏下的，他推开了他的门，看见满屋子的纸张，窗外的风吹的正狂。他小心地越过每一张纸，观看上面的内容，每走一步便过一幅，人走得有些厌烦了，纸张也看完了，最终还是找不着手上这一张纸的同类。

　　他退出了房间，抹杀了被侵犯的痕迹。

　　夜里，果颜回到房间，才发现他的画作都散落一地，他一张一张地把它们捡了起来，看着上面的插图就像重回了他的梦境，那些不太真切的属于Uy的情景，只要是印在他脑海里的画面，他都画了出来。

　　桌子上唯一残留的纸，是他拿少的计划书的一页，他想风婆婆真会做人，只吹走那些不太实用的纸张。

　　早上睡得模糊，果颜起的有些晚了，看看时间也不够做早餐，他干脆放慢收拾的速度，欣赏窗外的蓝天，享受微风的轻拂，窗帘被吹得有些高，直直地摔在了他的身上，这情这景让他有些懒了，不想去上班吖，他可不可以懒一天呢？

　　爬下木梯，没个几级，他打滑了，连喊都没一声，就华丽丽地下落了，果颜不忍目睹自己的惨像，只把眼睛闭了起来，意外地是他竟然感觉不到疼痛。

　　“很累。”Uy居高临下，不耐烦地说道。

　　果颜有那么一刻心跳乱了半拍，这个角度的他散发一种强势，让人不得不臣服。

　　“我放手了。” Uy再次发言。

　　果颜不好意思地笑笑，试图化解这刻的尴尬，Uy并不看人，转身进入厨房。果颜感觉更尴尬了，埋怨自个怎么忘了不宜穿着袜子下楼梯，都怪起晚了，越是想他越是气吖，完全式的沉醉在自我的世界中。

　　Uy捧着早餐出来，看到人还定立在那一点上，不禁疑惑了，这人是年纪太小，还是智商太低了？

　　果颜被盯得受不了，冲着出门了，Uy又疑惑了，他煮两份早餐是为了什么的？

　　跑到公司门口，果颜的情绪才稍微缓和过来了，刚才那刻的失态，似乎打破了什么，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捏在心里有些难受，定了定神，他往工作奔去了。




第八章 母亲的到访

　　忙碌了一个上午，总算把部分工作理清了，果颜趴在桌子上，根本不想爬起来吃饭，外面的太阳猛烈，闷热的感觉一直向他压来，连胃口也一并压缩了，他半抬头看着蓝天，发呆。

　　突然，门外响起了密集的步伐声，果颜仍然没有起来的意思，只把视线放于门口，当看到那熟悉的脸庞时，他立即跳了起来，快步上前。

　　“妈，你怎么来了？”

　　“路过就来看看你。” 杨芸笑着说。

　　果颜没吭声，拉着她坐下，心里却明白的知道这路怎么绕也不会顺。

　　“这都几点了，我光顾着出来，都把时间忘了。”

　　“12点多了，妈，你吃饭了没？”

　　她笑笑不答话，大抵找不到说谎的句子，果颜想了想，既然来了，怎么也得让母亲住几天，话说，他们母子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

　　“妈，先回我住的地方吧，你住几天再走。”

　　“会不会不方便？”她担忧地问。

　　“没事，没事。”他拉着她下楼了。

　　回到住所，依然的空无一人，未来画家们都回家去了，果颜张罗着做饭，硬是让杨芸坐在一旁等吃，她欣慰地笑了笑，安静地打量着这房子。

　　儿子大了，不但能照顾自己，还找了这么好的一间房子，她这个做母亲的总算可以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外工作了。

　　果颜把汤捧了出来，Uy刚好从外边回来，两人对看了一眼，一个有些慌了，一个有些莫名其妙。

　　“哟，小颜，这你朋友？”第三个人的声音把他们拉回了现实，果颜还在想着说些什么的时候，Uy已经往他的母亲走去了。

　　“吖姨，你好，来看小颜了？” Uy微笑着，亲切地说。

　　她愣了愣，现在的小伙子都这么懂礼貌的吗？“呵呵，是，怕他照顾不好自己。”

　　“没事，他好得很，连我也一并照顾了。”

　　“那就好，那就好，小颜吖，朋友很少，有你这么一个朋友看着他，我也放心。”

　　果颜在一旁看着这自来熟的画面，傻掉了，这是哪跟哪呢，且他叫小颜这名字怎么叫得这么顺口，他听着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妈，先吃饭吧，我等下还要上班呢。”

　　“那赶紧吃饭去。”她拉上了Uy。Uy边走边眼神示意果颜，我的饭你做了么？

　　三人入桌，这顿饭对他们两人来说可真难下咽，各怀鬼胎地扒饭不吃菜，惹得杨芸不断地往两人碗里夹菜，倒像她才是主人一般。

　　由于下午果颜不好请假，只得把杨芸一人留在住所，临出门前，Uy还像个朋友般笑对他说，会帮他好好招待他的母亲的。

　　果颜听了，尴尬地笑了，该不会出事吧？

　　今天的工作似乎有些多了，换作是平常果颜是会留守把工作做完，现在一下班他就急着往住所赶了，为此同事还取笑他说，是不是赶着去约会美人。果颜装傻混过去了。

　　才到门口，他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他在门外不自觉地微笑着，开了门，发现Uy正帮着杨芸做饭，那个认真正经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回来了？还不快去洗手吃饭。”杨芸说。果颜突然觉得幸福涌现，此情此景给了他属于家的感觉。

　　杨芸在厨房内洗碗，他们两人在沙发上坐着，虽然只是隔了半缝墙，气氛还是尴尬得可以。

　　“今晚你睡我的房间。” Uy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啊？那你呢？”

　　“我明早回来。”

　　果颜看着面前这个人，有些模糊了，那个他才是真实的呢？“要不我和我妈出去住几天。”

　　Uy斜视他，那意思仿佛在说有种你试试看。

　　三更半夜地，趁着人人入睡，果颜偷偷下了楼，摸索到了桌底下那个缺口，把钱几张几张地缠了上去，小心翼翼地看了又看，唯恐被发现什么。

　　一大早的，杨芸就起来下面了，把一切都弄妥了才去叫儿子起床，就像从前的日子一样。果颜看着丰盛的一桌子，那些想念的味道不断地飘散出来引诱着他，迫不及待地就开吃了。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你朋友都还没回来呢。” 杨芸边说边打开他的手。

　　果颜只笑并不反驳，Uy什么时候回来还真是个问题。

　　7点40分，门被打开了，果颜不抬头只管吃早餐，杨芸亲切地把人按到椅子上，“昨晚忙坏了吧，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听着这话，不知道那一点被触动到了，低头吃面的他和抬头看人的他，在同一个瞬间里看向了彼此，像在确认什么，提出什么。

　　自觉失态了，两人沉默吃面，一个快速一个缓慢。

　　“妈，我上班了，中午回来陪你。”临出门前，果颜如此说道。

　　“好，小心看车吖。” 杨芸温暖地回应。

　　还在吃面的Uy见人离去，提议道：“吖姨，不如和你出去走走？”

　　“不了，你不是才忙完？休息要紧。小颜昨晚说你有事出去了，那孩子也没说清楚，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Uy笑了笑，要那家伙说谎实在是件难事，“就一点小事。我精神好得很，难得过来，也顺便买些东西回去吧？”

　　杨芸这时候笑开了，“瞧你这孩子……吃吧，多吃点，吃完去睡个好觉，吖姨我自个忙去。”说完走开了。

　　Uy便不再多话，发现原来面条的味道是可以传承的，温暖而香甜。




第九章 摩擦

　　果颜拿不下假期，着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Uy已经帮着陪他的母亲好几天了，晚上上班，白天当看护，让他过意不去。

　　夜里，杨芸问道：“那孩子怎么每晚都有事要出去？不是解决不了的问题吧？”

　　喝着水的果颜呆了呆，不知道作何回应，初初为了让母亲不担心，他故意撒了谎，之前也没想过住这么久，现在倒好了，还要以谎盖谎吗？

　　趁着Uy在，他小心地说：“那个，我妈一直问你夜里去哪了，你……”

　　Uy把话拦腰截断，“晚上我会回来。”

　　抱着被子打地铺，果颜忙出忙进，Uy躺在床上听歌，连人都不正眼瞧一下，关灯，入睡。

　　下班回来的早，果颜也帮忙着做菜，杨芸边洗菜边挥人，无奈儿子怎么说也不出去，于是她就由着他了，两个人聊得温情而快意。

　　果颜顾着说话，没把油看好，一不小心让它们溅到了杨芸的身上，他明眼地看见了，杨芸还是笑着说没事，果颜一下子就困惑了，那么多天了，只顾着玩乐，他都忘了问母亲为什么突然来看他了。

　　“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有什么事呢？炒菜炒菜，都晚了。”杨芸紧张地在掩饰着什么。

　　“擦些药吧，手上都溅到油了，肯定疼。”

　　“没事。”杨芸一口武断，硬是不让擦药。

　　“让我看看。”果颜拉过她的手臂，一看，给吓着了，“他打你了，是不是他打你了？”他又气又急地问。

　　杨芸沉默了，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这个二婚的女人还能说什么呢？最近就是有点挂念儿子了，他也不懂得捎个信或什么回去，她着急就出来找他了，没想到临出门之前他又喝醉了，她也就挨了几下打。

　　“妈，和我一起住吧，我又不是养不起你。”果颜梗咽道。

　　“傻孩子，有什么呀，你爸……”自觉失言了，她顿了顿，安慰道：“妈好得很，人这一辈子要找个人不容易，他是爱喝酒了点，但人不坏，对妈好着呢。”

　　这下轮到果颜沉默了，他可以是母亲的儿子，可以对她孝顺百倍，却无法代替男人这一个重要的位置，当她老了，需要一个和她同样衰老的人。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母亲晚年有个人陪着，只是这男人……而母亲又是那么坚持而认定的女人，只要认定了谁就是谁，如果当初不是父亲主动离开，现在即使受着苦，母亲也会忍受着吧？

　　“赶紧做饭，你刚不是说吃完饭陪我散散步？”杨芸乐观地说道，全然没有怨恨或任何不满。

　　果颜心疼着，母亲这样美丽的女子，为何会选了他爸？为何现在还是过的那么不好？是她太死心眼了，还是她太傻了呢？

　　周围一片漆黑，果颜揪着被子碾转反复，就是睡不着。

　　“上来睡。”Uy闭着眼睛说。

　　“什么？”

　　“再借几千，把床让你睡。”

　　果颜拿着被子摸索着上床了，几千块他还是有的，如果他缺钱，他即使睡在地板还是会借他的。挪了半边位置，Uy转身睡了，果颜抱着被子横隔在两人之间，慢慢地也入睡了。

　　“小颜，要迟到了，还不起来？”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果颜瞬间清醒过来，择床的他竟然睡糊了，拧头看看那边的人，睡得正好，他原本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在了地上，现正盖着的却是他的被子。

　　下意识地缩了缩肩，果颜不动声响地起床了。

　　任他说得再好，杨芸还是坚持要回去了，果颜不乐意地把母亲送到了车站，看着她不舍得离开。

　　“有空给妈寄封信。也不用担心我了，自己照顾好自己，女人这一辈子都不容易，你乐意就给妈找个媳妇，不愿意也就算了，妈也不着急，你过的好就好。”

　　果颜听着始终不发一言，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车开走了，果颜拿到了假期，却不知道做什么好，回到了自个的房间，他散漫地坐着，思绪空洞了好一会。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连忙打开了抽屉，却发现那个陪伴了他十年有多的本子不见，他依靠在床边，把脸藏在双手之间。

　　抬起头，天已经黑了，那个抽屉他只开过一次，那么是有人故意扔掉了它吗？带着一种绝望的情绪，就像小时候有人对你说以后不和你玩了，那种失落的不安的绝望感，他呆坐着不发一言，他想知道，扔掉它的那个人凭的是什么呢？

　　从白天等待到白头，终于把人给等回来了，只是他砰得一声就关上了门，他并不是个习惯张狂的孩子，找人算账这种事情没做过。

　　想了又想，他咽着一口气在他的门边徘徊，犹豫不决，要冲进去来个兴师问罪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如果是后者，那么他这些年过的又算什么呢？那个本子就是他的动力，他的支柱，没有它，以后他要怎么活呢？像很久以前那样吗？颓废地活着，自暴自弃地活着？

　　跌落在墙边，他坐在不太明亮的走廊里，等待事情的自然结束，他什么都不想做，他就是个习惯逃避的人，不可以吗？

　　无论是关于本子的事情，还是关于母亲的事情，他都没有一个好的方法去解决。

　　敲开了门，门里边的人散发不耐烦的气息，他低着头：“你看见那个本子了吗？”

　　“什么本子？”他只觉得他有些不太正常。

　　“没什么。”他抬头笑着往回走。

　　“什么本子？”他拉住了他。本书下载于金沙论坛

　　他没有回答，直接往下倒，他未来得及接住，让他直直地摔在了木板上。把人抱回了房间， Uy的困惑不减，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然后然后，倒退到那天他好像是有把类似日记本的本子扔出了窗外。

　　他连忙跑到窗前，只是那么久了，哪能还有它的影子。看看床边的人，愧疚感一下子涌了上来，那个本子对他很重要吗？

　　屋子内蔓延着奇怪的气氛，Uy好几次关注了对面人的表情，还是看不出个理所当然。

　　“喂，先吃点东西吧。不扔也扔了，算了吧。”

　　果颜不吭声，任他一个人唱独角戏。Uy捧着那碗面，放下也不是，拿着也不是，瞧了几眼那个如木头般的人，他大口大口地把面条吃进肚子里，不就一个本子，能有多大的事，即使他有错在先，也不该这么着吧？越想便把面咬得更大口了，三几下吃完了，他转身走人。

　　果颜呆呆地看着人离去，目定于他的身影消失的那个点，一个本子而已，能有多大的事吖，就是，一个本子而已。

　　只是，谁曾知道，他依附这个本子存活了那么久，已经习惯了，没了，就像把他的路更砍断了。

　　他的脆弱，他的不满，他的懦弱，都藏在了那个本子上，没了，就像把这些都重新植回到他身上。

　　心底的脆弱点，心底的暗伤，似乎被抽离了出来，那些从前他不愿意解决的问题又一下子涌现了出来，谁不知道依附一件物体比依附一个人容易？谁不知道依附自己比依附任何东西要好？

　　只是，条件都不存在了罢，于是叠成叠的，一环扣下了一环。

　　拉过被子，果颜脆弱的姿态如同初生的婴儿。

　　Uy开了门，又关上了门，那人，他对他有了一些好奇。




第十章 漂浮的情感

　　下了车，果颜提着不多的行李往陌生的房子走去，远远地，他就看见了辛勤家务的母亲，她单薄的身影在阳光下有些不真切，他走近了，喊了一声妈。

　　听者呆了呆，又是激动又是喜，“怎么回来了？”

　　他露出一个镇定的微笑，“换儿子来看你了。”

　　“呵呵，乖孩子。”杨芸笑得合不拢嘴。

　　两人亲密地拉扯着进了屋，“累了吧？歇一会，妈给你做吃的。”

　　他打量着这间不算大的房子，湿气引发的味道一直冤魂不散，他起身走了走，掀开了布帘，往里头探索着。

　　“你谁呢？”声音在后边响起，他转了个身，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

　　“哎，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杨芸出现在门口，轻声问道。

　　“哼，老子今天又被炸了，钱都被陈明那儿子……”他的话越说越小声，断断续续地，自个在咒念着什么。

　　杨芸走近果颜，把他拉到跟前，“小颜来看我们了。”

　　男人不屑地瞧了一眼，而后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我今儿不回来吃饭了。”

　　尴尬的气氛飘荡在空中，杨芸讨好地说：“小颜吖，想吃什么呢？就我们娘俩，不如出去吃吧？小时候，你最喜欢缠我去街尾大妈那吃东西，今儿，去吧？”

　　“妈，不用了，我呆会就走，坐着聊聊，随便吃点什么就行了。”

　　热菜上桌，还是他熟悉的味道，母子两人沉默地吃着饭，似乎不知道该从何聊起。

　　“小颜，怎么不带你那朋友来玩玩，这空气多好吖，走走也不错，是吧？”他轻轻的发出一个尾音算是答应，心里的情绪又被挑逗出来。

　　“怎么，跟人家闹别扭了？”杨芸笑着说，宛如话对一个小孩子。他抬头看了看母亲的脸，压在心里的问题一直问不出来。

　　午后下起了倾盆大雨，他依靠在门边，沉思着。杨芸在身后拍拍他的肩膀，他转身，又看见了母亲关切的目光，几秒，他低下了头，如同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杨芸靠近了他，让他的头靠在肩膀上，本有些混乱的他碰触到这一熟悉的被呵护的感觉，许多深藏的回忆被勾画出来。

　　那个时候的他，因父亲的出走而阴沉过，被抛弃的情绪一直困扰着他，幸好，有一天，他发现了那么一个本子，上面记录了很多关于父亲私人的事情，虽然还有许多的不懂的，但他也慢慢地释然了。

　　每当不开心的时候，每当失意的时候，他就捧着那个本子，也许从某个时间点开始，那个本子被当成了父亲的存在，鼓励着他，指引着他。

　　“小颜，这雨这么大，明天再回去吧？”杨芸把手搭在儿子的手臂处，担忧地说。

　　“嗯，住几天陪陪你。”

　　床板有些硬，睡不着的他看着窗外的天空，飘入的空气有种被洗涤过的湿润。他的心里很安静，安静到想起了一个人，想着他回去会不会没饭吃，会不会又缺钱了。

　　帮着母亲收割蔬菜，果颜忙碌得脑袋空空地，一个劲敌收吖收，埋头苦干。路过的人时候取笑几句，“小颜，回来看你妈了？”

　　他往往看着说话的那个人，一时间想不起这是那一号人物，待人走远了，他的记忆才连接起来，也就一再而在地失去了和人搭话的机会。

　　这里的生活很平静，每个人都过得有姿有态，已经习惯了快节奏的他反而有些呆不住了，几次试图说服母亲和他一起走，她还是拒绝了，于是果颜背起背包，独自上了车。

　　站在楼下，他并没有急着上去，他看了又看，还是想不明白，那些莫名的情绪怎么会纠缠着他呢？

　　“饿死了，去下个面。” Uy的声音从后边传来，果颜连头都没有回，就踏上了阶梯。

　　端出两碗面，他把那碗份量较多的面推到他的前边，Uy履行他向来的风格，依然不说半句话开吃了。

　　果颜连面带筷子一起咬在嘴里，视线放于他的身上，突然有了一种满足感。

　　飘散的空气中有种莫名其妙的气息，Uy一个直视，让人躲无可躲，那眼神那表情，仿佛在说：你干什么去了？

　　果颜疑惑着，这是他的错觉还是事实呢，他是否需要解析些什么？

　　Uy端起碗筷往左边走去，伸手一递把它们放入了厨房，转转折折，他爬上了木梯。

　　“我前些天去了我妈那。”

　　原本动作中的Uy静止了一会，以等待的姿态沉默着。几分钟后，听不见阻止的声音了，便继续往上爬。

　　果颜转身折回那碗吃了一半的面，好像丢失了什么。

　　凌晨三点，睡不着的果颜爬了起来，坐在窗前，今夜的月光有些暗淡，柔柔的透明的，他在想着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想，只是呆呆地看着远处。

　　他不知道他怎么了，有一种像雾一般的情绪缠绕在他的心上，让他找不准那个点，摸不找那个情。

　　开了门，他坐到了走廊上，瞧着那些画，想要看透一个人想要看懂一个人，沿着画的痕迹，他逐步移动到他的门前，如同被催眠了一般，他甚至想不起来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他依靠在墙上，侧脸看着Uy的房间。

　　周围很是安静，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就这样安全地入睡，就这样安心地入睡，只有可以靠近他一点，他不在意床的成分到底由什么构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屋内的一物一角，通常来说只有被称为家的地方才会被人们所习惯所记住，为什么会把这个临时的靠点看得重一些，他并没有去深究，只是认为这房子像一个人一般吸引着他，在这，有安全感有依赖感有满足感，对他这一类人来说，这些都尤其重要。

　　每天下班回来，他做好饭等他，每个夜里，他守在门外，这样的爱，算不算爱情？他想这样爱一个人，可不可以？

　　不要被发现，不用被理解，只要他可以守护这一份心情就好。

　　两人沉寂了几天，当Uy突然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呆了很久，久到需要Uy要脚踢醒他，他回过神，仍然不清晰地问道：“怎么了？”

　　Uy不耐烦的转身走人，暧昧的气息就一直飘吖飘，直到他的心里。会不会，所有的情都只是他在傻傻地付出，而他只是一个外表幼稚内心成熟的房东？

　　郁闷，郁闷到让他跑去了喝酒，还不知是好是坏的碰着了张君奕。他醉了，他哭了，一个男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哭呢，于是张君奕警惕：这是个碰不得的人。他放任他于酒店，转身离开。

　　他沉醉了一个晚上，梦见那个真实的拥抱，他冷了，现在极度需要那么一个拥抱，可惜寻遍周围都没有这么的一个人，他想要回到那个门外，因为至少那里有他，是他可以靠他最近的距离。

　　人和人到底是靠什么联系着的呢？要用什么借口才能让他靠他更近些，要什么理由才可以拥抱他，要用什么方式才可以亲吻他，会是爱情吗？他可以用爱情吗？




第十一章 神出鬼没的水滴

　　用了将近半个月，他才得以收拾心情，收拾那些满溢的情感，他把自己藏得好好的，他只是一个住客而已，随时需要走掉。

　　今天开始，做回那个什么不缺的果颜，如此催眠自己，他仿佛又回到了正常的轨迹，即使和Uy面对面吃面，他也不再有什么，像穿了一层保护衣，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以后不用做饭了，那么久，什么也还清了。” Uy随意地宣布。他轻声地哦了一声算是答应。

　　“以后也别随便睡在外面。”

　　“嗯。”不知道这声音足不足以控诉他此刻的心痛，他好像在一个瞬间里砍断了他和他所有的联系，是被发现了吗？被厌恶了吗？

　　泪，不受控制地下滑，Uy被眼前的人吓着了，该不会真让他猜中了吧？

　　“怎么？”

　　“没什么。”

　　哭成那样还能没什么，那就是他有什么了，“到底怎么了？”

　　“眼睛进沙了。”

　　“你敷衍也得找个新的理由。” Uy的语气极其不善。

　　他抬头，愣是不明白，他发什么飚吖，没见过男人哭吗？男人就不能哭吗？“与你无关。”他冷冷地回绝了。

　　Uy一副被打败的模样跌落在椅子上，这人，到底可以怪到什么程度吖。

　　“喂，被甩了？” Uy尽是不挂心。

　　他不知道该喜还是该笑了，他到底在琼瑶个什么劲吖，不就爱情，没了会死人吗？面前这个人有那一点值得爱吖，他一定是疯了，绝对是疯了。

　　收桌走人，他却拉住了他，眼神尽是缠绵，他很想吼话：这到底是那一出吖，他快被玩死了。

　　“喜欢上我了？”

　　果颜瞬间愣住，沉默不语。Uy轻松而笑，“一个玩笑而已，何必认真。”

　　“这样很好玩吗？”他生气地说道。

　　Uy点头，“当然。”

　　“你敢……我就……”

　　啊咧，气氛好像在不知觉中被拉到了另一个方向，他宽心地笑了，这样似乎也不错吖。

　　两人之间的交集从某个时间点上换了一种方式，也许他可以姑且称之为朋友吧，介于陌生人与熟悉者之间，他对Uy了解不多，Uy也对他理解甚少，这样的两人居住在同一屋檐下，若远若近的生活着。

　　下班回来，疲惫不已的果颜准备洗个热水澡，转动了几下开关，还是不见半滴水，他转身检查是否又被断水了，摆弄了几下，还是没有一滴水。

　　有些不乐地掐脸，他躺在木板上，闭眼就睡。

　　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果颜躺着并不想起来，无奈肚子饿得咕咕作响，他只得略生闷气地爬起来，往厨房走去。

　　下了楼，灯火通明，半个直视，他看见了提着几袋食物的Uy，愣了愣，他对于Uy的出现不禁有些困惑。

　　打开冰箱找吃的，发现除了面条再没有别的了，然后他才想起可以直接吃的东西都被Uy拿去了。他站立不动，想着是否要和Uy抢食物，话说，这没水了，他要下面条是个问题。

　　坐了下来，他仍然在考虑着，出神地面对Uy。

　　“怎么？”Uy喝着苏打水，不经意地问。

　　他咬了一下嘴唇，仍不知道要不要把话吐出来。“有事要帮忙？”Uy饿坏了，大口大口地咬着面包。

　　“我饿了。”

　　Uy露出一个滑稽的笑脸，难不成他要帮他去做吃的？“下面条。”

　　“没水了。”

　　Uy沉默了半天没理人，没水了？那刚才他是用空气洗的手？果颜持续对着Uy出神，视若无睹。“谁说没水了？”

　　果颜莫名地看他，“我刚才想洗澡，发现没水了。”

　　Uy连表情都懒得给了，直接发话，“去下面。”

　　果颜起立了，开火下面，心里其实别扭着。开了开关，竟然发现有水了，他又喜又忧地去下面了，看来，是他房间里头的开关有问题了。

　　吃饱喝足，两人沉默上了楼，果颜走到门口，往左边瞧了瞧，Uy正开门进房。

　　再次躺在了地上，果颜瞧着天花板，脑袋空空如也。十多分钟后，门被打开了，果颜条件反射地瞬间往后看，只见Uy拿着一个工具箱往他走来。

　　“会不会修？”Uy居高临下地看他。

　　他这时候才想着要起来，不好意思地看人，“不会。”

　　Uy不言，直走浴室。里面KIKIKOKO的声音一直没停过，果颜坐在地上，时不时地往里看，可惜怎么看都看不出个理所当然。

　　“坏了，明天再找人修。” Uy大汗直冒地坐在他的旁边，明显是累了。

　　周围很是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他的心跳频率明显快了，他的脑袋明显有些乱了。

　　躺了许久，休息够了，Uy才说道：“你可以用我房间的浴室。”

　　“哦。”

　　话是说了，但两人均没有动作，窗外的风缓缓而入，似乎要扰乱人的情。

　　闹钟响起，果颜像平常一样摸索着它的位置，感觉到了跳动的心脏，他往左边看去，Uy睡的正熟。他贪婪地看着他，漆黑的发，细长的睫毛，健康的肤色，淡色的唇边，解开的衣领。

　　就在他一直往下看的时候，Uy突然睁开了眼睛，左闭右开，似乎适应不了前方的光线，果颜赶紧起身把窗帘拉上了。

　　回头再看人，他又睡回去了，果颜瞬间里感觉到了幸福，傻傻地牵动嘴角，沉醉在自我编织的想象中。

　　待他完全醒悟过来时，时间已经很晚了，为了不迟到，他只好赶紧洗澡走人。

　　推开了Uy的门，他还是第一次正式打量他的房间，有些凌乱但还算简洁，衣服随意地挂在了三边的铁架上，床上的被子还维持着它昨晚的模样。

　　浴室的设计与他房间略有不同，更为宽敞的空间和更多的人性化装饰，让浴室平添了不少舒适感。




第十二章 变态游戏

　　傍晚时分，果颜流连在街头，快要入冬了，他需要给自己添些衣服，不然得卷着被子出门了。名牌橱窗的陈设抢眼且夺目，可惜他对它们就是无爱，一直处于只可远观不可上穿的阶段。

　　拐了个弯，他搜索着习惯的牌子，无奈逛了几圈他才发现这条街道充斥的都是国际品牌或出名的国内牌子，他只好打车回住所了。

　　开了门，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他放下公事包，往厨房走去，查看了Uy的牌子，发现它正面朝上，亏他刚才还计划下面条。

　　打了冰箱，随意地拿了一下食材，他开始做饭，水的声音瞬间满溢了空间，他心情颇好地在干鱿鱼上留下整齐的刀工。

　　Uy从外归来，飒飒地走到他身边，正眼瞧了几下他的杰作，“就吃这个？”

　　他没有抬头，继续手里的活，他想他刚才差点就要窒息了，由于水声太多，他根本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这人突然出现，把他给吓着了。

　　Uy转身冰箱，抽离了一罐屈臣氏的苏打水，靠在墙上懒散地喝着，果颜有意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在看他，抽忙地抽回视线，果颜正经八百的继续洗菜。

　　“有一个人手握半根火柴头朝下死在沙漠中，而他的身边散落了几个旅行箱，你觉得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果颜边专注于火候，边回答说：“IQ题？？”

　　Uy的唇边贴近了苏打水的瓶身，懒懒的说：“不是，你可以随便猜。”

　　“让我想想。”果颜把牛肉杂汤盛到木碗中，准备做拔丝地瓜。

　　待菜上锅了，果颜还是不言不语，不耐烦的Uy再次发话：“还想不到？你未免太笨了。”完全式的贬低语气。

　　果颜顿了顿，连手上的工作都停了下来，他就是又怎样？“端出去。”他把碗筷递给他。

　　Uy一个坏笑，照做了，“我奇怪于你的老板怎么会录取你。”

　　果颜回击式地奉上虚假的微笑，“这不用你操心。”

　　“嗯哼，只是觉得他应该录用我。”

　　他又一次战败了，于是只好紧绷双唇，专心准备晚餐。两人落座，面对着面，他给他递去筷子，他帮他盛饭。

　　“一个有病的人坐火车去看医生，几天后，他被宣布痊愈，回家的路上火车经过了一个隧道，然后他就跳车自杀了，为什么？”

　　果颜有些泄气地看他，求救的信息从眼神泄露而出，他对上他的双眼，“游戏而已，猜一下。”

　　分秒过去，果颜一味的低头吃饭，把对面的人和刚才的问题一并忽略了，Uy在一旁笑的快意，“你果然笨到无药可救。”

　　果颜在心里碎碎念着，一个人生闷气，而后为了此事，他专门上网去收索了问题的答案，才发现那些题目测试的并不是一个人的聪明程度，而是一个人不正常的程度，他盯着屏幕又是生气又是好笑，被耍的滋味可不好受。

　　次日的天，正好是果颜的休息日，他窝在家里等待水电工，奇怪的是，已经11点的现在，还没有人上门，明明约好8点半的，该不会是个敷衍吧？

　　坐在楼下的沙发上，他看向作画的学生们，无意地，他的视线停留在了裴千贺身上。他的出彩实在是过分夺人眼球了，即使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依然值得被注视。

　　他高傲地抬眼看了他一眼，骨子里的优越从空气中折射到他的身上，果颜只觉有一种自卑在作祟，以及他传递出来的诡异敌意。

　　他收回了视线，专注于学生的问题，果颜也礼貌地抽回了视线，脑袋里却从未停止思考。

　　三更半夜，Uy往家里走，刚转角就看见了裴千贺，他忽略他而过，他抱住他，Uy淡定不动，像是早已习惯这种戏码。

　　“我今晚没地方住。”裴千贺轻咬他的唇边，在他耳边魅惑细语。

　　Uy用手挡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让他不得不直视他，“住酒店。”他放开了他，不爽的表情显露于脸，Uy不管人，继续向前走。

　　他生气了，快速冲向前把Uy推到了墙边，怒目相对。Uy的不冷不热，像是没把他放在眼里，持上Uy的衣领，他震怒而言：“你到底在气什么？”

　　Uy心冷地笑，“你闹什么？”

　　“这算闹，那你算什么？”

　　Uy推开他，“我什么都不算。” 裴千贺紧追不舍，“因为他？”

　　Uy只觉荒唐并不想答话，裴千贺只觉被冷处理心里很不爽。一个逃一个追，到了门口，Uy快速地走进屋内，裴千贺也快速地拉住他，上前吻去。

　　Uy瞬间推开了他，“你疯了。”

　　“我看疯的是你吧。”

　　Uy疲惫冷笑，黑夜里，谁也不曾看见。“要睡你给我好好睡。”

　　裴千贺不屑地笑，“谁稀罕你的床。”说完，摔门离开。

　　Uy爬上木梯，直往浴室冲去，瞧了几眼，动用的痕迹还在，他困惑水电工是否又拖工作了。

　　洗完澡，他倒头就睡，要解决的事情太多了，让他烦躁不已。

　　站在冰箱前偷喝了半瓶苏打水，果颜咬着面包，盯着大厅中央莫名出现的血迹，他的脑海中闪过不少的假设，心里犹豫不决是否要推开二楼的第一间房的门。

　　才抬头，Uy已走了进来，“没做早餐？”

　　果颜傻在一旁接不上话，衣服太厚了，他看不清楚他是否受伤了。

　　“还有什么吃的？” Uy忽视他的呆滞，继续而问。

　　他看向大厅的地板，“那些血迹，是……”

　　Uy瞄了一眼地上的血，立马冲了出门，果颜嘴里的面包掉了半块，这是怎么了？上了一天的班，他都在想着Uy那个担忧的表情，是否有什么事情是他忽略了的？

　　但他的智商不够高，连情商似乎都不太适用，想破脑袋还是没有个理所当然。




第十三章 属于苏打水的习惯

　　持续担忧了几天，Uy才回来，脸上的伤让他触目惊心，他有些胆怯地靠近了他，用药水帮他消毒，Uy沉寂着，不发一言。

　　果颜想说未说，吞吞吐吐的状态反倒让身旁的人不爽了，“小事而已，不会殃及这。”

　　果颜的心里冷冷的，比喝了一桶的冰水还要凉人。Uy打下他帮他擦药的手，“可以了。”

　　果颜收拾药箱，抬头看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嗯。”

　　堆积的食材本不多，可恨的是还多为对伤口有害，果颜看着它们呆了还一会，总不能煮清汤面给他吧？

　　“不用煮了，很困。” Uy扔下一句话，直直地往木梯走去。果颜心里放松了不少同时也担忧了不少。

　　早早的，果颜从床上爬了起来，直奔鱼市场，挑了一些新鲜的鱼，他回住所把它们养了起来，在时间紧迫之际匆忙赶去公司。

　　Uy喝着苏打水，瞧着那张压在罐子下的纸张：没事的话，今晚回来吃饭吧。把纸张揉碎扔进垃圾桶，他出门了。

　　熬了些胡萝卜生鱼汤，清炒瘦肉，清蒸茄子，果颜坐在餐桌前，等候Uy回来。

　　6点30，Uy不声不响地走了进来，图案大胆的帽子遮着了他半张脸，果颜在心底小小地乐了一下下，快速地帮他盛汤，递筷子。

　　Uy喝着汤，眼也没抬一下，“有什么事？”

　　果颜单纯地想让他喝些能让伤口快些愈合的汤，倒没想到这方面，原来吖，有些人，即使想对一个人好，还需要完美的理由做铺垫。

　　而他，藐视没有这个才能，沉默着，他想让他直直忽略过去。

　　“没事？”Uy停下筷子看他，如同他浪费了他宝贵的时间。

　　轻点了一下头，果颜也放下了碗筷。Uy挠了几下眉尖，像被什么困扰到了，“算了。”

　　果颜突然有种被赦免的感觉，这可否纠结为他骨子里的奴性太高？

　　他在厨房洗碗，而Uy早已出了门。把碗晾着，他清空了冰箱里的灌装饮品，只把鲜制的番茄苹果汁成盒地扔了进去，还摆放在了特显眼的地方。

　　他想Uy会疑惑他的苏打水去哪了，还会疑惑那唯一的饮品到底是什么吧？单是想着，他都不自觉地笑了，可惜看不见现场。

　　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果颜坐在沙发上，听着歌，睡眠曲般的声音让他的耳边受软，昏昏入睡地左歪右倒。

　　Uy开了冰箱，赫然发现空空如也，他转身瞧了瞧那位听得陶醉的家伙，眉头一直舍不得松开。爬上了木梯，上楼去。

　　果颜卷缩在沙发，即使没有被子里温暖，他还是睡了一觉，模糊中醒来，他转到冰箱试图喝些什么解解干哑的喉间。打开，满眼苏打水，果颜困惑了，他拿起一瓶喝了半瓶，琢磨着想象着，一个不自觉，发现了瓶身上有着一条很大的刮痕，仔细看了那是刻意所为，他再拿起了一瓶，发现还是有刮痕，这次是数字2。

　　从最角落边上，他抽离了一瓶，数字刚好是他所藏起来的苏打水的一倍。他笑了，看来，这是Uy的习惯。

　　他爬上了木梯的第一格，他正好踏下了一格，他看着他，想起了那一个早上，尴尬有些，暖意有些。

　　“有些事别管太宽了。”扔下这么一句话，Uy再次出了门。

　　果颜一点一点地，像被冰封住了一般，是他越位了吗？爱情里，他所能扮演的角色只有多余而已？

　　爬上了楼，他用冰冷的水淋浴，他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成熟一点，藏得更深一点，把爱，压抑得更重一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养了一种习惯，远离了关于Uy的一切，每天下班回来，他不再着急做饭，不再关心冰箱里的状况，他想知道他的爱是一种沉积还是一种活的生命。

　　到底，心底的感受，是因为他曾经对他的好，还是一种生命的渴求，而这种渴求，无理由地来却持久存在。

　　他忘了多久没有和Uy正面打招呼，也忘了日子过了多久，那种无言的躲避是两人的共同意识，虽然他还不曾知道Uy要如此的原因是什么，但他选择了配合。

　　饿着的Uy打开了冰箱，入目空旷，扫了一些饼干，他抱着它们上了楼。

　　没按下生物时钟，果颜一下子又睡过头了，快速地下了木梯，直冲向厨房，才发现里边已经空空如也了，他笑了笑，想当初这里可是食物多到尽是腐烂的味道。

　　进了超市，他拿了些习惯的食物，付账的时候，才看清楚，那些所谓的习惯都不是他的，原来，在某个时刻，他已经沾染上了属于他的细节。

　　7点41分，他抱着一大堆食物回到住所，洗洗切切了好一会，Uy突然出现在面前，他们对望了一眼瞬间明了了大厅上开着的灯是怎么一回事。

　　他回来的时候以为他在，他回来的时候也以为他在，其实，谁都不在，只是灯被遗忘关掉了罢。

　　空气中散播的气氛有些微妙，果颜能感觉自个的不自在，却不知道Uy作何感想。

　　“有什么？”Uy靠前翻看袋中的东西。

　　一下子靠得太近了，让果颜捏了一把冷汗，担心他是否把自己藏好了。“嗯，挺多的，你自个挑。”

　　Uy果然不客气地抱了一堆往房间走去，而他像是刚逃过一劫的小贼，气喘不已，许久才知道把食物分类放回冰箱。




第十四章 香蜂草茶

　　蝉儿在树上哗哗作响，走在街头的果颜抬了抬头才意识到时间流逝得有多不在意，买了杯冰冷的咖啡，半个薄饼，他风卷残云般把它们快速消灭掉了，今天，不是个假期，但因工作上的需要，他转了几圈繁华的商业区。

　　接近响午的现在，街上的人渐渐多了，他挨树往住所的方向走。

　　才放下手里的东西，Uy也回来了，他低着头任Uy无声地越过他。他们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交谈，没有看向对方，如同彼此是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人，果颜心里难过了但也释然了，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Uy从身旁经过的时候，他明显地听见咳嗽声，他想着该做些什么吃的给他，要他上医院是断不可能的，吃药吧他也不好亲自给他，坐在沙发上，他想着这个问题，感觉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和可悲，为什么他不需要他，他还是一如既往？傻呀傻。

　　往后靠了靠，他盯着天花板，收索着脑海中的感冒配方，窗外阳关正烈，他想起了窗前名为香蜂草的盆栽，网上的资料记载它带有柠檬香味且适合感冒时候饮用。

　　开了火，他烧了些白开水，摘取了新鲜的叶片用以泡茶，因为用量把握不好，淡得像清水，他把茶放在了一旁，重新泡了一杯，反复几次，茶是可以端上桌了，但貌似盆栽的样子有些可怜了，果颜看着它，都不自觉地笑了。

　　站在门口，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茶，刚才只顾泡茶倒把理由给忘了，他要怎么说才能不带一点感情色彩？什么样的话语才不泄露他的关心？

　　Uy对此太敏感了，也不知道是他表现得太明显还是怎么着，连平常的事情都覆盖了暧昧的色彩，哀呀哀。

　　茶的热度渐渐蔓延到手上，他呆着，理由呀理由，说什么？

　　彼时，Uy开门正准备外出，刚好对上了他的视线，视线往下飘了飘，“是什么？”他指着那杯淡绿晶莹的水。

　　他把茶递到Uy的面前，二话不说地走开了，因为他实在无话可说，更何况说多错多。

　　Uy站在门边，咕噜咕噜几声把茶给喝光了，转入厨房，看见了一杯同样淡绿如丝的液体，他捧起来喝了，和刚才所不同的是，多了份香甜。

　　估量着他也许出去了，果颜回到厨房，意外地发现他那杯加糖的香蜂草茶不见了，而杯子还在边上放着。

　　翻口袋寻找身上的笔记本，他小心翼翼地写下了几个字：不抗拒香蜂草茶的他。

　　感冒的Uy在咬着苹果，喝着果汁的果颜在一旁看着，想把营养的东西递上去吧，唯恐Uy又说些什么，无视吧，他又做不到，抓狂般地他一口接一口地喝果汁，完全把它当发泄工具了，殊不知虐待的终究是自己。

　　Uy从厨房走了出来，抢了他大半的食物，看他乐着的样子，Uy有种被打败了的感觉，到底是他人太好了，还是太傻了？

　　无解，他还是沉默吃东西好了，免得他傻傻地不知道停止。

　　果颜低着头，视线时不时地向Uy飘去，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正面看他了，想吖想。Uy在对面坐着，那叫一个随意，“再看，得收费了。”他喝了半杯苏打水，看也没看一眼对面的人。

　　被点名的果颜坐的直直的，拿起杯子想喝口水缓解尴尬，不料却没了，然后，他看见了另一个杯子上的苏打水正往他的杯子里倒入，他抬起了头，只见Uy面无表情的脸。

　　Uy也不说话，捧着空碟子走进厨房，两手一扔就跑了出来，用余角瞄了瞄，他还是呆在一旁无所动作。

　　“不喝？”

　　果颜抬起头看他，不知道该作何回答。Uy拿起杯子，全喝了，听说高烧的人一般比较渴。他双手按在桌子上，靠得果颜近近的，“你不是喜欢上我，而是爱上我了吧？”

　　此刻，果颜连呼吸都变得犹豫了，紧张到再次拿起一个空的杯子。

　　“想要间接接吻吗？” Uy坏坏地笑。果颜手持杯子停留在半空中，不回话不看人。

　　“要吻，你可以直接向我拿，要SEX，你也可以找我，其余的免谈，清楚了？” Uy抢走了他手上的杯子，用力地扣向桌面。

　　果颜被他的动作吓到了，更被他的话吓到了，意识过来的时候就往街上冲去了，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Uy坐回椅子上，看向果颜刚才待过的位置。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果颜像是迷失在森林里，迷失了路也迷失了自己，他不知道该如何理解Uy的话，不知道要把爱藏在哪里，他想哭了，行不行？

　　大街上，他把脸藏在双手之间，不顾人群不顾目光，他就想这样，行不行？他确定他爱上他了，行不行？

　　他只想在他身边，照顾他，看着他，他明明没有索取任何东西，不是吗？为什么这样也不行？为什么连爱一个人也要奉上那么多，他心疼了好不好，被他的话呛到了，凭什么，到底凭的是什么，他为什么可以像在玩游戏一般地说那些话。

　　如果发现了，为何不能选择无视；如果没有发现，为何不能不玩性质游戏。

　　如果厌弃他了，可以直接说；如果觉得恶心了，可以直接说，只是为什么选择用这样的方式警告他？如同赤裸裸地告诉他：这才是我，而你所认识到的，只是虚假的我而已。

　　这样的话，会抹杀掉，他们的曾经，曾经相互照看，曾经相互关心，曾经的默契。

　　买一瓶水浇浇坏掉的脑袋，买一碗香芋椰奶冷冷过热的心，这样，就不难过了吧？

　　半夜了，他回到了住所，站在了门口没有进去的动力，他不确定Uy是否在，更不确定Uy是否会在天亮回来，但他不想就这样进去，他不想去回想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不要记住Uy所说过的话。

　　背靠着门坐在地上，双手交叠着，他把情绪压抑得很低很低。




第十五章 出逃的情绪

　　光线无耻地直射在脸上，让他睁不眼，单手挡住了，勉强偷看了一会，对面的依然是白色的墙，原来，他睡过了一个夜。

　　转身入了门，安静不已，打起精神爬上了楼，他今天还得上班呐。

　　心情恍惚，上班不久就被臭骂了一顿，此刻，他的心情更糟糕了，天气热得那么难受就像在嘲讽他一般。

　　难过地熬过了一个上午，果颜趴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如果可以吖，他还真想这天就这么过了，懒懒地看向门口，他的脑袋有些空空的，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想去想。

　　扫视整个办公室，人都走光光了，果颜呆看这不算大的空间，这样就一天了吗？是怎么过来的他竟然没有半点印象。

　　那，要回去吗？现在就回去吗？换一种问法，要去处决他的爱吗？

　　摇头再摇头，趴回桌子上，他侧目看着天空，晚霞正艳，仿佛在驱赶在外的人赶紧回家，这对他可是个刺眼的景，貌似当人的心情不再好的时候，任何的景都显得面目可憎。

　　那天，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梦中的情正好，于是睡到了第二天，挣扎了几下，他决定先搬出来住几天，把自己收拾一下，也好让Uy淡忘一下。

　　公司虽然没有热水，但这大热天的，洗冷水也挺凉快的，只是晾衣服麻烦了点，生活终究是生活吖，谁也看不出他的不自在。

　　除了偶尔出逃的情绪，他似乎也过得挺不错的，那，这可不可以代表，他即使看不见他，依然可以过的快活。

　　夜正深了，果颜靠在窗边，看那透明的满月，低沉的它如同伸手可触，他把手伸向了它，试图捉住什么。

　　抽回了手，他发现在那其实什么也没有，小时候，他以为天空盛满了爱，只要他足够诚心足够乖巧，那么天空就会带给他要的，长大了，发现那不过是自我安慰的方。

　　为什么，他想要的都要不来，其实，他要的真的不多，不是吗？

　　泪悄悄地下滑了，其实，他只是觉得眼干的有些难受而已，他告诫自己：这完全与Uy无关。

　　Uy所砍断的只是他们之间的诡异气氛而已，并不是砍断了他的希望，对吗？

　　再次回到住所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了，有人发现他较长时间住在了公司申请上报了，于是他只好收拾东西走人。

　　房子像是从前那般，又似乎不一样了，他也弄不清楚变的是他的心情还是房子真的被改变了，一路安静地回到了房间。

　　Uy似乎不在，他是否也许久没回来了？果颜躺在地上，杂乱地想着。

　　突然，门外边响起了碰碰撞撞的声音，他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不会是小偷吧？竖起耳边他细心地听，声音时而断开时而持续，有时候靠近了他的房间，有时候又隔断了他一段距离，在心情的驱使下，他走出了房门。

　　门开，门关，他被近在眼前的状况吓呆了，两人的状况正烈，拥吻安抚，衣服沿路跟随，一人的上衣早已被撕碎，另一人的T-SHIRT半卷在空中。

　　“要加入我们吗？” 裴千贺语带诱惑，眼神尽是妖气。

　　果颜听着这声音连躯体都变得僵直，他希望背对着他的人不会是Uy，可惜，那张脸他记得太熟了，Uy俨如一个事不关己的人，满眼的漠视。

　　意识到他已经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果颜整个人向后往门靠去了，但因门没有关好，他的身体随着门的移动，跌落在地上，他舔了舔干渴的唇，还不能理清现实。

　　大脑像暂停服务一般，让他不能有任何的动作，直至碰撞的声音再次传来，他狼狈地跑了。

　　长廊的房间内，裴千贺笑得不能停止，双手一推让Uy跌坐在地上，“戏演完了，感觉怎样？”

　　Uy左手支撑身体，右手不停地晃动苏打水，一副任你处置的模样，对此，裴千贺越看越是不爽，用脚直接踢了过去，Uy反应迅速，用手抓住，抬头看他，警告蔓延。

　　裴千贺直接扑到他身上，疯狂地撕开那碍眼的衣服，想以一种方式让他臣服，可惜他只是移开了视线，并不在意他做了什么。

　　裴千贺看着那木头般的人，双眼尽泄怒意，一拳砸在他的脸上，两拳不解意，再出击第三拳。

　　Uy握住了他的第四拳，往前靠近他，趁其大意，裴千贺再挥一拳，直达Uy的右脸颊。

　　血液从嘴角慢溢，Uy不说话只是盯着人，裴千贺突然感觉到一阵寒冷，这是他所未见过的Uy。

　　打也打累了，裴千贺不再动作，两人均沉默着，Uy推开他站了起来，把他拉到床边，翻出药箱帮他包扎，那天的伤还没好，要是再伤就得落下后遗症了。

　　裴千贺的手轻抚在Uy的脸上，“你变了。”

　　Uy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越发加快包扎的速度。

　　游荡到清晨，准确来说是游荡到半夜，在大街上跑了几圈，无处可去的果颜又回到了住所，双手抱膝靠在门上，如果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个离家出走的孩子。

　　阳光爬上了他的眼睛，他无可奈何地睁开了眼，正好瞧见上楼的艺术生。

　　“早。”他笑着打招呼。

　　“早。”艺术生的声音彼下彼起。“进不去？”有人问。

　　他笑着摇头，让出了位置，有人上去把门开了，他跟在后边最后一个走了进去，边走还边想象楼上的状况，犹豫不决是否要上去，但现在时间不早了，他再不上班就得扣工资了。

　　草草地洗了个澡，他换上了正装，开了房门走出去，才走到Uy的门前，Uy突然出现，依靠在门边不明意义地看着他。

　　他对上了Uy的视线，期待Uy是否要给他一个解释。

　　Uy靠近他，“领带不能乱搭。”说完，把他的领带扯了下来，换上了从衣柜里收寻出来的黑色领带。他任由他的摆弄，身体早已僵直在Uy出现那一秒。

　　“以后，晚上没事别乱跑。” Uy抛掉原本属于他的领带，转身入了门。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衣服和他那条可怜的领带，像要窒息一般，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第十六章 梦里爱

　　跑累了，人还是模糊不了，果颜呆坐在位置上，神情恍惚，即使有人上去询问，他还是视若无睹。

　　他在想，他们从未公然在一起，也没有任何明示暗示，也许Uy和裴千贺只是一般的关系，也许昨晚他们只是碰巧在一起，也许，是他看错了。

　　有那么多的也许，为什么他还是捉住那唯一的可能不放呢，在一起和我爱你，对于现在的人来说，不就是一个相同的意义？

　　他可否折中为他们在一起却没有爱情，如果是，那他又可以扮演怎样的角色，爱是爱了，但爱了以后了，又能怎样？

　　他坐在漆黑的房子内，不想让灯光把现实变得过于现实，周围寂静地让人安心，他只需随着环境安心的等待，就像小时候那样等待一个人。

　　把希望寄托在爱情中，终究是过于冒险了吧。

　　从前，他并不觉得墙上的钟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现在，他却觉得厌烦，像要硬生生地把他扯回现实，他不是个习惯立即解决问题的人，他是个习惯等待问题消失的人。

　　门被打开了，单只的人影让他松了口气，Uy从他身边经过，他不确定Uy是否注意到他的存在，看着他与Uy渐行渐远的距离，他不安地上前拉住了他，“你有没有要解析的事？”

　　Uy低着头，把视线放于被紧紧捉住的右手，态度轻浮地说：“你在开玩笑？”

　　他目定于一个方向，并不敢移动半分，他怕一动他的勇气都跑掉了，“那晚发生什么了？”

　　“就你看到那回事。”

　　“原因呢？”

　　Uy敷衍一笑，“那东西不需要存在。”说完，继续往木梯走去。

　　他呆在原地，沉寂了十几秒再次追了上去，面对着的却是一扇紧锁的门，他直视门板，如同在面对一个人，“凭我爱你，够不够资格，要一个说明？”

　　房间内，Uy停止了所有动作，说爱他的人不是没有，以这种方式的爱，还是首次，他开了门，直接对上了他的视线，听说，这样能让对方知道是否在说谎，进一步来说，他也想知道，他是否说了谎。“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

　　Uy非议一笑，“你太贪心。”

　　果颜认真而哀伤地说：“其实，你不知道吧，这世界最奢侈的事情，是爱上你，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养活它。”

　　Uy不言不谈，快速地上前吻他，缠人但不激烈，美好但不吸引，他放开了他，却让他觉得那不过是一个安慰之吻。

　　门被关上了，果颜孤独的站着，像是一时间还适应不了当前的环境。

　　背靠墙，他想就这样睡一觉，都是工作的人了，他不得不承认还是有那么点的任性与幼稚，因为他觉得，这才是人生本该有的滋味。

　　Uy皱着眉头看向那卷缩在墙边的人儿，抱，还是不管？非常时期，他还是小心为妙，无视他人，直接下了楼，往裴千贺的住所赶去。

　　背靠在墙睡了一晚，骨头有了些酸痛，果颜坐了起来，惨烈一笑，他多傻呀，多任性呀，还是不是个成年人呢？

　　动作利索地回了房间，他脱去一身衣裳，让冷水淋了个遍，让所谓的爱情见鬼去吧，他才不需要这种东西。

　　披上浴巾走了出来，看见那条黑色的领带，他又呆了，没有谁会扔掉爱情，即使穷得一无所有，人，这种生物，还是不会舍弃爱情。

　　泄气地坐在了地上，他试图用眼神把那碍眼的领带撕个粉碎。

　　Uy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果颜如同困兽窝在家里等待着，时针再次指向了数字1，他躺在沙发上，寒冷来袭，诱发了那夜的梦，他想要它可以真实再现。

　　如果不是生活过，Uy都快怀疑那家伙是否恋上除床外的任何平地，瞧了几眼，那个明显睡得不太好的人，这次，他选择了无视。

　　转身，几秒后才意识到手已经被牢牢抓住了，有些小心翼翼地，他半跪在地上，动作细微地试图移开被缠绕的手，无奈反而被抓得更牢。

　　此时，他的耐心已经不够用了，很想把人踢醒算了，压抑住怒火，他用力扳开那些如蔓藤般勒住手腕的手指。

　　“放开。”

　　“回答我的问题，就放。”果颜突然睁开眼，愣愣地看着他。

　　Uy跌坐在地上，背对着人，“听说你比我大吧，不认为这行为幼稚了点。”

　　果颜灵机一闪，反驳道：“对你不是刚好？”

　　Uy回头，怒视看人，“放手。”

　　果颜的表情一瞬间又恢复了本来的模样，他把手自然地放开了，低着头喃喃自语道：“为什么在梦里的你，还是这般模样？”顿了一会，他看着他，“还是说，连在梦里，我所挂念的依然是真实而不讨人爱的你？”

　　Uy的动作迟疑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些话，他不得不承认，他被SHOCK到了。

　　半夜里，厨房内，清醒的果颜，沉默的Uy，气氛一度诡异不已。

　　“要不要放佐料？”果颜问那无端沉静的人。

　　“嗯。”Uy依然口不离瓶。

　　面条做好了了，时间也不快不慢地流逝了过去，Uy连续开了两罐苏打水，果颜的手自然地往前伸以为他要给他，不料，他却把它们倒在杯子里，似乎厌弃罐口太小喝不过瘾。

　　左手越过了楚河汉界，果颜略为尴尬，Uy依然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并未抬头看他一眼，于是，果颜快速地把手抽了回来，像是要逃离什么。

　　Uy还只是吃着面，偷瞄了一眼那人，却发现他正在看他。Uy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挑拨面条之间。

　　“热死了，公司还让我出差。”果颜突兀地打破了沉默。

　　Uy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在说：又怎样？

　　“冰箱里存放的虽然多是干粮，不过，蔬菜什么的也许会坏掉，如果你也长时间不回去，记得要把它们扔了。”

　　“嗯。”Uy随意的应答了一声。

　　“水电费，也快到期了，记得要交。”

　　“哦。”依然的漫不经心。

　　“我房间那些植物要帮它们淋淋水。”Uy满脸不耐烦，一个劲地喝水，暗示他还有什么没交代的赶紧说了。

　　“你和裴千贺是什么关系？”

　　Uy在心里笑了，这个弯拐得真大，“嗯。”

　　果颜失望地看向他，什么吖，原来他根本没在听他说话，一时来气，他大声道：“自个的碗自个洗。”

　　Uy 反应敏捷，张口就来，“凭什么？”

　　果颜把气直往心里压缩，为什么他的演技就没他好啊，套个话还被人甩了回来。




第十七章 意外的惊喜

　　出差后的第四天是个假期，果颜窝在房间，虽然他饿了，虽然他无聊了，虽然他有点赶时间，但他还是不想下楼去。

　　对着墙壁发呆了一个上午，时钟终于走到12，果颜轻抚饥饿的肚皮，步伐轻快地下了楼，才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裴千贺。

　　“等我离开，还是你要避开？”

　　果颜沉寂许久才说道：“什么意思？”

　　裴千贺冷笑不已，高傲的姿态居高不下，“你心里明白。”

　　“我要是明白就不问你了。”

　　裴千贺散播寒意，并不理人，转身走了，果颜看着他的背影，愣是想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虽然，他有躲开裴千贺的意思，但裴千贺所说的用意，凭他的直觉而言，并不是同一回事。

　　和Uy的相处再度陷入了一个僵局，这让果颜尽是不上心，无论是对工作，还是对人，他都处理的不好，闲逛在街头，他想让自己清醒些，心情能有所好转。

　　走入服装店，他看见了店员手中的书籍，那是一本制作糕点的书，看着那吸引人的封面，他突然有了个想法。

　　住所还是一片漆黑，他对于有人会等着他这种想法早已置之脑后，因为想了也是白想。懒散地洗了个澡，懒散地入睡，这种生活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

　　他已经开始厌倦，从未有过的厌倦。

　　敲了敲门，即使没有回应Uy还是闯了进去，看见的却是早已入睡的人，算罢，以后再说。

　　“有事吗？”果颜在他锁门的那一刻，突然爬了起来，对着空气喊话。

　　Uy走进屋里，开了灯，但，不过几秒，它灭了，惹得Uy一脸鄙视。

　　“之前就有点问题，明天再修吧。”

　　Uy于是不再理会，进了屋半步又退了出来，这点细节他还是主意点好。“那家伙说什么了？”

　　果颜不明所以地问：“你说谁？”

　　“教画那人。”

　　“裴千贺？他没说什么，怎么了？”

　　“以后别去惹他。”

　　果颜低头沉默，他什么也没做吖，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他们都爱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看着那张从同事手里接过电影票，果颜站在电影院门口，想进未进，一个人看电影，未免凄苦了些，他可没有增加心理负担的想法。

　　目光流离与过往的人群，果颜一度出神，突然，他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鬼迷心窍般地，他跟在那人身后。

　　碰巧的，他们有着同一部戏的票，果颜跟在身后进入。

　　电影的开场白有些无趣，果颜也并没有仔细欣赏，一心地把视线目定于前几排，在点票的时候他就确定了身影的主人正是裴千贺。

　　他身边的男人是谁，果颜并不知晓，但那些过于暧昧的举动，让他嗅到了什么，他只觉得，Uy过于神秘了，以至于，除去他，身边的人都如他一般神秘。

　　电影过半，心神不定的果颜逃了出来，脑海中的画面，还是挥之不去。

　　无所事事的窝在了住所，果颜只觉得脑袋混乱不已，直想做点什么，看着那树立在柜台的书，他拿了起来，往厨房走去。

　　他一手捧着书，一手从冰箱里拿出需要的材料，在厨房瞎摆弄，奶酪有了，牛奶也有了，白酒也准备齐全，接下来该怎么做？

　　翻了几页，认真地研究着，然后认真地手脚并用，两个小时过去了，成型的蛋糕终于被端出了台面，他看着它，成就满满溢地笑着，看来，他天分还不赖。

　　“你是女人啊？”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裴千贺依靠在墙边，双脚交叠，冷酷姿态示人。

　　卷了卷衣袖，他并不打算回答这无聊的问题。“你要不要吃？”

　　裴千贺不屑地笑，如同面对的是比他低了一个等级的生物，“你知道我和Uy的关系？”语调缓慢，尽是勾人。

　　他的动作明显的慢了一拍，自个不自觉，反倒被Uy捕获了信息，“他，可是我的归属物，如果你不小心碰到，可是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

　　果颜尽量保持面不改色，硬是把裴千贺的话给消化了，麻木地越过他。

　　裴千贺拦住他，“我有这么可怕？”

　　果颜努力收敛气息，“麻烦让开。”

　　“斯文人啊？不好意思，我可是粗人。”

　　这下，轮到果颜笑了，如果裴千贺算粗人，这世界大抵就没优雅的人了，他那略带威胁力的气质，轻易地让他败阵了。

　　坐在椅子上发呆到半夜，门被推开了，果颜转向看人，“饿吗？”

　　Uy并没有接话，整个人往沙发抛去，用帽子挡着眼前的光线。果颜见此情形也沉默了，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两人各怀心情，各自过活。

　　许久，Uy用着无奈的语气发话，“你太难对待了。”

　　果颜把话听进去了，可是理解不了它的意思，“什么？”

　　Uy拿开帽子坐了起来，靠在沙发上似乎要让身体好过些，“女人麻烦，想不到男人也可以同样麻烦，你说，那个所谓的造物者，为什么要把人分开，不都一样吗？只是开了个玩笑。”

　　果颜似懂不懂地听着，“我要去睡了，冰箱里有香蜂起司蛋糕。”话毕，他往木梯走去。

　　Uy压低了声音，一副被睡魔来袭的样子，“今天几号？”

　　果颜回头，“5号。”

　　“几点？”

　　“3点。”

　　把帽子压低，Uy懒懒地说：“今天我生日。”

　　“啊？”果颜震惊不已，他不过是来兴做了个蛋糕，怎么就成了他的生日了？

　　Uy快速地看向他，“啊什么，我就不能有生日？”

　　他生日，他最大，即使不是，他也最大，他小小一个果颜拿什么和他拼呢，苦的还不是自己，于是他好声好气地问，“那你要现在过吗？”

　　Uy不搭话，用帽子覆盖双眼。果颜看到他这么孩子气的行为，打从心底笑了笑，赶紧从木梯上下来，快步入了厨房。

　　把能吃的都搬出来了，看看那满桌子的丰盛，果颜甚满意地转身走向Uy，“不是要庆祝？”

　　几秒后，见Uy不搭理，他又问了句，再几秒，他索性大胆地掀开了覆盖在他脸上的鸭舌帽，只见Uy干净的脸，双眼紧锁舍不得张开。

　　他无奈地叹气，“你玩我吖。”

　　此时，Uy睁开了眼，“你没那价值。”




第十八章 碰触彼此的灵魂

　　果颜仇视般地斜看他，不说话往桌边走去。Uy跟在后边，笑意挂脸，想不到这人挺好玩的。

　　关了灯，点燃示意式的纸制蜡烛，果颜努力把气氛炒热，无奈Uy如大爷一般坐着，并不理会他的好意。

　　“你好歹也给我点反应啊。”他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

　　Uy笑意并不含蓄，“这没床。”

　　许久才反应过来的果颜不自觉地咽下口水，仿佛受到了不少惊吓，这话对他的震撼力可真不少，即使它带着玩笑的意味。

　　把切块的蛋糕递了过去，果颜又惯例地倒了一杯苏打水，“苏打水藏有什么魔力？”

　　Uy取笑道，“只是一种被你需要藏起来的水。”嗯哼，他那可是好意的行为，怎么变坏了？

　　咬了一大口蛋糕，Uy 眼神示意看他，“这什么？”

　　“嗯？”带着思考意识看他，“香蜂草。”

　　Uy轻点头，把这话题带了过去，捧起蛋糕走到窗边，他靠在那，吹着凉风，以前都是他一个人住，一楼并没有装空调，热天也来临了，空间里散播着热量。

　　果颜依然坐在餐桌前并没有移动半分，他想，这样一来，即使他在看他，他也不会注意到。

　　蜡烛熄灭了，但谁也没有再开灯，仿佛更为习惯漆黑所带来的空间感。

　　很大段的一节时间里，他们彼此沉默着，其实谁也没有想任何的事情，只是觉得这一刻应该沉默，至于理由，也许像那个夜一样，他们只是同时情绪出了差错了吧，不能用语言和动作表现的默契，却用情绪达到了一致，也许，心里的触动，有着严重相似的地方。

　　天微亮，Uy坐上了窗口，“这挺凉的。”

　　于是，果颜走了过去，也不知道是要沾染空气的寒意还是他的暖意。

　　“嗯，确实是。”

　　此刻，Uy笑笑，感觉他的只懂附和也挺可爱的，如果对比者是征服至上的裴千贺。

　　太阳的光线狡猾地从高大的楼群穿插而过，直达他们的眼前，淡浅色的金黄携带着橘色，让人感觉温暖的同时不禁心情大好。

　　清晨呢，空气散播凉意。

　　果颜双手缠绕，摩擦着那些凉意。Uy偏转视线，偷瞄了几眼，心中产生了一种道不出言不了的感觉。

　　“你慢慢收拾。”他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快速地爬上了木梯。

　　果颜看着他的身影，再看看那满桌的垃圾，郁闷到想直接入睡。

　　收拾完毕，换过衣服，看看时间已经是7点有多了，果颜打着哈欠，脑袋晕晕沉沉的，他很想睡觉吖，可是今天要上班。

　　在去公司的路上，买了杯咖啡，果颜三几口把它喝掉了，快步稳妥自己的状态，他很少彻夜不眠，今天要怎么过还真是个难题。

　　才到中午，他就撑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直接睡死了，任肚子饿个不满。下班回了住所，满身的汗迫使他又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便不想起来了。

　　睁开眼，周围一片黑压压，只有那半点的月光，总算不再模糊的果颜爬了起床，下了楼找吃的。

　　四周被黑暗缠绕，他却只开了厨房的灯。

　　Uy搀扶着受伤不轻的裴千贺悄声开了门，他可不想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裴千贺搭着Uy的肩，皱着眉头，却倔得不说任一句抱怨的话，肢体颇为不协调地慢步行走着。

　　两人同时惯性地扫视屋里的房间，颇为意外看见那孤立的灯光。

　　Uy用视线探索着什么，在旁的裴千贺却突然失笑，心里计算着好玩的事情。

　　彼时，果颜敏感地向右边看去，轻易地对上了裴千贺的视线，Uy目视前方，并没有注意看他。

　　他定定地看着这怪异的景象，脑袋漂浮出无数个设想，回过神来，他试图读取裴千贺那张挑衅的脸与那双透彻的眼，到底要传递什么。

　　他看着他们二人从眼前走过，裴千贺对他嫣然一笑，如获胜的帝王，看着他这个手下败将。

　　动作轻微地收回了视线，他并不想去在意那方的现实。

　　走过了厨房，到达了木梯，裴千贺自然地说道：“我饿了。”

　　Uy正眼瞧了几下当前的人，暗示他别玩太过了，他却不甩他，“饿。”一字下音，干脆利落。

　　Uy没有表示什么，扶他坐于沙发上，拐入了厨房，他并不看人，“有什么吃的？”

　　被SHOCK到的果颜反应并不迅速，“我来做吧。”Uy点了一下头，退了出去，回到裴千贺的身旁。

　　心情颇好的裴千贺左手撑着脑袋，依靠在沙发上，“味道不要太浓，也不能太淡。”

　　果颜把话消化了，神速般地搅拌那发泡的鸡蛋，他讨厌这当下的气氛，他只想赶紧逃开。

　　三人沉默吃东西，果颜坐在餐桌前，Uy和裴千贺坐在沙发上。

　　搅拌那浸泡得发胖的面条，原本饥饿的果颜此刻却没有进食的心情，他一直低着头，故意忽略那边的风景。

　　自上次以来，他就抗拒着Uy和裴千贺粘在一起的感觉，这让他像个局外人，插不入半只脚。

　　“水。”裴千贺像女王一般发话，Uy拐入厨房，在进去的那一霎，对上了果颜不经意抬头的视线。

　　分秒里，两人迅速移开眼神，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再出来，Uy不再看向果颜的位置，快步走到裴千贺身旁。

　　果颜低下头，把面条一丝又一丝地送进嘴里，然而食之无味，他想逃开，却舍不得离开。

　　果颜把碗筷收拾了，裴千贺闲坐在旁，Uy四处翻找着。

　　为此，仍在洗刷碗筷的果颜大声地说：“在左侧的柜子里。”

　　“嗯。”Uy答应着。

　　完结了手中的活儿，果颜走了出去，看见了从未所见的Uy，他那么的认真，那么的细心，那么的专注，仿佛裴千贺是易碎的玻璃，不敢稍加用力。

　　Uy并没有抬头，依然为裴千贺的伤口消毒，“睡觉去。”

　　这话，让果颜瞬间被急冻了，他带着不满的情绪上了楼。

　　裴千贺目送他人的离开，歪笑着，“你就这么舍不得？说半句话也不行。”

　　Uy 剪开了纱布的接口，动作娴熟地包扎伤口，“他和你不一样。”

　　裴千贺抬起右手，碰上了他的脸，“他不能让你上，是吧？而我TM比较贱。”

　　Uy情绪不佳地抬了一下眼睑，没有要理会的意思，“别乱跑。”

　　PS：不得不激动的插句话，这文完全自己跑开了，红枣木的大纲废了，问题是，红枣木的功力似乎不足，驾驭不来。




第十九章 七上八下的心情

　　二楼二人，一楼一人，心情糟糕的人，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果颜紧盯着天花板，眼里快要下雨了，现在是什么状况？什么状况？

　　唉，他烦。

　　忍无可忍的纠结心情，随着时间的流逝，折磨着他的情绪，逐渐地让他坐也不是，睡也不是。

　　开了门，意外撞见靠在墙上直视挂画的Uy。

　　他站在那，大脑有点不听使唤，木木的手脚，为什么他对他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

　　光线暗淡，Uy如同黑色薄雾，带着一丝神秘而聂人的气息，“他在这住几天。”

　　“嗯？”

　　Uy跳过他的疑惑，转身入了房，单留他一人对着空气困惑不已。

　　窗外阳光淡薄，失眠的他早早地起了床，拐入厨房的时候，看见了仍在睡觉的裴千贺，他琢磨着，现在做早餐会不会吵了点？

　　翻了翻，幸好冰箱里还有些酸奶面包，他默默的拿着它们准备走到餐桌前，无奈在关冰箱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某物，噼噼啪啪的声音持续了好几秒。

　　裴千贺半躺着，把枕头快速地扔向果颜所在的位置，“吵死了。”

　　闪躲不及，枕头砸在了脸上，让果颜的脑袋有些昏沉，连手上的东西也不自觉地让它们落下了，半脸呆滞，轻皱眉头，他依然没有说半句话。

　　听到吵杂声的Uy爬下了楼，观察着到底发生了什么。看了几眼，那个闭着眼睛的家伙，再看看那在地上收拾污渍的果颜，感觉烦躁不已，他忘了那家伙脾气太火爆。

　　这几天，要个安宁似乎不太可能，他是否该考虑把那家伙送走？

　　“别收拾了，上班去。”听话的果颜站了起来，拿了外套就出去了。

　　不爽地看向那沾染了奶渍的抱枕，Uy狠想砸人，无论制造麻烦的一方是谁，要收拾的人可是他吖。

　　拿了药箱，踢了几脚还睡得坦然的人，“起来。”

　　裴千贺极其不情愿的睁开眼，“找死。”

　　Uy似乎早以习惯这态度，检查他的伤口，黑紫黑紫，血液都凝固在四周了，“去洗一下。”

　　裴千贺打下他的手，“管它的。”边说边拉下裤管。

　　Uy籍借蛮力，在裴千贺的伤口上用力按了几下，裴千贺仇视他，一脚踢了过去。

　　Uy坐在地上突然笑起来，几秒后，裴千贺也笑的狂乱，两人同时想起了这情这景重复过太多次了，但没有原因的他们每次都习惯作出一模一样的反应，像个孜孜不倦的孩子。

　　他们呀，关系太复杂了，是彼此最熟悉的人，也是彼此最陌生的人。

　　心情一直DOWN下，果颜都快怀疑他要怎么了，他恨呀，凭什么要因一个人而不快乐？继续闲逛在街头，他就不信他快乐不起来。

　　欢笑的人群，拥挤的街道，热闹的声音，他游离在他们之中，就像海里的八爪鱼，一直试图抓住什么，也许是心情，也许是快乐，也许是单纯的某一点触动。

　　找了间休闲的聊吧，果颜听着轻快的纯音乐，喝了半杯招牌冷饮，脑袋空空的。四面八方尽是安静的欢快气氛，他看着他们，像在欣赏，更像在妒忌。

　　“在这，一个人来，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哦。”美女老板笑着和他说话。

　　他笑笑没有回答，美女老板坐了下来，“怎么不和朋友一起来？”

　　他保持着戒备，依然只是笑笑，美女老板却放得更开了，“看来，我的魔法是真的很有效，有人说吖，我能让人瞬间变成哑巴。”

　　他笑开了，不得不搭话，“这你也信。”

　　美女老板捧起她的咖啡杯，“明摆着，这是用来和你这类帅气男搭话的玩笑。”她喝了一口咖啡，“看看，现在不就奏效了。”

　　他呆滞地问：“你说我吗？”

　　美女老板被他逗笑了，把左手递到他面前，“交个朋友吧，我是陈娇。”

　　“果颜。”

　　“哦？名字和你一样有趣。”

　　他听着不知道该归来为赞美还是取笑的话，把那半杯冷饮喝光了，然后走出了店门。

　　街上当然不会因为他喝了杯东西就不再热闹了，冷清的人只是他自己而已，想着回住所，这城市，果然和他有了代沟呀，如果没有Uy，他兴许就离开了吧？

　　才站在门外，他就瞧见了那从门缝间透出来的灯光，嗯，这状况让人真不适。

　　屋子内，Uy和裴千贺正风卷残云般地消灭着盒饭，他忽略过他们，爬上了楼。

　　“他不爽我在这，是吧？” 裴千贺停下进食，盯着Uy说话。

　　Uy不理睬，把他的盒饭抢走了，“找死。”他顺脚踢了过去。

　　Uy不声不响地看他，意思明了：再吵就别吃了。

　　裴千贺还真不想吃了，单脚跳着往厨房里走，Uy赶紧拉住了他，这声音，听着就头痛。

　　裴千贺不屑地笑，意思更明了：你的道高一尺，我的魔更高一丈。

　　抱了个大西瓜出来，Uy发现，冰箱被他们俩灭了，要是谁饿了，就只能饿着，摸摸口袋，钱都给裴千贺败光了。

　　切块的西瓜，冰凉而鲜艳，引诱着口水的下滑，裴千贺边啃西瓜边用手撞了一下Uy，“怎么不叫人？”

　　Uy看他那满脸欠揍的笑意，就知道定不会有好事发生，“管他。”

　　从楼下来的果颜碰巧听到了这一句，他渴了，那杯冷饮解凉但不解渴。

　　瞬间气氛弄呆了两人，无视他们，果颜继续往冰箱走，打开，空空如也，咽了下口水，他真渴了，看看时间，10点10分，决定外出。

　　不啃声，即使试图发出声音，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呀，坐着换鞋子，不料，还有另一人影在旁闲站着。

　　“走啊，看什么。”

　　“嗯。”间隔几秒的回答，他要和他一起去吗？

　　两人一起下了楼，这还是他和Uy第一次外出吖，心里紧张有了些，兴奋有了些。居住这一带平常就不多人，晚上就更静了，只有那忽坏忽好的路灯一闪一闪，拐了个弯，他以为Uy会和他一同拐弯，谁知道就绕了个弯，Uy就不见了。

　　他好奇地倒退了几步，发现Uy向另一条街走去了，那边，貌似有药店的存在。




第二十章 漂浮的答案

　　守候在楼下，果颜紧盯着路面，仿佛害怕Uy有神力能透明地从他身边走过。

　　单影路下，Uy正向他走来，手中的袋子不安分的乱甩，他走过他，他拉住他。Uy不明所以地看他，他低下了头，仿佛不如此便无法把话说清楚。

　　停止动作，Uy在等候着，也挺久的，他才说了一个你字。

　　Uy颇为不耐烦，试图离开，“你们在一起了？”他总算是完整地吐出了一句话。

　　这下，Uy是真的彻底无语了，不尝试走开，不开口。

　　飘散的气氛在墙角无法回转，他靠近他，细致地吻，眷恋地吻，忘乎所以地吻。

　　吵杂声从后边传来，两人同时回看，只见裴千贺满脸的气愤表情，连着嗓子火爆的喊话：“不是叫你别碰。”

　　Uy赶紧跑了上去，拉扯裴千贺，无奈裴千贺并不甩他，直喊他冲话：“滚开，脏死了。”

　　Uy不耐烦的表情再次浮现，想放手吧，又怕裴千贺直接把果颜砍了，不放手吧，裴千贺这家伙只会得寸进尺。“走了。”

　　“滚开。” 裴千贺依然气在头上，他生平最恨别人碰他的东西了，Uy怎么算都是属于他的财产，被碰到他当然就不爽了。

　　Uy不说话，直接把人扛走了，极其卖力地挥了几拳，裴千贺总算是安静下来了，他就知道，这家伙情绪失控越来越严重了，有一天如果他不在了，他大抵就离死亡不远了吧？

　　躺在地上，裴千贺直视那低头靠着床坐在地上的Uy，不爽的骂了几句脏话。

　　Uy没搭半句呛，这状况，到底是怎么了？

　　果颜依靠在墙，他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吖？自怨到想死了，瞧了几眼楼上，现在进去，状况不妙吧？

　　往大街上走了几步，看那安静的街景，他茫然了，这三更半夜的，他可以去那呢？折回了楼梯间，他在门口绕来走去，想推开那眼前的门，又未敢推开，他刚才，貌似真的做了不得了的事情，那勇气从何而来的，他至今仍想不透，但他清楚的知道，那不是脱口而出的问题，而是一直很CARE的问题。

　　大热天的，楼道里也不通风，不过站了一会，果颜就满头大汗了，索性走进了屋里，连续地喝了两杯自来水，稍感舒心的果颜才收拾起心情，打量着房子内的状况，他们好像都睡了？

　　爬上了楼，定神于门缝间的光线好几秒，果颜轻轻地摇了摇头，甩开了脑袋里肆意闯开的思绪，他明天还得上班，还得上班呐。

　　该死的工作，为什么他不是自由工作者？

　　带着怨念入了房，三几步他走入了浴室，让冷水好好把过热的脑袋降温。

　　入夜了，室内的温度依然高居不下，淋过冷水浴的果颜躺在地上，心烦意乱的情绪让他无法好好入眠。

　　与天花板对视了许久，这天也亮了，他转身看向窗口，几镂的阳光穿插过楼层，直达窗前，他看着它们，突然觉得，事情的转机往往也是以如此的形式出现的吧？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闹钟就响起了，他爬了起来，这日子，要过，怎么都不会难的吧？

　　一连两天，果颜一下班就着急回住所，因为他想知道，Uy和裴千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现实是，他的EQ太低了，那两人的关系，凭他的肉眼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他快苦闷死了，也快难过死了，虽然明知道，Uy并不属于他，但他就是见不得，他们俩意义不明的动作。

　　到底Uy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裴千贺呢？

　　那他，有没有可能呢？难道，Uy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他的情感出错？

　　下意识的躺倒沙发上，果颜的脑袋仍在转个不停。

　　“起来。”某人语气交恶的说道。

　　果颜惊得立马跳了起来，搞清楚目前的状况后，他才醒悟他对这住所有多么的随意依赖，连沙发上有人，他也直直地忽略过了，他忘了现在这房子，不可能只有他一人在。

　　尴尬的看了看旁边的人，他仍然心有余悸，这状况，貌似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吧？

　　“你白痴得真明显。” 裴千贺边说边从厨房走出来。

　　果颜看看着眼前的两人，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脸不自觉地变红了。

　　“女人一个。” 裴千贺鄙夷地笑。

　　在沙发上躺着至今不愿起来的Uy，皱了皱眉头，索性闭着眼睛，一不看二不理。

　　果颜勇敢的抬头，看见的只是裴千贺并不屑与他对视的臭脸，到底是他太敏感，还是确有其事呢？他怎么感觉裴千贺的态度正如他所说的那般事情，莫非，Uy……

　　甩开了此念头，他安慰自己道：只要Uy没有亲口说清他们的关系，他便坚信自我的感觉。

　　“女人，我饿了。” 裴千贺大言不惭地说。

　　果颜呆了呆，这人，太奇怪了。转身偷看了Uy几眼，刚好碰上他的视线，嗯，这气氛真让人抓狂。

　　Uy懒懒地起来，推开了阻挡太多视线的鸭舌帽，随意地说：“走了。”裴千贺带着警告的意味看了果颜一眼，跟在Uy身后走出了门。

　　果颜松了口气，跌坐在沙发上，刚才真像在战场，摸摸肚子，他才意识到他饿了。打开冰箱，空得足以看见冰箱的外部，嗯哼，他不是才买了食物回来吗？怎么就没了？

　　他饿，但他也累，躺在沙发上，这个位置，似乎还残余了只属于Uy的感觉。

　　浑噩中，他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走到了冰箱前，打开，发现满满的食物。

　　他的记忆有些混乱了，到底他现在在梦中，还是现实？再抬头看看钟摆，原来已经三点了，他睡那么久了吗？

　　囫囵吞枣般的吃了些面包，他爬上了木梯，意外看见Uy房间飘出来的灯光，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那些食物是他买的吗？

　　带着疑惑果颜越过了Uy的房间，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裴千贺还在不在呢？




第二十一章 问与吻

　　此时，裴千贺刚好开了门，拿着外套准备回家。“想看什么呢？”他喊住那个继续向前走的人。

　　果颜回头，看见裴千贺满脸的戏谑，吊儿郎当的个性形象让他在黑夜中异常显眼，“我要去睡了。”

　　“我说，你表现的那么好，是为了满足你的表演欲，还是为了Uy？”停顿了一会，裴千贺露出邪恶的笑颜，“不过，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Uy只会是我的。”

　　见果颜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裴千贺继续说道：“Uy是一只忠诚的狗，我当初不过是收留了他一会，看，他就肯为我往火里跳了。”

　　……

　　原来，Uy自暴自弃的时期，是裴千贺拉了他一把。当初Uy因为一个人而没有跟随父母出国，后来，他发现那个人骗了他，然后他开始了醉生梦死的生活，再然后，遇见了裴千贺。

　　因为他，Uy渐渐走出了那个人的圈套里，他们活一起，混一起，喝酒打架做爱，彼此近乎疯狂的渴求对方，再然后？

　　原来，Uy之所以常缺钱，是因为裴千贺。裴千贺是高等美术学院的毕业生，却因为个性太烂，不受重视，他本人似乎也不在乎，依然活在自我构建的世界里，和无数个男人纠缠。

　　他可以为了Uy而常负伤带血，他可以为了Uy而疯狂挥霍自身，他可以为了Uy舍弃一个又一个更好的选择。

　　原来，Uy可以为了一个人放弃，妥协，温柔那么多。他会因为裴千贺更换一份再一份的工作，他会因为裴千贺去和西装骨领的人打交道，甚至于放下表情去拜托别人，他会因为裴千贺的半个受伤而奔走大半个城市。

　　“说完了吗？我去睡了。”果颜装作镇定的样子，不回头往房间里走。裴千贺甚不在乎的耸耸肩，往另一边走去。

　　躺在床上，果颜想起从前，他总是会在莫名的环境下看见Uy，原来那也不过是为了裴千贺，不断的想起许多莫名奇怪的事情，现在看来，似乎所有的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这么说来，他所感受的所有来自Uy的情感，都是错误的吗？所有Uy所做过的能代表爱的事情，都不过是他会错意了？

　　他还曾经傻傻的以为，爱情的生成条件只需时间而已。

　　他以为Uy会照顾他，会关心他，会逗他笑，即使不是因为爱也是因为喜欢，那些温暖的气氛，仅仅是暧昧而已吗？

　　到底，是事实出错了，还是他的思维他的感受出错了？

　　失眠，依然是失眠，精神不佳的站在冰箱前，果颜睡意不控的打着哈欠，夜里睡不着，但现在他困了，模糊中他拿了些食物，走到餐桌前，模糊中，他打开了它们。

　　咬了一口，才发现那是干面，只能煮不能泡不能直接吃的面。嗯？他摆的乌龙可大了，喝了半口果汁，他看着那被硬生生咬了一口的干面，他该拿它怎么办好呢？

　　扔掉吗？太浪费了，藏起来吗？被Uy发现了怎么办？这可是实在的白痴行为吖，连他都不禁疑惑，他向来都这么白痴吗？

　　还是说，只要想着关于Uy的事情，他的一切都会变得不太正常。

　　靠着椅背，仰头看天，Uy？裴千贺？果颜？Uy？这个组合要怎么配，才适合呢？

　　发呆了十多分钟，头看着天有了些晕眩，但不至于出现幻觉吧？他看着Uy的双眼，脑袋更晕了。

　　Uy却不再管他，往厨房走去。看着人从厨房再出来，果颜总算敢肯定自己不是出现幻觉了，但问题又来了。

　　他低下头，心思纤细，气愤有余地质问：“你向来都这样玩弄别人的感情？”

　　Uy定了定神，这语调，听着就让人不爽。“那家伙说了什么？”

　　果颜抬起头，难过的情绪刻画在脸上，“把人的情感，高举在手，就那么好玩？”

　　Uy突然极其专注地看着他，让他原本的情绪被打乱了，心乱成堆，“又怎样？”

　　他的心像被冰穿透而过一般，虽然说，爱情里，本没有谁对谁错，但，如果Uy没有放任他的情感，那么，他也不至于难过到此。

　　在此之前，他没有看出Uy和裴千贺的不一般，在此之前，他只是坚信了自我的感觉，误信了Uy所营造的假象。

　　在此之后，他能怎样呢？

　　勾引女人的事果颜没做过，勾引男人他还是第一次，他站了起来，攀爬过桌子，靠近了Uy，拉住他的衣领。

　　眼神的缠绕，暧昧的暗示，时而停顿的动作，时而加速的推动，似乎气氛都被果颜握在手里，舌尖擦过他的唇边，探入他的舌，笨拙地与他交缠。

　　不过一个瞬间里，迅速到果颜毫无察觉，主动权被Uy争夺了过去，他的吻技更娴熟，他的动作更煽情，周围里弥漫的不再是暧昧，而是露骨的情调，彼此顺着人的本能在探索在渴求。

　　他们吻的过于用心，吻的过于放心，以至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放开对方时，彼此都喘息不已。

　　“为什么不拒绝？”

　　“为了什么要拒绝？”

　　果颜动作缓慢地坐回了椅子上，Uy正经八百的揭开了盖口，喝着苏打水。

　　“过几天，我就搬走。”

　　Uy略停顿了动作，但不过几秒，他再次专心于早餐，对此，果颜也沉默着吃早餐。

　　PS：这章，差点让红枣木砸了屏幕，果然吖果然，虐，不是红枣木的范，只能不停地拐弯拐弯。




第二十二章 暧昧的背后是好奇

　　坐在床边，收拾着私人物件，果颜打量着这个他已经颇为熟悉的房间，就要离开了吗？怎么感觉那么地不舍呢？

　　下了楼，开了冰箱，嗯，食物挺多的，不需要他操心了，看看地板，有些脏了，拖吧。从桌面到桌椅，从地板到天花，他从头地打扫了一遍才安心的停了下来。

　　再次环绕这房子，他的心又泛起了涟漪，真的要离开了？他触摸着那一物一件，在心底和它们说着再见。

　　突然，门外传来钥匙的声音，他定了定神，Uy回来了？但等待了一分多钟，门还是好好的在那，并没有任何人打开了它，失望地看着门发呆，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呀。

　　爬上了楼，细致地淋了个冷水澡，顿时清醒的他，站在镜子前，这样的情景不会再发生了吧？

　　窗口上的盆栽鲜绿如常，他要不要带走它们呢？想想，他觉得还是算了，这次搬准备不充足时间紧，他还是下次再把它带走吧。

　　或者说，他想留一个可以再回来的理由。

　　提起不多的行李，他正眼打量着这房间，深记了每个摆设，关上了门，他走了下楼，然后一直向前不回头走到了大街上。

　　拦了辆计程车，摸索着口袋，却发现他忘了把钥匙还回去，冲忙的上了楼，又冲忙的下了楼，再上车，他已经满身是汗了，他笑了笑，不是说不要走得如此狼狈。

　　向司机说了酒店的名字，他安心的闭眼休眠，要租的房子，他还没找到呢。

　　第二天，他如常的上班，却异常的失落。一个人的时候，连吃东西的欲望都没有了，这就是所谓的失恋？

　　真让人难过吖，早知道，他就不恋上那个人了。

　　兴致不高的闲逛在街头，绕来转去，步伐停止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停留在Uy工作的酒吧。

　　第三天，夜里他还是在外边张望着酒吧的入口，为什么时间会让思念越来越浓呢？四周的热闹，四周的吵杂，似乎都远他而去了，他的眼里只有一个门，那个不知道会不会走出Uy的门。

　　上班，下班，酒吧，酒店，什么时候，他的生活成了这般规律了？无解的思考着，连午餐时间他也习惯在酒吧附近的餐馆吃饭，虽然明知道怎么等，紧锁的门，怎么也不会走出一个Uy。

　　他想，住所不能去了，那这酒吧，至少让他距离Uy近一些吧。

　　将近三个星期了，他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空闲的时候就在酒吧外候着，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希望，到最后，就只剩释然的心情了。

　　这个夜里，他走在那条近日无数次必经的小巷，时而抬头看天，时而低着头。天气闷热得如同在蒸笼里，真让人难受。

　　莫名的他感觉到有一双视线跟随着他，他回头，只有那三三两两的陌生人，并没有他熟悉的脸孔。

　　告诉自己多心了，他继续往酒店的方向而去。

　　廉价的房间散发出一种发霉的味道，他先开了灯，才慢慢的走进去，把门关上的那瞬间，却被挡住了。

　　他好奇的探出视线，Uy正站门外，理所当然的看着他，仿佛他的出现再正常不已了。

　　“你，怎么在这？”

　　Uy瞧了他一眼，擅自闯入了房间，四周打量着，最后才把视线放在他的身上。他紧张而尴尬的站着，如同误闯他人房间的原始反应。

　　Uy坐了下好奇的看他，胜券在握的戏谑，密谋的气氛一直在空气中荡吖荡。

　　他被看得发虚，断续不清地问：“你……来做什么？”

　　Uy躺在床上，双手枕头，态度随意的回答：“没什么。”

　　难不成他要借舍一休？果颜无奈的想着。

　　“你要站着睡？”

　　他木木地走过去了，还没站稳，就被Uy拉了下去，瞬时，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身下。

　　“跟踪我，很好玩？”

　　他现在是百口难辨，只得撇开视线，但头脑不受控制的，想被迷惑了一般，这距离太近了，让他有点不知所措。“我要睡了。”

　　Uy并不反对，快速地从他身上起来，躺在床的另一边，用帽子挡着那碍眼的光线。果颜看着他的举动，真的蒙了，现在，到底，是要怎样？

　　“你不回去了？”

　　“嗯。”Uy答得自在。

　　而他却很不自在，虽然不是第一次和Uy待在同一房间内，但现在的他心情不一样了，

　　躺在床上，心跳不停，过近的距离，让他连呼吸的本能都快忘却。紧闭着双眼，他的感觉却更加灵敏，过度地关注房间内的一切。

　　背后，感觉到了他安稳的气息，睡了？他小心翼翼的翻过身，看着Uy那张过度精致的脸。

　　这是一个介于男孩与男人的人，存在感若隐若现。他用指尖滑过了他的轮廓，慢慢的有趣的如同在玩什么把戏。

　　他轻笑着，原来这是现实吖。

　　“你好奇的到底是什么？”

　　他听着这话，蒙了，“什么意思？”

　　“我？爱情，还是这个圈子？”

　　他的目光黯淡下来，既然他可以接受裴千贺，为什么就不相信，他对他持有的只有爱，难道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足以证明？

　　隔断了许久，他第一次用冷冷语调对他说：“你走吧。”

　　Uy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下了床，大步流星的开门离开了。

　　果颜拿过旁边的枕头抱着，那上面还残留了他的存在，怎么就那么难呢，这种爱情，存在就是一个悲剧了吧，无需更多的意外。

　　他把脸藏在枕头里边，双手把枕头抱得实实得勒得紧紧的，好让自个心情不至于跌倒谷底。

　　今晚，Uy的突然出现，让他存活了一些希望，只是没有想到，希望来的重却走的轻。

　　今晚，又将是个失眠夜了，他可以感觉到他的生活快要混乱不已，谁可以拉他走出这个困局呢？




第二十三章 醉酒

　　呐，虽然他知道，单恋失败就喝酒是件要不得的事情，尤其是为了一个男人，但是吖，他就是不想清醒着，不想去回想那些现实。

　　不是有句话说：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我站在你面前而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他想啊，这句至理名言可够实在的，无论沿用多久，依然有效。

　　如果可以，他还真不想知道这句话的存在，因为这会让他自我感觉更不好。

　　喝得有些晕菜，他走在大街上，跌跌撞撞，步伐很不稳妥，而他本人也走累了，干脆走进了店里，才坐下，酒的后劲就来了，他现在，是彻底的醉了。

　　“果颜，难得你来看我，可我并不希望是这种状态的你啊。”头疼的笑着，陈娇叫人把他抬上了车，然后也坐进了车里。

　　她果然不该凭第一印象乱交损友的，不过吖，她看着身边的果颜，有些心疼了，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啊，即使醉了也无处可去。

　　艰难地把人扶上了楼，陈娇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烂人，重死她了，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她没好气的看着他。

　　头疼得要裂开了，不适的看着灯光，果颜打量着这陌生的环境，这不像住所，也不是酒店，嗯？这是哪？

　　“醒了？”身后传来声音，他猛然一回头，是她？怎么回事？

　　“喝，喝，喝，醉了吧？自个辛苦了吧？困惑了吧？” 陈娇一连数落好几句，才把蜂蜜水递给他。

　　自觉打扰到人了，他也不问是什么，接过就喝了。

　　“也不问我是什么，药水你也喝啊。” 陈娇快要被他的单纯打败了。

　　果颜傻傻的笑着，并不回话，只管喝杯中的水，有多久没人如此关心过他了呢？他突然很想哭啊。

　　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陈娇见他这么模样，不禁慌了，“喂，看你也是出来工作的人了，不至于说几句就哭了吧？”

　　意识到失态，他勉强的回笑示意没事。

　　陈娇啃着苹果坐了下来，“不就失恋吗？多大的事，把自己搞的那么狼狈，何必呢你。”

　　他惊讶的看着她，难不成他酒后乱说话了？

　　陈娇甚不在意的看了他一眼，“得了，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他更惊讶了，“你不介意吗？”

　　陈娇呵呵的笑，“只要不和我抢男人就行。”果颜笑得含蓄，这事不可能发生吧。

　　“对了，你男人，是条件太好不要你了，还是怎么着，看你苦的，我看，你离过桥不远了。”

　　“什么桥？”

　　“孟婆汤，奈何桥。”果颜低着头不吭声，他的状况有这么差吗？

　　陈娇看着他一副要死死不得，要生生不了的样子，烦了，“这天下人多，你就随手一抓就好了，玩什么爱情真心，这东西，现在不值钱了。”

　　果颜抬起头看她，这女子，是把红尘看得太透了，还是爱得太多了？“我知道。”

　　是吖，还不是三个字，我知道，我爱你，害苦了多少人。“别想了。饿了吧，出去吃点东西。”

　　“家里有食材吗？我做，不想出去。”

　　“还想赖我家里啊你。”

　　果颜真诚的笑着，“可以吗？”

　　哪有人这么问的，她真是败给他了，“可以。”

　　果颜笑笑，起身找厨房去了，看不过他乱窜的陈娇，在他身后大声喊话，“左边右拐。”

　　眼见那丰富的食物，陈娇乐了，“行啊你。”果颜只管吃面，并不管她，因为，他饿很久了。

　　“明天怎么办？”

　　“什么？”他咬着面条，含糊不清的问。

　　“问你想怎样。”她喝了半口汤，然后才继续说：“还是天天用酒，忘记伤心？”

　　果颜停了下来，酒算是药么？可以治愈心痛吗？“不知道。”

　　“难怪女人不要你。”

　　他低着头继续吃面，意思是他只能选择男人吗？不过，虽然找不到理由，但他知道，并不仅仅因为此。

　　“到底，你们怎么了？”

　　果颜呆在一旁，一副想说不想说的样子，这让陈娇烦了，“说吧。”

　　于是，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连小小枝末也说了出来，唯恐别人不瞭他的感觉，唯恐别人说他自作多情。

　　陈娇听完后，PIA的一声跌落在沙发上，“烦死了，你们这些人。”停滞了几秒，她又说道：“你还要不要？”

　　“要什么？”

　　“他啊。”

　　果颜无奈的笑着，这人能说要就要的吗？“想。”

　　陈娇快读地飞奔到他身前，“想和要是两回事。”

　　果颜被她的举动吓到了，放在嘴里的筷子也忘了拿出来。

　　“你干看着我有什么用？”

　　于是，他用力的点头，要。

　　陈娇兴奋的笑着，像要去参加什么好玩的派对，他看着她的样子，有点傻眼了。

　　听了陈娇的计划，果颜呆滞了好几分钟，才困惑的问到：“你确定你是来帮忙的？”

　　陈娇没好气的看他，“我来帮倒忙的。”

　　果颜沉默了，孔子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让陈娇掺和进来，被Uy发现的话，他肯定会大难临头，至少，他认为Uy会说他白痴。

　　陈娇可不管了，面对所谓的爱情啊，再高的IQ都没了，她就不信这天下还有比她EQ高的人，她在他耳边咬话，“他不是怀疑吗？你就让怀疑变真，看他怎么着，在不在乎，妒不妒忌。”

　　这，能行吗？带着半信半疑的心情，他和陈娇一同上了车。




第二十四章 暧昧的背后是爱

　　Uy怎么也想不到，果颜会毫无顾忌的坐在他面前，还和女人打得火热，难不成真让他说中了，果颜只是一时好奇而已？

　　也对，当初，他就觉得他不是那类人。

　　装作若无其事的奉上酒，Uy连眼也没抬一下，就转身工作忙去了。

　　果颜偷偷打量着他，暗自伤心不已，身旁的陈娇看到这状况，也心疼不已，她悄声在他耳边咬话。“没事，我们的戏都没演呢，怎么知道他的反应呢，打起精神来。”

　　果颜回以微笑，装作亲昵的样子，配合她演戏。

　　陈娇眼见果颜如此配合，血液被鼓动了，脑子里的点子是越来越多了，时而耳边缠绵咬话，时而做出细微而挑逗的动作，时而风情万种，时而哀婉缠绕。

　　真像曲子一般，把人给缠住迷住镇住了。

　　Uy冷眼旁观，面不露色继续调酒。

　　好一会了，陈娇的伎俩没了，这男人压根就对果颜没情，这下是没戏了，哎，她要怎么暗示果颜这事实呢？

　　“我们走吧。”就在她沉思的时候，果颜突然说道。

　　“怎么了？时间还早呢。”

　　果颜光明正大的看了Uy一眼，哀伤地说：“我不是他要的人。”

　　陈娇无奈的叹气，走了还回头瞧了那未曾抬头注意他俩的男人，他们之间，就这样结束了？

　　不死心的在踏出门口的最后一步，她再次回头，间隔虽远，她还是捕捉到了那男人的眼神，嘿嘿，有戏了。

　　她拉住了果颜，在他的脸上轻点了一下，“他看你了。”

　　果颜关心不够，冷淡地问：“所以呢？”

　　陈娇只笑不答，拉着他上车了。果颜虽莫名，但败在无处可去，也就不管她拉他去哪了。

　　闲逛在街头，陈娇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EQ不甚高的果颜都疑惑了，“还要演戏啊？”

　　陈娇自信一笑，“我这是要天下的女人妒忌死。”

　　果颜笑笑，他可不觉得自己好到哪去。

　　大街上，要真说，他们俩回头率还挺高的，无奈果颜不适应过度被关注，硬是拉着陈娇走人少的地儿，陈娇一脸鄙视，“你和他走在街上回头率，绝对比这高，我这叫提前适应，懂不懂？”

　　果颜苦笑着看她，事情不是已经没转机了吗？即使有，他也只想呆在他家，两个人出去，还是免了吧。

　　“干嘛一张苦瓜脸，和我出去就那么丢脸？”

　　女人呀女人，果颜终于意识到她们的可怕之处了，他只得歪笑着，告诉面前人他有多开心。

　　陈娇捏他的脸，“这就对了。”果颜不适的放下微笑，这是哪门子的礼仪。

　　陈娇看着果颜瞬息万变的表情，乐了，玩得更来劲了，只是希望身后那男人的视线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点就好了。

　　在接受了陈娇无数次使唤，无数次耍炸之后，果颜终于醒悟过来，对着她问：“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陈娇只笑不答，拉他进了花店。

　　果颜呆在一旁，看她笑语挑花，许久，她回头：“我要99朵玫瑰。”

　　果颜惊讶地看她，一不说他身上的钱不够，二，玫瑰不是只有情人之间才能送的吗？她还要99朵，饶了他吧。

　　不满地看他，陈娇真像个正对男友撒娇的女子，“为什么不给我买？”果颜移开了视线，佯装听不见。

　　陈娇只得抽离了一支玫瑰，“我呀，就是命苦，买花还得自己掏钱。”

　　此时，果颜二话不说，把钱一甩，拿了两支玫瑰，拉着陈娇出去了。

　　陈娇边走边回头。“你傻呀，才两支，用不着那么多钱啊，真浪费，你不是没钱吃饭了？”

　　果颜怒视她，女人，这类生物真可怕。

　　陈娇在街边笑得东倒西歪，果颜顶着路人的视线，恨不得把人也甩开，独自离开。

　　看那药量也下得不少了，陈娇拍拍果颜的肩膀，恢复了正常姿态，“走了，以后喝醉了别来找我，知道吗？”说完，她往左边走去了。

　　果颜看着她的背影，隔了几秒才追了上去，“不喝酒，可以找你玩吧。”

　　陈娇笑笑，“今晚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听着着莫名的话，果颜看着她走远了，许久，才往酒店的方向而去，摸摸口袋，他的钱真不多了，疲惫的打着哈欠，他累了。

　　廉价的酒店，周围依然充斥着发霉的味道，昏暗的过道里，衍生了一种时间的错觉，果颜低着头穿过走廊，一步步接近房间。

　　低下的视线出现了蓝色的布料，他逐步往上看，最终，停留在了Uy的脸上。

　　没有半句开场白，他靠近了他，吻。

　　门外门内，热情不断，黑暗的房间中，他看着他的双眼，被迷惑了，衣服被解了下来，感觉一冷的果颜喊了停，Uy放下所有动作，单纯地看他。

　　“你来做什么？”依然是那么简单的一句。

　　“爱。”

　　“爱？”

　　“爱。”

　　“精神上的爱？”他为他作了阐释。

　　“柏拉图。”

　　好吧，这美好的词他一直向往着，不过，问题还在。

　　“裴千贺。”

　　“与他无关。”

　　我们的爱情与他无关，还是我和你们无关，果颜困惑了。他开了灯，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Uy靠近了他，“我看见了。”

　　果颜尴尬的笑笑，他肯定在说今晚的事，“你好像没反应。”

　　嗯哼，这还真是个问题，“事实。”因为他的妒忌与生气都被扼杀掉了，否则，他怎么还能安全的坐在这边，这是爱，他懂了吗？

　　因为是他，所以可以扼杀某些不良情绪。

　　作个对比，裴千贺，对于他，是个复杂的存在；果颜，对于他，是个单纯的存在。

　　他可以为了裴千贺把命掏上，却不能把情感全数奉上，这理他也不过是在果颜出现之后，今晚之后，他才摸索清楚。

　　过往的那些所谓暧昧，也许带着喜爱（喜欢中夹带着爱），却连他都不自知；随着时间的推移，喜爱，移居到爱的中央。

　　如今，深爱。

　　却因深爱，而不敢肆意付出，肆意面对。

　　于是，绕了那么一大圈。

　　幸好，那人还没有转身离开，幸好，他还没有错过那人。

第二十五章 浇糖的恋

　　数月前，果颜思考着搬走与否，数月后，他思考着搬回与否，Uy说，他希望当他想他的时候，触手就可抓住他。

　　他笑着把这句收了，想着Uy是否考虑以后对他好一点，想着搬回去，遇见裴千贺时，他该说什么。

　　Uy说了，只要裴千贺没叫他滚开，他怎么也不会离开，只要裴千贺需要他一天，他便有责任看着他一天。

　　虽然果颜准确接受到他的意思了，但免不了内疚，就像，他平白无故抢了别人的东西，但，也只有对面着Uy，他才会自私一点，任性一点，加之白痴了点。

　　因为，他被他迷惑太多了，脑袋常常不太清醒。

　　房间里，干净如彻，他跟随在Uy的后边，有些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Uy看着他笑，他也机械地跟着笑。

　　“你傻笑什么？”果颜呆了呆，明显不适应亲密度的突然拉近。

　　Uy斜靠在窗前，以玩味的姿态看他，“饿了，去下面。”

　　果颜往上看了他一眼，什么吖，还是那使唤的口气，暗地生气，下楼去了。

　　Uy不再看他，把视线放于窗外，这房子，终于不再死气沉沉了，他，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切，洗，煮，重复着相同的步骤，果颜在厨房里忙得如半个奴隶，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自个笑着，直到面条煮好。

　　他刚准备摆筷子，Uy就下来了，彼此对望了一眼，沉默着干活去了，一个开了冰箱，一个拿筷子。

　　落坐，默契地带着熟悉的感觉，开始吃面。

　　Uy倒了两杯苏打水，一杯满的，一杯只有四分之一，他把杯子推到那默认的边界上。果颜本低头吃面，视线刚好静止在杯子的底边，他不动声色的继续吃面。

　　Uy也开吃了，中间，把自个那杯苏打水喝完了，他瞧了瞧半滴未少的那杯，伸手把它拿了过去。

　　彼时，果颜伸手去抢，“不是给我的？”

　　Uy看着他说话，“不是，喝不惯？”

　　果颜又想起了那次藏苏打水的事件，Uy没准是误会了，“上次，上次，是为你好才藏起来的。”

　　Uy笑了，“还藏了钱。”

　　果颜愣着看他，这都被发现了，他明明藏得很小心，近乎一张张放进去的，他怎么还能发现？

　　看他一脸困惑的样子，Uy说：“付钱的时候，你总该知道要付几张，是吧？”

　　果颜低头，这么简单的问题，他怎么就忽略了，吃面吧，吃面，不讨论这问题。

　　Uy在那旁，却玩心大起，再倒了一杯苏打水，趁他不注意，快速往他脸上贴去，果颜闪躲不及，被冰了一下，脸上还留有印子，“干什么？”

　　Uy坏坏的笑，“你好像发烧了，帮你驱热。”

　　果颜不吭声，低头，猛吃面，Uy无趣，也低头吃面。

　　偷瞄了旁边的人，藐视防备正低，他快速的站了起来，往Uy泼去那半杯水，不料，Uy反应快速，把水挡了回来，反倒是他湿了半身。

　　不顾面前人落水狗的模样，Uy理直气壮且居高临下的说，“反了你，谁让你泼。”

　　果颜沉默着转身，往木梯走去，气吖，他。

　　Uy见玩过头了，追了上去，“我那是自然反应。”

　　什么叫自然反应？不甩他，继续往前走。

　　Uy只得挡在他面前，“我在酒吧工作，挡酒成了惯性。”

　　好吧，他不耍性子了，不过，这一身湿的，他怎么也得去洗个澡吧，他认真地看着Uy说：“我去洗澡，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你把面吃完，等下我再收拾。”

　　Uy点了一下头，算是御准了，果颜于是爬上了木梯，一直走，在经过Uy的房门前，却突然被推了一下，他能感觉背后人的存在，那种压迫的气息。

　　他转了身，Uy就那么突兀的映入在眼里，这前所未有的近距离，让他动也不敢动。

　　Uy却突然靠得更近了，他只得出声：“我要……。”

　　Uy抢话，“现在还早。”意思是不用睡那么快。

　　他再说：“我要去换衣服。”呀，他开始语无伦次了。

　　Uy让开了半边位置，他当然就是要逃了，却不想吖，还没走几步，再次被Uy禁锢在墙上。

　　他看着Uy，带着那复杂的心情。

　　其实，Uy不过是那欲擒故纵的游戏玩上瘾了，果颜的反应太有趣了，让他看上瘾了。

　　奇异的气氛绕吖绕，果颜的心情随着时间的增加转了又换，换了又转，快要自我折腾死了。

　　“那浴室不能用，去我房间。”扔下这么一句话，Uy放开他走了。

　　果颜调整着他那错乱的呼吸，拿了衣服，走到Uy的房间。

　　入眼的还是最初的印象，他小心翼翼地扫过每个角落，恐慌发现他人遗留下来的物件，房间被收拾的很干净，至少，他看不见任何能让他纠结的东西。

　　洗完澡，他坐在床边，擦拭那滴水的头发，Uy却在此时突然开了门。

　　他呆住几秒，转而继续刚才的动作，他又没做坏事，不是？

　　Uy走近他，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浴巾，帮他擦去那下滑的水滴，他低着头，缓缓地说：“谢谢。”

　　Uy专心于手里的活儿，许久才扔来一句，“床被你弄湿了。”

　　他沉默着，当下，他感觉很幸福很温暖很开心、

　　头发总算是不再滴水了，他起来，说要去收拾碗筷，Uy却说，他收拾好了，事实是，第二天，他才发现，碗筷不过是很好的被放入了流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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