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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篇 第一章 猎头（上）


　　“真他妈衰！”聂薰一个人向寝室走去，嘴里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确实，自从今天早上一开始，聂薰就没碰上好事。上午上马哲课的老郑，一向遵守只知低头讲课，从不抬头点名的原则。聂薰自然毫不犹豫的溜出来，翘课上网。但是运气出奇的差，一上cs就是第一个被暴头；上会儿传奇吧，好不容易搞到一把像样的武器，高兴劲还没过去，网吧又停电了。

　　正大声喊“被”的时候，铁哥们符宾又传来个短信，告诉他，老郑不知吃错哪个药了，破天荒地点了名，连他一共十一个没来的，下午去导员室报到。

　　聂薰一想出去吃口饭再回去吧，刚进饭店坐下要了份炒饭，一摸兜，钱包又丢了，只好灰溜溜的溜回寝室。

　　这还不算，就要到校门口的时候，一个老头儿眼看要摔倒，聂薰一时好心过去扶一把，结果老头儿没事，他一屁股摔到旁边的水沟里去了。老头儿呢，连声谢谢都没说，还蹦出一句，“小伙子，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时运低，凡事要小心。”差点没把聂薰鼻子气歪。

　　聂薰揉着屁股，推门进了寝室，看见符宾正躺在床上听CD。一看他进来了问：“收着哥们短信了么？导员让你下午去一趟。”

　　聂薰应了声，从抽屉里拿出袋方便面，开始给符宾讲他这一上午的倒霉事。这时门“咣”的一声被踢开了。聂薰和符宾不用看就知道是他俩的另一个死党肇崇一上完课，回来取篮球了。

　　他们三个从初中就是好朋友，一直到大学都在一起，更巧的是连分寝室都分到一起。本来他们学校规定四个人一个寝，只有这个屋只住三个人，据老生说，符宾上铺在十年前死过一个学生，是抽羊巅疯死的。从此再也没人敢睡这个铺了。

　　符宾一脸坏笑的说：“你俩晚上有事没？”

　　肇崇一头也不抬的说：“我去包宿。”

　　符宾又看了看聂薰，聂薰明白符宾这是晚上又要把他女朋友叫来，便说：“我也去包宿，而终帮我订台机器。”聂薰他们平时开肇崇一的玩笑，给他起的外号叫而终，联上他的名正好凑个从一而终。

　　“行。”肇崇一换上他刚买的麦迪，拎着球去了操场。符宾又和聂薰聊了几句，也拿着手机出去了，估计是给他老婆打电话去了。

　　这半年来，符宾和他老婆打得火热，一个礼拜总要领来两，三次。肇崇一到是无所谓，因为他除非期末大考，平时都是24小时常驻网吧。聂薰可就惨了，隔三差五就得出去找个地方躲一躲，别提多别扭了。

　　聂薰吃完面，一看表还没到1点，一想晚上还要包宿，不如调好闹表先睡一觉。

　　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聂薰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拿起手机一看都晚上8点了，聂薰心想：导员这可不是不给你面子，谁让我这破闹表又坏了呢。

　　聂薰正在这自我安慰的时候，突然听到符宾的床震得山响.因为每个床铺都有布帘挡着，聂薰也看不清里面，一想，坏了，这小子是不是和他老婆已经亲热上了？我在这躺着还不得让人当成偷窥狂啊！

　　虽然不好意思，那也得硬着头皮出去。聂薰用力咳嗽了一声，赶忙穿上鞋，故意大声说：“哎！睡过头了。该干啥干啥，继续。”

　　聂薰反手关门出了寝室，“这小子……啊？”这时，除了有人告诉他拉登是布什他表叔之外，不会有更让他吃惊的事了——符宾正领着他女朋友从隔壁寝室出来，一见他忙打招呼，“哎？你醒了？”

　　聂薰吃惊的嘴都合不拢，“你…没在寝室？”

　　“啊？刚才我俩看见你正睡觉。就去隔壁待了会儿。”

　　聂薰顿时觉得脑袋大了三圈，一转身推门回了寝室，直奔符宾的床。符宾和他女朋友一愣，“怎么了？”

　　“有耗子。”聂薰用手一掀符宾床铺上的布帘，见里面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哪里有晃动过的痕迹。聂薰立刻傻了眼，突然脑中传出从老生那听来的话，“这个上铺死过人，是抽羊巅疯死的……”不由得从脖子里生出一阵寒意。

　　“哎！你不去包宿吗？”符宾拍了拍聂薰肩膀。

　　“啊！是。”聂薰觉得头晕晕的，低着头走到门口，转身对符宾说：“手机开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聂薰忐忑不安的走出学校，心想刚才难不成是睡糊涂了不成，但刚才的感觉明明是那么真实；而且自己刚才似乎也是被那个声音弄醒的。

　　聂薰一边心里嘀咕着，一边低着头往前走。忽然觉得周围一下子都变静了，聂薰抬头向四周一看，不由得一愣，“这是哪啊？”——一条笔直的马路通向远方，四周围一个人和车都没有。马路两旁的树长的比路灯还高，使得透过树叶照出来的灯光，给人一种幽暗的感觉。

　　路两旁的房屋都没有一点灯光，籍着朦胧的月光，似乎近在咫尺，又似遥不可及。

　　平时聂薰看的恐怖小说，电影什么的，为了渲染恐怖气氛，都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树叶被风吹得“唰啦，唰啦”得直响。现在聂薰宁愿在那种环境中，至少那还有些动静，不像现在一片死气沉沉，一点活着的感觉的没有。

　　聂薰掏出手机，还好还有信号，不然他真以为自己撞鬼了。但这是哪呢？自己明明从学校正门出来的，走个十多分钟，就应该是网吧那条路，怎么会到这来了呢？

　　聂薰的胆子一向比较大，虽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镇静的找寻自己熟悉的建筑物。又走了几分钟，来到一个丁字路口，路边有一栋孤零零白色的二层小楼。聂薰望着从二楼透出来的灯光，自言自语地说，在这问一下路吧！

　　聂薰敢要敲门，突然门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身材颇高，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对着屋内说，“既然吕大叔不肯相借，在下就此别过。”那人说完一转身正和聂薰走了个对面，聂薰这才看清他的正脸，见那人年纪大约二十六，七岁，留着披肩长发，长得眉清目秀，倒挺像电视里的偶像明星，但两眉之间有一道两寸多长的伤疤，显得有些美中不足；左耳带着一个十字架形的耳坠。

　　那人也看见了聂薰，微微一笑，“又见面了。”

　　聂薰一愣，暗想着：我以前认识他吗？这时那人已经下了楼梯，聂薰一眼看见那人大衣背面绣着一个青紫色的图案。

　　聂薰觉得有点眼熟，仔细一想认出了是篆书的“天”字，不过是倒着写的。聂薰低声说，“装什么酷。”

　　聂薰走到门前，按了几下门铃，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又急躁的声音，“不是说不借了吗？还回来干嘛。快给我滚！别打扰我干正事。”

　　聂薰被吓了一跳，心想：这老头儿火气也太大了。忙客气的说：“老伯，不好意思，我好像迷路了，想问一下路。”

　　“迷路？”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到小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惊讶的叫道，“怎么是你？”

　　聂薰也一愣，这个老人正是白天自己扶过一把的那个老人，“老伯，原来这房子是您的，我刚才不知道怎么走到这了，请问去朝阳街怎么走？”

　　老人皱着眉头，怒道，“不知道，快滚你这个衰神，别坏了我的正事。”

　　“啊！”聂薰一脸尴尬，转身就要走。老人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变得很和气“喂！先别急着走，反正你来了，正好帮我个忙。”

　　聂薰看着老人有些诡异的笑脸，感到脊背开始上下串凉气，“不了，我还有点事。”

　　老人一伸手拉住聂薰，说：“就一个小忙，一会儿就完事，不耽误你上路。”

　　聂薰觉得老人的语气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心里虽然想走，但不知为什么双脚竟不听使唤的跟着老人走进了屋。

　　聂薰进了屋，见里面是个大厅，家具摆设很简单，厅上挂着一幅字“闻道居”。一个木制楼梯通向二楼。

　　老人让聂薰随便坐，说：“我呢，姓吕，我再去准备点东西，你稍等会儿。”说完上了二楼。

　　聂薰觉得全身硬得发直，从小到大听到的鬼故事，像放电影一样一件一件在脑海里回想起。

　　这时，一只白色的小狮子狗跑了过来，歪着脑袋盯着聂薰看了一会儿，嘴里发出“呜呜”地吠声。聂薰又想起来卫斯理《老猫》中的情节，心中苦笑，难不成遇上外星人了？

　　正在聂薰在这胡思乱想的时候，吕老头儿拎着两个大包袱从楼上走下来，说：“准备好了，走吧。”

　　聂薰机械的站起来，跟着吕老头儿出了门，东拐西转来到了一个路口，吕老头儿掏出一个纸灯笼点着了递给聂薰，“拿着！”

　　聂薰接过灯笼，看着里面青白色的火焰，有种和死亡十分接近的感觉。

　　吕老头儿站又从另一个包里掏出一把纸钱，围着他和聂薰撒成了一个圈。站在聂薰对面嘴里开始不知念了些什么经。突然四周的纸钱，‘腾’地一声全都着起火来，火苗越来越高，

　　突然，聂薰和吕老头儿之间生出一个旋风，不停的旋转着。聂薰觉得全身像被侵进了冰窖中一样。想转身逃走，但全身上下都不听使唤。渐渐的感觉到似乎连意识都开始远离身体。

　　吕老头儿忽然大喊了一声，聂薰被这一惊，恢复了意识，勉强张开眼睛，只见吕老头儿竟被那个旋风吸了进去——不，准确地说更像是被吞了进去，

　　那个旋风像个怪物一样，正努力的吞噬着吕老头儿，吕老头儿双手不断挣扎着，但身体仍一点一点被吸进去。吕老头儿，似乎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原来，……这都是你一手安排的，我死也不会给你的……”

　　三道金光射向聂薰，聂薰想躲开，但身体却动不了。这时，一切突然都变静了，旋风，火光，连吕老头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切又都变得和刚才一样宁静——死一样的静。

　　聂薰大叫了一声，爬起来，不分东西南北的乱跑。突然，前面窜出来一个黑影和聂薰撞了个正着，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黑影扶起自行车，拍了拍身上的土，骂道：“你他妈的，你瞎了，没看见前面有人啊。”

　　聂薰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那人又骂了两句，见聂薰不吱声，又骂了几句，推起自行车走了。聂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猛地跳起来，喊道：“喂！别往那边去。”说着两步追上那个人，一拍他的肩膀，“别往那边走，有鬼，真的。”

　　那人被他这么一拍，象块木头一样砸在聂薰身上。聂薰被他这么一撞，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借着幽幽的月光一看自己的双手和衣服上面染了一大片暗红色的鲜血。

　　聂薰大叫一声，跳起来转身就跑，突然黑暗中跳出一个人影，一把死死的抱住他，。聂薰想甩开那个人，但那人力气很大，怎么也甩不开。这时又冲过来两个人，对着聂薰的下颚就是两脚，聂薰只觉得双耳“嗡”的一响，头也随之一震，仿佛一下子大了好几圈，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被人用手铐铐住了双手，被人押上了车。突然眼前一亮，聂薰勉强睁开眼，见自己在一个7，8米的小屋子里，一个1米7左右的胖子，隔着个桌子，正看着他。“我怎么了？”聂薰懦懦地问。

　　“他妈的，装什么糊涂。”旁边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个“瘦竹干”，冲着聂薰踹了两脚，坐到了胖子的旁边。

　　胖子一拍桌子，装得像个县令似的，一指聂薰，“你刚才杀人抢劫，被我们抓了个现行，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据我们掌握的证据，近日我市发生的几起杀人抢劫事件，和刚才的手法完全一致。你快坦白交待，你的其他同伙都在哪？”

　　聂薰顿时有一种“天要亡我”的感觉——刚撞上了鬼，又被人当上了杀人犯。

　　* * * 

　　在警局里被关了一夜，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聂薰才被放出来，放他的时候，那个矮胖子也没多说，只告诉他可以回去了，态度还挺和气。

　　聂薰刚进校门手机响了，是符宾打来的，说和肇崇一在食堂等他。再一看还有好几件来信提示，都是肇崇一昨晚打来的。

　　到了食堂，远远就看见符宾和赵崇一正伸手招呼他，旁边还有几个狐朋狗友坐在一边。赵崇一一把拉他坐下，说：“哥们儿，赶紧坐下，压压惊。”聂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口气连喝了几杯可乐。

　　符宾笑着说：“行啊！哥们儿！认识你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你有这癖好呢！”

　　肇崇一也附和着说：“是啊！你现在比马加爵可牛B多了，他才做了几个啊！你这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这半个多月，据小道消息，少说也有20多人了吧！”其他几个人也随声附和地说起来，讲得聂薰都快成了基地组织成员。

　　聂薰冲着他们几个一人一脚，没好气地说：“别他妈的闹了。”

　　符宾凑过来，搂住他的肩膀，“不是说没你什么事吗？放心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肇崇一也说：“兄弟们挺你。”

　　聂薰这时想起了昨晚碰上的那个怪老头，心头涌上一股寒意，刚想对他们说那件怪事。

　　“喂！你。”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即清脆又冷漠的声音。大家回头一看，看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上身穿着绿色的运动风格的露肩小背心，下身搭配着简洁的牛仔裤，复古中带着时髦的影子，既显得轻盈可爱，又酷得亮眼。长得更是给人以一种惊艳的感觉，但眉宇中带着一种冷傲的神情，正站在聂熏的身后，俏生生的用手指着他。

　　“咱们学校还有这么透的？我怎么不知道。”符宾俩眼发直，自言自语, “真是远胜西施，近比张栢芝！”

　　肇崇一用脚踢了踢聂熏，悄声说：“看，哥们儿说什么来着，艳福来了不是！”

　　聂熏也被这突然出现的漂亮女孩，怔得一愣，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找我？”

　　“嗯，你出来一下。”女孩说完转身向外走了出去。聂熏冲着正流着口水的众人摆了摆手，赶忙跟了出去。

　　聂熏跟着少女出了校门，过了马路，来到了一个死胡同，少女指着一面墙，说：“进去。”

　　聂熏一愣，看了看墙，又看了看少女，“进……哪？”

　　聂熏话还没说完，感觉屁股被踹了一脚，以一记漂亮的“屁股朝后，平沙落雁式”飞了出去。，聂熏一惊之下，双手一阵乱挥。但奇怪的是刚才聂熏站着的地方离墙不过一米多远，但现在他双手什么也没碰到直接摔在地上。

　　聂熏不解得爬起来，不由得又是大吃一惊，四周哪有什么墙，自己竟在昨天去过的那条无人的马路上，“这？？”聂熏一回头，见少女还在忙问：“是哪？”

　　“这条路就在你们学校对面，只不过我在路上布了阵法，一般人只会走到那面墙，而找不到路口的正确位置。”少女说，“你昨天是碰巧撞倒路的正确入口。”

　　聂熏仔细地向四周看去，实在不相信这么大一条马路，就在学校附近，而自己和其他人竟一直茫然不知。

　　少女又说：“我这次来找你，就是告诉你一句话——你最多只能再活一百天。”

　　“什……什么？”聂熏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那不是做梦？”

　　少女瞪了他一眼，说：“昨晚你已经被数百道孤魂阴气所侵，以你的身体状况，最多只能坚持一百天。百日之后就会阴气侵心而死。”

　　若是两天前听到这话，聂熏一定会一笑置之，但这两天发生的事实在是让人诡异所思。

　　“你按住子午穴。”少女用手指点了点头顶和下颚的两处。聂熏忙用双手用力按住。少女又一挥手，聂熏突然看见一团黑气从自己的脚下向上涌动，“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就是昨晚侵入你体内的百道阴气，现在它们受阻于你丹田的阳气，过了百日之后，阴涨阳衰，它们就会顺着你的经脉入侵心室。”

　　“那……我该怎么办？”

　　少女掏出一块深蓝色的水晶珠，“这是用北海寒石炼成的封魂玉，生性喜欢吸食阴寒之气，可以吸出你体内的阴气。”

　　“真的？”聂熏立刻转忧为喜，“那，麻烦您借我用用行不？”

　　“借你可以。”少女说。

　　“谢谢，万分感谢。”聂熏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就差没跪下了。

　　“但它因为多年不用，几年前就失效了。”

　　“什……？”聂熏一听差点没晕过去。

　　“现在虽然不能使，但你可以用孤魂野鬼的阴气来喂养他，如果走运的话用不上一百天就可能激活它，那时就能将你身上的阴气吸出。”

　　“也就是说要像养宠物一样来养着它。那要多少阴气才够用？”

　　“你每吸一分阴气，这颗珠子的颜色就会变深一层。依你体内的阴气而言，至少要变成蓝黑色才够；而鬼越厉，所吸的阴气就越重，珠子的颜色变得就越快。”

　　“这活儿看样挺危险的，您好人做到底，就顺手教我几招绝活用来防身吧！”

　　“你集中精神，把双手抬起，齐肩高。”

　　聂熏依言照做，突然双手间一热，浮现出三本手掌般大小的书，“这是天书，共有三卷。上卷记载了修仙得道的法门；中卷是炼丹养气的方法；下卷则详细记述了三界众生。”少女解释着。

　　“天书？”聂薰暗喜道：我聂薰倒了这么长时间霉，总算遇上一件好事，怎么感觉像小说里的男主角，嘿嘿……想到这，聂薰不由得笑出声来。

　　“傻笑什么呢？”少女瞪了她一眼。

　　“啊！没什么!”聂薰抓抓头干笑了两声，“那要练这几本天书，得多长时间？”

　　“因为这三卷天书记载的都是修炼的精华所在，所以普通人只需用三，四甲子就可成功。”

　　“甲子？”

　　“一甲子就是六十年。”

　　“啊！那不就是二百多年？”

　　“白日飞升，你当是那么简单的事，有多少人修炼了十几世连其中门径都摸不到，二百年还闲长？”

　　“我怎么会有这东西？”聂薰问道。

　　“你忘了？这不是吕琦昨晚死之前给你的吗？”

　　聂薰想起昨晚那个奇怪的老人好像是姓吕，这么说他被吸进那个旋风后已经遭遇不测，想到这儿心里不禁一阵伤感。

　　“你以后若要找我，就来闻道居，记住法阵的走法——过了马路先向左走三步，再向后退一步，然后向东南方向走五步……”少女一边说，聂薰一边默默暗记。“我还有事，你先回学校吧！”少女说完转身欲走。

　　聂薰忙说：“那个……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少女凝视了他半晌，冷冷得说:“吕欣诺。”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吕欣诺，吕欣诺。”聂薰反复念着。“啊！坏了，我忘问她要怎么出去了！”再一看吕欣诺已经不见了，刚要去“问道居”问她，但又一想连这么点小事都要问，岂不是让她小瞧了。既然知道进来的方法，说不定反着来就能出去。

　　想到这聂薰按着进来的方法反着走起来，没想到还真让他误打误撞的猜对了。当他踏出最后一步，眼前豁然一亮，马路上汽车奔驰的声音，自行车的铃声，人流嘈杂的声音，混成一片。聂薰从未想过这些往常令人讨厌的噪音，现在听来这么悦耳，这么充满生机。

　　回到学校，聂薰提心吊胆的过完了两天，一有空就用吕欣诺教的方法看看那团黑气到了什么地方，有时也拿出天书来翻翻，但上边写的东西聂薰别说看得懂了，连读一遍都得翻字典，最后总算是记住了一，两句不知是说什么东西的话。想去问问吕欣诺，可去了两次除了那只小狗，都没有人在家。

　　这天，聂薰总算熬过了一上午，下了课和肇崇一，符宾一块去学校附近的一个快餐店吃午饭。经营那个快餐店的是一个姓王的老板，四，五十岁左右，但样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半年前搬到学校附近开了这个快餐店，很受学生欢迎。

　　一进门口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坐在小板凳上冲着聂薰他们挥着手，嘴里“啊，啊”的叫着。这是老板的儿子，有点弱智，平时就坐在店门口玩，聂薰他们有时来吃饭的还逗他玩会儿。

　　聂薰摸摸他的头，三个人在靠门口的桌子坐下。刚一坐下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说到，“咱们都在这蹲了半个多月了，不仅没抓着人，还不停的出事。”

　　有一个声音说：“这伙儿家伙也不知道从哪来的，两个多月来杀了二十多个人，还用那么变态的手法。”

　　最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好了，上头下了死命令，必须尽快破案，再熬几天就能有线索了。”聂薰不由一愣，这个声音正是昨晚审他的那个矮胖子警察，不禁心里有些紧张。

　　先前那个声音又说：“前两天抓的那个小子干嘛放了他？真想不通。”

　　矮胖子警察冷笑着说：“听局长说，是上头让放人的，谁知道又是什么关系！”

　　聂薰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容易就出来了，可恨的老孙还一副是自己救命恩人的样，但不由得又奇怪起来“上头让放人”，自己怎么会认识所谓“上头的人”。正这时候，手机来了一条短信，写着“1点钟来‘闻道居’，吕。”聂薰心里一阵高兴，一看表刚12点多一点，心想可别迟到了。对肇崇一和符宾说了声，“我有事出去一趟。”说完一溜烟的跑去“闻道居”。

　　穿过路口的法阵，来到“闻道居”。“我来了，有人在吗？吕小姐……”聂薰叫了几声，没有人答应。

　　聂薰听见二楼的一间屋子似乎有些动静，上了二楼推开门，问道；“有人吗？”推门一看聂薰不由得吓了一跳，只见里面摆着大大小小的灵位能有二，三十个。聂薰仗着胆子向里走去，看见在屋子最里面摆着一个供桌，桌上用红布挡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聂薰不禁奇怪这些灵位的名字几乎都是姓吕的，估计应该是吕欣诺的先祖，可前面一个香炉都没有，这个神像是什么人为什么享受如此殊荣？聂薰心中好奇，揭开红布一看，不禁大失所望，这里供奉的既不是神情威武的神佛，也不是面目狰狞的鬼怪，而是一副年代久远的画像。

　　画中是一个古代书生打扮的人，右手背负长剑，神情十分潇洒。聂薰心想，管他是什么神怪，最近这么倒霉，上柱香吧！

　　


人界篇 第二章 猎头（中）

　　聂薰随手抓过一把香点着，鞠了个躬，喃喃道：“这位不知是谁的老大，小子聂薰这辈子虽没干过什么好事，也没干过坏事，只要我这次没事，从此以后再也不逃课，不说脏话，不上黄色网站……”
　　突然，一团白雾出现在聂薰旁边，聂薰被吓了一跳，只见一个人影从白雾中走了出来，说道：“不错，不错，我的子孙果然听话。”

　　聂薰仔细一看，那人的长相打扮竟然和画中人有七八分相像，不由得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你怎么修练得这么差？”那人看着聂薰，皱着眉头说，“算了，既然当年我许下‘焚香百万，自遇仙缘’的承诺，你我自是有缘，就……就传你这一招吧！”说着食指一点聂薰额头，聂薰只觉一股热气从头顶一直流到脚底，全身说不出得难受。

　　“好了，好好练，这招够你用的了。”那人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聂薰忙说：“您既然都来了，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解了。”说着按住子午穴，那团黑气又在腰间显现出来。

　　“这是？你怎么练这么折阳寿的法术？”那人脸色一变，“不对，你不是我的后人，你的生辰八字？”

　　聂薰忙说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

　　那人掐指沉思片刻，狂傲不羁的眼神竟现出悲怜的神情，摇着头走回雾中，似是自言自语地说：“前世因，今世果。”

　　“你到底是谁？”聂薰见他转眼间就要进入白雾中。

　　“三百年间，功标青史，几多俱委埃尘。悟黄粱弃事， 

　　厌世藏身。将我一枝丹桂，换他千载青春。岳阳楼上， 

　　纶巾羽扇，谁识天人。 

　　蓬莱愿应仙举，谁知会合仙宾。遥想望，吹笙玉殿， 

　　奏舞鸾裀。风驭云輧不散，碧桃紫奈长新。愿逢一粒， 

　　九霞光里，相继朝真。”

　　那团白雾愈来愈淡，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仙缘不错啊，吕琦求了那么多年都没碰上，居然让你一次就遇上了。”聂薰一回头见吕欣诺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他身后。

　　“那个，我刚才来的时候你不在……”聂薰忙解释。

　　“我知道了，跟我走！”吕欣诺转身走了出去。

　　“去哪？”聂薰忙跟了出去。

　　“你知道最近发生的那一连串凶杀案吗？”

　　“听说了一点，警察好像对这事查的很紧。”

　　“哼，就凭他们也想破案。”

　　“？为什么？”

　　吕欣诺没有答话，领着聂薰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一家医院前，“来这干吗？”聂薰有些不解。

　　“刑事案件的尸体都要送这里来。”吕欣诺不耐烦地说。

　　“尸体！”聂薰后背串起一阵寒气，跟着她在医院里东拐西转，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小姑娘做事让人捉摸不透，而且自己能冲局子里顺利出来，极有可能是因为她，这时来到了一条阴森森的走廊，迎面走过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看见吕欣诺忙热情的打招呼。看的聂薰心里很是不爽。

　　那个医生又转过来上下打量了聂薰一番，“这位是？”

　　聂薰也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身材健硕，将近一米九，比聂薰高了半头，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显得很是斯文，不爽地说：“我叫聂薰。”

　　“幸会，在下沙必海。”说着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表情好像是看到什么美味的食物一般，仿佛要一口把聂薰吃了。

　　聂薰本来是一副臭脸冲着沙必海，但一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由得心里直发毛。

　　吕欣诺突然说，“尸体在哪？”

　　沙必海这才回过神来，领着他们进了一间太平间，来到一排像衣柜一样的箱子前，拉出十来个“抽屉”每个里面都是一具尸体，说：“都在这。”

　　“就这么多？”吕欣诺奇道。

　　“其他的都被家属领走了，这几具是无人认领的。”沙必海用手抚摸着一具尸体说，“我验过尸了，都是被硬物击中后脑，导致死亡，你来看看。”

　　吕欣诺看了看伤口的部位，对聂薰说：“你去闻闻他们的嘴。”

　　“啊？！”聂薰冽着嘴走过去，不知为什么每当吕欣诺命令他时，不管聂薰心里多么不情愿，却总是照着她说得去做，心想：大概哪辈子欠了他的。掰开一具尸体的嘴，顿时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熏得聂薰几乎把早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不由得骂道：“操，老大，你死前嗑过大便啊！”聂薰用手在鼻子旁边猛闪一顿，再不敢去看第二个。

　　吕欣诺又递给他一面小镜子,“把阳光反射到尸体的太阳穴上。”

　　聂薰对刚才那股恶臭尚心有余悸，不敢离得太近，半蹲着，把一缕阳光反射到尸体的太阳穴上。突然尸体的脸像发生了化学变化一样，“兹”得冒出一阵烟，瞬间变得像硫酸烧过一般。

　　聂薰虽然离得很远，可还是给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想起刚才闻他嘴时离得那么近，不由得一阵反胃。沙必海也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吕欣诺。

　　吕欣诺解释道，“这几个人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被厉鬼吸干了泥丸宫的精气而致死，所以在满月的照射下会迅速腐烂。”

　　“满月？”聂薰奇道。

　　“这面镜子是我用北海极阴之石研磨制成的，反射出的光和满月时的月光一样。”

　　“可反射的是阳光，阳光也行吗？”聂薰追问道。

　　“月光不也是月球反射的太阳光吗？”吕欣诺白了他一眼，“走吧！该知道得都知道了。”说完也不理沙必海转身就走，聂薰也忙跟了出去，把沙必海一个人留在太平间。

　　* * * * *

　　聂薰快走了几步追上吕欣诺，“走那么急干吗？”

　　吕欣诺掏出几张白纸叠成纸鹤，一扬手，几只纸鹤像活了一样，飞上半空；“那只鬼很凶，居然能吸取生人的阳气来化为己用。应该不是天生的，九成九是有人刻意养的，如果能收了它，对你大有益处。”

　　“是吗？太好了。”聂薰顿时高兴起来，“那个沙必海是什么人？”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记住想活命就离他远点。而且你要快点动手，这三张符是神速符，天雷符和替身符；天雷符可以引动小型天雷，用来降伏那只厉鬼。如果情况太糟，神速符和替身符可以帮你逃跑。如果测到相当的阴气，刚才放出的纸鹤就会带你去找那只鬼。”

　　“不是，等会儿。”聂薰听着感觉不对，“你不是和我一起去吗？”

　　“我去干嘛！”吕欣诺小嘴一翘，“又不关我事，你以前不是说让我别管你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聂薰无辜的说。

　　* * * * *

　　聂薰躺在床上，把玩着三张黄纸符，突然听到窗户发出“嗒，嗒”的声响，一骨碌爬起来，只见一只纸鹤正在外面用嘴啄窗户，聂薰忙打开窗户,纸鹤飞进屋里，围在聂薰头上飞了三圈，又飞了出去，聂薰连忙小跑着跟了出去。好在天色已晚，纸鹤飞在天上也不是那么显眼。

　　聂薰跟着纸鹤走了不知有多远，来到一片简易的平房住宅区，这附近似乎快要拆迁了，大多数的住户早已搬走，只有几间房子还星星散散的亮着灯。

　　纸鹤停在了一间屋子上，不再动了。聂薰犹豫了一下，走到那间窗户外。窗户不太高，半掩着窗帘，聂薰向里面一看，里面灯光很是昏暗，看不太清，只能隐约看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似乎在说话。

　　“纯，一个月没见了。”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在四十岁左右。

　　女人并没有出声，男人又说：“这里也要快拆了，我已经找到新的地方了，下个月咱们就搬到新的地方去……”男人不停的说着这一个多月来的生活琐事，但女人始终一言不发。

　　聂薰没有偷窥的癖好，正准备要走，这时男人起身似乎去拿什么东西，聂薰正好能看清楚那个女人，感觉年龄也就在二十五岁左右，面貌看不太清楚，上身穿着早已过时的衣服，下身……聂薰一惊，用力揉了揉眼睛，那个女人竟然没有腿，而是漂浮在半空。

　　这时，男人不知拿着什么东西回来说：“今天你也累了。”突然女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聂薰在外面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屋里的男人忽然说：“外面的朋友，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聂薰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心里正在想是否进去，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幽香，一个声音在他背后说：“人家叫你进去呢！还傻站着干嘛！”

　　聂薰回头一看吕欣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心里顿时踏实多了，压低声音问：“真进去吗？”吕欣诺也不说话推门进了屋，聂薰一看，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屋子里面的摆设十分简单，那人坐在一张老式的折叠桌旁边，穿着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淡黄色衬衫，脸色不是很好。那人先开口说，“二位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吕欣诺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落在墙上挂着的一柄用黄色丝段包裹的剑上，“我只想看看那把剑。”

　　那人脸色顿时一变，“二位似乎是有备而来，我知这事有违天理，但我已决心以一己之力承担。”

　　“你承担得了吗？”吕欣诺冷哼了一声。

　　那人忙说：“这些年来，我们从未伤过一个人，何况，你不也……”

　　“住口。”吕欣诺突然怒斥了一声，身形像一条白绸一般飞向墙上挂着的那柄剑。那人一见，暴叫一声，身上闪起一团青光迎上吕欣诺。一青一白两道光交织在一起，飞上了半空，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让聂薰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嘭”的一声，吕欣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弹了回来，那团青光仍旧紧跟其后，聂薰忙一把把吕欣诺接住，用后背挡住那团青光。

　　刚才这一幕，宛如电光火石一般，聂薰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总之吕欣诺依然受了伤，他也来不及多想，把天雷符向那人一抛，接着咬破食指在神行符上一擦，只觉眼前一花，身体随着意念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没用三分钟，聂薰已经抱着吕欣诺跑回了“闻道居”，聂薰低头一看，吕欣诺一张俏脸苍白得如同白纸一般，气息微弱，似有似无，聂薰焦急地问:“你怎么样？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吕欣诺深吸了口气，抬起右手一指二楼。聂薰猛地想起那个满是灵位的房间，忙抱着她跑去那个房间。

　　吕欣诺勉强支撑着身体，在一幅太极图上盘膝而坐，手上打了个手印，身体周围出现一层淡淡的七彩薄雾。聂薰生怕打扰了她，在角落里安静坐下，身上突然掉下一个被烧焦的东西，聂薰拾起一看，是吕欣诺下午给他的那张替身符，暗叫好险，若没有这张符，自己岂不就是这种下场。

　　聂薰在吕欣诺身旁一直守候到第二天中午，突然手机来了一条短信，是符宾发的，说是有事找他。聂薰抬头看了看吕欣诺，见她身体周围的七彩薄雾颜色变浓了些，面色也较昨晚红润了不少。心想，看样子这几天不能上学了，不如先去学校请个假。

　　忙匆匆洗了个脸，一路跑向学校。刚迈进校门，一个人拦住了他，聂薰一看，头不由得“嗡”的一声，眼前这人正是昨晚打伤吕欣诺的那个人，冲着聂薰说：“我想和你谈谈。”

　　聂薰看了看周围出出进进的学生，略微心安，说：“你来干什么？”

　　那人面带愧色，微笑着说：“昨天，是我一时冲动，没收住手，实在非常对不起。”

　　聂薰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那人左右看看，又说：“换个地方说吧！”

　　聂薰应了声，把他带去了平时常去的那个快餐店，心想，这儿熟人多，万一出了什么事，虽说都帮不上什么忙，但不管怎么，喊起救命来，声音也能大些吧！

　　但出乎意料，今天王老板的店里的客人相当的少，连他那个平时常坐在店门口的傻儿子都不在，那人微笑着找了张桌子坐下，似乎对聂薰挑的地方很满意。

　　聂薰则是心里暗暗叫苦，说道：“有什么是快说。”这几句话说得倒还镇定，但一颗心早就快跳到嗓子眼了。

　　那人仍保持着友善的微笑说：“昨天的事我真是非常抱歉。她现在怎么样?”

　　聂薰的屁股始终和椅子保持着一种轻微接触的状态，以便随时逃跑。听到他询问吕欣诺，不知是什么意思，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人又说道：“我现在也知道你们想找什么了，其实，这两三个月，我对那个东西也多少有些感觉。”

　　聂薰一怔，“可昨天晚上……”

　　那人用手摸了一下脸，“那是我妻子，她在十四年前得癌症去世了。我们夫妻的关系很好，她生前我们曾约定永世相伴，但我今生阳寿要到八十六岁。于是为了和她一起转世，我用密法把她的魂魄封印，暂时免受轮回，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是用自身的真气来维持，绝没有伤害过一个人。”

　　聂薰听他这番话，好像在听小说一样，心中将信将疑，脑筋一转说道：“你既然这么想和她一起转世，怎么不随她殉情？”

　　那人苦笑道：“人若是自杀而死，死后会被打入第十四层的枉死地狱，从此再也别想为人。”

　　聂薰看他似乎没有说谎，“这么说那个东西和你没关系了，你既然知道那个东西，为什么不收付了它？”

　　那人叹了口气，说：“我所作的，本就是逆天行事，犯了很多忌讳，其实这十来年，我是在躲避一些人，所以……”说着脸上现出尴尬的神态，“昨天，因为关心我妻子，动了天罡剑气，那些我一直躲避的人，应该马上就会找到我。和你说完，我就会离开这里。”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柄短剑和一个木质的小盒，说：“这个里面装的是我家祖传的疗伤药丸，现在只剩下三颗了，我自己留下一颗，这两颗给你朋友服下，可能会管点用。还有这柄短剑，是我以前无意中得到的，很有灵性，每当月圆之夜都会鸣啸得响，可惜与我无缘，今天也一起送了你吧！”

　　聂薰见他言语很是诚恳，以前对他的厌恶感觉不由得减少很多。这时那人站起来说：“我得走了，那些人快要来了。”

　　“嗯，那个，怎么称呼您？”聂薰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我姓宫，宫砚成。”

人界篇 第三章 猎头(下)

　　聂薰和宫砚成分手后，回到了寝室，一进门不由得一愣，不仅肇崇一和符宾都在，还有好几个高中同学都在，聂薰忙挨个打了遍招呼。
　　肇崇一抢先解释道：“咱高中班主任老江今天结婚，咱高中同学寻思趁这个机会大家伙儿聚聚。”

　　“真的？老江终于把老婆骗到手了！”高中时的班主任老江和学生们的关系不错，聂薰听到他结婚的消息替他高兴。

　　“时间不早了，你也收拾收拾出发吧！”一个高中同学看了看聂薰说：“你怎么搞得，好像没睡觉似的，眼睛通红。”

　　符宾在旁边笑着说：“聂薰最近新认识了一mm，正陷入爱河中无法自拔了，我俩现在想见他都难。”

　　聂薰听了不由得苦笑起来，他现在的情况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一想到吕欣诺现在还不知怎样，忙说：“我还有点事，这次就不去了。”

　　肇崇一一听说：“你小子这么快就见色忘友，难得大伙儿聚一次，别这么扫兴。”

　　其他人也都来劝聂薰去。聂薰虽说心里不大想去，但耐不住众人的劝说，只得跟着大家去了。

　　* * * 

　　一帮高中同学都已经很长时间没见面了，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一直闹到半夜还没有散的意思。

　　“聂薰干吗去？”

　　“上洗手间，啤酒喝多了。”聂薰把两个已经醉得东倒西歪的推开，才算杀出一条血路。

　　“别趁机逃跑。”

　　“啰嗦。”聂薰扶着墙走出去，“真是不行了，才喝这么点就开始上头了。”突然有声响从头上传来，一只纸鹤正吃力的挥动着翅膀在聂薰头上转圈。

　　聂薰伸出左手让它落下，纸鹤很焦急的摇着头和翅膀，见聂薰没有反应，飞上半空打了个转，突然摔在地上，如此这般重复了这个动作好几次后，又飞起来急速地挥舞着翅膀。

　　“看样子好像谁出什么事了。不好！”聂薰叫道：“难不成是吕欣诺出事了！”又想到白天刚见过宫砚成，越想越怕忙跟着纸鹤飞奔了出去。

　　聂薰随着纸鹤一路跑到学校后面，聂薰的学校本来就离市区很远，这个时间更是方圆数十里内连只鸟都没有。当然除了他面前的这只。

　　这时纸鹤停在了空中，聂薰见它不再前行，驻足四下一望，借着幽暗的月光，隐约看见不远处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走近一看，是一只吕欣诺折的纸鹤，但鹤身被穿了一个两指宽的窟窿。再先前走几步，又有一只被撕成两半的纸鹤。不一会儿工夫，聂薰捡到了八只被人毁坏的纸鹤，却始终没见着吕欣诺。

　　聂薰失望地对纸鹤说：“吕欣诺呢？”

　　纸鹤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围着那八只被毁坏的纸鹤飞。聂薰这时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大骂自己笨，纸鹤刚才的动作，不正说明是其他纸鹤被人攻击吗？

　　聂薰刚安下心，突然又想到：这些纸鹤不是吕欣诺放出来找那个脏东西的吗？而这八只纸鹤又都在这里被攻击，难道？那个东西就在这附近？聂薰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噤。又想起医院里见到那些死尸，和那些瞬间腐烂的脸，只觉得毛发直竖。

　　突然聂薰感到肩头有一只冰冷的手，吓得大叫一声，跳到一旁一看，原来吕欣诺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身后，连忙扶住她，说：“吓了我一跳！你伤好了吗？怎么来这了？”

　　吕欣诺似乎依然很虚弱，说：“我刚才疗伤的时候，突然心绪烦乱，算出你子时会有一劫，所以过来找你。”

　　聂薰听出她言语中的关切之意，觉得胸口一热，说：“我什么事都没有。不过，你折的那几只纸鹤被人弄坏了，你看！”

　　吕欣诺接过纸鹤，不禁微皱秀眉，突然推开聂薰呼道：“小心！”

　　聂薰被她突然一推，一下失去平衡，向后跌开几步，感觉有一阵风从旁边刮过，接着左肩头开始发麻，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侧头一看，左肩殷湿了一片，好像被什么划了一个口子“怎么回事？”

　　吕欣诺突然挡在聂薰身前，取出一张符掷了出去。聂薰顺着她掷出的方向看去，一个黑色的东西被符击中，在空中翻了个筋斗，复又飞了过来。

　　吕欣诺右脚轻出，用足尖在地上不知画了一个什么图案，右手掏出一把铜钱，向空中一洒，铜钱纷纷落下，竟各自直立不倒，自然形成一个圆圈，将他们两个围起。

　　那个东西似乎十分忌惮这个圈，只是绕着飞，却不敢过来。吕欣诺又拿出一对白色的小铃铛，抛击向那个东西。

　　“嘭”地一声，溅出一阵火花，那个东西发出一声哀号，被打退三，四米，但仍又冲了过来，吕欣诺右手向回一带，一对小铃铛回到手中，复再抛出打向那个东西。聂薰仔细一看，原来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个拴着一条几乎细不可见的丝弦连着两个铃铛。

　　那个东西在空中飞得很快，聂薰看不清它的样子，“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也不大清楚，应该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东西，可能是你身身上封魂玉引来的。”吕欣诺丝毫不敢大意，两个小铃铛随着她双指轻轻地挥动，在空中划着美妙的弧线，从各个方向攻击着那个东西。

　　“怎么才能制伏它？”

　　“它的阴气极重，以我现在的身体，不能和它硬拼。我刚才已部下了天乙三奇阵，它进不来，等到天一亮它阴气渐弱，再作打算。”

　　“它进不来？”聂薰略微有些安心。

　　突然一个人影从黑暗中冲出来，猛撞向聂薰和吕欣诺，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力道极大。聂薰被撞开十多米，摔在地上，只觉全身生疼，五脏六腑都好像离了位，爬起来一看，吕欣诺倒在旁边，忙爬过去扶起她，急切地问道：“你怎么样？”吕欣诺面色惨白，微微摆了摆手。

　　那个东西长鸣一声，又冲了过来，聂薰大急，右手一指，大喝道：“你他妈滚开！别过来！”说也奇怪，一道银色的气劲射了出去，随着一声惨叫，那个东西摔在地上。

　　“孩子！”那个人跑过去，抱起那个东西泣不成声。

　　聂薰借着月光一看，大吃一惊，原来那个人竟然是学校旁边开快餐店的王老板，而他怀中的那个东西赫然就是他儿子，不过面色黝黑，皮肤皱皱巴巴，身体也缩小了两三倍。“这是怎么回事？”

　　王老板抚摸着他儿子的脸，老泪纵横，“这孩子十五岁那年，得了个怪病，中医西医都看遍了，也没治好，最后在印尼让一个大师给治好了，但却落下了这个毛病，他也不是存心害人，只是一犯病就控制不了自己。”

　　吕欣诺略支起身子轻声说：“你说的那个大师是降头师吧！你被骗了。你儿子早就死了，他只是为了骗你的钱，把一只小鬼封在你儿子身上，使他能动能说话，不然，这十多年，他怎么还是十五岁的样子？”

　　王老板把他的儿子搂得更紧了，嘴里不停的说：“不是，不是……”

　　聂薰看到他样子，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看看手指问道：“刚才那个是什么？”

　　“是大道天遁剑法。”

　　“大道天遁剑法？”聂薰一阵兴奋，“我怎么会的？”

　　“你忘了？那天你不是遇见纯阳真人了吗？这是他的绝技，应该是他教你的。”吕欣诺想推开聂薰，但前几天刚刚受到重创，今天全靠一口真气坚持到现在，刚刚被那一撞又尽数散去，现在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纯阳真人？是什么人？”聂薰装作不知，反趁机搂得更紧。

　　突然王老板惨叫一声，脸部肌肉一阵抽动，嘴里仍喃喃道：“不……是……”。而那个东西已经把舌头伸进了他的后脑，鲜血顺着他苍老的脸颊流了下来。

　　突然那个东西身体大了一圈，又飞上半空，猛扑过来。聂薰忙照着刚才的样子，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但连半点气劲都没有。

　　吕欣诺虚弱的说：“大道天遁剑法是把全身的真气转化为剑气，你真气不纯，十二个时辰之内发不出第二下。”

　　“十二个时辰？那不是一天只能打一下？”聂薰一听大惊失色。

　　“你快回刚才的法阵，不用管我，它伤不了我的。”吕欣诺想用手推开他，但连半分力气都使不出。

　　聂薰一看那个东西转眼就到，心中不知为何轻松起来，双手抱紧她，低声道：“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吕欣诺双颊立时泛起一层红晕，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臭道士……”

　　聂薰闭起双眼，听到脑后的风声越来越近，后颈似乎都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嘴里呼出的气，但心里却没有一丝害怕和想逃跑的想法，反而有种期待许久的事情终于发生的欣慰之感。

　　突然聂薰觉得胸口一震，四周泛起一片蓝光，聂薰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抬头一看，不禁“啊”地叫出声来。只见那个东西倒在地上，已被辟成了两半，而一柄短剑插在一旁。

　　聂薰一愣，伸手向衣服内兜一摸，宫砚成送给他的那柄短剑不见了。聂薰喜出望外拾起短剑，轻挥舞起来，短剑发出苍吟般的声音；薄薄的剑身在月光下，发出幽幽的淡蓝色光芒，有一种妖异的感觉，仿佛能将人的心神都吸进去。

　　“哼！”

　　聂薰一回头，见吕欣诺正冷着脸看自己，忙解释：“这是，宫砚成中午送我的……”

　　“过了这么多年，还是……”

　　聂薰不知她为什么生气，“你要喜欢送给你吧！”

　　“我不要。”吕欣诺的脸色更加难看。

　　聂薰又看了看那个东西，见它现在已经风干成一具干尸，辨不出模样，而自己胸前挂的封魂玉颜色一下子变深了许多，顿时高兴起来，但又看到死去的王老板，又是一阵伤感。对吕欣诺说：“咱们现在回去吗？”

　　吕欣诺应了声，但却没有动。聂薰知她还站不起来，走过去抱起她，“名剑，名刀都有名字，这柄剑你看叫什么好呢？”

　　“…………叫怜云吧!”


人界篇 第四章 脚印（上）



　　肇崇一一边摆弄着电脑，一边喊道：“喂！哥们搞定了，过来看看怎么样！”
　　聂薰收起手中的一卷天书，走过去一看，屏幕上是肇崇一自制的网页。主页面是深黑的背景色，附上一个像是树根网状的图案；最上面写着三个血红色的大字——驱魔网，下面写着绿色的小字:

　　“您时常会看到别人见不到的东西吗？您时常会听到有人在您耳边的口语吗？您时常会被一些莫名的事情所困扰吗？……

　　您不必担忧，这些就是来自异界的朋友，如果您想更多了解这方面的事，或解除这方面的困惑，请联系本站。

　　本站首席除灵师——聂薰先生，出生在除灵世家，父亲乃龙虎山第五十三代传人，母亲是日耳曼圣魔之血的继承人，其本人身兼东西方两大玄学之长，更对东南亚的降头术，云南的蛊术和非洲的黑巫术均有深入的研究，各拥有多年的除灵经验。”

　　最后是留言板，BBS和不知从哪弄来的灵异照片和一些鬼故事。

　　“这是什么东西？”聂薰问。他已经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肇崇一和符宾，但没想到的事，没费多少口舌，两人就相信了，也是，对于现代的年轻人来说，还有什么难以置信的事吗？唯一令他不爽的是，他们两个对他活不过一百天的事却不怎么相信，但又一想，自己好像对此也没有表现出过多忧虑。

　　“你不是要捉鬼吗？我帮你搞的网站。”肇崇一一脸得意的神情。

　　“我是说什么除灵师？还有什么龙虎山第五十三代传人，圣魔之血？”聂薰生气地说：“照你这么说，我爸不成了老道，我妈成了巫婆？”

　　“基本上呢是这么个意思。”肇崇一解释着，“但现在都流行像我这么叫。”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给我删了。”聂薰大声说：“那个大树根又是什么？”

　　“什么树根。这是埃及金字塔里的一幅壁画，据说是代表着人的生和死。可以给咱们的网站添点神秘色彩。”肇崇一显然对自己设计的网站很是满意，丝毫没有要改的意思。

　　“唉，聂薰，那个美女，怎么样了？怎么最近没看见她？”符宾一边玩着手机一边说。

　　聂薰放开被他蹂躏得奄奄一息的肇崇一说：“我也不知道，那天分手后，我天天都去，她总不在，也不知去哪了，害得我还得时不时去帮她喂狗。”

　　肇崇一缓了口气，说：“聂薰你要小心，这小子有异性没人性，别让他锹了墙脚。”

　　符宾一听站起来，笑着说：“冤枉啊！我是那种人吗?”

　　肇崇一一看可以转移聂薰注意力，忙说：“你小子不是常说‘朋友妻不可欺，只摸奶子不操B.’你这种禽兽什么干不出来。”

　　符宾看聂薰以一副磨刀霍霍的表情向自己走来，忙说：“别听他挑拨离间，哥们能做出这种事吗？”

　　这时，一个人推门而入。符宾如获大赦，冲着那人大声道：“哎！郑宇，你来了！”说着拉过那人给聂薰和肇崇一介绍，“这是我篮球队的朋友，叫郑宇，是计算机系的。上次一起在馆里打篮球大家都见过吧。”

　　“嗯，认识。”聂薰对郑宇有点印象，有时一起打球时常能见面，但没怎么说过话，因为每次见面，郑宇身边都围着一帮女生。

　　符宾拉着郑宇做到自己床上，说：“来，把你遇那事跟聂薰说吧！他现在正到处找鬼呢！”

　　聂薰和肇崇一一听也搬着椅子坐过来。

　　郑宇略带怀疑的看了看聂薰，符宾忙使眼色示意聂薰，聂薰心领神会，伸出双手，意随念转，三本手掌大的天书浮在两手之间，郑宇惊愕的张大了嘴。过了好半天，才说：“前几天我听符宾说了，你能对付那种……脏东西，所以就来找你帮忙。”

　　郑宇又顿了顿，略带炫耀地说：“其实事情发生在我女朋友丁晴身上，上个星期天，我借了辆车和她去海边玩……”

　　聂薰听说过那个叫丁晴的女生，是学校机械系的，属于校花级的美女，家里很有钱，据说每学期换的男朋友都以十位数来计算。若是以前听说郑宇能追上那样的美女，可能会羡慕他，可自从认识吕欣诺后，其他女人早就对他失去了吸引力。

　　郑宇见他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顿感无趣。又一看肇崇一竟是一副丁晴是谁的表情，更绝得心都凉了，最后看到符宾羡慕的眼神，才算心里稍微平衡了些。

　　聂薰见他的表情一会儿尴尬，一会儿失望，心中猜到了十之八九，不禁暗自好笑，肇崇一虽长得人高马大，有着将近一米九的个头儿，但感情方面的迟钝，众所周知，对他而言电脑远比美女更吸引人。

　　郑宇轻咳了几声，继续说：“那天我和丁晴去海边玩，本来一直到中午都没有事，吃过午饭后，又来了个人，他带了部相机……”

　　“一个人？谁呀？”肇崇一随口问道。

　　郑宇脸上现出不悦之色，说：“孙涛，和我一个系的。恩，他带了一部相机，我就一起照了几张相，就是这几张。”说着掏出几张照片。

　　聂薰心想莫非是灵异照片，接过来一看，照片有四、五张，只有两张是郑宇和丁晴的合照，其余都是丁晴的单人照。说实话，丁晴长得确实挺漂亮，挑染着暗红色的头发，身材更是没话说。但看了半天都没看出不对的地方，不悦的说：“怎么了？这里除了你就是她，你们俩谁是脏东西？”

　　郑宇脸一红，从中抽出一张丁晴的单人照，说：“你看这张。”

　　聂薰三人一起凑过来，见照片上是丁晴在沙滩上张着双臂向夕阳奔跑。肇崇一抓了抓头，不解的问：“照得不挺好的吗？怎么了？”

　　符宾也点头说：“是啊！大，确实大。”

　　聂薰皱着眉说：“你是说脚印？”

　　“脚印怎么了？”肇崇一一把抢过照片看了半晌，不由得惊呼道：“有两行脚印！”符宾这时也注意到了，丁晴在向前跑的时候，身后下一层浅浅的足迹，而在她的脚印旁边，每一步都有一个更大更深的脚印紧随其后，仿佛在紧紧跟随着她。

　　“这只是巧合吧！”符宾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毕竟他和肇崇一还是头一次碰上这种事。

　　郑宇深呼吸了一下，缓缓道：“从海边回来后，我们三个一起去吃饭，因为是快速成像的相机，所以我们一边吃饭一边看照片。我无意中发现了这张照片有些怪异，就递给丁晴看，当时还开玩笑说，‘丁晴，看谁追你呢！’

　　丁晴看了后，显得很害怕，我见她有些害怕，就不再说了，可孙涛却不停的讲一些鬼故事，而且还提议，回去再照几张照片，说是搞好了还能卖钱。我当时看丁晴的神情很是害怕，就说：‘要去你自己去，我陪丁晴回家了。’孙涛却说：‘你要是害怕就别去了，省得吓坏了，晚上再尿床。’我气不过就说：‘去就去，谁害怕到时候看。’”

　　郑宇停下来要了杯水，又继续讲道：“我们再次来到海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我和孙涛先照了几张，出来的照片都没有什么事。丁晴这才放心也过来照，就在她走过来时……”

　　郑宇的呼吸愈来愈急促，使得聂熏三人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不由得屏住呼吸听他说，“我们看到……在丁晴走过来的时候，她身后突然多出了一排脚印，她每踏出一步，身后的沙滩就多出一个脚印，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人跟在她身后。我当时吓坏了，忙大声叫她。丁晴这时也发现了她身后的脚印，吓得没命的往前跑，但她跑得越快，身后的脚印就出现的越急，就像一个人在紧紧跟随她。”

　　“我和孙涛都被那个场景吓呆了，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不约而同的冲过去，一起抱起丁晴跑上车，一路踩着油门回了家。自那之后，丁晴就病了，这几天连床都起不来了。”郑宇几乎是一口气讲完。

　　聂薰、符宾、肇崇一和郑宇一时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寂静之中。良久，符宾首先开口道：“真挺邪门！”说得虽然轻松，但语气明显有些颤抖。

　　聂薰也是听得如同天方夜谭一般，但为了表现出自己的“专业性”，怎么也不能显得太吃惊，稳定了一下情绪，问道：“你是说，丁晴在沙滩上跑的时候，沙滩上就会出现那个奇怪的脚印。那你和孙涛抱起她跑向上车时，身后还有脚印吗？”

　　郑宇脸涨得通红，说：“不，不知道，当时我被吓坏了，只想着快点离开那，没敢回头看。但我敢肯定，身后有东西……”郑宇双手不停的在空中比划着，显然是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当时的感觉，“你们知道吗？那就像是一个人在你身后盯着你看，即使不去看，但也有感觉，就是那种脖子发麻，极不舒服的感觉。”

人界篇 第五章 脚印（中）


　　丁晴的家住在开发区附近的高级住宅区，郑宇领着他们轻车熟路的穿过一个个聂薰只有在电视上才见过的房子。
　　聂薰回过头对符宾和肇崇一说：“你们两个跟来干什么？”

　　“当然是看你表演跳大神了！”肇崇一笑道。

　　符宾也道：“兄弟如手足。这么危险的事，哥们能不来么？你就放心大胆的上吧！哥们会坚定的——躲在后面替你望风。”

　　聂薰一脸苦笑，想起前几晚的那件事，仍是心有余悸，“你们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事吗？到时候我自己都自顾不暇。”

　　这时突然听到郑宇说，“孙涛！你怎么在这？”

　　聂薰转身一看，对面站着三个人，最前面一个人穿着T恤牛仔，一幅学生打扮，看着有点面熟，估计应该是孙涛。孙涛身后站着一个身高比肇崇一还有高一点儿的大个子。那人穿着一身深黑色的西装，尖瘦的面颊，带着一幅金丝边眼镜，正是那天和吕欣诺在医院里遇见的那个医生——沙必海。

　　孙涛这时也注意到聂薰三人，“我带个医生来看丁晴，你呢？”

　　“哦，我也是。”郑宇也上下打量着沙必海，显然心中也觉得沙必海比聂薰更有把握些。

　　沙必海大步走过来，“聂薰是吧？欣诺不在吗？”

　　聂薰始终对他没什么好感，冷冷的道：“她有点事。这是我朋友符宾，肇崇一。”

　　沙必海倒是表现得很热情，自我介绍道：“敝姓沙，算是医生吧，对灵异方面的事略有心得。”拉过身旁一个身高仅一米六左右的小个子男人道:“这是我的朋友，向中。”向中冲众人点点头。两人一高一矮站在一起显得有些搞笑。

　　几个人一边说着已经到了丁晴的家。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妇人给他们开了门，郑宇忙抢着说：“阿姨，我们几个同学来看丁晴。”孙涛被他抢了白，显得有些不高兴。

　　中年妇人连说了几声“请进，请进。”带着几个人来到丁晴的房间，轻敲了几下门道：“晴晴，同学们来看你了。”推开门让进众人。孙涛先众人一步进去，郑宇紧跟其后，其他人鱼贯而入。

　　房间不算太大，摆满了女孩子喜爱的小玩偶，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聂薰想起吕欣诺那间摆满灵位的房间，头脑中产生一个想法，如果吕欣诺周围不是那些咒符，而是这些小玩偶，那会是一种什么情景呢！

　　丁晴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消瘦的厉害，一看到这么多人进来，那双已经没有光彩的大眼睛闪过一丝恐惧。孙涛忙过去说：“我这个朋友是医生，我带他来看看你。”

　　沙必海道：“我是医生，你躺好别动。”

　　丁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郑宇拽了拽聂薰的衣服，轻声问：“怎么样？”

　　聂薰自从一进这屋子，就隐隐有脊背发凉的感觉，说：“有些不对劲。”

　　沙必海这时站起走过来，对丁晴的母亲说：“身体上没什么事，因为受到了惊吓，所以精神上有些紧张，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又走到聂薰身旁，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聂薰和他出了丁晴的房间，忙问：“你有什么看法？”

　　沙必海道：“我的看法？刚才已经全说了。”

　　聂薰有些生气，“我是说那种东西。”

　　沙必海笑道：“我是医生，只能提出医学上的看法。你跟着欣诺，自然是这方面的专门家，我正想听听你的意见。”

　　聂薰看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想，吕欣诺曾告诫过自己别轻易惹他，那这家伙自然会有些本事，怎么会瞧得上自己这个半吊子，很明显是要自己出丑。心中不禁有气，“应该有脏东西，但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聂薰感觉身上的那阵寒意明显没有前几日那么强。

　　沙必海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对刚从房里出来的向中说：“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向中道：“有一些很微弱的阴气，但这个屋子附近倒是很干净。我认为可能是从外面沾上的什么东西。”

　　这时郑宇，孙涛也走了出来。沙必海问道：“你们最近去过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吗？”

　　“那个沙滩。”郑宇脱口而出道。

　　沙必海微微一笑，“那个沙滩我们之前已经去过了，没有什么问题。”

　　郑宇脸一红，不再说话。

　　过了良久，孙涛开口说道：“难道是那次，411自习室。”

　　郑宇一拍脑袋，也道：“对，可能是因为那次。”

　　“那是什么？”沙必海奇道。

　　聂薰解释说：“411自习室是我们学校的第二实验楼4楼的一间自习室，据说以前死过人，要是有人晚上过了12点后还待在411室，过不多久就会奇异的死掉。”

　　符宾和肇崇一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符宾补充说：“还有一种说法说是，以前在学校自杀的学生的鬼魂都聚在411室，他们要想投胎就要找替死鬼。”

　　“哦？”沙必海马上有了兴致，“这个说法有多长时间了？”

　　“有很长时间了吧！”孙涛向大伙望了一圈，见没有反对意见说，“我一进学校就听到过这个说法。”

　　郑宇说：“可是，那次去411室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而且咱们不到十一点就出来了。”

　　孙涛白了他一眼，“那你还有什么更好的看法？”

　　郑宇顿时语塞。

　　沙必海道：“一般来说有这种怪谈的地方，都会有些脏东西。聂薰，怎么样？晚上一起去那儿看看如何？”这话说得颇有些挑战味道。

　　聂薰心想，我都是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人了，还有什么害怕的，说，“好，晚上十二点整，在第二实验楼411自习室碰头。”

　　* * *

　　“聂薰你太不够意思了，有这么好玩的地方，现在才告诉我们。”肇崇一和符宾在“问道居”里东翻西看，宛如到了另一个世界。

　　聂薰道：“我叫你们俩来是让你们帮我找找有没有什么晚上能用得上的东西，别在那儿乱翻，吕欣诺要是回来非让我好看不可。”

　　“东西给你找了不少，你到底会不会使啊？”肇崇一摆弄着一个大箱子里装的东西，翻出一个青铜制的茶壶和一个白玉杯子，“这东西你带去干嘛？不会是想到了那儿，去和那个鬼喝茶，以便在愉快友好的气氛中解决问题吧！”

　　聂薰一边翻查着书架一边说:“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那两个东西和一支令旗放在一起，估计怎么都不是用来喝茶的。”

　　肇崇一掂了掂量箱子，说：“差不多就行了，这已经不轻了，再拿就抬不动了。”

　　符宾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聂薰的意思是，到时候就算这些法器起不了作用，砸也能砸死俩仨的。”

　　聂薰看了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符宾和肇崇一一边说笑着，一边抬着箱子走了出去。聂薰刚要转身关门，吕欣诺养的那只小狮子狗也跟着跑出来，聂薰忙把它抱起来又扔回屋里，道：“别乱跑，你要是在跑丢了，你女主人非杀了我不可。”

　
人界篇 第六章 脚印（下）


　　午夜的学校在全世界最可怕的地方中，绝对可以排进前三名。幽暗的光线，轻微的响动，一切都配合得恰到好处，即使最优秀的导演也很难把握其中的恐怖意境。
　　聂薰到时沙必海已经等了多时了，笑道：“你再晚来一会儿，我就打算自己干了。向中，把你得到的情报告诉他。”

　　向中手里拿着一个像是罗盘一样的东西，对聂薰说：“根据我刚才测得的结果，这栋楼里阴气极重，而且处于游走状态，并不固定。”

　　肇崇一道：“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沙必海笑道：“我没有欣诺那么高明的手段，只能逐间房间找直到把它找出来。聂薰，来一场比赛如何？咱们一人搜一层，看谁先得手。”

　　“行。”聂薰几乎没有考虑就应道。

　　沙必海微笑着看了看聂薰，转身走进校舍，“我和向中搜一楼和二楼，三楼四楼交给你们了。”

　　符宾对聂薰说：“咱们怎么办？进去不？”

　　聂薰始终处于和沙必海较劲的心态，从带的东西里拿出几张“天雷符”，递给符宾和肇崇一，“这东西的用法在家我刚教过，你俩都会用吧！”

　　符宾道：“我看咱们还是在一起比较好。”肇崇一也点头同意。

　　“我去四楼，三楼交给你俩了，小心点，有事就大声叫。”

　　聂薰和符宾、肇崇一在三楼分开后，径自走向411自习室。

　　幽暗的走廊看上去仿佛没有尽头一样。聂薰右手紧紧握住放在衣兜里的短剑，手心的汗水已经沁湿了剑柄。聂薰越走越快，但411时好像离他遥不可及。

　　“嗵”

　　聂薰一脚踹开411教师的门，里面死一般的静。

　　肇崇一扛着箱子走在后面，“哎！你别光让我一个人扛啊！来换换。”

　　符宾笑道：“刚上来时不是说好了吗？石头、剪子、布谁输了谁扛，你输了，你不抗谁抗？”

　　“太沉了，你也扛会儿。”

　　“行，一人抬10分钟，10分钟后我来。”

　　“你说把这扇门打开，能出来什么？”

　　“肯定不是聂薰。”

　　“靠，啥都没有。对了，我想起个笑话，说是一个醉鬼回家对他老婆说，‘老婆，咱家闹鬼了，刚才我去尿尿，一开厕所门，灯就亮了，然后一阵阴风吹来，吓得我撒完尿就赶紧跑回来了。’他老婆一听，上去就给他一个嘴巴，骂：‘你个混蛋，又在冰箱里尿尿。’”

　　“哈哈。听过，没意思，这么老掉牙的笑话也说。”

　　“靠，去你的。”

　　“哎！你觉不觉得有人在后面跟着咱俩，你回头看看。”

　　“滚，骗谁啊！”

　　“没开玩笑，我真有这种感觉。你没有？”

　　“……是有点。”

　　“……”

　　聂薰从419教室走出，这是4楼最后一个教室了，心情也略微轻松了一些。聂薰顺着楼梯下到3楼，大声喊：“符宾。崇一。”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应。

　　“这俩小子，藏哪个屋了，想吓我。”聂薰自言自语着，连开了几扇教室的门，都没见到两人。聂薰心里愈发焦急，不由得大呼道：“肇崇一。符宾。出来，别闹了。”

　　突然一个白球从角落里窜出来，聂薰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吕欣诺养的那只小狮子狗，“你怎么跑出来了？”聂薰想将它抱起，却被它灵活的闪开了。

　　“是聂薰吗？”

　　聂薰一抬头，看见从走廊的尽头走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刚要喊崇一，却发现是沙必海。在月光下，沙必海的脸显得越发尖细，让人不寒而栗。

　　沙必海似乎也很焦急，“你这出什么事没有？向中不见了。”

　　聂薰一愣，没想到连向中也不见了，这一定不简单，“符宾和肇崇一也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沙必海咬着牙说，原本文雅的面孔，也变得扭曲起来。

　　聂薰手机一阵震动，拿起一看来了一件短信，但并未显示号码：“整栋大楼都被妖物设下了结界，用最快的时间，在每一层的拐角处画下‘天师伏魔咒’，就可以逼它现身。 诺”

　　聂薰拿给沙必海看。沙必海道：“既是欣诺说的，应该错不了。”

　　这是又来了一件短信，“‘天师伏魔咒’在天书中卷第四十五页。 诺”聂薰忙翻开天书，果然见中卷的第四十五页画着一个符。

　　聂薰忙从一楼开始把每层的拐角用随身带的朱砂画下‘天师伏魔咒’。一直画到三层的拐角，突然墙壁上隆起一个圆形的凸起物，顺着墙壁向2楼移去，但一碰到聂薰画下的符，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向后逃去。

　　沙必海喝道：“就是它。”突然跳起来，一拳打向那个东西，但那个圆球在墙壁中十分迅捷的躲开了，“轰”地一声，3楼的墙壁被沙必海硬生生打出一个大洞。

　　沙必海急道：“这东西跑得太快，你快点画符，把它逼到角落里。”

　　聂薰还在震惊于他刚才那超出常人的一击，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忙继续向4楼画去。

　　那个圆球不停的在墙壁中游走，最后一下子钻进411自习室。沙必海道：“把这间屋子的四角也画上，别让他跑了。”

　　聂薰依言将教室的四角也画上符，但那个东西却没再出现。这时吕欣诺又来了一件短信：“看看天书的下卷，记没记载这是什么东西。”

　　聂薰心中暗骂自己猪头，连这都想不起来，忙拿出天书，见一页上写道：“妖界有蛛名蓦，喜食生人，好隐于岩壁。”

　　聂薰对沙必海说：“这东西好象叫蓦蛛，能在岩石中活动。”又猛地想起符宾应该带了手机，忙拨打符宾的手机。

　　沙必海道：“我管它是什么，我把这儿都打烂看他出不出来。”

　　突然，隐隐约约传来周杰仑的‘十一月的萧邦’的声音，聂薰忙拉住沙必海，“等等，这是符宾的手机铃声。”

　　聂薰随着声音找去，摸着教室后面的墙，“声音是从墙里面传来的。”突然随着聂薰手所触处，墙壁上浮想出一个人的形象，“符宾！”聂薰叫道。

　　沙必海道：“再找找看。”

　　两个人像盲人摸象一般在墙上找去，不一会儿肇崇一和向中的身体也在墙壁上浮现出来。吕欣诺的短信又写道：“三个人的身体已经和墙壁融为一体，如果打坏墙壁，那三个人都活不了。蓦蛛是在妖界生活的生物，白天在人间不能存活，只要等到黎明时刻，它就一定会出现。”

　　沙必海看着短信，不再说要砸烂墙壁之类的话了，但那副表情就像是生吞了颗炸弹一样，随时都会爆炸。

　　聂薰知道这时不要惹他为好，两个人相视而作，谁都没有说话，一直等到天色微亮。

　　突然整个房间颤抖起来，沙必海跳起来，“它耐不住了。”

　　聂薰也紧张的站起来。忽感到脚下一阵剧烈的震动，聂薰一时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一个书桌大小的黑色物体从脚下冲出来，聂薰刚要爬起来躲避，那只小狮子狗不知从哪里冲出来扑了过去，但被那个黑色的物体一下子甩开了。

　　聂薰这时才看清那个东西，原来是一个黑色的四条腿的大蜘蛛。

　　蓦蛛又向聂薰冲来，速度奇快，电光火石间蓦蛛的眼睛只距聂薰得鼻尖几厘米，但却突然停在半空中，又忽的向后倒着飞去。原来是沙必海用手抓住了蓦蛛的后腿，用力相回拽。

　　巨大的蓦蛛在沙必海手里轻若无物一般，被他狠狠地抛到半空。沙必海未等它落下，双手在空中抓住蓦蛛的两条腿，双臂一扯，竟将蓦蛛的两腿生生扯下。

　　蓦蛛惨叫一声掉在地上。沙必海又将其抓起，狠狠地一口咬向蓦蛛。蓦蛛硕大的身躯被沙必海像纸片一样，转眼间被沙必海撕咬成了碎片，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聂薰看着眼前着血淋淋的一幕，真不知到底蓦蛛和沙必海谁更像妖怪。

　　在一间小饭店里，聂薰和符宾，肇崇一正推杯换盏，胡吹海侃。

　　“喂，聂薰。”

　　聂薰一回头，吕欣诺不知何时已来到了身后。忙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快过来坐。我还得多谢你昨晚关键时候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吕欣诺并不坐下，说：“你以为完事了吗？”

　　聂薰一愣，道：“你说什么呢？。”

　　吕欣诺白了他一眼，“昨晚你们遇到的是什么？”

　　聂薰更糊涂了，“不是蓦蛛吗？怎么了?”

　　吕欣诺用嘲弄般的口吻道：“你本来要找什么？”

　　“找什么？”聂薰道:“一开始是因为郑宇说他女朋友，在沙滩上照相时出现了奇怪的脚印，所以……”聂薰这时才恍然大悟，蓦蛛是生活在墙壁和岩石中的，怎么可能追着丁晴到海边。

　　丁晴对着镜子望着镜中的自己，早已不是那个漂亮，充满活力，无时不被男生包围的自己。深陷的眼窝，苍白的面孔。不行，绝对不行，她这样想着。于是，她翻出只有在最重要的场合才会使的化妆品，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忘记那些，那只是自己做的梦。要忘记那些，就要做回平时的自己，她不停的告诉自己。不一会儿，镜子里又映出那张如往日般的俏丽面容。由此可见，女人真是世界上变脸变得最快的动物。

　　丁晴又拿出几件平时几乎不戴的首饰，去欧洲旅游时买的项链，耳环，还有这件忘了什么时候买的手链，都一一穿戴起来。镜中的自己更添了一份成熟的风韵。

　　丁清正微笑着欣赏着自己，突然镜子中自己的左肩头，渐渐出现了一张青白的脸。丁晴叫了一声，晕倒在梳妆台上。

　　一道白光射中了丁晴背后的那个青色的影子，那个影子“呲”的一声，被收到吕欣诺手中的紫色的水晶中。

　　又是“嘭”的一声，聂薰气喘吁吁推门而入，“你倒是等我一会儿。”走到吕欣诺身旁看见那个紫水晶中的人影，问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吕欣诺一扬手，“你自己问他？”

　　聂薰接过来，依稀看到里面的人影似乎是个学生模样，“你是什么……”聂薰本想问，你是什么人。但又一想对方这个样子肯定已经不是人了，八成是鬼，但又不能说，你是什么鬼。只好把最后一个字憋了回去。

　　那个人影唯唯诺诺地说：“我叫……何强，和丁晴……是高中同学，……我们在高二时一起……交往，但他父母……不同意，……事情最后闹得很大。……我和她……约定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在学校的天台……一起吃了安眠药，但她居然……把药又吐了出来。我因为始终惦念着……和她的约定……不能去投胎，就一直……寄宿在这个送她的手链中……直到那天……她又把手链戴上……”

　　“怪不得。”吕欣诺说：“这是个浮游魂，因为心愿未了，所以还徘徊在人间，但阴气弱到可以忽略不计，除非遇到触动他情绪的事情，他就会瞬间增加阴气。”

　　“原来如此，只有丁晴戴上手链时，他才出来。”

　　“你打算怎么办？”吕欣诺问道：“用吸魂玉收了他吗？虽然阴气弱些，但总比你忙半天什么也没得到强些。”

　　“这么没人性的事我干得出来吗？”聂薰道：“有什么办法超度他么？”

　　吕欣诺凝视了他半晌，微笑道：“随你便吧。我这个水晶用天池的水溱过，把他关在里面七七四十九天，消去他身上的戾气时，他就可以投胎了。”

　　又看了着丁晴，道：“世上庸碌之辈，自以为聪明，可以瞒天过海；岂不知，你虽然违背约定，但还有你看不见的人在遵守约定。”


人界篇 第七章 对决（上）


　　茶，中国的传统文化之一，散发着淡雅的清香，即可独饮又可以附之于其他佳肴，很似隐逸的菊花；咖啡，这个舶来品，带着浓郁的自身特有的香气，让人尝过之后口中难容他味，带着西方人的“高贵”，喝着它便似“有品位”的多。
　　这两种饮品虽都属于世界四大饮料之一，但却很难调和。基本上，爱喝咖啡的人不大喜爱饮茶，而嗜茶之人也不会多碰咖啡。但“咖啡语差”却在这个时代诞生了。

　　聂薰喝了一口手中的曼巴咖啡，那种在《第一次亲密接触》中轻舞飞扬最爱喝的咖啡，他努力的体味着其中的味道，但除了苦还是没有其他感觉。对他而言酒才是男人最好的饮品，每每饮之，或辛或辣，或甜或甘，痛快淋漓。

　　马国强坐在聂薰对面，细细品着手中的卡布其诺，他喜欢卡布其诺那种强烈的口感，享受包裹着咖啡的奶泡的密度与紧实的感觉。

　　聂薰又喝了一口，再一次确认自己对这种“美味”的看法依然没有改变后，将手中曼巴放到一边，“马先生，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马国强也放下了手中的卡布其诺，对他这种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而言，需要时刻保持风度，缓缓道：“我和丁晴的父亲是老朋友了。前几天听他说，你帮了他女儿一个大忙……其实我以前对这些事情是不大相信的，但随着阅历的增加，有些事真是让你不得不信。”

　　聂薰又拿起了咖啡，以为相较起咖啡的苦味，对方说话的拐弯抹角更让他难以忍受。

　　马国强并没有察觉出聂薰的不耐烦，仍慢条斯理的说：“我本人呢，不是本地人，只是公司有些业务在这里，妻子和女儿都在外地。一年下来，在这儿的时间比在家都多。所以我在这有一个……异性的……朋友，她也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聂薰虽然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对性方面不是那么保守，但对“包二奶”却没什么好感，尤其听到那个女人居然是自己学校的学生，“老驴吃嫩草”这个词顿时浮现在脑海中。

　　男人年轻时觉得自己年轻，富有活力；上了年纪后觉得自己成熟，富有男人气。总之，到了任何时候都认为自己才是异性最好的选择。

　　马国强又道，“其实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双方就都给自己一个很好的定位，但最近出了一些事，让我……”

　　聂薰不客气地打断他，“马先生对于婚外情的事，你还是找私家侦探比较好。”

　　马国强忙道：“对不起，我这个人的表达能力不是太好，其实是我最近身边发生了很多很诡异的事情，所以才来找你。上个月我回了外地的家一趟，事情就发生在我开车从机场回家的高速公路上。我妻子和女儿坐在车的后排。

　　当时车行驶到一个转弯口时，我向倒车镜看了一眼，但是在倒车镜中看见车子的后排座竟然空无一人。我吓了一跳，忙回头一看，看到妻子和女儿还好好的坐在后面，以为自己眼花了，但再一次看向倒车镜时，却仍是看到空空的后座。我当时很紧张，想把车停在路旁，但越踩刹车，车子的速度却快，最后速度竟然都超过了140，撞倒了路边的护栏上。我妻子和女儿都受了重伤，现在还在住院，但是我却奇迹般的毫发无伤。”

　　这件事听起来确实有些不可思议，但相对于聂薰这几天的经历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聂薰说：“马先生，会不会是因为你过于疲劳，以至于在驾车时产生了幻觉。而那次事故，正如你所说，就想奇迹一样，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奇迹出现。”

　　马国强笑了笑，“那在半个月之内，连续遇到四次严重的交通意外，而且每次都是一点伤都没受，这不是用奇迹来形容，就可以解释的通吧！”

　　“半个月之内连出了四次？”

　　马国强点了点头，“是的，最严重一次车子的前面整个都给撞扁了，但我却一点儿事都没有。”

　　“那，这有可能是你的什么仇家对你的报复。和你的情妇有什么关系？”

　　马国强咬着嘴唇，沉默了半晌，道：“那是因为我在出车祸之前，她曾经半开玩笑的对我说，最好不要离开她太远，，否则会出现一些对我不利的事。果然，当我又回来时，就再没出什么事。”

　　“你是怀疑她为了束缚你，而在背后搞了鬼。”

　　“没错。”马国强脸色突然变得极惨白，道：“她家里有一个房间，从来不让我进。记得去年的的情人节，我拿着花偷偷去了她家，想给她一个惊喜，发现那个我从里没进过的房间的门半掩着。

　　我悄悄向里一看，见里面没有开灯，到处都摆满了红色的蜡烛。她跪在一个神台前，神台上供着一个像狗一样的神像，她端着一碗像血一样的液体，背影很诡异。突然她转过身来，她的瞳孔闪着红光。我吓了一跳，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后发现竟然在我的办公室里，而且我的职员都说我从未出过办公室半步，所以当时以为那是我做的梦，但现在想来觉得很古怪，我怀疑她可能会一些巫术什么的。”

　　聂薰也觉得这事很古怪，“她是我们学校的？叫什么名字？那个系的？”

　　马国强递给聂薰一张照片说：“这就是她，叫陈雪，好像是学计算机的。”

　　照片中的女人年纪很轻，但打扮得却很妖艳，给人一种很野的感觉。聂薰道：“马先生这件事我会尽量帮你的。”

　　“嗨，哥们，你猜我找到什么了？”符宾离得老远就冲聂薰喊。

　　“什么？”

　　符宾把聂薰拉到一旁，低声说：“我让几个朋友去计算机系打听了，但从一年级到四年级都没有叫陈雪的。叫孙雪、张雪的倒有好几个。于是呢，我又找了一个老师帮忙查了一下计算机系的历届学生档案，你猜怎么样？在81届找到一个叫陈雪的，看照片。”

　　聂薰一看，那是一个打扮很朴素的女生，但五官明明就是马国强的那个情妇。聂薰自语着，“81届？那她现在应该有四、五十岁了，怎么一点都不老呢？”

　　符宾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还有更不可思议的呢！档案上说，她大三时因病休学，回家不到半年就死了。”

　　“死了？”聂薰更吃惊了，“那和马国强在一起的女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逛商场对女人而言是一种享受，对男人而言却是一种煎熬。聂薰就在忍受这种煎熬，因为他跟踪的对象正在享受。

　　陈雪从家里出来后，聂薰就一直跟着她，地址是从马国强那里要来的。他本想找吕欣诺帮忙，但和前几天一样吕欣诺又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所踪。符宾和肇崇一倒是自告奋勇来帮忙，但被聂薰拒绝了，经过上次那事后，他已再也不想把他的朋友卷进来了。

　　陈雪也真了不起了，从下午一点开始就没停过，一共逛了5条街，16间商场，中间还去了3次肯德基。到了晚上八点左右，陈雪才有要回家的意思，但是她坐的出租车并没有往家的方向开，而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开去。

　　“搞什么东西？”聂薰只得也叫了辆车紧跟在后面。

　　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陈雪一个小区前下了车。聂薰也赶忙跟了下去。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天色转暗，街上的人也没有多少了。聂薰怕被陈雪发现，远远的跟在后面。走到一个拐弯处时，陈雪一闪而入，聂薰赶忙快走几步，但还是慢了一步，走的时已不见了陈雪的身影。

　　聂薰原地兜了几个圈，仍没有看到陈雪的身影。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恐怖的惊呼声，聂薰直奔声音处，看到一个人靠在了小区围墙上的铁栏杆，刚才那下惊呼声，自然也是那人所发的了。 

　　聂薰赶到那人面前的时候，那人动了一下，勉力以双手撑起了身子，用手指着聂薰。聂薰不由得一愣，这个人正是前几天和沙必海在一起的向中。

　　凶手可能就在附近。正当聂薰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突然有甚么东西，触及了他的肩部，聂薰的反应十分快，连忙一弯腰跳了开去。

　　当聂薰转过身来，定睛向前看去时，不禁呆了，而且觉得秋夜似乎出于意料之外的凉，如今在他眼前，竟是一个黑色的影子，一个真真正正的影子，不过是站在地上的影子。

　　“你……是什么东西？”聂薰这几天见了不少怪东西，但数这个最诡异。

　　那个黑影无声无息的冲上半空，猛扑向聂薰。聂薰从没想到有一天会看到一个影子在天上飘，来不及多想，掏出伶云剑。自从那日短剑飞出击杀了王老板养的小鬼，他便对这柄短剑信赖有加。

　　只听“苍”的一声，短剑出鞘击出，但却并未向黑影飞去，而是飞向远处的一个黑暗的角落。角落里传出一声闷哼，眼前的黑影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聂薰忙奔向向中，道：“你怎么样？”

　　“你在干什么？”一个聂薰最不想听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聂薰一回头看到沙必海站在自己面前，双眼似能喷出火来。

　　“他受伤了。”聂薰站起来跳到一边。

　　“你竟敢打伤他！”沙必海一不不逼向聂薰。

　　“我没……”聂薰感到全身不由自主地打着寒颤，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呼”的一声，沙必海一拳向聂薰打来。虽然两人相距足有五米多远，但聂薰觉得一股似是刀割一样的气压扑面而来。

　　正在这时，眼前一花，一个白影挡在聂薰面前，正是吕欣诺。

　　“欣诺你闪开，我不想和你打。”沙必海咬着牙说。

　　吕欣诺似乎伤还没好，说话仍是有气无力，“你冷静下来想想，聂薰怎么会无缘无故打伤向中？”

　　“你应该知道我和向中是几百年的交情了，任何人敢对他下手我都不会留情。”沙必海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你真的非和他打不可？”吕欣诺说着左手轻扬，一个白色的小铃铛忽地甩了出来，直扑沙必海的门面。这一下来得无声无息，事先竟没半点朕兆。

　　沙必海闪身往左避开，道：“欣诺你居然用‘雨霖铃’来对付我。”

　　吕欣诺并不搭话，一招“寒蝉凄切”分点向沙必海脸上“迎香”、“承泣”、“人中”三个穴道，这招“寒蝉凄切”本就招式刁钻，铃铛还发出发出玎玎声响，入耳荡心摇魄，是对敌人精神和肉身的双重攻击。

　　沙必海右拳直出，硬击过去。吕欣诺右手一抬又飞一个白色的小铃铛，两个铃铛好似两点星芒，忽隐忽现，绕着沙必海的双拳击打，这两招“执手相看”、“无语凝噎”是以功代守的招式，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法籍着对方的劲力与对手缠斗，招数柔和，沙必海顿时有种无力着手的感觉。

　　吕欣诺见一招得手，双铃空中路线一变，一招“千里烟波”，招数一泻千里，似江流出峡般攻向沙必海。当年吕欣诺的男友死于非命，她在忍受那种离别的痛苦时，心有所感，将自己的心情融化在招数中，虽招招是守招，却招招以攻代守。

　　沙必海虽然力量霸道，但不大懂得变通，遇上这种变化诡异的招数，不知从何处下手，顿时狂性大发，双手在胸前一分，大喝一声。

　　聂薰只觉得脑袋被震的“嗡”的一声，几乎摔倒，勉励支撑住，抬头一看，吕欣诺竟被震到了三米开外。

　　“诺……”聂薰刚要过去，一双大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他的双肩，沙必海冷笑道：“小子，看谁还能帮你？”

　　“我也许能帮上点忙。”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聂薰和沙必海同时一愣，转头一看，一个中年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旁边。“宫砚成！？”聂薰心头一喜。

　　沙必海双手放开聂薰，瞳孔一阵收缩，道：“你是谁？”

　　宫砚成笑着把聂薰拉到身旁，道：“一个欠他人情的人。”

　　沙必海双拳紧握，狠狠道：“你也想过来试试？”

　　“我只想和你打个赌。”

　　“赌什么？”

　　宫砚成笑道：“只要有七天时间，他就可以打赢你。”

　　“打赢我？”沙必海一阵大笑。

　　“那你敢不敢赌？”

　　沙必海双眼一亮，“好，我跟你赌，但是如果他输了，我不光要他的命，还要他手中那本天书。”

　　宫砚成拍着聂薰的肩膀说：“你呢？”

　　聂薰看着眼前的形势已是骑虎难下，心想不如拼他一回，道：“好，赌就赌。”

　　沙必海伸手在胸前画了个图案，冷笑道：“没人能逃出我的手心。”

　
人界篇 第八章 对决（下）

　　初秋，北方地区的山上遍满了成熟的玉米，远远望去，一片金黄，煞是好看。
　　“为什么修炼都要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聂薰穿着一身运动服站在树下。

　　宫砚成手里握着一柄木剑，缓缓道：“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默默。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静必清，目无所见，耳无所闻，心无所知，神将守形，形乃长生。天地有官，阴阳有藏。”

　　“这么深奥！我到底要怎么做呢？”聂薰问道。

　　宫砚成盘膝坐在聂薰面前，“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只是不会掌握其中的奥秘。天地初成之时，清气为天，浊气为地，所以‘气’就是世间万物的能量之源，修道的根本就是掌握‘气’。

　　‘气’也是无处不在的，人有六感，常人只会用耳、鼻、咽、口、舌来感觉。而要感知，甚至御驾‘气’，就要用意。”

　　“我要怎么才能用‘意’来感知‘气’？”聂薰问。

　　宫砚成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我之所以带你来这，就是想让你能静下心来感知‘气’，你先坐在这儿，尽量做到心里什么都不要想，用你的‘意’来感觉这个世界，这是第一步。”

　　宫砚成透过窗户，看着在树下打坐的聂薰，“想不到他这么快就领悟到了，真是太让人吃惊了。”

　　吕欣诺冷冷道：“这算什么，和他比差远了。”

　　“他？”宫砚成道：“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说出来我也许能帮你。”

　　吕欣诺冷笑道：“帮我？我要是说，连宫夜白都跟我学过剑法，你信吗？”

　　宫砚成一愣，用自嘲的口吻说：“是我自不量力。”

　　聂薰在树下打坐，开始只是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多想，渐渐的，头脑中从最开始的胡思乱想，到一片空白，最后竟一片清明，虽然闭着眼睛，但感觉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可以看到、摸到，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草木的样子和呼吸。那是一种整个世界都焕然一新的感觉。就好像一个盲人第一次睁眼看清楚这个世界。

　　聂薰跳了起来，放声大笑。聂薰这才发现这个世界的变化，每一棵树，每一棵草都闪着一层淡淡的光芒。

　　“这是？”聂薰惊异的抚摸着这些以前从未注意过的生灵。

　　“看来你已经注意到了。”宫砚成来到聂薰身旁，“这就是用‘意’看到的世界。”

　　聂薰兴奋得点了点头，“他们为什么会闪光？”

　　宫砚成道：“这就是我第二个要教你的东西。对修炼的人来说，感觉要用‘意’，你已经能掌握了。现在我要教你，战斗时必要的东西——‘灵’。”

　　“灵？”聂薰从未有过这么强的求知欲。

　　宫砚成道：“‘灵’是‘气’的一种凝聚，正像万物都有‘气’一样，万物也都有‘灵’，所不同的是有强弱之分，这些微弱的光就是这些草木的‘灵’。修炼之人在对绝时，就是将‘气’聚成‘灵’，比拚的就是谁的‘灵’运用得更强更灵活。我听说你会使‘大道天遁剑法’，那就是‘灵’，你来使一次看看。”

　　聂薰心若明台，他甚至看到了自己身上“气”像一条条小溪，从全身各处向右手食指汇聚，渐渐的食指越来越亮，发出比那些草木耀眼几百倍的光芒。聂薰心念一转，一道气剑射将出去，远处一株柳树转眼被截成两半。

　　宫砚成露出欣喜的笑容，“真是难以置信。好，总而言之，‘意’就是你的五官；‘灵’就是你的矛和盾。大多数修炼者为了攻守平衡，所以他们的‘灵’都是收发自如，发时，如排山倒海；收时，稳如磐石。缺点是但因为攻守两方面都要照顾，所以两方面的威力都会减少。也有一些人，重攻轻守，或重守轻攻，但高手的对决，一点弱点都会是致命的。”

　　宫砚成向后退了几步，“现在让你体会一下战斗时的感觉，用你的‘意’来看我。”

　　聂薰看到宫砚成身上原本静止的“气”突然像奔腾的黄河一样，奔腾不息。转眼间渐渐凝结，散发着森冷的寒气，围着宫砚成，好似一柄巨大的剑。

　　聂薰这才知道，为什么当天沙必海会一见到宫砚成就放开了自己，因为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轻视一柄没有鞘的剑。

　　由于有天书和宫砚成这个良师，聂薰这几日的修行，早已胜过常人数十载的苦修。

　　宫砚成道：“小聂，你的资质相当好，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练习‘意’的基本功。你只要努力修炼，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聂薰经过这几天和宫砚成的学习，感觉整个人都像重生了一样，“这几天多亏您了，真不知该怎么谢您。”

　　吕欣诺在一旁冷哼道：“能不能活过明天还不知道呢！”

　　宫砚成道：“你对那个人似乎很了解，为什么不对聂薰说说呢！”

　　吕欣诺见聂薰也看着自己，“就怕说出来，你更害怕。沙必海不是人，他是一只白鲛精。”

　　“白鲛精是什么？”聂薰惊道。

　　宫砚成解释：“就是大白鲨。”

　　吕欣诺又道：“而且他也并不是用寻常方法修得人形的。在欧洲有一个有史以来最强的炼金术士，叫尼古拉.勒梅，他在700年前，曾炼出一个红色的魔法石，而沙必海就是于500年前无意中得到了那个神秘的魔法石。所以他真正的实力连我都不清楚。”

　　决斗的时间是明天，聂薰像以往一样坐在树下，让自己体内的“气”随着“意”翻腾不息，他每这么运转一次，身体就想重生了一次一般。

　　突然一个声音冷笑道：“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你以为这就能打赢我么？”

　　聂薰大吃一惊，睁眼一看，沙必海站在不远处，“你怎么来的？”

　　沙必海笑道：“那天，我已在你身上画了‘沿波讨源’咒，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来吧！我都等不及了。”

　　聂薰道：“等等，不是明天才比试么？”吕欣诺和宫砚成从早上就出去了，好像是帮他找什么东西。

　　沙必海道：“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和我打；二是，把天书给我，我只废了你四肢，饶你不死。”

　　聂薰知道今天势必一战，不去理他，心如止水，用“意”感觉着周围的一切。

　　突然，沙必海身上的“气”像火山爆发一样，迅速溢出来，隐隐显出一条巨大的鲨鱼的灵像，沙必海猛地冲过来，一拳打向聂薰。

　　聂薰感到那一拳上的灵压，仿佛一排排牙齿一般刺向自己，聂薰心道，他这一拳虽然势大力沉，但却将一道气分成数十道来用，力道不免分散，我不如用“大道天遁剑法”和他硬拼一下，也好看看我这几天的进步。

　　想到这里，聂薰右手食指一记“天遁剑”硬击过去，沙必海虽然实力超过聂薰，但这一拳是以一道劲力化成数十道劲力，而聂薰却是把全身的气聚成一道劲力，两相相较，反倒是聂薰更占优势，一击之下，沙必海那数十道灵压被一消殆尽。

　　聂薰心里窃喜，正欲乘势进击，忽又感到数十道灵压扑面而来，聂薰忙伸手隔挡住这一拳，只觉着一拳上的灵压好似潮水一般，后面推着前面，似永不停滞。

　　聂薰接住第二道灵压时，本就是勉强而为之，这时被连续数十道灵压击中，身体被打飞十余米，感觉像有千把匕首刺入体内一般。

　　鲨鱼的一个特点就是前面的任何一枚牙齿脱落，后面的备用牙就会移到前面补充进来。而沙必海修成人形后，更将这个特点练成绝技，每一击击出，灵压都是连绵不绝，前一道被消掉后，后一道马上跟上。

　　沙必海见一招得手，又跟上一步，连出数拳，聂薰虽然这几日天天和宫砚成对练，但必定经验不足，一招失守后已方寸大乱，被沙必海一击重拳打中腹部，聂薰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沙必海左拳又劈头盖脸的从上面砸中聂薰，聂薰眼前一黑，身子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聂薰勉强爬起，眼前竟看不清东西，原是额头破开一个口子，流出的血挡住了视线，聂薰用手抹了一把，心道，这家伙看样子是个打架的老手，又快又狠，和他拆招我一点便宜也占不到，不如以攻代守。

　　想到这里聂薰冲上一步，一记“天遁剑”直刺沙必海面门，沙必海顾忌他剑气了得，侧身闪开，右拳打向聂薰左肩。聂薰对他这拳毫不理会，右手改刺为削，画了个小圈，削向沙必海的脑袋。

　　沙必海没料到他能来这么个怪招，向后急退，聂薰见计谋得手，心头大喜，连出两剑，刺向沙必海，沙必海刚才险些吃了大亏，这时才发现聂薰剑法奇妙，招式严谨根本不是胡劈乱刺，而是一套厉害的剑法。

　　原来前几日，宫砚成见聂薰的“大道天遁剑法”威力虽强，但没有招数，威力大为减弱，便将一套祖传的“连云剑法”交给了他。这套“连云剑法”乃是效仿天空中云卷云舒的形态而创，剑势连绵不绝，变化万千。而“天遁剑法”即以天遁为名，其剑气的变化自是鬼神难测，“连云剑法”配上“天遁剑”，正是相得益彰。

　　聂薰使开“天遁剑”，盘旋飞舞，招招进迫，身形轻灵飘逸，闲雅清隽，沙必海被他一时逼得手足无措。“呲”的一声，沙必海一个不留神小腹被划了一道口子，聂薰一见有机可乘，一剑刺向他的胸口。

　　沙必海小腹被画了一剑后，突然竟呆了，面对那刺向胸口的一剑不避也不闪，忽然爆喝一声，竟迎着剑气冲了过去。聂薰也打得兴起，并未受招，“扑”，“天遁剑气”穿胸而过。

　　“赢了。”聂薰这样想道。

　　突然，一双大手将他肩膀牢牢抓住，聂薰抬头一看，沙必海的身形暴涨了三，四倍，足足有七米多高，头也变得和鲨鱼一般无二，体表覆盖着数排由皮肤上齿状突起构成的锐利鳞片，每个鳞片都象一个锋利的牙齿，使他的皮肤好似粗糙的砂纸。

　　聂薰正惊异于他的变化，沙必海忽将聂薰抬起，张开大口，狠狠向他咬去，聂薰身子被抓无法动弹，只得偏头躲开。沙必海一口咬中他的左肩，聂薰感到一排排锐利的牙齿插进自己的身体，一阵钻心的疼传遍全身。

　　“啊！”聂薰大喊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出一记“天遁剑”，从沙必海的小腹“呲”地向上斜刺而去，趁对方手一松，聂薰忙向后急退。

　　聂薰看着已经血肉模糊的左肩，勉力想抬起左臂，但左臂却不听使唤。“我左胳膊残废了。”一个念头闪过，聂薰大叫一声：“我他妈的，宰了你。”一种从没有过的冲动传遍全身，头脑中一片空白，除了战斗的意志。

　　聂薰猛扑过去，一剑直劈沙必海的面门，这一剑势道极猛，就在剑气刚接触到沙必海的皮肤时，聂薰突然眼前一花，竟不见了沙必海的身影，聂薰正诧异之际，右边一道黑影击中他的右脸，聂薰毫无防备，被整个人打飞了出去。

　　沙必海右手抓起聂薰的头，将他提到半空，聂薰想动手反击，但除了意识还清醒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沙必海笑道：“很久没变回原形了，这要多谢你了。自从修成这个身体后，只有受到自身血液味的刺激，我才能变回原形。而且一旦我变回原形后，体温每升高5℃，将相应地使我的肌肉收缩的速度及力量提高3倍。也就是说我会越进入战斗状态，速度和力量就越强。”说着，又指指自己的鲨鱼脑袋，“而且我的天生武器----身体的感电力，我能藉着这种能力察觉四周数千米的微弱电场。还可藉着机械性的感受作用，感觉到其间物体的一切运动，也就是说，你的一举一动，甚至心跳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突然沙必海松开了手，聂薰摔在地上，忽听到沙必海呼喝道：“你是什么人？”言语中像是很愤怒。聂薰虽睁着眼睛，但身体一点都动不了，不能回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用“意”感到似乎不知何时又出现一个人的“灵”，但不是很强。

　　又听沙必海“啊”的一声大叫，身体的“灵”骤然减弱，似是受伤不轻。接着又大叫了一声，转身向西北方向逃去，速度很快，转眼就感觉不到了。聂薰心下吃惊，又出现的那个“灵”不要说沙必海了，就是和自己比也要弱不少，怎么会击败沙必海。

　　只听到一个娇媚的女声说：“这小子怎么办？杀了他么？”聂薰心里一惊，这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陈雪。

　　又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用。”聂薰更是吃惊，虽然他现在受了重伤，但是运用“意”，方圆百米之内，就算一只虫子也能感到，但对这个发出声音的人却一点也感觉不到。

　　又听陈雪娇声说：“上次这小子用飞剑把人家打伤了，人家不能就这么算了嘛！”声音娇媚入骨，能让任何一个男人都失去反抗。

　　那个男人笑道：“不已经有人给你出气了吗?他已经伤成这样就算了吧！何况他不是你那个马先生找来的吗？”

　　陈雪又娇声道：“人家和那个人只是玩玩而已了，何况我也没亏待他，要不是我这几年暗地里帮他，他能赚那么多钱么？呵呵，那个笨蛋还以为是自己努力赚的呢！都是蓝尾狐那个臭东西，总想占人家便宜，人家不理他，他就把气撒到国强身上，好在国强时刻带着我给他的符，才没出事。”

　　那个男人道：“你这只小雪狐，别的狐狸精都是勾引男人，你干脆保养个男人。那个人也够蠢了，还以为是在保养你呢。”

　　两个人声音渐渐远去，聂薰用尽全身意念，才稍微转动了一下头，看到一件黑色的大衣，背面画着一个青紫色的倒着写的篆书“天”字，渐渐消失在薄雾中。

人界篇 第九章 炼魂（上）


　　日本的熊本县，一个位于群山中的都市，几乎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工业、商业会社，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座可以泡温泉的阿苏山，和号称日本第一武士的宫本武藏的衣冠冢。
　　午夜，十三个身穿白色吴服的身影，鬼魅一般在武藏冢周围结成近似“开”形的法阵。每人手持一根细竹棒，竹棒的顶端系着一串一米多长的白色纸穗，看起来有点像哭丧棒。十三个人缓缓舞动着竹棒，口中念着咒文，显得十分诡异。

　　离神社不远处的山顶停着七、八辆黑色的奔驰车，一个身穿和服的老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用望眼镜看着这一切。

　　突然，一个巨大的黑影呼啸着腾空而起，所带起的阴风，波及到百里之外，各种禽鸟也惊恐着从林子里飞出。

　　黑影盘旋在半空中，发出阴沉浑厚的咆哮，“谁敢惊扰我！”声音如同一声闷雷，地面也被震起一层浮灰。

　　十三人亦被震的阵形大乱，其中一个年纪最长的人喝道:“不要慌！站住自己的阵眼！”其余十二人又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黑影在空中渐渐收缩，似乎被压制住了。突然，黑影发出一圈黄色的气环向四周扩散击出。十三个人被这股强大的冲击力撞飞出数十米远。

　　黑影长啸一声，一飞冲天，飞扑向站在山顶的老者，“是你？！”几个身穿黑西装的大汉忙挡在老者身前。

　　黑影带动的风压越来越大，连停在一旁的车子都被吹得不停晃动。老者身旁的一个年轻人冷笑一声，突然迎着黑影，跳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后万物又回归平静。

　　“你这是刚从埃及回来吧！”肇崇一看着全身缠满绷带，拄着双拐走进来的聂薰大声叫道，“怎么把人家木乃伊的衣服都偷回来了？”

　　“滚一边去！”聂薰没好气地说。

　　“我估计是车祸，而且怎么也得是10吨的卡车。”符宾道。

　　聂薰在符宾和肇崇一的搀扶下半躺到床上，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详细地给两人讲了一遍，听得两人啧啧称奇。

　　这时门一开，同班的一个同学探个头进来，说：“聂薰！外边有人找你。咦？几天不见变帅了。”

　　聂薰用拐杖狠狠打了他两下，在符宾和肇崇一的搀扶下走到楼下，看到一个穿着黑西服的人站在一辆黑色的奔驰旁边。

　　“黑西服”上下打量着聂薰，用十分蹩脚的中文说：“聂先生，这是我们会长要我交给你的。”说着鞠了个躬，将一个信封双手交给聂薰。

　　聂薰接过信，肇崇一在他耳边轻声道：“好像是小日本。”打开一看，是一个邀请函，上面写道：“鄙人平川，对中华文化心仪已久。今为了心愿，特来神州，欲请玄门众位高人赐教。 八州神道会会长 平川裕司”

　　八洲是日本最古老的称呼，聂薰自然不知，但看到神道会，也对对方的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符宾道：“是挑战信，去不？”

　　聂薰轻声说：“你们看我都这模样了，还能去么？”

　　“黑西服”道：“聂先生如果不方便，不去也可以。我们会长这次来中国后，北方遇到的对手实在很让人失望，会长正准备这几天去见见南方的高手。”

　　聂薰一听怒道：“谁说北方没有高手，宫……”他刚想说宫砚成，但突然想到，宫砚成说过，他正在躲一些人，不能随便和人动手，忙把后边的话又憋回肚子里，再一看到“黑西服”那貌似恭敬，却有暗含嘲讽的眼神，大声说：“用不着太高的高手，我去会会你那个什么会长。”

　　“黑西服”一愣，但马上又恢复了恭敬的神态，打开车门，请聂薰上车。

　　车子行驶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到了目的地，那是相当豪华的一栋别墅。

　　聂薰三人跟着“黑西服”来到别墅一楼的大厅，大厅中空荡荡的，只放了一个沙发，一个打扮新潮的年轻人悠闲的躺在上面；一个穿着日食和服的矮小老者站在大厅中央，看到聂薰进来，道：“你就是聂薰先生吧！大家光临欢迎欢迎。在下平川裕司。”

　　聂薰自从车子接近这所别墅，就在使用“意”，他发现这个老者身上散发着颇为不弱的“气”。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人却更引起他的注意，那个人发出的“气”虽较老者弱很多，但却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感觉，就好像一枚定时炸弹，随时都能爆炸，给人的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聂薰道：“不知平川先生，找我来有什么事？”

　　平川裕司笑道：“我一直对中华文化非常推崇，所以总想来中国向各位玄学大家学习学习，但没想到这次来华，至今还……嘿嘿！看来，中国虽为玄宗之祖，但已经没落了。可惜可惜。”

　　聂薰看到这个矮小的日本老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厌恶，“不就是想比试吗？说那么多干嘛！”

　　平川裕司笑道：“聂薰先生真是痛快，不过我们日本人的比斗，可不像你们中国人那样点到为止。聂薰先生，你可要想清楚。”

　　聂薰冷笑道：“不就是你们那个什么武士道么？我们中国人也有句话叫‘舍身取义，杀身成仁’；‘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怕死我就不来了。”聂薰心里又原先的一股怒气，现在已不知不觉变成了一股民族的豪气。

　　平川裕司道：“素晴らしい、好，我这就开始吧！”说着反倒向后退了数米，双手结了个手印，嘴里不知念些什么，突然，一团黑气冲到聂薰身前一米处，渐渐凝结，形成一个人形，依稀看到，那人的面目棱角分明，瞳孔中蕴含着杀气，留着两撇胡子，穿着日本和服、木屐，腰间挎着两柄日本刀。平川裕司笑道：“聂薰先生既然说到武士道，那你就来会一会，我们大和民族的第一武士——宫本武藏。”

　　聂薰一愣，“宫本武藏”这个名字他还是略有耳闻的，据说，这个人出生时，日本的战国时代已经结束，剑道也由一种杀人的伎俩逐渐变成一种文化。可这个人却把剑精神化，以让武士明白“杀人才是武士的主要技能”作为自己的理想。

　　他十三岁时，就战胜新党流派的有马喜兵卫，十六岁又战胜但马国秋山，二十一岁开始挑战四方高手，直到二十九岁连胜六十余场，未尝一败，创立了“二天一流”派。号称日本第一强的武士。

　　聂薰就是做梦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个对手，宫本武藏爆喝一声，抽出爱刀“二天一流”，直劈聂薰面门，聂薰忙受摄心神，感到一股及其阴冷的灵压，扑面而来。聂薰向后急退，虽避开了刀锋，但仍被刀上发出的灵压，在胸口划出一道口子。

　　聂薰没有想到，对方出刀如此迅猛，不由得被对方激起心中豪气，伸手扯掉身上的绷带，喝道：“好小子，我就来会会你这个日本第一。”右手一指，一招“天遁剑”从上而下斜削对方肩头。

　　宫本武藏不退反进，又自上而下直劈一刀。突然，聂薰感到对方刀锋上，幻出一个红色的光圈，一阵热浪扑面而来，聂薰左手抽出伶云短剑，挥出一挡，当的一声，剑柄传来一阵炙热感。

　　宫本武藏挥刀再攻，刀上所幻出的光圈越来越多，聂薰右手使出“天遁剑气”，左手挥动短剑，左支右挡。宫本武藏长刀迅猛，直来直去，而刀上发出的红色圆形灵压，却以旋转的方式从各个死角展开攻击，两者搭配得天衣无缝。

　　聂薰被逼得不断后退，感觉周身都被宫本武藏发出的炙热灵压所包围，像置身于火炉中一般，前几日的伤口也由于剧烈的运动，又纷纷撕开。

　　聂薰心想，这次要想取胜，只有出奇制胜，左手一扬，将左手短剑抛向对方。宫本武藏侧身躲开，长刀拦腰向聂薰砍来，聂薰右手“天遁剑”一削，刀锋和剑气相撞，发出一声苍鸣。

　　聂薰心念一动，刚刚抛出的短剑，在空中划了个圈，从后面刺向宫本武藏。平川裕司在一旁看的不由得，暗暗心惊，暗付，没想到这个小子，年纪轻轻就能使得以念御剑。

　　宫本武藏长刀一挥，一个青色圆圈散发着刀一样的灵压将他全身护住，当的一声，短剑被灵压弹开。聂薰一愣没想到他还有这招，突然，宫本武藏以长刀直刺聂薰胸口，聂薰忙侧身闪开，避开这刀。刚欲反击，突然发现自己已不知何时，置身于无数光圈之中，无数凌厉的灵压，从四面八方打在他的身上。

　　聂薰觉得全身像是被千万把刀子插入，一阵剧痛传来，但是，随后疼痛感渐渐的消失，连意识也逐渐远离了身体，身体变得很轻很轻，好像已不再是他的身体。

　　“通”，聂薰倒在地上，三道金光从他身上飞出，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一见，鱼跃而起，跳到半空将其截住，“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人界篇 第十章 炼魂（中）

　　吕欣诺的闻道居，符宾和肇崇一围着聂薰。
　　“事情就是这样的。”符宾把事情的经过大概的讲了一遍，“聂薰现在怎么样了？”

　　吕欣诺伸出食指搭在聂薰手腕上，“如果送到医院去是不可能救活了。”

　　“你说他……”符宾难以置信地说。

　　吕欣诺道：“现在能救他的方法只有一个，但成功的几率只有万分之一，你们想试一试吗？”

　　“当然试了，是什么方法？快来吧！”肇崇一道。

　　吕欣诺从楼上取来一个箱子，从中取出数十盏小油灯摆放在聂薰四周，又取出七盏大灯放在聂薰的头顶和四肢旁，最后拿出一盏最大的，放在自己面前，道：“我现在用祈禳之法，替他续命，在这期间，你们俩选出一人，我会替你们过阴，把他的魂魄从阴间带回来。”

　　“去阴间？”符宾和肇崇一面面相对。

　　“不错。”吕欣诺将小灯一一点着，“这个七星阵，有史以来只摆过两次。三国时，诸葛亮摆过一次，但失败了；明初，刘伯温摆过一次，成功了。但这次难度是最大的，前两次都只是替活人续命。而这次，他的三魂六魄只有气魄力魄中枢魄还留在体内。”

　　吕欣诺一指面前最大的那盏灯，“我会用自身的修为点燃他的本命灯，以保住他剩下的三魄。以我现在的状况，最多只能坚持四十八个小时，在这段时间，你们两个，一个人去阴间把他的魂魄带回来。因为在施法时，会招来孤魂野鬼，所以另一个要留在这里，替我护法，保证这七七四十九盏灯不被孤魂野鬼打灭。你们两个谁去？”

　　“我去。”两人几乎一起说。

　　“你划拳输给我了，应该我去。”符宾道。

　　“咱俩什么时候划拳了？”肇崇一大声说。

　　“前天，咱俩划拳你不是输了么？”

　　“前天？那也算啊！？”

　　“认赌服输，输了就得算。”符宾走到吕欣诺面前，“怎么去阴间？”

　　吕欣诺从聂薰身上取下“封魂玉”递给符宾，“你把它含在嘴里，我会送你过阴，等到了阴间，你就把它握在手中，找到聂薰的魂魄后，把‘封魂玉’在他的额头点一下，‘封魂玉’就能把它的魂魄暂时封住，你在把‘封魂玉’含在嘴里，就能回来了。记住只有四十八小时，过了时间，你也回不来了。”

　　符宾接过“封魂玉”，深吸了口气，把它含在嘴里，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待到眩晕感消失时，再一睁开眼，发现四周景色都变了，自己站在一片空地上，四周都是广阔无垠的地平线，远处有一个高耸入云的建筑物，前面站着许多人。

　　符宾跑到那个建筑物近前，看到一个巨门的上面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子——地府。

　　“到站了！”符宾将“封魂玉”吐出，收到手中，看到不远处坐着一个长头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女生，忙跑过去，搭讪道：“对不起，小姐，我是刚来的，能问个道么？”

　　那个女人却不吭声。

　　符宾又叫一声:“小姐……”那个女人突然转过头来，脸像个烂柿子一样，五官都移了位，符宾吓得向后猛跳一大步，感觉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白西服的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身后。

　　“你，你是谁？”符宾结结巴巴问。

　　那是个十三、四岁的男孩，瞪着一双大眼睛，看样子很是兴奋，“我叫方靖，是新任的白无常，你和你,还有你、你、你。”方靖用手一只符宾和那个女人，又指了指其余三个人，“你们跟我走。”

　　“你说你是什么？”符宾还没反应过来。

　　“白无常。”方靖一边说，一边把一个坐在地上不起来的老婆婆拉起来。

　　符宾笑道：“白无常就你这模样啊！”

　　方靖用手整理了整理西服领，笑道：“有点大是吧！因为最近人手不够，我才任命为白无常助理。”

　　符宾又道：“你是白无常，那黑无常在哪？”

　　方靖道：“黑无常是负责送人去轮回的，我们白无常的职责是引导人进入幽冥界，不在一起工作。”方靖疑道：“你怎么这么多话？”

　　符宾看了看其他鬼果然一个个都是浑浑噩噩，相比之下，自己却是不太正常，忙道：“我是刚死的。”

　　方靖显然也是个新手，随口应了声，并未再问指着那个女人对符宾说:“她的腿站不起来，你扶着点她走。”

　　“啊！？”符宾看了看那张如同烂柿子一样的脸，一咧嘴，“我扶着她？换个别人行不行？”

　　方靖终于把那个老太太拉了起来，道：“那你扶你左边那个。”

　　符宾又看了看左边那个人，见那个人身体肿胀，还微微发出臭味，头发掉了大多半，伸着舌头，皮肤泛着绿色，口鼻处留着浓稠的泡沫。

　　符宾几乎吐出来，“这家伙怎么这样啊？”

　　方靖道：“看样子还不知道么？溺水死的呗！”

　　“我还是扶她吧。”符宾扶起那个女鬼，心想，管怎么这也是个女人啊！你要是有心来世变个美女来报答我吧。

　　符宾和其他几只鬼跟着方靖走进那个巨大的门，看到许多鬼卒手里捧着资料走来走去，那种繁忙的景象和阳间的办公室差不多，而且每个鬼卒的穿着都相当现代。符宾问方靖：“阴间看样子和阳间差不多么！”

　　方靖正在填写一个表格，道：“阴间本来就是阳间的倒影，没什么区别。”

　　符宾又问：“我们然后去哪？”

　　方靖把写好的表格递给一个鬼卒，领着符宾继续往前走，“接着我们会去第一殿，在那里，秦广王会根据你们生前的所作所为决定你们去哪一殿受刑，一旦服刑期满，就会有黑无常把你们带到第十殿的转轮王那里，让你们重新转世投胎。”

　　“原来阴间就是监狱啊！”符宾恍然大悟。

　　“差不多。”方靖说。

　　符宾突然冒出个念头，问：“那有没有越狱的？”

　　方靖脸色突然一变，道：“你怎么那么多话。”

　　符宾看他有些不高兴了，不再说话，跟着他一路向前走，看到路旁有的标牌写着“正西黄泉黑路”。走过一条长长的路后，来到一座大殿。

　　方靖指着东方一个更雄伟的宫殿，说：“那就是秦广王的居所。”又指着北方的大海说：“在海上的沃礁石就是鬼判殿。”言语中带着崇拜的语气。

　　方靖领着符宾向右走去，符宾看到这里耸立着无数高大的平台，方靖走到一张高台前，让一个鬼站到高台上，符宾看到台子上写着“孽镜台”。

　　方靖一挥手，高台的上空，浮起一面巨大镜子，镜子上书七个大字“孽镜台前无好人”。

　　方靖喊道：“到你了。”符宾这才回过神来，四下一看，其余的鬼都不见了。符宾走上高台，一道强光透过镜子晃得他睁不开眼。这时忽听到方靖的声音，“你在阳世犯了：一、巧言相辨，二、油嘴滑舌，三、以讹传讹，四、亵渎神灵，五、糟踏五谷，六、不敬师长，六项大罪，按阴律，应分别进：拔舌地狱，蒸笼地狱，刀山地狱，舂臼地狱，血池地狱和石磨地狱。”

　　符宾抗议道：“这些也算罪吗？全世界人有个算一个，谁没犯过这些错，就因为干过这点小事，就让我又什么拔舌，还什么上刀山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方靖笑道：“这是阴间的律历，几万年来都是这样，忍一忍就过去了，每层地狱一日等于人间三千七百五十岁，三十日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年，经一万岁，也就是人间一百三十五忆年。”

　　符宾顿时感到心头“瓦凉瓦凉”的，暗付：等到我出狱时，也就是地球爆炸之时啊！聂薰啊！聂薰！没想到没把你带出去，哥们我也被套进来了。

　　方靖丝毫没感到符宾的心情，拍着他的肩膀说：“我今天工作结束了，也没事干，我送你去第二殿吧！第二殿是楚江王的地盘，他司掌大海之底的正南沃石下活大地狱，其下又设了十六小地狱……”

　　方靖讲的口沫横飞，符宾那有心思听，趁机看了看表，自己来到地府已经将近十个小时了。符宾跟着方靖一路走着，沿途看到成千上万的往生鬼魂派成长队，由一队队阴兵阴将押送着往前走。

　　二人行到一座山顶，符宾只觉得两腿走得生疼，便道：“我说咱们歇会儿吧！”

　　方靖奇道：“鬼魂没有肉身，你怎么会累呢？”

　　符宾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道：“我是鬼，当然不怕了。我是说你是白无常，肯定和我们鬼不一样了，怕你累。”

　　方靖只是个白无常代理，在地府根本就不入流，所以连分派死人，都只能分到些摔死的（那个女人），溺死的，和符宾这样突然冒出来的。但被符宾这一路上，“白无常”、“白无常”的叫个不停，心里早已乐开了花，那还顾得上，眼前这个鬼根本就不象鬼。只是笑道：“我其实和普通的鬼没什么两样，只是稍微会使一点‘意’而已。”

　　二人行至山顶，符宾举目眺望，隐隐约约看见远处似乎有一座城市，伸手一指问道：“那是什么地方？好像是座城市。”

　　方靖突然脸色一变，“那什么也不是，是你眼花了。”说着便催符宾快走。

　　他这个反常的举动当然没有逃过符宾的眼睛，符宾回想着，不久前，他无意中说了一句“有没有人越狱？”时，他也是这个表情，对面代表是什么？地府和对面是处于相对立场的，这一点从方靖的表情上就可以猜得出，对面到底是什么？

　　“管他是什么呢？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不管是什么人，总比关我到地球毁灭的无期徒刑强吧！”想到这里，符宾打定了主意要到对面一探究竟，做好了下一步的打算，剩下的唯一障碍就是这个白无常助理了。

　　符宾道：“以你们白无常的地位，想必在地府，也没谁能管得了你们吧！那个什么秦广王的宫殿，还有那个鬼判殿，你都去过吧！”

　　方靖笑道：“说什么呢！我们因为都随身带着腰牌，所以大多数地方还去得了。至于秦广王的宫殿和鬼判殿，那怎是随便谁都能进的，我去那两次也是受到邀请才去的。”

　　符宾心里好笑，心想，秦广王会邀请你个小小的白无常代理。但并不点破他，又道：“我是刚死的鬼，还不知道鬼有什么忌讳。”

　　方靖笑道：“鬼在人间害怕法器和秽物，但在地下这些东西都没有你不用怕。”

　　“法器和秽物是什么？”符宾又问。

　　方靖道：“法器是修炼之人练出的器物，往往都带着很强的‘灵’。秽物时说那些，人身上排出的废物，像大小便，口水也算，因为这些东西都带着地气，能克制住鬼……”方靖还没说完，符宾已经从背后向他吐了口口水，方靖突然定住，呼道：“你看看后面有什么东西掉在我身上了。”

　　符宾见他还能略微动一动，解开裤腰带，向他……（自从符宾来到地府后，因为怕暴漏身份，憋了将近十个小时）

　　符宾见他似乎昏死过去了，从他身上搜出腰牌，道：“还好没尿上，怪不得专家说过人在方便时也能产生性交时的快感，不于欺我也。我救人要紧，铁子回头见。”

　　符宾冲着那座城的方向急奔过去，跑里一个多小时，看到一个关卡，但守关的鬼卒，看到他带着腰牌，也未多加详问就放他出去了。

　　符宾也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了那座城市，那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城池，传统的城门和护城河，城门敞开着，没有人出入，连门卫都没有，门口只立着四具武士的石像。

　　聂薰走进城里，腹中早已饥肠辘辘，看了看表，是凌晨3点多，算来已经出来十四个小时了，自从进到地府以来，天总是灰蒙蒙的，分不出时间。

　　城里是古时的中国城镇样貌，所有的屋子都上着门板。

　　“揣个面包来就好了。”符宾舔了舔嘴唇，“有口水也行。”符宾又渴又累，靠在一个门口，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听到几声乌鸦的叫声，不多时，城里响起了“哇哇哇”此起彼伏的乌鸦叫声，渐渐的，拆卸门板的声音，开窗户省，独轮车的轱辘声……整个城市突然充满了活力，人们也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一般。

　　符宾揉了揉眼睛，一看表已经十八个小时了，连忙从地上蹦起来，拉住一个人，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穿着古时的服饰，上下打量着符宾，道：“你是刚逃出来的吧！我们这里就是丰都鬼城。”

　　“丰都？鬼城？”符宾拍着脑袋，以便使自己能清理一下思绪。符宾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看到拐角处有个卖包子的摊贩，不禁食指大动，走到近前，道：“来个包子。”

　　那卖包子的小贩痛快地应了一声，递了个包子给符宾。符宾实在是饿得慌了，一口就吞下去了，却一点儿味道也没尝出，肚子也不见饱，便道：“再来一个。”

　　卖包子的小贩又递给他一个，符宾这次细品满嚼，但仍是没味，符宾心想，管它有没有味，先填饱肚子再说，道：“你这包子也不顶事啊，给我来五个。”

　　卖包子的小贩又捡出五个包子给他，符宾一口一个，吃完之后，不禁不饱，反倒更饿，索性伸手去笼屉里直接抓。卖包子的小贩一见，急道：“你这人怎么上来就抢啊！来人啊！有人抢东西呀！”

　　符宾越吃越饿，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吃起来。这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几个身高体重的，喝道：“哪里来的小厮，跑这里来撒野。”便过来抓符宾的胳膊，符宾抬手一挥，那几个壮汉，竞像纸一样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符宾也暗自奇怪：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突然自己的身体竟腾空而起半米多高，符宾一回头，原是一个人拎着他的后衣领，将他提起。周围众人都七嘴八舌说符宾，如何抢东西，如何打人。

　　“误会，误会。”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从人群中钻出，从怀中掏出一把纸钱，交给卖包子的小贩，道：“这人我认识，他的钱我替他出了。”

　　捉住符宾那人，见有人付了钱，将符宾重重扔在地上，转身“卡拉卡拉”的走了。符宾这才看清楚捉他那人，不由得大吃一惊，那个捉他的并不是人，而是一个石头人。

　　这时那个老人，拉住符宾，道：“快快，随我来。”符宾跟着他，东转西拐进了一个破庙，里面供着一尊破烂的佛像，老人从里屋端出一碗稀粥递给符宾，道：“外面那些东西岂是你吃得的.吃吧！”

　　符宾狼吞虎咽的将一碗稀粥喝完，觉得腹中微饱，便问：“大叔，这里到底是得什么地方？”

　　老人道：“这个地方叫‘丰都鬼城’，2000年前本归一殿的秦广王管，但突然有一天，一个人带着成千上万的士兵，打了进来，将这城据为己有，此后几百年，十殿阎王大大小小的围剿不下千余次，但都无功而返，后在地藏王的调解下，双方罢战，这座‘丰都鬼城’便成为不受地府管辖的独立之地，此后一千多年，不断有人从地府方面逃来，这的人也就越来越多，而那个人就是你们阳间人所说的秦始皇了。”

　　“这是秦始皇的城池？”符宾实在是难以相信，“那大叔你是人是鬼？”

　　老人笑道：“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鬼了！当年地藏王在佛祖面前，发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我是他带来的五名弟子之一，其余四个师兄弟都在地府，我就照看这里了。小伙子，我看你还是生人，怎么过阴下得这么深？”

　　符宾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老人手捋银髯，笑道：“这事说难，也不难。”

　　符宾眼睛一亮，道：“请大叔您指教。”

　　老人又手伸出三根手指，道：“你只需求到三个人肯帮忙，此事可成亦！”


人界篇 第十一章 炼魂（下）

　　符宾喜道：“真的吗？”
　　老人道：“不错，这三人就在不远处，我可以带你去。”符宾顿时对老人千恩万谢，就差没给他跪下了。

　　符宾随着老人出了城，转进一片松树林，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看见一间小茅屋，远远听见里面似乎有人在打斗。

　　老人推开篱笆门，笑道：“莫打了，莫打了，我今天给你们带来个人。”

　　符宾转目看去，见院子里有两个人刚从地上爬起来，整理服饰，估计刚才打斗的声音就是这两个人发出的，一人身穿青布的古代服饰，相貌还算英俊，但想来是因为刚刚打完架，头发蓬乱；另一人，穿者黑色的衣服，张着嘴喘着粗气，目光凶狠的盯着“青衣人”，好似对刚才的打斗意犹未尽。还有一人，光着上身，露出发达的肌肉，蹲坐在茅屋门口，看到老人和符宾，大声道：“老头儿，前两天你不是刚来过吗？怎么又来了。”声音中颇含厌恶之情。

　　老人笑道：“放心，放心。我这次来不是给你们讲经说法的，而是帮你们的。来把你的事给他们说说。”说着，把符宾拉了过来。

　　符宾心想，这三个人可能就是老人所说的，能帮自己的三个人。便把自己来这里的事情原委从头说了一遍。

　　“黑衣的壮汉”道：“日本是个什么鸟？”

　　符宾心想，这几个人不知道死了多久了。道：“就是东瀛，扶桑，倭寇，萝卜头儿。”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日本“爱称”都说了个遍，才发现日本好像古时候没叫过“萝卜头儿”。

　　“黑衣的壮汉”一听大骂道：“小小的倭国矮子，算他奶奶的什么东西？我去宰了他。”

　　那个光着上身的大汉，道：“老头你是想让我们帮这个小子？”

　　老人点点头，道：“不错。尔等当年都是叱诧风云的人杰，现在虽然肉身已灭，但壮志应尤在呼？”

　　那个大汉沉思片刻，道：“我等戎马一生，现在此地，逍遥快活，连阎王都管不着，不能凭你一句话，就舍弃这神仙般的日子。”

　　符宾道：“先生，你说要我怎么样呢？”

　　大汉“呸”了一口，道：“什么先生，晚生的。在茅屋后面，有我们三人当年杀场上惯用的兵刃，但长年不用都锈住了，你若能擦亮它们，俺们三人就随你走这一趟。”

　　“好。”符宾大踏步走到屋后，看到屋后的空地上，横七竖八的放着，一杆长枪，一只双头短枪，一只短戟和一对六角铜锤，每一样兵器，都锈迹斑斑，看样子怎么都有几百年不用了。

　　符宾看了看表，自己到地府已经二十个小时了，心想，时间不多了，这只短戟最小，就先擦它吧！

　　肇崇一猛挥手中的铁鞭，将一个两米多高的“施瓦辛格”状的巨汉打飞了出去，那个“施瓦辛格”在地上抽动了两下，变成一阵青烟消失了。

　　肇崇一回头一看，聂薰周围的四十九盏小油灯已经灭了三分之一，吕欣诺努力的维持着面前的本命灯中的火焰。

　　肇崇一数着手指算道：“刚才一个，上回是三个一起来的，嗯，一共干掉了十六个，不对，好像是十五个……”肇崇一为人脾气很好，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和人打过架，今天为吕欣诺护法，接连击退十多个孤魂野鬼，虽主要是靠吕欣诺给他的这条铁鞭，但却激起了少时的那种武侠情结，大声道：“还有没有了？都出来吧！”随手挥舞着铁鞭，摆了个扎马的架势，但怎么看怎么像大猩猩。

　　突然，大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肇崇一叫道：“什么东西？快出来送死！”从门外缓缓伸进一只女人的腿。

　　“什……什么东西？别装神弄鬼！”肇崇一又叫道，但声音却在明显打颤。

　　一个裸体的女人外面滑进来，千娇百媚的走向肇崇一。肇崇一吞了口口水，举起铁鞭，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是什么东西，住……住手！”那个美女已经来到他面前，水蛇一样缠上了他，“喂！喂！我还是处男！……”肇崇一发出最后的“呐喊”。

　　“啊！”

　　符宾大叫了一声，把手中的长枪愤怒地扔向篱笆墙，他已经整整擦拭这些武器十多个小时了，但不管用什么方法，连手都磨破出血了，这些兵刃仍久是锈迹斑斑。

　　符宾一头倒在地上，“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不能放弃。”符宾又爬起来，拾起旁边的短戟又擦起来，突然他眼前一亮，短戟的杆，有一处发出了金属的光泽，符宾忙有用力擦拭那一处，但除了那一小处外，仍没有效果。

　　“难道？”符宾抬起自己的左手，一个念头闪过脑海，用他被磨破的左手轻轻在戟柄上一擦，戟柄上的锈迹顿时变淡不少。

　　符宾拿起短戟，犹豫了半天，“他妈的，就当捐血了。”猛地用戟尖狠狠在左臂上划了两下，鲜血缓缓流出，符宾咬着牙，用手沾着血涂在短戟上，短戟顿时焕发出光彩。

　　“当”符宾将最后一只六角铜锤扔在地上，他已经不知道到底在胳膊上划了多少道口子，“这次亏大了，回去后非狠吃聂薰一顿补回来不可……”声音越来越弱，弱到连自己都听不到了。

　　“小子睡够了吧！”一个炸雷般的声音把符宾惊醒，他一睁眼睛，看到自己躺在茅屋里，老者和那三个人围在自己旁边。符宾忙去看表，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整整四十八小时了，不由得惊呼出声来。

　　那个赤着身子大汉，这时已换上了一套铠甲，显得威风凛凛，道：“我们三人生前都是武将，这些兵刃也都饱尝敌人的鲜血，今天你能用自己的血来擦亮他们，是条汉子，我们就帮你这个忙。小子，不瞒你俺就是冉闵，听说俺死了后，叫什么武悼天王。”

　　符宾不禁大吃一惊，聂薰喜欢读历史方面的书，他曾听聂薰说过这个冉闵，这人是南北朝时的人，曾立誓扫清北方，并搬出“杀胡令”，将当时侵入中原的羯族、白奴等民族杀绝，号称“十胡九灭”。

　　而且此人素有霸王转世之称，胯下朱龙马，左矛右戟，勇不可挡，北方各地的胡人，因深惧他的“杀胡令”，组成联军与其交战，但他首战以汉骑三千夜破凶奴营，杀敌将数名，逐百里，斩首三万；再战以五千汉骑大破胡骑七万；三战以汉军七万加四万乞活义军破众胡联军三十余万； 四战先败后胜以万人斩胡首四万；五战以汉军六万几乎全歼羌氐联军十余万；六战于邺城以一二千刚组织的汉骑将远至而来的胡军七万打的溃不成军；七战又有以步卒不足万人敌慕容鲜卑铁骑十四万不退反进竟十战十捷！！ 

　　但因孤军深入，陷入重围，手刃三百余鲜卑强兵悍将，最后因战马累死，倒地被俘，面对鲜卑国主质问仍大呼：“天下大乱，尔夷狄禽兽之类犹称帝，况我中土英雄，何为不得称帝邪！”

　　据《晋书》记载，冉闵被斩于遏陉山后，山左右七里草木悉枯，蝗虫大起，中国北方大旱，五月不雨直至于十二月。鲜卑国君慕容俊惧，祭祀冉闵，以帝王之礼厚葬，追谥闵为武悼天王！当日即大雪过膝！可谓人间奇事。

　　能得到这种人物的帮助，符宾乐得连嘴都合不上了。冉闵一指着那个黑衣的壮汉，“他是李存孝。”

　　“后唐的李存孝？”这个人符宾是知道的，这人号称后唐第一猛将，战无不胜，引领十八骑攻取了长安，连黄巢都被他打得找不着北；人们所说的耳熟能详的“十三太保”就是指此人。但可惜，死得很惨，被自己干爹给五马分尸了，也不知手脚结实不？

　　冉闵又一指最后一人，说：“他是杨再兴。”

　　“岳家军杨扬再兴。”符宾差点没晕过去，这人再熟悉不过，此人和高宪，岳云并成为岳家军的三大猛将，南宋绍兴十年，郾城大战，两次单骑冲入敌阵，欲擒金兀术，可惜未遇。

　　兀术勃然大怒，集中了１２万军队在小商乔截击杨再兴，杨再兴率众奋勇冲杀，杀敌百余人，而身上每中一枚敌箭，就随手折断箭杆，继续杀敌，最后马陷泥中，这才壮烈殉国。金兵焚烧他的尸身，竟烧出铁箭头二升有余。可谓千古一猛将。

　　符宾顿时觉得，有这三个人的帮忙，就算凌霄殿上也敢闯一闯。

　　老人道：“枉死之人，都会去第五殿见阎罗王。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去吧！”

　　符宾一听，对老人连声道谢后，和冉闵、李存孝、杨再兴三人奔出门外。老人看着四人远去的身影，自语道：“，快去吧！我也想快点看看他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四人走不多时，看到来时的那座关卡，符宾笑道：“没关系，我有腰牌……”话还没说完，守门的阴兵阴将已被冉闵一拳打飞。

　　冉闵道：“你走得太慢，你们俩架着他走。”

　　杨再兴和李存孝一边一个把符宾架起，跟在冉闵身后，符宾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响起呼啸的风声，以惊人的速度飞奔向前。

　　没多久就看到了地府的二殿，符宾听方靖说过这里是什么楚江王的地头，但还没好好欣赏这的景致，只听到一阵鬼卒的惊呼声，就已穿行而过。又走了没多远，看到第三殿，同样如此，尚来不及多瞧就已穿殿而过。

　　冲到第四殿，地府似已经都知道了信，说有他们这几个愣头青在横冲直闯，远远就听道几个鬼卒在大喝，“停下，停下。”

　　冉闵等人哪管这个，冉闵左手持双尖短矛，右手挥动勾连戟，冲在前面，杨再兴和李存孝架着符宾，一人使长枪，一人挥动铜锤，三人成倒三角形，一路杀出第四殿。

　　第五殿，一众阴兵早已排好了阵势，手持兵刃等在那里，但哪里禁得住冉闵的冲击，一触即溃。四人冲到殿内，冉闵道：“咱们分开找人。”杨再兴和李存孝等的就是这一刻，两人各挥兵刃冲杀过去，只听得鬼哭狼嚎，第五殿顿时乱成一锅粥。

　　符宾看到不远处有一株树枝上长满了钢刀的大树，属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抱头鼠窜，正是方靖，符宾跑过去一把拉住他，道：“往哪跑？”

　　方靖一看到符宾，吓得连魂都没了。

　　符宾道：“你别怕，这一殿的头子在哪？”

　　方靖闭紧了嘴，有力地摇了摇头。

　　符宾道：“你别逼我发火，我这人以上火呢！胃肠就不好。”说着，假装脱裤子。

　　方靖吓得哇的一声哭了，用手指着一张桌子，哭道：“阎罗王在那里。”

　　符宾走到那桌子，爬下一看，一个黑脸的胖子正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符宾道：“哎！胖子，你就是阎王爷？我哥们儿聂薰的魂魄让你们藏哪了？”

　　阎罗王惊恐的看了符宾一眼，颤颤巍巍的说：“那个叫聂薰的，地藏王说他有慧根，被地藏王的弟子带去无间炼狱了。”

　　符宾一听，冲冉闵等人喊道：“人去无间地狱了。”

　　“我知道地方。”杨再兴喊了一声，众人跟着他一路向西杀去。

　　渐渐的四周不见了鬼卒的影子，杨再兴走到一处悬崖边上，道：“从这下去就是了。”

　　符宾向下望去，见一条盘旋的山道通向深不见底的深处，从风中似能听到深处鬼魂的悲鸣。还没等他说话，冉闵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跳了下去。

　　符宾只觉得像做过山车一样，两耳风声不绝，过了良久，身子一震，脚下有了触地的感觉，睁开眼睛，只觉头晕眼花，脚下发飘。

　　冉闵一拍他，道：“是这个人不是？”

　　符宾抬头一看，聂薰和一个僧人站在面前，忙道：“对，右边那个就是。”

　　冉闵大喝一声，道：“把人给我。”话还未说完，人已到了一个僧人近前，右手勾连戟砸向僧人的头顶，左手双刃矛，直刺对方小腹。

　　那个僧人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双手上下分取戟、矛，但却突然一叫，向后猛退，似是被冉闵所伤。

　　符宾忙跑过去，掏出“封魂玉”在聂薰额头一触，呲的一声，聂薰的魂魄被吸了进去。符宾又看了看表，只剩不到二十分钟了，冲冉闵等人道：“这次真是多谢各位了。我得马上回去了。”

　　冉闵、杨再兴、李存孝三人对望一眼，道：“慢着，你带我们也上去，会会那个什么日本第一武士。”

　　符宾道：“这，可以么？”

　　冉闵道：“我们只要进了你那个宝贝，就能上去了。还能叫倭人在我中土嚣张！”

　　符宾不由得大喜过望，有这三个人的帮忙，无异于平添了万人之力，心道，这回就来个以鬼治鬼。


人界篇 第十二章 两生（上）

　　一阵眩晕后，符宾又回到了吕欣诺的闻道居，第一眼就看到聂薰四周的小灯只剩下不到一半在亮着，头和四肢周围的七盏大灯也灭了三盏，但本命灯还在吕欣诺的支撑下，勉强晃动着火焰。
　　肇崇一一看到符宾突然出现，道：“哥们儿，你可算回来了！”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符宾再看肇崇一，两眼无神、胡子拉碴、头发蓬乱，连衣服都被扯成一条一条的，符宾感慨道：“我还以为自己这趟就够惨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惨，啥都别说了……”

　　肇崇一道：“我受到的是肉体和精神两方面的煎熬啊！这些饿鬼……”

　　符宾推开他，走到吕欣诺面前，道：“我找回聂薰的魂魄了，接着怎么办？”

　　吕欣诺双手仍结着手印，道：“把‘封魂玉’在他眉心点一下。”符宾连忙照办，聂薰的脸上顿时恢复了血色，眼珠也动了动，但仍没有意识，“怎么没反应呢？”符宾道。

　　吕欣锘吃力的说：“你只找回了他的两魂五魄，还有一魂两魄不在。他的天书呢？”

　　“天书？我不知道……”符宾突然想到，“等等，他倒下的时候，好像有几道光从他身上飞了出去。”

　　“那就是天书，人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七魄中天冲、灵慧二魄为阴为天魄，天书在寻得主人后，会紧密地和天魂、天冲、灵慧结合，他剩下的一魂两魄和天书在一起，快去找回来，我坚持不了多久……”吕欣诺每说一句话，都好似耗掉了自己一分生命。

　　“我这就去。”符宾连忙起身。

　　“嗵”的一声，随着平川别墅的大门被踢开，两名穿着黑西服的大汉也一起飞了进来，“なんだ？”平川裕司惊恐的从楼上跑下来，“是你？！”

　　符宾把一个大汉轻松的抓起来，看到了平川裕司，摸了摸胸前的“封魂玉”，笑道：“不错，是我。”他现在的三魂七魄和冉闵的魂魄处于一种微妙的结合关系，而且他现在只能控制自己身体和意识的四分之一还不到，也就是俗称的“鬼上身”。

　　平川裕司惊恐的瞧着眼前的人，这个在两天前刚刚见过的人，但现在却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支那人没什么好怕的。”他安慰着自己，“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他咆哮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大声喊叫，只是知道这样心里会舒服些。

　　平川裕司结了个手印，一个黑影在符宾面前渐渐清晰——正是日本第一武士，宫本武藏。

　　符宾左右手一晃，祭出双刃矛和勾连戟。自从被冉闵附到身上后，符宾就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天地之间全都倒转了过来，没有上下、左右、反正、黑白之分，一切的一切都浑然一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在无意中走上另一条修炼的道路，和聂薰完全相反的方法——修妖。

　　其实，修仙和修妖都是修炼的法门，以突破肉身的极限，追求永恒为目的。只是其区别在于修仙是以自身为宇宙，不断升华而进行突破；而修妖是把自身融入整个宇宙，吸取天地的精华，而达到自身的突破，两者本质并无差别，只是途径不同。

　　而符宾由于有“封魂玉”，使得冉闵的魂魄无意中与己结合，正符合了修妖之道。这一点别说他自己，连冉闵都不知道。

　　宫本武藏一挥长刀，劈向符宾。符宾只见刀风之中，蕴含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光圈罩向自己全身，符宾顿时觉得无招可挡，无处可逃，这才知道聂薰是在和什么样的对手交锋。

　　正发楞之际，冉闵的意识传过他的脑海，左手不由自主地一枪挑向宫本武藏的刀光之中，符宾感到手臂周围，一阵阵刺骨的寒风划过，暗想，这条胳膊算没了！但听得“啊”的一声惊叫，睁眼一看，胳膊还在，宫本武藏却连退数米。

　　原来，宫本武藏这招虽妙，晃得符宾不知所措，但哪能骗得过身经百战的冉闵。冉闵一眼就看出了这一刀的破绽，挥枪将其击退。

　　而那声惊叫，却是平川发出的，他虽感到眼前这人身上发生了自己所不知道的变化，但怎么也难以相信，日本第一武士宫本武藏被人一招就逼退了，所以不由得叫出声来。

　　符宾笑道：“你也不过如此。”又冲平川裕司喊道：“喂，萝卜头儿，我刚订做了一幅‘东亚贱种’的匾，下午就送来。”说着，勾连戟已经招呼上宫本武藏，宫本武藏也不示弱，挥刀迎上。

　　符宾只觉对方的刀风中，不断幻出大大小小的光圈击向自己，有的如同钢刀般锋利，有的如同烈焰般炙热，有的如同流水般缠绵，原来这就是宫本武藏的绝技——“五轮诀”，共分地、火、水、风、空五式。聂薰就是因为经验不足，没有掌握其中的变化，才吃了大亏。

　　但符宾的攻击也没让宫本武藏好受到哪去，冉闵的“双龙烈焰”本就是至钢至阳的武林绝学，他生前就已修到第九层了，死后功夫也没放下，而且在阴间的修炼更使武功之中，吸收了大量的阴气，使得这一枪一戟，每每挥出，都蕴含着一种创古绝今的阴火。

　　宫本武藏是平川裕司强行从地府招出的鬼魂，本身是处于半催眠状态，但经过这一场恶斗竟完全觉醒了。突然暴喝一声，猛然间膨胀了数十倍。

　　平川裕司一见惊叫道：“速くアイツを止めろ！”十余个手下应了声，忙扑了过去。宫本武藏周身幻出一道光圈，数十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截成了碎片。

　　“好家伙！爷爷来了。”冉闵也暴叫一声，把符宾的肉身重重摔在地上，脱体而出，身形变得和对方一样大。

　　冉闵正是宫本武藏毕生难寻的对手，而宫本武藏也激起了冉闵昔日的豪气。两人缠斗在一起。越打越快，转眼之间，哪里还能看出人影，只见两团阴风互相角斗，难分上下，这场千古难遇的比试，看得符宾和平川裕司如在梦中。

　　两人打斗带起了强烈的冲击，使得符宾根本睁不开眼，只听得耳边“呼呼”风响，好似狂风暴雨一般。突然听得耳边风声骤止，这才敢睁开眼一看，见宫本武藏的长刀已被打飞，一手抓住宫本武藏的左手，一手抓住宫本武藏的右脚，双手一举，将其顶在肩头。双臂一沉，竟生生将宫本武藏撕成两截。黑沉沉,寒凛凛,真是鬼国英雄。

　　符宾看得热血沸腾，不由得大声叫好，“不愧是悼武天王！”

　　宫本武藏魂飞魄散后，冉闵又回到“封魂玉”中，符宾一把抓起平川裕司的衣领，道：“我兄弟的天书，你们给藏哪了？”

　　平川早就被吓得连尿都出来了，只剩下在那里全身发抖，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你发开他吧！东西在我这儿。”

　　符宾回头一看，一个打扮新潮，染着金发，嘴上打着环的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这个人那天也在，但一直坐在沙发上，也没有染发。“你是谁？”符宾问。

　　“他们都叫我，素戋鸣尊。”青年用手亲亲抚摸着平川裕司的脸。平川裕司那害怕得已经扭曲的脸，突然露出安详的笑容，竟已死去。

　　符宾没想到这人谈笑间，就杀了一个人，用手一摸“封魂玉”，想到冉闵刚刚恶战一场。唤出杨再兴，双手亦祭出杨再兴的兵刃——“龙尖枪”。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背面画着一个蓝青色的图案。那个图案，符宾并不认得，但聂薰却已见过多次了，那是一个倒着写的篆书的“天”字。

　　素戋鸣尊似乎对他的出现也颇感意外，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是谁？”

　　那人道：“司徒冥。把天书给他。”

　　素戋鸣尊笑道：“为什么？”

　　“因为我要和你打。”司徒冥道：“如果你赢了，你再抢回去只是举手之劳；如果你输了，我也省得从你的魂魄里再找。”

　　“和我打？！”素戋鸣尊笑得更厉害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司徒冥微微一笑，“就因为你是素戋鸣尊，所以才配合我交手。”

　　“有意思，有意思。”素戋鸣尊说到第二个“有意思”时，一抬手三道金光飞到符宾面前，“你比天书更有意思。”

　　司徒冥挡在符宾面前，道：“拿着天书快走！”虽然这一切发生的太不可思议，但符宾又想不出，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地方，抓起那三个光球，夺门而出。

　　聂薰缓缓睁开眼，看到符宾满脸尘土的望着自己，而肇崇一更是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衣服破得像乞丐一样，勉强坐起，道：“这是哪？”

　　肇崇一道：“这是吕欣诺的家，我是肇崇一，认得我不？”

　　聂薰道：“骗人，肇崇一哪有你帅！”

　　符宾笑道：“好了、好了，会开玩笑就没事了。”

　　这时听到吕欣诺的声音，“没本事，逞什么强。”聂薰回头一看，见吕欣诺从椅子上站起来，向楼上走去，“我累了，你们没事也走吧！”

　　肇崇一悄声道：“她这几天，一直没睡守护你的本命灯。”

　　聂薰觉得心头一暖，刚欲说话，突然看见吕欣诺身子一软，摔在地上，聂薰忙跑过去扶住她，一看不由得一声大叫。

　　符宾和肇崇一被他的背影挡住，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忙跑过来问：“怎么了？”

　　聂薰缓缓转过脸来，嘴角的肌肉不停的抽动，颤声道：“她，她……你们看……”

　　符宾和肇崇一伸头向他怀中看去，哪里有吕欣诺的影子，只有一只白色的小狮子狗。

　　肇崇一端着一碗方便面，一边吃一边从楼上走下来，道：“那小子还是不吃不喝，坐那发呆呢！那个,嗯，吕欣诺也没有好转，一动也不动。”

　　符宾也坐在沙发上吃着面，“真是悲惨的初恋！新‘人狗情未了’。”他们俩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为了陪聂薰也都搬过来了。

　　突然，聂薰一阵风似的从楼上跑下来。“你……干吗……去？”肇崇一嘴里还含着这面。“出去一趟，帮我照顾欣诺。”聂薰反手把门关上。

　　聂薰冲进一个写着“内科主任医师——沙必海”的办公室，把一个正在看诊的患者吓了一跳。沙必海坐在半工桌前，异常愤怒的瞪了一眼聂薰，道：“你来干什么？”

　　聂薰道：“你去救救欣诺，你要什么都行，天书也行，我让你再打一顿也行……”

　　沙必海让那个患者先出去，反手关上门，道：“欣诺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她好像受伤了，我也不清楚，我发现我对她一点也不了解……”聂薰用手重重摸了下脸，“我是说，她现在变成了一只狗，你知道么？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帮她了！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帮忙了。”

　　沙必海倒给他一杯水，“你冷静一下，把事情说清楚！”

　　聂薰喝了口水，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沙必海沉思片刻，道：“其实我也只会战斗，对法术的事，我也是一知半解，但我想到一个人应该能帮你。”

　　“谁？”聂薰猛地站起来。

　　沙必海脱下白大褂，换上便服，“一个，我认识的人当中，最有智慧的人。”


人界篇 第十三章 两生（中）

　　B城是一座小县城，距离聂薰所在的城市开车需要5、6个小时。
　　沙必海停下车，领着聂薰步行转过几个胡同，来到一个拐角处。聂薰一眼就看到一株大得惊人的榕树，它的树身至少要6、7个人才能抱得住，有5层楼那么高。

　　聂薰记得两年前还上过新闻，说是附近有许多人传说这棵树的树叶能治病，都来磕头求树叶，最热闹的时候，一百多人跪在树前磕头，场面颇为壮观。政府得知后，就下了禁令，不让人们再来，还要砍了这棵树。后来又有个什么学者，说是这棵树树龄起码超过5000多岁了，是文物不能砍，最后也不知怎么处理了，没想到今天看到活物了。

　　沙必海走到树前，说：“榕伯，我带来个人找你帮忙。”

　　这时，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树皮上的褶皱部分逐渐移动，慢慢形成一张人脸形，发出苍老的声音，“咳！你来干什么？前两年，我帮一个女人治好了他儿子的病，结果来了一群人，差点没把老头子我给拔秃了，最后还要劈了我当材烧。老头子我再也不敢惹事了！”

　　沙必海用手捅了捅聂薰，聂薰忙道：“榕伯。我有一个朋友出了事，，我听说您是最有智慧的人，只有你能帮我了。”

　　榕伯道：“老头子我就怕听好话，算了，说说什么事吧！”

　　聂薰又将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榕伯道：“照你的说法，她应该不是妖。那她应该属于游魂，游魂是相当耗费‘气’的，她应该是真源耗费过渡，如果找到她的肉身应该能救她。她的生辰八字你知道么？”

　　聂薰摇了摇头.

　　榕伯又道：“那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聂薰说了自己的生日。

　　榕伯沉默了片刻，道：“前世因，今世果。这次只有你自己才能帮自己。”

　　聂薰觉得这话好像在哪听过，道：“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榕伯道：“天机不可泄露，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带你回到你的前世，你准备好了么？”

　　聂薰毫不犹豫地说：“只要能救她，我做什么都行。”又转身对沙必海说，“这次救了欣诺后，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沙必海笑道：“你放心的去吧！我已经答应一个人，在他要做的事情完成之前，我绝不会碰你。”

　　聂薰一愣，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也不便多想，走到榕伯近前，榕伯缓缓伸出一只树干，搭在他的头上。聂薰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等到头痛消失，再一睁开眼，周围不见了沙必海和榕伯，而是置身于一个人流熙攘的集市，很像是中国的古代城镇，来往的人也穿着古代的服装。

　　“这就是我前世生活的地方？”聂薰想着，他拦住一个迎面过来的男子道：“请问，这是什么年代？什么地方？”但他的手居然从那个男人身上一穿而过。

　　聂薰一惊，又用手去摸旁面的一面墙，手仍是穿墙而过，他这才明白，这只是他前世的记忆，并不是真正回到了前世的那个年代。

　　“喂！”突然背后传来了个熟悉的声音，聂薰一回头忍不住叫出声来，“欣诺！”

　　迎面过来一个穿着蓝白相间裙子的小姑娘，手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狮子狗，冲着他甜甜的笑，正是吕欣诺，不过没有了平时那种冷冰冰的感觉，而且穿了古装的她，更有一种优雅的古典美感。

　　“欣诺！”聂薰跑过去道：“欣诺，我一直在找你！”但手依然是从她身上穿过。聂薰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只是在前世的记忆中。

　　吕欣诺躲着脚，道：“韩学信，臭道士，这么叫你都听不见！”

　　前面一个道士打扮的人转过身来，聂薰更是吃惊了，那人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难道是自己的前世？

　　韩学信看到吕欣诺，脸上一喜，但随即略上一丝担忧，道：“你怎么来了？你师傅呢？”

　　吕欣诺笑道：“我和师傅一起来的，他脚程慢落在后面了。”

　　韩学信笑道：“刘师伯会被你落在后面，定是你又耍了什么诡计！”

　　吕欣诺甜甜的一笑，并不说话。聂薰不由得想道，她在我面前从来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

　　“师兄，师傅说了办事要紧，不让我们和外人乱说话。”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聂薰转头一看，一个穿着淡绿色罗裙的女子走了过来，道：“师兄，咱们南北两宗这次是各办各事，咱们的计划可别让些不相干的人听了去。”

　　吕欣诺俏脸顿时一红，道：“你说谁呢？”

　　那个女子娇笑道：“谁和我们南宗不相干，我自然是说谁呢！”

　　吕欣诺怒道：“你这扁毛东西，姑娘当日就该收了你。”直到这时，聂薰才看到平日里，见到的那个吕欣诺的样子。

　　那个女子也道：“你说什么？那日明明是姑娘饶了你一命。”聂薰心道，看来这两个女人积怨不浅，好像还大打出手过。

　　突然一个雄厚的声音道：“伶云不得无理！”一个仙风道骨的年老道士，走了过来，那个女子顿时显出恭敬的神态，退到道士身后，不再作声。

　　但聂薰心理，却扑通扑通直跳，自己的短剑也叫伶云，而且是吕欣诺起的名字，隐隐感到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吕欣诺看到这个道士后，态度也收敛了许多，道：“晚辈给陈师伯见礼。”

　　年老道士点了点头，道：“刘道兄为何姗姗来迟啊？”

　　吕欣诺刚欲答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哈哈，老朽年纪大了，走路不免迟缓，见谅，见谅。”一个身材高挑，白发道士大踏步走了过来，微微侧脸，用极小的声音对吕欣诺悄声道：“你这丫头，连这种玩笑也敢跟师傅开。”吕欣诺抿嘴笑着退到一旁。

　　那姓陈的道士道：“刘道兄，此来可是为我等助拳的？”

　　白发道士道：“非也，贫道此次前来，乃是为了双方化干戈为玉帛。”

　　姓陈的道士哼了一声，道：“当日，你我南北二宗在泰山之巅，当着诸位真人、仙人曾击掌为誓，以百日为约，你们北宗若是不能将那小厮说降，就由我们南宗将其除之。现今，百日之期已过，该轮到我们南宗出手了。”

　　白发道士笑道：“你老陈还是这么大火气，其实这次是我师兄叫我来告诉你，先不要动手再等几日……”

　　姓陈的道士道：“你少拿王重阳压我，他王重阳和全真七子被人偷了‘天罡北斗决’，不敢吭气，我们北宗却要报秘籍被窃，丹炉被毁之仇。”

　　聂薰暗付，这个白发老道是王重阳的师弟？难道是老顽童周伯通？我该不会是进到射雕英雄传里了吧！？这太搞笑了！

　　“哈哈，陈泥丸，看来你老儿还不怕我！”

　　聂薰随声望去，见一个少年坐在对面的房梁上，正笑盈盈的看着这里，聂薰不禁大吃一惊，这人正是几次三番遇到过的，那个穿着黑色大衣，背后倒写着篆书“天”字的那个人，不过现在他头上并无伤疤。

　　陈泥丸怒道：“大胆鼠辈，我翠虚真人今天就来收服于你。”

　　白发道士劝道：“老陈息怒，有话好说……”话还无说完，看到陈泥丸正在瞪他，忙道：“小贼，海蟾明悟弘道纯佑帝君刘海蟾道爷，也在这里。知趣的就快逃命去吧！道爷有好生之德……”

　　他话还没说完，陈泥丸已经飞身上房了。聂薰暗想，原来那个白发老道不是周伯通，叫刘海蟾。再抬头一看，那人已和陈泥丸在房顶交上手了，忙运“意”来感受，但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一拍脑袋，骂道：“你这蠢东西，告诉你多少遍了，这是不是现实。”

　　又抬头观战，见二人在房顶在屋顶游斗，两人虽招招攻对方要害，但都是一沾即走，好似两只大鸟在屋顶在屋顶盘旋。这两人的动作都大开大和，但周围连尘土都没有带起一分，可见两个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而聂薰却不能用“意”看看两人到底是如何运功，有种好像在看没有字幕的外语片的感觉。

　　突然，那年轻人的身影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转眼间变成八个人影围斗陈泥丸，陈泥丸转眼落入下风，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突然，刘海蟾飞身跳起，扬手抛出一道金光，那八个人影一遇到金光随即消失，屋顶只剩下陈泥丸一人，金光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回刘海蟾手中，聂薰一看原来是一只三脚金蟾。

　　陈泥丸刚才被那个年轻人一招就逼成下风，而且连对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不禁觉得大失面子，道：“这个小子，算他跑得快，哼！”

　　忽然听到那个年轻人的声音，道：“多谢翠虚真人厚礼，改日司徒冥再来拜会！”声音时远时近，让人揣摸不到说话之人的位置。聂薰心道，原来这个人叫司徒冥。

　　陈泥丸突然大叫，“那个小子偷了我的‘景霄火雷琅书’！”

　　“景霄火雷琅书”是什么，聂薰不知道，但看陈泥丸的表情，猜想应是极为重要的东西，这人竟能在众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东西盗走，悄然而退，其实力真实深不可测。但如果聂薰知道眼前这两个道士，分别是大名鼎鼎的道家南五尊之一的翠虚真人陈泥丸和北五尊之一的海蟾子刘海蟾，他可能要对司徒冥佩服得五体投地。

　　聂薰心中禁不住对那个叫司徒冥的人产生了好奇，突然有了想进一步了解这个人的想法。只觉眼前一花，四周的环境变成了一片竹林，环境清雅，“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来这了？”聂薰想着。

　　不远处传来女子的轻声哼唱，歌声婉转动听，聂薰随着歌声寻去。看到一栋精致的竹楼，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女站在楼前。

　　“你在干什么？”司徒冥突然出现，从后面抱住少女。

　　少女笑道：“过两天就要离开这里了，这些花还没有长成，我担心咱们走了以后，林子里的动物把它们践踏了，就把这些花用栅栏围上。”

　　聂薰暗道，难道这里是司徒冥的家，这个女人又是谁呢？

　　司徒冥吻着那个少女修长的粉颈，道：“芷瑶，你的心肠太软了，其实只有在自然的历练下，才能诞生出最强的生命力，我不就是个例子吗？”

　　芷瑶道：“你当谁都像你一样吗？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司徒冥笑道：“陈泥丸和刘海蟾这两个老家伙，自以为把‘气’隐藏的很巧妙，但怎么能瞒得过我，从他们俩一踏进城门口，我就一直在用‘意’盯上了他们，没想到陈泥丸那老儿口出不逊，我就把他那宝贝‘景霄火雷琅书’给拿回来了。”

　　芷瑶从他怀中挣脱，皱眉道：“你不是答应我，再也不去找他们报仇了么？”

　　“所以我只是取了他的‘景霄火雷琅书’，并没有伤他们。”司徒冥用手指在芷瑶的鼻子上轻轻一刮，“你为了我，不惜离开北极坎宫，我怎会不听你的！”

　　聂薰看到这里，把所发生的事情也了解了个大概。又一想，不知我那个前世现在在干什么呢？刚想到这里，眼前一晕，再看周围已经变成了一座宅院。

　　这时，那个也叫做伶云的女子，正从门外拿着一封信走进内室。聂薰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看到自己的前世韩学信和翠虚真人陈泥丸也在屋内。

　　伶云道：“师傅信上说些什么？”

　　陈泥丸将信折起收入怀中，道：“你张师伯和薛师伯的两个徒弟，三天后会带着东西和咱们汇合。这几天我要去天上一趟，我不在的时候，学信，你千万要小心，不可大意。”

　　伶云道：“师傅你放心，我会帮师哥的。”

　　陈泥丸摆了摆手道：“你刚修成人形，功力尚浅，过两日就是月圆，你不要乱走现了原形。”

　　伶云撅着小嘴，不再说话。

　　陈泥丸又对韩学信道：“这几天，你不要和刘海蟾那师徒俩见面，这次，北宗不光不会帮咱们，很有可能还会从中作梗。”说完一挥拂尘，不见了踪影。

　　伶云见陈泥丸走了，道：“师兄，那个司徒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每次问师父，都被他骂一顿，师兄你给我讲讲！”

　　聂薰也盯着韩学信，他也想知道更多关于司徒冥的事。

　　韩学信笑了笑，道：“其实这个人和咱们修真一派颇有渊源，我以前听师傅说过，他的父亲司徒千山乃是通玄真人辛钘大师的弟子，天资之聪慧号称道门中千古第一人。但却不慎误交妖邪，结识了千年九尾狐，而且不知为何，竟和上古魔神觅痕争斗起来，最后虽侥幸获胜但也身受重伤。九尾狐就趁其重伤之际，将觅痕的魔心植入司徒千山体内。

　　司徒千山自从换成魔心后，性情大变，好杀成性，甚至大胆到独闯天庭，打死打伤无数修真的道友，造成天界自开天辟地以来，道门的最大浩劫，最后是五帝君出手才将其除去。九尾狐也在那时丧了命。

　　司徒冥据说已经秉承了觅痕的魔心，从小在妖界长大。大概一百多年前，他开始到各门各派盗窃秘籍，偷取灵丹。而且此人的资质与其父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各派的绝技都能轻易的融会贯通，他的实力你那天也看到了。”

　　伶云吐了吐舌头，道：“我就不信满天诸神，还斗不过他一个司徒冥。”

　　韩学信道：“司徒冥虽是一流高手，但还称不上无敌二字，他之所以能来去如风，轻易盗走诸家法宝、秘籍，都因为他自创的一套‘镜花水月’的身法。真正让天界不安的，是他那颗魔心。当日司徒千山身心合一时，遍体生磷，肋生双翅，三花聚顶。但这些特征他现在都还没有，所以可以断定，他还不能和魔心融合，而一旦他也能像他父亲那样，后果难以想象。”

　　韩学信顿了顿，眼神中显露出坚毅的神情，道：“所以为了避免再次出现悲剧，我这次一定要成功。”

　　伶云也道：“我对你有信心！”

　　聂薰虽然从他们的对话中，更进一步了解了司徒冥这个人，但却产生了另一个疑问，听韩学信的意思，他们似乎有个什么计划是对付司徒冥的。而且聂薰隐隐感到，这个计划就是他这次来的关键。

　　

人界篇 第十四章 两生（下）


　　聂薰正在犹豫下一步该怎么办时，周围又是一变，虽然还是那个房间，但时间已经变成了晚上，韩学信手里拿着一个拂尘，脚下踏着八卦的方位，绕着一个闪耀着青紫色火焰的炼炉游走。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传来吕欣诺的声音，“凭你也想拦住我！”门被推开，吕欣诺闪进屋内，道：“韩学信你干什么坏事呢？连人都不见？”

　　伶云也紧跟进来，“师兄不能见你。”

　　韩学信嘴里念了几句咒文，放下拂尘，微笑着：“你来了！”

　　吕欣诺用手轻敲着炼炉，道：“我还也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事，神神秘秘的，原来只是在炼丹。”

　　伶云哼了一声，道：“你知道什么？”

　　聂薰心道，自己的前世和这两个女人似乎有些说不清的关系，当真是艳福不浅。

　　吕欣诺突然花容失色，惊道：“你在炼‘三阴化神剑’！你疯了！一旦失败你百年修为就全毁了！”

　　韩学信笑道：“没事，最险要的关头已经过去了。”

　　吕欣诺不悦道：“这么说，当年在蓬莱时，你就已经在炼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韩学信笑而不答，忽道：“那是谁？”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从门外怯生生地探进头来。聂薰觉得这个小孩很眼熟，但又想不出是谁。

　　吕欣诺招呼小孩过来，介绍道：“这是我新收的小徒弟，叫宫夜白。”聂薰在一旁，一听说这个小孩姓宫，猛地想起来他的五官竟和宫砚成有些相似，心想，难不成是宫砚成的前世。

　　韩学信弯下腰，对宫夜白道：“你在学剑么？”

　　宫夜白点点头，道：“姐姐很厉害，能让剑自己在天上飞，我要练得和姐姐一样厉害。哥哥，你要学么？等我学会了，教给你吧！”

　　韩学信笑道：“好，你学会后再教我。”

　　突然，屋外传来一个声音，“喂！屋里的认是陈泥丸的徒弟不是？我这有那老儿的‘景霄火雷琅书’，你们要是不要？”

　　“是司徒冥！他来干什么？”伶云道。

　　韩学信道：“不知道，‘景霄火雷琅书’是师父从黎姥山灵人处得来的，一直视为至宝，我出去看看。你们守住炼炉！”说着，飞身出屋。

　　司徒冥右手托着一本相当残旧的书，道：“就这么个东西，陈泥丸那老儿还当作宝贝。来，拿去！”

　　韩学信弓步一探，右手取书，顺带以右手的肘部击向司徒冥的胸口，司徒冥向后一退，躲开这一击，笑道：“好小子，我就拿你试试新练的‘罗浮翠虚’。”随即使出和韩学信一样的招式。

　　聂薰见两人拳来脚往，招式相同，好像同门弟子在拆招对练，数招过后，司徒冥明显占据了上风，韩学信连连陷入险境，只是凭着招数纯熟才勉强支撑，可以想象，如果司徒冥不是故意使用和他一样的招数，他根本不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吕欣诺对伶云道：“我去帮他，你看着炼炉。”说着从腰间取出一柄短剑，加入战局。

　　“等等，我……”伶云欲言又止。

　　韩学信和吕欣诺双战司徒冥，司徒冥顿时转为劣势，大叫道：“喂喂，你使得是全真的功夫，你是北宗的！好，我就用‘天罡北斗决’。”说着两手分斗韩学信和吕欣诺，而且两手分别使出与韩学信、吕欣诺一样的招式。

　　突然，司徒冥左手在空中划了个圈，吕欣诺摔倒在地，短剑脱手飞出。司徒冥左手凌空一点，一道剑气激射出去。聂薰不由得惊呼出口，“天遁剑法！”

　　韩学信一见，拚着胸口硬挨司徒冥一掌，飞身扑去，一指弹在吕欣诺脱手的短剑上，短剑变向飞向吕欣诺。“当”的一声，短剑被天遁剑气打成两段，半截剑身向着炼炉飞了出去。

　　“伶云，小心！”韩学信叫道。

　　聂薰也转头看去，却见伶云双手捂住双肩，半蹲在地上，表情异常痛苦。那半截短剑掠过她的头顶，掉进炉内。炼炉内发出一阵怪异的声音，炉火也变得忽明忽暗，变成了淡黄色的火焰。

　　“不！”韩学信奔向炼炉大叫道。

　　司徒冥笑道：“哎呀！这可不关我事，我得走了。”一闪身，不见了踪影。

　　韩学信双手结了个手印，指向炼炉，炉火的颜色虽变深了些，但仍没变成先前的青紫色。吕欣诺走过来，扶助伶云道：“你快看看，她怎么了？”

　　韩学信看都不看道：“每到月圆，她都会现原形。”突然，伶云一阵剧烈的抽搐，变成了一只云雀飞上半空。

　　聂薰见韩学信理都不理伶云，只关心那个炼炉，不由得对他产生一阵厌恶的感觉。他突然眼前一花，虽仍在那个房间，但时间是白天，韩学信一个人正在收拾行李。

　　吕欣诺抱着那只小狗走进来，道：“你们今天去？”

　　韩学信没有说话。

　　吕欣诺突然从后面抱住他，哭泣着说：“你不要去，‘三阴化神剑’已经失败了，你去了只会送死。”

　　“‘三阴化神剑’没有失败。”韩学信转身将她推开，取过一柄短剑，聂薰注意到那柄短剑和自己的那柄一模一样。韩学信道：“伶云用自身将它炼成了。”

　　“她以身殉剑？！”吕欣诺惊呼道：“你们为什么不阻止她？”

　　韩学信拿起短剑，默默走出去。吕欣诺挡在她面前，道：“我和你一起去。”

　　韩学信凝视她片刻，道：“好，但这次是九死一生，这是师父给我的刀圭大丹，你先吃了它。”

　　吕欣诺点点头，结果丹药服下，突然脸上现出惊异的神情，身子一软，便欲摔倒。韩学信忙将她扶住，声音中竟有哽咽之声，道：“欣诺，伶云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再让你死了，永远不能。”

　　伸手在吕欣诺的面前一晃，从吕欣诺的额头升起一个光球，韩学信四周看了一圈，将光球按到那只小狗的头上，道：“对不起，我实在不想你再有事了，如果我能回来，马上把你放出来；如果我……死了，省得你再为我做些无为的事，时间长了你就会忘记我的。”

　　韩学信伸出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图案，突然出现一个光圈，他抱着吕欣诺的肉身走了进去。

　　聂薰刚要跟进去，眼前又是一花，四周变成了司徒冥住的那片竹林。远处有几个人影，聂薰走近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自己的前世韩学信倒在地上，已经死了，旁边还有两具尸体，面目竟和符宾和肇崇一一模一样。

　　“难道是他们两个的前世？”聂薰想着，看到不远处芷瑶躺在地上，司徒冥在对她施法。芷瑶痛苦的说：“冥，不要再救我了……这样太耗损你的真元……”

　　“我一定能救你！”司徒冥双手瞬间连换了数十种手印。

　　芷瑶伸手握住他的手，道：“算了，我们北极坎宫的人，一入门每人就会得到一条本命绳，看，我的已经断了……”她缓缓的拿起一段小红绳。

　　“我一定会救你的，相信我！”司徒冥又换了一个手印。

　　芷瑶再次握住他的手，道：“你不用再试了，你不要替我报仇，就按着我们的约定去隐居……”

　　“我会把他们都杀了，九天之上的家伙，他们一个都别想活。”司徒冥忿忿的道。

　　“不要……”芷瑶将司徒冥的手抓得更紧，“冥，你听我最后一句话，我喜欢花、草、小动物……这个世界的一切我都喜欢，你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你答应我……”

　　她用企盼的目光盯着他，司徒冥点了点头，颤声道：“我答应你。”芷瑶微微一笑，手垂了下来。

　　聂薰深呼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四周景物再次一变，这会变成了傍晚，在一座山上，枫叶随着风飘了下来。

　　吕欣诺穿着一身白衣站在一座坟墓前。

　　聂薰走进一看，墓上写着韩学信的名字——是他前世的墓。

　　吕欣诺轻轻抚摸着墓碑，清唱道：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蔼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哪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人界篇 第十五章 盗墓（上）


　　聂薰默默地回到问道居，虽然他才离开这里几个小时，但对他来说，好像一生那样漫长。那几个片断不断在他脑海中反复重现，他隐隐感到事情以后的发展，自己完全无法预测，突然怀念起以前那种三点一线的学生生活，虽然单调，但还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嗨！你去哪了？”肇崇一给他开门，道：“有个人等你半天了。”

　　聂薰一愣，看到宫砚成从里面走过来，道：“我感到你这儿好像出了事，就过来看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聂薰道：“你知道一个叫宫夜白的人吗？”

　　宫砚成吃了一惊，道：“你怎么知道他的？宫夜白是我的先祖，也是宫家剑法的创始人。好像是元朝时期的人。”

　　聂薰苦笑着，不知为何他不想把今天见到的事告诉别人，以往不管有什么事，他都会第一个告诉符宾和肇崇一。但只有这次，他对谁都不想说，这是他自己的秘密。

　　聂薰模仿着韩学信的手势，在空中比划着，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手印吗？”

　　宫砚成道：“应该是修仙之人自己做的个人结界。”

　　“个人结界？”

　　宫砚成点点头，道：“修道之人最开始为了不受外界打扰，专心修炼。就用自身的能力在宇宙中开辟一处自己的空间，一处完全是自己创造，属于自己的空间。也常用于收藏贵重物品。”

　　“怎么才能打开个人结界？”聂薰问。

　　宫砚成道：“每个结界都专用的手印和咒文，就像密码一样，除非是本人，不然很难随便进入。为什么问这个？”

　　聂薰道：“我知道吕欣诺的肉身藏在一个结界中，要想救她，只要找回她的肉身就可以了。”

　　宫砚成道：“既然你知道那个手印，我想我可以施法帮你强行打开那个结界。”

　　“实在太谢谢你了。”聂薰喜道，但又一想，听他刚才说的似乎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不会有什么事吧……”

　　宫砚成惨然一笑，“还会有比我现在更糟的情况吗？”聂薰拍拍他的肩膀。

　　聂薰又模仿着韩学信的手势，在空中比划起来。宫砚成大喝一声“破”，抽出长剑凌空一劈。一个巨大的光环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环内一片漆黑，看不清有什么？

　　聂薰双手一拍，道：“我去了，你们在外面等我吧！”

　　宫砚成道：“一般在个人结界中，都有一些防御强行侵入用的法阵，你要小心些！”

　　“嗯。”聂薰点点头。符宾突然拉住他，道：“哥们陪你一起去。”

　　聂薰刚要说话，符宾道：“别小看我，哥们现在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聂薰已经听符宾说了，他遇到冉闵等人的鬼魂的事，并且把“封魂玉”送给了符宾。他想，反正只要“封魂玉”被激活，就可以吸走他身上的百道阴气，在谁身上不一样呢！如果吕欣诺知道他把这么一个千古奇宝如此轻易的送人，不给他气死才怪。

　　聂薰笑道：“好，让我好好见识见识你的手段。”和符宾一起跃进光圈之内。

　　在穿过光环的一瞬间，聂薰感到全身像被冰溱过一样，寒冷无比。

　　“怎么这么冷？”聂薰四下打量着，见到处都是影影绰绰的，好像笼罩着一层薄雾。

　　“放尸体的地方当然气温比较低了。”符宾道：“往哪走？”

　　“嗯，这吧，看着前面好像有光。”聂薰指着一个方向道：“什么尸体！是肉身。”

　　“都是没有魂魄的一块肉，还不都一样吗？”符宾笑道。

　　“切！”聂薰啐道：“别说得那么恶心。不过你讲得也有道理，咱俩这次挺像盗墓的。”

　　两人一边说着，看到前面出现两个半月形的拱门。

　　“我左边，你去右边！”符宾道。

　　“OK，谁要是遇到危险，就往回跑别逞能，在这碰头。”聂薰道。说着两人分路而行。

　　聂薰独自走进右边的拱门，四周的景色和外面没什么区别，仍是一片雾气茫茫。四周看起来十分空洞，没有一点回声，像是在一个没有边际的空间中向前走。

　　又走了10分钟左右，聂薰自语着，“和符宾一起走就好了。”四周一成不变的景色已经让他有些心烦意乱，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是在原地踏步。

　　忽然前方出现一个人影，聂薰不由得一阵紧张，道：“什么人？”

　　那个人影并不说话，径直朝聂薰奔来，手里不知拿着个什么东西。

　　聂薰越来越紧张，左手下意识的去摸伶云剑，但手指刚一接触到剑柄，有缩了回去，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何，心里似乎对使用这柄剑有些抵触情绪。

　　这时那个人影已经越来越近，聂薰不由得哑然失笑，那人原来是符宾，笑道：“你怎么跑我这边来了？” 

　　符宾突然跳过来，二话不说，一锤向聂薰砸来。聂薰没想到符宾会向自己动手，连忙向旁边闪躲。聂薰虽躲过这一击，但铜锤所带起的强大冲击力，仍把聂薰震了个跟头。

　　“你干什么？”聂薰大叫道。

　　符宾又举锤砸来，聂薰见他目光呆滞，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心想难道他被什么东西迷惑了？见符宾来势汹汹，也来不及多想，忙使出“天遁剑”招架。

　　双方一交手，聂薰不禁大吃一惊，他到目前为止只和两个人认真交过手，一个是沙必海，一个是宫本武藏的鬼魂。沙必海虽是妖怪，但修的是正宗的仙道，所发出的“灵”在本质上和聂薰差不多少，只是强弱有别；而宫本武藏一位本身是鬼魂，所以自身的刀气中还夹杂着阴气，但只能发，不能收。

　　但符宾现在现在所发出的气和他们两个都不同。符宾身上的气，即能像自己的“灵”那样收发自如，但却内含一股阴柔之力，让人难以捉摸。

　　两人攻守转换极快，渐渐的聂薰感到有些招架不住。符宾的双锤不仅变化莫测，而且所带起像电流一样的灵压，远远的就能感到，一旦接触到身上，威力可想而知。

　　聂薰哪里知道，符宾现在已经把后唐第一猛将十三太保李存孝附在身上。《旧五代史列传五。李存孝传》中曾记载：骁勇冠绝，常将骑为先锋，未尝挫败；凭借的就是他自创的“紫电十三闪”，这套武功，一招急过一招，一招快过一招。自从附在符宾身上后，与他的妖气结合，反而产生附带着雷电效果的攻击。

　　聂薰心里有些焦急，又不想与符宾性命相搏，突然想起符宾曾说过他和宫本武藏那一战中，冉闵曾打得兴起，将他抛开，脱体与宫本武藏近身肉搏。

　　聂薰大喝一声，将自身的气提到极限，不再躲避迎面而来的铜锤，用尽全力以一记“天遁剑气”迎击过去。一声巨响，铜锤所夹带的电压，将聂薰击退了十余米。

　　聂薰并未后退，反倒冲上前，又以一道剑气，直劈了过去。符宾也不闪躲，举锤砸了过来，又是一声巨响，聂薰再次被打飞出去。

　　两人如此这样硬拼了十来下，聂薰也被打飞了十来次，右手的虎口已经被震裂。聂薰揉了揉已经麻痹的右臂，又奋力击出一道剑气。

　　突然，符宾发出一声怒吼，聂薰听得出那和平时符宾的声音不一样，一团黑气从符宾的身上腾空而起，冲向聂薰。聂薰暗道，果然我估计得不错，这些武将的鬼魂生前就好勇斗狠，死了这么多年，遇到恶斗怎会按耐得住？

　　聂薰也迎向那团阴气，却不进攻，双手护住胸口，将所有的气聚集在双手。

　　“嗵”一声闷响，聂薰感到双手和胸口一阵炙热的剧痛，但和他所想一样，李存孝只是鬼魂，只能把能量聚于一点，本身并无实体。所以，挨住那一击后，聂薰竟从李存孝的身体穿体而过。

　　聂薰一抬头已经看到了浑浑噩噩的符宾，用尽全力，一拳打在符宾的下颚上，符宾嘴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叫声，倒在地上。李存孝本身只有借助符宾的身体和“封魂玉”，才能在阳世活动，符宾一失去意识，也马上被收回到“封魂玉”中。

　　聂薰一屁股坐在地上，撕开上衣，双手的前臂和胸口被李存孝刚才那一记电击给打得焦黑，又疼又麻。

　　符宾张着嘴躺在地上，看样子要好一会儿才能醒，聂薰埋怨道：“也不知你是帮我来了，还是给我添乱来了。”将符宾扛起继续向前走，忽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野兽一样的咆哮，“那是个什么东西？”聂薰看着未知的前方。

人界篇 第十六章 盗墓（中）

　　聂薰全神戒备，扶着符宾一点一点向前走，感到前方似乎有一股非常微弱的“气”。
　　聂薰顺着那股“气”的方向走去，看到前方出现了一间石室，石室的四周墙壁上点着火把，光线忽明忽暗。石室的中间蹲着一只“京巴”大小的小狗，那只小狗全身披着长长的黑毛，看起来很柔顺；胸脯和肚子下面点缀着淡黄色的茸毛，正瞪着两个圆溜溜的眼睛，歪着小脑袋看聂薰。

　　聂薰走过去摸着那个小狗的头，道：“小家伙，你在这干什么？这还有什么人吗？”

　　那只小狗用力摇着头，不让聂薰摸它。“脾气还挺大！”聂薰笑道，站起身四下打量着，“再往前没路了，应该是这里……”

　　突然又传来那声野兽一样的咆哮，这次声音就在聂薰背后，把聂薰吓了一跳。聂薰一回头，看到那只小狗正张着小嘴，向他发出“呋，呋”地吠声，聂薰笑道：“小东西不大点儿，叫唤声倒挺大！”

　　那只小狗，一抖全身的长毛，猛然间长得如同牛一样的大，“啊？”聂薰惊得嘴都合不上了。那只小狗，不，现在已经是大狗了，又是低吠了一声，身形再次暴涨到大象般大小。

　　“你……吃什么饲料？长得这么快！”聂薰后退了几步，“乖狗狗，别过来，我下次来给你带骨头。”

　　那只巨犬猛地扑向聂薰，其势快如闪电，聂薰只觉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冲向自己，还未反应过来，就已被按倒在地，那只巨犬正低头俯视自己。

　　“嘿嘿，劲蛮大的么！”聂薰右手一指“天遁剑气”，打向巨犬的眼睛，巨犬长吠一声，一低头血从眉角流出，原来聂薰那一剑，打得略微偏了点，没打中眼睛，只是擦伤了眉骨。

　　巨犬愈加愤怒，咆哮着张开巨口咬向聂薰的头。聂薰眼明手快，将全身的气集中在双手，抓住巨犬下颚最前边两颗半米长的犬牙。狗的牙齿和人不一样，它们只有犬齿没有臼齿，所以只能撕咬不能像人类和食草动物那样咀嚼。聂薰抓住它的牙，巨犬虽上下额，不停的咬合，牙齿发出“噔噔”的撞击声，却碰不到聂薰的手。

　　聂薰和巨犬以这个姿势僵持了十多分钟，感到力气渐渐不支。巨犬猛地一甩头，前腿也顺势扫向聂薰，聂薰被它突然的一甩和一扫，双手一松，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聂薰刚爬起来，那只巨犬已经张开巨口冲了过来，聂薰忙向旁边跳开，但左腿还是被锋利的犬牙划开一道口子。聂薰身体刚接触到地面，就感到了巨犬嘴中呼出的气息，连头都来不及抬，连爬带滚地逃开，巨犬像是在追逐一个皮球一样，追着聂薰满石室的跑。

　　聂薰滚到一个墙角，他的身上已经被划开了不知多少口子。聂薰不禁心里着急，以往每遇敌手，不管攻击力有多强，方式是如何，尚且有可以防御的办法。可这只巨犬的进攻是用牙齿，不管怎么低档，都是把自己送给对方咬而已，而且速度奇快，聂薰感到根本无从着手。

　　这时，巨犬又扑了过来，聂薰头脑中飞快的想着应对的方法，巨犬已经越来越近，聂薰突然想到《水浒传》中“武松打虎”的情节。在巨犬扑过来的一瞬间，聂薰猛地跳起，落在巨犬的背上，一招“天遁剑”，打在它的后颈上。

　　但只划出一道小伤口，原来狗的后颈有一层皮。即松又厚，但凡养过狗的人都知道，用手抓住狗颈后的皮可以将狗轻松提起，够还感觉不到疼痛。野生的犬类，母犬在转移幼仔时，同样也是用牙咬住后颈的皮，所以聂薰虽是全力一击，但只是造成了极小的伤害。

　　聂薰待要再打时，那只巨犬身子一滚把聂薰压在身下，聂薰感到好像一座山压到自己身上一样，全身骨头都发出“咯咯”的响声，嘴里一股腥味，吐了一大口血。

　　聂薰刚要爬起，感到右腿一阵剧痛，那只巨犬已咬住了他的右腿。聂薰痛得大叫一声，巨犬向左一甩头，聂薰身子被带起来撞在墙上。巨犬连续左右甩头，聂薰被墙壁撞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右腿更是痛入骨髓，不仅被巨犬的牙齿完全穿透，而且随着身体的甩动，巨犬的牙齿还在伤口处不停转动，右腿如同被撕裂般一样。

　　聂薰挣扎越来越弱，巨犬用力将聂薰狠狠摔在地上，一口咬向聂薰的腹部，锋利的牙齿像钢刀一样穿透聂薰的身体，聂薰大叫一声，左手抓住巨犬的毛，同时恨恨咬住它的脖子，把全身的痛楚都转移到嘴上，顺势右手集中全身力气，一拳打在巨犬的喉结。

　　这一拳打得极重，有打中喉结这个脆弱的位置，巨犬哀号了一声，跳到一旁。聂薰也勉强战起，“呸”，将嘴里巨犬的一块肉吐出去。

　　巨犬暴怒的狂吠一声，再次扑了过来。聂薰身上的阵阵巨痛，刺激着他的肾上腺素，他感到出奇的愤怒，头脑里除了杀死对方，已没有其他的想法，“他妈的，来吧！畜牲！”聂薰将全身的气，聚在右手，迎着巨犬打出一道“天遁剑”。

　　巨犬发出一声悲鸣，用两个前爪捂住鼻子，又低下头不停的用鼻子蹭地，样子十分痛苦。

　　“鼻子。”聂薰一愣，猛冲过去，左手抓住巨犬的胡子，右拳运集全身的气向巨犬的鼻子猛击。

　　原来，狗全身的痛感神经十分迟钝，除非极其大力的打击，否则狗根本没有痛感；而狗的鼻子确是最灵敏的器官，即使是轻微的触动也会引起强烈的感觉，可以说是狗最大的弱点。

　　聂薰挥拳猛击，本来所剩不多的气力，不知为何竟像是变得永不枯竭，越出拳，越觉得全身的气以一个特定的周期在急速运转，奔流不息。

　　巨犬被聂薰一顿追打，一边向后急退，一边不停的哀号，但聂薰哪里肯停手。突然，眼前出现一片刺眼的光芒，聂薰被晃得睁不开眼睛。接着传来一个小孩的哭声，聂薰睁眼一看，自己的左手抓着一个七、八岁小孩的脸颊。那个小孩鼻子被打开了，血和着鼻涕、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右眼角也是血迹斑斑。

　　聂薰放开手，道：“你是谁？”

　　小孩哭着道：“你让人家看着……人家帮你看着……你也不说暗号……动手就打……”

　　聂薰听得一头雾水，道：“别哭了，谁让你看着什么？”

　　小孩哭道：“不是你吗？让人家看着吕姐姐的肉身，说不管是谁，不说暗号谁都不让进……”

　　聂薰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应该是自己的前世韩学信安排这个小孩，在这里守护吕欣诺的肉身，道：“别哭了，我不是韩学信，我是他的转世。欣诺的肉身放在哪？我要带回去！”

　　小孩努力止住哭泣，走到一面墙前，作了个奇怪的手势，一道光从屋顶照下，地面缓缓升起一个平台，台上平躺着吕欣诺的肉身，穿着聂薰在前世的记忆中看到的那件蓝白色的裙子，神态很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啊，头好疼！”符宾揉着下巴也从地上爬起来，“嗯？聂薰只是哪？你怎么这样了？有敌人？”

　　聂薰苦笑着，“敌人都搞定了。你睡醒了？”

　　符宾走过来，“我不知怎么一下子就晕过去了，也没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聂薰忍住再给他一拳的冲动，道：“我看到了，很——厉害！”

　　“什么也没干，就让你明白到哥们的厉害，也不行啊！”符宾道：“这个小孩是谁？”

　　聂薰也道：“不知道，你叫什么名？”

　　小孩道：“我是天狗，我没有名字。”

　　“天狗？吃月亮的天狗？”符宾叫着，“就你这模样？”

　　小孩怒道：“我才一千多岁，是小天狗，还会长的。”

　　“没有名字，多麻烦！”符宾道。

　　小孩看了一眼聂薰，道：“你从来没给我起过名字。”

　　符宾道：“他是你养的？给起个名吧！”

　　聂薰浑身疼得厉害，不耐烦的道：“起什么名？快回去吧！你抱着欣诺。”对符宾说，又对那个小孩道：“你再变成狗，驼着我走！”

　　符宾笑道：“把这么大的便宜给我占，哥们不会客气的！”

　　聂薰趴在重新便回巨犬的小孩身上，皱着眉头，指着捂着肚子的左手，半天才努力的挤出一句话，“我肠子好像流出来了，走不了。”

　　符宾看到聂薰痛苦的表情，不敢再开玩笑，抱着吕欣诺的肉身跟出去。

　　巨犬突然道：“韩大哥，你没事吧？”

　　“我叫聂薰。”聂薰痛得连眼睛也不想睁。

　　符宾对小天狗道：“要不我给你起一个名吧！你看是叫旺财，还是叫小强。”

　　聂薰道：“我看还不如就叫HOLLE KITTY吧！”符宾在旁边一听差点没笑趴下。

　　聂薰和符宾一路走回去，一踏进“闻道居”，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宫砚成和肇崇一都不在，“喂，我们回来了！”符宾喊着，走上二楼。

　　一开门，聂薰和符宾都惊呆了，只见肇崇一倒在地上，宫砚成手里拿着长剑，血流了一地，三个白衣人成“品”字形将他围在中间。

　　 


人界篇 第十七章 盗墓（下）


　　“你们是什么人？，崇一！”符宾奔向肇崇一，急道：“崇一，你怎么了？”
　　聂薰从犬背上滚下来，道：“肇崇一怎么了？”

　　一个个子较矮的白衣人突然道：“你是师兄？韩师兄！”

　　聂薰看到宫砚成和肇崇一生死未卜，一股难以形容的怒火涌上心头，咬着牙道：“我问你们是谁？”

　　那个白衣人向前两步，道：“韩师兄，我是沙蜇虚啊！”又指着后面的一个白衣人道：“他是鞠九思，韩师兄你不记得我们了？”

　　聂薰看那个被叫做“鞠九思”的人，也一脸困惑的看着自己，知道他们一定是和自己的前世韩学信认识。

　　另一个面容消瘦的白衣人冷哼道：“韩学信不是五百年前就死了么？这个只是他的转世，作为修道之人，还执著于这些。哼，可笑！可笑！”

　　沙蜇虚长剑一指，怒道：“林伯谦你滚一边去,我们‘翠虚’的事用不着你们‘紫清’来管。”

　　鞠九思用长剑将沙蜇虚的剑压下，道：“蜇虚，办正事要紧。韩师兄，得罪了！”说着一指点向聂薰，聂薰只觉得全身一麻，再也动弹不得。

　　符宾一看聂薰也被制住，喝道：“别太嚣张，你们当我是空气啊！”从“封魂玉”中放出冉闵的魂，顿时屋子里阴气弥漫。

　　“是修妖的！”沙蜇虚、鞠九思、林伯谦三人异口同声道。同时，举剑刺向符宾。符宾有冉闵附体，豪气倍增，双手挥舞双刃矛和勾连戟向三人对击过去。五样兵刃绞缠在一起，符宾只感到三股或刚或柔的灵，顺着自己的手臂的筋脉向心房袭取，符宾忙运气抵挡，但那三道灵如游蛇一般，互相依附，穿透符宾的气网，符宾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被击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吐出。

　　沙蜇虚看着房间角落的一处屏风，道：“那里似乎被人设了什么阵法？”

　　林伯谦尖声道：“里面阴气极重，定然不是什么好来头！待我破阵，去看个究竟。”说着抬手一剑劈了过去，但剑还未接触到屏风，就顿在半空，反劈向林伯谦。

　　林伯谦惨叫一声，收捡回撤，血从右臂流下。林伯谦骂道：“这是什么邪法？”

　　鞠九思道：“这似乎是有人用本命设的法阵，不可轻视。”

　　林伯谦道：“管他什么东西！咱们一起来，就不信毁不掉它。”自从道诞生起，仙、妖就相互为敌。沙蜇虚和鞠九思也觉得里面的东西古怪，也缓缓举起长剑。

　　“住手。谁敢在我的屋邸撒野！”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沙蜇虚三人转身一看，见一个古代书生打扮的人站在身后。三人一惊，连忙恭敬的深鞠一躬，道：“弟子见过纯阳演正警化采佑帝君。”

　　那人走到聂薰身旁一挥手，聂薰浑身的麻木感觉顿时消失，聂薰一愣，这人竟是那日传他“大道天遁剑法”之人，刚要说话，那人又一挥手，聂薰嘴虽在动，但却发不出声音，而全身有一阵暖意，感觉连伤口都自己在愈合。

　　沙蜇虚道：“弟子等人是领了天律，来此捉拿要犯。”

　　“犯人在哪？”那人道。

　　沙蜇虚一指宫砚成，道：“此人强行阻止魂魄轮回，大违天理，已被我等所伤。”

　　那人看了一眼宫砚成，道：“他阳寿已经耗尽，元神又被你们重伤，离大限不远矣。你们还在这干什么？”

　　沙蜇虚道：“我等感到这里尚有阴气，所以想一查究竟。”

　　那人道：“这是我人间的宅子，有什么东西不关你们的事。快滚！”

　　林伯谦向前一步，道：“仙妖不同道，邪魔歪道人人得而逐之，吕祖难道想维护妖邪？”

　　那人道：“我再说最后一遍，难不成想我动手扔你们出去！”

　　林伯谦三人似乎对他十分忌惮，互相看了一眼，道：“弟子告退。”话音未落，三人已不见了踪影。

　　“你们别走！”聂薰用尽全力终于从嘴里喊出。

　　那人道：“你小子居然能冲开！你不让他们走还想怎样？你打得过他们吗？”

　　聂薰顿时哑语，“你到底是谁？”

　　那人道：“在下姓吕，名岩，号回道人！”

　　聂薰惊道：“吕岩？回道人？你是吕洞宾！”

　　吕岩微微一笑。

　　聂薰又道：“欣诺，和我的朋友怎么样了？”

　　吕岩看了看屏风道：“欣诺没事，他和另一个魂魄在一起。这里被人设了法阵，她们无事。这两个人嘛！”他又看了看肇崇一和宫砚成，道：“他们两个元神被损，救不好了！”

　　“什么？”

　　“但还有一个办法？”吕岩道。

　　“什么办法？快说！”聂薰急道。

　　吕岩道：“用你的天书！天书是仙道的精华，所有者可以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打算救谁？”

　　这的确让他为难，情感上讲，聂薰当然想救肇崇一，但就让他这么看着宫砚成去死，他又于心不忍。正在这时，宫砚成勉励道：“聂薰……”

　　聂薰忙跑过去。

　　宫砚成吃力的说：“你用天书救肇崇一吧……”

　　聂薰道：“你不能放弃。”

　　宫砚成笑道：“你认为现在还有比死，更适合我的吗？”

　　聂薰想起宫砚成和他妻子的事。

　　宫砚成道：“我把我妻子和吕欣诺封在法阵里了，我死后你把我和她的魂魄放在一起，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聂薰握紧他的手……


人界篇 第十八章 逃犯

　　月夜下。
　　商务大厦顶层的一间房间里传来悲壮、沉重的钢琴声，使人能感觉到一种由雄壮走向悲壮走向睥睨似的胜利感。

　　琴声突然停止，一个身穿绀色晚礼服的人从钢琴旁缓缓站起，道：“人类对这个世界唯一的两个贡献，就是音乐和文字。”

　　一个人影站在黑暗的角落，道：“你这么着急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我要你把一样东西交给司徒冥。”

　　“司徒冥？我还以为你一直想杀了他，拿回自己的东西！”

　　“我的东西，我迟早都要拿回来。但现在我对他的计划更有兴趣。”

　　“好，我会交倒他的手中，我也想看看他有没有传说的那般厉害。”

　　“呵呵，命运在敲门。”

　　房间里再次响起琴声那种无可言喻的感动与震撼。

　　聂薰和符宾坐在学校的食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距上次那件事已经一个多月了，吕欣诺回了自己的肉身；肇崇一被吕岩带走了，到底怎样还不清楚；而宫砚成的后事，吕欣诺说她会处理，聂薰也没有再问。

　　这个月聂薰尽量避开吕欣诺，遇到几次灵异事件也都是他和符宾自己解决的。虽然遇到了些危险，但通过这几次的实践，聂薰和符宾都觉得自己有相当明显的进步。

　　在普通修道者眼中两人修炼的方向不同，根本就是背道而驰，但聂薰和符宾哪管这些，两人随时交换自己的心得，竟无意中开辟了一种新的途径。

　　“我昨天，看见吕欣诺了。”符宾突然道。

　　“欧。”聂薰头也未抬的答道。

　　符宾笑道：“你们俩这段时间怎么了？”

　　聂薰没有说话，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和吕欣诺的关系才好。他回到前世那件事，他还没和任何人谈过。他现在之所以不仅吕欣诺，就是还没有给他们两个的关系有一个合理的定位。

　　“对不起，我可以坐这吗？”

　　聂薰一抬头，见一个人正站在自己旁边。那人一米七左右的个头，穿着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淡黄色上衣，陪着一条老式的牛仔裤；圆脸，留着二十多年前人们常梳的圆形锅盖头，有点像西瓜太郎；脸上胡子拉碴，看样子有段时间没理了。

　　“随便。”聂薰觉察到这人似乎隐藏着颇为不弱的灵。

　　符宾发现其他桌的同学都偷偷看着这里笑，借着起身拿牙签，换坐到那个人的对面。

　　“我叫空鹤。”那人坐下自我介绍道：“你们可能觉察到了，我也是一个修道的人。”

　　“我可是修妖的，跟你们不一样。”符宾道。

　　空鹤脸色微变，道：“仙道乃是修炼的大道，修道之人将自身置于宇宙之中，通过宇宙的生生不息，达到自身的升华；修妖，是采集他人的精华，从而达到自身的完善的目标，是旁门左道。你修行尚短，及时回头还来得及。”

　　符宾自从知道自己是在修妖后，一直为自己的与众不同而得意，道：“你这话就矛盾了，按照能量守恒定律，能量既不会消灭,也不会创生,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其他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另一物体。你们修仙的，自身能量的升华虽表面上没有借助外物，但还是借助了宇宙的力量，能量守恒，此处即盈，彼处当亏，修妖和修仙还不都一样，只不过一个表面化了，一个装得道貌岸然而已。”

　　空鹤似乎不善口才，脸涨得通红，道：“损人利己的法门，……不管怎么狡辩，就是不对，是邪道……”

　　“这种理论上的问题改天再讨论。”聂薰打断他们俩，道：“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嗯，是这样的。”空鹤仍瞪着符宾，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道：“我是一个散仙，本身并未登陆仙班。但如有什么事，我也会随时受天上的调遣。前几天我刚刚接到一个任务，据说从‘护法殿’里逃走了个犯人。”

　　“‘护法殿’那是什么？”聂薰问。

　　空鹤解释道：“‘护法殿’归真武大帝管辖，是专门关押重刑犯的地方。”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符宾笑道。

　　空鹤道：“这次逃走的是个非常危险的罪犯，上边已下了通告，各地的散仙都会在所在的区域有所行动。我是负责这附近区域的，所以先和你们这些修炼的人打个招呼。”

　　符宾笑道：“不是想让我们帮忙吧？”

　　“帮忙？”空鹤笑道：“我是怕你们有危险。”

　　“什么危险？”聂薰愣道。

　　空鹤道：“这个逃犯叫廉雨，是上古的魔神，也是特级罪犯。他的修炼法门异常诡异，专门吞噬修炼之人的元神，而化为己用。可以说你们这些人都有可能是他的——狩猎对象。”

　　“靠，吸星大法啊？”符宾不屑道。

　　空鹤瞪了符宾一眼，道：“我不是开玩笑。他能将修炼者的元神从肉体强行分开，然后……吃掉。”空鹤的声音有些颤抖，“谁都不知他是怎么做的，因为每个和他交过手的人，除了真武大帝都是元神俱灭。那是真正的全无。”

　　聂薰理解空鹤为什么这么恐惧，对于这些仙人、真人来说早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达到了莫生莫死，莫虚莫盈的境界，可以说对于人来说他们就是永恒的。但这个叫做廉雨的逃犯，居然能将这些已经是永恒的仙人神形俱灭，确实是个恐怖至极的家伙。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符宾听到

　　“不知道。”空鹤道：“上古魔神都不是人，他们是另一个种族，都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但却没有繁衍后代的能力。所以现在这个种族已经所剩不多了。”

　　空鹤站起离身，道：“你们以后要注意些，尽量不要用‘意’。你们在他眼中就像是盘中的美味一般。”

　　柏连商城是当地最大的电脑关联产品专卖商城，尤其以盗版的光碟最为著名，自然也就成了像聂薰、符宾这样穷学生最常光顾的地方。

　　“喂，那个家伙说得挺吓人，我这两天都没敢使用‘意’。”符宾一边翻着两旁的电脑游戏一边说。

　　聂薰白了他一眼，道：“看你那点胆，都下过地狱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符宾现出夸张的表情道：“听你这么说你现在还敢用？够胆色，兄弟佩服！佩服！”

　　突然不远处一阵骚乱，有人喊道：“有人晕倒了！”“快叫救护车！”“打120！”

　　聂薰和符宾互相看了一眼，挤了过去，看到在人群之中有七个人倒在地上。

　　“好像是脱水吧！”“食物中毒吧！要不，怎么一起都晕倒了？”“掐人中，看能不能醒。”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符宾小声道：“注意到了吗？”

　　“嗯！”聂薰向左右看去，“完全感觉不到这七个人魂魄，他们的元神都不见了。那个家伙就在附近！”

　　 

 
人界篇 第十九章 海眼


　　“过来，你看！”聂薰拿着报纸对符宾说：“昨天和前天都有过报道，同样都是七个人不明情况的晕倒，现在还在医院。”
　　符宾沉思片刻，道：“看来那个家伙一直都在附近，但为什么每次出手都是七个人？这表示什么意义？”

　　聂薰和符宾上次在柏连商城遇到那个事件后，曾在柏连商城附近巡查了好长时间，但都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于是一回到学校就马上跑去图书馆翻查近几日的报纸。

　　聂薰道：“前天是在佐思广场，昨天在月落大桥，今天在柏连商城，都是在这儿附近——坏了！”聂薰突然叫道，“欣诺住的地方那么偏僻，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说着急奔了出去。符宾忙向周围的人抱歉的点点头，也跟了出去。

　　一直跑到校门口，符宾才追上聂薰，“哎，你去哪儿？走得这么急。”

　　“当然是去通知欣诺这件事，让她小心一点儿。虽说她现在已经回到自己的肉身了，功力提升了不少；但那个家伙毕竟太危险了。”聂薰道。

　　符宾把聂薰拉到一边，将声音压得十分低，道：“你忘了那个叫空鹤的说过，那个家伙能感觉到别人发出的‘意’，咱们在他面前就像食物一样；吕欣诺现在比咱俩要厉害得多，你好好想想，那个家伙就在附近，吕欣诺现在的目标可是最大的.”

　　“你说什么呢？”聂薰一把推开他，不悦道。

　　符宾笑道：“我的意思是……”

　　突然旁边传来几个女生的尖叫声，顿时校门周围乱成了一片。聂薰和符宾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件事，连忙跑了过去，挤过人群，果然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七个学生倒在地上，完全感觉不到魂魄。

　　“看到没有？已经惹到咱们头上了！”聂薰感到有一种被人欺负上门的感觉。

　　“你们都在？”

　　聂薰和符宾回头一看，吕欣诺抱着一只黑色的小狗，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身后，面色依旧苍白，穿着白色军服式毛衣，佩着墨绿色猎装式束腰长款风衣，简洁而素雅，更衬托出她古典美的气质。

　　聂薰突然看到吕欣诺不禁有些尴尬，竟说不话来。

　　吕欣诺长出口气，道：“我感到这里出事了，马上就……还好……”

　　符宾笑道：“这已经是我们遇到的第二次，那个家伙蛮厉害的，每次都来无影去无踪的。”

　　吕欣诺看了那七个人一眼，道：“你们能看到他才是怪事呢！你们用‘意’了么？”

　　“已经用了！”符宾努力用“意”看着，“他们的元神都不见了！”

　　吕欣诺冷哼一声，走了过去，伸手在空中一拈，好似雨中的青莲。引得不少学生向这边看。

　　聂薰一愣，走过去盯着吕欣诺的手看。

　　两个人，一个拈着手指举在半空，另一个则盯着手发呆，而且不远处的地上还躺着七个人，让人看着很是怪异。符宾忍不住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聂薰也伸手在空中一抓，对他道：“用‘意’看！”

　　符宾用“意”仔细一看，不禁也是一愣，只见吕欣诺和聂薰的手中都抓着一条细若无物的细丝，闪着银白色的“灵”辉。

　　“这是什么？”符宾也伸手抓住一根丝，感到触感柔顺，极富韧性。突然一阵颤动，丝猛地从他手中滑走，向远处收去，好像被人从远处抽了回去。符宾伸手尽力抓去，但那根丝去势极快，瞬间即不见了踪影。

　　聂薰忙道：“有什么办法赶紧追上它。”

　　吕欣诺看了他一眼，道：“怎么！终于肯和我说话了。”背对着聂薰，将怀中的小狗放下，道：“小k，你来！”那只小狗在地上嗅了一阵，向西北方跑去。

　　“小k？”聂薰奇道。

　　吕欣诺嫣然一笑，道：“不是你给他起的HOLLE KITTY吗?我就叫他小k了。”

　　“这是那只大狗？他还能变小？”符宾还是第一次看见小k的原形，不由得感觉有些新奇。

　　三人一路跟着小k，当天色渐黑时，下起了雾来。小k停在一座寺庙前，冲着三人“汪汪”的叫着。红色的庙门上，挂着一幅镏金牌匾“阿育寺”。

　　“好像就是这里了，接着怎么办？”符宾笑着道：“寺庙我还从没来过。”

　　聂薰没有答话径自走上前，连叩了三下庙门，等了半天庙内也没有回应。“没人？”符宾也走过来。聂薰又用力敲了两下，庙门“吱”的一声开了，聂薰犹豫了一下，迈步走了进去。

　　庙内地上铺着青石板，四周种着几棵杨树，很是幽静。三人向前走了十几步，来到一间殿堂前，“对不起！有人吗？”聂薰推门而入，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七个僧人倒在大厅里，全都没有魂魄。

　　“又有七个人被他吃了！”符宾道：“又晚了一步。”

　　突然一道白光从聂薰的身旁划过，飞到佛像后面发出一阵丁丁当当的响声。聂薰忙赶过去，只觉一阵灵压扑面袭来，聂薰还未反应过来，刚才那道白光已飞到面前挡住了那道灵压，“叮”的一声，一个白色的小铃铛掉在地上，聂薰认出那是吕欣诺的。

　　“怎么了？”符宾从后面赶上来。

　　“刚才有一道灵压，好像是在学校见过的那种丝。”聂薰摸着刚才被灵压擦伤的额头，不禁有些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吕欣诺的这个铃铛挡了一下，恐怕自己凶多吉少。

　　这时吕欣诺走过来一伸手，将小铃铛收回手内，聂薰压低声音道：“刚才多谢了！”吕欣诺恍若不闻，走到佛像后面紧蹙秀眉，好像发现了什么。

　　聂薰走到佛像背后，看那里并没有什么异样，再用“意”一看，见半空中浮着“阵法已毕”四个闪着灵辉的大字。聂薰心头不由得一震，没想到“灵”除了格斗的用处外，居然还有这样的妙用，看来修道的世界还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阵法？什么阵法？”符宾问道。

　　吕欣诺轻拈玉指，食指和中指时而屈伸似乎在计算什么，突然道：“你们不是说，你们见过他好几次了么？都是在哪儿？”

　　符宾掰着手指头数道：“在学校门口一次，在柏连商城一次，据报纸上说佐思广场和月落大桥也出过同样的事。”

　　聂薰思索着，道：“这几个地方有什么共同点吗？”

　　符宾一拍大腿，道：“我想到了。”看到聂薰和吕欣诺都望着自己，装出一幅福尔摩斯的样子，道：“这几个地方都是‘老字号’了，我听我爷爷说好像自从咱们市建市开始就有了。这是不是共同点？”

　　聂薰道：“这算什么线索，咱们学校是七几年建的，才几年啊！”

　　吕欣诺脸色突然变得异常惨白，道：“他说得没错，当年战争时期把海眼炸开了，结果出了不少不可思议的事，后来建了这几个地方才把海眼镇住。而且你们学校在以前也不是学校，而是‘曩贤陵园’。这几个地方都是极富灵性的。”

　　“海眼是什么？”聂薰问道。

　　吕欣诺见他终于像平时那样和自己说话了，笑道：“海眼是连接人间和玄界的通路，如果暴露在地表，强大的磁场会把附近的灵场搞乱，会出现许多灵异事件。”

　　聂薰惊道：“他难道想解放海眼？”

　　吕欣诺道：“很有可能，阿育寺、月落大桥、柏连商城、佐思广场和曩贤陵园，当年建的时候，就是取的‘阿、啰、跛、左、曩’这五个字的谐音，这五个字是文殊五字真言。而当年所布的就是‘文殊师利法宝藏陀罗尼法阵’。”

　　聂薰隐隐感到事情越来越不简单，道：“法阵如果被毁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吕欣诺道：“一旦法阵被毁掉，海眼重现地表。那么这个城市都有消失的可能。”

　　“不是吧！没救了吗？”符宾道：“要不咱们先跑吧！”

　　吕欣诺道：“其实法阵的阵眼，如果还没被毁的话我们还有办法。”

　　“阵眼在哪？”聂薰急道：“我们快赶在那家伙前面。”

　　三人离开阿育寺，随着吕欣诺向郊区走去。

　　三人越走四周越偏僻，越过一个写着“军事重地，禁止入内”的牌子后，又走了十来分钟，来到一幢巨大的豪宅前。

　　那是一栋相当老的房子，有三层高，从它的外形看来。它至少有近百年的历史。灰色的围墙上爬满了攀藤的野生植物，已坍塌了大半。聂薰三人很轻松的从一处断墙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花园，中间有个很大的池塘，水池上还有一座桥，但这时，桥已断成了几截，浸在翠绿的水中，聂薰从来也未曾看到过绿得如此之甚的池水，那简直是一池绿色的浆糊一样，洋溢着一片死气。

　　“阵眼在哪里？”聂薰问。

　　“在房子里。”吕欣诺说着突然一抬手，“雨霖铃”飞击向池塘旁边的树丛，喝道：“出来！”

　　“当”的一声，“雨霖铃”似乎打中了什么东西，反弹回吕欣诺手中。

　　聂薰和符宾进吕欣诺已经出手，也忙全身戒备。

　　一个黑影从树丛里缓缓走出来，阴森森地道：“要等的人没来，倒来了几只小老鼠。”

　　聂薰抬头一看，那人身材颇高，脸上带着一个黑色的面具，看不清相貌。

　　符宾笑道：“你说谁是老鼠？带个面具给我装什么夜礼服假面！”说着，唤出冉闵的魂魄，飞身一戟击出。

　　突然，难以置信的事情出现了，符宾竟然生生在空中停住。聂薰曾和符宾交过手，知道他的招数十分诡异，最初还以为是符宾的什么怪招，但符宾却定在空中，大声地叫起来，“喂！这是什么东西？聂薰，我不能动了，快来帮我。”

　　聂薰刚欲冲过去帮忙，忽然觉得全身被一股极具韧性的力道缠住，越用力挣扎，那道韧劲缠绕的越紧。聂薰仔细一看，自己身上被数万缕极细的丝粘住，“欣诺小心，别过来!”聂薰回头喊道，但还是慢了一步，吕欣诺和小k也被那些丝粘住。

　　“说你们是老鼠还嘴硬！”

　　聂薰看了他一眼，道：“你就是那个上古魔神廉雨？”

　　“居然还知道本座。”虽然带着面具，但聂薰似乎仍能感到他那阴冷的目光。

　　突然一道闪电劈向廉雨，廉雨向后跃开数米，怒道：“什么人胆敢偷袭本座？”

　　“廉雨你不要太狂妄了。”一个声音传来，聂薰和符宾一听不由得大喜。空鹤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道：“我怎么也是天界头号赏金猎人。”

　　“兄弟们，我也来了！”又一个声音传来。这次聂薰和符宾更是吃惊的连嘴都合不上了。一个身材高大身影走了过来一身古代武士的打扮，头戴紫色的金冠，身上披着红色的连环铠甲，手里握着一柄两米多长的方天化戟。

　　聂薰和符宾不约而同的叫道：“肇崇一！！”


人界篇 第二十章 决战

　　聂薰喜道：“崇一！你没事了？”符宾也笑道：“兄弟，刚从好莱坞回来？怎么混上这身儿衣服了？”
　　肇崇一搔着头笑道：“哥们我现在，在上边谋了个差事。在四灵二十八宿的斗木獬的手底下混，这次上边给我放了几天假，特意回来看你们。”

　　“行了，叙旧的事以后再说。别光看着，先把我们放下来。”符宾笑道。

　　“好。”肇崇一刚要过去，空鹤拦住他，道：“别过去，这是那厮的绝技——无量青丝，沾上就难以甩脱。”

　　“那！怎么办？”肇崇一为难道。

　　“很简单，干掉这个家伙就可以了。”空鹤双眼显出刚毅的眼神，之前那种落破的神情完全见不到了。高举右臂，口中念了几句梵语，右手闪出一片金光，显出一个车轮大小的乾坤圈。乾坤圈内缘镶嵌着八卦型的握手，外缘是锋利的刀刃，薄如蚕翼，透着耀眼的寒光。

　　廉雨阴森森的道：“两个小小的散仙居然敢在本座面前动武，哼，莫说你们两个，就算真武老儿来了也不敢如此夸口。”

　　说着，踏前两步，右手一扬，千万缕灵丝闪着青光，从各个角度像潮水般攻向空鹤。空鹤口中念念有词，乾坤圈发出“苍”地一声，像是有生命一样，飞击向廉雨。

　　廉雨的无量青丝虽然柔韧性极强，但乾坤圈在空中飞舞之时，本身也在以超高速旋转，无量青丝一触到外援的利刃即被甩开，攻击模式虽变化多端，但已对空鹤一时也奈何不得。

　　廉雨和空鹤两人相距百步之遥，看似闲庭信步，但无量青丝和乾坤圈在二人之间上下纷飞，斗得异常激烈，如果哪一方稍有疏忽，定然顷刻间就会毙命。聂薰和符宾一直以来的战斗几乎都是和对手面对面的白刃战，这种远距离的战斗尚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想，如果是自己遇到这样的对手应该如何应对。

　　肇崇一见空鹤不断后退，显是渐渐处于了下风。肇崇一挥动手中方天化戟刺了过去，廉雨冷哼一声，左手挥出，数道丝如同利刃一般，将长戟荡开。廉雨左手的无量青丝和右手的截然不同，刚猛无比，好似利剑一般。

　　肇崇一隶属于二十八星宿中斗木獬，属于北方的玄武。玄武的护法神兽是一只巨龟，北方的斗、牛、女、虚、危、室、壁七星宿均是以守为主，肇崇一深得其精髓，方天化戟舞得滴水不透，廉雨一时也攻不进去。

　　肇崇一走的是刚猛的路子，空鹤的乾坤圈随看似毫无规律，但却是按照一种既复杂的圆形轨迹运动；而廉雨的无量青丝忽刚忽柔，变化无方，虽是以一敌二，仍是丝毫不落下风。

　　廉雨突然收回右手，同时向肇崇一攻去。肇崇一见又有无数的灵丝袭来，忙挥戟抵挡，但方天化戟刚一触到灵丝即被缠住，肇崇一心叫不好忙用力向回夺，但越用力缠得越紧。

　　空鹤见状，乾坤圈飞击过去，但在距廉雨半米处被弹了回来，空鹤大惊道：“快撒手！”但仍是慢了一步，肇崇一全身已被灵丝缠得像蚕蛹一样，动弹不得。

　　廉雨身影一晃，一站在了空和面前，“移形换影！”空鹤一惊，廉雨一掌已经打了过来，忙举掌相迎，两掌刚一接触，空鹤感到手掌一麻，全身顿时无力，摔倒在地。

　　廉雨阴森森地道：“赏金猎人？你已经中了我的独门剧毒，在24个时辰之内，你的元神会一点一点慢慢化掉，而你的感觉神经会把这种痛苦扩大一百倍传达给你的大脑。”

　　廉雨又走到肇崇一面前，道：“四灵的手下我一共吃过三十九个，每个味道都不错。看你刚才的动作，味道应该也差不到哪去！”说着，右手抓住肇崇一的头发，用力一扯，一个相貌和肇崇一一模一样，但颜色接近透明的身影被扯了出来。

　　聂薰不由得大叫道：“那个什么鱼！你别碰我兄弟，有种冲我来！”

　　廉雨一愣，放开肇崇一走了过来，看着聂薰，道：“你是什么东西？”

　　聂薰瞪着他，道：“我让你别碰我兄弟！够胆吃我，我噎也噎死你！”

　　廉雨一阵冷笑，“像你这样的家伙我见过不少，知道我怎么对付他们吗？我不会一下子杀死他们，我要慢慢的，一点一点吃，让他们清楚地感到元神在被我的牙咀嚼。”说着抓起聂薰的头，聂薰只觉头顶裂开一样的痛，渐渐意识脱离了身体，想要叫，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但听觉和触觉却越发清晰，听到符宾在一旁喊道：“你等一会儿！他不是那个意思，咱们有话慢慢说……”

　　突然廉雨闷哼一声，聂薰感到被一股引力又吸回了身体，缠绕自己的丝也消失了。聂薰抬头一看见廉雨倒在地上，吕欣诺站在他的旁边，“你怎么……”聂薰道，吕欣诺身体的颜色渐渐变淡，逐渐消失了。

　　聂薰一愣，向四周一看，发现吕欣诺和小k躺在不远处，忙跑过去扶起她，道：“你怎么了？”

　　吕欣诺虚弱的说：“我刚才强行元神出鞘，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但我自己也损耗过渡……没关系，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肇崇一和符宾也都爬了起来，看到空鹤还躺在地上，表情十分痛苦，忙道：“他怎么办？”

　　吕欣诺道：“点他的阳白，上星，玉枕三处穴位。可以先缓解一下他的痛苦。”

　　“哪儿和哪儿？”符宾一脸困惑的道。“我知道！”肇崇一在空鹤的脸和后脑点了数下，空鹤痛苦的呻吟了一声，爬起来道：“多谢。”走到廉雨旁，“我要带他回去复命，各位，先走一步了！”说着两人消失在薄雾中。

　　“都OK了！咱们也走吧！”符宾和肇崇一走过来。

　　“人刚聚齐，为什么要走呢？”

　　聂薰全身一震，那是一个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司徒冥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依然是那一身打扮，背后那个反写的天字比平时更惹眼。

　　司徒冥微笑着，“法阵刚刚才发动而已，归命罗吃察娑地跛跢曳娑嚩贺……”

　　众人只觉得大地一阵剧烈的颤动，一时站立不稳，再一抬头四周的景象都变了，四周宛如一片火海，分不清天和地。

　　“这是……”符宾惊叫道，“无间地狱！！！”那次的地府之旅，可以说是他一生中最难忘的事。

　　“什么地狱？”聂薰和肇崇一有些难以置信。

　　司徒冥双手不停的结着手印，嘴里念着：“嗡班扎尔萨垛吽……”大地开始出现龟裂，炙热的火焰像巨龙一般从地下喷出。

　　吕欣诺惊呼道：“你居然把罗刹王真言和金刚萨垛心咒，合二为一？这怎么可能！”

　　司徒冥微笑道：“对别人来说确实难一些，我办到了！”

　　“破坏‘文殊师利法宝藏陀罗尼法阵’根本不是你的目的？”吕欣诺道。

　　“不错！”司徒冥笑道：“我真正想的是，利用海眼的威力作为我这个金刚罗刹阵的阵眼。”

　　“你疯了吗？”吕欣诺急道，“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司徒冥道：“人界将会被这个海眼拖入无间地狱，一切的一切都不再存在。”

　　“你这个疯子！你以为我们会在旁边看着你表演么？”肇崇一大步走过去。符宾也道：“刚才那场实在不爽，现在拿你弥补一下。”

　　聂薰刚要过去，吕欣诺抓住他的衣服，道：“别过去，你不知道他的利害！”

　　聂薰还是头一次听到她对自己这么柔声说话，心里不知是种什么滋味，道：“我知道，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不会再扔下你一个人。”

　　吕欣诺一愣，聂薰趁此机会也跳了过去，道：“咱们的事，今天就来个解决！”吕欣锘再要阻拦，却身子发软，战不起来。

　　司徒冥笑道：“不错就是今天解决，我已经等待太久了！多么熟悉的画面，和五百年前一样，那次我真是死里逃生，‘三阴化神剑’的威力固真惊人，而且毫无破绽。可惜你的那柄剑不纯，才让我找到那唯一的空隙。”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我能再早一点发现，芷瑶，她就不会死了……”

　　“芷瑶是谁？和咱们有关吗？”符宾凑过来问道。

　　聂薰作了个手势，示意他一会儿再说，道：“你想替芷瑶报仇？”

　　司徒冥笑道：“我已经答应她，不会替她报仇。我只是想送给她一件礼物，既然她那么喜欢人间，我要整个人间都替她殉葬！”

　　“你真是疯了！”符宾道。

　　司徒冥笑道：“你们三个就是启动我这个法阵的关键，符宾的封魂玉，肇崇一的天书，还有聂薰的伶云剑，就是要这天、地、人的三样精华。”

　　聂薰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道：“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

　　“你终于发现了！从你误入问道居开始，就都按照我的计划在进行，不然你以为凭你们的力量还能活到现在吗？甚至都找不到这个地方！”司徒冥一挥手，一个巨大的火圈将他们四人包围，“这样就没人可以打扰我们了！”

　　“连阿育寺的那几个字也是你写的？”聂薰惊道。

　　“不错！廉雨次来的唯一目的，就是将这块觅痕诀交给我。”司徒冥拿出一个黑漆漆，看起来很不起眼的东西，道：“只要我把你们三人杀死，再将你们的魂魄封禁在这里，法阵就可以发动了！”

　　“你以为我们会那么容易就死吗？”符宾将冉闵的魂魄付到身上，一枪刺向司徒冥的胸口，这一枪乃是冉闵的绝技“双龙烈焰”，威力足以开山裂石，但司徒冥左手轻轻一带，将这一击引向旁边的肇崇一。肇崇一躲避不及举起方天化戟硬挡一下，一声巨响，肇崇一和符宾都被震开数米。

　　聂薰见状，右手一指“天遁剑”射了出去。司徒冥眼见剑气袭来，右手一抬，同样以一记“天遁剑”回敬，聂薰的剑气被轻易击散，所剩的余力仍将聂薰震了个跟头。

　　聂薰三人互望了一眼，几乎在同一时间又攻向司徒冥。司徒冥似乎并不急于取胜，在三人之间不断游走。聂薰三人越战越猛，感觉似乎每斗一个回合，力量都会增强不少。原来，三人在和司徒冥的气场接触时，不经意间也将自己的气增强了，这就好像几个人在一起赛跑，较弱者会随着较强者的频率跑出从未有过的好成绩。所以这片刻的战斗，胜过三人数十年的苦修。

　　“好，你们的力量差不多够用了！”司徒冥一挥手，一个光环将聂薰三人打飞数米远，三人只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掉了一样。

　　司徒冥缓缓伸出右手，道：“现在就解决掉你们！……”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围绕四人的那个火焰法阵消失了，吕欣诺举起已被烧焦的右手，道：“快逃……”

　　司徒冥眼中闪过杀机，“以为逃得了吗？”右手将黝黑的觅痕诀举起，小k突然冲过来狠狠地咬住他的右手臂。司徒冥挥左拳打中小k的下颚，将小像般大小的小k打飞了出去。

　　“看你们还有……”司徒冥一句话还未说完，聂薰已冲倒他的面前，狠命一推，两人一起滚入无间地狱的熊熊熔岩中。

　　聂薰死死抱住司徒冥，感到四周那代表着全无的无间烈焰吞噬着自己的身体，低声道：“对不起，我又失约了……”

　　 ——人界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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