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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笑凄美传奇：爱情中间站》作者：紫夜飘灵

内容简介

每个男人都花心，每个男人都想鱼与熊掌兼得，每个男人都认为长两只手就是用来左拥右抱的，每个男人都想脚踏两只船。   

一个曾经伤心过的痴情男子，如何在两个美女之间徘徊？    

他不离不弃的好兄弟，又如何与他走上一条背道而驰的不归路？    

面对两个美女，将如何取舍？   

你以为两全其美时，会有怎么样的... 
 

   第一章苦海孤雏——遇见（零）

    引子：

    2000多年前，有一个姓孔的老头，发现了一条道，这条道就是影响我国2000年历史的“中庸之道”。到了当今时代，这条道更加宽广，它出口国外，为外国各大企业奉为金科玉律，反复运用，乐此不疲。

    这位孔某人中间的“某”字也变成了“圣”字。西方人听了孔圣人的鼎鼎大名，大拇指敲到抽筋，嘴里连说“GOOD！”

    中国人则更不必说。抱着奶瓶的婴儿都能边吐奶水边整出句“三人行，必有我师”来。对于我国人来说，不知道孔子就等于欺师灭祖。只是孔老先生的论语总是让人背的语无伦次。想我们同学背论语时头摇尾巴晃的样子总觉得像是在发羊癫疯。

    或许因着圣人的关系，“中间”这条道也变得炙手可热起来。“中间”就好像一个护身符，只要你站在这个位置就可高枕无忧，有时还会有惊喜呢。

    拿美国来说，要不是在一战时发表“我们是斯文人，是不打架滴”声明，顺便造了大量的飞机大炮鱼雷导弹，看哪方火力不足了，就卖给他点儿，于是战火狂升。美国一边沾着口水吧唧吧唧的数钞票一边卖军火说合作愉快一边再数钞票。要不一战能打四年这么久？战后各国被糟蹋的不象话，就美国，发展的跟飞毛腿似的。一眨眼世贸大楼起来了，又一眨眼五角大楼起来了，看得别国郁闷加惆怅加无可奈何。最不爽的就数伊拉克了，要不拉登怎么就在2001年9月11日，派人跟五角大楼和世贸大厦里溜达了两圈呢？

    二战时，美国想故技重施，多亏小日本这帮傻B，闲着没事就把珍珠港给偷袭了。此时的美国已经脱胎换骨，哪受得了小日本的欺负，二话不说还给日本两颗原子弹。要说武器还得说美国，不服都不行，小日本看了变成了“光岛”的广岛都暗骂美国真他妈的够狠。别看现在日本和美国关系特瓷实，其实他们恨不得美国变成没国，无奈只能想想这事。

    还有日本和中国，虽然已经正常邦交多年，可试问哪个中国人见了小日本不恨的牙根疼，想砍丫个十段八段的。小泉那个无耻的傻B，妈的还不承认历史，犯错不改还死皮赖脸，拜靖国神社。我去他大爷的，老子有机会见到他非把他打成小犬。

    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说明一件事实：中间，真是个好位置。

    可是，站在爱情的中间，会怎么样呢？
第一章 苦海孤雏——遇见（壹）
    第一章苦海孤雏——遇见（壹）

    七月未央整个城市着了火我逃离了感情的囚笼却走入了命运的苦海苦海无边我自爱自怜左手连着苍天右手指向大海迈开双腿走向山脉一千只飞鸟的破鸣一千只野兽的等待如果活着只是孤单无奈盛大的葬礼欢迎你到来上帝派你下来我将死亡活埋

    我有特意功能。我特严肃的说。

    那语气是在传递这样一个讯息：你要是不信我就灭了你。显然我高估了老马的理解能力，他完全听不出我的话中含义。于是他先哈哈一笑。笑声很曲折，跟幼发拉底河似的。然后说，你有病吧，你要有特意功能那你说说看这期的七星彩中奖号是多少。听了这话我的表情好像吞了个鸭蛋一样，说不出话，这小子想钱想疯了。老马更加得意地笑，傻B了吧？以后吹牛要有一定的事实基础，别吹得这么不靠谱。

    是真的。我争辩道。

    行了，老马一边优哉的肯着冰淇淋一边语重心长地说，老弟啊，知道你是双鱼座滴，天性浪漫爱幻想，没事就把自己扔荒山野岭里老想着邂逅一美女，然后展开一段绚丽多彩的爱情。要不就琢磨着怎么英雄救美，怎么空手套白狼，让人家小姑娘一见倾心再见倾身。这都是不现实滴。你是个大学生，你是祖国的小花，你要天天学习，好好向上，你要勤勤恳恳，朝五晚十一，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停，停，我插进空把丫的话给掐了。这小子说起话来跟三藏兄有一拼。其实老马更胜一筹，因为他除了罗索异常外，还成语乱飞，甭管合适不合适，信手拈来，用了先。我国五千年的成语文化啊，全给丫糟蹋了，我听多了缺氧背气。“跟你说话真他妈的累，没事就拿堆成语砸我，我抗不住。求你高抬贵嘴，别侮辱成语文化了行不行？”

    老马嘴一撇，你懂个屁啊，这叫语言艺术。听完我就乐了，我的笑技术含量相当之高，里面尽是转折。李琼不是唱么，山路十八弯，我这起码三十六弯。老马给我笑得脸跟猴屁股似的，切下去就能给交通事业做贡献。

    老马是个关键人物，所以要介绍一下。老马乃我同学，十几年同窗情比非常。上初中那会，他没事就赖在我家里，蹭上个把月的饭。回家后他妈都不认识他，说，这是谁家的大胖小子啊，真富态。语气里满是羡慕。老马甚是郁闷，他叫，妈！老马妈立马呆若木马，半天没反应过来。她小心翼翼的问，你是……老马报上姓名，我是小牛啊。

    由此可见，老马在我家那是当成自家来住的。初三暑假老马邀请我去他家玩。在老马家呆了俩礼拜，回家后给我妈心疼的啊：儿啊，你这是干吗去了，怎么跟在非洲窝了两年似的啊？

    老马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说，你小子要减肥不肯吃饭，结果弄得跟我家虐待你似的。靠，提起这事我还火大呢。我说，去你大爷的，我减你丫的大头菜啊，哥哥我瘦的跟牙签似的，还减肥啊？你妈每天小鸡炖蘑菇，我他妈的最不喜欢吃蘑菇了。老马这个王八蛋居然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妈问你蘑菇好吃不时，你一边吃咸菜一边说蘑菇小鸡真好吃了。

    老马后天“文盲”。此处的文盲有特指含义，特指语文盲。本来刚上学那会老马对文学满腔热忱，立志要当中国的莎士比亚，差一点也要超过郭沫若，中国诺贝尔文学奖的空白要靠他老马来填补了。无奈在一堂语文课上，语文老师将这个祖国未来的比亚扼杀在襁褓中，国之不幸啊。这些都是老马的感慨。具体情况是，当时我和老马正在谈话。老师突然呼叫老马。老马慌慌张张的竖起来，我说别慌，有我呢。老马就不慌了。老师说，你用难过造个句。我小声说，我家门前的小河很难过。老马想都不想，大声重复，我家门前的小河很难过！一副很牛B的样子。结果全班狂笑。老师骂老马为白痴，并且寓言老马语文将不能及格。事实证明，这个老师的寓言能力还是很强的。老马则说，那个老太太当时的表情像极了十五世纪中欧相貌恶心恐怖的巫婆，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无法缝补的裂痕，每次考试那个表情就会重现脑海。于是结果就会ASTHELASTTIME–不及格。

    三年级时，老师让写一篇作文“最有意义的事”。老马那时已经对作文产生了无比强烈的抗拒力。他说叫他写作文比让他生孩子难。后来证明，还是写作文简单点，虽然陪葬的有几十根头发和几百万脑细胞。老马大叫好恐怖啊，这样下去老子就成葛优二代了。老马喊归喊，作文写成后，老马声名鹊起，并且，这篇作文奠定了其小学文坛上不可动摇的地位。老马声势之劲，一时无两。

    老马经常这样欠抽的感慨，我小小年纪就走到了人生的顶峰境界，以后我要怎么混啊，哇哇。

    对于这个哇哇，我不是很理解，问老马，老马说，随便加的拟声词，无意义，起强调作用。

    我对他的感慨就发表了一个字“切！”老马叹了一口气，用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我：你是不会了解我的寂寞之情的，高处不胜寒啊。

    说了这么多，是时候将老马的颠峰之作SHOW一下了，虽然这样做可能被老马砍了，不过偶认了。不是有句名言吗，朋友是用来出卖的。这名言的出身不详，总之是名言就好了。老马作文原篇如下：

    今天风和日丽风雨如晦风吹雨打，我和我情同手足情比钢坚情深似海的难兄难弟颜离，不约而同马不停蹄马到成功得去钓鱼。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九牛一毛九阳真经之力，终于钓到了五彩缤纷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鱼。有大鱼小鱼不大不小的中鱼，具体有鲫鱼鲤鱼白鲢鱼，鲨鱼鲸鱼美人鱼，金鱼草鱼和带鱼。然后我们开始数鱼，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五条，六条，七条，八条（我快崩溃了，老马这个不要脸的一直用数数来凑字数，为防止被扁我还是省略吧）……最后我数了三十八条，颜离数了三十九条。我说我对，他说他没错。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众说纷坛百家争鸣啊。后来我们重新数了多遍，从下午三点数到晚上八点，也没数清。由于天色已暗，已经看不清楚鱼的花容月貌，我们决定回去点灯夜数鱼，吃完饭后我们继续数。数到后来，颜离说困了，要回家睡觉。我只好一个人挑灯夜数鱼，数到夜深人静时终于数清了，是三十八条。于是我很高兴的跑到颜离家把他从南柯一梦中叫醒，告诉他他数错了。他恩了一声继续痴人说梦。我则开心的睡不着觉。心想，多有意义的一件事啊！

    当时此文在班上被老师当反面范文当众阅读，同学们笑得不行。老师说，还美人鱼，什么是美人鱼啊，乱押韵，有美人鱼吗。你给我逮条鲸鱼来看看，你还真行什么鱼都敢写，气死我了。我在老马旁边忍着笑，一边忍一边琢磨，TMD这小子哪来这么多成语啊？后来此文被评为十年来学校小学生最搞笑文章。从一年级的小女生到六年级的大女生见了老马都媚眼乱飞，飞得老马神魂颠倒。同时，给老马的求爱信也多如牛毛，信的内容大胆直接，都是直奔主题的：我爱你就像黄鼠狼爱公鸡。老师见了自卑的要死，大为敬佩当代小学生的豪放与勇敢。最搞笑的有些小女生字都写错：我受你，我门交住好马？看得老马郁闷不已。

    私下里我问老马成语连篇的诀窍。老马手伸进怀里，摸索半天，终于抽出一本小书，LOOK！我定睛一看，靠，成语小词典。立马昏菜。
第一章 苦海孤雏——遇见（贰）
    第一章苦海孤雏——遇见（贰）

    对了，我叫颜离，至尊红颜的颜，转身离开的离。靠，怎么诅咒自己啊，是绝世红颜的颜，不离不弃的离。嘿嘿。

    颜离是个好名字。爸爸这么告诉我。我问哪儿好。爸爸说，呃，呃，我出去下。所以我仍然不知道这个名字好在哪里。不过无所谓了，这是我的名字就够了，不好也没关系。名字不过是个符号而已，就像阿狗阿猫一样。

    也许喜欢孤独是天生的。我很享受那种夜里坐在大树底下仰望星空的感觉，那会让我有很梦幻的感觉，就像化成了天上的一颗星辰，一颗闪亮的，闪亮千万年，孤寂的，星辰。从小好像只有老马一个朋友，一个可以把心事说给他听却不用担心他嘴大给你漏出去。没朋友不代表我不善言辞，事实上我很善言辞，不是很善，是相当善。有时候我怕老马被我的唧唧歪歪没完没了弄得不胜其烦，然后杀我灭口再然后自杀谢罪。不过自杀谢罪纯属我一个人一厢情愿的想法，以我对老马十几年的了解和研究，老马砍了我后最有可能的做法是：跑路滴干活。而且是立马跑，马不停蹄。可是现在老马和我的关系真是，比亲兄弟都瓷实。我们多年来一直是众人非议的对象。有一次，刘哲问老马：你和颜离同志啊？老马很高兴，是啊，是啊，我俩志同道合。

    靠，老马这个傻B真没常识，同志是同性恋，这小子还是啊前＝峁褪牵飧鲧澄啪拖?3年的非典一样席卷天下横扫六合。老马说，别慌别慌，没有绯闻的名人算不得名人，谣言止于智者。我说，我慌个屁。

    老马说谣言止于智者后，谣言更加如火如荼。我就有些慌了，我说，老马你大爷的，这世上没那么多智者，你还是快找个妞把自己嫁了吧，谣言止于事实。要不过两天就得有人学天桥底下说书的那样把故事分七段，一天一段，一个礼拜说个不休。那样我们就是跳进太平洋都没辙了。

    老马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和迫切性，消失了两天，第三天老马出现在我面前，说，颜离我找到女朋友了。我说老马你效率真高，怎么样，妞漂亮吗。老马很得意，绝对美女啊。后来我见了老马口中的美女后，见谁谁美女。

    我哭着对老马说，兄弟，委屈你了！

    其实谣言的最终终结在于我和老马在高二时分道扬镳以及我和小蝶的相恋。

    我还要继续说明我和老马好到不行的原因。真的，我不得不十分不情愿的说，原因在于老马比我更让人烦不胜烦，也就我受得了他。不过他一上成语我还是抗不住。有句话怎么说的，物以类聚。看来这辈子这小子和我是卯上了。毛主席教育我们，当你对一个事实无法改变的时候，你就接受它。老马说这是毛主席说的吗。我说不知道。当你把一句话加上名人说的时，这句话的分量就会大到你想不到，别人也会重视。老马若有所思的点头。

    一次我对老马说，认识你真是三生有幸啊。老马说，哪里哪里，认识你才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说客气客气。然后我们同时转过身，身体倾斜，头颅下垂，狂吐。

    老马原名牛战天，取与天作战之意，相当有气魄。不过同学都是亲切的称其为小牛，害的老马惆怅不已。只有当老师喊其姓名时，老马才会雄纠纠气昂昂的喊一声，到！这声到喊得中气十足气势非凡，吓得老师心惊胆战，以后轻易不敢叫他。

    之所以称小牛为老马，源于一次春游。那时我们刚上初中，大家少年心性，除了玩耍之外心里惦记着的，还是玩耍。那时我荣任班长，为了增进大家感情认识，我组织了一次春游。四十几个人一起出动，也算得上浩浩荡荡了，大家一路畅谈玩耍甚是开心。我们去的地方是个很偏僻的林子，当你开心的时候最容易忘记一切，于是我们忘记了这个林子有魔鬼森林之称，外面天高气爽时里面也会突降大雾。大约一个小时后，一个女生大叫，完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要是下雾就坏了。对于她的建议玩在兴头上的众人怎么可能给予理会？所以结果就是，游玩继续。不知道是这个林子真的爱降雾还是那个女的是个乌鸦嘴，没过十分钟，真的天降奇雾。这个时候人们很自然的把错怪到女孩头上。只是心里都没说罢了。

    雾很大，两米开外看不清是人是鬼，方向更是不辨。于是同学们都慌了神，我也慌了，想，莫非老子这次要抛尸荒野，天妒英才啊。众小姑娘也很默契得嘤嘤而泣。老马此时正在我右手边，他伏在我耳边轻声说，此时不揩油更待何时？我一脚踹过去，去你妈的大流氓，都快挂了，还有心情泡妞。老马神秘的嘿嘿一笑。感觉颇为怪异，尤其在这种草木皆兵的环境里这怪异被扩大数倍。我就觉得一阵阴风吹过，突然想起看过的一部恐怖片，上面说，其实我就是吸血鬼！特恐怖。想到这里，身体自作主张地打了个冷颤，全身寒毛接到命令似的全体起立，我暗暗给它们催眠，卧倒，卧倒。正胡思乱想呢。老马的声音飘到我的耳廓，穿过我的耳道，触动我的耳膜：我认识路。

    “什么？”我惊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老马不再说话，他整理了下衣服，身子挺得像一根标枪，眼睛里光芒四射，在大雾里竟是如此清晰。这就是自信的魅力了吧。老马清了清喉咙吐了口唾沫，说：“同学们，你们不要慌，”这时人们都安静下来了。“有我老牛在，你们是不会有事的，我们要团结起来，勇往直前，披荆斩棘，决不退缩……”靠，又来了。要不是老马下面接下来的话，估计大家都磨刀霍霍向老牛了。老马看情势不对，立马扔出中心论点，我认识回去的路。大家听了这话，马上化戾气为怀疑，真的？

    这就是语言魅力了。想当年希特勒一席说话，多少人前仆后继，多少人尸骨无存。感觉老马的语气跟希特勒似的，士兵们，我们日尔曼民族是世界上最伟大最优秀的民族。特感染。听得我们激情彭湃。不过大家心里估计都在想，小子，你丫的要是敢晃点我们，你就死定了。而后老马横刀立马地带领大家走出大雾。感觉这林子跟老马家后花园似的。

    不是有句话叫老马识途么，于是老牛变牛为马，声名再次鹊起。
第一章 苦海孤雏——遇见（叁）
    第一章苦海孤雏——遇见（叁）

    离开学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我和老马来到这个有海的城市。这是个依山傍水美的掉渣的城市。学校位于山与海的中间，三点一线，地理位置算是不错。只是学校乃是新建，所以绿化建设差些，山光秃秃的，远方一看仿佛葛优的脑袋放大了数万倍。山秃好歹也有几根草，学校倒是干净，一草不长。我都奇怪是不是用了除草剂。来学校先睹为快是老马的意见，老马的意思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的意思是，以后要在这呆四年呢，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到你烦，不想看都不行。最后老马还是生拉硬拽把我弄到学校来看了一番。看的过程中我和老马一直在摇头叹息，叹息学校的绿化要绿到何时才能有所成就。

    我不知道今年的天气是怎么搞得，估计老天爷在和老天奶奶闹别扭：老子就是喜欢夏天，夏天多好，美女可以穿的暴露，老子可以一饱眼福。或者是夏神觉得自己呆的日子太短，该走时不乐意走。秋神说，夏哥哥，你歇歇吧，秋天到了，没你什么事了。夏神还是赖着不走。秋神要跟夏神玩命，夏神说，老子就是不走，有能耐你灭了我啊。秋神感慨：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不要命的，而是不要脸的。

    我和老马都是怕热的主，这样的天气有些让我们有自杀的冲动，他妈的真是太热了。人们说，存在的就是合理的。老马说，这个城市要是没有海，夏天估计没法活了，自杀也将成为一种潮流。多亏这海啊，大海啊，你他妈的真够意思。这话是老马站在海水里冲大海深情地呼唤的。周围的人都在欣赏老马这个神经病。我马上离老马远了些，脸上摆出我不认识他的表情。在海水里泡着是件舒服的事，就算到了傍晚，海水的温度一样那么温柔。不过每次从海里出来后都浑身不舒服，水分子迅速的逃离我们的身体，然后融入故乡大海，剩下的，是细密的盐，太阳底下雪白晶莹闪闪生辉，煞是好看。可是皮肤却干涩而紧绷，可见，好看的不一定就是好的。

    其实我们呆在海里还有一个重要而明确的目的：像其他光棍一样，大家都很有深意的交流眼神，大家心照不宣，彼此露出很默契的淫笑。这说明男人本色。男人本来就是好色的，有哪个男人说自己不好色，他妈的肯定是虚伪。要不就是那什么什么，给他张某著名医生的名片，估计他得感激涕零。老马说，我们是英雄本色，层次高了很多，有了本质的区别。边说边把色眯眯的眼光投到各处的美女身上暴露的部分，饱餐秀色。此时的老马只恨自己不是马王爷，有八只眼，又恨目光不能像红外线一样，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

    切，去你的英雄本色吧，你或者是鹰或者是熊，英雄么，我什么都不说了，免得伤你自尊。我讽刺道。老马的眼神依然在春色无边里游弋，嘴上说懒得理你。

    不远处一对狗男女在那表演现场激情戏，几乎都限制级了。看得我和老马欲火焚身。奸夫淫妇！我和老马醋拉吧唧的低骂。不愧是兄弟果然有默契，骂得时间竟是如此吻合，哈哈，当浮一大白，老马笑的有些无奈。我却是笑不出来，牵动了一下嘴角，挤出一个苦涩的如青柿子般笑容，说，我们回去吧。老马点了点头，恩。

    风从身体周围精灵一样的环绕着，剩下的盐粒反射着夕阳的光彩。我们都成海鲜了，老马笑道。我没有说话。

    我是个容易触景伤情的人。周围的一切是那么和谐那么甜蜜那么幸福，就算是那些好色的光棍都能融进这个环境，可是我不能。我的存在显得突兀而多余，我的幸福像海潮一样退的很远，遥不可及，搁浅的是曾进悲伤的碎片。一切的快乐甜蜜都化作悲伤苦涩，一寸寸侵蚀我的心，千疮百孔痛不欲生。四维说，时间是最伟大的治愈师。为什么我的痛历久弥新呢？看来时间并不是万能的，又或者，时间不够长。

    本来我已经慢慢复合了心中曲折的伤口。可是一瞬间我变得很忧伤。老马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一切都过去了。我们生命中每一个过客都是一个天使，他们教会我们爱恨悲喜，教会我们勇敢懂事，教会我们理智奉献，教会我们面对伤痛。我们学会了，他们就离开了，生命还要继续，失去的不再回来。留下来的，是陪伴我们一生的幸福，我们应该珍惜。生命的意义在于不断追求，你又何必执着于过去呢？

    对于老马的这一席说话我是感慨万千，心里的暖洋奔腾的乱七八糟的。是该放下了，我对自己说。看着老马，我有些哽咽。老马一脸关切之情。我忍不住抓住他的手，正想肉麻一下。这小子的心理活动竟然如明月当空：这下感动了吧，我太佩服我自己了，老马，你他妈的真是个天才。我立马甩开他的手，靠，这么大段话怎么没有成语啊，好不习惯喔。老马先是一愣，而后一头扎进沙子里，彻底晕菜。

    命运就是一只神奇的手，它把生命中有交集的人从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国度甚至不同的时空拉到一起，让他们的生命交相辉映，崩出火花，他们或厮守终生，或一世为友，又或再次天涯两隔。一切皆是注定，谁都逃不开命运的樊篱，世人在命运面前永远卑微。命若蝼蚁，不堪一击。我从来不去抗拒命运，那很愚蠢，你以为已经战胜命运主宰自己的命运时，它正站在你头上的更高处，冷笑。发哥在“英雄本色”里说，我信神，因为我就是神。这句话像一场大火瞬间烧过我全身的细胞，这种自信的魅力独步天下。发哥的自信无坚不摧，所以他无所不能。握着枪的发哥魅力四射。可是，谁说，这不正是他的命运呢？

    太阳老头在海的尽头垂死挣扎，大片的鲜血溅出，浸染了海水。太阳仿佛要一头扎进大海的样子。今天的涅槃不能阻止明天的重生。太阳像极了童年时看过的动画片里的大反派，每集的结尾反派都会放下话：我是不会屈服的，我还会回来的，^哈哈……结果下集反派真的就回来了。反派真是有原则，说话算话，现在好像说话就很算话的执行的不多了，大都是说话当放屁，说过就算。你问他，你说的话还算不算，他跟你装傻，我说什么了。你把他的话重复一遍。他疑惑的问，我有这么说吗？表情还很天真。让你怎么着他的心都有。

    我从夕阳的尽头收回视线，转身，抬头，命运的巨轮开始转动。

    这次，视线的尽头是一个女孩。她的存在也显得很另类，可是与我的突兀不同，她是锦上添花是画龙点睛。周围的人都在或走或跑或大叫或大笑，只有她是静止的。她坐在大约离我十几米的一块高起的沙滩上，目光连着夕阳，她的眼里流光溢彩，柔和的光线修饰了她绝色的面容，嘴角的微笑优雅迷人。恍惚间，她的身后好像长出一对洁白羽翼，它们扇动着，带起一阵风，刮过我如死水一样的心灵，我的心灵竟然活跃起来，很久违的感觉。这时，什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一笑倾城再笑倾城都是狗屁形容词，完全不够分量。

    老马溜达到我身边，顺着我的视线延伸，说，看上她了，上啊，别呆若木鸡啊，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脸皮套不住美女。我一拳闷过去，迅雷不及掩耳，什么破词啊，走，回家。老马不乐意了，你永远都是这副德行，喜欢一个人吧，又不肯说，失去了吧……你他妈的有完没完。我大吼一声，心里隐隐作痛。完了，完了。老马连忙陪笑。

    这个女孩像极了小蝶，她的出现，将我通往记忆深处的防空洞完全瓦解。那些关于我的回忆，关于小蝶的回忆，全部复活。

    我的脑海里充斥着那个女孩的美丽身影，挥之不去，一个大大的问号填满了我的脑海：这个穿白纱长裙的女孩，是谁呢？
第二章 蝶恋花——如风（壹）
    第二章蝶恋花——如风（壹）

    谁的笑容\灿烂了我的香江\谁的翅膀\覆盖了我的荒凉\谁的发梢\穿过了我的梦想\爱的双翼御风而翔\断了思念\灭了流年\蝴蝶翩翩沧海不渡\来也如风去也匆匆

    我和老马浩浩荡荡的回到租来的小屋里。我说，老马，你去买饭。老马很郁闷，为什么是我？

    那石头剪刀布？我提议。

    行。老马点头赞成。

    石头、剪刀、布！我出剪刀，老马出布。“这就是叫你去的原因。”我酝酿了个很舒服的姿势躺下。

    为什么每次你都赢呢。老马很疑惑。

    秘密。我神秘的道。

    一开始我就说过，我有特异功能，所以我挨着老马的身体和他玩，他焉有不输。当然这些是不能告诉他的，说了他也不信。其实我自己都怎么信，尽管它万试万灵。

    美女的力量怎么这么大，我现在还在想那个海边看到的女孩。是不是真的是男人本色的效果呢？没道理。甩了甩头，睡觉。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小蝶对着我笑，笑靥如花。大片大片的蝴蝶花飘落，九天十地，满天花雨，小蝶站在高高的花冠上，说，颜离，你还好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请你记住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一直都在。然后笑容变得模糊。小蝶不要走，我好想你，不要走啊。我急忙上去拉小蝶的手，可是什么都没抓住。请你好好的……活着。小蝶！我大叫着坐了起来。

    一切都是梦，我知道一切都是梦，也只能是梦。只有在梦里，才能再看见小蝶那张我深爱着熟悉着想念着回忆着的如花的，脸庞。

    老马买饭还没有回来，看来这小子为了享受买饭的特殊权利，自己先吃了。我打开窗户，看着远处黑暗覆盖下的海潮，隐约中，听到波涛汹涌的拍岸声。那黑潮卷起的海浪，也将我带回了那个曾经沧海深埋心底不肯触碰的温柔年代。

    认识小蝶是在三年前，我上高二。

    刚上高一的我年轻气胜聪明绝顶目中无人。最过分的是我连老师都敢挑衅。那时我和老马同桌，每次上课我和老马都会先感慨课间十分钟真是太少了，根本不够交流思想。于是我们上课继续交流。老师在上面大说，我和老马在下面小说，老师不说了，我们还说。老师说，安静，不许说话，要说出去说。这话结束后一分钟内我会拽着不情愿的老马大摇大摆的走出教室。老马冲老师嘿嘿歉意得笑，我甩都不甩老师一下。坐在操场的秋千上老马说，靠，你都没看见，刚才老师脸都绿了，估计他吃了你的心都有。

    这样几次下来，老师上课的警告成了，小声点，还让不让人讲课了。

    我和老马辩论时，老马经常因辨不过我而恼羞成怒拍案而起说，颜离你个混蛋……这时老马想起老师正在上课立马住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老师铁青着脸，牛同学，你给我站出去。老马狠狠的看了一眼一脸无辜装善良的我，小声说，算你狠。我笑得花枝乱颤。

    罚站后几天老马都不和我说话，当然我指的是上课。不过没几天他就抗不住了，毕竟上课谈话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老马一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每次忍不住都会拍案而起，老师就会忍不住叫他出去。如此反复，反复如此。直到高一结束。

    高一期末考试我考了第一，老马也是第一，不过是倒数的。学校的规定是每班要留级五个人，老马不幸是其中之一。我说，老马，我对不起你，你恨我吗。老马窜上来一把掐住我脖子“你他妈的晚上是不是挑灯夜读，你背着我到底学到几点。”

    靠，你一定是疯了，哥哥我和你一个宿舍，宿舍熄灯了我怎么学。我气若游丝地挤出这句话。放屁，你肯定半夜偷偷起床到楼道去学，给我从实招来。我美丽动人的生命正从我的身体里一点点的游离，我看见扑啦扑啦的白鸽，死神正在对我优雅的笑，手里端着高脚杯的葡萄酒。我想，这下老子翘辫子是一定的了，别了我的花样年华，别了我的快乐老家，别了我的兄弟姐妹，别了我的未来老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没结束。老马已经松开了他罪恶的双手。我缓过劲来扑过去照着葫芦画瓢，你谋杀啊，这么使劲。老马一动不动，他的眼睛黯淡而无神，我感得到他的绝望。

    我叹了口气，兄弟，我对不起你，我会等你的，你放心。

    老马留级的事长了翅膀似的乱飞，所有人都知道高二十班有个小子叫颜离，是个扫把星，谁跟他走的近谁倒霉。所以我一个人一张课桌，乐得逍遥自在，所有人都怕和我同桌，一个小子甚至因为刚开始老师分他和我一桌，他妈的上吊了。也太脆弱了吧。多亏自杀未遂，要不我还得进监狱去溜达两圈。正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身旁的座位一直无人问津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

    那一天是一个阳光明媚和风细柳的好日子，当然也是一个睡觉的好日子。于是，在上课铃响起后的第三秒钟我已经伏在了书本上。正准备闭上偶的双眼时，女巫进来了。女巫是我的语文老师因心狠手辣得女巫之名。她进来并不能阻止我闭上我那困倦的双眸，可是，在女巫的身后，大概依稀仿佛好像应该差不多是跟着一个美女。

    本来我对美女不怎么感冒的。老马曾经对我说，颜离，我看上一个美女，你给我把把关。我看了半天也不明白那女的哪里美了。我问老马，她哪里美啊。老马色眯眯的说，脱了衣服美。靠，我狂晕。后来老马说，我又看上一美女，这回真是美女啊。我一看，那女的更丑。于是我就明白了，老马是善于发现美的。只要不是缺鼻子少眼的，老马都能发现她的美，并且很大方的称其为美女。这一点，我自愧不如。我是多美的美女都能看得普普通通，原因在于：美女这东西比较抢手，我一般情况下抢不过人家。所以我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告诉自己，那女的根本不漂亮，要跟着我我哪还有脸混。这样一想，顿时就很高兴了。然后也就觉得人家真不漂亮，这是一种自我催眠。由此我对美女的免疫能力大增，一个美女要观察老半天，大脑中枢神经反应给我一个讯息，恩，美女。

    正在胡思乱想中，一个犹如翠竹的鲜嫩声音从九天之外送进我的耳朵：我叫苏筱蝶，请大家多多关照。

    苏筱蝶？好名字啊，有诗意，有境界，有水平，我在心里努力的夸赞。周老头一直在催促我，颜离，快来啊，有关世界和平的问题我们还没探讨完呢。您老人家自己查资料研究去吧，今天偶没空。我很没出息的说。周老大摇其头，红颜祸水啊，祸水红颜啊。然后飘然而去。

    这样的声音应该属于一个什么样子的女孩呢。我忍不住将平时没有焦点的目光投向讲台上那个瘦弱的女孩。奇怪，今天我怎么了，管这么多。我甩甩头，感到不可思议。莫非真如周老所说，红颜祸水，美女的威力真的这么大么？想想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为博美人一笑，想想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想想温沙公爵不爱江山爱美人，想想克林顿同志那层出不穷的绯闻，想想款爷那乐此不疲的金屋藏娇……答案呼之欲出了。其实我得出的结论不是红颜祸水，而是那句早就提到的话，英雄本色啊。我既然是英雄，所以可以心安理得的好色了。看着台上的美女，有些迷乱的感觉，她不是那种明艳的美丽，而是一种幽深的，苍凉的，深刻的，如秋夜之冷月，又如山间之清泉。苍凉？幽深？为什么用这样的形容词。我有些困惑。苏筱蝶的轮廓在我的眼里慢慢淡去，只留下一点明亮的光芒在闪耀。是了，我恍然大悟，是她的眼睛，那双动人心魄的眸子。它们就像极夜的寒星一样光芒四射冷冽透彻，砰砰，砰砰，呼吸瞬间有些难为，而那不规则的砰砰是我那颗如假保换的好色之心很配合的发出的赞叹。看了看周围的男生，靠，大家串通一气克隆了表情，英雄本色啊。我心里暗叹。其实这些想法动作的发生时间极短，下面的话像一个抽氧器刹那抽光了我的空气，让我差点窒息。对别人而言，那句话是个炸弹。那句话的发出者是我们可敬可爱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女巫。女巫说，苏筱蝶，你去那个空位坐下。

    大家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那个空位是指我旁边的这个，我头都不抬，晕了。班里突然就很热闹，各位男同胞的叫声音阴阳怪气五花八门乱七八糟，只有我稳坐钓鱼台，沉默是金。其实我心里早乐翻了，可是我不能表现出来哪怕一丝喜悦之情，甚至还要露出悲伤的如丧考妣的表情，因为现在是群情激愤，很明显我是孤军奋战，本来他们就已经极度心理不平衡，我要是再开心的笑，他们肯定让我的开心的笑成为最后一次。因为众所周知，众怒难犯。众口铄金，现在一人一口唾沫，我就得游半天。我战战兢兢的胡思乱想，我甚至在想怎么说我们的开场白，比方说欢迎光临，请多多指教。靠，又不是饭店。你好，我叫颜离，很高兴认识你。这话不错，虽然俗，却很有效。可是，万一我这么说，男同胞们肯定不爽，以为我要泡妞。唉，我那超越爱因斯坦的智商竟然不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伤脑筋真是。
第二章 蝶恋花——如风（贰）
    第二章蝶恋花——如风（贰）

    说起我怎么知道智商超过爱因斯坦的，得归功于老马。有一天，老马拿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对我神神密密的说，颜离，你知道这是什么么。看到他这么严肃，我也严肃起来，莫非是九阴真经。不是，老马摇头。达摩易筋经？不是，老马继续摇头。难道是葵花宝典？我大惊。不是，老马还在摇头。靠，你最近都看什么书。金庸啊。我回答。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家祖传由你老老爷爷的爷爷从皇宫里偷出的珍藏极品金瓶梅未删减足本？快拿来研究研究。不是，老马的头都快摇掉了。是什么。我有些泄气。心理测验。老马公布了答案。偶扑。用得着这么神秘么。这里面有一篇是测智商的，据说是世界上最准的测验权威，当年爱因斯坦就是这么测出他高不可测的智商的。真是高屋建瓴，见仁见智啊。然后我和老马开始测验智商，结果是我的智商超越爱因斯坦，老马的属于智障低能一类。老马对此郁闷不已，说这书不准。你不是说世界上最权威的么。怎么又不准了。我问老马。咳，咳，你看看作者写这书的年代，爱因斯坦那时才20多岁，当年的世界最权威现在是个屁，人类是在不停进步滴。我说你小子智商怎么比爱因斯坦还高呢，原来不准，呵呵。我还有事，先走了。不顾我的叫喊，老马马不停蹄的消失了。

    又扯远了。一股淡淡的幽香慢条斯理的来到我的嗅觉器官前徘徊不去，很明显这香气在调戏我，它想让我沉不住气，它想让我乱了阵脚。不可能，我正襟危坐，严阵以待。苏筱蝶坐在了我旁边，所有想好的对白都给吞回肚里。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事情，你一个人空想是没有用的，你想再多的解决办法不如去面对，因为事情总是在你的一厢情愿的想法之外发展，想再多，也是不搭线，浪费精神。苏筱蝶并没有和我说一句话，这一节课我神经绷得紧紧的，动都不敢动，快成化石了。下了课，我松了松骨头，累死老子了。苏筱蝶在教室外大约五十步的一棵树下靠着，表情安静。男同胞们看苏筱蝶的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想起他们看我时的电闪雷鸣，我不禁感慨，同样是坐在一张书桌上的两个人，受到的待遇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他们很虚伪的来恭喜我，你小子真有艳福，行啊。那语气，都是百年老字号，酸飘十里，我牙都倒了。不过咱怎么着也得把里子补上啊，人家都给面子了，哪里，哪里。我呵呵傻笑。

    真累啊。我开始伸胳膊伸腿，肌肉酸疼得不行，想想这四节课我挺胸收腹抬头的听课，真他妈的郁闷，狂受不了。一个妞嘛，犯得着这么丢人么。我拷问自己那颗色心，以后不能这样了，原来怎样还怎样，我得保持本真啊。我下了决心。这时班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由于学校人多，但食堂小，僧多粥少的局面只能造成适者生存的结局。平时再慢慢腾腾不急不躁的主一到放学都变得跟兔子似的，迅速而灵活。我和老马则更快，一路上奔逸绝尘左突右闪超过人群到达目的地，吃完热气腾腾的饭再用慢的蜗牛都受不了的速度挪到宿舍。现在，老马还是没来找我。看来我又得一个人面对雷打不改的一日三餐了，自从老马留级后一个月了，我都是一个人。其实我很习惯于一个人的感觉，只是心里有些失落。还没失落完老马屁癫屁癫的来了，靠，那个傻逼老头，竟然又压堂，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抱怨完又把话题转到苏筱蝶身上，听说你们班来了一美女，还和你一桌哦，真是艳福齐天啊，什么时候泡成我嫂子，你这是近水楼台，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嘴边的肉你要是不吃你就是白痴了。

    滚你丫的，思想这么龌龊，我们不过一桌而已，我可没想怎么着。我骂他以色狼之心度我君子之腹。真的吗？老马的问话问的一波三折，问得我无地自容。自己兄弟，虚伪个屁啊，还是你害羞。到底怎么样给我从实招来。

    你不生我气了，怎么说你留级我也有责任。我赶快转移话题。一世人，两兄弟，哪有隔夜仇。再说，不跟你侃，我他妈的浑身不舒服，我那同桌每天跟座雕像似的，手拿一本书，半天不动，看得书也让我自卑不已，不是米兰昆德拉，就是黑格尔，他妈的还看《催眠术速成》最过分的是，昨天他拿了一本手抄本的《奇门遁甲》。给我郁闷得想自杀……老马跟几十年没说话似的，喋喋不休，没完没了。我的五脏庙一直发出动人的梵音来配合老马的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神情激昂。到了我忍耐的极限时我终于开口，老马，你不饿么。

    老马摸了摸肚子，靠，我快饿死了，走，去吃饭。他妈的饿还这么多废话。我抱怨了一句。

    到了食堂已经基本是曲终人散，人流稀少，学生们的方向基本一致，都是向外的。我们一个窗口一个窗口的看，除了稀落的残羹冷炙就是空空的盘子。中国人真是太多了，毛老一句话，中国人口天下无敌。我和老马这么感慨。

    现成的没有，现做总成吧。老马拿出百元大钞牛逼哄哄的说，给炒俩菜。厨师说，不行，我们下班了。老马立马换了可怜兮兮的表情，大哥，麻烦你了，我们两顿饭没吃了，快饿死了，你就辛苦一趟。看着老马泫然欲泣，厨师马上大发慈悲。

    老马说，学着点，这是什么演技啊。对了，你对那妞到底怎么样啊？靠，又来了，你还真是锲而不舍。我就纳闷了，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特郁闷地说。

    你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还问你怎么就不知道呢。我不就没和你在一起一个一个月吗，你至于封闭到如此罪大恶极不问世事的境界吗。苏筱蝶的事估计除了宿舍楼里那个傻了吧唧的老头外，就剩下你不知道了。老马气急败坏的说。

    看到他那么张牙舞爪的表情，我都忘了他用了两个恶心的成语，并且其中有不可饶恕的错误，尽管不可饶恕，但是对于苏筱蝶的故事，我确实充满了好奇。

    对于美女的故事，不论真假，男人好像总能轻而易举的沉迷并相信，尽管里面漏洞百出。传说这东西，就是传给你后，你说给别人。怎么说呢，那就随你高兴了，只要基本时间地点人物主要事件不变就行了。

    很显然，老马更是个善于将自己的想像加诸于传说的人，他添油加醋放肉点火，就把苏筱蝶说成了一个比岳麓山的飞禽走兽还要恐怖的人物。

    你他妈的别生气啊。我不知道你不会告诉我吗。这句话是用我的蒲扇大的小手放在老马娇嫩的脖子上温柔的说的。我好像很喜欢掐老马的脖子，为什么呢？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总之喜欢就是了，喜欢不需要理由。

    老马对于我掐他脖子这事总是耿耿于怀，每次他都重复重复再重复我上一次是怎么掐他的当我下一次掐他时。而他重复的样子看着很委屈，我好像就是喜欢看他委屈的样子才掐他脖子的。对这个结论我得出的很莫名其妙，感觉我很变态的样子。

    我以后不掐了。我发誓。我郑重的说。

    要是再掐怎么办。老马根本不信。

    就让全世界的美女强奸我致死。

    靠，你想的美。

    我真不掐你了，拜托你快跟我说苏筱蝶吧。

    再掐怎么办。靠，这小子没完了。

    就让一吨金子砸死我。我可是发毒誓了，你要是再不说，我确认确定以及肯定掐死你，让你死得比吊死鬼还难看，我要是做不到，就让我娶一个比你还丑的女人。我咬牙切齿的说。

    老马看我发了这么毒的毒誓，立马屁滚尿流得讲出了有关苏筱蝶的故事。老马不愧是老马，见风回马头的本领果然到家。

    苏筱蝶是个传奇人物，她三岁读诗经，五岁研究圣经，七岁去了一趟日本，据说去学习空手道，八岁那年已经是日本空手道第一高手。九岁回国上学，然后一路跳级，跳到现在，下一步不知道会跳到哪去。估计直接被清华啊北大啊复旦啊抢着录取了，就怕哈佛派人来，否则她肯定得去美国。唉，真乃神人啊。老马感叹完，问我，你猜她几岁。

    看她的样子，起码得有十五岁吧。我试探着，毕竟人家太厉害了。

    错，老马一晃手指，十八。

    那你干吗伸出十个手指。我问老马。

    废话，当然伸十个了，我又没有十八个那么多，难道伸脚丫子出来凑数。

    十八没有很厉害啊，我也才十九而已。我很不服气。

    切，才？大哥，你老了。人家多大才上学啊。和人家比呢，人家是美女，你是什么，帅哥么？老马抓住机会冷嘲热讽。

    够了啊，你再说我掐你。继续说苏筱蝶。脸上好像有点热。

    你脸红啊。老马笑得跟一大尾巴狼似的。

    去你大爷的，哥哥我热，哪有脸红。脸好像更热了，估计能煎鸡蛋了。

    哈，哈，哈……老马总能将笑声这个东西演绎的精彩非凡，他一边笑，还一边戏谑地看着我。

    MD我的脸更热了，这次牛排都烤得熟。老马你再给我笑试试。我的语气应该比拟于武林高手了吧，我自己都觉得阴风嗖嗖得刮。

    是谁，在孤单的长夜里，走过穿堂而过的风，吹起思念，拉长身影。

    老马一边念诗一边看我忍无可忍的表情，我的脸色估计好看不到哪去。这小子念的是我写在日记本里的。老马，再－给－你－一－次－机－会。

    老马命悬一线，而老马是个人物，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耍宝。老马说，大侠饶命啊，我说，马上说，立刻说。不过，大侠，我说什么啊。

    你说为什么开学一个月了，苏筱蝶才来上课。

    靠，人家一开学就来了好不好，不过人家刚来是上高一滴，上了不到一个月老师说，你别上高一了，去高二吧。然后你就多了个同桌。事情就是这样的。听说，她暑假用了一个礼拜就把高一的知识学完了。比你聪明吧，呵呵。

    你怎么知道的。我又问了一个很白目的问题。

    真是败给你了，都说了听说了。

    你是不是夸大了事实，她没这么厉害吧。我依然很理智，老马这小子我最了解，能把一个人说成六头八臂，就绝不说是三头六臂。

    我夸张，我夸张，你去问问别人，看是不是我夸张。我还是夸细了呢，还不是怕你自尊心受伤。老马语气里气愤包涵着委屈。

    饭菜这时送来了。老马说，怎么这么慢啊，人家快饿死了。送菜的酷的乱七八糟的，一句话没甩老马。老马就默默的吃菜了。我窃笑不已。

    MD，跟老子玩酷，老子玩酷的年代你还穿着开裆裤流着鼻涕过家家呢，现在的孩子真没礼貌。老马嘀咕道。

    对了，老马吃到一半时突然对我说，追她时你可小心点，她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冰山，比珠穆朗玛峰都高。别葬送你一世英名。

    谁说要追她了。我没好气的咕哝。

    得了吧，就你那点花花肠子。谁不知道谁啊，还装纯真，老大不小了都，老子以前老想给你介绍个泌尿科医生给你看看，人家都情窦初开的年纪你跟块木头似的，再漂亮的女的，你都跟看空气似的。我还怀疑你有特殊癖好呢，后来传说我们关系不纯的时候，说实话，我很自危。

    听到这我二话不说，把吐出的骨头大大方方的送往老马的马嘴，叫你马嘴吐不出狗牙。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老马说，也许你不承认你喜欢上苏筱蝶了。可是旁观者清，你想想以你的性格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一个人的事了。

    喜欢是个什么概念，我是很模糊的，怎么样才算喜欢呢？很长时间，我都困惑于这个问题，直到有一天。
第二章 蝶恋花——如风（叁）
    第二章蝶恋花——如风（叁）

    因为一个月一个人一张桌子的经历，我已经养成了怎么样霸占这张桌子才能往死里舒服的习惯，你想，如果你一个人一张书桌，你会不会乖乖的只在书桌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活动。你不会我当然也不会，只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女的，还是个美女，所以我每节课都战战兢兢地正襟危坐。这对于一向懒得要死的我无疑是一种惨无人道的折磨。这种坚持终于在苏筱蝶出现在我的旁边的第三天的晚自习土崩瓦解。那天，同学都在静静的看书，真的是静静的，静的只见翻书的动作不闻翻书声。被这种气氛感动的我屏住呼吸身体笔直聚精会神得拜读金大侠的“笑傲江湖”，看到令狐冲大战田伯光时，不禁佩服。坦白说，田伯光是个性情中人，可以说得上是色狼中的君子，并且喜欢喝酒。按照古龙的理论，喜欢喝酒的人都是好人。田伯光虽然不是好人，但也算得上是光明磊落，比那些伪君子好太多了。说起来，他也算有情有义吧。再说，像田伯光这样泡妞泡得这么天下皆知也算不容易了。当然，对女人，不能强来，要温柔得强来。靠，都想什么呢？然后想到令狐冲。令狐冲算是金庸笔下除了杨过外我最喜欢的人物了，潇洒不羁，性情豪爽，并且有情有义。简直就是我的化身嘛，哈哈。

    就在我自欺欺人的自恋时，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众所周知，人在得意忘形时最容易犯错误，因为得意，警惕就会减弱，也会忘记一些该注意的事情，在这种前提下，犯错误几乎是肯定的。

    我就是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是一个三天前并不存在的女人，就是这个女人，在我以往的习惯下，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尖叫。可是，在这么安静得掉根针都像地震的环境里，那声轻轻的尖叫在人们心目中是怎么的震撼是无法想象的。

    先说明一下我以往的习惯。以前，每次我看小说看到精彩的情节，我都会将身体放在几乎整张书桌上，像个花痴似的，把自己化身成小说中的主人公，然后把情节在脑海里重现一下。就在我把双手张开要放到书桌上时，我碰到了一个障碍物，这个障碍物凉凉的滑滑的软软的腻腻的，摸上去很舒服，于是我很陶醉得用手捏了一下这个障碍。然后，这个障碍就发出了“啊！”的一声尖叫。这声尖叫过后，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时，全班的一百二十只眼睛都盯着我看，并且是直勾勾的，无论我怎么躲，都躲不开那些包涵着羡慕嫉妒不解气愤的眼神。我终于知道什么叫无地自容了，真正意义上形象逼真的无地自容啊。我嘿嘿干笑，咳，咳，没事，没事，大家学习。我觉得脸上的肌肉正在乱颤，正在燃烧，奇门遁甲里不是有土遁吗，我一定要学，就算看疯了我也看。我暗下决心。因为在我说完话后，根本没人搭理我，他们仍然看着我。哎呀，怎么身上这么多毛毛虫啊。我内心里求神拜佛求爷爷告奶奶：不要再看了。

    我看了一眼苏筱蝶，她低着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只是，在她苍白的脸上有一小片殷红，我的心突然砰砰跳了两下。难道，刚才，我摸到的，是，苏筱蝶的，脸！？这是怎样娇艳欲滴的侧脸。恰是你一低头的温柔，让我的心悸动不休。我不敢再看她。

    让他们看吧，我问心无愧，又不是故意的。我还是比较善于劝导自己的，于是，我也低下头，继续看“笑傲江湖”，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仿佛肇事者不是我一样。可是那些男生女生的话一句句钻进我的耳朵，怎么堵都堵不上，简直无孔不入。“颜离这个大色狼，靠”“没想到颜离这么色，平时一副冷漠的样子”“就会装酷，一看到漂亮小姑娘就伸出魔爪了”“可怜苏筱蝶那漂亮的脸蛋啊，要是我的手该多好啊”“亏我还暗恋他呢，原来是个色狼”……

    好怀念那开始坟墓般的寂静啊，现在班上成了菜市场。我写了个纸条给苏筱蝶“对不起，不管你信不信，我无心的”

    苏筱蝶并没有什么反应。唉，也许她也当我是色狼吧。心里有些失望，为什么失望呢？我问自己，我不知道啊。

    以为这事过去就算了。没想到第二天，中午吃饭时，老马乐呵呵地对我说，行啊，下手够快的啊。真是孺子可教，你竟然敢在光亮的日光灯下，众目睽睽里公开调戏苏美人。我甘拜下风，真乃英雄也，当浮一大白。

    你怎么知道的。一开口我就后悔了，这么问无疑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我应该正义凛然的直斥其非的，无奈好奇心占了上风。

    噢！你承认了啊，本来别人和我说，我还不怎么信呢。原来是真的，红颜祸水啊真是，以前你是那么单纯那么无邪，现在看到美女就恶向胆边生，做出这么禽兽的行为，真是生可忍熟不可忍……为什么那只手就不是我的啊。老马夸张的哇哇大哭。

    我知道这种情况下越描越黑，所以在老马伏案大哭的时候，我站起身来就走了。

    咦？人呢，喂！等等我，颜离，喂！老马在后面喊。

    我很笃定的走。学校是个无聊的地方，学生除了学习之外就是无聊了。所以，任他们无聊吧。

    可是让我哭笑不得的是，他们好像决定将无聊进行到底了。第三天，基本上每个人都知道“颜离调戏冰美人”的故事。你随便问十个人，我相信会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出现十个不同的版本。在传说时，人们都习惯的加上自己的想像。对于中国人把想像发挥到这上面我很无奈。他们会在吃饭时，晚上熄灯后，课间十分钟，甚至上厕所时，互相传颂这个故事。

    最夸张的有一次，我上厕所。旁边来了一个小子，拿出一只烟，对我说，喂，哥们，有火吗？我说没有。他哦了一声又把烟放回去了。我说，你抽烟都不带火的吗。他说，是啊，带火干吗，多俗啊。

    对这个回答我只能默默。抽烟不带火和做官不带印有什么区别。我只是笑笑，继续我自己的工作。

    他又神秘的说，你知道现在谁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吗?

    我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从直觉上好像答案是我。谁？我问。

    高二十班的颜离。答案被证实。

    为什么？我想知道，他口中我的故事是怎样的。

    在一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十指阴森恐怖的夜晚，下了晚自习，颜离跟在他的同桌身后。你知道他的同桌吧，那叫一个漂亮啊，现在的女明星跟她一比，简直天壤之别，我要是那些女明星，我得羞愧的自杀。白天颜离和她告白，结果被拒绝了。颜离长得，唉，那叫不忍卒睹啊，是个男的站他身边，都是一帅哥。别看人家长得丑啊，人家有勇气。这年头，不怕不要命的就怕不要脸的，勇者无敌啊。被拒绝的颜离恼羞成怒，晚上企图图谋不轨。到了无人处，他将他那淫荡的魔手伸向冰美人那张美丽的小脸，然后肆意蹂躏，冰美人大声呼喊拼命求救，可惜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最后，唉，颜离这个禽兽……这小子说得声泪俱下。

    你认识颜离吗。我忍住杀人的冲动平静的问。

    这你是不相信我说的了，我不认识他怎么知道他丑啊。他立马不高兴得说。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继续平静。我都佩服死自己了，这样都能平静。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我又不认识你。他没好气的说。

    我就是颜离。我的话语依然平静，可是声调的温度，估计企鹅都能冻死。

    我解决完了，您继续啊。刚才的事是我听来的，您别生气啊。我先走了，您慢慢来。说完提起裤子，落荒而逃。

    气得我都没心情方便了，于是我也提起裤子，走了。

    绕过操场我看见了苏筱蝶。她还是斜靠着那棵树，姿势很慵懒惬意，可是她的表情，我不知道怎么说，只是看了心好像突然很痛。

    不论远处近处都有好多人，他们经意或不经意的看着苏筱蝶，嘴里说的不用猜都知道。

    我不知道这对她造成了怎样的伤害，只是看她倔强的样子，我很难过。她一个人摆出防御的姿态，孤独得对着这对她极为不公平的流言蜚语。什么叫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言论是一场可怕的大火，如果要烧的是你，你注定无路可逃。

    这场火该烧的是我，无论怎么说，事情是我引起的。如果一定要来，就冲我来吧。其实流言的矛头都是指向我，可是说起这件事时，总不能只说我自己吧，那还有什么精彩可言。所以都说“浪子情挑冰美人”什么的。然后，把我们拉到一起说，说个不停，可是，他们说的时候，是否会想到会对当事人造成伤害呢。

    有时，不经意的伤害才最要命，刻意的恶毒比起来差远了。

    对我而言，这没什么伤害。尽管我被他们描诉成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惊天动地无恶不作丧尽天良该千刀万剐的绝代大淫魔，可是我无所谓。无论人们认识我或不认识我，我都不会改变我的生活方式。风平浪静或者狂风暴雨，没什么不同。
第二章 蝶恋花——如风（肆）
    第二章蝶恋花——如风（肆）

    我走到苏筱蝶面前，看着她。她抬了抬头，干吗。声音干净而淡然。

    对不起，让你受到很大的困扰吧。我是无心的，我是指上课的事。想到那事，我仍然觉得脸红心跳。我继续说，你相信我不是故意的吧。

    你是不是故意的关我什么事。苏筱蝶的话像一个冰疙瘩，我像个狗熊，被塞个正着。

    可是……剩下的话被塞回丹田。

    结果是不会改变的不是吗？

    其实我是介意她对我的看法。很奇怪，一向我行我素的个性竟然会在意别人怎么看了，也许如老马所说，我对她，或许，大概，好像，仿佛，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吧。

    我放弃了解释，就算她是苏筱蝶。解释不是我的风格，尽管我不想她误会我，估计对我而言，解释这件事只会发生在法庭上吧。

    我叹了口气，转身想走开。

    以后上课我小心的过分，以至于对于上课我产生了极度的厌倦。不想梅开二度的我搞得自己心力憔悴。我也会偶尔偷瞄苏筱蝶，结果只看到她美丽的侧脸，而看到她的侧脸我就情不自禁的想起那手指上噬骨的温柔，然后心就跟着起哄。我就忙七忙八得抓起本书来看，我一个人弄得狼狈不堪，而苏筱蝶毫无反应。只有一次我动静大了点，她扫了我一眼，你书拿倒了。哦，是吗？谢谢。真是丢脸。

    苏筱蝶真的很爱学习，每次看到她专注的样子，我都羞愧不已。然后也拼命的装做很爱学习。

    老马说，颜离，你知道吗，你现在看起来像个好学生了。

    我说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啊，我本来就是个好学生。我郁闷地说。

    其实无形中我也真的爱学习了很多，有时候，经常假装一件事，装久了你都忘了自己是在假装，结果真的弄假成真。

    同样弄假成真的是我和苏筱蝶的关系。

    事情过了好久，可是流言的生命力顽强到不可想象。难道学生真的有这么无聊吗。我无法明白。

    我看到几次苏筱蝶被几个女生围在树那盘问，颜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后来他是不是跟在你后面跟你回家？……

    最后我忍无可忍，走过去拨开众人，拉着苏筱蝶的手，逃离了现场。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竟然去拉一个几乎还算得上是陌生的女孩的手，都没想过会被抽一耳光或者踹上一脚什么的。而苏筱蝶竟然乖乖的给我拉着手离开。

    这一切都显得匪夷所思。

    苏筱蝶的手光滑细腻可是却冰凉，没有温度的样子。我忍不住用力握着，我是想把自己手上的温度分给她一些。看到她脸上的红晕里露出一丝疼痛我颇有些尴尬。

    你是幽灵吧。手这么凉。我掩饰自己的尴尬道。

    你为什么拉我走。苏筱蝶答非所问。

    呃，我沉思了半晌，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拉你离开，或者是我怕你说我坏话吧。你还没回答我呢，手怎么这么凉啊。

    我乐意，你管得着啊。

    女人不讲理的时候你要做的就是沉默，除了沉默千万不要做什么了。所以我就很乖的闭上嘴巴。

    都跑了这么远了，你还要继续牵着我的手吗？你的手挺温暖的，你要是不舍得放开我也没意见。苏筱蝶停下来看着我笑着说。

    哦，对不起，我急忙放开她的手。光顾走了，忘了还握着你的手了。

    没关系，你想牵就牵吧，我不介意。苏筱蝶歪着头对我笑。

    不了，真的不了，我挠挠头，恩，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啊。你还认识回教室的路吧？我好像突然变成一个白痴。

    呵呵，苏筱蝶噗哧一笑，反问我，你说呢？

    我得继续申明，她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没想到的是她笑起来这么销魂。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眼眸饱含笑意，如春风，如夏雨。我不敢再看，那个，我走了啊。拜拜，说完落荒而逃。

    苏筱蝶真是个小妖精，这么整我，一向笃定冷漠的我竟然会这么狼狈。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靠，怎么这么说自己啊。应该只是没想到传说中对天皇老子都不假于色的冰山美人会这样，措手不及而已。自我解脱好像是我一项天下无敌的本领了。

    回到教室时，同学们看我的眼神很怪异，都笑眯眯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我顿时感觉毛骨悚然的。居安思危是中国人都应该拥有的传统美德，而这种美德，恰巧我就有。于是我小心翼翼的回到座位，苏筱蝶正在看书，十分专著。从她身上我看不出有一丝怪异的地方，好像就是很正常。

    有时太正常就是太不正常。这时，刘夏过来拉我出去。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听黄嘉莲说你今天英雄救美哦，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拽过苏筱蝶就走，酷的晴天霹雳的。这小子一脸恶心的笑。

    没有啊。我否认道。

    呵呵，不老实哦。刘夏指着我一边笑一边走了。

    在教室里，我和苏筱蝶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因为她对我依旧冷漠，一上午都是一言不发，看书做题思考，总之就是不甩我。我也怀疑我牵她手这件事是否发生过。

    接下来的桥段真的让我大跌眼镜哭笑不得。

    第二天和老马吃中饭的时候，老马说，你小子进展挺块啊，真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泡妞的天赋。大家切磋切磋啊，不是切磋，大侠，求求你不吝赐教，好歹我们同甘共苦情同手足断袖之癖相扶相依……

    闭嘴。靠，听你整成语我就受不了。又怎么了啊。我忍不住掐断他说。

    今天大家都在传颂“美人情陷色狼，冰山从此融化”的故事，不用我多说了吧。传说可是精彩纷呈啊，呵呵。说完，老马笑得很欠揍。

    唉，这个结果真是让我无语了，没想到事情弄得这么复杂，学生们的想像力简直可以说是恐怖。谁说中国少年没想象力了，谁再说我和谁急。

    老马说，其实校园情侣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流言给传出来的。本来两个人没什么，学生非说他们有什么，还有意无意的把两人往一块推。这样在两个人的潜意识里就存在对方是自己的情人，慢慢的说不定就真在一起了。爱不爱对方倒是其次的问题，结果是没差的。你和苏筱蝶可能也会这样，对你而言，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去你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才不会。

    你敢说你不喜欢苏筱蝶。老马好像想往死里抠我。

    我……我不知道。这就是我的答案吧，我好像真的不清楚，我的心很深很深，深不可测，所以它是怎样的意思，我不明白。

    苏筱蝶的习惯是下课靠在那棵梧桐树上发呆。我的习惯是傍晚时候在距梧桐树大概二十多米的甬道上散步。

    每次看到苏筱蝶被围在中间问七问八我都会忍不住过去拉走她，好像我们真有什么关系的样子。不救她，人们会说我欲盖弥彰，救了，又会说我心疼女朋友怎么怎么的。总之，无论我做什么，他们都不会闭嘴。

    每次苏筱蝶都会安静的乖乖的跟着我离开。恍惚中，我真的觉得苏筱蝶是我的女朋友，慢慢的，我拉着苏筱蝶的手不再放开，她也不会再提醒我放开她的手。我可以感觉到她心里的温柔，握着她的手，我们心有灵犀。

    可是回到教室，我们仿似陌路，不说一句话，各忙各的，她依然好好学习，我依然或睡觉或看小说或学习，偶尔的对视也是匆匆而过。我们是否在自欺欺人呢。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一个月。

    那一天的傍晚我依然一个人在那条甬道上走着。我很沉迷于这种感觉，一个人，很孤独，一个人，很安静，一个人，很寂寞。这是一条很长的路，我喜欢它好像永远走不完的样子，就像人生。路两旁的路在深秋的季节里没了生气，大自然的力量是无法抗拒的，至少树不能。叶子已经没有呆在树上的理由，那少数还留恋着不落的叶子在傍晚的凉风下簌簌而下，发出嘤嘤的哭泣声。凌乱的枝桠刺破高高的天壁，刺的飞鸟破鸣，仓皇南飞。那南飞的鸟群，究竟带走了谁的思念。我是个很容易感伤的人，这让我都觉得恶心。可是现在，心里的忧伤如同潮水般无限蔓延，瞬间淹没四肢百骸。我很喜欢这么忧伤的感觉，像吸毒者对罂粟的不能自拔。

    想起一首诗。

    看秋山晚，落叶残云白水清烟浅，雁去鸣声远篱畔菊黄，枫林红染霜飞露白絮乱莫恋，人间浮名尘寰虚利，自古名士，终返空山且抛却忧烦试闲吟旧卷残阳里仍有酡红伴落日西沉留满天绚烂。

    此情此景配上此诗，岂非完美的契合。只是，为何，我无法做到这种哀而不伤，潇洒淡泊的大气呢。

    颜离！谁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转身寻找声源。然后看到苏筱蝶倚在梧桐树上看着我。

    你叫我。我疑惑的问。

    恩。她恩了一声。

    有事么。

    我们交往吧。
第二章 蝶恋花——如风（伍）
    第二章蝶恋花——如风（伍）

    什么？！我声音提高了很多。因为她的话太震撼了，我根本不敢相信，也不敢想像。

    她垂下头，低眉顺眼，那长长的睫毛，如同美丽的蝴蝶一样颤动，美的惊心动魄。

    既然他们都说我们在一起，那我们交往吧。过了半晌，苏筱蝶抬起头对我说。

    我吃惊的看着她澄澈如深山清泉的眼眸，里面是淡淡的坚定，不见玩笑，不见戏谑。

    谁，关上了时间的大门，永恒成了一个不能回家的孩子。

    时间，在这一刻，没有了意义。那天上的流云，也停下了流浪的脚步，苏筱蝶像一个黑洞，抽离了行为抽离了声音。万籁俱寂的天地里只有两颗心在跳动。

    好的，我们交往吧。我深吸了一口气回答。

    然后我们大眼瞪小眼的沉默，真是莫名的尴尬啊。这时，上课铃声想起。，解放了。好可爱的铃声啊，这是我听过最美的音乐，比莫扎特的夜曲悠扬，比贝多芬的圆舞曲婉转，真是此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过往的催命魔音成了现在救命梵音，还真是事实难预料呢。

    我们，上课吧。我打破了沉默。

    哦，好。

    老马一语成谶。对这个乌鸦嘴我不知道是该懊恼还是感谢，我只是告诉他，以后少他妈的给我预测什么事儿。

    本以为苏筱蝶向我表白是一件很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大事，至少，它让我的世界面目全非。我都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接受更荒谬的流言了，只是，能怎么荒谬呢。坦白说我很期待。

    可是学校里突然就很平静了，关于我和苏筱蝶的故事，就像搁浅在海滩上的贝类，被人们拾取，只留余痕。要说苏筱蝶和我表白的事他们不知道我是揍死揍活揍个半死不活都不能相信，在他们身上我明白了中国狗仔队挖人隐私天下第一的本领绝非浪得虚名。可是这下事情成了真的，他们倒不再谈论了。

    也许一件真实的事缺少了让人发挥想像的乐趣，事情是假的传起来才好玩，人们好像都有一种虐人的潜意识。

    就像我说过的，流言不是止于智者，而是止于真相。

    对于身旁的美女突然成了女朋友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匪夷所思，难道她大脑秀逗了，怎么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因为在别人看来，颜离只是一个普通的扔人堆里就默默的消失的人。

    为什么呢。想得出神了，我就喃喃自语。

    什么为什么。一个声音问。

    为什么苏筱蝶会对我表白啊，坦白说我不相信她喜欢我。想都没想话就从唇间溢出。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是喜欢你。那个声音很好听，仿佛天籁之音。

    啊？！苏筱蝶！我有些惊慌，哦，不好意思，打扰你学习了。

    大脑嗡嗡的好像被谁按着撞了几次墙，晕得厉害，思考的能力暂时休克。

    苏筱蝶并没有回答我的话。我转头看她，她很安静的在看书。我开始怀疑刚才的话是幻觉，是我的心魔在作怪。不是白日发梦吧，啪！我抽了自己一耳光，好疼啊，不是做梦啊。

    你干什么。苏筱蝶转头问我。

    哦，没什么，蚊子。我随便拽了一个借口。

    现在都入冬了，还有蚊子么。苏筱蝶疑惑的问。

    呃，还有只生命力顽强，就是不想死的，这蚊子真强。呵呵，学习，学习。说完，我拽过一本书打开。

    你又拿倒了。苏筱蝶淡淡说。

    恩，谢谢，最近我在练习看倒字。我仍然死撑。

    哦。苏筱蝶带着促狭的笑意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看书。

    每次她都搞得我鸡飞狗跳狼狈不堪，郁闷真是。

    已经好几天不见老马了，也不知道这小子在搞什么。基本上每次都是老马来找我，我也习惯了他来找我，一般情况下我只是等着就好了。可是好像等了很久了，没有老马烦我还真不习惯，感觉怪怪的，少了些什么似的。

    来到老马班，他正伏在书桌上奋笔疾书，不知道写些什么。难道这小子改邪归正了？老马。怀着这个疑问我叫了一声。

    谁他妈的叫我，别烦我，忙着呢。这小子头也不回。

    老马你NND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大哥，你可来了。老马这才意识到是我，立马窜过来抱住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狂哭，还努力挤鼻涕然后用手抹在我的衣服上。你到底上哪去了，非洲吗，想死我了啦。

    去，少TMD恶心我。我甩开他说，你在那边搞什么，写的这么用心。

    情书啊。老马回答的还理所当然。

    靠，写什么情书啊，写给谁。我很意外。

    我也不知道啊。老马更加理所当然。

    不知道你还写什么。我立马有一股杀人的冲动，我要是庖丁的哥哥我就把老马给拿刀子拆了。

    我是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啦。

    然后老马将他的N恋女郎告诉我。老马说那个女生是在书店见到的，真是美女哦，让他一见钟情，然后什么什么的。

    那什么什么的我没听见，因为我一直在奇怪老马为什么会去上书店。我是只要一疑惑就自己想自己的根本不管别人怎么样怎么样了。

    可是我会表现的很认真的在听，老马说完，脸上还是一副色狼的表情，陶醉完后，老马问，怎么样。

    很好啊，我随口敷衍，可是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去书店那么高雅的地方呢，你不是一向把书店当女厕所吗？我终于把疑问问出。

    我是把书店当女厕所一样敬而远之，可是大头告诉我女厕所里新进了一批名字取得冠冕堂皇内容却乱七八糟的黄的奇书，一听女厕所里有这么好的东西，我就忍不住进去了。可是就是为了这些色情作品，让我遇见了生命中的女神。老马先是解释去书店的理由，然后说到偶遇的那个妞，脸上的表情简直淫荡到极点。

    谁要是再跟我说色情文化只会毒害青少年我就现身说法告诉他这是不对滴，然后踹丫两脚。这是老马描诉他和女神邂逅前说的话，这话让我很是默默。

    话说当时我正聚精会神的看一本毛书看到想入非非欲火焚身，这时传来一个美妙的声音，老板，有“简爱”吗。老马一边描诉还一边客串那妞的角色演绎她的声音。

    我突然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老马，停，送你两个大字。

    什么字啊。老马凑过来问。

    贱人！我说得咬牙切齿。

    老马说这几天一直在找寻那个妞，找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可是他不会放弃，他一定会坚持到底决不放弃。我说你怎么不来找我帮你一起找呢。老马说我有异性没人性，几天不见他也不担心。

    我反思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有了异性后依然荡漾着人性的魅力。很早我就说过，等以后有了老婆，我会兄弟老婆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老马说以后有了老婆，会一手抓兄弟，一手抓老婆，抓兄弟的手用力，抓老婆的手温柔。

    老马对写情书的解释是先写了有备无患，等打听到名字再署名，就算找不到了，以后泡妞还可以用。

    以后的几天我和老马蹲在书店里守着，一边看毛书一边等美女。那时我和苏筱蝶已经很熟，可是仍然不像男女朋友，估计这样的原因是因为我不知道男女朋友应该怎样，而苏筱蝶，显然更不知道。她问我，你这几天每天和老马去干吗。泡妞。我回答的很干脆。然后发现虽然干脆，却容易产生歧义，不等苏筱蝶开口，我马上补救，帮老马泡妞。

    那个妞好像兔子，我和老马的坚守并不能让她到来。过了五天，我不再陪老马干等，剩下老马一人在书店里手执毛书，痴痴等待，渐渐等成一块望妞石。

    今年的冬天好像特别冷，我差点要跟着大雁去南方过冬。宿舍里的暖气好像冷气，没有丝毫散热的能力，屋里冷的仿佛冰窖，我们都成了冷冻品。

    照这样的发展，几天后我就得冻死。所以我跑到校外找了一间房子，买了电暖气，弄得小屋里特温暖，老马知道后，乐呵呵的抱着被子和我来睡，说两个人挤一张床暖和。

    苏筱蝶好像也很怕冷，在教室里她都会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你很冷吗。我问她。

    没事，还好。她摇摇头。

    有时她好像很疼的样子，好几次看到她紧皱着眉毛咬着下唇。看得我很心疼，可是每次开口想说什么时，脑中瞬间空白。

    时间像一个偷偷跑出去玩的顽皮孩子，回来时弄得狼狈不堪，让人不敢相信他是这样子的。

    进入十二月份后，我就开始送苏筱蝶回家，我不忍心看她一个人在风中颤抖，看她单薄的身影穿行在萧瑟的大街上，我心里彻头彻尾的难受。还有学校也变得像这个冬天一样冷酷，晚自习要上到十点，无论走读生还是住校生，必须来。我不让小蝶来，可是她每次都倔强的摇头，对于学习，她永远那么固执。

    我就不明白，在家里学习不一样吗。为什么非要来学校。每次我都嘟囔。

    颜离你知道吗，我每天坚持上晚自习是因为想看到你。还有，晚上你送我回家我会很窝心，每晚我都希望那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那样，你就不会放开抓着我的手了吧。这些话小蝶后来告诉我的时候，我泪如雨下。
第二章 蝶恋花——如风（陆）
    第二章蝶恋花——如风（陆）

    这时的老马也已坠入爱河，他正在幸福的徜徉。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剩下晚上睡觉的时候。老马的精诚所致终于让那块金石为之开，他几乎看完了书店所有的毛书才等到那只兔子，据说，老马见到那女的那一刻，哭得淅沥哗啦的。那女的也很快被老马打动，与其在爱的道路上踢着正步。对于爱情，老马比我有魄力多了。

    老马对我说，颜离，我一直放心不下你，即使我陪着你，我也可以感到你的寂寞，可是至少我在你身边，那样你想找个人来骂时，就可以找我了。现在有了苏筱蝶，你看起来开心多了，我也放心了。我很感谢苏筱蝶，你替我谢谢她。

    老马还说过如果我不找女朋友，他不会找的。他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我一直在奇怪一件事情。小蝶是公认的冰美人，她怎么会喜欢我，而且还先和我表白。因为我实在是普通的可以，无财也无貌仅有的那点才华也几乎江朗才尽。

    什么壮志豪情，什么不甘人后，全都中了时间的毒，从一个不甘平凡的普通人到一个平凡的普通人，成长，有时是件残忍的事。

    这个疑问直到临近期末考试我才开口问小蝶。

    那时我们坐在操场的秋千上。苏筱蝶，问你个问题，你别介意啊。我酝酿也太久了吧。

    恩，你说。她看着我道。

    你，呃，你为什么喜欢我啊，我哪里值得你去喜欢呢。这个横亘心中长的有几个世纪的疑问终于被我抬出水面。

    小蝶转过头去，抬头看着冬日傍晚的夕阳，夕阳无论什么季节，都是那么美。颜离，你每天都要做的事是什么？

    吃饭，睡觉。

    还有呢。

    散步。

    恩，是的，就是散步。我安静时喜欢一个人发呆，从小我就很自闭，不喜欢说话。因为我和别人不同，所以我就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其实我很羡慕他们的。开学的第三天，傍晚我靠在那棵梧桐树上发呆，那时，你从我的视线里出现，像是穿梭时空突然来到这个世界的样子，表情忧伤，落落寡合，你的样子落寞而又倔强，就像西北旷野上受伤的狼。就在那一刻，我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平时我的心很缓和像是睡着了，我从来没意识到它的跳动，而且跳的那么激烈。也许，那时开始，我就喜欢你了吧。小蝶顿了顿说，其实，我喜欢靠在那棵梧桐树上不是因为我喜欢梧桐树，只是我想要看到你心动的感觉。

    小蝶的脸颊被夕阳染的很红，是夕阳染的吗？她从来没一次说过这么多话在我的印象中。她的话里有些我不明白，比如她说她和别人不一样……

    对她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接，总不能哦，原来如此吧，也太烂了。所以我就挑她话问，那，你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呢。

    我有心脏病。小蝶的声音很平静，也许她早已接受这个事实了。我不知道她到底受了多少的痛，多少的折磨，可是她的眼神，明亮而坚强。

    开玩笑吧，又不是肥皂剧。我呵呵干笑，其实我直觉上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可是我不愿意相信，真的不愿意，多希望她说，是啊，我逗你玩呢。

    我四岁的时候感冒了一场，那时发现的晚，治愈后的我已经留下了后遗症。可是爸妈不知道，我第一次晕倒后，医生才检查出我得了一种很罕见的心脏衰竭症，随着时间的拉长，我的心跳会越来越慢，直到停止。看到你之前我已经有差不多两年不知道心跳的感觉了。医生说我只能活20岁，呵呵，20岁。我懂事后最大的愿望就是去一个有大海的地方上大学，我喜欢大海那苍茫寥廓的样子。为了能实现这个愿望我就好好学习，我一直比别人努力，真的，我真的很努力。

    小蝶的眸子里已经满是泪水，我只听到自己心一块块碎掉的声音。人生最无助的是什么，不是你多悲惨却没人理你，而是看着心爱的人离开你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

    我以为在我有生之年不会感受到什么是爱情了。其实我一直尝试着去爱上某一个人，可是我做不到，直到遇上你，也许，你是上帝给我的恩宠吧。谢谢你颜离，谢谢你让我遇到你。你知道么，如果我不开口表白我怕再没有机会，我不想人生有什么遗憾，如果不说，这会是我生命里最大的遗憾。颜离你说，你也爱我是么。

    小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用刻刀深深刻到我的心上，锥心刺骨，痛不欲生。

    鼻子突然间像给人揍了一拳变得好酸，我赶忙转过身去，眼泪流下来。我抹去脸上的泪转过来握住小蝶的手，还是那双仍然冰凉的没有温度的柔软的双手，可是这一刻，它们是我的全部世界，所以我很用力的握着，用我生命所有的力量。

    我……我想说我爱你，可是爱你这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好像有一股神奇的力量阻止它们的脱口而出，它们在我的心里百转千回，兜兜转转。

    我更加用力的抓住小蝶的手，心里的悲伤飘洋过海。

    我知道你爱我，就是说不出口。呵呵，这才是我认识的颜离，算了，我明白你爱我就够了。握着小蝶的手我完全知道她有多么想听我说爱她，可是她仍然说得这么轻松。

    那份假装的轻松里，又包涵了多少沉重。在小蝶的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深深的，失望。

    我明明是爱小蝶的，可是我却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我他妈的真是一混蛋。我就像沙漠里那只傻逼鸵鸟似的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就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猎人看不到，可是屁股在那儿旗帜鲜明的招摇着呢。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很快对小蝶说出对她的爱，可是当我说出爱她这一句时，一切都已太迟。

    看到小蝶的眼神我想起星期三我们在长道上散步时她的眼神，那时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会看到她眼底深刻的绝望。

    那天小蝶突然问我，颜离，你喜欢我么。

    什么。我有点不相信听到的话。

    你喜欢我么。小蝶重复了一遍。

    哦，今天的天气不错是吧。我一慌就会扯七扯八。

    你喜欢我么。小蝶重复第二遍。

    啊！我肚子疼。我捂着肚子，脸上装痛苦。

    你喜欢我么。小蝶重复第三遍。

    我去个厕所啊，你自己走走就回教室。找了个借口，没等小蝶开口我就夺路而逃。

    跑到小蝶看不到我的地方我站住，小蝶站在路的中间一动不动，悲伤的雾气弥散在她的周围，那闪亮的眼眸光芒四射，可是里面是更加明显歇斯底里的绝望。我有些恍惚，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小蝶还是不动，她就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一样无助，表情委屈可是倔强的不哭。

    看到她这样子我心痛得一塌糊涂，当时我就想跑过去紧紧的抱住小蝶，告诉她我喜欢她。可是没有做。

    知道了小蝶有心脏病这件事一直让我很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在我想说什么时握住她的手，紧紧的握着。而小蝶会温馨的笑，笑容里是温情的脉脉，我知道她是想让我放心。

    今年的冬天很奇怪，天气冷的滴水成冰，可是都十二月过半，却还没有下一场雪。

    小蝶的手比教室外面的温度还要低，我很努力的握着她的手，企图通过热交换来提高她手的温度。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只要我放开手，她的手依然冰凉。所以我们在一起时我都会握着她的手。

    第一次在教室里抓着小蝶的手时她有些慌了，看看周围，没有人看，然后她才呼出一口气，羞涩的低下头，苍白的脸庞浮现鲜嫩的绯红，娇艳欲滴。小蝶坐在我的右手边，我用右手握住她的左手，希望能带给她温暖。就在那段时光里，我学会了左手写字，因为就算写字做题时我都不想放开她的手。

    小蝶说，颜离，如果你能一直这么握着我的手，该有多好啊。

    你放心，我会一辈子牵着你的手，绝不放开。我看着小蝶的眼睛说。

    谁的眼睛，仿似流星，落在我心，沉入我梦。你的嘴角挂着笑容，倾国倾城。

    小蝶的脸上经常浮现隐忍的表情，她会偷偷的蹙起眉头，手捂着心口。我知道她是因为疼痛，可是怕我担心，所以她拼命的忍着不把痛苦通过表情反应出来，忍不住时她就转过头。她以为我看不到，可是她左手突然的抽动出卖了一切。

    我都是装做不知情继续拿左手练我七扭八歪的字，可是我的心在滴血，多希望那些疼痛都是属于我的。小蝶疼过一阵后会偷偷看我，看到我认真写字的样子她会暗呼一口气。

    小蝶，你知道吗，看到你心痛，我的心比你还要痛。如果可以，我愿意把我的心给你，只要你不再痛。
第二章 蝶恋花——如风（柒）
    第二章蝶恋花——如风（柒）

    小蝶因为病情三天没来上课。那是圣诞节的前三天，而圣诞节，是小蝶的生日。

    我觉得小蝶是上帝派下来的天使，她的优秀就连上帝都为之骄傲，上帝都舍不得把她放在人间太久，所以才给她那么一场病吧。因为感冒都能得心脏病，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谁听了都不信。

    小蝶不在的那三天，我充分体会了什么是度日如年，什么是如坐针毡，什么是辗转反侧，什么是夜不能眠。

    时间成了一个龙钟的老者，前行的步伐变得慢吞吞的要死，走一步都要花开花谢好几次。我说时间大爷你能不能快点，时间说我没慢啊，平时怎么走现在就怎么走，只是对于一颗迫不及待焦急等待的心，永远都会觉得我太慢的。所以原因不在我，而在于你。

    等待的时光仿佛被无限拉长，长的让人绝望，谁也不知道等来的结局是什么。可是除了等待，什么都不能做。我会在等待的时候给出一千一万中假设，然后一一分析一一否定，每一次想起的脚步声都让我神经质的抬头四顾，然后在失望的低下头。这种感觉很歇斯底里。

    想起杨过等了小龙女十六年，不禁佩服他的痴情和耐心。十六年，那是一段多么漫长的岁月，十六年里什么事都会发生，是什么让他一直等下去，不放弃，不绝望。难道只是因为爱吗。我不知道他是如何难熬，可是我知道我这三天有多么难熬。

    24号我回家了，再在学校里等待我怕我会疯掉。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苏筱蝶真的变成一只蝴蝶，她飞过来对我说，颜离，我想你，我好舍不得你。然后一阵风吹来，小蝶消失了。

    梦中惊醒的我一身冷汗，不好的预感一次次侵上心头，挥之不去。外面是无边无际膨胀的漆黑，我点燃一只烟，坐在床角，看着黑暗蔓延，覆盖我的思念，可是，思念永恒。

    圣诞节上午九点接到小蝶的电话。她说，喂，你好，我找颜离。

    妈妈把电话给我，找你的。

    我极力稳住心中的激动，我已经听到了小蝶的声音，那久违的美妙的如同天籁的声音。

    颜离，你回家了么，你回来好么。我在操场上等你。小蝶说完这些就把电话挂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这场雪下的好大，大的几乎空前绝后。好像今年冬天所有的雪全部积攒到圣诞节，被雪神一倾而下。本来半个小时能到的路程，却因为这雪延后快四十分钟。

    跑进学校的我一眼看到站在操场上的苏筱蝶。别的同学都在兴奋的大叫大闹着，只有小蝶面容安宁，静静等待。

    在我还没发现自己在做什么时，我已经抱住了站在冰天雪地里的苏筱蝶，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仿佛抱着整个世界。

    小蝶，你回来了。你知道么，我好想你。我的声音有些哽咽，PH值小于7的液体顺着我的脸庞流得肆虐。我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丢脸的哭，我从来没想到我是这么在乎小蝶。

    小蝶抚摸着我的脸，颜离，你哭了么。

    我赶紧摸了一下眼泪。哪有，我热，出汗而已。

    呵呵，你就是这么死鸭子嘴硬。恩，颜离。

    哦，什么？

    你，你这是第一次抱人家呢。被你抱很舒服喔，你的背好宽。

    我这时才发现自己抱得也太旁若无人了，抱得这么真情流露，抱得这么感天动地，还有，抱得这么胆大妄为。

    天地在那一瞬消失了声音消失了时间，我告诉自己整个世界只有我和小蝶，我乐意怎么抱就怎么抱，可是，操场上的学生们都盯着我们张大嘴巴。我尴尬的放开小蝶，说，今天好冷哦。忍不住抱抱取暖，呵呵。

    我拽着低着头红着脸的小蝶逃离人群。

    这就是传说中的色狼和美人啊，玩的太浪漫了，大庭广众之下抱在雪地里缠绵悱恻你侬我侬，还旁若无人。真是，羡慕死了。

    没想到，这一个拥抱，成了后来流传的经典，只是那时已经物是人非。

    小蝶，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我问苏筱蝶说。

    对不起，颜离，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就是晕过去了，在医院里呆了三天，今天也是我趁妈妈给我买早点才跑出来的，给你打电话时我听到妈妈的声音所以才匆匆挂掉电话。

    什么，你是偷跑出来的？！你干吗啊，闲自己活得太久吗？听到这我就大声叫起来。

    我想你啊，难道你不想我吗，今天还是我生日呢。小蝶抽泣着说，我想是因为我从没这么大声和她讲话她吓到了吧。

    对，对不起，你知道我不是故意这么大声的。我连忙解释。

    恩，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其实我哭很大原因是因为感动，你刚才突然跑过来抱住我，我真的吓一跳，我感觉的到你的心跳你的呼吸，那时我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你，还是第一次抱人家呢。小蝶最后一句话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到，毕竟是女孩子，当然害羞了。

    呃，你等我这么长时间，不会怕冷吗，也不知道找个地方暖一下。其实我好像也有点脸烫，所以就转移话题了。

    冷呢，不过想到你快来了，再冷我也不会怕，再说我怕你来了看不到我啊。

    苏筱蝶是个矜持的女孩，可是她对我痴恋她一点都不掩饰，相反我却像个女生似的放不开，真丢脸。

    天冷，冷不了我们的心，雪大，掩埋不了我们的爱恋，当两颗心交会的一刹那，瞬间崩出的火花燃烧九天十地，时间在那一刻停滞不前，永恒降临。爱，天荒地老。

    我牵着小蝶的手，默默的走在路上，享受寒冷中的温馨，雪天里的浪漫。

    丘比特这个长着翅膀不穿衣服的暴露狂，以为自己小就可以裸体到处乱晃的小屁孩，拿出他的箭，射穿我和小蝶的心。两颗心，无限靠近，血肉相连。

    对了，颜离，今天我生日，我送你件礼物。半晌小蝶打破了沉默。

    什么，你过生日，你送我礼物，这什么话。小蝶经常说这么怪的话。

    对喔，你已经送给我最好的礼物了。该我给你了，说完小蝶就拿出一条围巾，来，带上看看。

    然后我很乖的样子，围上围巾。怎么样。我说。

    很好哦。很好看。小蝶打量着说。

    谢谢夸奖。我有点害羞。

    我织的这条围巾真的很好看呢。小蝶接着说。

    ……

    呀，很痛哦。我敲了一下小蝶的头。

    我已经可以和小蝶很自然的打情骂俏了。圣诞节第一次拥抱的感觉让我想起第一次牵手时的感动。

    牵手的前一天小蝶在大街上就把手塞在我的口袋里，引得路人将目光毫不吝惜地赐予到我的口袋上，因为很怪异吧。

    你干吗。我问。

    我手冷。小蝶回答的理所当然。

    那你干吗不把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我又问。

    我口袋没你口袋暖和。小蝶回答的更理所当然。

    哦，那你塞着吧。我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小蝶抽出手来站住，干嘛停下来。我奇怪的看着她。

    颜离你这个大白痴，人家情侣散步时都是牵手的，你都不牵着我的手，我把手放你口袋里是想让你牵我手啦，你这个笨蛋，非要人家明说啊。小蝶气得大声骂我。

    第二天，我叫小蝶出去，说，小蝶，我们牵手吧。然后两只手覆合在一起，天地合一，天旋地转。

    喂，想什么呢。小蝶推了我一下，笑得这么奸诈。

    想你呗，要不然呢。我嘿嘿地笑。

    切，谁知道，你这么色。小蝶的脸有点红。喂，你就没礼物给我吗，我过生日耶。小蝶也是转移话题的高手了。

    有啊有啊，我一边掏口袋一边说，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小盒。

    是什么。小蝶很期待的样子。

    你猜。我凑近小蝶的脸。真是张完美无暇的脸啊，白里透红娇艳欲滴。

    你猜我猜不猜。小蝶竟然有心情和我耍宝。

    好了啦。给你快看看吧，我可是费了很大劲呢，再扯下去努力就白费了。我把盒给小蝶。小盒已经有水滴透过，然后重新结成薄薄的一层冰，触手即化，里面我塞了一些冰块，冰块中间是我23号晚上拿刻刀精心雕琢的冰戒指。做完后我就塞冰箱里，准备给小蝶当生日礼物，其实我还怕她生日都不能来呢。

    哇，很漂亮呢。小蝶拿出里面的冰戒指有些惊喜，冰戒指晶莹剔透，冰凉透顶。要不是里面包围的冰块，戒指早溶化了。

    小蝶，你以后随时可以拿这只冰戒指和我来换只真的钻石戒指，有效期一万年。我深情的说。

    你少来，你很有钱么，再说了，除非我天天把冰戒放冰箱里，要不它肯定得化掉。小蝶不理我的深情真是没情调。

    想到这我忍不住傻傻得笑。

    干吗，发春啊。笑得这么淫荡。一个声音响起。

    谁。我竟然有些搞不清状况。

    靠，还能是谁啊，当然是老马大爷。老马笑呵呵的回答。

    你大爷的怎么刚晃回来，你想饿死老子啊。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里叽里咕噜响得欢天喜地。于是我叫嚣道。

    嘻嘻，我回来有一段时间了。我一边吃饭一边欣赏你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简直丰富不已。比看猴戏都好看，这一顿吃得真他叉的吃得太爽啦。老马这小子估计是找死。

    那我让你更爽。我欺身而上，老马的脖子就落在我一双大大的小手上了。

    老马的开口切断了回忆的去路，回忆不像时间一样没有办法停止。回忆向后，时间向前，回忆和时间永远背道而驰，多年以后，那些曾经以为念念不忘永垂不朽的回忆是否还清晰如昨？没有人知道。

    小蝶给我写过的一段话，你是寒风乍起时赋予的温暖的力量，你是孤独长夜里思念的方向，你是梦里的游乐场，你是裙裾飞扬时飘起的香。

    这些，我永远没有办法忘记，我确定。

    吃饭时我问老马，买饭用得着这么慢吗，害我饿得差点把床啃了。

    你不知道啊，老马听了我的话突然眉飞色舞起来，我炒菜的时候来了一个美女，真的是美女哟，那女的有林志玲的身材，林嘉欣的脸蛋，林清玄的才华，林微音的气质。简直就是完美的让人嫉妒，于是我很绅士的让她先炒了。

    靠，怎么都用姓林的形容她，没别的人了吗。只要有疑问，我就先问，不管其他的细节。

    哦，那是因为她也姓林。在她等菜的时候我就顺便问了问她的姓名，爱好，家庭住址，是否有男朋友等等。老马的回答渐渐像个合格的色狼了。

    结果呢。

    结果我只知道她的姓，气得我当时就想把她就地正法了。老马叫唤的很无奈。

    扑。我倒在地上，老马，你就是一流氓。

    要是有机会我一定把她泡到手，实在不行先奸后杀，先杀后奸，边奸边杀，奸完再杀，杀完再奸，老马跟绕口令似的说得咬牙切齿，哼，我是流氓我怕谁。这是老马最后的宣言。

    夜里难以入眠，我爬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大海上空那颗最明亮的星星。小蝶，你在那上面么，我好想你，你知道么。深刻的思念纠缠了无尽的悲伤。

    想念你第一次出现时微微的嘴角上扬。

    想念你坐在我身边时那完美的侧脸。

    想念你看书时专注的神情。

    想念你因为我不小心碰到你脸时的惊叫。

    想念你靠着梧桐树时不动声色的写意。

    想念你第一次被我抓着手时的惊恐。

    想念你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想念你戏弄我时狡黠的眼神。

    想念你看着天空时温柔的面容。

    想念你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毛。

    想念你轻声叹息时那让人心疼的表情。

    想念你受伤时无言的沉默。

    想念你难过时隐忍的表情。

    想念你突然露出的孩子般干净的笑容。

    想念你对我表白时脸上的红晕。

    想念你收到冰戒时脸上蔓延的幸福。

    想念你抱着我时无限的娇羞。

    想念你站在冰天雪地里安静的等待。

    想念你柔软冰凉的双手的温度。

    想念你哭泣时滑落的晶莹的泪。

    想念你叫我颜离时的柔情。

    想念你不要叫我一个人孤独的走在黄昏的街道上脸上的不忍。

    想念你偶尔的小脾气。

    想念你撒娇时撅起的小嘴。

    想念你吻我时柔软芬芳的双唇。

    想念你躺在病床上脸色的苍白。

    想念你怕我担心那强忍的哭泣。

    想念你离开时那绝望的不舍。

    想念你随着我的身影移动不愿离开的双眸。

    想念你说颜离你一定要幸福时的心如刀割。

    想念你……

    小蝶，对你的想念是无止无境的，你是我用一辈子才可以决定忘记的人。

    小蝶，你听到了么。

    一颗眼泪滑落，打湿了无边的夜。

    虚空里，泪过，如风，不落。
第三章 无双劫——唱魂（壹）
    第三章无双劫——唱魂（壹）

    高高的云朵上站着一个唱歌的灵魂她有动人的容颜绝世的声音日升月沉千年一掠她用出世灵现的歌声唱乱了时光的步伐唱断了回忆的来路唱碎了蒲公英的眼泪唱得思念没有了尽头死心塌地绵绵不休

    还记得我对小蝶的承诺，过了这个七月，我就带你离开。离开这兵荒马乱的岁月，离开这无止无休的战争，去只属于我们的天堂。

    可是，她等不及。所以先去了，那个天堂宁静和谐，没有战火弥漫没有你死我活，当然也没有悲伤。可是那里，一样没有颜离的身影，我被关在天堂的大门外，像个孤独的孩子。

    老马看我日日绝望的思念夜夜无助的伤感心急如焚，他说，颜离，我们离开吧。

    于是在离开学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我和老马踏上了北上的火车。离开，是告别过去的一种方式。离开，是为了忘却。

    我对自己说，离开了那个伤心地，就不要再伤心了。小蝶也不希望我这样伤心下去的，她说，颜离，你一定要幸福。所以，我不能再消沉。

    老马，让我们重新开始吧。这是下了火车后我对老马说的话，或者说，这是我对自己说的话。

    在离海边很近的小区我们租了一间房子住下，那是最靠海的一组房子，透过窗户就可以看到大海。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去看大海。说完这句话，我就睡着了。我是真累了。

    报考之前，老马问我，为什么报这所学校。

    因为它靠海。

    就这样。

    对，就这样。

    老马哦了一声，也在第一志愿上填了这所学校，我不想你没人陪，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小蝶的愿望。她说她懂事后最大的愿望就是到一个靠海的学校去上大学。我永远记得。这个梦想，小蝶自己实现不了，那就由我来替她达成吧。

    第一次看到大海时，内心里充满了震撼，感觉很奇妙。那一刻，似乎所有的忧伤，失落，快乐，难过，都退的很远很远，远的没有尽头。心中荡漾着宁静祥和的暖流，那一瞬间，我爱上了这片无边无际的湛蓝流动。这也是一种一见钟情吧。

    而看见大海的老马像个土包子一样大喊大叫，激动得中了喜乐透大奖一样。海边的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我当时就觉得丢脸，我都替他脸发烫。本来想装做不认识他，可是心里又过意不去，只好善良的走过去，一脚把他踹进沙子里。

    谁知道这小子不领情，爬起来又把我踹进沙子里，真是狗咬吕洞宾。

    一个月以来，我和老马几乎天天去海里蹲着。说是男人本色去看美女，其实只是借口罢了，看美女不过是锦上添花，意外收获而已。

    大海就像一个大的疗养池，它抚平了我内心曲折的伤痕，伤口在这里愈合，结痂，脱去痂，只剩下淡淡的疤痕。有关小蝶回忆，没有了悲伤，只有甜蜜，后来甜蜜也已不在，只剩下一道符咒。

    那道符，我不去碰触。

    可是第二十天，遇见那个天使般的女孩，符咒被我揭去，回忆的潮水将我淹没。那天晚上一夜未眠，看着大海，看着天空，思念。

    最后流下的那滴泪，画上了思念的休止符，我把符咒重新贴好，贴得完美无缺，从未碰过的样子。

    早上起床后，老马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说，颜离，你得了红眼病了吧。早说不让你天天去海边吹风，你不听，这下好了吧，整的自己眼睛跟兔子似的，唉，真是见者伤心，闻者也伤心啊。

    老马你他叉的就是个混蛋，是哪个色狼吃完饭说天气好热，然后拉着我往海边窜的。我吼道。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真是不服老不行了，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也是一记忆力超群的人。钱钟书不过过目不忘，我没过目就忘不了了，钱钟书数学考15分都能去北大，我他妈的考了八十多分都去不了，你说这是为什么呢。然后老马公布答案，这是因为现在的校长没有前北大校长有气魄啊。啊！老马这一声叫唤恶得我差点把刚吃的饭原路返回了。“我劝天公重哆嗦，不拘一格奖人才。我是一块大金子，什么什么什么啊。”老马作诗做到江朗才尽时就用“什么什么”来凑字。我替中国文坛鄙视这样不知羞耻的人，大家原谅他吧。

    说起作诗来想起自己，我也经常写一些无病呻吟的东西，什么“东风无力百花残，不胜酒力醉红颜”，什么“清清冷冷，悲悲凉凉切切”全都是恶心人的东西，不是直接盗窃他人的诗句就是模仿的像是抄袭，不像抄袭的又太拙劣，东施效颦，图留笑柄而已。

    曾经憋了两天写出一首自以为堪称二十一世纪文坛经典的诗，雄心勃勃的寄到诗社，两个月才来消息。消息说，不知所谓，这也叫诗。老马气得骂娘，我说我写的诗我还没骂你骂什么。老马说看这编辑说得这么直接也太伤人自尊了，所以忍不住骂娘。

    本来还以为是这个诗社嫉贤妒能所以改投了几家，结果竟然如此的雷同。“俗话说天下诗社是一家，你是狼来我是狈，你不必太介怀，中国人就是看不了别人比他牛逼。”老马这么安慰我。

    其实我知道是我没有写诗的天分，写诗真的很靠天分的，想当年李太白斗酒诗百篇留下千古佳话，要不是有天分，喝得醉了吧唧的还能写诗么，估计写字都成问题。还有宋朝那个没事就蹲妓院里的流氓诗人柳永，泡妞泡得兴起就拿毛笔歪歪扭扭的写它十几个字，里面还有好几个错别字，结果拿出去就是好诗好词。靠，人比人气死人，就是没法比。其实我最佩服他的是，泡妞都能泡到天下皆知，并且他也是青楼文化的创始人，是他让人们知道，青楼除了臭男人之外还有好词人。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幸甚？悲哉？

    还有钟书先生泉下有知也别生老马的气。我暗暗祈祷。我有空给你烧两本书看看，让你看看现代人写的书有多烂，你别气活了就行。

    老马你还是快给钟书先生磕头认错吧，钟书先生生前就已经人鬼两界都有朋友了，现在的他估计三界都吃的很开，你得罪不起啊。我郑重其事的说。

    老马马上吓得屁滚尿流，钱爷爷，您别生气啊，我不对，我有罪，我道歉。哎，对了，你没看过毛书吧，我给你烧两本孝敬您老人家。老马估计吓傻了，什么话都往外勒，毛书你不知道吧，毛书就是黄书啊，也就是色情书刊，也就是说少儿不宜其实少儿有机会看都看的书刊，也就是描写一个男的还有一个女的脱光了衣服进行不法活动或者多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又或者多个女的和一个男的……

    闭嘴，我连忙给老马把话拉住，他再说下去指不定崩出什么话来。

    干吗。老马瞅着我很认真的样子。

    别玩啦。咱出去转转吧。

    我和老马经常瞎扯淡，再荒诞不经也让我们说得一本正经，闲来无聊自娱自乐，也无伤大雅。

    去哪啊，别告诉我去海边，每天都去我烦了都。老马提前声明。

    不去海边，我们去海里。我拉着老马就走。

    哎哟，干吗还去啊，连着好几天了，那个妞也没再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老马狠泼我凉水。

    我又不是去找她，我只是热而已，想去海里泡泡。死不承认好像是我永远改不了的毛病。

    转了一个小时也没看见那个女孩的我心里隐隐有些失落。难道我真的喜欢上她了么，还是我喜欢的仅仅是小蝶的影子。我不知道。

    对什么我都可以执着。唯独对爱情，我总是半紧不松的握着，看着它开出绚烂动人的花朵，或者渐渐腐败。我静静的看着，不挣扎，不言语。它想离开时，我笑着送它，很洒脱的样子。可是自己的心早已伤得体无完肤千疮百孔，只知道自己受的伤有多深，然后默默得躲起来舔舐伤口，却不知道伤得对方更深。

    很奇怪，无论何时何地我都能轻而易举的神游九天之外，被老马踹了一脚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问老马，老马，你看到刚才哪个王八蛋踹我么。老马很默默的咽了一下口水，靠，你等了八百年的那个妞终于出现了。
第三章 无双劫——唱魂（贰）
    第三章无双劫——唱魂（贰）

    那个女孩果然来了，真如老马所说，八百年没见似的。心像一个巨大的牛皮鼓，不知道哪个疯子在里面玩命的敲，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怎么办，老马，我心跳的很厉害。我瘪着嘴说得怪异。

    你干嘛这么说话。老马对我这个说话方式产生了疑问。

    我怕张大嘴巴我的心会跳出来，我感受到它强烈的愿望，估计在肚子里呆了二十多年待够了，想出来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你说它要跳出来了还会想回去么，外面多好啊。我有些怕怕。

    颜离我告诉你你要冷静，你一定要冷静，你要心静如水，你要心如磐石，你要攻城略地。拿出你的绅士风度来，让她拜倒在你的烂球鞋下，GO！老马推了我一把。

    有绅士风度啊。我退回来说。老马那一把是白推了。

    你真是朽木不可雕啊，老马恨铁不成钢，耍酷，耍酷会吧。过去摆个最拿手的造型，俘获她的芳心。我跟你说，到了大学，人们都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都是情窦狂开，再加上学校不再限制谈恋爱了，男人们个个如狼似虎，刚上大学的女生又脆弱又容易感动，要是出手慢点妞就没了。抱憾终生啊，你看看她，别说这样的绝色，就是略有点姿色的，过了两个月后，一样匮乏的跟科威特的水似的。老马说完叹了口气。

    有这么夸张么，你听谁说的。

    我表哥说的。他就是人胆小，以为现在的女生还像高中一样清纯矜持，于是不敢造次，默默喜欢人家一个多月后决定开口时，发现她和一个其丑无比的男的搂搂抱抱的晃宾馆里去了。气得我表哥差点阉了自己，他和我说这事时声泪俱下悔恨无边。后来我表哥吸取教训大刀阔斧地致力于泡妞大业，如今已经成绩斐然，我已经换了好几个表嫂了。说起这事我就气，我表哥长得，唉，都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也太糟践难看这个词语了。而几个表嫂虽说不上国色天香，可也算是春兰秋菊啊，竟然被我表哥挨个甩。老马这么毁谤他表哥的长相我想是因为老马嫉妒他表哥大业有成吧。

    听好了，老马最后神秘兮兮的说，泡妞就下面几点，只要运用得当必无往而不利。一，胆大心细脸皮厚。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像你长这么丑你也不要自卑，大学里的情侣大多是男的其丑无比，女的美艳无双。这都是男方够厚脸皮，不管自己怎么丑就是照准了美女下手。二，该出手时且出手。这里说的是钱，该花的钱你就得花，千万不能小气。就算心里疼的流血，表面一定要表示出这点钱算个屁，老子有的是。女人就喜欢出手阔绰的，看男人掏钱时的干脆怎么看怎么有魄力。其实大学情侣那大多数美女与野兽的组合里有很大一部分是郎财女貌的利益合作。只有剩下的少数是才子佳人，或者豺狼虎豹。三，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女生是水做的，天生心软，容易感动，她一感动什么理智都没了，你再来点甜言蜜语，就什么都搞定了。一般那样的女生不是先献身后献心，就是先献心后献身。

    对于最后的一句话我的回应是，靠，别的女生也差不多是这样的。

    老马说到第三条后给我说了他没告诉我的一段往事。

    老马曾经在书店遇到的那个女孩是个很个性的小女生，老马第一次的激动吓得人家不轻，被她误认为是神经病。那个妞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所以她坚持认为老马是个神经病，就算后来老马证明自己不是神经病了，那妞一样说老马你个神经病之类的。老马想这样的女生就得打动她的心，可是她的心不好打动。老马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很好的馊主意，不能打动她的心就感动她的心。

    老马用尽方法打听到那个女生是走读生，而且家离学校很远。针对这一点，老马的馊主意只欠东风，东风就是一辆自行车。老马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辆自行车，他打死都不说自行车是怎么来的。在我认为老马一定是客串了一回午夜牛郎这个角色换来的，老马不可能用偷的。因为以老马的个性，能偷辆车子是件了不起的事，他没可能不交待。

    首先说一下那个妞的名字，那个妞叫武林光子。据说是因为她老爸姓武，她老妈姓林，而她们家光这一个孩子，连起来就成了武林光子。

    老马把自行车停在武林光子的自行车的旁边。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老马偷偷的跑到车棚里，把光子的自行车放气。放学后老马尾随光子到达车棚，然后假装开自行车锁之类的，光子突然大叫一声糟了，老马立马回头，温柔的问，你怎么了。光子沮丧的说，我的车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气了。老马假装看看四周，唉，现在已经没地方打气了啊。光子嘴撅着，眼泪开始打转。老马看是时候了，说，好了，这样吧，我送你回家。光子说，这怎么好意思啊，我又不认识你。老马凑近光子呵呵的笑，你仔细看看，我是老马啊。光子看了半天，呀，神经病，原来是你啊。然后，老马载着佳人回家，路上老马拼命表现自己的优点。

    后来，这样的情况一直反复发生。打雷下雨天天如此，终于后来，光子感动得一塌糊涂。她说，神经病，我们交往试试吧。老马的制造困难终于有了成果。

    我说那些日子怎么老马比我回盘丝洞还晚啊，而且回去倒头就睡，累得要死的样子。（盘丝洞是我在外面租的小屋）

    后来老马向光子坦白了自己的手段，没想到光子知道后更加感动，感动的三塌糊涂，说，神经病，难为你了，我家这么远让你来回跑。我们正式交往吧。光子把“试试”挪到“交往”的前面，然后将其改为“正式”，老马乐得像一匹疯马。

    听完这件事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老马在小蝶走了后没几天，他来我家找我。

    怎么了。我问道。

    我失恋了。老马说得很无力。

    为什么。我又问。

    她说我们不合适。老马的眼睛有些红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走，去喝酒。

    其实那时我比老马难过。我和老马整瓶整瓶的干，我那时想喝死就算了，就可以见到小蝶了。后来我和老马都醉了，我们又哭又笑，烂醉如泥。那晚，我睡得很好，是小蝶走后第一次睡着。

    那些悲伤，暂时被溺死在酒精里。

    老马。我叫道。

    干嘛。老马看我郑重其事的样子很奇怪。

    你给我老实说，到底你和光子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说过光子很爱你的。你要骗我就不是兄弟，我可不是傻的。我特严肃地说。

    唉，老马叹了一口气，是我和她说分手的。

    为什么，你说过她是第一个值得你去爱的女孩，你会好好珍惜她的。对老马的做法我很不解。

    还记得非典时发生的故事么，我是说发生在你我身上的，不是苏筱蝶。老马抬起头看着海的尽头说。

    听到苏筱蝶我的心突然被针扎了一下。恩，记得。我点头。

    之前我就说过，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因为你总是把日子过得兵荒马乱的，很惨烈。那时因为你有小蝶我才放心的去爱，可是没有了小蝶后，你的生活就更不像样子。我怎么能一个人自私的爱，况且，非典那件事，没有你颜离，也许我老马早就成死马了。

    老马你他妈的是个混蛋。我上去揍了他一拳，揍完他我的眼睛有些涨，眼泪差点窜出来，好像被揍的是我。我这才知道，他来找我喝酒时其实比我更伤心。和你心爱的人主动说再见，你试试是什么感觉。

    时光被拖住了脚步，返回了那个混乱不堪的非典时期。那时候非典以迅雷之势横扫六合，席卷天下。

    学校很配合的放了两次假，第一次放了两个星期，第二个月放了四个星期，再开学时，已经渐进高考。学校的管理有些变态了，至少在我看来如此。对死亡，我一向没什么概念，因为它离我似乎很远，远的永远不可触碰的样子，而小蝶，我从来不去想，因为不敢想。死神现在却好像无限接近的样子，它以一个平易近人的姿态俯视人间，近的伸手可及。看着大街上那稀稀落落的人群有些回不过神，街道曾经的的繁华恍如一梦，街上溜达的少数人也是带着口罩，并且行色匆匆。我依然故我的漫步而行，走到学校后才得知学校全封闭的消息，这就是说无论在外住校的学生还是走读生都要住进宿舍，而我和老马，将被迫告别我们自由无拘的美丽生活。

    有时候，那些不幸的事总是突然降临，让你手足无措防不胜防。潘多拉的盒子就是一场五颜六色的毒药。
第三章 无双劫——唱魂（叁）
    第三章无双劫——唱魂（叁）

    学校的大门外摆着十数个老师，每个老师人手一只温度计。我和老马远远的走过来很是高兴，想不就一个半月没见嘛，老师还客气的出来迎接，真是很不好意思。

    我们牛逼烘烘的像是下乡视察的领导，而下面的人卑躬屈膝畏畏缩缩奴颜媚骨面带假笑热烈欢迎。

    我和老马笑得跟朵花似的走到老师跟前。我看到老师们扑克似的脸立马不笑了，而搞不清状况的老马还在笑，这么多人列队欢迎啊。

    我当时就蒙了，老马这小子莫非发烧烧傻了。

    脱衣服。班主任命令道。

    你想干什么？！我大惊失色得抱住双肩，后跳了两步。

    给你量体温。老班补充说。

    这样啊，拜托你一次把话说完好不好，很容易吓到人的。我仍然心有余悸。

    大约伍六分钟后我拿出温度计，看了半天，怎么没度数啊，难道我没体温吗。我疑惑得喃喃自语。

    老班接过温度计，三十七度六。

    那结论是……我问的小心翼翼。

    你半个小时后重新量一次。老班说得轻描淡写。从来没见过老班耍酷耍得这么带劲。

    看见老马仍在量我就过去看热闹，怎么，还没量完么。

    没，我刚才把温度计塞倒了。老马一脸无辜。

    云彩，这种事你都干得出来，你肯定是烧糊涂了。对老马的白痴行为我有些无奈。

    三十八度九，老马的班主任宣布了这个数字。

    可能是刚来，太兴奋了，我休息一下再量一次吧。老马苦苦哀求。

    不用了，你可以回家了，或者直接去医院，又或者我给防疫部打个电话。

    我当时就有点急，怎么能这样呢，老马只是发烧。老马你等我一下，我量完了陪你去看医生。

    再次测量的体温是三十七度一，成果喜人，离隔离只有一线之差。老班也很欣慰，你可以进去了。

    我吁了一口气，把东西拿到宿舍一扔就跑出来找老马。

    我带老马去了一间看起来很清洁的诊所。大医院是不去的，甭说别的就那套繁琐的手续就足以让老马见两回如来佛了。就算很快就诊，医生一量老马高烧接近三十九度，肯定立马横刀的把老马隔离了。宁杀错，不放过，这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虽然讨厌这样，可是这也无可厚非。对于国家的政策，我们要配合啊，就算不配合，也要理解，实在理解不了，那就假装理解，如果假装不来，就装傻好了。

    诊所里十分冷清，估计跟非典时期有关吧，现在的人是能在家呆着，就绝不出去。毕竟家里安全多了。医生看到有客来了，很是高兴，他笑眯眯的凑过来，对我说，小兄弟，什么病啊。我摇摇头，没病。

    医生很郁闷，没病来这干嘛，来消遣我啊。

    不是我有病，是他。我指了指老马。

    小兄弟，你什么病啊。医生的笑脸马上送给了老马。

    老马听了差点哭了，医生，我发烧啊。

    医生立马不笑了，脸色转变之快直逼蜀中名扬天下的变脸，发……发烧，多少度啊。

    三十八度九。老马如丧考妣的表情吓得医生脸色发青。

    这，，，这么高啊。医生一边说一边往后面靠。

    医生，麻烦你给他打个退烧针吧。他烧的很厉害呢。我急切地对医生说。

    没想到平时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大夫今时今日竟然开口说不行。他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万一他是非典怎么办啊，会传染我的。我劝你也离他远些吧，朋友也用不着赔上性命啊。末了他还假装好心的劝导我。

    放你妈的狗屁。我勃然大怒。

    老马，我们走，就不信没人给你医治。我拽着老马往门外走，老马如一具人偶，安静的跟着我走。

    走到门口我转过身来，指着医生一字一顿的说，我他妈的打心眼里鄙视你丫的，还医生，呸！

    医生的脸变得刷白，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变成一声叹息。

    我和老马又走了几个诊所，几乎能知道的都走了，不知道的打听知道也走了。可是所有医生仿佛串通好了，大家一致对老马进行绝不受理政策。我越来越气愤，老马越来越绝望。当我走出最后一家拉着老马的手出去时，发现老马的手竟然冰凉。我说，走，我们再去找，就不信所有的医生都这副德行。

    老马无力地拉住了我。他面如死灰，眼里掩饰不住层层推来的深深的绝望。他说，颜离，算了。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再走下去也是徒然。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不离不弃。我晕，不离不弃能用在我们身上么。没有了我，你一定要开心，一定好好的过，别把日子过得像荒弃的园林一样乱七乱八……

    老马你丫给我闭嘴，你再说我费了你，有种你再说试试。看老马越来越像在交代后事，我大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老马立马闭上嘴巴不说话了。老马就这点可爱，看我发飙时他绝对沉默是金的装无辜，让我高涨的气势里所蕴含的能量无处散发，这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喘了口气刚想说话，灵光突然不可预期的降临。老马你先回家，我一会回去。

    老马差点哭了，你不会去举报到卫生防疫站，让他们把我隔离吧。

    放屁。懒得跟他说，我一路小跑闪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回去了。老马正在双手合十，双眼紧闭，嘴里叽里咕噜不知说些什么。

    你在干嘛。我问老马。

    老马立马扑过来，颜离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了。我刚才在祈祷你别把我给报了。

    切，少来。我一边推开他一边说，来，脱裤子。

    老马大惊失色，你想干嘛，难道你真是传说中惨无人道遇神奸神遇鬼奸鬼的采花小盗。

    靠，你想太多了。快脱。

    到底干什么，我是绝对不会自己脱自己的裤子的在你说之前。老马正义凛然。

    给你打针，还能强奸你啊。我没好气得说。

    啊！打……打针啊，打什么针。老马颇为疑惑。

    退烧针。我一边拿出针管一边抽入药液。

    你会打针么。老马很明显不相信我。

    试试吧。我轻描淡写道。

    试试？！老马蹭一下蹿了起来。

    要不然怎样，医生又不给你打。我说得口干舌燥才买来药并且打听好打针的要诀的，刚才我还骂过人家，你知道我回去需要多大的勇气么。不想死就马上给我滚过来！

    老马脱下裤子，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像只待宰的羔羊。我盯着老马的屁股不断想着医生的话，心狠手辣，快进快出。老马转过头，你干嘛呢，半天没动静。

    欣赏你屁股，你屁股挺性感的嘛。我戏谑的笑道。

    我倒，你到底……

    我一针贯下去，迅若闪电。

    啊！老马发出比杀猪还要凄惨一万倍的嚎叫。我扔掉针管，好了。

    你谋杀啊……老马穿上裤子冲我大叫，看到我满头大汗的脸，老马的话突然断掉，眼神温柔的像是在看情人，看得我毛骨悚然。

    拍了拍老马的肩膀，好好睡一觉，我去学校看看。

    老马点点头，躺下了。我觉得老马跟孙子似的，真乖。呵呵。

    收拾好东西后我去看老马，学校不放行。门卫说，进来可以，出去不行，出了事我可担当不起。我说自己承担，我自己找死你管得着啊。

    学校变得乱七八糟山雨欲来的样子，我好像不能融入这份纷杂了，一瞬间有些失神。

    我买了一根体温计去看老马。靠，以前白送都没人要的体温计现在卖到十块钱一只。体温计制造商也算扬眉吐气了。中国就是这样，人民有难时，总有奸商来发难财。想到这我就深深的悲哀。

    看到老马红光满面动若脱兔的样子，我有些惊慌。他中气十足得说，颜离你回来了，我好饿，咱们去吃饭吧。

    之所以惊慌是因为老马这个样子太正常了，仿如以前的老马。可是有时太正常了反而是最不正常。回光返照这个成语慢悠悠的在我的脑袋里溜达，去去去，一边凉快去。我把他赶走。

    来老马，量量体温。我叫老马道。

    看着体温计，我就傻眼了，这药也太灵了吧，三十六度七！

    老马看我的表情看得眼睛不眨，我决定逗逗他。老马，我的语气很像在假装没事。

    怎么了，怎么了。老马着急的问。

    我说了你一定要挺住。

    恩，我能挺住。

    你确定么。

    我确定。老马连忙点头。

    你真的确定。我继续问。

    老大，我求求你了，我真的确定我能挺住。老马快崩溃了。

    好了，我说。呃，你发誓你会挺住。我转过头对整襟危坐伸耳倾听的老马说道。

    老马一下子翻过去了。彻底崩溃。
第三章 无双劫——唱魂（肆）
    第三章无双劫——唱魂（肆）

    老马，你不烧了。我哈哈大笑得抱住老马。

    老马先是一愣，然后也哈哈大笑得抱住我。颜离你个混蛋，你竟然耍我。

    这也算一种形式的起死回生吧，虽然是虚惊一场，但也说得上是有惊有险了，如果不打这一针老马还真是后果不可预测。

    老马你还有哪里不舒服么，我停住笑问老马。

    有，老马说，我屁股疼！

    我也一愣，然后继续开心的大笑。笑声直上九天，里面蔓延的是纯真的喜悦，是劫后相逢的高兴，是真挚友情的发酵。

    老马，你可以和光子解释，然后你们重新来过的。从回忆中脱开身的我对老马说。

    算了，好马不吃回头草，我老马可是好马中的好马，怎么可以回头呢。再说，她在哪我现在都不知道。老马假装无谓的话里满是不舍与无奈。

    行了，别说这个了，你想到怎么展开追求了么。老马停了一下问我。

    想到了。我回答的胸有成竹。

    怎么追。

    就用制造困难帮忙那一招。我嘿嘿得笑。

    你别笑得这么淫荡，快说怎么用。老马被我笑得浑身不舒服。

    首先你过去把她推到海里，看她的样子也不会游泳，然后等到她生死一线的时候我从天而降，那样必将让她感激不尽，说不定就以身相许了。我一边想入非非一边说，或者索性让她昏过去，那样我救她上岸就可以做按压心口的急救，顺便占占便宜，嘿嘿……我承认自己笑得很贱啦，当然，我最后做了补充，你一定要拦住别人，不要让别人去救她。

    这个主意好，为了兄弟的下半身幸福，我就做一回这种卑鄙无耻的事，不过我对你按压胸口的急救不苟同，我觉得人工呼吸比较过瘾，你想啊，亲着她鲜嫩的小嘴，多爽啊。老马比我的表情还淫荡。

    不行，这样她醒了肯定得捱一耳光，我不想被她抽。我断然拒绝。

    你不答应我不帮你，就是人工呼吸，我看着都开心。老马也不妥协。

    按压救急。我说。

    人工呼吸。老马说。

    按压救急。我又说。

    人工呼吸。老马再说。

    ……

    ……

    我和老马谁都不退让，吵了半天没有结果。我们决定找个人解决一下，看他站在谁那边，然后二比一就可以进行了。

    拉住走过的一个看起来很帅的小子问了这个问题，那小子说，笨，让我看，就一边按压胸部，一边人工呼吸，同时进行，双重快感啊，哈哈。

    我和老马目瞪口呆之余佩服的五体投地。老马说，果然他妈的够无耻，就这么办。

    然后，我们找那个女孩，结果女孩芳踪已渺，我和老马对视一下，都傻了。

    这让我想起看过的一个寓言故事。说是哥俩看天上飞过一只大雁，要打下来吃了。哥哥说烤着吃好，弟弟说煮着吃棒。然后两人吵得乱七八糟，大打出手。最后去问了一个村里公认比较牛逼的糟老头子，老头说，把雁劈开，一人一半，爱怎么吃怎么吃。末了，老头咽了下口水，问，大雁呢。哥俩马上就傻逼了，雁还没打呢，早不知道飞哪去欣赏风景了。感觉我和老马就和那哥俩一样傻逼，然后我在心里佩服寓言真是寓意深刻啊。

    既然目标遗失，那计划再好也只是个屁了。

    老马还感慨，那小妞什么时候走的呢，怎么就没注意呢，大意了，大意了。一边说还一边摇头尾巴晃。

    目标不见了，我们就逃之夭夭吧。老马感慨完后很可惜的说。

    靠，什么叫逃之夭夭啊，应该叫滚蛋大吉。我纠正老马恶心无比的成语。

    去干嘛。老马问我。

    吃饭。我说。

    不是刚吃了么。老马疑惑的问。

    饿了，再吃一次行不行。我白了老马一眼。

    行，再吃两次都行。老马很高兴的说。

    你这么高兴干吗，我很奇怪老马对于吃饭的热情。

    我没带钱。老马更加高兴了。

    哦。我哦了一声。

    去天池吧，那里的菜色香味美，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老马无事献殷勤。

    真这么好？我的语气很怀疑。

    真这么好。老马的语气很坚定。

    不去。我说。

    为什么。

    我掏出钱包递给老马。老马迅速打开翻遍每一个兜，就五块钱钱？

    恩，就五块钱。

    那吃什么。

    总统套餐吧。

    什么是总统套餐。

    粉丝加米线。

    为什么叫总统套餐。

    听着比较嚣张。

    ……

    吃完饭，我和老马回去睡觉。

    吃完饭就睡觉真是一件超他妈级幸福的事，老马感慨完这句话后呼噜声在三十秒内有节奏的响起。我一向佩服加羡慕老马一沾枕头就着的本事，因为睡觉对于我而言，是一件相当有难度的事，我总是挣扎准备半天，才酝酿出一丝睡意，而这丝睡意却是十分顽皮，它和我兜兜转转，东藏西躲，本来一件惬意的事总让我搞得心力憔悴。看着老马睡得哈喇子乱流的幸福样子我就想抄刀子捅了他，这小子肯定又在梦中邂逅一美女，然后什么什么什么，由于少儿不宜，所以马赛克处理。起床后的老马会精神抖擞的伸伸胳膊伸伸腿，说，睡得真他妈爽。而我的觉总是睡得不扎实，半睡半醒，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睡着没，梦做得乱七八糟，跟百家争鸣似的，你方唱罢我上场，我唱完后你再来。有时甚至有些荒诞，有一次我梦到和庄子喝酒的时候，孙悟空抱着张曼玉来买棒棒糖，比尔盖茨出来说我们不卖棒棒糖，只卖粽子，屈原跳出来说，屈原牌粽子，名扬四海，然后周杰伦从天而降，下来就唱，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嘿……醒了后，我怀疑自己精神分裂，要不得了呓想症。

    还有三天开学，我和老马去办了手机卡。老马非要办情侣号，我坚决不从。老马说，这样显得咱们亲近，我也好记住你的号，你知道我一向记性差的。

    这样更显得咱俩像同志，所以，不行。我很坚持。

    老马看我这么坚决，就让了一下步，办了一个类情侣号，我的末尾数是8，他的是6.

    高中用的手机卡被我扔进大海里，也算是扔掉我的过去吧，看着卡被海浪卷起覆盖冲远，心中的某一部分喀喳了一下，视线模糊。

    中午我上厕所时，手机响起。我手机上就存了老马一个人的号，所以我也懒得接，这小子肯定是刚上了号，兴奋，所以打着玩呢。

    SUPERSTAR的铃声一直执着的响起，恶心的我差点下泻加上上吐，我立马按了接听键，喂，干嘛。我懒洋洋的说。

    颜离，你在哪呢。老马的声音有些焦急。

    厕所呢。我继续懒洋洋。

    厕所，你在厕所里干嘛呢？老马竟然问出这种话，估计是没睡醒。

    我他妈的在厕所里还能看电视啊。我没好气道。

    你想看电视么，我给你搬过去啊，你等着我。老马说完就挂了。

    解决完后，老马正站在厕所门口。

    电视呢。我问。

    人家房东不让在厕所里看电视。老马无奈的说。

    我拿食指在老马眉心前面三公分处左右晃动，老马的眼珠跟着我的手指左右移动，老马嘴上说，你干吗呢，颜离。

    没事，看你是不是没睡醒。我收回手指。

    老马没睡好觉就会说胡话。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故意耍宝还是真有这毛病。

    今天的海风好像特别大，海浪声已经盖过就在耳边此起彼伏的老马的呼噜声。窗外是庞大无匹的无边黑暗，黑暗延伸到海上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黑色的潮水一波一波的涌向沙滩，翻起白色的巨浪，浪花混着沙子显得浑浊，更何况是在晚上，海浪被黑夜披上了一层狰狞的外衣，显得恐怖，这样的夜晚，我难以入眠。我心里的激昂和潮水的澎湃产生共振，轰鸣声如雷在耳。人生是否也像这夜晚的海一样变幻无常和不可预知呢。

    突然有一股想要去海边的冲动，我对这股冲动进行了疯狂镇压，镇压的结果是冲动化为行动。我这人好像总是不够理智，你说这么恐怖的夜晚去海边，要是遇上一女色狼，还不贞洁不保，其实一个我倒不怕，就怕遇上一群。这年头，女色狼已经浮出水面，踏上了历史的舞台，唱出了一番自己的天地。

    临海越近，那些风和海浪就越近，就越让人感到海的伟大力量。到了海边，才知道，今天涨潮了，要不本来离海三十多米的废弃的船只如何会有一半已经入海。

    站在船上，看着大海延伸的方向，心情蓦然平静下来，如同退潮后的海面，留下一地贝壳，然后被人拣光，只剩冰冷的碎片。

    海水在拍击着这艘破船，力量大的让我有些站立不稳，激起的浪花打湿身上的衣服，也溅入嘴里，苦涩的咸。突然想起海子，海子是个热爱生活的诗人，可是生活并不是很热爱他，所以写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他依然会去卧轨。可见热爱生活的不一定热爱生命，性格坚强的不一定不会自杀。诗人不一定有伟大的情怀，但一定要有独特的情感，所以，我们不理解海子的行为就对了。

    现在的情况是，面朝大海，夏凉花败。夏天的夜果然很凉，尤其是夏天刮着大风海边的夜，更凉。开败了的是浪花，简直是开到荼靡。

    神游八荒时，依稀听到有人叫救命，由于风大，声音被风吹散，传到我耳朵里的声音七零八落所以我不确定。谁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是在叫救命。

    幻觉，一定是幻觉，这么晚了除了我谁会在海边溜达呢。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可是声音里的焦急喘息一次次震动我的耳膜，几秒钟一个女孩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外十多米的地方，身影慌乱跑得七扭八歪的，然后跌倒了，跟着围上四个男人，看不清楚面目，只看出他们在向女孩逼近，女孩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后退，嘴里还在叫救命，只是嗓子已沙哑，语调里只有绝望，她的求救只是无意识的呼喊而已。
第三章 无双劫——唱魂（伍）
    第三章无双劫——唱魂（伍）

    欲望在无边的黑夜里膨胀，被海风扯得很远，几个男人的眼神猥亵，闪着野兽般的光芒，只是那种光芒，是一种毁灭性的欲望点燃的，一旦爆发，将不可收拾。

    不行，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少女被一群禽兽糟践呢，我，我还是闭上眼睛吧。

    不行，我怎么能忍心听到她这么凄惨的呼救而充耳不闻呢，我，我还是堵上耳朵吧。

    不行，我怎么能让这种人间悲剧发生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呢，我，我还是离的远点吧。

    不行……

    我的理智和情感一直在激烈战斗着，它们抠鼻子抓眼睛拽头发咬耳朵……

    生活怎么这么像电影一样傻逼啊，英雄救美这事我也就是想想，现在这种情况我上去也就是能延迟一下那女孩的受摧残，可是他们收拾了我后那女孩的命运还是不会变。

    但是我若让这件事血淋淋得发生在我面前，那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一辈子良心不安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啊。咱好歹也是一爷们。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现在正是一个必为的时刻，缩头乌龟我做不来，好，我决定英雄救美了，只要我还是醒着的我就不能让那女孩受到那帮禽兽的凌辱。理智终于战败，情感举着胜利得小旗骄傲的笑，它对我说，兄弟，你真是爷们，纯爷们啊。

    可是救人是一个艰巨而充满危险性的工作，我必须要有一个长期的完整的完美无缺的滴水不漏的既能救人又不伤己的策略。

    靠，搞什么，计划想出来那女的估计早就给糟蹋了，先制止再说，后面就见机行事吧。

    住手，我扬起声音，雄纠纠的大喊道。

    我用上了佛门正宗十分牛逼的七十二绝技之一的狮子吼神功，要不怎么这些流氓都很配合的住了手。其实显然是他们没料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神经兮兮的在海边散步，一时间措手不及反应不过来，也是没搞清楚状况。等他们看到就我一个人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怒目而视瑟瑟发抖时，他们马上气不打一处来，至少来自两处，因为一个流氓放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屁。不好意思哈，今天蒜吃多了。那流氓彬彬有礼的道歉。

    不用客气。人家道歉我当然要礼貌的接受了。

    去妈你的，谁对你道歉了。流氓马上礼貌不见了，还骂了一句我很默默的话，去妈你的。

    四个人中一个貌似老大的流大氓咳嗽两声说，你是干吗的，想怎么样？

    我……我……，我要说我是路人甲，看不惯他们的行为，所以跳出来英雄救美，肯定会被他们揍地没有人形。所以我一直在我我的结巴。

    那流氓老大还是很有魄力的，看我结巴，以为我不好意思，就很大方的说，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按照猎人的规矩，猎物见者有份。这样吧，让你第二个上，怎么样？老大开出了自以为很诱人的条件。

    突然灵光一闪，既然生活像电影那么傻逼，我也学一回电影里的傻逼行为吧。

    我去你大爷的。我后面的话终于出口。

    四个流氓马上变色，我没理他们，直接走到那个女孩面前，女孩抬起头看我。

    是她！我的心猛地一颤。是那个在海边遇到的感觉很像小蝶的女孩，世界怎么这么小啊，怎么会以这样的方式相遇。虽然心里正在狂风暴雨海啸山洪，可是我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双儿，你怎么跑海边来了，不就是没给你买那双凉鞋么，别生气了，回去我给你买，好不好。我一边对女孩挤眉弄眼一边说。由于我是背对四人的，所以他们并没有看到我的眼神。那女孩看来是吓坏了，可是她很聪明的点头，连连抽泣着说，好，好，好……

    我轻轻环着她的肩，演戏自然要演全套了。女孩全身都靠在我身上，要是没有我的支撑，她肯定得倒在地上。她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身体一直在颤抖，眼神很慌乱，没有焦点，茫然四故。也许对她而言我就是现在的救命稻草吧，所以她才靠着我靠得这么紧。心中泛起一股柔情和疼痛，我下了决心，就算是老子报废了，也绝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说，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感觉自己跟琼瑶剧男主角似的，温柔，体贴。

    够了没，你小子还敢骂我，估计是活得不耐烦了吧。流氓老大看来是气疯了。被人打断好事已经够背的了，结果这小子还是女方的另一半，多他妈的尴尬吧。

    我转过身来，对着流氓老大，站定。没错，今天这个情况我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只要你敢动她一手指，我保证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我是抱着必死之心的，你要是敢赌就试试，他们三个怎么揍我我的都不还手，我能在我死之前也拉上你作陪，我有这个把握。我知道我说得很吓人，本来是演戏，可是我自己都投入的拔不出来。看着他们的眼神坚定的如风化千年的花岗岩，那份强到的自信足以摧毁一切吧，要不怎么他们都沉默下来。一个抱着必死之心的人，他的力量是无法估计的，谁都不敢轻易硬碰。

    话语消失在风里，只有海风还在咆哮着，巨大的浪花一次次袭击着船只。

    沙滩上，我们就这么站着。像六座本来就屹立在沙滩的沙雕，穿堂的风扯起衣衫，破碎虚空。

    两颗火热跳动的陌生的心灵，一刹那，完美的契合。天再凉，凉不了我的心，风再大，吹不去我的情。有人陪着不孤独，心有灵犀不寂寞。这一刻就是一辈子。一切已足够。

    流氓老大脸上现出两难的表情，入如果就这么让我们走了，他以后就不用混了，不让我们走，以后可能也不用混了。

    正所谓逼人且留三分路，因为狗急了还跳墙呢，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说不定他们必豺狼还要危险。如果再这样对峙下去，流氓老大一定会恶向胆边生的。有时，面子是可以让一个人拿命来拼的。

    哥们，我开口说，我不会让你难做，今天既然我们栽在你们手上，我就给你们一个交代，然后你们放过双儿。

    怎么交代。流氓老大沉吟了一下后说。

    谁有刀。我说。突然感觉自己就是一英雄，还是帅得披星戴月的大英雄。

    刀没有，棍子倒有一把。其中一个面目还算秀气的小子说着把棍子递给我。接过棍子的我松了一口气，要真捅自己一刀子还真有些难度。

    我握了握棍子，江湖规矩。说完一狠心，一棍子砸在自己脑袋上。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脑神经传遍全身，我就觉得脑袋跟西瓜似的，给自己拍烂了。血在棍子抬起的瞬间滑过我的脸，靠，跟自来水似的。我对自己还真他妈的下得了手。

    我强撑着自己不倒下，笑着对他们说，怎么样哥们，满意么，不满意我可以再来。我估计我的笑肯定比哭还难看。

    流氓老大咳了一声，好，是个男人，我们走。说完四个人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后，我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离，我一下子倒在女孩的怀里。是她来托住我的吧，呵呵，好诱人的味道啊，好柔软的胸部啊。靠，我他妈的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色狼，这时候还惦记着这事。

    我微笑着对女孩说，你没事吧。不管怎么样，就算流了一地的血咱也要保持绅士风度，一定要微笑，尽管我的微笑像微哭。

    女孩的泪一滴滴落在我的脸上，很清凉的感觉。是露珠吧，天使不要哭泣，我想起这句话。她摇着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我有些力不从心了，唉，好想睡觉。

    你没事吧，现在轮到她问我。

    那拍着翅膀的飞舞的洁白的不穿衣服的小孩是天使么，她们好漂亮哦。小蝶呢，她在那个漂亮的宫殿里么，我来了小蝶。

    意识开始严重模糊，我没事。我气弱游丝的说完我没事这句话就没我事了。

    因为我晕过去了。

    最后听到的话仿佛是，你不要死啊。

    笑话，我只是困了，睡个觉而已，谁要死了。人家说祸害遗千年，我是祸害中的祸害，哪有这么容易挂了。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老马。

    老马看到我醒来，激动的眼泪横飞，我就说你这小子没这么容易死的，咱们都是祸害千年的妖精啊，没把世界弄得天翻地覆呢你怎么舍得离开。他一边抱着我一边带着哭腔说。

    你少恶心我。我推开老马四处巡视。

    你找什么呢。老马问我。

    那个女孩呢。我疑惑的问。

    什么女孩。老马一听女孩马上来精神了。

    送我来医院的女孩啊。我说道。

    没有女孩啊，是我送你来医院的。老马道。

    看老马的表情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心里有些怅然，难道只是一场梦，或者是幻觉，可是头上的白布，触动的疼痛都那么真实。

    说起女孩，倒是有个女孩打电话说你受伤了。我当时正在睡觉，他妈的睡觉时被吵醒真不爽。我以为是你，开口就骂，颜离你大爷的，人家睡觉呢，你丫的少烦我。

    你，你是老马么。一个女孩抽泣的声音。我当时就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发现真不是做梦，于是温柔的说，我就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帅死人不偿命的护花小君子老马，姑娘有什么事情么。她说，那个你刚才是以为我是颜离么。是啊，除了他别人没我的手机号啊。小姐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看上我了，所以找颜离要来的啊，呵呵，我真佩服你的眼光。谁知这女的真没幽默感，不但不笑还哭哭啼啼的，我说你不笑也不至于哭啊。她断断续续的说，颜离受伤了。我当时就懵了，反应过来后我问她在哪儿。她说在海边沙滩上的船上。我挂了电话就赶过去了，我着急啊我，也没问她是谁之类的。到了海边看到你血肉模糊的靠在船上，吓得我浑身哆嗦，抱着你叫出租车时谁都不停，急得我扑到车前才让司机急撒车才带你来医院的。

    老马叙诉的很平淡，可是我能想象他的焦急。男人之间的关心就是这样，越艰难的事越是说得简单的跟吃黄瓜菜似的。

    我也没说谢谢之类恶心的话，就握了一下老马的手。

    老马说，我怀疑那女的是美人鱼，爬到岸上散步时看到你受伤就拿你电话打给我了，真是条善良的美人鱼啊。

    老马说到手机，我一摸口袋，手机还在。拿出来看了看拨出号码，赫然是老马的名字，日期时间也是那天。我知道事情是确实发生过，可是她为什么会走呢，这个疑问也许是永远没有答案了。我暗叹了一口气。

    我昏迷多久了，我问老马。

    靠，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是哪个王八蛋把你揍成这样的，让你昏迷了一天，害的老子寸步不离的看了你一天，恶心的我吐了八回，尤其是看你躺在床上睡得这么香而我只能坐在这张破椅子上时，我就想掐死你算了。顿了一顿老马继续，等你出院后咱们就去报仇，灭了丫挺的。靠，老虎的朋友头上拔毛活太滋润了是吧。

    我自己打的。我打断了老马的话郁闷的说。

    什么，老马瞪大眼睛，你要是觉得自己血液澎湃的太牛逼了想放血可以去献血啊，干吗弄的自己的脑袋像个白色粽子似的。

    然后我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轰轰烈烈的讲了一遍又，听得老马眉飞色舞。我说我讲的也就唾沫横飞还没眉飞色舞了你怎么听成这样。

    你讲的故事太好听了，没想到放了血后你讲故事这么带劲，跟真的似的，呵呵。佩服。老马笑得很欢畅。

    靠，我觉得脑袋里的血正往上冲，你爷爷的这就是真的，你要是不信我宰了你。我气得大吼，他竟然侮辱我的智慧。

    信，信，当然信了，谁不知道颜离你聪明绝顶举世无双天下无敌宇宙也无敌啊。老马连忙奉承。

    靠，那个妞也太不讲义气了，好歹你也保住了她的贞操啊，她怎么能把你扔海边呢，要不是我去的及时，你肯定给龙王抓去当女婿了，不对，你这么丑，去了也就是当杂役。奉承完老马就气愤的替我抱不平，还没抱完，说的话就开始欠揍。

    她可能有她的苦衷吧。我一厢情愿的说，我希望并且相信她是有苦衷的，因为我不想破坏她在我心中的那份美感。

    有个屁苦衷，再让我见到她，非先奸后杀不可。看到我的脸色不对，老马立刻改口，不对，非让你先奸，奸完后我再杀。

    我真是无语了对老马。
第三章 无双劫——唱魂（陆）
    第三章无双劫——唱魂（陆）

    于是转移话题，医生怎么说，能出院么，马上就开学了，我们明天得去报道啊。

    没事没事，医生说你就是失血过多，没砸出脑震荡脑血栓之类严重的脑部疾病来，醒了就可以出院，只是出去要多吃猪肝一类补血的食物，还要吃你最最讨厌的鸡蛋，呵呵，关键在于你去学校肯定引起轰动，因为你脑袋上缠的纱布不得除下，嘿嘿，到时候我得离你远点，多大的粽子啊。起初很不正经后来就很没良心加幸灾乐祸的说。

    我用力呼吸了一下，头部还是有点疼。能去报道就行，别大学没上呢就给开了，那就的九月飘雪了。

    时间紧迫，马上办理了离院手续，走前，医生还在淳淳叮咛，一定要吃鸡蛋哦。吓得我落荒而窜。

    退还了租来的小屋，我和老马拎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马不停蹄的赶去学校，心里想，再来看大海就要多跑两步了，学校干嘛不盖在海边。

    赶到学校后，并没有想象中的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景象，今天是礼拜六，礼拜一正式开学，按说学生们差不多都该来了，为什么都不怎么见呢。

    带着疑问我和老马办好了一切手续，交钱，盖章，再交钱，再盖章。领了正经的床上用品我和老马拖着去宿舍，靠，5B315室，看他妈的以后谁敢再卖给老子假货。

    这些东西真他妈的重，又高又重，远远看来就像一堆包裹在行进，像王八一样慢得不行。学校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从报道处领用品处到宿舍足有一里地，害得老马累傻了，直叫，TAXI！

    终于长征般走完了那条长长的路，停在宿舍门前真是百感交加，我还想感慨一下，老马咣咣敲门，兄弟们，给开门啊。

    半晌，门才开了，我和老马差点睡着在门外，累啊。

    进了宿舍，我选了一张靠窗的下铺，上铺已经有人占领。老马选了对面的一张下铺，收拾完毕后，我把自己扔床上，真他妈的舒服。

    刚进来时，不经意间看到老马上铺睡了一个人，还是长发飘飘的那种，现在的学生真是时尚，男生头发都留的这么长真是够了。

    开门的小子拿香蕉来问我们吃不吃，我和老马齐说不吃。怎么好意思吃呢，那小子又拿了一堆东西问我们吃不吃，吓得我们不行，怎么这么多零食啊，又不是女孩子。

    老马为了表示对舍友的关心，笑呵呵的站起来对上铺上，你不舒服么。

    ……

    没有回答。你哪里不舒服。老马再接再厉。

    ……

    还是没有回答。给开门的小子越俎代庖说，她很好，没有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老马奇怪的问。

    恩，我很好，没有不舒服。睡在老马上铺的兄弟终于开口。

    我和老马大吃一惊，嘴巴张的大大的，怪不得不说话，也太像女生的女声了吧，简直可以以假乱真，超乱，比女生还女生。

    我合上嘴巴，装作没事的样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马的嘴巴还在张着，我踹了他一脚。老马合上嘴巴，也说，没事就好。

    开门的小子说，她是我女朋友。

    啊，刚闭上的嘴巴重新张开，大过上一次，若说刚才能塞一只鸭蛋，现在就能塞一只鹅蛋了。

    这件事严重挑战了我的传统观念，它让我的人生观世界观渐渐发生巨大的转变，从此面目全非。原来同居这事是可以这样的，都能同居到男生宿舍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疯狂。

    刚开学，学校管的松，我挡着楼长的视线带着她就进来了，外面的宾馆贵啊。那小子也是个聪明的主，他看出我的惊疑所以解释说。

    我咳了一声说，原来如此啊，呵呵，转移话题说，怎么学校里人不多啊，不是开学么。老马也被我咳的闭上了嘴巴。

    那小子说，大多去看海了，还有一部分出去购物，剩下的两部分中一部分在宿舍睡觉，毕竟长途跋涉过来不容易，剩下的就是在学校里溜达了。

    听了他的话，我马上拉着老马说，我们也去看海了，你们忙你们的吧，我们还没见过大海是什么样的了。

    不等老马开口我就拽着他出去并拉上了门。出门后老马说，我累啊大哥，你让我休息一下不行啊。

    你非要当人家电灯泡么，你看那情形，那女的应该是没穿衣服的，况且人家可能还没结束呢，咱们在里面多尴尬啊。

    老马一听很高兴更加想要回去，毛片咱是看过，现场可没见过，这次非见识一下。

    我一把拽住老马，走，去海边。

    又去啊。你饶了我吧大侠，不说我累得跟王八蛋似的，就你这粽子脑袋，去海边还不吹傻了，要不就得被人围殴。要不是认识你我也得当你是火星人揍你。老马说得一点不给面子。

    结果是老马埋伏在宿舍门外听现场，毕竟看现场使不可能的，老马又不具备透视的功能。我去操场参与篮球运动，我是比较喜欢篮球这项运动的。分开时告诉老马，听够了来操场找我。

    打了不到十分钟，老马来了，手里拿着帽子，脸上的表情很莫名其妙。

    怎么了。我问。

    听了半天也没动静，正抠耳朵时，那小子打开了门，看到我，问我还有事么，我当时无比尴尬，想杀人灭口，怕他说给别人听。我急中生智说忘了件东西，找半天不知道拿什么好，后来只好拿了这顶帽子。我还很傻逼的说，颜离头受伤了，戴上帽子遮阳。

    听完笑得我快要撒手人寰。老马则郁闷的快要剖腹自尽。

    我是个传统的人，尤其是对那方面的观念。很早就听说大学里的同居行为很泛滥，我是抱着三分信七分疑的态度，因为我的观念里只有和自己的老婆才可以脱的一丝不挂的抱在一起睡觉。或者就算在一起睡也要低调点，比如找个宾馆或者某个居民楼的一个高高的房间里。打死我都想不到这回事能带到男生宿舍里来，因为我一直认为男生宿舍是女生的禁地，是绝对不可以入内的。就好比女生宿舍就像女厕所一样，虽然我们很想进去一探究竟，可是第一管理员不允许，第二里面的女生不允许，第三怕给抓住身败名裂的理智不允许。所以我和老马一直不得入内，引为生平大憾，如今看到女生进了男厕所，如何不惊讶，如何心里平衡？所以我在打球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一直在琢磨那哥们的行为怎么这么嚣张，怎么这么出位，心里的景仰之情不禁像黄河之水一样一泻千里。

    玩了一会，累得不行，不禁感慨老子年纪大了不复当年之勇，当年我和老马也是两上窜下跳的脱兔。一甩球说老子不玩了，老马英勇如昨，还是意犹未尽，我说老马我去吃饭了，你玩够了滚回宿舍就可以了。老马说，颜离给我买回宿舍点吃的吧。

    我说，嘿嘿，你想的美，你要自力更生自给自足自己吃自己的奶……

    老马说，靠，够了啊，你他妈的都是什么成语啊，真恶心。

    老马，你终于能体会我的痛苦了，想你说成语的时候我也是这种感觉啊。我感激涕零，理解万岁啊真是。

    我说的成语多有水平多有创意啊，和你的比简直就是天下地上，人间地狱，高山流水，屁滚尿流……

    我听不下去了早就，于是在老马没说完的情况下就已经迅雷不及掩耳的跑路滴干活了。
第三章 无双劫——唱魂（柒）
    第三章无双劫——唱魂（柒）

    学校真的很大，不过建筑有些单调，到处都是一排排小白楼，绿意很害羞的无法盎然。不过美女好像比较盎然一点，说好像只是感觉，因为我并没有盯着人家穿的比较少的胆量，虽然色心的色眼早就在看了，可是色胆却一直很丢脸的东躲西藏。很明显的是穿的少的一般不会是新生，大二大三的学生才会因为天热就拼命露肉，而新生觉得热也会最多是个无袖，或者包的很严实，一副土包子的样子。

    吃完饭我去随便溜达了一下，看看四周的环境，学校很大，可是荒凉的地方更大，低矮的山上到处是一块一块绿的有些不怎么鲜亮的草，因为不均匀，感觉跟癞皮狗身上的皮肤似的，还有突然溜达出几只羊出来在那惬意的吃草。后山更加荒凉的无法忍受，要是有个女生来这里在晚上肯定会吓傻了，要么定格在那手脚抽筋，要么跑起来比兔子还要快。

    学校西面是一个比较浅的断崖，对面是很苍郁的高大的树木，密密麻麻的填满每一个空间，很幽深的样子，打心眼里对这样暗哑的环境很排斥，一只飞鸟划破天边的白色棉花糖，消失在树林里，心里有些不舒服感觉。

    回到宿舍，老马已经坐在床上正襟危坐。你干嘛。我说。

    饭呢，老马伸出手。

    吃了啊。我说的很无辜。

    老马站起来从我背后拿过饭，就知道你小子死鸭子嘴硬。说完打开饭开始吞吐，一边吃一边说，怎么这么难吃啊，怎么这么难吃啊。我牙齿在口腔里厮磨，有些想把老马干掉。

    宿舍又来了两个舍友，都是面无表情，一副很笃定的样子。其中一个黑的在晚上你根本看不到，那叫一个黑啊，看到他想起古天乐。在心里一对比，这小子还要略胜一筹，不过长得还是蛮帅的。另一个小子有点老了，说他老是因为嘴唇上面鼻子下面有一丛黑的极浓茂的有2CM长的样子的胡子。那胡子根根分明，很利落的向前冲刺着，有些像鲁迅先生，不过这小子强壮多了，胳膊粗壮的有如柱子，一看就蕴涵了无穷的力量。

    夜晚是个很好的时光，尤其是熄灯之后，黑暗可以给人勇气和力量。本来生疏的人们也会莫名的增添了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大家一起在一个危险黑暗的树林里，就算人们互不相识，也会产生相互依靠之情。新宿舍有一股涂料的味道，很难闻。

    然后不知道谁挑起话题，就这个问题大家扯起了淡，然后慢慢的从这个淡延伸开来，各人说了一气个人的闲淡，都是蛮好笑的那种。其中较黑的那个说今天自己去了海边，被一个老太婆拦住强卖贝壳，于是买了几个。十块钱一条的珍珠项链砍价砍到两块钱，自己高兴的快要疯掉，说是他人生中砍价最成功的一次，简直可以说是空前绝后。另外还买了一些其它的贝类，第一次砍价成功后胆气大增，很顺嘴的继续砍价，结果砍价砍的很成功。我们纷纷表示佩服，他说客气客气。

    其实这种经历我们也有，只是不好意思的是我们被骗了，虽然砍价比他还要成功。后来被一个小子骂我们傻逼，说这种贝壳在批发市场都是狂便宜巨便宜的。我们现在和王雨辰不是很熟，不好也骂人家傻逼只好自己装傻逼说佩服。

    王雨辰是唐山人，说话生怕人家不知道，一口唐山话说的生猛海鲜似的，特流畅。后来才知道唐山人说话都这味，让他们把普通话说标准真是有难度得很。想赵丽蓉什么时候演小品说普通话了，就算英文都是唐山味的。

    那个把老婆带回宿舍的小子是张家口人，说是张家口坝上的，据他说张家口坝上风大雨大太阳大，自己风吹日晒雨淋练就了自己强壮的体魄。我们对这个问题除了报以一笑就没什么了。因为他实在是有够瘦的，排骨都比他肉多，到了非洲非洲人搞不好会反过来同情他，难民见了他会感到很亲切吧。

    另外那个长着小胡子的鲁迅第二没怎么说话，给人沉默寡言很有内涵的错觉。

    老马这小子也跟着玩深沉，妈的说弗洛伊德，恶心的我不行，还谈红楼梦里的女人，显示对女人下过很深的功夫来研究。大家就被老马把话题引导到女生上来。人家说，两个男人谈文学，三个男人谈艺术，四个男人谈麻将，五个男人只好谈女人了。

    谈起女人，我没什么好说的。都是张家口的小子和老马在谈，谈到后来，那个鲁迅第二化身为曹雪芹第二，显示了他对女人更为深刻的理解，令老马惭愧不已，这才是大师啊。他的话让我知道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说他曹雪芹第二真是对人家雪芹很大的侮辱，他的话我只能说是下流中带有丝毫的艺术，那丝毫的艺术是说，一个女人的裸体真的好美啊。就这样而已。

    他把他十二岁看黄书，十三岁看黄片一直看到今年二十几岁看了数十本黄书数百部黄片的经验谈起毛艺术真是真知灼见一针见血字字珠玑，令只稍微接触了一下毛文化的我万分汗颜。这一晚上让我感到前二十年白活了，人生观女人观都彻底的颠覆，当然，思想仍然根深蒂固。不过，大开眼界是一定的了。

    这小子叫孙航空。据说他老爸的愿望是要他去当一个飞行员，或者更牛逼的当一名空军，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还有就是那个张家口的小子他叫翁恺。不过他第一次说自己的名字时，我们都听成了温恺，后来人家要填宿舍人员资料时我们才知道他叫翁恺。唉，对于张家口人的发音，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他也就他理论联系实际讲了一些实用又新鲜的毛文化，和孙航空的长期积累的理论知识真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相应生辉不分胜负啊。

    这场变了味的扯淡在大家的哄笑中结束，梦魔占领了每一个人的心。唯独我，难以入眠，辗转反侧。在黎明前才沉沉睡去。

    因为是初识，所以大家显得很客气，说话都是开口打扰闭口谢谢，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优雅的微笑。连老马都文质彬彬的感觉跟徐志摩似的。老马说，这么下去我非成徐志摩第二不行，太累了。你说老马以前是什么德行啊，那要是不叫祸害，这世界上就都是好人了。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面具，他们会在适当的时候戴上，以达到欺敌的目的。其实也并非都是欺敌，人们不熟识时都会拿出一个好的样子来的，都会有所保留。就像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故事一样，我们无法猜测，也无法想象。过几天，大家相熟了，就不会这么拘谨了。至少，请和谢谢这样字眼不会再出现了。男人嘛，没这么多毛病的。大家这样都很累，辛苦的不是你一个。我说。

    宿舍离教室如果以每秒三米的速度前进，需要大概十分钟，如果骑自行车则需要三分钟。所以自行车是个可以将睡眠时间延长七八分钟的工具，而酷爱睡眠的我和老马以为上了大学就可以睡懒得如猫一样自由的懒觉了。而现实总是不如想象的那样完美，所以我们依然要在七点半准时醒来，然后拼命赖床，赖到没有借口再赖时十分不情愿地穿衣服。其实一切都需要代价，比如赖到七点四十，那就只能洗脸不能吃饭只能买到教室去吃，而赖到七点五十则脸不用洗饭也可以省掉，没有车子的情况下还要跑两步。记得第一次跑去教室时。路上两个人仿佛没课的样子在闲庭信步，超过他们时，听到这样的说话：你看，我年轻时也是这么冲动，大一的小屁孩啊。

    我和老马感觉这俩人纯粹傻逼，堕落得这么彻底，还有脸说我们。不过说实在的，挺丢人。

    老马在开学的第三天消失了三个半小时又六分四十四秒。再现时老马的身侧有一辆看起来很标致的自行车。你买的。我问老马。

    废话，要不然是偷的啊，我哪有那本事。

    为什么买自行车。我问老马。为了多睡几分钟。老马说的咬牙切齿。由此可见老马对睡眠此生不渝的爱。

    有了自行车后，我也跟着多睡了几分钟。起来时老马都会说，睡觉真他妈的爽，我说的是，妈，我对不起你，我堕落了。

    然后很利落的咣咣穿好衣服，抄起自行车一路奔逸绝尘。

    在第四天，宿舍里的人都熟悉的认识了几十年似的。大家称兄道弟肝胆相照。翁恺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王雨辰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的东西就是你们的。航空说，以后有人找事尽管开口，妈的打他们生活不能自己打理。老马说，以后我缺钱了会尽管开口，你们的钱就是我的钱。我说，老马他喝醉了。他的意思和他说的刚好相反，他的意思是，你们的钱就是他的钱，他缺钱了会尽管开口的。

    那一晚，无梦。睡得死猪般无知无觉。

    第二天头痛。第二次喝醉酒。第一次是因为爱人，第二次是因为兄弟。

    宿舍所有的人集体逃课。感觉没有什么不好，相反爽的很。也许，这就是大学生活堕落的开始吧。大学就是一个四合院，天堂在左，地狱往右，人间对面，剩下一个是空场。怎么走，不过一念之间。没有永远的堕落，堕落是有止境的。我们可以回头是岸，可是往往走错了就回不了头，总有东西阻止你的转身向左。

    什么时候，转身的距离都成了不可跨越的永恒时，那就是堕落的尽头。

    回头是岸这话说说还好，做起来难于上青天。因为上青天并不难，坐着飞船就去了，这就是科学的进步。以往形容不可能都说难于上青天，现在上青天很容易。可是我用这个比喻是否也证明改邪归正很容易呢，是否能给人信心。

    昨天宿舍集体去喝酒，大家都喝高兴了。恺子掏出烟，每人一支。烟酒一直是一家人，只是我总是只喝酒不抽烟，害得烟流离失所说我搞歧视。

    我一直觉得抽烟是一个人的事，一个人摆出落寞的姿态静静地沉醉于白色的雾中，那是一个人的舞会，别人无从参与。自从被小蝶发现我吸烟然后温柔的拿下我叼在嘴上的烟说，不要再吸烟了好不好。我就没有再吸烟。

    这次我配合的接过烟，点燃，升起的白色里，有小蝶眉毛微皱带着心疼的表情的脸，那张我深爱着凝望着永远无法忘却的脸。

    老马从不抽烟。恺子说，是男人就把烟点上。航空说，点上吧，吸二手烟对身体的危害可是远大于直接吸烟的。老马就装哭，妈，我对不起你，我没听你的话，我抽烟了。看着烟说，靠，老子人生第一只烟竟然是蓝钻，太丢脸了。这就好比，老子把第一次交给一个比较高等的妓女，既不是处女，也不是高档妓女。

    我们对老马的比喻很鄙视，你他妈的少废话，抽就抽，不抽算，还爷们呢。我冷冷地说。

    要说了解老马还是我。他就怕人家说他不够爷们，虽然不想抽这次也非抽不可。

    好，老马一拍饭桌，老子这次决定改正归邪了。然后点上烟，抽得熟练无比，令我们大为惊奇，纷纷赞扬老马有吸烟的天分。

    喝醉的我们个个不承认醉了。这也是醉酒者的通病吧。我们一起胳膊挽着胳膊在路上走猫步，互相问，妈的老子的直线走得怎么样。然后互相夸赞，好，你要是去走台步，估计得有一大批模特失业，这才是猫步啊。然后嚣张得笑。因为醉了，所以放浪形骸，纵情哭恣意笑，行为乖张自我陶醉。

    其实喝醉了还有一个好处，人们常说耍酒疯。也就是喝醉了酒做错事也没人真怪你，如果对女孩子，还可以趁机吃豆腐，反正是喝醉了。给抽一巴掌都没感觉，也不会记得。第二天照样装纯真，我脸怎么这么疼啊。

    再者在一个陌生的没有人认识你的城市，你怎样又有谁去关心，看不惯又怎么样。只能在背地里说声神经病之类的，你听不到自然无关痛痒。所以我们是真正的放纵。人生难得放纵自己，我们身上的压力太大了，因为无法摆脱和找不到发泄的方式而崩溃的人处处都有。

    这是个让人疯狂的时代。
第三章 无双劫——唱魂（捌）
    第三章无双劫——唱魂（捌）

    第二天的晚上，我收到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是个陌生号码，内容很奇怪，谢谢你，对不起，谢谢你。九个字，三个标点。

    从直觉上想到那个女孩，可是理智上认为不可能。第一，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号码。我的手机号只有我们宿舍里的兄弟知道。第二，她上次就这么走了，应该是想逃避这件事。毕竟这不是什么好事，不值得去记住和怀念。或者，她出什么事了。当然，我不希望是或者。

    可是，除了她，还能有谁。老马说，你回条信息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算了，我也是那件事里的记忆，对于一个女孩子。这种记忆还是早早忘掉的好，万一是她，不是又会勾起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么。不是的话，就是什么无聊的人，我懒得搭理。我想了想说。

    你啊，永远都是这样。随你便吧，和你说，大学不比高中，这里的男的都如狼似虎，没等人家女生发现你的优点及魅力，就早就失身了。再说，我实在没发现你有什么优点和魅力，别怪兄弟说话太坦白啊。姜太公钓鱼到现在连泥鳅都钓不到，结果只能是空留余恨啊。老马狠泼我凉水，同时说的话也都是事实。事实一向的残酷让我不忍去想。

    我苦笑，你又何必这么坦白，含蓄点不行啊。

    我只是告诉你，泡妞就得主动。不过现在你很占优势啊，毕竟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多少对你的英雄救美的行为心存感激吧。

    哪有这么夸张，什么救命恩人啊。老马就是这样，说话总喜欢运用能让语文教育工作者气死的成语和修辞。

    怎么没有，老马立马反驳，你不知道女人都视贞操如命的么。虽然那是以前，现在也不乏那种贞烈女子啊。再说，你就能肯定那帮禽兽不会先什么后杀。老马说的不容我反驳，我都相信我是那个女孩的再生父母了。他也因为认为我喜欢那个女孩而将比较敏感的字眼换成了什么。

    老马最终没有说服我，原因在于我的固执。我固执的认为，应该相识就不会错过，应该相爱就不会旁落。命运是最伟大的导演，它早已精心布置好了一切，我们只是对号入座而已。表演的再精彩再动人也只是被操纵的扯线木偶。

    迎新晚会是学校的必备节目。那些学校里的保留节目重复的上演，因为每次观众不同，所以每次都收到热烈的掌声，从来虚荣心得到满足。为了达到新生老生齐欢乐这一目的，故象征性的征集节目。老马已于选举时被公推为团委，这事有老马签到时接受命令，然后回来传达。不过并没有人热心的报名，因为据说，这只不过走个形式罢了，节目还是去年甚至前年那些，你再努力也不会选上。据说有一个相声已经说了两年半，说相声的两人一个丑得惨不忍睹，另一个丑的更加惨不忍睹，就是因为一个传说中略微有些带色的相声让两个丑男一说成名，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一说三四年。

    不过我们班还是有一个女生报名要跳舞蹈。那女生虽然说不上丑，但是实在算不得出众，可是舞步确实得天独厚，如同一个精灵一样灵活而多变。但是我们对她并不存在什么希望，因为上节目靠的不仅仅是实力，还要靠关系。而这个女生一向特立独行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能耐让学生会那帮人点头。

    迎新晚会在一个月后如期举行。

    那是一个夜色很温柔的晚上，操场上大片黑暗中间是一个新搭的舞台，舞台上的灯光具有将人美化的功能，化妆是另一个遮丑的方式。一个化妆的女人，你是很难分辨出她的庐山真面目的。当然，学生还好些，化妆的也是略施粉黛。不过在舞台上演出的众人都是被相当专业的化妆师精心描画的。更何况在舞台的灯光下就算化妆遮不去的缺陷也会遁去形迹。所以当老马嚷着要去看美女时我无动于衷，我说你要去自己去，舞台上个个是美女，我没什么兴趣。

    宿舍其他人也都没去。我们虽然都是新生，可是却都看穿了大学的样子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说骗小孩的玩意，谁那么天真去看这种表演。老马也只是对我嚷着要去，在宿舍里他比谁都能装，妈的还说谁去谁傻逼。

    我们在宿舍里表面上气定神闲的稳坐，可是心里似乎并不是表面这么平静。过了四十多分钟，恺子打破了沉默的局面，咳，反正闲着没事，要不我们去随便看看，就当散步吧。老马马上对恺子全力支持说好，太他妈的闷了。然后王雨辰和航空都点了头，我也不想再打击老马说过的什么谁去谁傻逼。

    其实在我心里，仿佛在期待什么。可是具体期待什么，我自己并不确定。只是心里蠢蠢欲动那样。

    到了现场，发现场面不是一般的热闹。台上的是一段热舞，台下是一顿热吼。台上女孩们在热烈扭动身躯，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姿势，下面叫翻了天。我不禁感慨色狼大军真是人多势众。

    喂，老马碰碰我，你看左边第三个娘们好像秦梦琳啊。恺子说，果然很像，不过比她漂亮多了。不是好像，就是她。我说的很平淡。

    噢？！他们全用这种曲折的口气来噢，这声噢真的很欠揍。

    舞后主持人说，下面是一个相声，一个很精彩的相声，大家欢迎。掌声中，传说中的两个丑男粉墨登场。靠，一个胖子，又一个胖子。恺子说。妈的，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老马说，丑的这么惊世骇俗，不容易啊。

    不过人丑归丑，这个传说略微带色的相声说的果然很搞笑。我一直在认真听，企图听出带色的成分。老马则一直在摇头，两个色狼，黄，真他妈的黄。我就是不明白哪里黄了，于是问老马，哪里黄了。老马说，他们说杨贵妃沐浴用牛奶真是欺负牛，要是他们就用人奶了，人奶多营养，也是同胞的啊，不会被动物保护协会举报。我边点头，边感叹，真是仁者见仁，淫者见淫啊。

    后面的表演越来越恶心加没水准，那些歌让我产生这是革命时期的错觉，红太阳这样的歌怎么能拿来唱，什么时代了都。主席再伟大也用不着这样吧。这可是迎新晚会，还有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红灯记，连路边的野花不要采都有。这哪是迎新晚会啊，简直就是怀旧晚会。

    听完红灯记我转身就走，受不了了我。

    主持人的话阻止了我前行的步伐：下面的表演的是一个大一新生，是一个美女哦。欢迎唱无双！

    掌声雷动中我再次转过身。

    谁偷走了谁的心，谁零落了谁的魂，谁的眼神，牵住了时间的手。这一刻是永恒。

    黑暗不再是黑暗，明亮也不再是明亮。它们完美的揉合成了圣洁的温柔，台上的女孩，拥有翅膀。

    从我转过身开始到她的歌声结束。一切都仿似一个不实的梦幻，我一直在梦里吧，要不怎么会有这么温暖歌声在飘扬呢，或者我是在天堂躺在一张舒服的大床上快乐的抽筋。

    那是怎样让人沉醉其中的歌声呢。就像一场风暴，瞬间将听众卷入其中，里面的人，同心同感。她是在用灵魂在歌唱，要不怎么感觉天使在耳朵里飞翔呢。

    我不知道一个单薄的身子怎么能发出那么有穿透力的声音，歌声直上九霄云外，可以让上帝为之哭泣。

    最开始，歌声空灵恬淡而悠扬，仿佛早上投射在枕边的第一缕阳光，又仿佛山涧缓缓流淌的小溪。接着声音更加宁静脱俗，像是孤独的深夜里看着冷月的独坐，又像是空谷中带着露珠的幽兰。副歌部分声音急转直上，像是突然来临的海啸，紧紧揪住每个听者的心弦，那么汹涌澎湃那么雷霆万钧，那是生命的呐喊，那是灵魂的绝唱。

    一切过去了，一切结束了。可是心灵上的震撼在继续，久久不能平息。人们都陷入痴迷，听完后都觉得不过瘾，纷纷大叫，再来一个。靠，又不是开个唱，怎么再来。老马小声嘟囔，你的妞唱得真不错啊，转过来又消遣我。

    什么叫我的妞，八字没一撇呢，你别乱说啊，给别人听到非拍死你不可。我提醒道。

    你的妞名字还真个性，唱无双。嘿嘿，恕我水平低啊，百家姓里有唱这个姓么。搞不好是艺名。老马真是不怕死。

    我也不知道。我回答的心神不属。

    唱无双。这个名字名副其实，倾城之唱，举世无双。
第四章 浪淘沙——销魂曲（壹）
    第四章浪淘沙——销魂曲（壹）

    谁在天堂／谁在路上／倒插芦苇／绵绵歌唱／卷起无边的海浪／打湿了青春／覆盖了岁月／儿时的梦想／碾碎／爱情沙雕一样站立／在下一站／不是海角不是天涯／不是尽头不是虚空／我等了三千年／你的容颜／美丽了四万年／嫦娥的寂寞凝冻了广寒／哪个妖精下凡／祸害人间／一曲销魂唱／一眼万年

    经常在梦里回到那个冰封的岁月，我不去触碰的昨天，结了痂的伤口下是汩汩流动的血液，血液里是奔腾的思念，我以为忘却。可是在某个夜半醒来的梦魇里，泪流满面。一辈子才能决定忘却的是你的容颜，你的爱恋。怎么继续明天，我有些茫然。

    我会在日记本里写下那痛彻心扉丝丝缠绕疯狂生长在以为已经痊愈的心灵里的情感，然后烧掉日记，就像烧掉昨天，真他妈的有够自欺欺人。

    说起来我还有老马这个兄弟，我也有了新的世界的新的生活，可是，为什么，仍然，忘不了。

    老马说，你该找一份新的感情了，因为你他妈的都快被这份感情折磨的成了非洲难民见了都能觉得世界很公平，终于见到比自己更没人样的了，是个男人就别这么没出息。一棵树上就活活吊死你了，这根树都没了，你还蹲在遗址傻等个什么劲啊，永远不会回来了，老天爷是没长眼的，长了都是闭着的，要不就睁着看你被他玩得无可奈何的悲伤样。其实，说着就开始贼笑，那唱无双不错哦，那脸蛋，那眼睛，那屁股，那身材，啧啧。说完口水就开始流。

    妈的刚开始说的这么深沉的教训我，跟训孙子似的，马上就色狼本性一览无余，这，这转变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于是我很默默的踹了他一脚，然后拍拍鞋，走人。

    天气有些转凉了，而且转的非常迅速。秋天来不及适应，冬天已经在罗嗦了，秋老弟，该走了，是时候了，你看都十月过半了，你还赖着干嘛呢，想冻死啊。秋天就不乐意了，想老子刚把夏天磨叽走，刚想舒舒服服的实行自己的权力，这老小子又来烦我，于是先学夏天的赖着不走然后装聋作哑，老子就是不走，你奈我何？哼。冬天很有耐心的陪着秋天一起掌管天下，顺便说一些乱七八糟烦人的东家长李家短谁家的鸭子被偷了谁家的大黑狗给谁烤了吃了，谁半夜溜达谁家门口去偷听了……弄的秋天每天恶心的吐啊吐的。

    学校本来就是没有什么绿意，这样天气突然的转寒，让学校花大把银子从山上那帮老头划拉来的种了好几年的略有小成的绿意相当盎然的树上叶子先是在学校里打蔫，然后扑啦啦的往下掉。一是刚换了个环境，没适应呢，二是，天气突然就这么冷了，树木新陈代谢的能量不足以支持所有的叶子继续呆在身上，于是只好要命不要脸的脱了个精光。这儿的天气又是出了名的爱刮风，这风神就像个疯子一样不要命，一年365天，每一天都在，烦人啊真是。于是风尽情的调戏叶子，叶子飞的到处都是乱七乱八。

    这天真他妈的变态。老马吐了一口唾沫说。

    你怎么随地吐痰，这是不对滴，吐痰会污染环境的，里面含有大量的细菌，它们在空气中会大量大量的繁殖，然后被风带到各处，然后就会引起各处如禽流感等十分要命的传染病，虽然人没什么事，可是那些鸡啊，鸭啊，就惨了。生命诚可贵啊，就算一只蚂蚁，也是一个大好的活生生的存在啊……我就罗里八嗦的说。

    至于嘛，我不就吐了口唾沫么，你就这么折磨我啊。你再说我就吐白沫了，要不要我把吐了的唾沫再放到嘴里啊。老马快疯了。

    我嘿嘿的笑，难得哥哥我有心情，你就配合一下不行啊。

    败给你了我，出去别说我认识你，好歹我也是学生会的官啊。老马说完就要扬长而去。

    我一把捏住他的脖子。真是熟练啊这动作，多么娴熟流畅，一看就是经过了长期的艰苦的训练。靠，你还牛起来了，学生会了不起么，哥哥我是不乐意去给人家当奴隶使唤，你他妈的还不是走后门进的，你还是个官。我呸！你说你是什么官，副部长？妈的进去的不都是副部长么，名头虽有了，其实就是个打杂的，你还拿着鸡毛当令箭，翅膀硬了是吧。我提着老马教训儿子一样折磨教训，感觉，恩……还不错。

    老马那个委屈啊，看着我都想哭了。我不就进个学生会么，你这么激动干嘛。

    对啊，我这么激动干嘛。松开老马的脖子，哎呀，老马你脖子都红了，你看看我这手，怎么就这么有劲呢。我摇头叹息。

    众所周知，学生会就像大明朝的锦衣卫，进了学生会的人也都很嚣张，也算得上是有权有势。权势这东西基本上人人都爱，有了权势就有了一条容易走的路，无论你想干嘛，总是轻松点。其实有钱不如有权，有时候，钱不是万能的。有权还怕没钱么。十个官员九个贪，这还是保守的说法。权力不光是用来让你横着膀子溜达的，一个穷光蛋有权力横着溜达也溜达的不爽，怎么也比不上开跑车住洋房包小蜜横着走牛逼吧。最主要是官官相护，官官相斗。大家都贪，大家都想贪的更多。权力大才能贪的多吧，所以他们勾心斗角争得你死我活。可是这都是暗地里的事，背地里捅刀子，打闷棍，套白狼，什么阴招都使。可是表面上都好的跟亲兄弟似的，官场上那套尔虞我诈，虚与委蛇我看不惯学不来。社会官场学校又有什么不同，都是你争我夺的场子。学校只不过没那么严重罢了，不过也只是程度上的不同，性质，是没有不同的。老马性格豪爽，头脑有，手段也有，我不想他把脑子用这上面，我不想他被这些黑暗的东西腐蚀。他可以在学生会里混的风生水起，可是，那时的老马，还是那个正义凛然的老马么。我不知道。

    颜离，不管我老马以后是什么样子，就算我把天下人玩弄于鼓掌之上，我也不会对你说哪怕一句假话。老马明白我的担心，可是他依然不敢说我老马就是老马，永远都不会变。

    算了，学生会嘛，又不是龙潭虎穴，再黑，能黑哪去。就算是学生会主席，也不能一手遮天。

    老马进学生会也算是天意。竞选之前老马和恺子就找学生会外联部部长请他吃饭。当然，这也是辗转了好几次才找上的门子。那部长是个黑小子，一脸精明，一看表里如一，脸黑心也黑。不像王雨辰，人家虽然长的比较黑，可是人家有一颗热血心肠啊。

    部长说，我尽力吧，不过好像人选好像已经内定了，是系主任决定的。

    那……那干嘛还要竞选啊。恺子这话问的就有些傻了。

    那部长嘿嘿一笑说，你说呢，总不能把这说起来为学生服务的职位随便吩咐了吧，怎么说也该走一下这个程序啊。现在的学生不像古时候的百姓那么愚蠢，其实大家都明白。但是明白归明白，该做的还是要做的。这小子说起来也是官气十足，妈的不就是一小部长嘛。

    恺子顿时有些泄气。恺子是个对权力赤裸裸的追逐者，他一开始就宣言，老子一定要做一个贪官，大大的贪，能多贪一毛就绝不少贪一分。一分钱，也是钱不是。这种真小人也是很可爱的，人各有志，别人也就不好参和了。而老马纯粹就是为了玩，老马说，万一老子走了好狗运就进了呢，万一那学生会主席看老子长的帅就把老子收了呢，碰碰运气呗。据说，那主席可是一个大美女啊，呵呵。口水就顺着老马的嘴角肆无忌惮的奔驰啊，真是好大一条瀑布。

    老马上了讲台，一看，靠，好多的南瓜啊。

    老马上台前我对他说，下面人多你别怕，千万别慌，你就当下面是一块南瓜地好了，那脑袋都是一个个南瓜，有大南瓜，小南瓜，中南瓜。

    老马前面好多人给做了样子。你要竞选你别说为了锻炼自己的能力或者闲着没事干就随便来看看之类的，虽然就是闲着没事干。你要说为了全心全意为同学服务，为了同学的利益抛头颅洒热血，前仆后继死而后已，一定要说的大义凛然。你要自信却不能狂妄，谦虚又不能自卑，这个度难把握啊。前面那几十个男男女女都傻了吧叽的说为了更好的适应社会所以来学生会锻炼自己的适应能力来了，把学生会当实习场地，你说这样的能录取么。倒是有个女的长的那是前突后翘，还是低胸装，妈的一鞠躬，大片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下面马上一群男生呼吸顿止。老马说，靠，呼之欲出真是，果然雄伟壮观。那女的说，为了学生会我愿意现出自己的一切……下面的男的马上不约而同的想入非非，这话，啧啧，真是，含义深远啊。

    老马上了讲台说大家好，然后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整个大厅也跟着沉默。我心里琢磨这小子搞什么鬼呢，莫不是吓傻了。突然老马眼睛一亮，跟夜里冲出大雾的车头灯似的，里面散发着淫荡的光芒，唔，是淫荡，老马露出了淫贱的笑容。我被老马的表情彻底打败了，他到底想干嘛。

    老马深吸一口气，说，好多的南瓜啊。我立马晕了。不过老马马上苏秦上了身似的，唾沫横飞，张牙舞爪，纵横捭阖，引经据典，慷慨激昂，成语乱飞。下面的我听傻了，所有的人都听傻了。老马下台后所有女生都用崇拜的目光向老马行礼，老马仿佛打了胜仗的将军接受百姓的膜拜一副理所当然牛逼哄哄的样子。
第四章 浪淘沙——销魂曲（贰）
    第四章浪淘沙——销魂曲（贰）

    过了几天，学生会的名单上有了老马的大名，老马冷冷的看了一眼，转身走开，那围观的女生叽叽喳喳的说，刚才走的那个男生就是牛战天啊，好酷哦。一群十足的搞不清状况的小花痴。

    老马走到宿舍里就笑翻了，怎么样，老子牛逼吧。结果没人理他。

    我请客。老马大吼一声。

    我们马上扔下手中的活，冲老马竖起大拇指，齐夸老马果然牛逼。

    老马后面依稀长出一条大尾巴，毛茸茸的，在老马屁股后面左右上下晃荡。老马说，那是，我老马是谁啊，以后兄弟我罩你们了。然后我们冲进天府，海吃猛喝了一顿，结账的时候老马就开始哭了，妈的怎么花了这么多。我们在老马屁股后面乐得很奸诈，这下傻了吧。结果老马就一句话，我们就开始哭了：糟了，我就带了五十二块八毛钱，其他的你们先垫垫，回去我还你们。

    就我对老马的了解，他会让他的重孙子在百年后的某一天溜达到你重孙子家说，这是我老爷爷在一百多年前借的你老爷爷的钱，然后扔下钱，再在你重孙子家大吃一顿，扬长而去。等老马还钱，那比等台湾回归还费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所以不如索性装大方，说，算了，谁花还不是一样啊。心里那个血啊，不是滴，那是往外窜，疼得一塌糊涂。妈的学生会里果然没好东西。

    老马喝酒的时候脸上一阵阵的红晕跟火烧云似的，老马说，我老马之所以能进学生会跟我助人为乐是分不开的，所以大家一定要助人为乐，有困难要帮，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帮。当然你得帮对你有用的人，你就算一天拽着一个老太太过马路八十次对你也没什么用，帮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以后更好的帮你。然后转过头来冲着我，酒气冲天的说，老离，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姓林的妞吧，那个妞就是学生会主席。我恍然大悟的点头，说，我说就你这德行怎么都进的了学生会呢，不对啊，你们不过是一面之缘，人家怎么会记得你。老马马上就对自己进行了十分谦虚的体无完肤的从头到尾的彻彻底底的夸赞，什么学富五车，什么才貌双全，什么气质飞扬，什么词都往外整。整的我们都觉得老马的成语水平有待提高，恺子很开心的说，终于有人比我语文烂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你好，明天我们见一面好么，我是你在海边救的那个人，我想谢谢你。

    那个美丽的如梦如幻的面容在我的脑海里浮出水面，凝聚不散。然后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自己在一条长长的路上走，路的尽头是鲜花烂漫，一个女孩坐在里面，笑靥如花，花美人更娇。那女孩是谁，让我的心如此触动，让我的泪无法自禁，让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黑色变淡。

    天光大亮后我喃喃自语，哦，天亮了，该睡觉了。于是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可是怎么着都睡不着，突然想起好像昨天有个短信说要和今天见面的。拿过手机后发现果然有这么条短信。不禁对自己很佩服，真是好记性啊。

    佳人有约。我就有些激动了，不能迟到，于是蹦起来就开始穿衣，拿着右脚的鞋就往左脚上勒，穿上后就觉得别扭，这鞋怎么这么小呢，难道老子的脚丫子又长大了。唉，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心里暗叹，这身高怎么就不长了呢。

    穿戴洗漱完毕后我就傻了。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见面。我站那发愣，孙猴子迷迷瞪瞪的说，你折腾个什么劲啊，今天礼拜六，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这小子是宿舍唯一一个比我能睡的了。说完呼噜声又起。

    孙航空这名字怎么叫怎么别扭，我们给他改名孙悟空，小名孙猴子，或者亲切的称呼之为猴儿，这样多好啊。况且这小子自幼喜武，也自幼习武，一身本事都是在上树爬墙给人家砸玻璃的时候练出来的，身体灵活矫健不亚于猴子，所以这名字也名副其实，不过他怎么比猪八戒还能睡啊。每天晚上都会看到一个脑袋朝下，两脚朝天的疯子在大厅里溜达，那就是孙猴子了，这小子酷爱倒立，而且是倒立着走路，我说他脸怎么红的跟猴屁股似的，估计是倒立久了血液逆行而致。宿舍的床，那可都是新的啊，那么结实。结果让这小子每天咣咣猛砸，那螺丝都松动了，王雨辰从床上掉下两回来，每次都大难不死，每次都差点把猴子掐死。猴子也大难不死，所以很执著的死不悔改。

    王雨辰问他，你怎么不砸自己的床。

    猴子说，我干嘛砸自己的床，我傻啊？

    然后就是叽哩呱拉的打斗声，妈的你不傻我傻啊，你砸我的床，你爷爷的，老子非掐死你。这是王雨辰的嘶吼。猴子杀猪似的鬼叫，弄得气氛颇为惨烈。

    不想这个了。我把老马从被窝里拽出来，老马的基本裸体就暴露在空气中进行热交换，然后他就开始叫唤，妈的好冷啊，冻死老子了。

    老马，你看看这事怎么办啊。我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地球就要毁灭的严重问题。

    什么事啊。老马一头雾水。

    唱无双约我。我叹了一口气说。

    老马“嘣”一声窜了起来，靠，这么好的事，你等等。老马从床底下摸啊摸啊，摸出一个保险套，塞到我手里。一定要用这个，要不出事就完蛋了，恩，老马托着头想了一下，估计一个不够。我这个还是从恺子那抢来研究的呢，要不再管恺子要俩，你就说拿去吹气球。

    我他妈的就晕了。你说这什么人啊。

    恺子不知道怎么就窜起来了，你要套啊，我这别的没有，套可是多了去了，都是果香型的，什么香蕉的，菠萝的，水蜜桃的，应有尽有啊。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吹牛，老马从床底下一划拉就是一把，说，SEE！恺子的英语那是有够烂，爱国爱成他这样的那是凤毛麟角啊，26个字母都能念成，阿，波，词，得，额，佛，哥，衣，五，鱼……

    猴子也醒了，这事实践我没有，不过理论知识那是，怎么说来着，我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啊。顿了顿说，谁敢认，老子揍他。不过淫海无涯，我还会继续努力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随时打电话咨询，保证竭诚为你服务，说完还抛了个媚眼。

    我一阵哆嗦。

    王雨辰比较正经，他很严肃的警告我，套戴两个好，一个漏了，另外一个也好补救。

    我彻底晕了，这他妈的一帮什么人，我遇人不淑啊，呜呜……

    你们都他妈的给老子把嘴闭了。我大吼一声。我这头，本来就疼得跟让人拿锤子砸了半天似的，这帮小子还来热情的凑热闹，我要疯了真是。

    热情是好事，可是你说，这，这么热情的算他妈的什么事啊？谁扛得住啊。

    各位兄弟，大哥，你们该睡觉的睡觉，该滚蛋的滚蛋不行么，老子不就是去见一个妞么，又不是去嫖妓，用得着这样么。我这话说的多低声下气啊，他妈的谁再罗嗦，老子砍了他！

    这个世界除了猴子再次响起的呼噜声基本是清静了，阿弥陀佛，弟子犯了嗔戒也是实属无奈。

    老马你说，她没告诉我时间地点我怎么去赴会。我又开始愁眉苦脸了。

    老马仿佛在看一个白痴一样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你一定是傻了，她没说，你不会问啊。唉，老马摇头叹息，你说我怎么认识这么个笨蛋呢，老天你告诉我啊。

    对哦。我确实有些秀逗，问问不就知道了么。发出短信不到二十秒就有了回复，十点半，“月半轮”。

    好快的回复啊，这让我感觉她好像一直在等我的短信似的。

    月半轮是离学校很近的一个小餐馆，我很喜欢那里的氛围，里面灯光温暖，气氛安静，是一个容易让人平静的地方。

    现在九点十五分，还有一个多小时，干什么呢。等待是最讨厌的事了，等待的世界里，时间总是显得老态龙钟，还是一个不正经的老头子，搞恶作剧的整人，你觉得过了半天了，一看时间，才过了十五分钟。

    算了，我还是早点去的好，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子在那巴巴的等着吧。老马，你跟我去吧。我有些央求得说。

    不去，这种事人越少越好，环境越幽暗越好，我去了得多亮一照明工具啊，不去。老马很坚决的摇头，再摇头。

    难道你忍心把我一人扔进那龙潭虎穴么。

    那是温柔乡啊，哈哈，温柔乡即是英雄冢，祝你精尽人亡。

    然后唱起了不知道什么烂曲子，风萧萧兮易水寒，颜离一去不回还，色狼大军千千万，你是一个王八蛋……

    我气急而无奈的走了。
第四章 浪淘沙——销魂曲（叁）
    第四章浪淘沙——销魂曲（叁）

    进了月半轮，我扫视了一下：这里约有五十平米大，宽四米多，长十多米，正对门的是小小的柜台，老板是一个看起来很和蔼的女人，大约三十多岁，伙计是个很温柔的小女孩，眼睛大大的，很机灵，笑容满面。整个店只有三个人，另外一个，就是厨师了。整个店只有十五张饭桌，很古典的那种，里面没有欢声笑语，没有烟雾缭绕，只有几分宁静几分淡泊几分逍遥。这是个世外桃源一般的环境，墙面上只有一副画，上面是一个女孩凝神远望，表情安静，眼神执著，含情脉脉，可是仔细看起来，有暗藏的忧伤。女孩和老板有几分相似，空白部分有两句话：天涯两岸双眸刺穿，一眼等成万年。直觉上这老板是个有故事的人。在最后面靠着一扇小窗的地方，唱无双静静的坐在里面的位置。我平复了一下忐忑的心，重重呼吸了一下，走了进去。

    小伙计跑过来，先生你来啦，这边坐。

    我笑了笑，看你的样子我是比你先生的，我那有位子，谢谢了。老板认识我，因为我来过几次了，而老板是一个细腻的人所以会记得我很平常，她冲我点头笑笑，我也回了一笑。

    走到唱无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她把透射到窗外的眼神转移到我身上：我喜欢透过窗子去看世界，就这么一层透明的隔断，就隔断了所有尘世的喧嚣与纷杂，外面再怎么肮脏的场面，都与我没有关系，这，是否自欺欺人呢。

    我很愕然这样的开场白，有些不知所措，我挠挠头说，人本来就是自欺欺人吧，能成功的欺骗自己也不错啊，人生就是苦海的历炼，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看开了，得出的结论不过四个字，不外如是。太阳底下，是没有新鲜事的，现在有的，以前有，以后也会有，一切的苦心经营，也不过是虚空，不过是捕风。

    她嫣然一笑，你比我还消沉呢，你虽然看破，却仍然身陷其中吧。

    心不由自主的加速跳了两下，我技巧性的避开她注视的目光，同时转移话题，来很久了么。

    没，刚坐下而已，你来的很早呢。她歪着头看我，你好像是个奇怪的人呢。

    哦？怎么说。我对这个评价很意外，她应该觉得我是个古道热肠不畏强势助人为乐的人才对吧。

    我在学校里看到你几次。有一次我们面对面走过，你都没看我一眼，我以为你忘了我呢。后来想想才觉得你应该是眼里的焦点放在一个虚空处吧，所以才会视而不见。她抿了一下嘴，说道。

    这样就奇怪么。这样的人应该很多吧。我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

    可是我是个美女啊，你们男生这么好色，你怎么忽视我好几次呢。她还说的理所当然。

    晕，你是美女也用不着自己说啊，我胆小，所以虽然眼没看你，可是我的心在看你啊。我也会耍白烂。

    她噗嗤一笑，你心在看我么。我怎么没感觉到呢，我的感觉可是很灵敏的。你不承认自己是个奇怪的人么。

    我摇摇头，不承认，我承认自己是个特别的人，可是不是奇怪的人。

    谁知道她点点头，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你是个特别奇怪的人啊。

    ……

    我差点被茶叶水呛死。小伙计跑过来，茶水很难喝么。

    不是，不是，很好喝，让我喝这么急怕别人和我抢，都呛着了，怎么会难喝。我连忙解释。

    然后小伙计很热情的拿了另外一壶茶水，说，喝吧，不要钱。

    唱无双差点笑得背过去，我一口茶水差点就让唱无双洗个茶水淋浴，可是努力憋住了，嗓子也就呛着了，于是拼命咳嗽，脸红脖子粗的，两个字，丢人。

    我们很熟么，怎么一点都不拘束呢。于是我就很奇怪的看着唱无双，说，我们是不是第一次面对面坐着聊天啊。

    对哦。是不是呢。她也一副疑惑的表情，好像是哦，可是我们怎么跟认识了一千年似的呢，奇怪。

    然后她的表情就慢慢沉静下来了，我们的距离突然拉开，天涯两断的样子，刚才的对话我都怀疑是否有过，好像我是刚坐下，我们还们还没开口说话。

    她抬起头来，眼神水晶一样清澈闪亮。对不起，让你因为我受伤。谢谢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救了我。对不起，看你受伤我也没送你去医院。她每一句话都严肃而郑重，千万斤重的样子。

    没什么，路见不平嘛。你不送我自然有你的原因，可是你不还是给老马打电话了么，那也和送我去医院没什么区别了。我理解的说。

    恩，那就好。你不怪我就好了。她话题一转，差不多该吃饭了，今天我请客，当是谢你的救命之恩吧。

    我点点头，好，那就不客气了。对了，你是不是用我的手机打你的手机，然后你的手机有来电显示，所以才有我的号码的。

    对啊，要不然呢。顿了顿说，恩，你还挺聪明的嘛。

    这话让我有点脸红，这招还是恺子说的用来泡妞的呢。他说见一漂亮小姑娘，就上去扮猪吃老虎，女孩子都是有同情心的，你就装一副可怜巴巴心急如焚的死了亲爹的样子，说借电话一用，只要她有，一般都会借，然后你再打你的电话，然后你就有了她的电话了，电话都有了，泡起来就有下手的切口了。然后嘿嘿淫笑，说当年老子就这么追一个女的。我们纷纷问怎么样，他脸一拉，妈的那娘们瞥了我一眼说，你是第二十八个向我借手机的男的。老子灰头土脸的夹着尾巴滚蛋了，这给我的教训就是，你借手机一定要借那种看起来很单纯的女生。

    我笑了一下，哪里，你太客气了。

    吃饭的时候，我们都是静静的吃，也不再说话。

    吃完了她问我，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那么晚去海边？

    我想你想说的话自然会说，不想说我问也是白搭。我喝了一口茶水说，茶水没有一般茶水的涩，相反很爽口。

    不是啊，你不问我我干嘛要说呢，你不是我怎么知道问了我不说，再说，好歹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着也得给你点面子啊。她眨了眨眼说。

    那好，你为什么那么晚去海边呢。我很配合的问道。

    因为我失恋了。她只说了这一句话，然后就沉默了，眼神里的忧伤仿佛涨潮的海水一样，弥漫开来。

    我有些愕然，对这个答案我不是很满意，可是我也知道，一个失恋的人做什么事都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为什么听到她失恋我在替她难过的同时还有些庆幸呢。

    对不起。我有些歉然。

    没关系，既然决定说了就是我已经放开了。其实我没和别人说过，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很想和你说，我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已，虽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那不代表我要向你交代什么不是么？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困惑。

    我只是把目光放到窗外的世界，窗外人来人往，没有声音，仿佛深海里的游鱼一样，只有动作没有声音。

    是不是距离真的是永远无法抗拒的东西呢。我和他不过是相隔两地而已，他就要和我分手，说受不了这种相思之苦。我真的很喜欢他，他怎么忍心呢……她说着说着声音就有些哽咽，眼睛像一个透明的容器，里面满是晶莹的泪水。

    重新撕裂伤口的悲痛是难以用文字表达的，放开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想法而已，放开只是手放开，而心，仍然挂在远方，不属于自己。

    这时我只能是一个忠实的听众，因为别的我也无能为力。她，也许只是要倾诉。一个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欺骗自己说已经放开，而心里永远牵挂。可是在别人面前，当她剥落那些自己硬贴上去的符咒时，她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走出自己堆砌的雷峰塔。

    我安静的听，不说话，等着她说完。我知道她说完这一次就可以真的放开了。爱情永远不是只要两个人相爱就能天长地久的东西，总有一些东西是障碍，比如时间，比如空间，比如面包。不管时间距离面包的爱情只有在童话故事里才会存在的。

    谢谢你。她终于说完了，真的很谢谢你。我们……做朋友好么？她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可能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太失态了吧。

    不用客气了，我什么都没做啊。朋友嘛……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么。我一笑道。

    恩，对哦。她脸红的笑笑。然后心有余悸的说，那天我真的吓坏了，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你出现了，我不知道怎么说。你自己打自己时，我仿佛觉得打的是我，心突然就好痛，当你昏迷的时候我怎么叫你都没反应，打完电话后我更害怕了，只有我和你在海边，你又浑身是血。我……我控制不住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跑回住处的，当我有意识时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我……不是故意要跑的。最后她说完这话就看着我，你……你相信吧。

    我点点头，我相信。不要想这些了，过去了不是么。我不想再让她想这些痛苦的过往了，转移话题说，我有一个疑问，你能告诉我么。

    恩，什么，你说。她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说。

    你的真名就是唱无双么，不好意思，我查过，百家姓里没有唱这个姓啊。我终于把心底的疑问说出来了。
第四章 浪淘沙——销魂曲（肆）
    第四章浪淘沙——销魂曲（肆）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难道你也去看迎新晚会了。然后低声说，以你的性格应该不会去才对啊。

    去了，我们宿舍一起去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说。

    是真名，她点点头，具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听爷爷说好像是我的祖先是宋朝的一个很有名的优伶，他能唱出最打动人心的戏曲，有一次把皇帝感动了，皇帝就赐他唱姓，就是这样了。详细情况我也不知道。

    怪不得你唱歌这么好听了，原来还和遗传有关。我恍然大悟。

    不是遗传，是天分，我爸妈就不会唱歌，哼！她对于我把她会唱歌很好听归于遗传很气愤。

    好，是天分。上天给了你一副得天独厚的好嗓子，你要好好珍惜才是。我笑道。

    会的。该我问你了，那天你不知道我名字怎么会叫我双儿呢。你不知道，我当时都傻了，听到你叫双儿我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所以才不自觉地依赖你了。她问了一个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因为……那个，恩，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韦小宝和双儿了，然后就随口叫你双儿了。这个解释也太烂了吧，我头有些冷汗。

    哦！你想自己是韦小宝，我是双儿啊。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说，那，我们岂不是？你想得美。这结论得出的，唉，让人伤心。

    你想太多了啦，只不过是随口叫的而已，让你说的跟我蓄谋已久似的。我无奈的说。这年头，长的漂亮的女孩都自恋。

    今天我很开心，谢谢你。她又谢了我一遍。

    我也是很开心，不客气。我又讲了一次不客气。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不知不觉就过了快三个小时。差不多我们走吧。她说。

    唱无双结了账和我一起走出了“月半轮”，老板笑着说再来，小伙计眼神狡黠，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唱无双有些脸红。

    今天我的所作所为好像都和本来的自己不同，对于唱无双，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一个让自己心跳的天使，那么接近的坐在对面，就连耳边的绒毛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心跳却没有那种乱了节奏的感觉，只是感觉很舒服，仿佛看着一个知心的好朋友。我不是喜欢她么，这是怎么回事？一个远在天边的天使突然就这么降临，我不是应该手足无措局促不安脸红心跳么，怎么会这么笃定而平静。就像交往了很久后普通的约会一样。

    一路无话。我们各自想着心事往学校溜达，偷偷看了她一眼，长长的睫毛飞舞，白皙的脸庞有淡淡的红晕。一阵狂风掠过心头，终于有了那本来的心动的感觉，马上转过头，不敢再看。

    送唱无双到女生宿舍。她说，不要叫我唱无双了，听着别扭，我们都是朋友了，叫无双吧，要不叫双儿？她促狭的冲我笑。

    我不好意思的低头，好的，无双，那，拜拜了。

    恩，拜拜。她转过身去。

    等等。我叫了一声。

    她转过头，看着我，怎么，还有事么。

    哦，没……没有。不知道怎么回事，想了一路的话就是不敢说。就是想谢谢你请我。我挠挠后脑勺，笑得傻了吧叽的。

    我谢谢你才对，没事那走了啊。看我摆手她转过身。

    等等。我怎么又叫了一声。

    她转过头来，还有事么。

    呃……你唱歌真的很好听。我说出这么一句废话。

    谢谢。她嫣然一笑，然后呢？

    然后？唔……然后你可以唱歌给我听么。我灵机一动道。

    可以啊。她点头，很痛快的答应了，不过，要收费哦。她冲我眨了眨眼睛。

    那算了。我转身要走。

    喂！她大叫，你怎么这么小气啊，男人混成你这样干脆去泰国当人妖好了，给你个机会道歉。她噘着嘴说。

    彪悍的人生绝不道歉！我牛逼烘烘的说。

    好，你狠。撂下这句话就气鼓鼓的想走。

    喂。我又叫。

    干嘛。她再一次转过身来，你要是再说废话我砍了你。我有名字啊，喂，喂，我叫喂么。这妞开始发飙了。

    对不起，我请你吃饭行么，就当赔礼道歉了，光说诚意不够是吧。我终于把路上想的话很有技巧的说出来了，这也等于变相的约会她吧，这么不着痕迹，我果然厉害，嘿嘿。

    不是说彪悍的人生绝不道歉么，怎么又说对不起。

    对啊，可是我的人生并不彪悍啊。我开始耍赖了，怎么样，什么时候让我请你吃饭请罪。

    你约我啊。她头一歪，眼神像一头刚偷了一只老母鸡的小狐狸闪着得意的光芒。

    我像那只没了老娘的小鸡，突然就有些想晕的感觉，不用这么直白吧。

    不是啊，我是道歉嘛。

    哦，不用了。你都说对不起了，我已经原谅你了，饭就不用请了。给你省钱嘛。她一本正经的眼神里藏着一丝奸诈。

    不吃算，那拜拜了。说完我就甩开大步走了。我承认我是想再见她，这是想约会么，应该是吧，可是我的性格让我说不出口，毕竟我们第一次说话而已，那次在海边不能算的。

    唱无双愣了一下，转过身进了宿舍。她也是一个骄傲的人。

    打开宿舍门，老马“噌”一声就窜过来了，妈的身手矫健的吓得我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你干吗。我看着他围着我转圈就问他。

    怎么样，那小妞够劲吧。老马嘴角那哈喇子跟黄果山瀑布似的，那是一泻千里啊。

    恺子从床上跳下来，行啊，小子，三个多小时，果然能干！

    妈的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猴子睁开他那朦胧的双眼，哦，回来了，来了几次啊。王雨辰放下手中的报纸，大白天的，你真牛！说着就翘起大拇指，满眼俱是崇拜，然后问我，你是不是听我的话一次用两个啊。

    “扑通”一声，我扑在自己的床上，有这么热情的舍友，我还真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苍天啊，大地啊，救命！我暗自哀号。

    你们够了啊，我们就是吃饭聊天来着，别的可什么都没干。我一本正经地说。

    真的吗？这个问句由这几个混蛋齐心合力完成，威力惊人，那声音，那语气，那内涵，啧啧，妈的问的我羞愤的想自杀。

    我一脸无辜的点头，真的，宇宙超级霹雳无敌地真，我对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三清道尊西方如来郑重发誓，要是我干了什么事没坦白叫老马出门就被车撞死。这誓言多毒啊。

    切！鬼才信你。老马撇撇嘴，刚见面吃个饭能吃三个小时。

    靠，打死我都不信，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怎么会轻易放过一张漂亮的小脸蛋。恺子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还嘴硬，兄弟们，上满清十大酷刑啊。猴子把手捏的嘎嘎直响。

    你就招了吧。王雨辰嘿嘿地笑，感觉很阴险。

    好，他妈的我们大战三百回合，老子差点精尽人亡，这下你们满意了吧。我只好说出这么卑鄙下流的话，对不起了无双，我要不这么说，这帮小子肯定没完。

    “厉害！”“佩服！”“牛逼！”“强！”他们一人一句，我都快哭了，我冤枉啊，窦姐姐啊，你那点冤枉算个屁啊，我的冤枉才真是旷古绝今唯我独尊。

    接下来的生活就是重复重复再重复以前的每一天，昨天和今天一样，今天和明天相同，没有奇迹，也没有意外，直到女生浴池在一个阳光明媚空气新鲜小嗖风风的刮着的下午屋顶掉下了一块巨石砸伤了一个裸女。洗澡嘛，当然不穿衣服。这是老马的话。

    祸不单行的是，某个宿舍楼的女生因中毒被送进医院，原因是新建的宿舍用的涮墙的白灰不合格，有毒。一时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我也有了给无双发短信的借口，自从十几天前我们吃过一顿饭后就没再联系，因为我找不出再联系的理由。这下总有借口了吧，恩？借口，和朋友联系一下还要找借口么，奇怪。

    “好久没联系了，还好吧。你没事吧，我是说不是有女生中毒送进医院么。”我检查了几遍，发现没有不妥，就熟练的按下无双的手机号，然后按下发送键。怎么这么熟练啊，老马的手机号我都得琢磨一下呢，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把她的号码背的这么熟了。对我而言，记住一个人的电话号码而且还这么熟练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因为自己的我都无法记得这么清楚。经常有人问我手机号，我说，呃……我打给你好了。

    “废话，我当然没事，你诅咒我啊，你是不是希望我进医院。”你说这不是强词夺理么，我关心关心她嘛，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孔老二诚不欺余。

    “怎么会呢，我担心你嘛，我们是朋友不是么。”我发出这句委曲求全的短信。

    “呸！谁跟你是朋友啊，我们很熟么？还说朋友，这么多天都不甩我，哼！”我算知道了，要是女生生气，鸡蛋里都能挑出一大大的骨头来，挑出来就能炖排骨。

    你不是也没给我发短信么，再说，又没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发短信啊。你还好意思说我给你发短信，我是女生嘛，怎么着也得矜持点不是。

    好好，我错了，我不对，我有罪，我道歉。行了吧。

    怎么，不服啊。

    服服，心服口服，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服服帖帖的。

    好，原谅你了。你说请我吃饭什么时候请？不是随口说说吧。

    “当然不是随便说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流氓一言，八辆奔驰都难追啊。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什么，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这下我学可乖了，可不敢说你不是不让我请么之类的，正所谓老虎屁股摸不得，不对，是一个不讲理的女人，才是最可怕的，我们一定要乖乖的，像猫咪那么乖。

    好，那现在。

    啊！？我心里那个惊叹啊，可是我不敢说，果然是性情中人，现在是午夜十一点半。

    “行，就现在，吃什么，在哪吃，你决定。”我一咬牙，豁出去了。她都不怕，我怕什么，我都怀疑这丫头是真傻还是假傻，就这么相信我怎么。

    呵呵，我开玩笑啦。这么晚，我这么漂亮，万一你色心又起怎么办，我岂不是很危险么。明天礼拜六，下午六点吧，具体再说。晚安。

    什么叫色心又起，我什么时候对你起过色心啦，气死我了。好了，早点睡吧，女孩子晚睡不好，明天我给你打电话。晚安。
第四章 浪淘沙——销魂曲（伍）
    第四章浪淘沙——销魂曲（伍）

    这句晚安后，我确实是很晚才安的，安的时候天色已经灰白，都快天亮了。有些兴奋得睡不着觉，想起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迷迷糊糊的。童年的自己除了和老马上学的回忆，其他都是空白，那光着屁股玩泥巴的岁月好像与我无关似的。突然想起王雨辰的名字，雨辰合起来不就是个震字么。原来这名字暗藏玄机啊，不愧是唐山人。唐山76年的大地震死伤数十万人，也算是人间少有的大惨剧了，元气大伤的唐山几乎玩完，多亏了国家咣咣拨款，国际上其他国家也甩着膀子捐款，再加上我国人民热情洋溢的一分两分的钢蹦慷慨的掏出腰包，积少成多，唐山开始飞速发展，如今，已经是一个富的相当流油的工业城市了。王雨辰这个名字应该是家人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再经历大地震吧，果然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啊。我说这小子长得乌漆八黑的，怎么取这么娘娘腔一个名字，原来意义非凡，这小子真是个王八蛋。咿？叫他王八蛋也不错，都是老王家的人嘛。就这样，八蛋这个让人感到倍感亲切的称呼就在我胡思乱想的过程中诞生了，后来，我们骂人王八蛋的时候八蛋总会条件反射的瞪我们，我们还得解释：没骂你。而八蛋这个名字被宿舍除王雨辰拒绝外毫无悬念的一致通过，从此，叫的响亮。当然，外人面前我们还是温柔的叫他雨辰，不过这总让他鸡皮疙瘩散落满地，说你们还是把我的名字合起来叫吧，叫我王震，不许叫八蛋和黑货。我们嘿嘿笑着点头。确实，不能因为人家长得，恩，稍微黑了这么点就叫人家黑货吧，这不是揭人伤疤么，这事不能老干，偶尔干干就行了，黑货这个名字是猴子叫起来的。

    第二天老马去签到，导员说给我们宿舍再添一个人，二班萧东明。

    导员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细声细语的，温柔的不行。用老马的话说是，相当销魂。所以老马没事就往导员那跑，勤快的不行，导员一直夸赞老马同学工作认真，值得表扬。老马嘿嘿的笑说哪里哪里，应该的。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老马在细心聆听导员的吩咐时，会时不时的把目光停留在导员的两座大山上，嘴巴紧闭着，脑子里满是龌龊的思想想果然雄伟壮观啊。导员说你怎样怎样时，老马就会马头点个不停，嘴巴却不敢张开，因为怕口水流出来。

    老马回来就很高兴的说，我们又能省点银子了，导员说给我们宿舍加一人，电费六个人摊总比五个人摊好吧。

    学校很变态，电费除了每个月给十五度外，其他都是让学生自己掏腰包，这让学生怨声载道，十五度怎么够用呢，我们宿舍有吹风机，电饭锅，热的快等大功率用电器，虽然学校明文规定不能使用大功率用电器，我们都说去他妈的，老子就是用，反正是自己的电。这不，电又用没了，还得交钱买电。虽然我们后来被没收了六个热的快，两个电饭锅，但是我们一直坚持用大功率用电器，宿舍管理员也很高兴的没事就来我们宿舍串门，当然，他是在我们不在的情况下来的。直到后来老马说自己丢了三百块钱，而那天宿舍的热的快被没收，所以就赖上宿舍管理员了。那小子虽百般辩解，但是我们一口咬定就是他干的，这小子无奈被学校勒令赔偿后就不再来我们宿舍溜达了。然后我们用坑来的三百块钱大搓了一顿，这小子变卖没收我们的用电器的钱全被我们捞回来了，而且还是加倍捞回，所以他算得上赔了夫人又折兵。我们最后一个用电器是寿终正寝的，这让大家很欣慰。

    为了省点钱我们很热情的跑到萧东明的宿舍要帮他搬东西，看着我们春风一样的热情萧东明心里就感慨：多么热情友好的一群舍友啊。搬到我们宿舍后，我们都用黄鼠狼看小母鸡一样的眼神笑意盎然的看着萧东明，萧东明就觉得毛骨悚然，一阵阵阴风飕飕的爱抚着汗毛，鸡皮疙瘩此起彼伏。恺子是宿舍长，所以，恩，他代表大家对萧东明的到来表示了万分热烈的欢迎，然后就嚷嚷着交宿舍费了，我们把早就准备好的钱交到恺子手上。恺子最后面对着刚刚到来的萧东明，一双大眼睛巴巴地看着他，饱含深情啊真是，萧东明很快败下阵来，无可奈何的交上了宿舍费。他心里那个感慨啊，果然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心呢，看着我们都笑得跟狐狸似的，萧东明感觉自己仿佛一只赤裸裸的小白兔掉进了狼窝里，那个寒啊。

    萧东明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可是却没有东北人应有的豪爽，一毛钱都算计得稳稳当当，不过对朋友，没的说。这小子不知道怎么长的，越看越像赵本山，不过是像年轻时家里如果富的流油时的赵本山，小伙子长得又白又胖，不像赵本山小时候穷得家里就一家用电器还是手电筒。因为像赵本山，二班的女生都叫他大叔，而我们，亲切的叫他胖子。

    午休是必修课，我们的口号是：饭可以不吃，习可以不学，但是，觉，是一定要睡的。所以，尽管宿舍里来了俩粉刷工人在那忙活，我们照旧睡得昏天黑地。学校总算拿出行动了，再有人晃医院去，学校估计就不好说了，学生家长不干啊。女浴池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当时洗澡的男生回想起来都说，那是多么凄厉绝伦的尖叫声啊，仿佛一个噩梦般，赖着不走，那些赤条条的美梦，我们怎么就看不到呢。唉，为什么不是倒塌那面墙呢，遗憾啊。男生浴池和女生仅一墙之隔。

    那天晚上，猴子回忆起高中时偷看女生洗澡的岁月来感慨万千，说，那是多么诱人的岁月啊，一具具美丽的胴体在我眼前晃荡，鼻子里鲜血长流，激情澎湃。然后低下头，而如今，唉，往事不堪回首。我们上去摁着猴子扁了一顿，妈的我们怎么没这种好事呢。恺子说，看女生洗澡是我这辈子不能实现的最大遗憾之一啊，哇哇。哭得那叫一个凄凉。

    估计女生浴池修的更快吧，毕竟每天都有至少上千女生洗澡。

    后来发生了一件惨无人道的事，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刚洗完澡的女生被学校里的民工糟蹋了。从那时起，晚上没有女生敢一个人去洗澡，要么不去，要么成群结队。学校为息事宁人，赔偿了一笔钱，还保送了那女生读本校的研究生。而那个民工，逍遥法外，学校几千民工，那个女生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啊，这事关系自身名誉，总不能弄的天下皆知吧。这事学生都知道，而受害者是谁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了。学校也封锁消息，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老马对这事的态度很客观，他说，据说那女的很漂亮，妈的我怎么就不是那个民工呢。恺子说，被强奸还能保研，真是太好了。于是要假扮民工和他老婆策划一起民工强奸案，让他老婆读研，不过又怕他老婆读了研就踢了他，只好把方案搁浅。那时起学校一度的流行泡妞语言是，这位同学，想考研么。

    睡醒后两个粉刷工已经不再，而四面墙也如同白面，看得我饥肠呱呱。这时想起要请唱无双吃饭，马上打电话。

    喂。电话另一边是唱无双美丽的声音，动听的很。

    喂，无双啊，我是颜离。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正常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你是颜离，你要干嘛，有事么。她的语气有些冷淡。

    我当是就有些发懵，有事么，当然有事，她不是要我请她么。

    那个……今天不是我请客么，去哪吃啊。我小心的说。

    哦，好像是的，恩……还是去月半轮吧，五点半你来我宿舍楼下等我。说完不等我回答就挂掉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嘟嘟声有些反应不过来，唉，算了，命令既然下达了，人家也没有给咱说话的权力，咱就乖乖的算了。

    我和老马说了今天请客的事，问老马要不要去，老马说才不要去当照明工具，然后神秘兮兮的说，很明显唱无双给你机会了，你小子可要抓住啊，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嘿嘿，兄弟，下手吧。泡妞这事就是手快无，手慢无，生米煮成熟饭再说，只要不给我整出个大侄子来一切好说。况且她现在处于空窗期，还是刚失恋，这样的女生内心正脆弱空虚呢，你就趁虚而入，对她好点，她一感动，头脑一热就献身了。你小子就赚到了，她是个不错的妞，真的，别让别人占了先机，你可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这就是老天给你的。再说了，你这么丑，有这么个美女给你泡你还真是走了好狗运。

    老马说的都在理，可是我不想趁虚而入，虽然这时的女生都比较脆弱，如果展开攻势的话，一般这事十拿九稳。但这种感情一般不会长久，当女生恢复了理智，一般会离开，这种不是真爱的爱情我不要，我也不屑趁人之危。最关键的原因是我是真的喜欢她么，这一点我不确定。

    老马的回答是，不管是不是真喜欢，先搞定了再说，不喜欢再甩了，她这么漂亮，和她谈恋爱不委屈你吧。要是等你确定了是真喜欢她再追，说不定她早就和别人出双入对了，她这么漂亮唱歌又好听，追她的男生想来起码超过一个连，到时候你就后悔去吧。哭死你。

    老马就这么对我苦口婆心的开导，难道，你真想等到失去后再后悔么，你想再次承担那种分离的痛苦么。我心里突然一痛，万箭穿心般，够了，别说了，我会看着办的。老马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沉默了半晌我说。老马点点头，恩。
第四章 浪淘沙——销魂曲（陆）
    第四章浪淘沙——销魂曲（陆）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发现唱无双已经在等着了。我有些不好意思，两次都是她等我。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不好意思的说。

    不是，是我下来的早，我们走吧。

    唱无双穿一件白色上衣，她好像比较钟爱白色。天气已经彻底转冷，秋天终于受不了冬天的罗嗦，离开了。唱无双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有冬天的冷冽，也许她有心事吧，看样子有些心不在焉，还有若隐若现的悲伤弥散在冰凉的空气中。

    一路上，我们没说几句话，仿佛行人般，各走各路。只是唱无双经常碰到在她左手边的我，然后她对我歉意的笑笑，我也回之一笑。

    月半轮在阴冷的天气下显得更为温情，被冬天冻结的心也慢慢融化，这是漂泊受伤的心灵得到温暖和安慰的港湾。唱无双的笑容也有了原本的妩媚，那种明亮而不灼人的笑容犹如冬日的暖阳，四肢百骸的暖流仿佛武林高手练功时奔腾至每一个细胞。

    从月半轮走出时天色已经灰暗到近乎黑暗，太阳早就彻底沉沦。去哪里，我问。海边吧。唱无双轻声说。恩？什么？我感到意外，海边？海边，我已经很久没去过了。唱无双的语气里有着悠悠的神往和淡淡的悲伤。我不再说什么。

    傍晚的大海不再温柔平静，层层的海浪从远方席卷而来，此起彼伏，绵绵不休。灰白的浪花面目狰狞的变化万千，被卷起的泥沙混淆了幽蓝的海水，奔腾的海水变得浑浊，贝壳和鹅卵石泛到浪尖上有种怪异的感觉。海风很张狂的覆盖了整片无边无际的深蓝，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咸的气息，虽然不是很好闻，可是很清新。

    唱无双指尖轻轻拨开被海风吹到脸庞上的秀发，动作优雅而迷人，我不禁怦然心动。她的眼睛看着大海深处，眼里有湛亮的光芒，那光芒穿透迷雾般从天而降，有种玄之又玄的味道。

    我们坐在沙滩上，距离只有十公分不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被海风一阵阵送到我的嗅觉器官前，一次次挑动我的心弦，醉心蚀骨，弄得我心猿意马。她的发丝也偶尔的停留在我的脸庞上，不动声色的挑逗我，心跳声要不是这呼啸的海风，估计得明显的很吧。我都怕它从嘴里蹦哒出来，所以闭着嘴巴不说话。

    你知道么，颜离，自从上一次后，我没来过海边。如果不是你这会是我的禁地，是一个最深沉最可怕的梦魇，是我永远不会再面对的地方。我喜欢海，真的很喜欢。所以谢谢你，你的救命之恩我真的永远铭记于心，你不知道，你不只是保住了我的贞操这么简单。我的家乡也有大海，不开心的时候我会去海边坐一会，然后所有的不快都会被海风吹得一丝不散，大海对我的意义别人无法理解。所以，真的很谢谢你。

    唱无双的话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我很用心去听也只听到她对我的感谢。也许她不是说给我听，而是说给自己听吧，可是她这么三番四次的加深自己对我的感谢的感觉不是给自己一个沉重的枷锁么。以她的洒脱不该如此才对。

    你不用谢我，我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作为一个有正义感的热血青年，换了是别人我一样会救。我不想她记住我这个恩情，因为如果我追她，就有些卑鄙了显得。她会不会为了报恩不喜欢我也不拒绝呢，这谁说得准。不等她回答，我转移话题说，你今天不开心是么。

    她看了我一眼，有感激也有差异。她点点头，你有很敏锐的观察力。

    我对这个结论有些哭笑不得，这哪是夸我，聋子都看得出来好不好。聋子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出，她还是第一个说我有敏锐的观察力的人呢，我有敏锐的第六感，并没有敏锐的观察力。老马一直说我是根木头，后知后觉的欠揍。

    我笑笑说，怎么了，有什么困扰么。说给我听，或者说给大海听。

    他说分手后才发现最爱的人是我，所以又来说要和好。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都已经走出那个旋涡，不想再陷进去。你，能说说你的看法么，我的脑子很乱，你帮帮我好么……唱无双紧皱着双眉说道。

    我看得出她的困惑和挣扎，也许她还爱他吧，不爱了应该没有这种难于抉择的困扰吧。听了她的话我的心也变得有些乱，也许我个人的私心是不想让他们旧情复燃的，可是，我怎么能由着自己的私心来呢。但是人非圣贤啊，她问我本身对那个他不公平了，我又不是上帝，所以能有私心吧，上帝会原谅我的，阿门。退一步说，不原谅又怎么样，老子信观音菩萨也不信上帝。我一直在安慰自己有私心是正确的，至少没有什么不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若为己，天天快活。

    如果你最爱的人还是他，不妨和他重新牵手，再过幸福生活，不管怎么说，你要尊重自己的心。你可以骗得了天下人，可是骗不了你的心。我是个理想主义者，对于爱情我从来不考虑距离和面包，只要爱得热烈就够了，可是我也知道，这种爱情结果往往只有一种，那就是没有结果，爱的越深，分离越不舍，越痛彻心扉，这时就看谁的复原能力强了。不过，一般，女生会受伤的深些。如果只想爱，那就一管不顾吧。我的个人看法是这种爱情太累，既然已经走出坟墓，何苦再自我掩埋。如果再一次，你就真的万劫不复了，你如果对自己有信心他不会再伤害你，就回到他的怀抱，如果没有，那……我斟酌着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私心多少是有的，可是这么说，也无不可吧。

    我知道了，我们是不可能了。她听完我的话想了一下说。

    为什么呢。你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他没信心。我心里有些窃喜。

    因为我会在大三的时候去维也纳读音乐，而他不会和我一起去的。他是一个不安分的人，他不会等我回来的。她叹了一口气说，你说的对，爱情永远不是两相情愿就能天长地久的事。

    这个消息也太震撼了吧。我有些呆呆的看着她，刚还窃喜计谋得逞呢，现在就一大盆凉水倒下来，晶晶亮，透心凉，冻傻我了。

    干嘛非去维也纳啊，中国没音乐系可读么，是不是中国这个小庙还装不下你这个大佛啊。我用开玩笑的方式也掩饰心中的震动，也有不舍吧。

    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在百老汇表演一场，这个梦想我一定要实现。而去维也纳会让我的梦想比较容易实现，这，也是我爸妈的意思。

    对啊，唱无双拥有绝世无双的好嗓子，而这个嗓音就应该让世界为之震动，这不是为国争光，而是实现自己的价值。一个人活着最大的意义不就是实现自己的价值么。

    虽然心里有万般的失落，我还是点点头说，恩，好样的，有志气，我支持你，到时候别忘了我就行。

    她淡淡一笑，不会的。

    也许她自己也舍不得离开吧。

    是不是人为了梦想就一定要放弃一些不愿放弃的东西呢。有人说爱情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其实是狗屁，人大部分时间是在过日子，过日子需要的是感情，不是爱情。有人说爱情的保质期是十八个月，我个人认为没这么长。当爱情里的浪漫激情沉淀下来的时候，它们会结晶变成沉甸甸的围绕在心头浓浓的亲情，挥之不去。可是，有多少爱情会有结果呢，少之又少吧。生活在一起的两个人，一般不会是彼此最爱的人，只不过是恰逢其会，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遇见了而已。所以好多男人都有外遇，一是因为男人本色，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和自己生活的人不是自己爱的人，当然，前提是得有钱。没钱的外遇不会长久，除非男人倒贴。

    没外遇的男人分三种，第一种不想外遇。男女双方真心相爱而结合，自己的老婆还爱不过来呢，哪有空去爱别人。第二种是不能外遇。不能外遇的原因很多，要么是没钱，穷得要死，自己吃饭都成问题，哪去心情去外遇。要么是自己接触的圈子不是男人就是类男人不类男人的就奇丑无比，这样，怎么外遇。第三种是不敢外遇。老婆是母老虎，丈夫怕老婆怕得要死，出去盯着一个稍有姿色的女的超过三秒钟，给老婆知道了，回去就得跪搓板，受家庭十大酷刑。尤其丈夫再是靠老婆的老爹才有饭吃的更是不堪。

    金钱是人生的主题倒是不假，可是人心假，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活着就是为了钱，多俗啊。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人靠爱情能活一辈子么，靠朋友能活一辈子么，靠亲情能活一辈子么。还不是得靠钱。小时候小孩都单纯，一个个理想都很伟大，不是当科学家就是工程师要么是医生，都是为国为民的高尚职业，可是现在我们知道，这些职业并不高尚，那么多人去从事第一是因为兴趣，也就是能实现自身的价值，第二，第二比第一都重要，能在实现自身价值的同时获得大量金钱，一举两得。反过来说，如果不能挣钱，再能实现自身的价值也没人去吧。

    我把自己的这一套狗屁理论和唱无双说了一遍。她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没想到你这么愤世嫉俗，不过也算有见地了。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四周看看，一片漆黑蔓延。风仿佛更大，浪也更大。

    我给你唱首歌吧，我自己写的，叫销魂曲。她沉默了一会儿说。

    不胜荣幸，洗耳恭听。我正襟危坐侧过耳朵。

    海风呼啸，波涛翻滚，歌声丝丝入耳，清晰的纤毫毕现。这是多么有穿透力的声音，像一把闪电般的长刀猛地劈开遮住明月的乌云，月亮水银般撒下银光，镀了色的波浪美的妖异，大浪淘沙，风流万古，多少前尘旧梦不过心头一屡尘埃，那些悲喜五味不过走错了一扇门，罢了，罢了，黯然销魂曲，尘埃抚不散，错了不回头。小蝶坐在浪花上，看着我，眼泪变成珍珠，散落天下。

    最美妙的歌唱不是用心去唱，是用灵魂。

    风不再吹，浪不再打，沙不再翻，船不再摇。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歌声结束的刹那变作永恒，破碎虚空。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不知道怎么回去，可是，却已回去。

    耳朵里歌声依旧在：狂风再也躲不开，泪水的等待，飞花飞入我梦里，穿过千古的真爱，谁的霓裳盖住了我的翅膀，谁的琵琶销魂了我的岁月……

    销魂曲一唱，何处不销魂，天涯觅芳草，蚀骨又销魂。
第五章 流水断——明月三分（壹）
    第五章流水断——明月三分（壹）

    对你的思念／延长了地平线／流水一般／绵绵不断／在荒野流离／在虚空缠绵／谁的眼眸长刀劈闪电／断了流水／断了思念／繁花开败了岁月开败了流年／只剩明月三分／万古寂寥／神仙一笑

    什么样的价值，我们会一生担承？

    什么样的承诺，我们会信守终身？

    什么时候，真情的倾诉不再伴随着泪水？

    什么时候，我们才不再伤感短夜梦、长路尘、水一川、月半轮？

    这是一首让我感慨万千的诗，第一次看到这首诗时我感慨岁月无常时光易逝命运多舛爱情易碎，想起曾经不禁悲从中来，想做两首诗来抒发郁闷的感情时突然想起月半轮，也许老板取这个名字是因为这首诗吧。

    是诗给我的触动大让我感慨万千，还是我本身就喜欢感慨万千呢？老马说原因肯定是秃驴头顶的虱子一样明显。他说，你别没事就伤春悲秋，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美丽的妞，还有更多色胆包天的狼，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你要是再慢吞吞的，出去也就能闻到离去的幽香了，到时候你哭去吧。

    我知道他是说我和唱无双。自从她在我海边给我唱歌后，我就有些自惭形秽。虽然熟络了很多，经常没事发一些短信。可是短信的内容除了废话也没有什么欠缺营养的东西在里面。而老马给我找的那些肉麻兮兮的短信我看了都想吐，更不用说发给无双了。老马说你忘了泡妞的基本先决条件了，胆大心细脸皮厚，多么朴实无华的话啊，虽然通俗，可是它是真理啊。对恋爱中的女人来说，没有肉麻一说，你再肉麻，她都会嫌你肉麻的还不够。

    老马的狗屁理论只能让我心不在焉的哦一声。老马恨铁不成钢的叹气，竖子不可教也。不听前辈言，吃亏在眼前。然后抽了自己一巴掌，你说皇帝不急，太……我急什么啊。

    我知道老马对我好，要不怎么自比深宫里那些有缺陷的男人呢，这是多大的勇气啊。可是，唱无双这么优秀，万一被拒绝怎么办？岂不是很丢脸。更重要的是，我真的想要追她么，对于我是不是真喜欢她，我都不确定。

    难道见了美女心跳加速就是喜欢么，男人好像都有这个毛病吧。这应该是基因排列决定的，男人嘛，肾上腺发达一些实属平常，没有生理缺陷的男人见了如唱无双这样的美女，都会热血澎湃的。

    是男人都有好色的心理，好色的行为则因人而异。因为有传统观念道德的束缚等等因素在里面，再好色也不能无法无天，有色心没色胆的多了去了。要是男人都将心里想的付诸行动，将会出现多大一批流氓啊。中国男人比较含蓄，或者用另外一个词，虚伪。这都是拜孔圣人所赐，儒学思想影响了中国两千多年，或者说，祸害了中国两千多年。当年孔子溜达了多少国家宣扬治国之道啊，结果差不多都被国君轰出来了。仁义治天下，纯属扯淡，当时诸侯征战，各路诸侯雄心勃勃都一门心思的抢天下，谁让你来治天下？被轰出的孔老二并不气馁，一路授徒，一个人祸害还不够，还整出一大群祸害来。

    客观的说，孔子是一个伟大的人，他是读书人的鼻祖，说他圣人也不为过，因为所有的读书人都是他的徒子徒孙啊。可是对他的成就，个人认为就一点可圈可点的，那就是说出了一句所有男人都深以为然的名言：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这话还是孔圣人经过长期的实践从他老婆身上得出来的经验之谈。经验一般就比较站得住脚，所以当老人家教训你说走的桥比走的路多的时候你不要以为他是修桥的，他说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的时候你别小声嘟囔说你不吃米，你要配合他倚老卖老的虚荣心，那样才能得到说不定一生受用不尽的经验财富。

    除此之外，老人家有一些顽固来自孔圣人，那是不可取的。一个哥们说过这么一事。泰坦尼克号正在全国如火如荼的播放时，一个超市里也在放映，于是那小子就不花钱去电影院看，蹲超市看，没想到中国这种人多了去了，正当一群人看到最后男女主角深情热吻生离死别时，一群女生还在那哭哭啼啼的，这时来了一个领着孙子的老太婆，孙子问，奶奶，这是干嘛啊。老太婆一看，老脸一红，这是耍流氓。说完拽着孙子就走。留下一片错鄂的观众。由此可见一斑。

    我承认这样说孔圣人是不对滴，可是作为一个有热血有正义的新时代青年我必须实话实说，这年头不是言论自由么，有人骂你没事，只要没警察抓你就行了。这是每当我和老马讨论完孔圣人，老马忍不住骂得畅快淋漓后的充满歉意的自白。中国的读书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让你万劫不复。我吓唬老马。老马说，老子会游泳。要是一人一刀呢。我说。那老子肯定尸骨无存了。老马一脸沮丧。

    不过老马接着就说了这么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我就不明白了，一个本来该遗臭万年遭世人唾骂的老头子怎么就流芳百世了呢。

    其实说起来，个人的政治见解是怎样的本来也无可厚非，一个人一个脑袋，当然一个人有一个想法了。只是百家争鸣的春秋时期孔子的思想影响这么深远，就让人生可忍熟不可忍了。我想原因在于他是读书人的老大，而老百姓甭管识不识字，都尊重读书人，读书人之间才会互相鄙视，因而读书人的在民间的地位就硬不可撼，孔子教会了人们读书写字，百姓还不拿他当神么。天下最多的是百姓，按照毛老的理论，人多力量大。这个理论不管现在管不管用，在没有原子弹导弹的古代确实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当皇帝的也是，百姓拥护谁，谁就能做的安稳。皇帝一看百姓都崇尚孔子的思想，为了国泰民安自然把孔子放到一个尊贵的地位上。而民间其他比如法学的拥护者甚少，怎么斗。再加上孔子孟子两个老头强强联合，简直就是无坚不摧。据小道消息，两人斩了鸡头，拜了堂口，结拜了兄弟。就这样，就这样，中国被糟蹋了两千年啊。

    西方列强欺侮我们国家时，中国一再忍让，说这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圣人说了，谦虚是美德嘛，我忍。外国本来还怕中国，中国当时其实也算是国力强横了。外国一看中国这么好欺负，还不拼命欺负啊。弄得中国几欲亡国，非等到濒临死亡之秋才反抗，结果中国的文物建筑，烧的少抢的抢拆的拆，大把的银子跟黄河的水似的，一泻千里。要是没孔子那一套，看人家欺负到头上来了，一口唾沫吐地上，操，欺负老子，打丫挺的！还不咣咣打得外国佬灰头土脸抱头鼠窜啊。

    中国现在是五十六个民族一家亲了。以前最早可是汉人的天下，结果后来被外族几次入侵打得七零八落。最牛逼的是成吉思汗，大元朝的版图最大时在世界历史上都是数一数二的，横跨亚欧大陆，一个蒙古人溜达到俄罗斯就能吓得他们屁滚尿流，那是多嚣张的时候啊。蒙古人民风彪悍，重骑射，根本不知道有孔子那一套。大清朝的建立虽然有吴三桂同志的吃里爬外的功劳，但是他只不过是个催化剂而已。结果被骂到今天，人家为了美人有情有义也算是个汉子，挨骂挨的多冤枉啊。明朝皇帝虽然是不折不扣的汉人，可是朱元璋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老流氓，最擅长的就是打架，天下都是打回来的，他儿子朱棣也是一路货色，要是他遵循孔孟之道，朱允文就是明成祖，朱棣撑死也就是一王爷，还是个没有自己封地的王爷，朱允文不是削藩么后来。翻看历史我们知道，建国的皇帝都能打，灭国的皇帝都昏庸。

    说了这么多，摆事实，讲道理，无非是为了说明，孔子那一套是不可取的。

    这些总是让我和老马两个热血青年义正词严的大加指责，然后忧国忧民，叹息不已。
第五章 流水断——明月三分（贰）
    第五章流水断——明月三分（贰）

    行了，别扯淡了，吃饭去吧。听到五脏庙唱起悠扬的歌曲后我说。

    妈的，又要折磨自己的胃了。老马痛苦的说。

    老马这样说是因为学校的饭菜做的真的……那些厨师都该拉出去砍了。那些老板更该剁成肉泥做人肉包子，然后喂狗，狗要是不吃，那就让他们的老娘吃好了。老马那是真正的咬牙切齿。

    老马这话说的真是比鹤顶红还毒。不过也难怪，学校建的如此偏远，周围除了荒山就是野地，除了学校建的食堂就没有其他就餐的地方。当然，还有一个选择就是超市里买点东西回宿舍吃。学校人多，食堂少，这就造就了僧多粥少的局面。我们学过，当商品供不应求时，商品价格就会上涨。更何况这几个食堂串通一气狼狈为奸统一了价格，这就相当于垄断，因为到外面去吃走路起码半个多小时，来回就一个小时，谁吃个饭还跑这么远啊，回来还要上课还要睡觉。其实主要是懒，大学就是把年轻人骨子里的懒惰情绪升华的地方，上个教室都恨不得叫出租车。所以，饭再难吃，再贵，也得吃不是。

    其实学生们也闹过，不过最终以失败告终。其一是因为学生们不够团结，只要团结，什么事做不到啊。可是就有很多妈的家里巨有钱的傻逼根本不在乎饭菜贵，大锅菜难吃咱单炒总行了吧，一副暴发户的样子，钱是你挣的么，嚣张个屁啊。其实只要全体同学罢饭罢上这么两三天，食堂绝对听话的跟孙子似的，你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其二，学校和食堂的关系就像妓女和嫖客。妓女要价高，嫖客想得到愉悦只好掏腰包，回头再从老百姓那挣，什么手段都用。正所谓无商不奸。这个奸有两层含义，一是奸诈，二是奸淫。同理，学校要的租金贵，那些老板自然把饭菜定的价格高，要不怎么挣钱。妈的这帮王八蛋都拿学生当摇钱树了，真不是东西。学校要是管这事就相当于妓女赶嫖客，这事是违反职业道德的也是砸自己饭碗。所以学校就象征性的让食堂给了些比如菜贵啊之类恶心的借口。

    不过说句公道话，虽说，该放油的菜没有多少油，名字叫青椒炒肉的菜没肉，宫保鸡丁里只有红红绿绿的胡萝卜和黄瓜，夏天偶尔会出现不明飞行物在菜里，饭菜给的量又少，多数服务员脸上没有春风般的笑容，少数服务员狗仗人势服务态度极差仿佛买菜的学生是她杀父仇人或者强行和她母亲发生了超越道德规范的身体接触行为，一个个长的还那么污染环境……不过，不过，那些餐具真的不错，绿色竹子做成的长筷清新自然，还有白玉般晶莹的筷子，不锈钢的闪亮的勺子，不怕摔不怕烫质量轻的碗，功能齐全能盛放菜，饭，汤的餐盘……要是能把它们带到宿舍据为己有该多好啊。老马流着口水美滋滋的说。

    然后我们宿舍里，渐渐有了筷子，勺子，碗，盘子。我们用这些餐具吃饭时，会露出幸福的笑容，说，感谢学校，找了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傻逼老板，感谢那些老板，把餐具制造的这么美丽动人，让道德高尚的读书人忍不住起了窃取的心。

    我和老马买饭时都是采用他认为公平实际上不公平的猜拳。谁输了谁排队买饭，赢的在一边欣赏美女，食堂里可真是美女如云啊。老马几乎每次都输掉，说几乎是因为有时总让他买我不忍心，我故意输掉的。这主意是老马出的，我早说过我有特异功能能了解人心他不信，还自己挖了个坑跳下去说，来，埋我吧。这样我还不埋啊。不过老马在买饭的过程中也找到了乐趣，他总是能找到附近最漂亮的一个妞，然后上去一边挤一边说别他妈的挤一边趁机占那妞的便宜，不亦乐乎。

    又是礼拜六。

    每个礼拜六我都会去月半轮喝一壶茶水，享受一下片刻的宁静，那是个能让心灵得以休息的地方。

    每次去那个小伙计总问那个漂亮的姐姐怎么没来。我笑着问为什么她一定要来呢。她狡黠一笑，就不说话了。弄得我每次都郁闷不已。这次也是。

    老板如同往常一样微笑着给我泡茶，我也一如往常坐在那个角落里。

    独坐一隅，清茶入脾，或浅吟低唱，或凝神远望，或几分思量，人生一乐也。

    每次我都会盯着墙上的画看上一会，然后看看老板，低头沉思。老板会看着我露出淡淡的笑意，我虽然觉得老板是个有故事的人，却不好意思冒昧去问。老板给我的感觉像一个大姐姐，有着看透世事的睿智眼神，有万籁俱灭的沉静。我们的对话一般是谢谢你的招待，欢迎再来之类，并无其他。

    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寻求存在的价值，寻找真爱，还是为了宇宙和平而奉献一生？晕，我摇摇头，怎么思考这么严肃而白痴的问题，这个问题本来就是没答案，就像一个亘古来人们一直争论的问题，先有蛋还是先有鸡。记得有一个笑话，甲问乙，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啊。乙说，上帝先创造了鸡蛋，然后创造了鸭子，鸭子再孵出了小鸡，小鸡长大再下蛋。甲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这么说我们吃鸡蛋的时候首先要感谢上帝，其次要感谢鸭子。想到这我不禁微笑。

    那爱情呢，爱情是什么。我总是喜欢在月半轮里沉思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不是为了找到什么答案，只是为了思考而已。不是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么。那么，上帝，我就让你笑死。爱情是什么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不同的答案，正所谓一千个人眼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我眼里的爱情是什么呢？我好像没有好好的考虑过这个问题。唔……

    哥。一声清脆的叫声打断了我思考的延伸方向。这声哥声音不大，可是里面透露着喜悦与意外。里面的情绪还真的很吸引人，也许吸引人的是她的声音。就算这样也不该让我停止思考啊，原因是什么呢。我困惑的抬起头。

    然后我看到了一张娃娃一样娇嫩的脸蛋，眼睛很漂亮的弯成两个月牙，里面盛满了笑意，同样代表她在很开心的笑的还有她脸蛋上浅浅的梨窝和她整齐洁白如同编贝一般的牙齿。恩，当然是牙齿，不笑怎么会露出牙齿。看着这个美丽的如同婴儿一般的笑容我有些大脑断电，她什么时候坐在我对面的？怪不得我会被打扰，原来她就坐在我对面。我傻傻的看看了左右和后边，没别人啊。

    看什么呢，哥。她笑得更甜了，比蜜糖都甜。

    这下我彻底傻了。你……叫我。我疑惑的指了指她，然后指了指自己。

    对啊。她点头，回答的理所当然。

    “可是，我，好像不认识你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只想到这个原因。

    “哥，我是月儿啊，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难道你把我忘了。”她有些着急了，嘴一撇就能哭出来的样子。

    看她着急我就有些慌了，我极力搜索自己的脑袋，月儿？月儿？真不认识啊，这个名字今天第一次撞击我的脑海。难道我遇到女骗子了，利用我的同情心骗钱。这个念头来的很突然。

    “月儿啊，哦……有点……恩，你知道我是谁么。”我问。

    “你是我哥啊。”她回答。

    “我是说我叫什么名字。”我说。

    “天啊，哥，你这是得了什么病啊，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呢。”她的关心是那么真，真的看不出一丝假的成分参与。

    “我当然知道自己叫什么，我是问你知道么。”我还是很理智，哥哥我也是出来混的，哪有这么容易被骗。

    “难道你不相信我么，哥，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月儿呢，还凶月儿。”说着眼泪就来了。

    我头那个大啊，我被这丫头整的快疯了。

    “走，我证明给你看你是我哥。”她抹了眼角的泪水，过来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柔软。靠，怎么这时候还想这个啊，果然英雄本色。

    “好，走就走。”看看你到底玩什么花样，我心想。

    “先替我付了帐再说。”她随口说道。

    “为什么。”我站住脚步。

    “没有为什么。”这丫头开始耍无赖。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非要问出个结果来。

    “因为你是我哥。”她得意洋洋的说。

    “我什么时候是你哥了。”我有些哭笑不得了。

    “你欺负我，讨厌！”她又开始假哭，可是那眼泪，怎么这么真啊。

    “好，好，你别哭，算我倒霉。我付还不行么。”我暗叹，今天可算当了一回冤大头了。今天出来怎么就没算算看是不是宜出行呢。

    “这还差不多，像个当哥的样子。”她立马笑容满面地说。这，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你要带我去哪里。”出了月半轮，她拉着我向东北方向走。我拉住她问道。

    “去我家啊。”这丫头每次都语不惊人死不休。

    “去你家干嘛啊。”她说的话真是句句超出我的接受范围，这，简直是个小魔女。老马要是听了上面的话肯定会说，去你家相亲么，好，走，走。

    “你长得和我爸这么像，我问问他是不是在外面背着我妈和我给我生了个哥哥。”她咬牙切齿的说。她这是想拉着我去兴师问罪啊，这要是她的真实想法，这丫头绝对是个疯子。

    “不，不用了，你绝对认错人了。”然后我把自己的姓名学校家庭等等交代了一下，甚至恨不得拿自己的祖宗八代来证明她认错人了，我绝对不会是她哥。

    哦，她突然变得害羞，那多不好意思啊，对不起哦，让你破费了，手机拿来，我告诉你我手机号，什么时候你有空打给我，我还你钱。这丫头很有礼貌很懂事的说，这么大的转变让我适应不了，我总感觉像阴谋，心里毛骨悚然的感觉。可是一切又合情合理。

    “算了，都是误会。钱就不用还了，也不多反正。”男人嘛，就得有点风度不是么。

    “不行，一定要还的。”然后，叽叽喳喳说了一堆歪理。

    我被她的热情折磨的不行，只好把手机递给她。

    然后，我们说了再见。
第五章 流水断——明月三分（叁）
    第五章流水断——明月三分（叁）

    赵灵月。我看了看她输的名字，真是个鬼丫头。叹了口气，回学校了。

    路上我越想越不对劲，如果要还钱刚才就可以还啊，为什么还要告诉我她手机号，一定是个阴谋。算了，肯定是个假号，也就是拿来装装样子，我也懒得证实一下自己的想法，万一被证实心里难免有些失望，挺漂亮一个小姑娘干这种骗人的勾当，真是可惜了。不过说实在的，她还真满合适这一行的，骗死人不偿命，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这演技，啧啧，令人大开眼界，若投身影视界难保成为一代影后。

    算了，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小心就是了。我只好这么阿Q的自欺欺人了。

    我天真的以为这种事已经结束了，没想到，这仅仅是开始而已。

    回去郁闷了一顿，也没和老马交代这事，不是瞒着他，而是告诉他，他少不了讥讽嘲笑我一番，并且联合宿舍其他几个混蛋一起来嘲笑，他一个人不是我的对手，但是一帮人我就得败下阵来。正所谓一张好汉的嘴难敌四张臭嘴，何况还是五张。老马深谙人多力量大的道理。

    胖子给人很稳重的感觉，他是我们宿舍最爱学习的一个。平时说话也少，显得很深沉，没有东北大汉的豪爽气魄。没事就爱上自习。我们经常在夜阑深处梦回午夜时做深刻的批评与自我批评。颜离，你看人家胖子，多知道学习啊，哪像你，就知道写些乱七八糟的伤春悲秋。恺子，你看看胖子一本正经的，哪像你，就知道有空就和老婆睡觉去。猴子，你看看胖子，人家这么胖，也没你能睡，你把时间拿出来学习不行。老马，你看看人家胖子，不趋炎附势，哪像你，不是往导员那跑就是去调戏你们主席。胖子此时睡得正香，呼噜打得震天响。我们一起羡慕的说，看人家胖子，睡觉都这么值得让人学习，多有性格啊，睡得跟死猪似的。然后我们一起检讨自己的不足，下决心明天一定要好好学习。

    这种决心我们基本上一个礼拜每人下两次。

    直到有一天，胖子说喜欢一个妞，我们当时吓坏了。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胖子又说，已经追了那个妞一个礼拜了。我们吓得更加不知所措，以为他说笑，看他那严肃的样子我们知道这是真的。沉默了半天老马说，蔫蔫萝卜，不少出菜，佩服。然后指着我说，你看看人家，多有魄力，喜欢就去追。

    胖子是宿舍第一个说自己追谁的，闲着没事的我们当然就开始问东问西，比如那个女的姓谁名谁身高体重家里还有几个漂亮的姐姐妹妹方不方便介绍一下，猴子问的是那女的屁股大不大，因为屁股小的不好生儿子。然后我们给他出谋划策说要怎么追怎么追，恺子甚至要将自己泡妞的压箱本领无私奉献，毕竟恺子是宿舍唯一一个有对象的，八蛋曾经有过，不过到了大学，自然的分手了。恺子说，兄弟我这么多年泡妞就靠它啊。为了改变我们宿舍这种窘迫的状况，我决定无私奉献，但是你们看我这么伟大，起码得请客意思意思吧，现在是胖子要用，我们为了蹭饭吃，一起点头，那是那是。

    当时，我们基本上是在胖子说完那句已经追了一个礼拜了就开始讨论，旁若无人，自顾自的讨论。而作为当事人的胖子，我们彻底的忽视了他的存在。直到他说了一句让这个沸腾的宿舍彻底死一般寂静的话。他说，她没同意，我被她拒绝了。

    我们都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据我们所知，胖子上大学以前那是纯洁的跟一张白纸似的，见了女的都会很丢男人的脸的一张肥嘟嘟的小脸变得通红，有一个女的和胖子表白，结果把胖子吓哭了。这，这是多么纯情的男生啊，人家情窦含苞了二十年，等到大学了才刚要怒放，结果就被一个可恶的女人彻底的摧毁了。胖子的忧伤仿佛雾气一样弥散在我们四周，我们都如丧考妣的陪着胖子悲伤，一起把那个我们都不知道是谁的女的骂得体无完肤，她要是听到，肯定得自尽。

    看我们这么够兄弟，胖子心中的暖流就开始奔腾，大脑就开始温度上升，头脑发热一般会让人下一个错误决定。而这时的胖子，不仅头脑发热，而且心如死灰，所以急需酒精的麻醉，胖子说，走，兄弟们，喝酒去。兄弟的悲伤就是大家的悲伤，既然胖子叫大家把悲伤淹死，我们当然义不容辞，虽然刚刚吃过了晚饭又要去吃一顿不好，但是，为了兄弟，别说是吃饭喝酒，就算是再加上嫖妓我们也义不容辞啊。

    干掉八瓶啤酒的胖子说自己不能喝啤酒，怕喝醉了，于是要了一瓶葡萄酒。现在的胖子处于半醉半醒之间，他说，大丈夫何患无妻，妈的这个不行咱再找别的，就不信找不着。说这话的胖子脸上的眼泪很肆虐。我们一起举起杯中的啤酒，就是，他妈的天涯何处无芳草，干！六个男人同时一饮而尽。我酒量不行，最多三瓶啤酒，超多三瓶，准躺了，这个大家都知道，所以随我去喝，但是我也是很够朋友，每次都喝三瓶，让自己处于一个站着和趴下的临界点。老马和恺子都是能喝的主，尤其老马，十几瓶啤酒咣咣灌下去，说，我上个厕所，回来后，两眼放光特精神，一拍桌子说，妈的，再喝……

    回到宿舍已经是十二点多，我们跨过那道形同虚设的栏杆，潜入宿舍。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回到宿舍都睡不着，一个个跟疯子似的，说一些闹哄哄但是不知道什么的话。胖子倒是睡得香甜。我们闹够了有了想睡的欲望时，胖子醒了，胖子说，我渴，有水么。我们说没有。这时胖子看到放在窗台上自己带回来的还剩下大半瓶的葡萄酒说，还是我有远见，于是，迷迷糊糊的胖子提起葡萄酒咣咣干下去大半瓶的十分之九，跟沙漠里渴了几天的骆驼喝自来水似的，喝完后一看还剩下一点，就说，全喝了算了，说完又把剩下的给喝了。这让我们本来存在的睡意吓得全部潜伏，葡萄酒不是啤酒，不是这么个喝法吧。

    然后，胖子就失去了应有的理智，开始了一次精彩的经典的谈话，弄得我们鸡飞狗跳的，困的要死，却没法睡觉，第二天胖子看着我们一个个憔悴的模样，一脸无辜的问你们怎么了，显然他不知道自己昨晚所说的一切，这种情况，说好听点，叫酒后吐真言。
第五章 流水断——明月三分（肆）
    第五章流水断——明月三分（肆）

    那天晚上胖子说的话我们几个都句句在耳，那真的是一次史上最经典的酒后谈话节目，我觉得有必要记录下来以儆后人。喝下葡萄酒的胖子立马就醉了，他说：“你们几个，到底是来干嘛的，家里供你们上学很容易么，你们家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个不知所谓，就知道玩，我早就鄙视你们了，我要是你们的爹妈，我砍了你们。”然后开始挨个教训，你，他指着我说：“看你那样，自以为看过几本书就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觉得自己看破了红尘似的，看破红尘你怎么不当和尚去啊，妈的，玩深沉。我承认你有才，你写的那些东西我欣赏不了，那你找人欣赏啊，孤芳自赏是没用的，你要想在这个社会上混好，你就得让别人也欣赏你的东西。你叫牛离是吧？”得，最后，还给我改了姓。然后胖子喃喃自语，“干脆叫牛郎好了，午夜牛郎，你身材还行。”其他人看胖子训孙子似的训我那个乐啊，一个个笑得快要撒手人寰的样子。

    胖子停止了对我的训斥，“你们不用笑，我还得说你们呢。你，老马指着我上铺的翁恺，你叫翁恺是吧，你别姓翁了，你姓汪吧，小狗汪汪叫的汪，多好听啊。”顿了顿说，“你小子有老婆是吧。”恺子点头，“是。”“咱俩好不好，是不是兄弟？”胖子问。“当然是。”恺子说。“好，既然是兄弟，那么你的就是我的，你老婆就是我老婆，是吧。”恺子和一个喝醉的人也没什么好较真的，于是继续点头，“是。”“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是吧。”恺子依然说是。“那把你家的钱分一半给我吧。”恺子说我家没钱。“那你媳妇家有吧。”“有。”“多少啊。”“大概一百万吧。”“那行，咱俩三七分帐，我三你七，我要七十万，你要三十万。”“这是你七我三吧。”恺子小声说道。看来喝醉的人也不傻啊。八蛋说，“分给我点吧，给我十分之一就行。”胖子说，“你哪的啊。”八蛋和胖子套近乎，“我东北的。”胖子乐了，“傻逼，听你这语气就是唐山的，还想骗我呢。你看你长得，虽然说人模狗样的，可是也太黑了吧，要是把你扔煤堆里，你说你妈还找得着你么，我得告诉你妈，要找你就得下脚踹，会叫的是你，不会叫的是煤。”然后胖子哈哈大笑。气得八蛋要拿菜刀。

    笑够了，他对老马说，“咱两是老乡，我分给你点钱，十分之一怎么样。”老马点头，“好，好。”“十分之一是多少啊。”胖子平时是班上高数数一数二的，可是喝醉的胖子成了一个白痴，算了半天也没算出来。老马说，“是四十万。”胖子很高兴，“你数学真好，行，就给你四十万。”我们都乐了。老马本来也很高兴，可是随着胖子下面的话，老马也郁闷了。“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你对宿舍的人不错，可是你小子虚伪啊，混个学生会就混成这样了。还有，你好色，男人好色是正确的，可是你不能这么好色啊，有胸有屁股的就行，是母的就行，给你条母猪你要么。”猴子这时是最聪明的，不笑，也不吭声。而胖子是在猴子上铺，骂了一圈胖子终于想起下面还有一个人呢，于是说，“喂，下铺的，你叫什么。”猴子装死不理他，谁知胖子契而不舍的问，一直问，猴子无奈说，“我叫萧东明。”胖子歪着脑袋说，“这个名字很耳熟啊，你叫萧东明，我叫什么。”猴子说：“你叫萧东洁。”萧东洁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胖子若有所思的点头，“哦，我叫萧东洁，这谁给我取得名字啊，怎么这么娘娘腔，不行，回头得改了。”然后就想骂猴子，他说，“你……”猴子没等他开骂，就打断了他，“我知道，我萧东明不是个东西，我萧东明是个王八蛋，睡觉像头死猪一样，我萧东明没事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我萧东明生儿子没屁眼。”我们乐得都快要挂了，猴子骂个没完。胖子说，“行了，你也没什么其实，就是别他妈的没事打咱们的床了，我这么重，你把床砸坏了我掉下去砸死你怎么办。你等他们不在的时候砸他们的床，别他们不让你砸你就砸自己的。”猴子“……”胖子骂了足足一个多小时，骂了一圈不过瘾，还要重新再骂，于是叫我，“牛离，牛离……”我是打死都不开口了，谁他妈的叫牛离了，这名字真难听。我们都商量着一起把胖子揍个半死，这小子借着耍酒疯就骂我们骂得这么痛快，反正他醉了，揍一顿也不觉得痛，我们说好他要是再开骂就不管他醉不醉，K他一顿再说。结果胖子也不再骂，开始传授自己在午夜悄悄话听来的独家资料，他说这真是从不外传的，然后说了什么诸如办事时六十度角最好等等，由于少儿不宜所以就此略过。

    折腾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一个个睡去了，虽然睡得晚，挨了骂，笑得肚子疼，但是我们睡去时嘴角都挂着一丝发自内心深处的笑意。

    第二天我们冲胖子淫荡的笑，说胖子六十度角是怎么回事啊。胖子说，咦，奇怪了，这是我的独家资料啊，你们怎么知道的。我们莫测高深的笑，胖子则一脸的莫名其妙。

    对于胖子的话大家个人未必不在意，虽然是酒后胡话，可是却一针见血，透彻的很。在我而言，确实如胖子所说，自弹自唱，孤芳自赏。老马不是利欲熏心，而是在学生会里学会了虚伪和奸诈，场面话说的漂亮，偶尔忘了说话的对象时，会让人感到悲伤。可是他对我，还是真诚，彻心彻肺的真诚，这让我很欣慰，可是我却感觉我们在背道而驰，都在走向一条没有尽头的不归路。

    每到双休日老马都会很忙，忙得两天除了晚上出现在宿舍说真他妈的累外基本不见马影。老马真是比牛头马面在发生大灾难时抓魂魄还忙。
第五章 流水断——明月三分（伍）
    第五章流水断——明月三分（伍）

    又是星期六了。时间真是跟长了翅膀似的，嗖嗖的飞，唰，一个礼拜过去了，唰，一个礼拜又过去了，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少，脑袋里的垃圾越来越多。

    老马没有如往常一样马不停蹄的消失掉，而是看着我暧昧的笑，看到这个几分讨好几分奸诈几分阴险的笑容我就觉得一阵阵阴风从四面八方穿堂而来。

    你干嘛。我离他远了些戒备的说。

    今天我请你吃饭。他嘿嘿的笑着。

    你有这么好心，我才不信。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有事呢。我不为美食的诱惑所动。

    真的，我对天发誓。说完老马就对天发誓说，我老马今天请颜离吃饭千真万确，如有虚假，我老马被十万丑女轮奸而死。然后看着我，信了吧。

    靠，这么悲壮的誓言你都发的出来，真是，真是难为你了。好，兄弟我勉为其难了。

    老马带我来到了天府。天府是一个真正的酒楼，菜做得真是好吃，服务真是周全，花钱也真是多。

    我看着老马感激涕零，虽然我对你很好，可是你也用不着这么破费啊，我多不好意思啊，这次花个三百二百的就行了，花多了我会过意不去的。

    老马说，兄弟你不用客气，到时候你放开吃就是，但是也要帮忙吃完了把另外那个妞拉走了。

    老马说完这句话已经走进了一间雅间，里面很温馨的样子，桌子旁边坐着两个女生。看到这一切我就知道老子被老马拉上了贼船。

    老马指着一个女生说，这，就是我们绝代芳华美丽绝伦的学生会主席，林可盈。

    我只好客气的说，久仰久仰，战天每天都对我赞美林主席不仅漂亮温柔而且大方能干，这次是我哭着喊着要来一睹芳容的，如今一见，果然更胜闻名。

    林可盈噗嗤一笑，你们都这么爱夸张。然后介绍另外一位女生说，这是我的好姐妹，徐兰芳。

    老马马上夸赞名字取得好，有大师风范。然后说，都饿了吧，点菜啊。

    林可盈说，牛战天，这位是谁，你怎么不介绍一下。

    老马随口说，一个跑龙套的，小小配角，不值一提。然后看到我瞪大的双眼，马上眉开眼笑，这就是我从小有福各自享有难一起当的好兄弟，颜离，还是一文学青年呢，那文章写的，啧啧，反正我没看出好来。

    还是才子呀，有机会可要拜读一下你的文章了，我也挺喜欢文学的。林可盈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说。

    哪里哪里，无病呻吟而已，难登大雅。我连忙谦虚道。为什么说谦虚呢，因为我的东西确实写的很有水平，不过就是没人认同而已。老马损我我认了，谁让他正在贯彻朋友是用来出卖的这句座右铭。在你老大面前给你面子，回去收拾你。我暗暗发狠。

    林可盈是学生会主席，果然很会说话，真心不真心的，听着看着都真心，让人心里很舒服。

    吃饭时，主要是老马在和林可盈侃，逗的林可盈笑声不绝，可是她依然会适当的对我说一些客气话。我除了埋头苦吃外，就是对着徐兰芳笑，然后劝她也吃。

    吃饱后我对徐兰芳说，你吃饱了么。

    她点头，恩。

    你看他们言谈正欢，也没空管我们了，在这坐着也是坐着不如出去走走。我提议道。我这是在努力完成老马交给我的任务啊，既然饭都吃了，事不能不做吧，这么主动约一个陌生的女生，真是，这辈子都没想过的事。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好。

    和老马林可盈打了声招呼就出来了。

    你和牛战天从小就是好朋友么？到外面她问我。

    对啊，怎么，很奇怪么。

    是很奇怪，你们一点都不像，他这么多话，而你却很安静。你们的性格好像格格不入的样子。她想了想说。

    呵呵，其实我比他还能说呢。刚才我要是开口，他就没有表现的机会了。我是来当绿叶的，要是不安分的抢了红花的风头，红花估计就得和绿叶玩命了。我故意开玩笑道。一个人，最怕的是被人一眼看透吧，虽然她还差得远，可是自我保护意识一向很强的我立刻穿上了铠甲。

    你确实很会说笑，可是我总是觉得你不该是这样的。好像一切只不过是表象而已。她没有因为我的话笑，反而更加凝重的说话。

    我看了看她，半晌说道，我们交个朋友吧。

    好啊。她很欣然的点头，然后说，其实你是个很迷人的人，虽然不帅，可是气质很吸引人。一般人可是看不出来吧。

    这话让我很愕然。她说话确实很不同，见解也很另类，说话很真诚，也无所顾忌，赤裸裸的表达自己的想法。没有这个世界上流行的虚伪。

    我们聊得算是很开心，因为回到宿舍已经是傍晚。以我的性格能和一个可以说是陌生的女生聊天聊到忘了时间也是一件很难的事吧。最后我们留下了彼此的电话。

    老马回来说多亏你了，老离，我说请客，林老大还怕我是个色狼非要带上一个朋友，我说你带就带呗。你说我是色狼么，我是个大色狼啊。林老大还真是目光如炬。嘿嘿。

    怎么回事，交代吧。

    上次我和恺子请的那个黑小子你记得吧，学生会外联部长，挂了二十学分了，学校的规定是挂够二十五学分就留级，因此这小子主动辞职改正归邪好好学习了。这不就留下一个肥差。学生会部长里头外联部长油水最大了，很好捞，所以很多人都眼巴巴的盯着这个位子呢。今天这顿饭如果那女的还在，肯定就白请了。多亏兄弟你了。恩，不过那妞也不错啊，前突后翘的，有几分姿色。

    去你大爷的，牛大郎。当了外联部长你再好好犒劳哥哥吧。

    什么叫牛大郎啊，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感觉跟武大郎似的，那小子绿帽子戴的可太严实了，弟弟我可是给别人送绿帽子的，境界可是天差地远。

    牛大郎就是牛大色狼的含蓄称呼，去了一个色字你还是不拿自己当正人君子啊，我败给你了。

    三天后，选举结果下来。老马没有丝毫意外的荣升外联部长。我们陪老马出去搓了一顿，庆祝他荣升之喜，当然，给他庆祝就得他掏钱了。这是没有任何悬念的。
第五章 流水断——明月三分（陆）
    第五章流水断——明月三分（陆）

    生活正在朝着一条很有规律的路上踢着正步，上课，吃饭，睡觉，手机，上网，无病呻吟，莫名忧伤，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时间看似无聊的走得漫不经心，可是实际快得来不及回眸。

    再次来到月半轮时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一进门我就看到了一个久违的面孔，赵灵月。我暗自警惕，走了进去。

    啊，哥，好久不见，月儿好想你啊。这么久你都不回家，你干嘛离家出走这么长时间啊。赵灵月看到我后立马窜上来假惺惺的哭喊。

    怎么还叫我哥，咱们上次不是说清楚了么。我皱着眉头道。这丫头真让我头疼，看到她我就脑袋发胀。感觉跟我的勊星似的。

    上次？什么上次啊？哥，月儿想你想得好苦啊。她又开始装傻充愣了。

    少来，这次说什么也不上你当了。不是说还钱么，怎么不还。我伸出手来说。

    小伙计上了茶水，背着赵灵月对我促狭的笑，像一头小狐狸。

    呜呜，哥你又欺负月儿。月儿请你吃饭还不行么，就当还钱了。顿了顿说，哥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我想说不用你请，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跑到柜台叽叽喳喳点完了菜。

    我还没点菜呢，你怎么就做主替我点了。我问道。

    我请客当然我说了算了，不乐意吃算。她不讲理的说。然后又噘着嘴看着我，哥，你其实也挺帅的。半天蹦出了这么一句让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话。

    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开玩笑的。她接着又说出这么欠揍的话。

    你……我只说出一个字，就再也不知道怎么说了。算了，和一个孩子这么较真干什么，反正我本来也不帅。

    别自卑，哥，长得不帅不怪你，谁让你像咱爸呢。再说，做妹妹的也不会嫌你丑的，放心吧。说着还伸出小手拍拍我的肩膀。

    我有些哭笑不得，只好沉默，其实不思考有时也是件轻松的事。像这样的场合怎么思考，一个安宁的场所让一个小妖精搞得乌烟瘴气。她一口一个哥的叫得这么亲热，我怎么好意思说什么，别人看她大呼小叫的不会怪她，只会赖在我头上，我还真冤我。

    很明显她点的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因为菜一上来她就两眼放光挥舞着鸡爪子扫荡的不亦悦乎，嘴里嘟囔着真好吃，还会抽空问我，哥你怎么不吃啊。

    半个小时后，赵灵月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伸出油腻的小手说，哥，钱。

    什么钱？我奇道。

    饭钱啊。她睁大眼睛说的一本正经说的理所当然。

    你不是说你请客么。

    是啊，是我请客。可是我没说我掏钱啊，你是我哥，你好意思让我付账么。

    赵灵月几乎能把世界上最荒谬的事说的最正大光明最合情合理最底气十足。

    我好意思啊，干吗不好意思。我们又不熟。最后一句话是用低到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的。要是被她听到，她又该哭了。

    哇……哥你又欺负人家，月儿没钱嘛，怎么付账啊，要不你把月儿卖了吧。

    这不是演戏吧，怎么这也行啊。看着周围看着我们的人，我的头开始嗡嗡的乱响。

    我知道最后输的人一定是我，怎么又让我遇到这个小鬼啊。我心里哭喊着替一个吃白食的莫名其妙的小丫头付了帐。

    她甜甜得对我笑，哥，你真好，谢谢你。出了月半轮她说完这句话就蹦蹦跳跳的跑掉了。

    我摇摇头，被这丫头耍了两次，可是为什么心里好像也不怎么生气呢。虽然是个让人头疼的丫头，但是还是蛮可爱的，聪明漂亮，古灵精怪。不过，耶稣撒旦耶和华还有圣母玛利亚，不要再让我和她打交道了，太恐怖。

    谁知道，第二天早上，我还在和庄老头探讨一夫多妻制多好处说的口水乱飞时，手机响了。大白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我决定不接，让它响去吧，响两下它就不响了。抱着这个幼稚的想法我睡得很安然，可是显然电话的主人是个很执著的人，响了一分多钟了，还没有要放弃的意思。无奈下，我眼睛都不睁开，摸到电话随手按下接听键：喂？

    哥，你是不是又睡懒觉了。妈怎么说的，睡懒觉是不对的……

    听到这声哥身体里所剩无几的睡意这下彻底没了，庄老头说，孔老二就说对了一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走了先。说完很没义气的溜了。剩下的话我都没听见，就开始有些大脑缺氧了，西方的神仙果然不保佑我，早知道昨天祈祷的时候拜观音菩萨那老太太就行了。

    有……有事么？等她说完我小心的说。

    哥，我在你宿舍楼下呢。给你三分钟下来，否则……说着嘿嘿冷笑了两声。

    第一句话已经够让我吃惊了，后面的话更吓人。那否则像一个潘多拉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啊？否则，以身相许？这是最恐怖的。

    否则什么。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因为我确实想知道。

    你想知道否则什么啊，你下来，你下来我就告诉你。

    对了，我忽然意识到，我是在男生宿舍啊，门口的大牌子可写的明明白白：女生止步。虽然恺子背她老婆上来一回，可是她老婆可没走路啊，也算止步了。她可没人背吧。我有些庆幸的想。

    呵呵，我还要睡觉呢，你要是有能耐你就上来吧。我笑得很开心。

    你……赵灵月气鼓鼓的说不出话。

    我心里那个美啊，你也有没辙的时候，哼。

    给你一分钟，你要是不下来，我就跟每个人说国贸5班的颜离找小姐不给钱。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起床的，脸都没洗就跑下去了，那速度，以往参加比赛都没那么玩命。我绝对不敢怀疑她会说到做到，这丫头太不可理喻了。

    看到她很悠闲的靠在一棵树上哼着歌，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后悔当初怎么就把自己的宿舍告诉她了呢，还交代的那么详细。

    干嘛。我板着脸问她。

    没事，就是想你。她笑着说。

    鬼才信你，你想捉弄我才是真的。我没好气的说道。

    你讨厌，你是我哥哥嘛，妹妹想你多平常啊，我这么尊敬你，怎么会捉弄你呢，你冤枉我。她说完这些，嘴一撇，眼睛开始湿润。

    唉。我心里那个叹息啊，我最怕女人的眼泪了，就这一点她已经把我吃得死死的。哭对于男人是一件有些艰难的事，对于女生好像比较容易。而她更加证明了女人是水做的这个事实，不仅长得水灵，而且哭起来像老马吹牛一样，都不打草稿，一眨巴眼睛，眼泪马上哗哗的。感觉她眼里应该有一水龙头，需要的时候一拧开关，眼泪就来了。

    好，是我不对，对不起。我马上道歉。

    没诚意。

    真对不起。

    还不是一样。

    真的非常对不起。

    还不够。

    宇宙地球超级霹雳霹雳无敌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

    说完她亲热的牵着我的手，拉着我就走。

    上哪去啊。我问道。

    都来你们学校了，你还不尽一下地主之谊啊。早上我还没吃饭呢，吃完饭你再领我逛逛。

    得。又来蹭饭吃了。

    行，不过，你先放开手。这样容易被人误会，会影响我发展。被一个算是陌生的女孩这么牵着手感觉很怪异，虽然舒服，可是我好像怕被唱无双看到的样子，毕竟一个学校的。学校再大，偶遇这事也是很可能的。不是有有缘千里来相会一说么，况且这离千里差的远了。

    我这么漂亮还没怕人误会呢，你倒是先怕了。没胆鬼，呸！说完甩开我的手，谁想牵着你手了，很稀罕么，切。
第五章 流水断——明月三分（柒）
    第五章流水断——明月三分（柒）

    我只是一笑，也没有说什么。

    问你个问题好么，你要严肃回答。吃完饭后站在桥上吹风时我说道。

    好，你问吧。赵灵月一口答应。

    在月半轮，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偏偏找上我，难道我真的像你爸爸么。这个问题是横亘在心头的一颗刺，扎得浑身不舒服。

    因为你看起来比较傻，很好欺负的样子。她想都不想得说。

    晕，我看起来就这么像个大头鬼么，你还是第一个说我傻的人呢。对这个答案我有些郁闷。

    她想了一会说道，其实是因为你真的和我哥很像，不是样子。是感觉，当时虽然好多人在，可是只有你是真正的安静，像一个悲天悯人的得道高僧，可是又像一个武林至尊一样浑身散发着高处不胜寒的寂寞。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就想起了哥哥，很让人心疼。尤其是那股深刻到骨头里的忧郁。

    那你哥哥呢。看到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我也严肃起来，这时的赵灵月不再是那个古灵精怪净想着捉弄人的小妖精，而是一个心事凝重的少女，那眼神里的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死了。他是一个像海子一样有才情的人，可是他总是不开心，海子卧了轨，而哥哥他跳了海。哥哥生前最疼我了。赵灵月的眼泪犹如珍珠散落，一颗颗晶莹剔透，有着透明的悲伤和不舍的哀痛。

    对不起。我小声说。

    你像哥哥一样不开心，我怕你也像他一样想不开。所以我想用我的快乐感染你，让你把悲伤全忘了。因为你像哥哥我才亲近你的，难道你以为自己长得帅啊。

    听到前面的话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暖意，那是被人真心关切的时候才能有的，冰冷的心开始生机勃勃。她还真是个善良的小傻瓜。结果后面的话让我差点昏过去又。

    不过我还是很感动，好了丫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我会像你亲哥哥一样疼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哼，谁敢欺负我啊，我不欺负别人他们已经可以偷笑了。你想不认我这个妹妹都不行，我赖定你了。刚正经完了她又开始发狠。

    然后她看着我说，认了我这么一个宇宙超级霹雳无敌美少女做妹妹你是不是感到很幸福啊。

    我感到幸福才怪。我小声哼哼道。

    你说什么。她瞪大了眼睛，双手掐腰。

    我连忙赔笑，我说当然幸福了，简直幸福的无法无天。

    敢说不幸福我掐巴死你。她也小声哼哼。

    就这样，我多了一个“举世无双聪明伶俐温柔善良懂事大方天上没有地上就一个的宇宙超级霹雳无敌的美少女妹妹”。引号内的话为赵灵月的原话，据说赵灵月是她们学校公认的第一美少女。根据的来源是她本人，所以真伪有待调查。做人一定要公正，要六亲不认。不过，这个据说我个人是不敢否认的。

    赵灵月走的时候告诉我她读的是离我们学校最近的那个戏剧学校的表演系，然后告诉我不准叫她赵灵月，要叫灵儿或月儿，也不准叫丫头。我一边痛快的点头一边想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这么会演戏，说哭就哭呢。当然这话也是不敢说出来的。

    老马知道我认了这么个妹妹笑得快要被他的牛头马面兄弟带地府去过暗无天日的日子。说，老离你一世英名就这么付之东流，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不过倒是让我欢欣鼓舞。我说老马你怎么又开始说成语了，不是前段日子改了么。老马说，他爷爷的我哪敢在学生会里整成语，说错了还不被她们笑死。憋得我真是欲火焚身苦不堪言啊，多亏想起你文化水平低，说错了你也不知道，所以只好和你说说解解瘾了。我说，那是，那是，比起你屡用屡错的成语水平我确实打死都比不上，你老马是什么人啊，中国成语文化的最新开拓者啊，那两千多年丰富的成语到你这里重新这么一演绎，真是，全他妈的变味了。你怎么还有勇气契而不舍不遗余力的糟蹋这个中华伟大遗产呢。我要是成语说成你那样，早不敢开口说了。我也是不遗余力的打击着老马。老马的回答是，成语就是用来糟蹋的，我不糟蹋自有人去糟蹋，不会缺我一个，也不会多我一个。就像你没事糟蹋文学一样。

    温度好像已经降到了一个低到不能再低的水平了，我感觉身上的血液都有些结冰的迹象，因为它们好像不怎么流动了。或者也是冬眠了吧。以前听说临海城市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冷，现在才知道纯属扯淡，临海城市怎么了，一样会冷得要死。尤其那风，那他妈的叫什么风啊，夹着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呼啸而来，冷的彻骨。老马对我说，老离，你把我手给剁了吧，我看看疼不疼，怎么着我都不觉得它是我的手，完全没感觉嘛。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躲在被窝里打哆嗦。

    和无双有时候没见了，心里有些想念。可是没有借口见面，对我而言，好像见一个喜欢的人也需要借口了。好久不见，忍不住的思念。是否就是喜欢？她虽然给我感觉像小蝶，可是我对她们的感觉却有所不同，也许是不一样人不一样感觉吧。每天互发的短信并不能一解相思，相反把思念推倒一个快要崩溃的边缘。

    月儿的短信倒是勤快的很，一天二十几条。虽然都是废话，可是看了很窝心。比如她说，哥，天冷了，记得加衣服。虽然我早就把衣服加了好几层了，我还是会听她的话再加上一层。要是我不回她就会再发一条催促，哥，你是不是讨厌月儿了，都不给月儿回信息。然后我就得解释半天。

    恺子在众人举手全部同意的情况下买了一副麻将。然后在冬天寒冷的夜晚，我们坐在暖气周围，一人裹着一条棉被，幸福得码着长城。多温馨的生活啊这是。

    老马说，你什么时候把唱无双追成我嫂子，我还想听她唱歌呢。

    噢，你让我追唱无双就是为了听她唱歌啊。你是不是把她当成一mp3了，还是当成一免费点唱机。我恍然大悟道。

    老马说，你少冤枉我，我是为你好。唱无双人不错，长得又漂亮，还会唱歌。你到底爱不爱她，是不是非等到她被人家追跑了你才后悔。说实话，打死我都不信唱无双没人追。

    看到她的时候我会很开心，也有过心跳加速的感觉，有时会语无伦次，不见她也会想念。然后下结论道，可是我不知道这叫不叫作爱。我有些困惑的说。

    这当然不叫做爱了，然后老马对做爱下定义道，做爱是一对男女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脱光了衣服然后男方做俯卧撑运动或者前后移动而女方发出一些莫明其妙的没有意义的拟声词比如恩啊之类而两人会在这场劳动中得到极大愉悦的运动。你连这都不知道，你还真是够纯洁的。老马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没等我骂他，他又说，其实我至少肯定你对她有好感。我的意思是你先追，追上哪怕发现不爱她再甩了，也不要像现在这样连点动静都没有。

    我做不来，如果不能确定是否爱她，怎么可以追她。我摇摇头说道。

    你怎么这么木头脑袋呢。爱情的世界里没有规则，也没有对错，只有输赢。谁更爱谁一些，谁就是输家。你知道摸石头过河的爱情游戏吧。河代表人生，石头代表爱情，规则是你只能弯腰捡一次石头。你会怎样？

    我……我会怎样呢。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你不会捡。老马给出了结论。因为你看到喜欢的石头会去分析这是否就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一块，然后想后面是不是有自己更喜欢的，所以走到最后你会一无所有。老马说的很残酷。如果是我，看到喜欢的石头我会立刻捡起来，看到后面有更喜欢的我就会换掉手上的石头。

    可是……

    规则是只能捡一次是么。人生不是游戏，GAMEOVER了就不能重新来过，况且我已经说过，爱情没有规则。

    虽然老马说的有一定道理，可是我始终无法认同，所以也没去捡属于无双的这块石头。
第五章 流水断——明月三分（捌）
    第五章流水断——明月三分（捌）

    不过我倒是第一次主动给唱无双打了电话。

    好久不见了，有时间出来见个面好么。我说。心里有些忐忑，这算约会么。

    好啊，在大桥那吧。她欣然答应了。

    学校唯一建的比较迷人的设施就是那座桥。那是个很人性化的桥，桥下有绿色的水藻，水里有漂亮的金鱼。当然我是说的其他季节，而不是现在这么冷的要死的冬天。湖边有很多长椅，为学校里的情侣们约会提供了一个高雅的去处，两人没话说了就可以坐在长椅上互相依偎用身体来交流，同时欲望在燃烧。我估计用心灵交流的比较少。大学的爱情，因无聊而组合的比较多。男的荷尔蒙分泌过剩，女的就空虚寂寞，天雷勾动地火，于是一对情侣应时而生。或者两人在无话可说的时候就一起喂鱼，然后相视淫笑，也算是一种交流。万一两人在湖边分手了，也可以跳湖殉情。一般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掉到湖里没人救的话，基本上是死定了。

    当我气喘吁吁的跑到桥上的时候，唱无双已经在那了。她安静的站在桥头，眼睛看着远方，眼神澄澈，如同河边的洛神，清丽脱俗，遗世独立的样子。我不禁怦然心动。

    每次都是让你等我，真不好意思。我深吸了一口气说。

    没关系，我挺喜欢静静等待的感觉。你……倒是第一次主动找我呢，坦白说，我有些意外。

    唱无双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仙女般，很圣洁，很安详，说话只有声音，没什么动作，脸上的表情也很淡定，就连笑声都是呵呵，而不会像月儿有时的哈哈大笑。可是她却很自信，也很乐观，只不过那份自信和乐观一点不张扬，就像冬日的暖阳吧。虽然今天太阳不怎么暖，可是站在唱无双身边很舒服。

    我……我不知道找你有什么事，因为我觉得你很忙，所以不想打扰你。

    没事就不能在一起聊聊天么，再说，我不忙的，你随时可以找我。

    随时都可以？我问。

    随时都可以。唱无双点头。

    星期六有时间么？

    恩？什么？

    你不是说我随时都可以找你么，所以我问你星期六有时间么？

    你先说什么事。

    我们宿舍星期六要去唱KTV，如果你有时间到时候一起去啊，当然，你也可以带别人。

    到时候再说。她想了想说。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猴子，老马，八蛋，正在打麻将。恺子和老婆出去销魂去了，胖子上自习还没回来。打了两圈，差不多都是我在放炮，一把没开胡，倒霉透了简直。当我终于快要胡一把的时候，电话响了。一万。扔下一万后我按下接听键。

    哥，你快来，我在天涯海角网吧，有事。然后就挂了。

    这么晚在网吧有什么事呢，莫非是被流氓挟持，还是没带钱，或者被敲诈……脑袋里转出来的都是不好的念头。我站起来说不玩了，你们都开着手机，我有事打给你们。说完披上羽绒服，急匆匆的出去了。留下他们一起在后面喊，等等，说明白点，什么事啊，喂……

    到了天涯海角我马上急忙找月儿，转到第三排，看到她正在那磕瓜子，一副悠闲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紧急状况。

    我过去问，月儿，是不是有流氓要劫财。

    为什么不是劫色。月儿不乐意了。

    因为你没色啊，快和哥哥说。

    没有。她没好气的说了一声。

    是不是又忘带钱了。告诉你多少回了，出去玩记得带钱……

    不是。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想猜来猜去了。

    我想通宵，可是一个人不敢，所以就叫你来陪我咯。

    就这样。我有些气恼。

    对啊，要不然怎样。你是我哥嘛，不叫你难道叫路人甲啊。

    好，我明白了。我哭笑不得的给老马打电话说没事，就是晚上不回去了。老马说，哦？不回来了，难道有艳遇。去你大爷的艳遇。有冷遇。拜拜。说完挂掉电话。

    我在月儿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现在大学无聊的人主要分成两大批，一批在谈恋爱，另一批就是在上网了。

    上网的无聊人也分两种，一种人只聊天，他们或者卸下虚伪的面具，把真实的自己呈现给未曾谋面的最熟悉的陌生人，或者扮演自己在现实中不是而梦想中渴望成为的角色在网络里大展拳脚。网络这个虚拟世界，可以满足这一部分人的放纵和虚荣。网恋的人越来越多一是因为网络符合真正的距离产生美这个标准，人们在网络上都可以是完美的。一切缺点无论是外在的还是内在的都可以在网络中销声匿迹。这样的爱情是美好的，因为这也是一种虚假的真实，网络中的爱情可以是假的，但是真起来一样比钻石都真。见光死的原因不一定就是因为所有的缺点都在阳光下无所遁形，更重要的是对方在彼此心里的形象建立的太完美以至于现实中的形象拍马不及，所以因为失望黯然分手的更多一点。网恋的第二点原因在于无聊空虚的人越来越多，现在的流行的口号是，既然无聊，不如网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上网的第二种人就是网游。中国应该是全世界上网络游戏最盛行的国家了吧。第一是因为中国人多，第二，是因为中国男人多，第三是因为中国无聊的男人多。这些无聊的男人大多爱玩，二十一世纪了都，爱玩当然玩网络游戏，难道玩泥巴啊。据统计，几年来，注册大话西游的用户超过三亿。这个数字够吓人吧。简直是不敢想象。

    我个人对网络游戏是排斥的，因为我觉得那纯粹是在浪费时间和金钱。当然，网络游戏有它自身的魅力存在，如果没有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去玩了。它应该像大麻一样可以让人欲罢不能吧。我曾经玩过大话，那时自己也是非常痴迷，玩到65级的号被我一狠心扔了，因为我不能让自己每天堕落在网络游戏上。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啊，我真是非常佩服自己，我代表那些对网络游戏痴迷的近乎疯狂的人对自己表示由衷的钦佩。

    我们学校超过一半的人在玩网游，当然，90％是男生。他们不去上课，不去吃饭，不去睡觉，只是坐在电脑前面，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露出执著的神色。而魔兽世界是90％的人中的90％人都在玩的游戏，由此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魔兽世界是个好玩的游戏。

    网吧里也是如此。尤其是通宵，大部分人是在玩游戏，少数人在聊天，更少数人在看韩剧或电影，极少数人在学习研究色情文化。

    月儿属于更少数人。她正在看蓝色生死恋，一边看一边稀里哗啦的哭。她只剩下最后几集没看，而最后几集又是最赚人眼泪的，所以，一个爱哭的小丫头更是眼泪泛滥成灾了。她会把擦眼泪鼻涕的面巾纸塞到我手里，然后继续哭。用完面巾纸问我，哥，还有面巾纸么，没有的话把你围巾借我用一下。

    蓝色生死恋应该说是一部相当经典的韩剧，它没有韩剧一贯的内容拖沓，情节罗嗦。宋承宪那忧郁的眼神帅气的样子，宋慧乔那澄澈的目光清纯的形象，无一不是经典。其实最打动我的，是恩熙那声百转千回荡气回肠的哥，叫得那么深情，那么动人，天地为之含悲。

    月儿看到恩熙死了时更是哭得一塌糊涂，倒是俊熙最后冲向马路中间的卡车时她没怎么哭。而是在低头沉思。
第五章 流水断——明月三分（玖）
    第五章流水断——明月三分（玖）

    怎么了，月儿？我小心地问道。

    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得看着我，哥，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为我自杀。

    看着她凝重的表情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很显然不会嘛。人家恩熙和俊熙什么关系嘛。

    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你怎么会死呢，不许说这个死字了以后。

    她的眼神顿时有些黯淡，我知道你不会的。可是你就不会说会哄哄我么，坏哥哥，臭哥哥，这么小气，气死我了。她气堵堵的说。

    行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老大不小了都。好了我说，如果可以，我可能会为你死，但是你死了，我不会自杀的。

    真的？你真的肯为我死么？月儿眼里突然爆射出足以让整个天地失色的光芒，比月光还要闪亮皎洁。

    真的。我重重的点头。我心想，为了自己的朋友我都可以不要性命，况且你是我妹妹呢。

    那你都肯为我死了，别的事就更不在话下了吧。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贼兮兮的。

    不是，别的事也得看什么事。我可不是那么笨的，又想骗我上当。

    哥，她神秘兮兮的说，我想看看A片，你给我找找行么。

    什么？我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八度。周围的人奇怪的看着我，还有一个小子从流着哈喇子的梦中惊醒，显然刚才在做着美梦。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我不是没看过嘛，听说还不错哦。哥你是不是看过。她笑着看我的眼睛。

    我躲着她的眼睛的注视说，怎么这么热啊。人多就是散热量大。

    哥，你脸怎么有点红啊。

    刚才都说了热嘛。去，去，小丫头片子，瞎参和什么。你要是和我看了A片不怕我啊，我可不是柳下惠。

    切，就你，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这死丫头一脸的鄙视，还演绎的如此夸张，气得我掐死她的心都有。

    三点多的时候，月儿说困了，然后很自然的趴在我身上睡觉。我把羽绒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冬天的深夜怎么也是很冷的，我不想她感冒了。

    我把耳机放下来，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电脑的主机在嗡嗡的响着，电脑屏幕发出幽暗的光。我看着外面的漆黑，陷入了沉思。

    自从遇见月儿后我好像开朗了很多，睡觉也变得很安稳，不再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总是出现小蝶的脸。平时也不会轻易陷入一个人思考的状况，因为，她的短信总是会不停的发过来，让我无法思考。想起月儿，我会忍不住的苦笑，心里想，她真是个小妖精。有这么一个亲人是件头疼而幸福的事吧。

    低下头看着月儿沉睡的表情，一丝微笑从内心深处升起，挂在嘴角上。

    才过了一个小时，她就睁开眼睛了。

    怎么了，不舒服么。我轻声问道。

    哥，这样你会不会很累。她抬起头看着我，表情娇憨。

    没事，我不累，你睡吧。虽然大腿已经麻木了。

    那……哥，你会不会讨厌我，我就会给你添麻烦，惹你生气，欺负你。

    呵呵，你也知道啊。不过我不会讨厌你的，你放心吧，谁让你是我妹呢。

    哥，你真好。她给我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又像个考拉一样抱着我的腰趴在我大腿上睡着了。

    窗外明月七分，身边明月三分，那些悲伤的过往，暂时失去了可以赖以生存的寄居所，消失殆尽。

    寒冰不能断流水，枯木也会再逢春。

    天亮后，太阳一定会是新的。
第六章天堂之上——零距离（壹）
    第六章天堂之上——零距离（壹）

    天堂之上你的不舍我的忧伤／风吹露珠带着蒲公英的流浪／我的思念断了翅膀／像只风筝跌落远方／那里是海角不是天堂／没有你如花似玉的脸庞／只有稻草人不会哭泣的爱情／末世的青春唱出了不老的传说／原地旋转的木马忘了怎样去追赶逝去的年华／陪着不会流泪的孩子／傻傻凝望／请带走我的心／让它和你的心合而为一／无分彼此永世不离

    天亮了，睡得好舒服啊。六点半的时候，月儿睁开双眼，庸懒得伸了伸双臂，说道。

    你舒服了，哥哥我的腿可受罪了，你不信拿刀给他砍了试试，我肯定没知觉。我没好气得说。

    月儿站起来就给我一脚。哎哟，我惨叫了一声。你干吗？

    奇怪了，刚才是谁说自己的腿没知觉来着，拿刀砍都没感觉，踹了一下就知道疼了？她得意洋洋的看着我笑。

    我只不过是打个比方证明我腿都麻木不仁了，你好歹应该说声对不起或辛苦你了之类的吧。我是你哥，可不是你的奴隶啊。这小破孩真没礼貌。最后一句是小声嘟囔的。

    对啊，你是我哥，那你还唧唧歪歪个屁啊。这些都是你应该做的，这么点事还来抱屈了，再说了我要是说那些客套话不是显得咱们生疏了么。无论我说的多合情合理，这丫头总有很多歪理在等着我，最后，无论对错，都是她对我错。

    得了，我还是歇了吧。这丫头睡觉的时候乖的跟一猫咪似的，睡醒了又恢复她的无赖本性了，我少说为妙。

    走吧，我晚上都没怎么睡，现在该回去补充一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我说。

    她活蹦乱跳的走出天涯海角，我则有些半死不活，莫非哥哥我真老的这么不中用了？我暗自纳闷。

    我走了，丫头。我迷迷糊糊的说了句话就想走。

    哥。她喊了一声。

    恩。什么事。

    谢谢你陪我。

    我一愣，然后摆摆手，走了。

    回到宿舍，大家都还在睡觉，我也没说话，利利索索的钻进被窝，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声，找庄老头研究问题去了。

    再醒来时已经差不多中午了，只有猴子仍在睡，其他人已经全部起床。老马问我昨晚怎么回事，我把事情大体上叙诉了一遍。老马说，靠，通个宵弄的跟世界末日似的，我还以为要火拼，怕人不够多，又联络了十几个兄弟，他们都说靠来了大学真他妈的没劲，这次总算有点刺激了，一个个都铆足了劲巴巴的等着你的振臂一呼了。结果你一句没事就把群众的热情彻底浇灭了。我说怎么感觉你说的跟农民起义似的，不过辛苦大家了。老马说你少来这套，星期六的事有问题没。我说什么事啊。他说你小子别装傻，大家不是说好了去KTV么，我嫂子那边搞定没，这次她可是主角。什么嫂子啊，八字没一撇呢，她说到时候再说。老马小声嘀咕，这次就让你们生米煮成熟饭。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就问老马。老马嘿嘿一笑，没什么。

    唱无双答应和我们一起去唱歌时，他们一个个比我都高兴，都笑得跟偷了一只小母鸡的黄鼠狼似的，很奸诈。我想可能是他们太想听到唱无双的歌声了，所以很开心。

    恺子第一次把老婆领了来，说是给兄弟们看看。老马说早就想看了，第一次没看清什么样。我一瞪老马，老马把嘴闭上了。

    唱无双说有点事所以晚点到，老马拽过手机大声嚷嚷，歌仙，都等着你了，可不能不来啊。无双噗嗤一笑，放心吧，不会的。

    虞美人不是个单纯的KTV，而是集歌舞厅，宾馆于一身，同时环境不错，价格也算合理。所以我们的目的地就是虞美人。

    我们要了一个中包，也就是不大不小的那种包间，能装十来个人的样子。KTV的规矩都是禁止自备酒水，这里最赚钱的不是唱歌，而是酒水。简单说，一瓶矿泉水，外面卖一块钱，里面就能卖到五六块，当你唱到嗓子冒烟时，由不得你不买。恺子和她老婆坐在中间比较靠里的位置，胖子坐在恺子老婆的右边，八蛋挨着胖子，恺子左边是猴子，然后是我，最外边是老马。

    老马刚把门关上就开始嚷嚷，弟妹，自我介绍一下啊，我们还不认识你呢。我们开始起哄，一起鼓掌，老马还吹口哨，感觉像在酒吧里一群无赖调戏漂亮小妞似的。

    恺子是宿舍里年纪最小的，他经常说的一句话是，我属牛的，1986年出生。我们就开始纠正他，你要么属牛要么1986年出生，两个条件不能同时成立。属牛是85年的，86年属虎。而恺子被我们教育了三个多月仍旧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还是在争辨我就是属牛的，真是1986年出生。我们只好感叹朽木，大朽木啊。

    恺子的老婆看起来很清秀，因为瘦弱再加上表情又有些受惊，所以给人的感觉很楚楚可怜，根本不是恺子在宿舍里形容的悍妇形象。而且看起来跟二十年代有钱人家里养的饱受委屈和摧残不敢怒更不敢言童养媳似的。我们心里都在骂恺子不是东西。恺子的老婆说，我叫杜婷婷，和翁恺是高中同学。然后就不说话了。

    完了？等了一会除恺子外我们异口同声说。完了。杜婷婷点点头，很无辜的说。看她那样子，要是我们继续起哄估计她得哭了。

    我们各自做了自我介绍后，老马学着主持人的口吻说，LADYSANDGENTLEMAN，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翁恺先生和杜婷婷小姐深情对唱情歌。然后掌声雷动，欢呼四起。

    恺子唱歌有一个特色，就是唱歌就一个调，不会拐弯，一条道跑到黑，打死不回头。多亏五月天有几首歌属于这种一个调的，所以恺子唱起来还是挺有感觉的。别的歌说起来只有儿歌唱得像些样子了，恺子曾经在班上演绎了一首用恺子的话说是数十年来打破传统观念的最经典的儿歌，然后开始嘶吼，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效果相当惊人，班上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巴，报以惊奇。

    恺子选了一首相对比较古老的情歌，知心爱人。恺子唱得还是没有新意，一条道跑，而他老婆唱得则是基本没有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我们听了半天都感觉是恺子一个人在唱男声部分，到了女声部分就只看到屏幕上的字一个个变蓝而已。不过唱完后我们还是报以了热烈的掌声。胖子甚至对恺子老婆说，你唱得真好。

    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我打开门走出去按下接听键。我到了你们在哪呢。无双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没来由的开始加速。

    无双还带了一个女孩来，我对她点点头，笑了一下。她也回之一笑。把她们两人带到包间时，老马立马殷勤起身说坐坐。无双坐在我右手边，那个女孩挨着无双，老马仍在最外面。

    老马对无双说，颜离每天在宿舍说你多么美丽大方温柔，唱歌多么悦耳动听迷人，我起初不怎么信，如今一见，原来颜离都没夸你。你简直就是仙女下凡，洛神在世，不是，仙女算个屁啊。可是除了仙女我已经找不到可以比得上你的存在了。老马夸张的扯淡道。

    呵呵。唱无双嫣然一笑说，他会这么夸我才怪呢。你是老马吧。

    老马简直受宠若惊，说，美女你简直目光如炬，在下正是老马。虽然老马我身怀救国救民之志经天纬地之才，可是我为人低调做事不张扬，可是是金子他就会发光啊。得，这小子又得意忘形了。

    猴子说，老马，要不咱出去练练。老马马上跟孙子似的闭上嘴巴正襟危坐。

    唱无双说，我叫唱无双，是声乐专业一班的，这是我的好姐妹童彤，我们有些事所以来晚了，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美女事忙嘛。老马又开始皮痒痒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然后他马上说，来晚了就罚唱二十首歌吧。我们对这个提议倒是没有任何异议，纷纷鼓掌表示欢迎。

    唱无双大方的站起来说，那就献丑了，我唱一首王菲的假如我是真的吧。

    果然不愧是专业人士，唱歌就得站着唱，这样气才会畅通，才会足。

    假如流水能回头／请你带我走／假如流水能接受／不再烦忧／有人羡慕你／自由自在的流／我愿变做你／到处任意游啊游／假如流水换成我／也要泪儿流／假如我是清流水／我也不回头
第六章 天堂之上——零距离（贰）
    第六章天堂之上——零距离（贰）

    优美的旋律，更加优美的歌声，唱无双把王菲淡淡的忧伤演绎得淋漓尽致，可是又有自己独特的味道。一唱起歌的无双就像一个万人景仰的歌后，旁若无人，寂寞演绎，下面的一切她不去理会，完全沉醉在自己营造的旋涡里，那旋涡会以光速扩大，瞬间淹没众人。

    我心里赞叹，不愧是卖唱的出身的后人，歌唱得就是好。靠，这赞叹怎么这么别扭呢。

    看着我们玩命的鼓掌和翘起的大拇指，无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你们别这样，再这样我不唱了，随便鼓个掌让我下得了台就行了。

    我们继续鼓掌，喊道，再来一首，安可！

    无双知道我们是真想听她唱歌，所以也没推辞，就又唱了一首游鸿明的下沙。

    听完后老马差点激动的哭了，说，无双姐，你给签个名吧，等你出名了我要是穷得叮当响我就去卖了。从今天开始我老马就是你的忠实歌迷。童彤听了老马的话捂着嘴偷偷的笑。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加入无双歌迷团，除了恺子有老婆在不敢造次外其他人都不吝赞赏之词。

    无双说，好了，再说我真要无地自容了。让童彤给你们唱首吧，童彤唱蔡依林的歌可是很拿手的哦。我们轰然叫好。

    童彤看着是比较羞涩的小姑娘那种，可是唱起歌来真不含糊，载歌载舞的，让我们大开眼界。

    然后是猴子唱了一首动力火车的第一滴泪，唱得也是有声有色。猴子唱歌很有特色，刚到宿舍听到他唱动力火车的歌时吓坏了，模仿的真是太像了，那声音，那味道，简直传神极了。于是我们都认为猴子是个唱歌的天才，不过听了猴子唱其他歌手的歌才知道，猴子基本上只会用动力火车的方式来演绎歌曲，无论什么歌，到了猴子嘴里都是动力火车味的，就连国歌都唱得悲情无限，让人听了以为中国人都失恋了。

    八蛋属于五音不全的那类，平时在宿舍还会偶尔哼两句不知道是什么歌的歌，现在在美女面前怎么都不敢献丑，打死都不唱。我们招呼胖子唱的时候，胖子很大方的接过话筒，说唱心太软。胖子一首心太软唱得我们恨不得下狠心宰了他，妈的一句都不在调上，不知道他怎么唱的都，太神奇了。可是人家胖子很有勇气，具有坚持到底的革命精神，楞是把一首不错的歌唱得乱七八糟，唱到最后。八蛋听了暗自欣慰，终于有人比我唱歌难听了。

    我唱如果一开始你爱上的人是我时，无双用略带差异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若有所思。这首歌是要唱给她的么。我也不知道。如果一开始你爱上的人是我，只会挂着你念着你要你快乐，绝不放任你面对寂寞，在别人面前眼红，更别提让你心痛……

    老马也在众人哄叫声中唱了一首周杰伦的双节棍，说实话，唱得还不错，至少那歌唱得具备了杰伦咬字模糊不清的特点。调基本没听清，当然这歌也没什么调可言。倒是那哼哼哈嘿唱得劲道十足。不过最后卡拉OK评分是80分，意思是以后别再唱歌了，你不适合。老马尴尬的说，评分系统肯定中毒了，坏了。

    然后老马起哄让我和唱无双合唱一首歌。看无双没有不好意思，很大方的同意了，我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了，于是我们唱了一首张洪量和莫文尉的广岛之恋。当我们对视时，我竟然觉得无双眼里好像真的饱含深情，那剪水双瞳里情意绵绵，就连百炼钢也能化作绕指柔，这更给了我我们是一对恋人的错觉。我都忘了还有其他人存在，旁若无人的看着无双的眼眸，心里想着真是漂亮。色狼之心蠢蠢欲动。

    没想到两位配合竟是如此默契，果然是心有灵犀啊，情深似海啊，天作之合啊，夫唱妇随啊。老马一激动，又开始乱扔成语。停。我马上把他打断了，照这样下去，老马说不定就把奸夫淫妇整出来了。然后我对无双说，你原谅老马吧，他语文这么多年来就没及格过，成语背了一堆，可是没背意思，所以也不会用，可是不用又皮痒痒，所以就乱用了。多担待。无双笑着说，不会怪他的，他用起成语来蛮好玩的。童彤则是很有兴致的看着老马，感觉在看一个四脚猩猩。

    就这么吵吵闹闹的唱了几个小时，喝了三瓶水。水是杜婷婷放到手提包里带进来的，毕竟谁也不想当大头，五块钱一瓶水还不是抢劫么。众所周知，一般女孩子到哪里都喜欢带着一个包包，里面放什么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想来无非是一些化妆品卫生巾之类的东西。女生的包包人家是不好意思检查的，所以我们顺利喝到了比较正常的水。

    我们走出KTV时已经快七点，大家都是又累又饿。众所周知唱KTV是一件很累的事。所以我们直接就在虞美人的一个雅间坐下了。坐的顺序和在KTV里一样，大家都心照不宣。

    菜没上来之前我们开始闲扯淡。老马说，大家讲笑话吧，谁讲的如果有人没笑，就罚一杯啤酒，弃权也罚，女生半杯。怎么样？还没等唱无双和童彤发表看法，其他人已经轰然叫好。她们一看别人都同意了也不好扫兴，只好跟着说好吧。

    老马放了一个茶壶在转盘上面，说，一会茶壶嘴对着谁谁就讲笑话，大家先想好了哦。然后，开始转动转盘。

    第一个中奖的是杜婷婷。杜婷婷讲了一个很普通的笑话。说是一群修女和一群和尚在一起打高尔夫球。一个和尚打不进球就会骂一声，妈的，打歪了。妈的，又打歪了。一个修女听不下去了，于是暗暗祈祷，主啊，请惩罚这个嘴巴不洁的罪人吧。然后开始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一个雷劈下来，修女应声倒下，众人不解。半晌天空传来一声无奈的哼声：妈的，又打歪了！

    本来一个挺不错的笑话，楞是被杜婷婷讲成了哭话。只有两个人笑了，一个是恺子，他不敢不笑，一个是胖子，笑的原因不明。杜婷婷一看，也很痛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老马说了声女中豪杰，然后继续。
第六章 天堂之上——零距离（叁）
    第六章天堂之上——零距离（叁）

    老马这次不幸中标。老马讲了一个很冷的笑话。他说，一天小企鹅问他爷爷，爷爷，我是不是企鹅啊。他爷爷说，你当然是企鹅了。小企鹅很奇怪说，我是企鹅怎么还这么冷啊。说完就哈哈大笑，看着我们也不笑都跟看白痴似的看着他，老马脸开始有些红，说很冷是吧。我们点头，很冷。老马二话不说，一杯酒下肚。

    到我时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笑话好讲，这时想起老马给我发过的一条短信，还算搞笑。短信是这样的：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故事的开头很惊艳，中间很恐怖，结尾很悲惨，你们可听好了：有一个女的，看见一个鬼，自己吓死了。好听不？我把这条短信加上语气动作重新演绎了一下，收到了良好的效果，除了老马外，其余人都笑了。可是这和一个人都不笑结果是一样的。于是我喝了一杯酒。我问老马，你为什么不笑。因为我在发给你之前已经笑过了。可是我讲出来不是比较好笑么。是啊，可是我就是不笑。

    下一次转到的是童彤。童彤讲了一个更冷的笑话，可是我们还是很配合的笑了，毕竟是女孩子嘛，也不好意思不给点面子吧。可是老马楞是没给面子，又是他没笑。于是童彤也算失败了，童彤无奈的端起酒，紧皱着眉头，表情上看来她喝的应该是毒药一样的东西。老马立马发扬了男士应该具有的绅士风度替从没喝过酒的童彤把酒喝了。

    到无双时，她讲了一个应该也是短信的笑话，不过确实很搞笑。她说，有一个剑客，他的剑是热的，手是热的，心是热的，血也是热的。于是，他，热死了！而无双显然也比较会讲，因为她知道用停顿来刺激大家的脑细胞。所以大家都笑了，除了老马，这次不是像对童彤一样的敷衍，而是无双讲得真的很好笑。可是老马好像突然缺少了一些主导幽默的细胞。老马你怎么还不笑，没听说过忍屎忍尿不能忍笑么。看老马忍的很辛苦我说道。老马很严肃的对唱无双说，喝！

    唱无双倒是很利索的端起酒杯，可是只喝了一口，美丽的小脸就有些扭曲，啤酒怎么这么难喝啊。她皱着眉头说。

    这时他们都看着我。我心里暗骂，妈的，让我英雄救美不是这么个方法啊，老子酒量也就那么回事，三瓶下肚就挂了。不过我还是慷慨激昂的替唱无双把酒喝了。

    玩了大概半个小时，菜才上来。这半个小时到后来总是我和唱无双讲，而且不管我和唱无双讲得多好笑，总有人不笑。我就觉得是个阴谋了，这帮小子肯定是联合起来算计老子。可是又没有真凭实据，就这样，还没吃饭，我已经空腹灌下了差不多两瓶啤酒，头开始有些沉重了。

    菜上来后，老马话就更多了，不愧是在学生会里久经考验的酒场老将，什么话说起来都是一套一套的，那话说的你没法不喝，你要是不喝你自己就得觉得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对不起中华民族千千万万的同胞。他说，为了大家能聚在一起，干！为了今天能听到这么动听的歌声，干。为了祝贺恺子和他老婆幸福快乐，干！为了感谢唱无双和童彤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和我们一起玩，干……

    老马跟恺子喝酒跟玩似的，我不行啊，可是又不能不喝，于是硬着头皮喝，头越来越沉重，感觉跟孙悟空驼着五指山似的。都不知道这么喝了多少次，总之肯定超过三瓶了。我极力忍住不让自己倒下，可是已经坐不稳了。唱无双关切的问，颜离，你没事吧。我摇摇头死撑道，我没事。多亏唱无双她们喝的是可乐，要是再让我替她喝酒，我肯定躺了我。

    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可是是什么我又不能准确把握，八蛋和胖子在说话，胖子则时不时的逗逗恺子的老婆，恺子则一脸无奈的和猴子说着什么。老马一边逗得童彤咯咯的笑一边殷勤的劝我喝酒，妈的他不知道我这两下子么，今天这是怎么了，非灌醉我啊。他说颜离你把唱无双请来，不敬她一杯啊。我觉得对，就对唱无双说，谢谢你今天赏脸，然后没等唱无双说别喝了我已经端起酒来一饮而尽。我知道我喝醉了，可是我不能倒下，所以我靠着一股毅力在支撑着，反正也喝醉了，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索性就喝吧，喝到不省人事为止。老马站起来出去了一趟，说是要餐巾纸。平时挺好吃的菜今天吃了一点味都没有，我的大脑已经无法正常运行了，意识也处于混沌状态。

    我的上眼皮忽然强烈思念下眼皮，而下眼皮对上眼皮同样思念，我说你们再坚持会，哥哥我一会回去让你们亲热去。现在只有我喝多了，可是他们还在觥筹交错着，我一边看着一边慢慢合上眼睛。终于，扑通一声，这个世界黑暗了。我终于坚持不住躺在了酒桌底下。依稀听到恺子说，刚来时我订了一间房，让颜离先在那休息休息，你们走的时候再把他弄到宿舍去。然后我好像被胖子背着老马扶着扔在一个柔软宽大的地方，应该是床吧。妈的这地方真舒服，于是我的意识彻底沉入虚无，睡了过去。

    我好像做了好多的梦，梦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我梦到了爱琴海，那片湛蓝色的液体表面洒满了五颜六色的破碎的阳光。梦到了汉谟拉比法典，那个刻在高大的花岗岩石柱上的世界上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法律。梦到了梵高，那个有着脆弱感情的天才画家。梦到了苏格拉底，那个穿的像乞丐一样破破烂烂的在大街上和人辩论的伟大的哲学家。梦到了好多好多，最后，梦到了小蝶，梦到我们交往的点点滴滴，梦到她给我的亲吻，梦到她说她喜欢大海，梦到她说颜离你爱我么，梦到她离开时万般不舍的眼神，梦到她说我怎么就把你一个人丢给了这个世界呢，梦到她颗颗掉落的如同珍珠一样晶莹的泪滴，梦到她背后有着洁白羽毛的翅膀，梦到她站在洁白的云朵上渐行渐远……小蝶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爱你……我哭着大喊了起来。最后我抱住了小蝶的身体，她的身体那么芳香柔软，那么真实，我不让她挣扎，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她，她就是我的全部世界，是整个天堂。不要走，不要走……我嘴里一直在无意识的嘟囔着这句话。她终于不再挣扎，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说，颜离乖，我不走，永远都不走。我像个纯真的孩子买到最喜爱的玩具一样幸福的笑了，两年来真正幸福的，笑了。而且抱着小蝶，睡得从未有过的踏实。

    梦，沉入了无边的黑暗，没有梦，才是真正的沉睡。

    每天早上醒来的习惯我经常是先闭着酝酿感情，用我的神念去和睡虫商量你们离开怎么样，晚上再来。然后等它们全被我的口水大法给烦走了才睁开双眼。今天也是一样，在用神念赶睡虫的时候我隐隐约约记得昨晚的梦，我好像梦到抱着小蝶睡了一夜，为什么这个梦这么真实呢，我感觉自己确实在抱着一个人，可是小蝶已经不在了，那么我现在怀里抱着的这个人，是谁呢？想到这我吓了一跳，妈的都给老子滚蛋，我对睡虫下了命令，睡虫什么时候见过我这阎王样，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我立马一激灵，全醒了，可是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好偷偷睁开一条眼缝，唱无双娇嫩的脸蛋就在离我的脸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她鼻子里喷出的芳香气息清晰可闻，她睡得很甜蜜，嘴角还挂着一丝动人的笑意，长长的睫毛一跳一跳的，像蹁跹的蝴蝶的翅膀。我的心开始跟小和尚第一次偷看女人洗澡后敲打的木鱼声，跳动的又乱又快。我连忙闭上眼睛，默念大悲咒：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第六章 天堂之上——零距离（肆）
    第六章天堂之上——零距离（肆）

    我脑袋里乱的跟浆糊似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匪夷所思啊？这是什么地方？老马他们呢？如果这是恺子和他老婆订的房间，那他们呢？恺子不是说让我休息一下然后老马他们扶我回宿舍么？最重要的问题是，唱无双怎么会在这里？童彤呢？她怎么扔下无双一个人？无数的问题在我脑袋里群魔乱舞，我的头顿时有些变大的迹象。对了，我突然想到，我这么和一个美女睡了一夜，不会出什么事吧？我不是柳下惠，也不是性无能，我是一个大好的热血青年啊，正是荷尔蒙拼命滋长努力外泄的时光啊，我立马看了看自己，还好还好，衣服还在，可是怎么只剩贴身内衣了？再看看唱无双，更好更好，她的衣服也在，可是怎么是睡衣啊？我努力回想昨天的事，我好像只有抱她，没有做什么事吧？我再看了她一眼，美女就是美女，睡觉都这么销魂，果然是睡美人。那小嘴，那脸蛋，啧啧。靠，果然是色狼本性，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我马上赶走不情愿离开的色情想法。怎么办？唱无双醒了怎么办？我该怎么解释，或者，该怎么问她昨天的事？

    这时，唱无双动了一下。我马上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她好像醒了，因为她轻轻拿开了我的手，然后抽身离开，过了几十秒，我听到洗手间水龙头的哗哗声。怎么办，怎么办？我心乱如麻，怎么面对她呢。这时我真希望我是土行孙，只要能从遁地逃走，做一个在地底下溜达的孙子我也认了。就算是变成土拨鼠也行啊。怎么和她说呢，要不看到她我就假装吃惊，说，怎么你在这？等等。后来想想算了，还是实话实说吧。

    唱无双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来后，我也穿上了衣服。

    昨天晚上谢谢你，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知道是你照顾我。然后对不起，因为我醒来发现我抱着你，所以对不起。那个，其实刚才你起身时我已经醒了。我看着唱无双说出了这些话。我是个诚实的孩子，所以不说谎。

    我知道你醒了，如果你不坦白，也许我会生气，可是现在，我不生气，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最起码是个诚实的人。唱无双说出让我惊讶的话。

    没等我问她就说，我知道你奇怪我怎么知道，因为我起来看你时，你的眉头突然有些紧，而且你的呼吸也不稳，好像要屏住呼吸的样子。

    没想到唱无双观察的这么细微，我也很庆幸自己没说谎，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那个……我们昨天没什么吧。我终于把这个心底的石头搬了出来。

    你希望我们有什么呢？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反问道。

    没有，我是怕你吃亏，我一个大男人，又喝醉了酒，你又这么漂亮，所以，恩，俗话说，那个酒后乱性，我怕我……我说完这些话窘迫的不行，我觉得脸皮在燃烧，火烧连营一样。

    唱无双噗嗤一笑，没有，你放心吧。你除了抱着我之外别的什么都没干。

    哦。我点了头点，心里有些怅然若失。这样的心理很好理解，我虽然不想发生什么，可是又期待和这么一个美女发生什么，所以知道了结果后，在悬着的心归位后自然就有些失落了。

    唱无双看我皱着眉头不说话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你问吧，我也有疑问，你问完了我再问你。

    昨天我喝醉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老马他们人呢？我们怎么会在恺子和他老婆订的房里？你为什么没有回宿舍？我把所有的问题一口气抛了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他们把你扶到这个屋后，回去继续喝酒，接着王雨辰，萧东明和孙航空先后接到电话，然后他们都说有急事要先走，走之前还叮嘱剩下的人把你送回宿舍。没过一会杜婷婷也接一个电话，她说宿舍今天晚上突然查寝，所以得回去，翁恺去送他老婆，也离开了。没想到的是童彤，她竟然也接到电话，然后说有急事，然后不管我怎么叫她都不听，说你跟牛战天他们回去吧，就跑了。牛战天收拾了一下东西，说咱们也走吧，于是来这个屋来扶你出去，打车回宿舍。刚到了就有人给他打电话，他躲一边说了一分钟，就来跟我说，不好意思啊，歌仙，我还有个饭局要赶，又不能不去，在学生会混，身不由己啊。麻烦你先照顾颜离，十一点我回来接他。没等我回答他就跑的没了人影。然后他也没回来。事情就是这样了。

    就这样么，我怎么听着一切事情都发展的这么巧合呢，巧合的简直就像一个阴谋。唱无双不是傻瓜，她应该能看出端倪吧，只是他们怎么成功让童彤离开，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老马他们倒是辛苦了，为了兄弟设计了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计策，也真是难为他们了，老马来之前硬塞到我口袋里可是不让我看的东西应该是保险套吧。想到这里我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些感动。

    那……那为什么我们会抱着睡在一起呢。我最后问出了这个我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心里想，死就死吧。

    唱无双脸一红，低声说道，昨天晚上你刚开始睡得像个死猪似的，我不能让你穿着这么厚的衣服睡啊，会感冒的，所以我就帮你脱掉外衣，给你盖上被子。我不换睡衣就睡不着觉，心想你也不是什么大色狼，再说就算是色狼也是有那心也没那胆的那种，于是就换上这里准备的睡衣在沙发上睡了。半夜一点多的时候我听到你的哭声，哭得那么伤心，我从来不知道一个男生会那么难过的哭。我过去问你怎么了，你突然就抱住我，说别离开我，不要走之类的话。我当时吓坏了，开始拼命挣扎，我以为你发酒疯想怎么样。结果你越抱越紧，箍得我差点就断气了，你嘴里仍然在说着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小蝶，我爱你。听到这句话我突然心很痛，我知道你把我当成了另外一个人。我觉得你就像个无助的孩子，那么绝望，想抓住一棵救命稻草，如果我不让你抱着，你就会沉沦，会陷入无底的深渊。于是当你一直喃喃说着不要走时我不再挣扎，还反过来安慰你。然后你就很幸福的笑了，笑得像个天使一样无邪。看见你睡觉的满足样子我也很开心，我甚至希望我就是那个你真心想要抱着的人，就这样被你抱着，一辈子就这样彼此拥抱，血肉相连。坦白说，我很羡慕她。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不只是梦，只是我抱着的不是小蝶，而是无双。

    对于唱无双的话我不知道怎么去接，只说了谢谢你，然后问她，你的问题是什么。

    你口中的小蝶，是谁？

    唱无双用一句话彻底摧毁了压在我内心深处某个角落里的五指山。于是天崩地裂，狂风骤起。

    我忘了木马只有原地旋转的忧伤，我忘了你只属于天堂。我忘了我们紧扣的十指开不出不死的花，你奔赴你的天下，我留在我的天涯。我太笨是我太笨，输不起时光的筹码。霓虹灯早在喧哗，焰火声隐退不老的年华。

    小蝶，苏筱蝶。你在天堂之上，我在暗夜未央，你有洁白的翅膀，我有思念的力量，你走了，你走了，谁给我温暖的烛火，照亮我的梦乡。

    小蝶，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我很爱她。我沉思了半晌，说道。

    那，她人呢。唱无双小心翼翼的说，也许她感觉得出我的沉重，也猜得出答案，问我只是为了一个证实罢了。

    也许在天堂，也许她不舍得走，就在我身边。我叹了口气说。

    对不起。勾起你的伤心事了。唱无双颇有歉意的说。

    没关系，都过了两年了，我已经没什么了，早已习惯。我假装没事的说。

    是没什么么，没什么怎么会哭的这么伤心。她是怎么死的，能说说么，不要什么事都埋在心底腐烂，也许说出来对你好点。没想到唱无双会问，也许她是真的想让我抛开吧。除了老马这里没人知道我的往事，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过往，他们表现出来的也只是表象而已。谁能说一个看起来很快乐的人就不能背负着庞大的悲伤。

    眼睛，是会骗人的。

    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悲伤里，悲伤只能像一味毒药渐渐蚕食你的自信乐观，往者已矣，我们还是要继续下去，不是么？为什么不真正让自己快乐起来，给自己机会，也给别人机会。你不想说就算了。唱无双看我没说话接着说道。

    非典。我深吸了一口气说。
第六章 天堂之上——零距离（伍）
    第六章天堂之上——零距离（伍）

    我把目光投射到高大的玻璃窗外，天，有些阴沉，整个天地被灰蒙蒙的雾气连在一起，隐约听到远处海浪拍击海岸的声音。那声响，破碎了记忆的大门，我又陷入了那个没有边界的如同黑洞一样的回忆中。

    那是一段真正如黑色的梦魇一样的时光，非典和高考像一场前所未有的瘟疫，弄得人心惶惶，我们因为高考已经心力交瘁，再加上人人自危的非典，更是雪上加霜。学校的行为也夸张，一天消毒三遍，那些消毒人员捂得严严实实，跟飞虎队似的，可是又像消防员一样到处喷洒消毒药水。我们每天都要测量体温两次，如果超过37.5度就要被隔离。而小蝶因为不小心感冒了，就一直低烧不退，体温也很不稳定，虽然吃了很多药，还是没有效果。所以她还是被隔离了。

    可是她没哭，她真的很坚强，倔强的扬起一张苍白的小脸，对我笑着说，颜离，我们都不放弃，是么。我当时突然就很心痛，仿佛有一千把刀子同时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我重重点头，是的，我们都不放弃，我等着你回来，你会没事的。我马上转过身，不敢让她看到我眼角划落的眼泪。

    小蝶后来被确诊为非典病人送进了医院，而我不知道，我只以为小蝶像其他被隔离的人一样，住在学校外边工厂的小屋里，我想去看她，我真的很想她，可是学校根本不让出去，无论如何都不让。

    再见小蝶时是高考的第一天。如果可能，我永远不要在那种情况下见到她。

    那一年，高考推迟了一个月。可是奇怪的是，无论是六月六号，还是七月六号，只要是高考，总会下雨。这雨是上天在哭泣吧，为那些倒在高考场上的英雄，那些偏科的天才，本来可以是数学家，物理学家或者科学家的材料，因为高考，只能去做一份卑贱的只能糊口的工作然后娶老婆生孩子，苟活一生。从这个意义上说，高考是英雄的雷峰塔。

    考语文考到一半的时候，外面有些杂乱吵闹的声音，监察人员好像在说，有一个在隔离考场考试的女生，晕过去了，要送去医院。我的心格登一下，不会是小蝶，不会是小蝶……我心里默默祈祷着。当我注视在窗外的视线里出现那个女生手里的攥着的平安符时，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那个平安符是我送给小蝶的。于是我不管监场老师在后面的喊叫，不管其他人奇怪的目光，拼命跑出考场。小蝶，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我从他们手里抢过小蝶，他们说，你干嘛。我大声嘶吼，妈的，放开。他们被我的气势吓得一呆，我背起小蝶就往外面跑。小蝶你振作一点，我是颜离，我是颜离啊。一边跑我一边回头对背上的小蝶喊。颜离，颜离……她只是喃喃的说话，我要考试，不要带我走……

    打了一辆车送小蝶到了医院，抱小蝶进去我就大喊救命，我眼泪横飞，浑身都在发抖，因为我真的害怕，害怕小蝶有事。在手术室外等待的时间是世界上最难熬最慢的时间了，就连一秒钟都显得比平时慢上了几十倍，几百倍。脑袋里胡思乱想着，多怕医生出来后，像那些狗屁蹩脚的电视剧上那样对我摇摇头说，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打电话叫来了小蝶的爸妈，她妈妈已经止不住在哭泣了，脸上满是憔悴。伯母你放心，小蝶不会有事的。她爸也在偷偷的抹眼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伤的味道。

    医生出来后还没说话，我首先冲进了手术室。小蝶，小蝶。我轻声呼唤着，她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本来没有生气的眼睛看到我马上变得生气盎然，她伸出手，我马上过去握住。颜离，你怎么来了，高考不是么，快回去考试，快走啊。没有，考完了已经，下午再考。我随口胡诌道。哦。她放心的点点头。

    不叫你去考试你非要去，蝶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小蝶的妈妈声音都哽咽了。妈。小蝶，低低地唤了一声，眼泪顺着眼角划落。

    我悄悄的出去了，让她们母女说说话吧，毕竟她妈妈才是她最亲的人啊。

    在外面我听到拐角处有人说话，我就走了过去，然后听到医生和小蝶的爸爸的对话。医生，我们家蝶儿到底怎么了？她是因为心脏病复发才晕过去的，现在已经控制住了，可是她的非典型性肺炎已经难以治疗，所以，她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听到这句话我的天空突然被霹雳划开，什么，小蝶没救了么，不会的，不会的，老天不会这么残忍的……她爸爸看着呆若木鸡的我叹了口气，走进了手术室。

    我在外面呆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真的心急如焚，我想进去，可是没有理由。在我决定不管这么多时，门开了，小蝶的父母走了出来。我马上走上去问，伯母，小蝶她……她让你进去。小蝶的妈妈说完就捂着脸哭了。

    我冲进去握住小蝶的手，小蝶，我来了，我来了。我的眼睛有些发胀的疼痛，可是我忍者不让眼泪流出来。小蝶看着我笑，她的嘴唇已经有些青白，眼睛红红的，刚才应该是哭过。她的样子更让人心疼了。颜离，你怎么这么傻，下午记得去考试哦，要好好的考，不要胡思乱想，知道么。我点头。颜离，我真的很舍不得你，你是那么让人不能放心的一个孩子，总是活在自己编造的虚幻里，总是不开心。以后要改哦。我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甚至不敢说话，我怕我一说话，眼泪就掉下来了，所以我继续点头。傻瓜，小蝶抚摸着我的脸说，你看你，又瘦了，老是挑食，这么大了也不听话。我还是点头。

    小蝶温柔的看着我，看得很仔细：我怕我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就不记得你的样子了，所以我要好好的看，我才不要忘了你呢。我不会喝孟婆汤的，她熬的汤肯定不好喝。小蝶说的话越来越像交待后事，我的心也越来越刺痛。

    不要再说了，你不会有事的。我终于吼了起来，眼泪也终于掉下来。对不起，小蝶，我不该对你大喊大叫，可是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们还要一起去天涯海角许下不离不散的誓言，我们还要一起看海上日出，我们还要幸福的生活。

    傻瓜，你还是哭了，你知道么，看到你哭我会比你难过的，所以请你不要哭好么。

    我胡乱的抹着眼泪，说，我不哭。可是眼泪抹了，又流下来，抹了，又流下来。他妈的这眼泪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虽然我比早先预言的20岁早离开一年，可是我没有什么遗憾了，真的。谢谢你，颜离，谢谢你让我认识你，谢谢你让我爱上你，谢谢你也爱上我。可是你总是不说爱我，我真的好想听你说爱我呵。小蝶的眼泪像最晶莹的钻石，那么透明，触目惊心。

    现在我只后悔为什么不早点说爱她，现在说，还来得及么。我抱着小蝶，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小蝶你要好过来，我要每天对你说一万遍我爱你。

    我终于听到你说爱我了，颜离，为什么听到一句你爱我是这么难呵。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遗憾了。小蝶很幸福的带着眼泪笑了，笑得那么美。而我的心，真的已经支离破碎了，它那么的痛，痛得很清晰。我恨自己怎么不早点说我爱你这么一句简单的话，甚至不承认对小蝶的爱。

    颜离，能吻我一下么，就像我吻你那样。小蝶有些羞涩的说。

    别说让我吻她，就是让我去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于是我轻轻的俯下身，用我的唇覆盖了小蝶的唇。天地瞬间转移了位置，天光大乱，时光被卷入了黑洞之中，失去了它的意义，所以时间停止，这一刻，是永恒，亘古以来最永恒的永恒。

    我用我全部的爱去吻小蝶，小蝶用全部的生命力来回应，这个吻，融化了天和地，天，哭了。

    小蝶苍白的脸变得红润娇嫩，她的嘴唇像盛开的玫瑰花一样娇艳欲滴，她的眼睛，比北极那颗最亮的星星还要闪亮，里面流光异彩，她的笑容，是人世间最动人的笑容。她说，颜离，你看，多么美丽的蝴蝶啊，好多好多。蝶儿是那只最美丽的蝴蝶，蝶儿要飞了哦，你要好好的生活，找一个像我一样爱你的人来爱你，老公……然后小蝶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像婴儿一样无邪的笑容。荧光屏上的线也渐渐拉平，终于响起了那代表死亡的嘟嘟声。

    小蝶……我的心终于，彻底的碎了，碎得一塌糊涂。

    有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其实伤心到了极致，是想哭都没泪可流。有人说，哀，莫大于心死。其实，哀，莫大于看着心爱的人死，而自己无能为力。有人说，灵魂过奈何桥不喝孟婆汤就会保留这一世的记忆，小蝶，你说过不喝孟婆汤的，你还会记得我么。有人说，人死了，会变作天上的一颗星星。那么，天上星星那么多，哪一颗是属于你。
第六章 天堂之上——零距离（陆）
    第六章天堂之上——零距离（陆）

    下午我去考试，学校把我移到了隔离考场，原因是我和非典病人接触。外面的雨下的好大，真的好大，我呆呆的看着，天使离开了，老天也会难过成这样子么。我想听小蝶的好好考试，可是脑子里全是小蝶的笑容，小蝶的眼泪，小蝶的话。所以就一直交白卷，直到第二天考试结束。当我走出考场时，老马看到我就一把抱住了我。

    后来他告诉我，我从考场走出来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被围困在笼子里的受伤的野兽，双眼红肿的跟兔子似的，里面的血丝纵横交错，浓得无法稀释的悲伤和绝望环绕周身，浑身有种接近死亡的气息。我怕你去寻短见，所以就抱住你了。

    生活，为什么有时像电影一样傻逼，那些在电影里看到会觉得真他妈扯的事情竟然会在现实中发生。发生也无所谓，可是，为什么偏偏发生在我身上？

    我只是大略的将事情的经过和唱无双用普通的好像见面打招呼一样的语气不咸不淡的说了一遍，感觉好像在讲故事，讲别人的故事。

    她静静的听完后只说了一句话，你表现的越是平静越是表示你对那个女孩的在乎，其实她真的很幸福，因为你很爱她。一个女孩子，一辈子能有一个人来和她真心相爱，就够了。

    是，我真的很在乎她，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真的很快乐。我诚实的说道。

    唱无双有很敏锐的观察力，她有一对漂亮而睿智的眸子，我如果掩饰就显得我过分了。被拆穿是一件尴尬的事，可是我不想被人看透，我有着厚厚的保护层，那些东西，让我安然。你想，在别人面前自己感觉赤裸裸的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那，以后呢，你怎么样了。

    我在家里待了一个月，那个月是我最痛苦的日子，我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回想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努力记住不忘记哪怕小蝶说过的每一句话。夜夜夜夜，纵情疼痛，纵情思念，纵情流泪，那时我才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木偶，不是麻木不仁。思念锥心刺骨，疼痛刻骨铭心，恣意得彻心彻肺，就这么彻底的崩溃吧，永世不得超生也无所谓，只要记得我们的爱。

    老马每天都来陪我，我偶尔会和他说，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最多的时候还是我沉默，他也沉默。

    一个月后我告诉老马，给我半年的时间去忘记，去恢复，我回来就陪你一起上大学。

    离开是为了忘却，也是为了更好的相聚，也许更是为了逃避，逃避这个地方，这个地方不堪回首的记忆。不是像安妮，去寻找心里幻觉的东西，寻找一处温暖的角落，寻找一个安稳的怀抱。

    我拍了拍老马的肩膀，背上行囊，去了西藏。

    西藏真的很美，那里的天很高，很蓝，那么辽阔苍茫。我的目的地是拉萨玛布日山上的布达拉宫。到了拉萨我才知道拉萨是圣地，佛地的意思，是那里的本地人告诉我的。拉萨的日出真的漂亮极了，不愧有日光城之称。

    布达拉宫华丽庄严的建筑宫殿群，早上围着城墙转圈的转经人，虔诚的朝拜人群，灵塔里的达赖金身，洗心伐髓的梵音佛唱……都让我深深地迷醉，震惊。我暂时忘记了悲伤，忘记了疼痛。我知道这是个能让我的心灵恢复宁静的地方，所以就住了下来。

    我也看到了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玛峰。那个高度真他妈的恐怖，这才叫高山仰止啊，名副其实。西藏这么高的海拔，让我缺氧了半个月，我说这么新鲜的空气怎么就呼吸不够呢。

    两个月后我去了新疆，在那里的情况就不和你详诉了，总之我在外面流浪了四个多月，虽然不能忘记，但是悲伤和过往都已经沉淀，被我贴上符咒封锁的内心最底层的角落里，不去触碰。

    转过年来我就去陪老马念高三了，也算兑现了曾经说过的等着老马的承诺，再然后我们就双双来这了。

    再然后的事就不用说了吧，终于说完了。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清楚交代并回想这段我以为再不会去触碰的回忆，现在的我，终于能平静的回头去看了，没有想象中的悲伤，相反有些轻松的释然，好像一个沉重的包袱被丢弃了一样。

    忘记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逃避更不是，敢于面对才是。那些以为可以忘却的会一辈子跟着，那些以为念念不忘的却被遗忘在某个夏日午后抬头与低首的罅隙里。

    现在我真的可以敢于面对那些原本不敢想象的过往，是事情本来没有那么严重只是自己把它刻意夸大了，还是唱无双给了我面对的勇气，又或者，我长大了。

    我们回学校后我一直在想唱无双喃喃的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好像说的是：如果你不是把我当做别人抱着我，该多好呢。

    回到宿舍里，可就闹翻天了。老马他们一个个醒得前所未有的早，大礼拜天的不睡觉，起床这么早干嘛？

    老离，你可回来了，我们等的花儿都他妈的谢了好几回了，昨天兄弟们够意思吧，这主意可是我想的哦。老马挤眉弄眼的说。

    行了，废话少说，快交代昨天晚上到底干嘛了。猴子说。

    是不是六十度角。胖子也来凑热闹。

    颜离累坏了吧。八蛋关心道。

    妈的昨天晚上你们不是把老子灌醉了么，害得老子一觉到天亮，什么都没干。我骂道。总不能实话实说我抱着唱无双睡了一夜吧，她已经嘱咐我不能说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至少对女生算数。

    看我表情这么严肃，老马跑过来搜身，结果搜出两个保险用品，说，靠，果然没用，想你小子不敢什么措施也不采取就上。早知道给你弄点春药下了。老马自责的摇头叹息。

    不用自责了，都是天意啊，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这么帮我，虽然我还没决定是否要追她，可是，你们都是我颜离的兄弟。我感激的说。

    你也不用太感激了，大家好兄弟讲义气，你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啊，为兄弟两肋插刀上刀山下油锅去火海烧杀淫掠都绝不皱一下眉，谁皱眉谁是王八蛋。来，这是昨天的账单，你先给兄弟们结了。猴子说。

    听猴子说前面时我的心里那个舒服啊那个感动啊，都想哭了，结果最后一句话让我彻底翻过去了。
第六章 天堂之上——零距离（柒）
    第六章天堂之上——零距离（柒）

    我起来顾左右而言他说恺子怎么还没回来呢。老马说，废话，恺子为了给你个容身之所，和他老婆另寻销魂窟了，你就别转移话题了，快把钱给了吧，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再说，我们这么辛苦，你好意思让我们给钱啊，我们没要你劳务费就不错了。

    那好，我有个疑问，童彤怎么会配合你们的奸计呢，说了我就给钱。我无奈的说。

    还是老马我神通广大啊，我在童彤那打听到她和我们学生会的宣传部长是老乡还是朋友，就给宣传部长打了个电话请她帮个忙叫走童彤，就这样咯。老马头摇尾巴晃的说。

    知道了原因我也就给了钱，心疼啊，三百多块，妈的这可是老子半个月的生活费。不过兄弟们为了咱也不容易，虽然这些王八蛋最大的目的还是借机好好蹭一顿，不过也算是为了帮我才吃的，这帮比我着急的太监，我什么时候说追唱无双了，就算追也不能先上床吧。

    打开手机发现有三个未接来电，两条短信，是赵灵月的。我马上给她回了电话，刚接通电话她就一通乱骂：死小子，你干嘛不接我电话，发短信也不回，找死啊，不知道这样人家会着急啊，给我从实招来，到底干嘛去了，是不是嫖妓去了，你这个大流氓，就知道你不干好事，呸！给你三十分钟给我滚过来，要不然我上你们宿舍去阉了你，哼！骂完就挂了电话。

    看我目瞪口呆的样子老马问，谁啊，是不是唱无双怀了你的宝宝，老离你是不是要有儿子了，呵呵，我老马快要做干爹了，名字取什么好呢，颜色？不行，太难听了。颜小离，这个名字好啊。但是千万不能长得像你，要不就太丑了……

    懒得搭理他，我就跑出去了，喂，堕胎的话去大医院啊，没钱说话啊，喂……

    我骑着老马的自行车到了赵灵月的学校，然后给她打电话，喂，我到你们学校门口了，你在哪呢。喂个屁啊，我在你背后。我转身看到赵灵月，她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套装，一张娃娃脸上小嘴崛起老高，能挂两瓶香油了都。

    你怎么跟幽灵似的，从哪窜出来的。我笑道。

    少嬉皮笑脸的，老实交代昨天晚上你干嘛了？赵灵月黑着一张小脸说。

    你管太多了吧，我干嘛用得着向你报告么。我说。

    当然用得着，我是你妹妹嘛，我得替你妈管着你。

    赵灵月老拿是我妹妹来说事，弄得我无话可说，我要是说不是，她又得耍赖，子曾经曰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所以我只好说，昨天喝醉了，所以没听到你的电话和短信，对不起。你找我有事么，没事的话我回去睡觉了。

    有事，不准走，你去喝酒竟然不叫妹妹一起去，罚你请我喝酒，要不然我就哭。她掐着腰说。

    我淡淡的说，什么事你说吧。

    装我男朋友。她说。

    什么？我大惊。

    赵灵月说，装我男朋友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有两个混蛋每天拿肉麻的话恶心我，还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烦死了，我说我有男朋友，他们又不信，所以我只好找个人来假装让他们相信了。

    那干吗找我。我郁闷的说。

    你是我哥哥，不找你找谁。她瞪着眼睛说。

    眼珠子快掉下来了，睁这么大。我小声说。

    你说什么？赵灵月眼瞪得更大了。

    没什么，我说不行。我赔笑道。

    为什么不行。她问。

    你会演戏，我又不会，装人家男朋友的事我做不来，你另请高明吧。我说。

    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我来说就行了。她说。

    这……

    别这那的了，一个男人，这么罗嗦。

    喂，好歹你也叫我哥，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我有些生气。

    哥，求你啦，帮月儿啦。她开始甩着我的胳膊撒娇。

    这丫头演戏的本领太高，我每次想生气都生不起来。我点点头，叹了口气，好吧。

    然后，我把车子锁在大门外，赵灵月挽着我的胳膊亲热的靠在我的身上，有时我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不该碰的地方，我有些别扭，心偶尔会扑扑的跳，我抽了两下，抽不出胳膊，只好作罢。

    她叫出一个男生，那小子瘦瘦的，头发染成金黄色，长得也挺帅。

    灵月，你找我什么事？他对赵灵月说，眼睛很不友好的看着我。我无奈的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苦笑，可能在他眼里是讥笑。这是谁？

    这是我的男朋友，赵灵月很得意的说，然后往我怀里靠了靠，以证明自己说的话。这下你信了吧，再缠着我我男朋友饶不了你。赵灵月脸上的表情像极了狐假虎威里的那只狡猾的狐狸。

    那小子的脸有些青白，灵月，你……我不相信你找这么一个男朋友，他这么丑，除非你证明给我看。他眼里的火焰正在蔓延，有些挑衅的看着我。

    我心里的火也被点燃了，你说谁丑，有种你再说一遍。我盯着他的眼睛冷冷的说，周围的空气本来已经冷的不行，这次和我的话交相辉映，温度更低，他打了一个寒战，不敢搭言。赵灵月也气得不行，你找死啊，你敢说我男朋友丑，在我眼里他最帅了。我听了有些郁闷，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你说怎么证明？赵灵月继续说。

    除非……除非你当我的面亲他。他咬了咬牙说。

    这不是让我出丑么，我心里真是不痛快，我想拉着赵灵月离开。

    她的白嫩的脸蛋飞上一丝红霞，呵呵，没想到这丫头也会害羞。她一跺脚说，好。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啊？什么，好？她红润的玫瑰花瓣般的小嘴已经印在我的右脸庞上，柔软，湿润，滑腻。我的心跳的速度有些提高了。

    那小子恨恨的说，赵灵月，算你狠。我去跳海。然后就跑了。

    我呆呆地看着赵灵月，没想到她会真的亲我，我完全反应不过来，甚至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她，真的亲我了吧，要不怎么脸上有遗留的芳香呢，刚才的感觉怎么那么真切，我仿佛听到她的心跳和我的心跳统一了节奏，怦，怦怦……

    她的脸变得绯红，你看什么，你是我哥，亲你下怎么了，刚才也不过是演戏，你可别爱上我啊，不许对我有非分之想。她指着我的鼻子警告道。

    走，还有一个，解决了这个就天下太平了。

    啊，还有？我头皮有些发麻的跟着赵灵月走。刚才那个男生说去跳海啊，你怎么不拦着他。我说。

    他是游泳冠军，因为我跳了八次海了。赵灵月气鼓鼓的说。

    这是个看起来很斯文的小伙子，带着一副黑边眼镜，表情憨厚，看不出是个对爱情勇猛的主。

    张文占，这是我男朋友，以后不许给我写肉麻的情诗了，你再写他可就揍你了，我可是给你求情下不为例了。赵灵月指着我装出一副为别人好的脸孔。

    啊，灵月，你是我心中的日月，是我梦里的女神，是九天上挥着翅膀的天使……

    唉，又来了。赵灵月头一撇，眉头皱着，很无奈的说，张文占，你够了啊，你再念我打得你满地找牙，真受不了你。赵灵月有些张牙舞爪了，我心里则很痛快，丫头，你也有今天。给这种人缠着真比杀了她还让人难受。

    啊，灵月，你如何忍心去伤害一颗爱你的心灵，那是上帝都无法原谅的啊，可是我原谅你。上帝也会因为我的虔诚原谅你，我会为你祈祷，希望你能幸福，希望你尽管回到我的身边，让我给你真正的幸福……

    没听唐僧念完经，赵灵月已经拽着我走了。她铁青着脸，气得要死。我一直忍着笑，不敢笑出声。她看了我一眼，很好笑么，想笑你就笑啊。

    你放开我的胳膊吧，事情都解决了。我把笑暂时憋死，说道。

    不放，出了学校我再放，要不然被他们跟踪就惨了。赵灵月马上拒绝，挽着我的胳膊的力气更大了些。我只好无奈的闭上了嘴巴。

    其实，那两个小子也不错啊，一个挺帅的，一个挺会念诗的，你怎么不考虑下。我逗她说。

    我才不考虑，要考虑你自己考虑。赵灵月气道。

    我回去了啊，昨天喝多了，今天还有些头痛，我回去睡一觉。我对赵灵月说。

    恩，好，你走吧，哥，记得请我喝酒啊。赵灵月摆了摆手。

    喂，我今天帮了你，请喝酒也是该你请吧。我反驳道。

    我请就我请，小气鬼，还是哥哥呢，呸。她说。
第六章 天堂之上——零距离（捌）
    第六章天堂之上——零距离（捌）

    上次和唱无双分开手就很久没联系，每次想说什么时，又发觉说的都是废话。我们之间心与心的距离好像被拉近，可是事实的距离却有些疏远。临近圣诞终于下了二零零四年的第一场雪，那是一场大到空前绝后的雪，至少在这个城市是，一个临海城市下场雪都不容易，更不用说下了三天的大雪。好像前些日子积聚的本来该下的雪都集中到一起，倾泻而下。雪花跟纸片似的飘飘而下，覆盖了干枯的树木，裸体的土山，白色的建筑，和青色的地面。有些暴虐的风也跟着凑热闹，卷起落下的雪花，扬在半空中，它也吹乱了正在降落中的雪花，所以景色真的很美。

    我们躲在宿舍里，一边打麻将一边赞叹，哇，真他妈的美！

    大雪停止已经是平安夜，我们宿舍的全体成员都集中在操场上。操场上都是穿得跟狗熊一样的学生，人多的让某个人少的国家羡慕不已，那个国家的人存在的密度从来就没这么稠密过。所有的人都玩得很开心，其中好多人是来守夜的，而我们，是来凑热闹的。他们都跑得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坐在操场南边的石椅上看着夜空，心情舒畅。

    把自己抽离出来冷眼旁观也是一种幸福，看人们这么开心心情也会被影响。认识唱无双以前的我看到这个场面应该会感到寂寞吧，因为无法融入，所以很寂寞。现在我的心境改变了很多，里面有唱无双的功劳，也有赵灵月的功劳。唱无双？很久没见了，有些想念好像，她会不会来这玩呢。我胡思乱想着。

    喂，颜离。听到有人叫我，我抬起头看到了笑容灿烂的唱无双。

    咦？你怎么从我心里跑出来了。我说了一句经典的话。

    她的俏脸上飞上了两朵玫瑰花，红的娇艳欲滴，你说什么呢。

    我忙低下头平复跳动的心，没什么，我瞎说呢。我刚想你会不会出现呢，结果你就来了，所以……

    我抚掉了右边石椅上的落雪，唱无双坐在上面说，我明白了。自己来的么。

    不是。和老马他们一起来的。他们去拿雪球火拼了。我说。

    那你怎么不去。她问。

    我要是去了，怎么还会遇到你呢？我反问道。

    那倒是。她刚恢复白皙的脸又一红。

    我也奇怪自己怎么说出这种话，心里有些尴尬。我们都陷入了沉默，周围是一个吵闹的世界，可是我们却好像被抽离了，我听到我们的心跳声产生了共振，于是声音成倍增长，应该是心理作用吧。

    我……我们去堆雪人怎么样。我打破了沉默和尴尬说道。

    好啊。唱无双回答。

    我和唱无双辛辛苦苦了一个多小时，堆了一个好丑的雪人，雪人要有生命，保证会羞愤的自杀掉。

    好丑啊。唱无双遗憾的说。

    没有啊，它心灵比较美，外表不是很重要。我说。

    呵呵，你怎么看出它心灵美呢。唱无双说。

    它的内心洁白无瑕，再加上是由善良的你和聪明的我合力打造的，打个比方说就是我们的孩子，你说要是我们的孩子，会不会心灵不美呢。我很有心情的调笑道。

    你讨厌啊，说这种话，不过我们的孩子不会丑的，要是长得像你就难保了。唱无双害羞的说。

    没想到唱无双竟然配合我的话，这让我很意外，我有些痴呆的看着她因为兴奋和冰天雪地再加上娇羞这些原因而变得白里透红的脸庞，心开始跳得像密集的雨滴。

    你等着我。我想了想，对唱无双说道。然后跑到超市买了两个有着简单包装的苹果。

    平时一个几毛钱的苹果在平安夜包上一层华丽的外衣再改个应景的名字叫平安果身价就开始倍增，卖到两块钱一个，可见人们的智慧是无穷的，尤其是商人，他们总会在适当的时候最佳的机会的赚取你无可奈何的钱，就像现在，两块钱一个苹果也得买不是。

    送给你。我把平安果递给唱无双说。

    谢谢，可是你为什么给我两个平安果呢。唱无双接过两个苹果说。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加倍平安咯。我笑笑说。

    真的很谢谢。唱无双看着我的眼睛诚恳的说，然后说，你明天有空么。

    别客气了，我们是朋友嘛，明天有空，有事么。我说。

    我们去参加化妆舞会吧。唱无双说。

    什么。我很惊讶唱无双的话，因为这样可以理解为她在约我。

    有问题么？唱无双说。

    没……可是我不会跳舞啊。我说。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唱无双说。

    那好吧。我没理由拒绝，所以说。

    那明天见咯，今晚谢谢你，我很开心。唱无双笑靥如花的说。

    我谢谢你才对，我也很开心，明天见。我说。

    唱无双走后我想起赵灵月，她现在应该很开心吧，她总是像个精灵一样，开心无邪。我拿出手机给她拨了个电话，要是今天不给她打她肯定骂死我。

    喂，月儿，你干嘛呢。我说。

    我玩雪呢，真的好漂亮啊。她的声音透着明显的兴奋，那种兴奋让我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咧开。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玩雪还这么高兴。我故意讽刺了一句。

    你找死啊，我就是爱玩，气死你，哼，死老头子。她反击道。

    本来还想买个平安果给你送去呢，既然你骂我，那我就省了。我灵机一动道，气死我了，竟然叫我老头子，我很老么，不就是长得比较成熟么。

    不要啊，我道歉还不行么，哥最好了，快给我送过来吧。她又开始给我拍马屁。

    少来这套，伤自尊了，说不给就不给了。说完我挂上了电话，这下总算出了一口气了，让你平时总欺负我。

    本来以为赵灵月会再打电话来的，可是直到我睡着了，她也没再打来。

    再睁开双眼时已经是西方最盛大的节日，其意义相当于中国的春节。十二月二十五是耶稣诞生的日子，而耶稣在西方的地位可说是崇高无上，所以这一天就被定为圣诞节。当然这是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死掉后的事情，就算这么伟大的人物也是在死后才能有这么伟大的成就，现在基督教是世界三大宗教之首，它的信仰者是世界上最多的。

    这是一件奇怪却普遍的事情，梵高生前穷困潦倒，画画甚至没钱买染料，都是靠他哥哥才能混下去，画了不少画，就是没人买。梵高总是用华丽的色彩去表现自己的心灵和思想，那些败坏的盛大的色彩铺散开来，给人的震撼难以形容。可是生前没人去欣赏，梵高死后他的画开始风靡，现在一幅画可以卖到几千万美金，梵高要知道了会欣慰还是郁闷。

    西方有一个伟大的女科学家，在四十岁的时候发现了基因可以在染色体中移动，这个研究成果在三十年后才被后知后觉科学家发现是正确的，更加后知后觉的诺贝尔委员会在又十一年后给八十一岁高龄的大娘打电话说要颁给她诺贝尔生物学奖，大娘很奇怪问，你们为什么给我这个奖啊。他们说，大娘，你在四十一年前发现基因在染色体中移动，所以给你颁这个奖。大娘听了就哭了，老泪纵横，妈的四十一年前的研究成果现在才被承认，这几年研究的成果什么时候才被承认啊。

    其实大娘相对来说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多少伟大的人都是死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才被承认的，还是当明星好啊，都是活着红，死了更红的不是很多。

    晚上八点的时候，唱无双给我打电话说在大桥那等着我。我问老马去不去跳舞，老马说我去跳六，你自己去。

    我也不废话，抓起衣服就往下跑，每次都是唱无双等我我可不能让她久等了，多不好意思啊。

    和唱无双会合后，她就带我去活动中心了。那里好多人带着乱七八糟的面具，面目狰狞的鬼神在那群魔乱舞，音乐震天响，一次次刺激着耳膜。舞池里的少男少女疯狂的扭着屁股，全身摆动着，跳着从来没见过的舞。我问唱无双他们跳的什么舞啊，唱无双说不知道。唱无双拿出两个面具说，给你一个，化妆舞会都要带上这个的。我随手拿了一个带上了。唱无双带上另外一个。

    然后她拉着我走进舞池，被唱无双柔软滑腻的小手拉着我有些心猿意马，我乖乖的跟着她。本来不好意思来这种场合的，第一是不会跳舞，第二是在别人面前乱扭是件痛苦的事。可是被美女的手牵着，色胆自然战胜了理智，勇气也探头探脑的浮出水面，反正都带着面具，谁认识谁啊，刚开始还放不开，后来就旁若无人了，这就是达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忘我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忘记了快乐悲伤忘记了天地万物，全心全意的投入。

    跳累了我们坐在一边休息。喝什么？我说。果汁吧。唱无双说。我站起来去买了一杯果汁一杯可乐，回来把果汁递给唱无双，然后我们随意的聊天，聊的很开心。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意想不到的快，你还意犹未尽时，它已经结束。在我们跳舞，做游戏，唱歌，聊天中时间的指针已经悄悄的指向了十二点。所有的人摘下面具开始倒计时，五，四，三，二，一……最后一秒唱无双如同花瓣一样的双唇突然覆盖了我的嘴唇，芳香柔软，鲜花仿佛从天而降，落在我们的身上，填满了我们的距离，我们之间再也没有距离。脑袋里的小宇宙爆裂开来，这一秒是世界的末日，我们的永恒。

    我喜欢你。唱无双小声说。
第七章归去来——漂流瓶（壹）
    第七章归去来——漂流瓶（壹）

    张开十指捕捉命运无常的风／变幻莫测的是青春的爱情／谁和谁永世不分的约定／装在瓶中／顺着大海流动／任海浪汹涌／随狂风起舞／永不覆灭／谁去见证爱情／谁又得到爱情／存在的早已离去／离去的永不回来／用楔形文字刻下永远／恒河水浇灌思念／金字塔埋葬悲伤／美索不达米亚缠绵爱恋／归去来兮／一切重来／一切继续我喜欢你。四个字，如同四颗原子弹，它们在我的脑海里一次次轰响，炸得我不知所措。虽然声音那么小，可是威力绝伦。

    对于无双突然而至的销魂一吻已经让我局促不安了，可是这句我喜欢你却让我更加不知所措，大脑里的氧气全部被炸个干干净净，我有晕眩的感觉，心里想就这么晕过去也许是一种解决方案。我也曾在心里幻想过如果无双喜欢我该有多好啊，可是只是觉得这是痴人说梦的孪生兄弟，也就是幻想一下满足自己的色心，这种想法是不敢明目张胆的一直存在的，如果它不安分的冒出来，我就得把它摁回去。现在她说喜欢我，我就想抽自己一个大耳光看是不是做梦，然后决定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你想，当你幻想的本来不可能的东西突然出现了，你是不是又惊又喜又不知所措。我就是这种感觉。

    我傻傻的站着，心里想怎么办怎么办。唱无双的脸颊绯红，她也低着头，不敢看我。一个美丽大方的女孩子也变得这么扭捏，更何况本来毫无准备性格又比较奇怪的我。我怎么用奇怪来形容自己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对自己跳得很肆虐的心说，你他妈的别跳这么快，冷静，冷静。

    你确定你喜欢我。我小心的问道。

    唱无双抬起头，眼睛看着我，然后很坚定的点头，我确定。

    那好，我也喜欢你，我们恋爱吧。我说出这句正常的话。

    无双的脸蛋变得更加娇嫩红艳，她害羞的咬着下唇，用蚊子般大声音说，好。

    就这样，我告别了我的单身生涯。

    夜里我辗转反侧，反侧辗转。三年前，一样的冰天雪地，小蝶的生日，我们第一次拥抱。如今，同样的日子里，小蝶已不在，我和另外一个同样美丽的女孩，接吻。世事真的很奇妙，它有太多的巧合和意外。我很确定我爱小蝶，可是无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她，或者只是对她有好感，是基于男人本色，还是别的，我就不太清楚了。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时间可以把不在一起的两个人的感情变得淡薄，也可以把在一起的两个人的感情变得深厚。正所谓日久生情嘛。

    我好像做了一个怪异的梦，梦到自己变成了张无忌。在杳无人烟的孤岛出生，回到陆地又死了老爹老娘，还中了不解之毒。一个小屁孩受万人争相追杀，还守着一个不能说出去的大秘密。好不容易爱上一个妞，又被那个妞骗了，还掉下山崖，结果没摔死给一个大猩猩救了，那猩猩从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本秘籍递给我，说你练。然后我练成了绝世武功，报仇抱怨天下无敌。突然又得道成仙升了天，在广寒宫里调戏嫦娥被抓，被贬下凡间变成了一头猪，后来去了高老庄遇到了美丽贤淑的高小姐……从此，王子和公主过着幸福的生活。就像一个完美的童话一样，一般童话的结尾都是两人过着幸福的生活。其实结婚后的生活就不会那么美好了，幸福不幸福只有自己知道，谁知道公主会不会好吃懒做变成大肥婆或者什么都干变成黄脸婆。而王子会不会闲公主变丑而在外面养个小老婆或者花钱嫖妓夜不归宿，回来后公主一哭二闹三上吊，王子嫌烦，干脆一刀把公主撂了。

    老马他们知道我和无双交往的事后，一个个比我都开心，那么高兴。这让我产生了两个错觉，第一个是和无双恋爱的不是我而是他们。第二个是好像我找不到女朋友没人要现在终于销售出去了。他们笑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了，那笑容里又有说不出的奸诈，像一只刚偷吃了主人养的金鱼的小猫。

    我看他们这么高兴也很高兴，想兄弟们多好啊，先兄弟之乐而乐。他们笑完后，老马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趁还没进考试周，我们出去众乐乐一回吧，老离你请客。

    我就说黄鼠狼就是黄鼠狼，它再替鸡高兴也是没安好心的，只不过想吃鸡一顿罢了。

    胖子同时又告失恋，夜谈的时候胖子说自己这次追的是我们班的刘淇。胖子说刘淇见了他就媚眼乱飞，眼里快要滴出蜜来，挑逗的他欲火焚身不能自已，所以就开口表白，结果梅开二度，又被拒绝。

    胖子此人有一毛病，我给它取名为孔雀病。就是自恋的过分，超能自作多情。比如我们一起在路上溜达，一个女生朝我们这看了一眼，胖子马上趾高气昂的说，现在女生真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勾引我，真是世风日下啊。哎，人长得太帅了也不是件好事啊。我们看着胖子就觉得这小子受刺激了，马上离他远一些，免得让别人知道我们认识他。又比如一个我以前的同学和我聊天，我介绍胖子给她认识，同学礼貌的看了她一眼，说你好。回去她就对我说那女的偷窥她，肯定对他有意思。无论我怎么解释没意思，他都坚持绝对有意思。有个歇后语叫，孔雀开屏——自作多情，所以萧东明除胖子外的另一个绰号是萧孔雀。

    刘淇是一个很文静的女生，长得还算有些气质，可是也是家里的千金小姐。而千金小姐都是很有脾气的，刘淇也不例外。胖子的表白是这样的：喂，我看上你了，你跟着我，要不就算。

    我们说胖子，你都是这样追女生的啊，别说人家对你没意思，就是有意思，你这么说也得玩完。这样就像是在买东西：小姐，这电脑十块钱卖不卖，不卖就算。这样一锤子买卖的结果当然是就算了，刘淇也是一有脾气的千金小姐，当时就给了胖子一耳光。胖子郁闷的说，不行就不行嘛，干嘛打人家。

    胖子以前追那个女的说是追一个礼拜是指胖子在一个礼拜内才有机会像她做了如上类似表白：我喜欢你，咱们交往吧。人家当然说，呸！你想得美了。

    虽然如此，胖子还是很伤心的。可是经过了上次的伤心，胖子已经产生了爱情抗体，坚强多了。虽然胖子在喝醉后抱着一颗树说，刘淇，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可是他晚上睡得很熟，像烤肉一样的熟。呼噜打得像是在闹地震。

    胖子在经过两次失恋的打击后，对爱情的看法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的胖子认为，爱情就像狗屎，要么郎财女貌，要么野鸡配色狼都是金钱与肉体的交易，是不可靠的。为了证明这一点，胖子学会了挖墙脚，专门找有夫之妇下手而且是从身边做起。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所以胖子在我请客时没有对无双有所行动，而恺子是带着老婆一起来的，胖子就将功夫全放在恺子老婆身上了，借着酒劲抓着恺子老婆的手唧唧私语，话说的算得上妙语连珠，杜婷婷被他逗得笑得花枝乱颤，恺子则郁闷的屁股乱颤。

    老马叫无双一口一个嫂子，叫得亲热无比，无双的脸红的跟番茄似的。老马他们起哄，颜离，和无双嫂子来一个。来什么啊，天仙配啊，我们可不会唱。我装傻说。少来这套，是不是要我们下手帮忙啊。老马笑得阴兮兮的。靠，别闹了，不就是唱夫妻双双把家还么，唱就唱。我说。

    唱完他们又要玩结婚的游戏。妈的有玩这个游戏的么。我郁闷的小声哼道。

    你说什么。老马凑了过来。

    我说随便，玩就玩，反正是游戏，谁怕谁。我逞强道。
第七章归去来——漂流瓶（贰）
    第七章归去来——漂流瓶（贰）

    然后老马说了一堆丘比特之箭爱神阿佛洛狄忒红娘报喜月老牵线之类的废话后，就开始喊，一拜天地！猴子和八蛋摁着我和无双鞠了一躬。二拜兄弟！去你大爷的老马，哪有这样一说。我说。以前没有，以后也可能不会有，但现在就有滴。老马得意洋洋的说。我和无双打死不鞠躬。老马手一挥，算了，送入厨房。为什么是厨房呢。无双疑惑地说。要不然是什么呢。老马马上笑嘻嘻的问。不是洞房么。无双终于上了这小子的当。噢？他们一起噢了起来，这声噢九转又九转曲折的跟迷宫似的，嫂子着急了哦。老马又说。无双本来羞红的脸红的更加透彻。然后他们哄堂大笑。无双一跺脚，跑出了雅间。

    大家又喝又闹的折腾了一顿就回去了。老马偷偷问我不是认了一个妹妹么，怎么没叫来。我推说她有事来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不想让赵灵月知道我和无双的事，至于为什么不想，坦白说，我不知道。我这颗心啊，太桀骜了，根本不听话。

    虽然和无双确定了关系，可是我的心还是觉得不踏实，好像被吊在一个漆黑的空间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既然是情侣，当然要做一些情侣的事情。比如牵手，牵着无双的手走在校园里心里是很虚荣的。一个男人，身边有一个漂亮的女生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我不知道为什么有时会有虚荣的感觉，爱情不是两个人的事么，就算牵着的女生不漂亮又怎么样，自己喜欢就够了啊。我牵着无双的手时可以知道无双的感受，这不是什么心有灵犀，而是我独有的灵觉，或者说是特异功能，虽然这个特异功能没什么用，可是却能知道一个人的心事，这可就了不起了哦。俗话说女孩的心事男孩你别猜，如果我刻意想知道一个女孩的心事，只要和她接触就可以了。当然，我也得真的想知道，一般的接触是没用的，关键在于我想不想。如果知道一个女孩的心事，那么泡妞还不是无往而不利么。

    女孩子是很感性的，就算你刻意观察，也不见得能猜透她的心事，更何况男生天生比较神经大条呢。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哭得稀里哗啦，可是你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哭，问她又不说，你还不是干着急么。她们往往想的和说的不一样，说的和做的不一样，做的和想的又不一样。你能怎样？这样看来，女孩子倒是天生的政治家，因为政治家就是如此，心口不一，深不可测。

    从能够对女孩子正确把握这一点上说，我的特异功能是好事吧。

    比如我和无双牵手时，我能清楚的知道她的甜蜜，她的羞涩。

    以往看到女生宿舍前那些痴男怨女们在深夜里依依惜别，生离死别，旁若无人的拥别或吻别，我和老马会酸溜溜的暗骂奸夫淫妇，然后说真假，用得着这样么。如今我身份有变，从观众变成了当事人，心里有些不爽，别人看见我们也会骂吧。一般我会对无双说的话是，上去吧，早点休息，晚安。而无双会嫣然一笑说，你也是，拜拜。

    我和无双也会步入靠近断崖的那片小树林，那里还有几棵桃树，也是学校花钱买来的，对于学校装点这片树林的原因我一直困惑，因为这里自从建成后就成了情侣们幽会的圣地，众多情侣们会在夜幕降临吃饱喝足后相约到此，相互依偎着倒在树下的草皮上，什么什么什么。然后传出美妙的歌声，让人听了浑身燥热。所以说来这里一定要小心脚下，免得踩到正在忙碌的两人。学校可能估计到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才花钱买了草皮铺在没有种树的地方，省得情侣们弄脏了衣服。学校还真是体贴入微，替到此约会的男女衷心感谢学校。以前我和老马偶尔会来听听那若隐若现的呻吟声，或者偷窥雪白的肌肤在银色的月光下翻滚荡漾，简称淫荡。这种事不像打麻将一样乐在其中，旁观者一样会满足视觉上和听觉上的欲望。打麻将时旁观者一般会比较痛苦，这种事的旁观者一般会比较痛快。所以这里的旁观者一向很多，至少比看打麻将的人多。

    学校知道了这事，觉得有伤风化，于是在林子边上立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禁止在草地上打滚，违者罚款。然后还象征性的派人拿着手电筒来突击检查了两回，一看场面果然壮观，正所谓，提裤，提裤，剩下裸女无数。后来情侣们不敢脱的这么彻底了，也知道这种事最好去宾馆里干，在这里始终不安全，不说别的，万一感冒了怎么办。所以这里就变成了一片圣洁的净土，情侣们来了一般也就是发乎情止乎礼的亲亲摸摸，不会轻易的就地正法。

    我和无双来这儿也只是感受一下这种氛围，并没有像其他情侣那样，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我们就是并排着躺在草地上，闻着青草的香味，看着漆黑的夜空里闪亮的星星，唧唧私语。

    赵灵月打电话给我，哥，最近都不理人家，讨厌，你干嘛了。

    我有些心虚的说，没有啊，最近比较忙而已，快考试了不是么。

    切，鬼才信你，不理你了，你好好学习吧，注意身体哦。赵灵月说。

    知道了，你也是哦。我说。

    赵灵月是个懂事的丫头，虽然平时不讲理，无理取闹，爱捉弄人，没大没小，古灵精怪，爱吃爱睡，粗心大意，可是，她真的很懂事。懂事得让我惭愧。
第七章归去来——漂流瓶（叁）
    第七章归去来——漂流瓶（叁）

    终于进入了考试周。对于我们而言，考试周是个重要的日子。这里的我们指的是像老马，恺子，猴子，我，八蛋之流。我们平时上课的时候会说话，说累了会睡觉，睡醒了会看时间还有多长时间放学，同时用一节课的时间来考虑午饭到底吃什么，晚饭到底吃什么。俗话说，民以食为天，所以，我们对吃饭真的很重视。

    刚上大学，我们还不敢明目张胆的逃课，大多还是按时上课的好学生，虽然上课不一定听课，或者就明白的说，上课一定不听课。我们会在上课的时间做除了听课外的任何事。一般老师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你不闹得他无法正常上课了，你在教室里翻跟头他也会假装看不到。大学的老师都是讲完课就走的主，谁去管你学不学，你学不学他的工资都不会因此受到影响。所以一般老师只要不死心眼，都不会管你的。死心眼的教师有两种，一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或研究生来出任教师之职，他们往往会满腔热情，期待着在教育岗位上大干一场，所以他们会对学生严格要求，他们不能忍受学生在他的课堂上睡觉，聊天，打电话，发短信。另外一种死心眼的老师就是那种教了一辈子，如今已经一大把年纪，一条腿已经往棺材里探索的老师，这种老师是真的老师，老的不行还要赖在这个职位上不退休的师，他们往往比较古板，因为观念和所受教育比较正统，所以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看不得学生叛逆的行为，一般看到都会气地浑身发抖，血压上升，心脏病快要发作，马上撒手人寰的样子，吓得被骂的学生大气不敢喘，怕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吓死老人家，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在考试周里我们都变成了天天学习好好向上的乖孩子，目的就是在两三天内搞定将要来临的考试，不求高分，六十万岁。我和无双进教室上自习的时候我的心里很忐忑，觉得这不该是自己来的地方，第一天上自习内心十分激动，有些适应不了，想，老子有半年没上过自习了吧。不过我也是一个办事认真的主，做什么事的时候绝不三心两意，所以还是很快进入了状况，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该回去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这样过日子才有意义吧，不是以往的那种空虚，无所事事。学了半年的书一天看完，基本上弄懂，这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可是考试的时候还是心里没底，不像那种平时好好学习的学生，考试时信心十足的派头。看他们自信的样子，自己就会开始不自信，就开始心慌意乱，一心慌意乱就什么都忘了，硬着头皮埋头苦写，不会的就蒙。查分时不免心惊肉跳，既想早点知道结果，又怕结果会让人失望，那个矛盾劲就别提了，最后一咬牙，死就死吧，一看，过了，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中一块大石，欣喜若狂。这种感觉很刺激，所以也许就有人喜欢这种刺激所以平时才不学习的，当然这种人肯定少的可怜。

    大学的考试一般比较松散，只要你不东张西望的看别人的，你自己把小抄摆桌面上抄他也不会管你，你要是太过分了，他也就是走到你身边敲敲你的书桌，小声说，太明显了。考试最忌讳的就是抄袭别人的，要是出了类同卷，主考老师就有罪受了。可是谁愿意打小抄啊，多麻烦，都不知道要考什么，把所有的知识都弄下来到时候还得找。还是直接抄答案痛快。而恺子则是考试作弊的高手，简直就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因为自从恺子懂得考试可以作弊以来，所有的成绩都是将周围几个人的劳动成果复制拼凑而来，作弊作了七八年，积累了无比丰富的作弊经验。就连高考，恺子都是用作弊通过的，从来不学习的恺子作为学校里的名人以突出的成绩考入大学，他的名字被写在学校辉煌的历史里，成为学校炫耀的资本。每次考试作弊成功，恺子都会感谢自己这双慧眼。恺子有一双忧郁的大眼睛，考试时，他总是忧郁的看着前面同学的试卷，然后低头狂写，然后再忧郁的抬起头，把忧郁的目光投到适当的位置。抄了这么多年，恺子的眼非但不近视，相反有点远视，并且聚光。所以恺子成了不劳而获，众人羡慕妒忌的典范。到了大学，作弊成了一件更加普遍的活动被无数学子推广，他们积极作弊，为了考试努力作弊，呈现出一片奋发向上的激动人心的景象，而恺子前面的那位，不光学习好，而且和恺子是老乡。恺子一开始就目光长远，早就未雨绸缪的和她打好了良好的关系基础，所以恺子神妙无比的作弊技巧加上前面那位的努力配合，恺子集天时地利人和于一身，哪能不过关斩将无往不利。所以我们在考试周拼命的时候恺子依然会找他的老婆缠绵悱恻。让我们心理极度的不平衡。

    最后两个礼拜的努力得到了回报，所有的考试都有惊无险的通过，成绩都还可以，足以让一部分平时认真学习的好孩子气个半死，因为人比人气死人，谁让咱脑子好用呢。
第七章归去来——漂流瓶（肆）
    第七章归去来——漂流瓶（肆）

    考完试就放假了，大家都张罗着回家，都说终于他妈的解放了，回家过年咯。学校里一片狼藉，兵荒马乱的样子，到处都是背着大包小包的学生，出租车跟鸭子似的，拼命往学校跑，一辆接一辆让人目不暇接。谁让学校建的如此偏远呢，司机大哥们也不容易，起早贪黑地挣钱，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捞一笔，没理由不来。见了学生高兴的跟见了失散多年的老子似的，眉开眼笑的，那笑容可是发自内心的，不过应该是看到了将要进入腰包的钞票才如此的。

    我和无双没有依依惜别，相对于其他情侣来说，告别的比较平淡和一般朋友无二，我轻轻的抱抱她，说回来见。她嫣然一笑，恩，回来见。倒是和赵灵月告别的时候有些费尽。她哭哭啼啼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弄得我头大如斗。哥，你一路走好，月儿会想念你的……怎么这话听着这么别扭呢，我是回家，又不是去死。我郁闷的说。谁知道你会不会坐车的时候出车祸啊。赵灵月担心的说。去去，少在这乌鸦嘴。我一定会一路顺风的。我说。恩，但愿吧。哥，你会不会想念月儿啊。她拉着我的手说。我一边挣开她的手一边点头，会的，我怎么敢不想你呢。那你会不会在家结婚生孩子就不来上学了。她又拉住了我的手。不会的，你想太多了。我试图再次挣开，可是没成功。哥。她凄楚的看着我，叫的这声哥颇有恩熙的真传叫得我鸡皮疙瘩此起彼伏波涛汹涌。干嘛。我皱着眉头说。你答应月儿请月儿喝酒的事别忘了，回来一定请哦。她说。我直接晕菜了。

    把学校的事结束后我和老马就踏上了回家的征程，心情激动莫名，老马一路神情亢奋，没事就说，老离，我给你做首诗。我刚想拒绝，老马一声啊差点没噎死我。啊，奔驰的火车啊，请你加快你的步伐，你承载了多少人回家的希冀，啊，家里的烧鸡烤鸭啊，你们等着我吧，我来啦。听完老马做的所谓的诗，我真想一脚把他踢火车外面去，侮辱诗也不该这样啊。老马没问我怎么样，直接自我陶醉，啊，好诗。我闭上眼睛，装死不理他。

    下了火车到了自己的土地上，老马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先撒丫子飞奔了两圈，把行礼一扔，张开双臂高呼，家乡，老马我又回来了！感觉跟胡汉三叫嚣着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想起小鱼儿离开恶人谷时乡亲们敲锣打鼓放鞭炮一个个喜气洋洋的比过年都开心，我就觉得老马也是这样的祸害，他回来除了少数人高兴外另外的人都惆怅。我立马面无表情的从他面前走过，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我可不希望人家看到我和这个疯子有什么瓜葛。

    本来以为在学校里无聊，没想到回家后更无聊。当然，刚回来的几天是很有聊的，家里人高兴，亲戚朋友高兴，自己也只好跟着高兴。我讨厌到处跑，可是还是得无奈的到处跑，因为天天有老同学给打电话嚷嚷着聚会，想起老同学心情就变得很好，屁颠颠的就去了，最后喝得人仰马翻的，七扭八拐的就回家了。改天再去，如此再三，我的酒量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现在能喝四瓶啦。天天喝酒，喝的舌头的味蕾都麻木了，端起来就喝，一点感觉没有，最郁闷的是吃那些贵的要死的菜，本来就没什么感觉，酒喝的差不多了再吃就更没感觉，所以索性就不吃了，结果一般是酒喝光菜基本没动。那大把的银子啊，就这么跟流水一样流的稀里哗啦。
第七章归去来——漂流瓶（伍）
    第七章归去来——漂流瓶（伍）

    本来以为回家终于能吃点好的了，不像在学校里得精打细算，尤其是穷得清洁溜溜的时候，就得肯方便面，要不就买俩馒头，一边流着辛酸的泪水，一边沾着咸咸的泪水啃馒头，感觉自己跟小白菜似的，要是在来点应景的音乐，估计就得号啕大哭。回到家里天天大鱼大肉，出去喝酒大鱼大肉，回到家里又大鱼大肉，你想吃点青菜豆腐都不行，这是幸还是不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过年对于我来说就不再是一件开心的事了。记得小时候一到过年就高兴的无法无天，尤其是爸妈亲戚都给压岁钱，所以心甘情愿的磕头拜年，然后心安理得的收下红包，然后拿着自己辛苦得来的财产连蹦带跳的去买鞭炮，买糖果。那时才是从内到外彻彻底底的无忧无虑，真正的幸福。可是懂事了，过年不再有任何意义，它的意义不过是一顿饺子，一场越来越烂的春晚，一个灯火通明的夜晚。而自己，又老了一岁。这种悲观的情绪一直存在，不知为何。过奈何桥时不喝孟婆汤就不会忘记今生，那过年不吃饺子是不是就不会变老？

    假期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期待开心无聊不舍。还没放假时我们通常期待，天天算计着什么时候能回家啊。刚放假就会很开心，高兴的跟猴子似的。在家呆久了就会无聊的要死，说时间怎么他妈的走的这么慢啊，什么时候开学。快开学了又舍不得走，又想时间再慢点，让自己能在家多呆会，心想，这么快就开学了，唉。

    人，岂非就这么矛盾么。

    三十晚上十二点时，我拨通了无双的电话，新年快乐！我们互相祝贺，那一刻是真的觉得很幸福的。刚挂电话，赵灵月就来电话了，哥，你还活着啊，太好了，记得请我喝酒哦。她开心的说。喂，死丫头太过分了啊，大年三十的你就咒我，我要有什么三长两短，回魂的时候我非拉着你一起走，我可舍不得扔下你一个人。我嘿嘿冷笑。切，吓唬月儿，我才不怕呢，新年快乐，不说了，挂了。她被我笑得有些怕怕的说。你也是，新年快乐。我呵呵一笑。

    然后我找了老马，在大街上横着膀子晃悠，感觉特嚣张，在自己的地盘上，怎么走都行。

    老马，你开心么。我说。

    我不开心，老离，你开心么。他说。

    我也不开心。我说。

    那我们就笑吧，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出我们不开心来。

    好啊。

    然后我和老马手挽着手，仰天长笑，哈哈哈……笑声刺破了天壁，直上九霄云外。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来了好多亲戚，七大姑八大姨的，乱七八糟，其中不认识的居多。我躲在自己的屋里发呆，说什么都不出去见那些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他们笑得太虚伪，我看了会吐。

    回了一趟高中的学校。学校还是那个样子，只是留下了岁月斑驳的痕迹，那个我和小蝶曾经做过的秋千，靠过的梧桐树，走过的操场。还有我喜欢走的长长的路，他们都老了，像我一样变老了。虽然物是人非，可是学校仍在孜孜不倦的毁人不倦，毁了一批又一批的大好少年。

    高三的学子已经开学，他们稚嫩的脸上一如当年的我，挂着破碎的倔强。

    其实离高中的岁月不过半年光景，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回过头来看高中的这些学生，就像看着一帮只会流着鼻涕玩泥巴的小屁孩。

    杜拉斯说，人一开始回忆，就开始变老了。我在努力回忆，也是在努力变老。

    再回到学校时，有些伤感，转了一圈还是要回到这个让人花钱买堕落的地方。我们搭上青春搭上感情搭上金钱，到底为了什么，就为了彻底的堕落么？

    大学的意义是什么呢，是学习知识还是培养能力。我个人认为能力不是培养的，这是天生的东西。大学是从天真到残忍的过渡，所以大学生活就是天真的残忍。社会上的残酷也许我们适应不了，所以我们要慢慢来，先适应大学的轻度残忍，然后才能不被社会抛弃。对于社会，大学里是可以管中窥豹的，关键看我们是否有慧眼。只是看透了是会沮丧，还是失望，抑或狼狈为奸？而狼狈为奸是唯一的生存之道罢了。

    好多学生拿大学生活是来挥霍的，挥霍最后的青春，葬尽最后的纯真，将堕落进行到底。自欺欺人自我催眠假装看不到从指缝流逝的闪亮的透明的时光，哭也是面带笑容的流泪，清醒后就是丝丝分明的痛楚，虚伪成了一张不可或缺的通行证，真实将被一滴滴的榨干，消磨的纤毫不剩。

    过了一个春节，我们都老了一岁，也更加接近死亡，死亡在远方狞笑，静静等待，这是个很有耐心的家伙。耐心是个很好的东西，一般有耐心的人都能成功。举个例子比如勾践，众所周知他卧薪尝胆的故事，他可不是喜欢睡草席吃苦胆，而是为了从失败中攫取成功。就像一句话说的，关键时刻不放弃，绝望就会变成希望。

    宿舍里的兄弟都好像有些变化，最明显的是都胖了一圈。就连恺子这样的排骨都变成了比较有肉的排骨。胖子变得更胖了，如今真正对得起他的绰号了，肚子更大，眼睛更小。我们调侃胖子是不是喝了子母河的水怀了小胖子了。胖子说自己恋爱了。我们大惊问，回到家怎么恋爱，莫非有媒婆给你说媳妇，你定亲了。胖子说不是。然后将事情叙诉了一遍。原来是以前那个曾经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的暗恋胖子的女的，那个妞向胖子进行了赤裸裸的表白，说喜欢胖子，问胖子是否愿意携手到她家去吃肉。而胖子十分喜欢吃肉，于是被拒绝两次的胖子在那个妞向他表白的情况下受宠若惊的答应了她的要求，并且胖子在她家吃了一顿肉之后爱上了那个女的，或者确切的说，爱上了那个女的家里炖的肉。于是胖子天天去吃，俗话说吃肉长肉，再加上胖子吃完肉不会去锻炼，所以胖子变成大胖子也是很好理解的。
第七章归去来——漂流瓶（陆）
    第七章归去来——漂流瓶（陆）

    同样在春节的时候双喜临门的还有猴子。猴子在春节前夕见到了自己两年前偶然邂逅但是一见钟情的女神，平时沉默寡言的猴子色胆突然膨胀到了一个极限的地步，他厚着脸皮上去搭讪，说，你好，娜娜。那女的很惊讶，我们认识么。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猴子说，我在两年前的某月某日某时在某个地点见过你一面，并且听到一个中年妇女应该是你妈妈叫你娜娜。那女的根本不信，认为猴子是个色猴，用这么拙劣的泡妞手段。于是她带着鄙视的表情微笑着看着猴子。猴子说你别不信，我还记得你那天穿什么上衣穿什么裤子什么鞋子。那女的虽然不信可是看猴子这么认真，并且看着不像个坏人，于是试探着问，你说说看。结果猴子就成功的俘获了这名少女的芳心。老马对猴子说，你不像个坏人，你这种长得憨厚的人才最危险呢，人面兽心啊，再说，坏人脑门上还贴着商标啊，这女的还真是幼稚。

    猴子这事让我知道了世界上有一见钟情这回事，虽然是单方面的一见钟情，可是日思夜想了两年，这也是件不容易的事。爱一个人爱到这样也算到了一个境界，想来也只有师生恋的代表人物，杨过和小龙女的爱情堪与之比肩了。我一则感叹猴子果然好记性，二则感叹这女的果然够白痴。

    猴子是个很有个性的男人。他的个性第一表现在他留了一撮两寸长的胡子，并且每日修剪的整整齐齐，这不能证明他爱干净，因为他基本上两天才洗一次脸，三天才刷一次牙，两个月才会洗一次衣服，并且两个月才会换一次衣服，他一件衣服穿两个月，然后换上另一件衣服，这件早脏的不输给乞丐的衣服脱下来洗了。他一共只有两身衣服，两件上衣，两条裤子。鞋子，也是两双，春夏一双，秋冬一双。对于胡子他看得比女人对于贞操看得还重要，我们什么招都使了他都不肯把胡子刮掉，妈的以为自己是陆小凤啊。这次他回来刮了胡子让我们大吃一惊，本来猴子就很白，虽然由于倒立气血逆行以至于脸有些红，可还是很白的，没了胡子的猴子怎么看怎么像太监，我们乐得快要两腿一蹬两眼一瞪魂归九天。猴子说，妈的都笑什么呢，娜娜说我留着胡子接吻时会很扎。为了一个妞，猴子把贞操丢了。我们只能摇头叹息没出息。猴子的第二个个性是他没有内裤。这是个性么，答案是肯定的。这说明猴子是不穿内裤的，他觉得内裤是个束缚，并且脱裤子时还要多脱一层，同时洗衣服还要多洗一件，当然还要多花出额外的钱来买，所以不合算。猴子常年穿着一条秋裤，夏不惧热，冬不畏冷，堪称奇人。如今猴子穿着的秋裤屁股部位漏了一个洞，我们看着就很奇怪，不是该前面破才对么，为什么后面会破。猴子的解释是，有几天不小心把秋裤穿倒了。

    宿舍里两个光棍突然都有了销路，只剩下八蛋一人孤独的唱着单身情歌。本来已经黑的不行的脸现在变得更黑了，比包黑子还包黑子。煤见了都自愧不如。老马据说也在追求学生会主席的征程中，而且成功在望，所以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光棍，也就是半条光棍吧。

    刚开学我们都很清闲，唯有老马忙得马不停蹄。老马好歹是学生会外联部长，如今学生会弄了一大堆活动，比如辩论赛，同一首歌等活动。活动是需要资金的，而老马的工作就是出去拉赞助，筹措资金。其实说白了就是骗钱。找一些比较大型的企业，弄个万儿八千的，然后装自己腰包里千儿八百的，再用食物堵上悠悠之口就万事大吉了。那些比较大型企业的老板都是巨有钱狂有钱的主，掏个几万跟拔根毫毛似的，丝毫无损，不过要他们拔根毫毛也不简单，因为越是巨富的人越是一毛不拔，当然富到比尔盖茨那种程度就不用说了，那时钞票都没意义了，他还会舍不得么。老马经过了半年的洗礼，更趋成熟，可以说是酒精考验出来的。只要把那些人整上酒桌老马肯定有办法让那些老板当老马亲生儿子一样对待，对亲生儿子花钱当然舍得了，老马的虚伪已经到达了一个更高的境界，比真诚更真诚。如果他说自杀，你绝对相信他会随时掏出刀子对着自己的腹部插这么一下。

    有时他的演戏本领已经超过了灵月，让我感到不安，为什么会不安呢？也许我怕老马有一天会用虚与委蛇那一套来对付我吧，而我的感应可以知道他的真假，他再会演戏，在我面前也是无所遁形，如果我知道他对我也会虚伪了，那对我的打击将无可估计。

    到了学校我竟忘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给无双打电话，而在寒假里我也没有对无双日思夜想，这让我感觉自己犯了弥天大错。尤其是在无双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好想我，而我却没有给她打电话之后。她幽怨的语气让我自责不已，她是我的女朋友啊，我怎么会这么大意。所以我忙着道歉，找借口说我是刚来，刚放下行李，这不还没来得及喘气呢。她也毫不怀疑的接受了我的道歉并且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再见面。这让我更加与心难安，一个爱你的女孩子是不会去怀疑你说的每一句话的，尽管它漏洞百出。俗话说情场出傻子，再精明的女孩子，只要爱上别人，大脑都会暂时失去思考的能力。所以说，你要让一个女孩子变笨，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恋爱。

    尽管没记得给无双打电话，可是我却给赵灵月打电话了。我不承认自己是想她甚于无双，我想原因是因为我欠她一顿酒吧，众所周知，亏欠别人是一件很难受的事，简直是如骨在喉，不得不吐，再加上有赵灵月这么一个讨债的追命鬼，我怎么敢片刻相忘。虽然现在欠债如同空气中的污染一样普遍，并且欠债者比债主都心安理得，而且甘之如饴乐此不疲，一个个跟大爷似的飞扬跋扈骄纵不堪，感觉他们跟债主似的。那些债主则跟孙子似的，要回自己的钱嘛，还要请客送礼低声下气唯恐惹恼了欠债的，他们挖空心思找一大堆理由证明自己有多么穷多么需要这一笔钱，而欠债方只要一个理由，债主们的努力都将化为烟云，被风一吹，溃败开来。欠债者说，不好意思，我没钱。

    哎哟，哥，你可回来了，月儿想死你了，月儿想你想的都胖了。赵灵月很娇滴滴的恶心巴拉的说。

    切，少来，你想我请你吃饭才是真的吧，我还不了解你，爱吃鬼，自己吃胖了还说是想我想的，亏你想得出来。我没好气的说。

    人家真的是想你想的嘛，人家想起你就想起你请我吃过的那些好吃的，为了催眠自己你没有离开月儿，月儿就买同样的好吃的来吃，然后就觉得你在我眼前了，只要我闭上眼睛就看见了。我闭上眼睛吃那些东西，就像哥在亲手喂月儿一样。赵灵月的声音有些迷离。我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行了，我现在有空，如果来喝酒就快点，十分钟内，月半轮，否则我就走了。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第七章归去来——漂流瓶（柒）
    第七章归去来——漂流瓶（柒）

    月半轮的老板娘依然风姿绰约，那笑容依然如春风般温柔。她说，好久没来了吧。我点点头，是啊，刚开学嘛，我很想念你泡的茶水和这里的氛围，所以就来了。小伙计看到我也很开心，她调笑的说，今天又是和那个聪明的姐姐吃饭么，你们是不是那种关系。去，小丫头懂什么啊，她是我妹妹。我有些脸红。哦。她一脸不信的哦了一声。

    不到五分钟，赵灵月就烽火连天的来了，她大口喘着粗气，一点淑女风范都在她身上找不到。她说，哥，没晚吧。我哭笑不得的说，你赶着投胎啊，这么拼命干嘛，怕我不请你啊。其实我这么快是为了快点见到你，人家月儿很想你呢。她低下头略带羞涩的小声说。晕，你少来这一套，我还不知道你几斤几量，你怕我跑了才是真的。我说。她抬起头冲我狡黠一笑，哥哥果然目光如炬，月儿佩服。行了，别拍马屁了点菜吧。我笑笑说。

    然后赵灵月着实不客气的点了一堆她喜欢吃的菜，点完了说，先来这些吧。还先来？你都这么胖了，还要吃这么多啊，你是不是真的很着急被送到屠宰场啊。我戏弄赵灵月说。送就送呗，正所谓，美食盘中死，做鬼也不饿。谁让我天生就爱吃呢。她说。吃吃吃，就知道吃，等你胖的没人要了，你就哭去吧。我吓唬她说。嬉嘻，我才不会胖的没人要呢，就算没人要了哥哥你不会收留我么。她嬉皮笑脸的说。我才不会收留你呢，我这又不是小狗小猫的收容所。我说。

    坦白说赵灵月真的一点都不胖，相反有些偏瘦，我说她胖不过是刺激她罢了。在这个减肥流行的年代，怎么吃都不会胖的女生会让那些喝水都会长肉的女生嫉妒死吧。

    我要了两瓶蓝带说，一人一瓶，不够再要。哥，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蓝带呢，果然是我哥，你真好。她有些惊喜的说。我才不知道你爱喝蓝带，我只知道我爱喝而已。我有些气闷的说。我们还真是兄妹喔，连爱好都这么相同。她更加兴奋。谁和你爱好相同了，一个小丫头，比猪都能吃。我掐细了自己的声音说。你说什么，她瞪起她那月亮般明亮的眼睛问，那眼里刀光剑影，凉风嗖嗖。我说那是那是，兄妹同心嘛。我连忙挂上谄媚的笑容说。哼，蓝带果然好喝。她先哼了一声然后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说。

    我被她的喝酒姿态吓得不知所措，我喝酒都没这么痛快的，果然巾帼不让须眉，或者说，果然是个假小子。看这样子赵灵月好像很能喝，如果我被她灌趴下了那得多丢脸啊。我暗想。心里有些怕怕。

    喝慢点，这么快容易醉。我劝她说。

    酒要这样喝才痛快啊，难道像你喝酒这么小鸡啄米一样。赵灵月说。

    我的脸有些发烫，总不能输给她吧，要不以后她有的嘲笑我了。我一狠心，由小鸡啄米变成大鸡啄米再变成一饮而光。

    赵灵月一拍桌子说，这才是我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干！说完豪爽的喝了。

    我的心底也涌起团团火焰，它们迅速蔓延到全身，每个细胞都在热烈燃烧，释放生命的光华。好，一笑红尘三万里，酒中遇知己，干！说完也一仰脖子，一杯酒下肚。

    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其实我不敢和别人喝酒的，我想喝酒了都是自己喝。赵灵月说。

    为什么呢。我有些疑惑。

    因为我一喝酒就会变得很乖，比猫咪都乖，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一点起不了反抗之心。她说。

    我有些愕然，对这个答案我是怀疑的，因为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哪会有这么奇怪的毛病。再说，她一直是个鬼灵精，我被她耍的还少么。

    那……那你干嘛要和我一起喝酒呢，还告诉我这个秘密，你不怕我趁机欺负你么。我试探着说。

    你是我哥嘛，你当然不会对我怎么样，你这么疼月儿，怎么会欺负月儿呢。她还说的理所当然，我又不是她亲哥哥。

    我只能无可奈何的说是了，要不然还能真干出禽兽的行为么，不过我得试试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月儿。我轻声唤道。

    恩。她果然像只猫咪一样乖乖的恩了一声。

    这顿饭你请怎么样。我说。

    唔……好啊。然后她就要去付账，我连忙拉了她回来。

    怎么了，不是要我付账么。她歪着头看着我，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儿，表情娇憨。

    不用了，还是我付吧，都说了请你喝酒了。我说。

    哦。她坐着不再有什么动作。

    月儿，做我女朋友吧。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说出这种话。

    好啊，哥以后就是月儿的老公了，老公哥哥，这样叫你好不好。她天真的看着我。

    呵呵，还真是哦，我试试你罢了，你别当真，月儿是我的妹妹嘛。我连忙笑着掩饰自己的心跳和不安。

    哥哥欺负月儿，月儿心里好难过哦。她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月儿不哭，是哥哥不对，哥哥跟你道歉。看着她流泪我突然有些心痛。

    然后她就真的不哭了，没想到一个人可以听话到这种地步。一个本来精灵古怪爱恶作剧的小丫头不可思议的变成一个傻了吧叽的智商几乎和婴儿无二的乖宝贝，而罪魁祸首就是啤酒。

    既然这样我该好好利用报仇才是，于是我就努力忘掉刚才的事命令她给我倒酒，喂我吃菜，给我捶背，给我唱歌……花样百出。心里真是，啧，怎一个爽字了得啊。感觉我就是古代去妓院嫖妓的大老爷，她就是那里的……不对不对，怎么这么形容自己呢。应该是我就是古代的帝王，而赵灵月就是我的妃嫔，呵呵。你也有今天啊，赵灵月。我真想高歌一曲以抒情怀。

    最后我把她送回学校。她像只考拉一样缠着我，酒香和她身上的香味融合发生化学变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香气，这种香气是很致命的，因为它竟然让我心猿意马。放开我。我对赵灵月说。她噘着小嘴看了看我，不情愿的松开手。我不由再次感谢我喝过的最美味的啤酒，它在我心里不再是发酵的刷锅水一样难喝，而是如同琼浆玉露一样美味，而且妙用无穷，比如说可以将一头母老虎变成一只乖猫咪。嘎嘎。

    回宿舍吧，好好休息一下，乖。我爱怜的抚摸了一下赵灵月柔顺的短发说。

    哥，你陪我上去，我不要你走。她又拉着我的手撒娇。

    傻丫头，我怎么能去女生宿舍呢，正所谓男女有别。恩，关键是看门的不让啊。听话，去吧。我无奈的说。

    好吧，你要看着我进去哦，等看不到我了才准走。赵灵月说。

    没问题。我点点头说。

    我没有告诉无双月儿的事，同样也没对月儿说我有无双。至于为什么不说，不想说算是个最无赖而且最有效的理由吧。
第七章归去来——漂流瓶（捌）
    第七章归去来——漂流瓶（捌）

    见到无双才发现她有些清减了，我不敢自作多情的认为她是因为想我才变瘦的。虽然我知道她是真的喜欢我，至少比我喜欢她多一些。

    我抓起无双的一只手，肉麻的说，无双，你瘦了。

    她娇羞无限的低下飞起红晕的脸蛋低声说，人家想你嘛，吃不好饭当然会瘦啊。

    对不起。我说。

    为什么说对不起呢。她有些惊讶的问。

    因为是我害你变瘦的啊。我说。

    变瘦不好么。她问。

    这……也不是啦，可是你因为我变瘦我会心疼啊。我说。

    呵呵，我们是不是很肉麻。她笑笑然后说。

    哪有，一般肉麻而已，肉麻是恋爱者的通行证却也是单恋者的墓志铭。我也笑着说。

    学生会办了一个同一首歌，他们请我去，可是我不想去。她说。

    不想去就不去呗。我随口说。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不想去么。无双说。

    你不想去总有自己的理由吧，我尊重你的决定。我说。

    我说不想去是不想自己去，而是想和你一起参加。她笑着说。

    什么，和我？你不是开玩笑吧，我又唱不好，正所谓献丑不如藏拙，再说，我何必去破坏你美妙的歌声呢。我说。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其实你唱歌还不错，尤其是你的嗓音，有一种很独特的磁性在里面，如果唱你自己的情歌，肯定很迷人。上次我们合唱时我觉得效果很好，所以我想干脆我们组建个乐队好了，然后排一首歌，一起参加同一首歌。我喜欢和你一起唱歌。无双说。

    组建乐队？我喃喃地说，我从来没想过的事，我能唱好么？让我想想吧。

    好吧，你想好了告诉我，别让我失望哦，相信你一定行的。

    对于唱歌，我是当作一件抒怀的事来做，只有有心事的时候我才会唱歌，好听不好听我不去在乎，只有那时才能用灵魂去唱，唱出自己的心事，唱给自己的心听。

    就像王菲，她开个唱的时候并不是唱给歌迷的，而是唱给自己。或轻声呢喃，或引吭高歌，或紧闭眼眸，或蹁跹起舞。那些美妙的词句从她的唇齿间飞出，华丽了天地，朦胧了星空。她所有的美丽哀愁寂寞忧伤都化作分子在空气中飘荡，弥漫到每一个角落。盛装打扮妆容妖艳的王菲有着婴儿般甜美安宁的容颜，是一个有着天使心灵的魔鬼，她用灵魂演绎的歌声感动了自己，也就感动了整个世界。她的歌，和幸福无关。幸福的王菲无法再唱歌，因为丢失了唱歌的魂。

    无双就像王菲一样，拥有独一无二的唱魂，如果舞台上多了一个我，她是否还能唱出真正震撼人心的歌，从来没上过舞台的我要怎么去配合。我不像无双，天生就是属于舞台的，美丽的无双到了舞台会更加美丽，就像鱼游大海一样，那里是她的天下，她在舞台上无所不能。我的存在是否会破坏那种无双和舞台酿造的完美的契合。我不知道。不知道是否就不该去冒这个险呢？

    无双，出来我给你答案。想好了该说的话我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无双，我……

    颜离，你先听我说，然后你再说，好么。没等我说出答案她就打断了我的说话。

    好的，你说吧。我无奈的说。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知道我的回答是怎样的，所以她才打断我，然后试图说服我。

    颜离，你知道么，我的歌声来自于我的灵魂，来自于我对这个世界的热爱。爱世界可以唱出大气的歌，可是爱你才能唱出真正打动人心的歌。我失恋后，我以为我的歌不会再进步了，它卡在了一个瓶颈处，可是当我爱上了你，我才到了一个新的领域，所以有你在，我才能唱出最不朽的歌，我可以感动自己，可以感动你，那么我也将感动所有人。人们都已经忘了唱歌的意义了，用心唱歌不是最高境界，用灵魂才是。现在的歌手唱得歌都是空具其形，词再好，曲再棒，没有灵魂也是不能打动人的，就像一个机器人美女，你会对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动心么。歌坛只有一个王菲，可是她要离开了，王菲走了，就再没有王菲。再者，颜离就是颜离，是一个曲高和寡的才子，可是那样不行呵，大家都喜欢才是出路。你的本真是忧郁的，我不知道是你还放不下苏筱蝶还是对这个世界已经绝望，看破红尘没有不好，可是脱离不了红尘不是么。不是留恋，而是逃不开。你是不快乐的，就算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的眼底也隐藏着一丝淡淡的忧伤，那丝忧伤牵动着我的心，就像一个杠杆，你一点点哀痛，就能让我痛彻心扉。所以我想让你和我再舞台上去释放自己的灵魂，你的忧伤我的爱，它们能够发挥怎样的力量是无可估计的，难道你不期待么？

    无双说了这么一大堆的道理，让我又佩服又惭愧，她是有大智慧的美女，可是为什么我没有那么爱她呢？

    好了，我被你说服了，我同意。我摊开双手，无奈的说。

    耶，万岁！无双高兴的又笑又跳。我嘴角泛起了一丝笑容。

    乐队叫什么名字呢。我说。

    你说呢。她反问我。

    不知道。我说。

    不行。无双说。

    什么不行。我疑惑地问。

    不能叫不知道，太难听了，你好好想个好名字。我再去找鼓手和贝斯，吉他你没问题吧。无双说。

    马马虎虎。我含糊得说。因为我吉他弹的真的可以说是惨不忍闻。

    不行就我弹吧，你不是会吹笛子么，你就吹笛子好了。无双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啊真是。

    那好吧。我郁闷的说。

    好几个无梦的夜晚我会突然醒来，仿佛精灵的召唤。我会打开窗户，看月光撒下的光华里尘埃自由的飞舞，听风声在时间划过的步伐里呼啸喧嚣，低头看掌心凌乱的纹，恍恍惚惚，桃源望断，谁偷走了可以回家的钥匙，那个小孩，无路可回……

    有时夜太黑，看不见掌心的纹，只好张开十指，去捕捉哭泣的灵魂，风声呢喃，桃花流水，思念对穿，忘记了忧伤寂寞，只剩下从从容容的淡然，不痛。
第七章归去来——漂流瓶（玖）
    第七章归去来——漂流瓶（玖）

    曾经愤世嫉俗的我已经变得淡泊，心底那淡淡的忧伤却除之不尽，也许它是与生俱来的，我无法将它抛弃。看过一首诗：入世虽求利，怜君意独真。欲将寒涧树，卖与翠楼人。淡花少应雪，痩叶几经春。长安重桃李，徒染六街尘！社会再污浊，总有让我们爱上它的理由，就算只有一个人，我们也要爱下去不是么。

    小蝶曾经学我用左手七扭八歪的写了一首雪莱的爱的哲学：泉水总是向河水汇流／河水又汇入海中／天宇的清风永远融有一种／甜蜜的感情／世上哪有什么孤孤单单／万物由于自然规律／都必须融汇于一种精神／何以你我却独异／你看高山吻着碧空／波浪也相互拥抱／谁曾见花儿彼此不容／姐妹把弟兄轻蔑／阳光紧紧地拥抱大地／日光在吻着海波／但这些接吻又有何益／要是你不肯吻我？

    那时的我只是脸红心跳的转移话题说你的左手字真难看，还是不要再写了吧，表面上装作没有看到她失落的表情。也许这辈子不会再爱别人超过爱小蝶了，可是为什么直到她生命的最后时刻我才去吻她？

    会想到小蝶是因为无双吧。她们都是一样的人，美丽，大方，认真，执著。可是这样是不是代表我会像爱小蝶一样去爱无双？有时我会恍惚中觉得无双就是小蝶，她从来都没有离开。可是我也知道无双就是无双，她毕竟不是小蝶。如果说她们的不同，可能就是无双像太阳一样给我温暖，小蝶像月亮一样让我拥抱吧。

    思考对于我而言就像吃饭一样不可或缺，或者说我是一个热爱胡思乱想的人，又或者说我是一个幼稚的喜欢沉醉于自己虚构的完美世界的人。也许，我就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完美主义者注定痛苦，因为现实永远不会完美，相反，它残酷的无以复加。如果我再用悲观的眼光来看现实，是否我就该直接抹脖子好了。为了生存，为了现实中自己值得珍惜的美好，我不再悲观。可是也不能像圣经里提倡的那样爱上自己的仇人。如果仇人打你左脸一耳光，你不能生气并且打人家两个耳光，你要让仇人再打你的右脸，人家打完了你要说谢谢。或者像日本女人那样更加夸张，你抽她左脸一个耳光，她会凑过右脸脸来给你抽，你都抽完了，她会心疼的拉着你的手拼命吹气，然后问你手是不是很疼。

    夜深人静时的思考往往很透彻，不过偶尔也会很变态，比如上面。

    白天小蝶见了我说，颜离，你好像很憔悴的样子，是不是睡不好觉。

    为了不让她担心我就开玩笑说，哪有啊，是不是你闲我人老珠黄了想另谋发展。

    严肃点，瞎说什么呢，你得注意休息，你这样让人很心疼。无双眉头深锁，不无担忧的说。

    谢谢你，我没事。我诚恳的说。

    我们要这么客气么。无双笑道。

    那不谢了。我说。

    和无双聊天的时候月儿打来电话说有事找我，我问有什么事她却不说，只说你过来就知道了，我在海边。我无奈的说好了你等我我马上过去。无双问我怎么了。我含糊说一个朋友找我有事我去看看。无双点头说你去吧。可是她的眼神有些狐疑。我假装看不到说，那我走了，你回去吧，现在还是挺冷的。说完我就走了。

    到了海边看到坐在破船上的赵灵月，我松了口气。

    怎么了，月儿。我问。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看海上的日落。赵灵月眼睛一直看着正垂死挣扎的太阳婆婆的丈夫，没有看我。

    我好像没有注意到日落这回事，而是把心思全放到担心赵灵月身上了，这时我才发现这么美丽的日落。

    夕阳下的海水像闪耀着光芒的诡异的血液，它们翻滚奔腾着，猩红色的浪花唱出一曲挽歌，葬送快要沉入海里的夕阳。场面宏大而震撼。

    好美呵。我长吸一口气，由衷赞叹道。

    啊，大海啊，我来了。赵灵月突然张开双臂大声呼喊着向大海奔去。

    喂，丫头，你干嘛。我吓了一跳，赶忙追上去。

    不许叫我丫头，叫我月儿，月儿好高兴能和哥哥一起来看日落喔，这是月儿从小的愿望呢。可是哥哥他死了，多谢你，哥。赵灵月说的乱七八糟的，可是我明白。

    我叹了口气，抚摸着她的短发说，傻丫头，和哥哥说什么谢谢之类的废话。

    她看着我，梨窝浅笑，眼睛弯成月牙，哥，月儿很喜欢你摸着月儿的头发。

    然后她转过头对着大海，双手捧成喇叭状，放到嘴边，大声呼喊，哥哥，今天是你的生日，月儿来看你了，你还好么，你为什么那么狠心的离开月儿啊。月儿声音里有着庞大无匹的悲伤，眼睛里是饱含的晶莹的泪滴，她很小心的问我说，哥，你会不会像他一样扔下月儿一个人。

    不会的。我摇摇头说。

    你确定不会。她说。

    我确定。我又重重点头。

    我相信你。她嫣然一笑，眼泪流下来，融入被海水浸润的沙滩。

    看，那是什么。我看到一个被浪推到沙滩上的玻璃瓶说。

    赵灵月跑过去捡起来说，漂流瓶哦。

    哦，漂流瓶啊。我接过月儿递过来的玻璃瓶边看边说，你知道漂流瓶的故事么，据说把愿望放到漂流瓶里让它顺着大海流浪，如果有一天它靠了岸并且有人捡到它，那个愿望就会实现哦。

    真的么，那你快打开漂流瓶看许愿的那个人许了什么愿望啊。赵灵月饶有兴趣的说。

    我拔下乒塞，拿出里面的折叠成心形的纸片拆开，上面写着：一朝分别，两地相悬。只说三四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字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念，千牵挂。万般无奈把郎怨。妾当明月时，盼郎早日还。

    我叹息道，又一个痴情女子。

    一般痴情女子都傻的很彻底，一旦爱上就此生不渝，一旦受伤就此生不愈。她前面的词句是引用那在红烛上刻下“卓”字的美丽女子的词句，最后两句才是她的愿望。但愿她能梦想成真吧，一个痴情女子最是让人心痛。
第七章归去来——漂流瓶（拾）
    第七章归去来——漂流瓶（拾）

    哥，我们也来许愿吧。赵灵月听了我的感叹和解释想了想说。

    好啊。我不想忤逆她的意思，因为今天的月儿很脆弱。

    可是没纸笔怎么办啊。她说。

    没关系，我有办法。我说着就拔了自己一根头发，接着拔了赵灵月一根头发，然后都放到漂流瓶里，堵上瓶塞。来，闭上眼睛，我们许愿吧。

    许好了么，月儿。我许完后问赵灵月。

    好了。月儿说。

    然后我用力把漂流瓶扔到大海里，拍拍手说搞定。

    哥，你许了什么愿。月儿凑过来问我。

    我许的啊……秘密。我笑着说。

    说嘛说嘛，哪有这么小气的哥哥啊。她甩着我的胳膊撒娇。

    好了，我败给你了。我许的是希望你能永远开心。我说。

    真的么。她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我说。

    你真好，哥，干脆我嫁给你做老婆吧。赵灵月肉麻的说。

    才不要，谁娶了你还不被你整的鸡飞狗跳的，我一把老骨头经不起你折腾，你还是找个年轻的吧。对了，你许的什么愿。我说。

    我和你开玩笑呢，你这么老，又这么丑，我可看不上你。我许的愿是希望明天太阳从西边出来。赵灵月嘻嘻笑着说。可是为什么我恍惚她眼里闪过的一丝黯然，也许是幻觉吧。

    气死我了，我有这么差么，这么打击我。找死，快说你许的愿是什么。我追着跑着躲闪的赵灵月大喊。

    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她一边躲闪一边冲我吐舌头翻白眼做鬼脸一边大声笑着。笑声装进风的口袋，被扬了好远好远。这样开心的月儿才是一个最美的精灵吧。

    哎呀。在我抓住她的一刻她突然惨叫一声。

    怎么了。我马上放开她说。

    我的脚……她脸上是纵横的痛楚。

    我看看。我刚碰上她的脚，她就嚷嚷好疼啊。吓得不敢再碰。

    我们回去吧，我得去看看医生。她说。

    可是你怎么走路呢，脚不是很疼么。我头疼的说。

    你背我吧，哥。赵灵月说。

    这……我看了她一样说，也只好这样了。

    然后月儿的胳膊缠上了我的脖子，我双手托着她的腿弯，背起她的身体。

    在我背起赵灵月的那一刻，太阳消失了它的痕迹，全部沉入大海。

    赵灵月慢慢的缠紧了我的脖子，我差点被她勒死。

    喂，你干嘛，想谋杀亲兄啊。我惨叫道。

    我怕你趁我不注意把我摔在地上。赵灵月说。

    你想太多了啦，我怎么会。快松点劲。咳咳。我努力咳嗽了两声说。

    背着赵灵月恍惚走进时光的隧道，回到三年前背着小蝶的时候。这时的感觉和那时的感觉是一致的，那就是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海浪声渐行渐远，终于消融在茫茫夜色中。

    风，却仿佛更大了。
第八章	年华似水——空城（壹）
    第八章	年华似水——空城（壹）

    第八章	年华似水——空城

    爱过的人／走过的路／掩埋的笑与怒／流泪的梧桐树／追日的夸父／嫦娥的孤独／全都中了时光的毒／谁的翅膀／覆盖了思念的十字架／那些流畅的幸福／全都败给了青春／痛楚成了一个不肯散去的伤痕／我掠过五指的年华似水／洗劫了悲欢的浮士绘／在风起云涌海浪响的空城里／开始腐坏

    耳边四处猎猎的风扯着我的回忆，回到了那个被大雨洗劫的春天。

    那天是我的生日。

    小蝶，今天是礼拜天，也是我的生日，我们是不是去玩一下。我说。

    恩，好啊，生日快乐。小蝶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会心的笑容。

    那时已经是三月底，而高考迫在眉睫，毕竟高考这东西你得未雨绸缪，靠着临阵磨枪是不行的，除非是天才，可是有多少天才。再说，就算是天才，也不敢视高考如儿戏的，谁敢视它如儿戏，必定将被它视为儿戏。对于高考要有一颗重视而超然的心，把自己抽离出来，才能不被它迷惑。可是我们都身陷囹圄不能自拔，这就是当局者迷，十几年的辛苦就为那几天，谁能坦然。所以几乎每个学生都变得郑重而深沉，脸上一样倔强隐忍的表情，强迫自己不去看夕阳，不去观飞鸟，低着头，走过阳光的断层，任时光从头顶轰鸣而过。

    小蝶是努力的，那种努力歇斯底里，很让人心疼。我看着她倔强的苍白的小脸，心里痛得七扭八歪。我经常对她说，小蝶，休息一下吧，你太累了。而小蝶都会报之一笑，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她会拿中指轻柔我纠结的眉毛，说，别把眉头皱这么紧，很疼的。

    我一直努力让小蝶不要太累，毕竟她的身体不好，可是对于学习她很固执。或者说，对于生命，她很固执。我从不去想她说过的自己只能活二十岁这件事，可是它摆在我心里明显的地方，时时刻刻刺痛着我的心。所以我才会趁我生日这天让小蝶放松一下，而小蝶明白我的想法，也不忍忤逆我，她知道我是为她好。

    可是谁又曾想，这次的代价大到谁都无法想象呢？

    我和小蝶去了一个长满油桐树的小山。满树的白色花瓣片片飘落，落在小蝶的肩膀上，小蝶就像一个洁白的花中仙子，那么美丽纯洁，她在花瓣中蹁跹，仿佛一只最美的蝴蝶。

    我捧了白色的油桐花送给小蝶。她笑靥如花的看着我，那是最真最美的笑容呵。小蝶，你好久没这么笑了，你那固执的表情，像极了受伤的天使，请你为我保留这份笑容好么。我深情的说。此情此景，估计什么恶心的话我都说的出来吧。

    恩，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小蝶歉然的说。

    说什么傻话，我不担心你担心谁啊，你可是我甜蜜的负担哦。我也学会了油嘴滑舌，或者是本来就会，也许这是男人本性呢。

    呵呵。其实我更担心你呢。小蝶说。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笑道。

    因为你那么担心我，都忘了自己了。你不要总替别人想，也想想自己，看你以前的生活，那么寂寥落寞，看着才惨烈才让人心疼呢。小蝶说。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伟大，有这么悲天悯人的高尚情操。我喜欢你才为你着想的，别人怎么样我好像从来不在乎吧。我说。

    才不是呢，你对自己的朋友亲人都是那么好，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愿伤害别人。小蝶说。

    好了，你别夸我了，再夸我就该剃度皈我佛了。我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你害羞啊。小蝶看着我促狭的笑。

    才没有，我一个大老爷们，害羞什么。我反驳道。

    是么。小蝶问了一声，语气里都是怀疑，比亚里士多德还多疑。当然。我说。

    你知道油桐花的花语么。小蝶知道我难堪，于是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我摇摇头。

    油桐花的花语是初恋。它三月底才会开花，开得热闹非凡，一瞬间的样子，已经是鲜花满枝，可是到了四月又会迅速的开败，很快的颓败，全部落尽。就像初恋一样热烈美好，可是初恋会像油桐花这样短暂么？美好的东西是否总是容易消逝呢？小蝶说到最后，脸容变得很黯然，眼里竟有珍珠在闪耀了。

    不会的，我们的初恋会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的，就算整个宇宙都毁灭了，我们的爱情一样不朽，在虚空开出油桐一样洁白的芳香的花朵。我握着小蝶的手，温柔而坚决的说。

    恩，我相信。小蝶眼里的悲伤退却，柔情上升。颜离，今天是你生日，我给你一件礼物。

    是什么。我说。

    你先闭上眼睛，不许偷看，还有，我不让你睁开眼睛不许睁开。小蝶神秘的说。

    我很听话的闭上眼睛，眼角偷偷咧开一道隙缝。小蝶拍了我一下，不乖哦，闭好了。我马上把眼睛紧闭。大约过了十几秒钟，我的脖子一凉，她给我的应该是项链吧。又过了一分多钟，小蝶也没神秘动静，四周静悄悄的，小蝶的心跳声突然变得很明显，砰砰砰。

    可以睁开眼睛了么。我试探着问。

    不可以。小蝶气有些喘。

    又过了大约二分钟，可是这二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从来没想过时间会这么没人性的折磨人。就在我快要不听小蝶的话睁开眼睛时，我闻到小蝶幽香却有些混乱的鼻息，然后我的唇被覆盖。

    大脑一瞬间断了电，氧气严重不足，本来黑暗的视界变得电闪雷鸣，脑海里仿佛洪荒巨变一样乱七八糟，又仿佛大漠狼烟四起金戈铁马，然后鲜花铺天盖地而来，芳香宜人，梦幻一样的画面风驰电掣，最后，时光凝滞，世界末日，是毁灭，也是永恒。
第八章	年华似水——空城（贰）
    第八章	年华似水——空城（贰）

    这个吻是我生命中第一个吻，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她代表一个天使对我超越一切的爱，而这个天使，我留不住。

    那种温凉美妙直指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的感觉我永生难忘，这个吻，独一无二。是否以后的吻都会变得没有意义呢，我怕自己不会再去吻了，因为这个吻结束了一切。

    睁开眼后，眼前的小蝶变得恍惚，那种迷人的气息令全部的白色花瓣都黯然失色，她两颊的绯红，眼眸里的欲拒还迎，还有大胆的羞涩，都让我深深迷醉。

    我不知道给小蝶去吻我的动力是什么，是对我的爱，还是对于生命的不确定，或者更是二者兼有。一个矜持羞涩的女孩，能有勇气主动去吻一个男生，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颜离，蝴蝶项链是妈妈在我十二岁时送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给你，如果我不在了，就让它陪着你。我们不在一起了，也要像在一起一样，因为它就是我。而另外那个礼物，希望你能记得。说到最后，声音几不可闻。

    放心，我一辈子不会忘记的，还有，我们永远不会分开。我重重点头，然后说得咬牙切齿。我是在告诉自己，拼了命也要保护小蝶。

    我把“我爱你”这三个字写在风筝上放飞到风中，风筝带着它到天堂到远方，告诉所有的人，我爱小蝶。可是手中握着细细的线心里开始忐忑，小蝶就像线的尽头的风筝，我无法紧紧握住，我只能握住细细的脆弱的线，如果风大些，线断了，风筝会怎样？

    我用力握住小蝶的手。小蝶问，怎么了。小蝶，永远不要离开我。我说。恩。我会一直在的，我的心一直属于你，无论我去了哪里。小蝶点点头说。不是，我不只要你的心不离开，你也不要离开，好么。我有些耍赖了，可是我真的好怕，心里突然好难过，好像被抢去心爱玩具的孩子。恩。小蝶无奈的点头。

    这一天算是快乐幸福的一天吧。可是为什么要在最后下那场雨，那场可恶的雨，埋下了一颗毒瘤，那颗毒瘤最终腐坏，夺去了我心爱的小蝶。

    下雨了，我们回去吧。小蝶说。

    我怕小蝶感冒，就把防水外套脱下来给小蝶。不行，你给我了你一定会感冒的。你快穿上。小蝶拒绝。听话，我身体这么好不会感冒的。我轻声说，心里却很焦急。我不要。小蝶很坚决。

    这样吧，我背着你，你披着防水外套，这样我就不会被淋了。我灵光一闪说。

    恩，好吧。小蝶点头。

    于是我珍而重之的背起小蝶，就像背起全世界最贵重的宝贝，小蝶伏在我的背上，双手轻轻环着我的脖颈。这才是真正的甜蜜的负担吧。

    本来下雨了我应该快点把小蝶背回去才对，可是我竟然忘了这一点。只是觉得这样背着小蝶好幸福，心想，如果能一辈子这样背着小蝶该有多好，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该有多好，而小蝶，我们心心相印。所以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我放慢了脚步。

    可是防水外套不是雨衣，再加上春天的雨比较寒，所以小蝶感冒了，而且这个感冒引起的低烧一直持续到她离开。

    如果不是接下来的非典汹涌而来，小蝶不会离开。如果不是那场雨，小蝶不会感冒。可是如果不是我过生日，小蝶就不会被雨淋。所以，我才是罪魁祸首。

    小蝶，是我害了你。

    哥，你怎么哭了。赵灵月打断了我的回忆。

    哪有，我热，出汗而已，谁让你这么重。

    对不起哦，你放我下来吧。赵灵月说。

    那怎么行，你崴脚了不是么。我说。

    我什么时候说我崴脚了。赵灵月说。

    那你说，哎呀，我的脚，还说看医生不是崴脚了么。我疑惑的说。

    我说，哎呀，我的脚是因为我活这么大才发现我的脚很漂亮，所以忍不住发出赞叹声，我说去看医生是因为我想知道有什么办法让我的脚永远这么动人。赵灵月说。

    那你还让我背你，气死我了。我说。

    我让你背我是因为我累了，让你背着又不花钱，还挺舒服，你又是我哥，我当然让你背了。口才一向很好的我到了赵灵月这完全失灵，因为她不讲理。

    好了，败给你了。我无奈的说。既然这样，我送佛送到西吧。

    到了她的学校，赵灵月从我背上下来说，哥，你真好。然后突然抱住我，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你干吗，占我便宜啊。我掩饰着说。

    呸，谁占你便宜啊，我是让你占我便宜。赵灵月说。

    切，谁稀罕。我撇撇嘴，向赵灵月摆摆手，走了。

    宿舍里的兄弟们在这个生机勃勃的春天也变得生机勃勃，都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似的，一个个特朝气，就连二十三岁的猴子大叔也枯木逢春了，小胡子一刮，还挺帅的。我和老马常感叹他不去吃鸭子这口饭还真是可惜了，毕竟一个肌肉纠结身强力壮的小白脸也是很难找的，因为一般练的跟大猩猩一样雄壮的男的都是所谓的古铜色皮肤，哪有猴子那样皮肤白皙的。

    猴子的生活费本来在宿舍一直是最低的，因为他以前没有女朋友，没有手机，不喜欢吃零食，不喜欢买衣服，也不会买鞋子，头发从秃子长到长发飘飘才去剪，而且一个月最多洗两次头。不过猴子饭量实在是够大的，一顿饭四五个馒头一碗粥一份半菜，当然他只买一份，那半份是从恺子那抢来的。除了吃之外，猴子另外的开销就是买彩票。猴子对彩票的热爱已经超过了恺子对老婆的热爱，因为猴子会一个礼拜买三次彩票，而恺子最多见两次老婆。猴子买彩票向来是屡买不中，不中屡买，他一直坚信那五百万会因为他的精诚所至而从天而降，虽然他等到花儿都谢了，可是他仍在痴痴地等，并且信念一如最初般坚定。私下里我问过猴子为何会一直买彩票，难道真以为会中五百万么。猴子说，不是，其实我买彩票就是给自己一个希望，在结果没出来之前，我都相信我买的这张彩票就是头奖，我会在无聊的时间里想我会拿这五百万来干什么，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第八章	年华似水——空城（叁）
    第八章	年华似水——空城（叁）

    如今猴子有了女朋友，所以也有了手机。因为众所周知，手机基本上是泡妞的必备品，没有手机是没办法维持感情的，就算两个人在不到五步远的两间屋里，手机也是需要的。短信给了那些肉麻的语言写出来一个很好的展示的平台，有些话说出来会恶心，可是就会很感人。人们都认为一条短信一毛钱不贵，可是一天几十条短信，一年下来贵不贵呢？可见现在的人多么短视。短信让人在说肉麻恶心话的同时也让人学会了说废话，比如，吃了么。吃了。吃的什么。猪肉包子。这类废话几个字就一毛钱，不知不觉中就不知道多少个一毛钱了。猴子买了手机后，发短信的频率平均到半个小时一条，也就是说一天下来，差不多要五十条。再加上猴子每天都会从晚上十点开始给他女朋友打电话，而且底线是一个小时，一般是一个半小时以上，宿舍十一点半熄灯，猴子也会在差不多的时间息语。猴子打完电话都会痛心疾首，感叹自己花钱如流水，说泡妞怎么这么费钱，于是更加拼命的买彩票。猴子口头语一般是，妈的，没钱了，买彩票去。其实最令猴子郁闷的是，那个女的是个夜猫子，晚上经常很晚不睡觉，半夜三点多就给猴子发短信，要不就五点多，而且那个女的特脆弱，猴子要是不回短信，她就崩溃了，哭着说你不爱我了么。一向嗜睡如命的猴子更崩溃了，睡眼朦胧迷迷糊糊的说我怎么会。然后哄上半天。这种情况反复发生，猴子总是在这种事发生后抱怨一句，妈的这娘们真难伺候。可是一打电话猴子就跟孙子似的，特乖巧，又温柔，又体贴，淫笑着调戏那个女的，那个女的娇声娇气的讨厌此起彼伏，我们听的春心荡漾。

    胖子也很忙了，也是忙着泡妞，但是胖子是个好孩子，泡妞不忘学习。胖子说，媳妇要抓，学习也要抓，两手都要硬，鱼与熊掌是可以兼得滴。胖子媳妇的娘对胖子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所以经常给胖子买好吃的，而胖子又十分钟爱好吃的，于是对吃源丈母娘孝敬有加，没事就给丈母娘发短信问候。可是对媳妇，胖子总是算计发多少条短信最合算，打电话时，胖子总会挑他最忙的时候，说了没几句就说自己忙啊。要是赶上他老婆那不舒服的几天，她就会气愤的大喊，你忙，去死吧你。胖子吓得连忙求饶，从媳妇一直叫到祖宗姑奶奶才让她消气。打完一看，妈的，以前的钱白省了。

    恺子忙的不是爱情，而是想尽办法捞钱。恺子说，我的爱情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现在嘛，就是凑合着过日子，能继续就继续，不能就路归路桥归桥，大家一拍两散。恺子说是这么说的，可是杜婷婷发飙时恺子还是会吓得屁滚尿流。有一次杜婷婷杀到宿舍楼下给恺子打电话，一句话就把恺子灭了。她说，是你下来还是我上去。还有一次我们在一起喝酒，杜婷婷递给恺子一瓶酒，自己倒了一杯。她说，是我老公不，是就干了它。恺子无奈只好一瓶吹了。杜婷婷说，果然是我老公，再来！恺子一听，立马晕了，不过老虎发威了，哪轮到自己唧唧歪歪了，于是乖乖的干了一瓶又一瓶。就这样，大老爷们都干不掉的恺子愣是被他老婆灌翻了，我们把恺子从饭店里扛回来时，恺子还哭着喊着要跟他老婆走猫步。从这件事上我们得出结论，扮猪吃老虎的女的才最可怕呢，平常一副委屈娇弱的样子，谁看了谁心疼。我们一直劝恺子别老欺负杜婷婷，恺子每次都说，我欺负她？我们就说承认就好，知道错误就得改，哪怕改了再犯呢。恺子郁闷的说，哥哥，我这是疑问语气啊。我们摇头，没听出来。

    其实平常若是一个泼妇发飙，我们就会觉得就这么回事，没什么，泼妇撒泼很正常就像猫捉老鼠一样。比如说苏格拉底的老婆就是一个远近驰名而且古今闻名的泼妇的代表，人们见了她退避三舍，如果她有一天不撒泼邻居们就会不习惯，就这么一个大泼妇，苏格拉底与之相处甚为愉快，这让人们颇为不解，以为老苏有被虐倾向。老苏说，不，我是拿她来修身养性呢。人们听了都翘起大拇指说佩服。这种行为我却不敢苟同，虽然老苏是哲学家的鼻祖，而且是辩论界的开山老祖，他的“给你个枣，再给你一刀”的辩论手段流行至今。但是女人是用来爱的，你不爱了，离开她就是，干嘛把人家拿来当工具使唤？可是若是一个平时很温柔的女生，突然大发雷霆，我们都会吓一跳，而且还是一大跳。这不是说温柔的女孩子发脾气就多恐怖，而是前后的对比强烈让人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罢了。恺子经常感叹自己怎么就早没看出杜婷婷是一披着羊皮的老虎呢，这羊皮也太合身了。

    大堂双龙传热播时，二人说情话。恺子说，你就是阴后祝玉妍，我是邪王石之轩，咱们是天生一对啊。杜婷婷说，放屁，我是祝玉妍谁是碧秀心啊，你少给我打其他女人的主意，让我知道我阉了你。恺子冷汗嗖嗖的流。怎么会呢。恺子连忙陪笑。杜婷婷说，我是玉致，你是寇仲。恺子小声嘟囔说，那我的秀宁呢。杜婷婷眼一瞪，你还敢想李秀宁那个小狐狸精？不敢不敢。恺子连连摇头，心里想，这都听得出来，厉害。
第八章	年华似水——空城（肆）
    第八章	年华似水——空城（肆）

    恺子酷爱旅游，而这个城市风光秀丽，名胜颇多，于是恺子在节假日携带家眷，终日出游，流连于大自然的美丽之中，恺子看着美女的胸部狂流口水，心里想，大自然造物真是美妙啊。杜婷婷问，你干嘛流口水。恺子抹了一把口水说，这景色真是秀色可餐啊。杜婷婷说，是这美女秀色可餐吧。恺子听了心中高呼理解万岁。表面上却很严肃说，你在我身边时，我的眼里只有你。那我不在你身边时呢。杜婷婷问。你不在我身边时，就算我的眼里有别人，我的心里也只有你。恺子说。哼。信你才怪。杜婷婷说。

    出游回来，恺子都会为夭折的三军壮士心疼哀悼上半天，然后就拼命挣钱了。至今为止，恺子卖了七个ＣＤ，八个随身听，十三个ＭＰ３。同时他还卖化妆品，滴眼露，篮球，计算机等级考试参考书，要不是我们拦着他差点就去卖卫生巾了。总之，只要学生需要的东西，恺子都会想法整来卖。恺子还在黑道上弄了点毒品，不过一直没敢卖，他怕他卖了大麻后有人再卖了他，那么他就只能蹲在小铁屋里吃公家饭了。恺子一直很遗憾的说，倒卖军火才挣钱啊，可惜没货源。恺子是个很有经济头脑的人，他看如今各种名目的妓院纷纷成立，而且生日红火，所以就想去当中介，古代里这种职业叫皮条客。可是无奈的是老板怕他不守职业道德监守自盗，毕竟恺子长得很帅，于是拒绝了他。现在恺子正在卖的东西是电话卡，我们看忙碌的恺子说，恺子，生意怎么样。恺子说，火啊。

    恺子同时对猴子的一身肌肉羡慕不已，于是拜猴子为师学习中国功夫。可是恺子实在很忙，而且由于在老婆身上用了太多的力气，所以没多少力气也没多少时间来练功夫了。猴子让恺子做俯卧撑时恺子一般是晚上睡觉时俯卧了，第二天早上再撑。虽然恺子从猴子身上屁也没学到怎么放，可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恺子又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孩子，所以对这个父亲也是相当孝顺，比如每顿饭会拿出半份菜来孝敬猴子。

    而老马，几乎每天奔赴于各大饭局，长袖善舞，纵横捭阖。想起我和老马共同醉倒的时候，我问老马，你小子这么能喝，怎么会和我一起醉倒呢，莫非你是装醉。老马说，那倒不是，我只是在去和你喝酒的时候先灌了半斤白干。

    学生会是学生组织的老大，所以其他组织办什么活动学生会都会参和一脚进去，以从中取利。像辩论赛就是演讲与辩论协会和学生会合办。同一首歌是学生会和艺术团合办。其他那些什么书法展览，摄影欣赏更是不用提了，一言以蔽之，学生会无处不在。

    老马在忙学生会事宜的同时，也在追求林可盈。想想也是，林可盈美丽大方有能力，这样的女生很吸引人吧，只是一般人不敢高攀罢了，也就老马，脸皮够厚，又雄心勃勃，才敢去开采林可盈这座宝藏。以我对老马的理解，他爱的应该不是林可盈这种性格的女生才对，可是他却弄得天下皆知大张旗鼓的去追，难道口味换了？老马说，事业重要，感情更重要，你们都他妈的成双成对了，让老子一个人孤家寡人怎么行。

    对于我们的乐队我和老马说了，老马恨不得把脚丫子竖起来表示赞成，老马说我给你介绍个贝斯吧，那小子是艺术团的，贝斯玩得出神入化，一直想组建乐队，可是又眼光很高，不肯轻易屈就，如今是唱无双的主唱，再加上我的面子，他肯定答应。我点头说，好，我和无双说说看。老马说，辩论赛有兴趣没，咱哥俩从小锻炼的辩论口才这时候应该派上用场了吧。我说，辩论么，让我考虑考虑吧。老马说，给你题目，好好考虑考虑，知道你能写，所以我的辩论稿就交给你了。什么。我还没答应呢。我说。可是我已经给你报名了，连题目都抽了。老马说。他妈的……我只是骂了一句就接过题目了，这小子都先斩后奏了，我能怎么办呢，去呗。

    无双也找到了鼓手，没想到竟然是徐兰芳，同时她也同意了用老马给介绍的贝斯，加上无双的吉他兼主唱，我的笛子兼主唱，乐队成立，乐队名为“预言”。

    没想到你还会打鼓啊，看不出来哦。我对徐兰芳说。

    我会的多着呢，简直可以说是多才多艺，不和你说证明我虚怀若谷，深藏不露。她很不谦虚的说。

    谦虚是传统美德，你怎么就不具有呢。我说。

    现在社会需要的是创新，就是要打破传统。她说。

    徐兰芳打了一段鼓，确实让我大开眼界，鼓手需要的是热情和投入，这些徐兰芳都有，所以我们不担心了。

    贝斯手是学校里传说中的贝斯圣手，只可惜一直是只在传说中，现实不曾见。如今加入了乐队，我们自然要他好好表演一番了。他叫白逸飞，是乐天居士之后，才华横溢的同时也是一个帅哥，至少比我帅。不过很有个性，平时话很少，沉默寡言的样子。可是弹起贝斯时就真的让我们大吃一惊了，简直可以说是光芒四射。

    无双也弹了一段吉他，被我们评为此音只得天上有，人间罕闻。我的笛子也得到了大家客气的肯定，我只能想是他们没见识了。我们一起吃了个饭，交流了一下感情。毕竟乐队也是一个团队，要的就是合作精神，只有配合的完美无缺的乐队，才能作出天衣无缝的音乐。

    为了我们的音乐梦想，加油。我们一起高喊。

    八蛋看到大家都忙的四处乱窜，手丫子脚丫子止不住的动，自己也没办法清闲了，于是找了几个女的去打乒乓球。八蛋的乒乓球打的又快又狠角度又刁钻，让那几个女的崇拜不已，再加上八蛋除了黑点外也是相貌堂堂玉树临风的一帅哥，所以她们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簇拥着八蛋来回于乒乓球馆和食堂，八蛋志得意满的游戏花丛，流连忘返。

    大家虽然都忙，可是最累的无疑是我。又要准备辩论材料，又要给乐队写歌，又要练他们不甚满意的笛子。

    无双说，写歌需要灵感，不是坐着冥想就行的，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我说，不用了，你多休息休息吧，你每天练嗓子，弹吉他也很累了。

    我们都要努力，也都要注意身体。无双说。

    恩。是的。我说。
第八章	年华似水——空城（伍）
    第八章	年华似水——空城（伍）

    夜谈时我们聊起了当今世界的偶像崇拜问题，话题是老马挑起的，因为我们辩论的题目是偶像崇拜的利弊，所以老马就先在宿舍里让大家六家争鸣一下。

    老马说，我崇拜的人是刘邦，因为他够雄才伟略，出身低微可是敢争天下，他能屈能伸，他能在项羽面前卑躬屈膝的装孙子，他不妇人之仁，关键时刻能心狠手辣，把儿子老娘扔下车一个人逃跑，他够卑鄙无耻，项羽说，刘邦你不投降我就把你老爹蒸了吃了。刘邦说，我爹就是你爹，你蒸吧，到时候别忘了分我一杯羹。他知人善用，韩信跟着项羽时屁也不是，投靠了刘邦后马上封侯拜相，结果韩信让刘邦建立了大汉王朝，他行事谨慎，大事成后鸟尽弓藏卸磨杀驴，把威胁天下的不利因素全部剔除。

    我们说，靠，你小子野心够大啊。

    恺子说，我崇拜的人是韦小宝，主要原因是他有七个貌美如花温柔可人的老婆，其次他机智善变懂得见机行事，无论多危险的情况他都能化险为夷，而且权力滔天长袖善舞，他是一等鹿鼎公是天地会香主神龙教白龙使还和西藏桑结和蒙古王子结拜了兄弟，他会贪污，也会息事宁人，不管他贪多少，都没有人去指责揭发他，因为他讲义气，他的口头语就是，大家好兄弟讲义气。有好处他不会独享，他会分给大家，让大家都感激他。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是个文盲啊，还有这么高的成就，老子文化水平比他高了去了，怎么就没他牛逼呢。难道是不够他文盲。

    我们说，告诉你老婆，你死定了。

    胖子说，我崇拜的人是周恩来。我们都知道，周恩来是一个古往今来口碑最好的执政者，无论朋友敌人，从未有人说过他一句坏话。他是总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他谦虚有理，政绩卓越却不遭人嫉。他无私奉献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他就是一个神，他高高在上却又平易近人，他孤芳自赏却又深入民心。他的睿智让外国的首脑为之拍板，他的儒雅让所有人为之倾心。他去世了，联合国为他降下半旗哀悼，全世界为之悲泣。其他国家还因此质问联合国，他一个总理何德何能，竟然让联合国降半旗悼念，我们国家首脑也要。联合国的解释是，中国是一个经济大国，可是周恩来作为一个总理，他的银行存折里没有一毛钱，中国有十几亿人口，周恩来自己却没有一儿半女，他把自己全部奉献给了国家和人民。如果你们的国家首脑可以做到这些，我们也会降半旗的。这才让他们心服口服。再者，周恩来是一个帅哥，身材高大，浓眉大眼，和蔼可亲，可是他一点都不花心，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最完美男人。

    我们说，周总理真的很帅。

    猴子说，我崇拜甄子丹，又帅又能打，电影拍的巨棒，还娶了一个漂亮的老婆。甄子丹是个男人，也是个英雄。

    我们说，妈的那小子打人时太狠了，还叫唤的跟野兽似的，恐怖。

    八蛋说，我崇拜比尔盖茨，原因就是这老小子有钱，妈的太有钱了。

    我们说，他爷爷的有机会把他绑架了。

    我说，我崇拜庄周，他就像一个倔强的孩子一样，很固执，会因为一块糖果哭得稀里哗啦。他是个聪明的让人心疼的孩子，所以每天做梦我会去哄他，陪着他玩。

    他们说，你神经病。

    每个人都有自己崇拜的人，我们不像那个外国疯子尼采叫嚣自己就是太阳，也不像台湾那个没事就蹲监狱的疯子李敖狂妄的说自己要想找个崇拜的人出来就只好照照镜子。因为他们牛逼，所以才可以狂妄的疯掉，我们不行，所以就正常点了。

    很奇怪的是这个娱乐圈还有那么多人被当作偶像，其实大部分的娱乐圈的人适合的角色应该是呕象，被人呕吐的对象。现在基本上是有点姿色的人都想去当明星，只要不是五音不全的，都想去唱歌。当然，也是得有条件和机会才行，你长得再漂亮，每天蹲大山里做梦也没用，你要去大城市，去北京，去香港，那样才有机会。歌坛里群魔乱舞，什么样的人都出来唱歌了，那唱的，叫一个惨不忍闻啊。而且歌词内容巨没营养，一听歌我们会发现，所有的人都在失恋，十五六岁的，七老八十的，大家一起来失恋。如今有了网络这个平台，人们的明星梦更加容易实现。比如一个又矮又胖又丑的小子唱了一首莫名其妙的歌叫什么耗子爱大米竟然红遍大江南北大街小巷大学中学，这歌基本上是走哪儿听哪儿，果然如同耗子一样无处不在，你想不会唱都难。那个小子因为这首歌拿奖拿到手软并且被没眼光的春晚请去现唱，下面的观众看到他上场还会疯狂尖叫，要是不知道原因，我还以为他们是被他的长相吓得。

    现在的人们都是怎么了，品味就差成这样了么，难道真没别的歌可以听了么，听杰伦不行么，听陶喆不行么，听许巍不行么，听王菲不行么。不明白。

    学校的东面是一条铁轨，我决定去走一回，就当是找灵感吧。每次我在东西校区穿梭时看着黝黑的铁轨我都有下去亲热一下的冲动，又怕人家说这小子是不是想找死，又不是海子，想卧轨啊。

    本来学校是严禁下去的，可是学校严禁的事一般学生都会尝试去做，除了学校严禁自杀那一条没人有兴趣之外。

    所以我在傍晚独自一个人，沿着铁轨，流浪。

    铁轨两旁长满了茂密的高草，现在已经绿意盎然，可是我不喜欢这个样子，因为不够颓废。我还是比较喜欢深冬季节他们干燥苍白绝望的样子，那时和深蓝的天壁遥相呼应，让人看着看着眼睛就会有些刺痛。如今他们孤独的盎然着，一年又一年的匍匐在铁路两旁，默默的一岁一枯荣，寂寞开出大片大片的白，他们聆听着学生们桥上走过的欢声笑语和火车呼啸而过的轰鸣。

    沿着铁轨流浪是件残酷的事，因为它一直蜿蜒，永远不知道尽头，可是这样也给人一种未知的美，如果没有目的，只是为了流浪而流浪，那就走吧。一次次被从身边疾驰而过的火车麻木了听觉，那种耳朵暂时死亡的感觉很歇斯底里。铁轨无论如何蜿蜒，可是他们永远平行，永远没有交点。就像有缘无分的两个人，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无法拉近彼此的距离，在生命的尽头才悲哀的发现，两人的距离，还是那么远，这就是宿命。人类在命运面前永远卑微，人定胜天的鬼话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可是永不放弃也是一种惨烈的美，明知道路坎坷，仍旧一往无前。为了刹那交会的绚烂，放弃生命也心甘情愿，有时与其默默无闻倒不如一支独秀轰轰烈烈。
第八章	年华似水——空城（陆）
    第八章	年华似水——空城（陆）

    突然想起无双，我们的距离是否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铁轨呢，或者像两条突然相交的线，那一瞬的美丽过后，我们奔向的是彼此相离的远方。爱情对于无双而言，也许只是生命的一场经历，唱歌才是无双的价值所在，所以她会为了唱歌放弃一切吧。就像我和无双的爱情，它的寿命只有两年，因为无双早就说过她大三会去维也纳，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为了我们的爱情放弃自己的梦想。也许我们彼此心照不宣，所以爱的小心翼翼，她怕爱太深，到时候放不开吧。我呢，到现在仍然不知道我是否爱她，我们没有热恋中的情侣那般缠绵悱恻你侬我侬，一天不见就要死要活的，我们甚至几天都不联系，各忙各的。恺子说，看你和唱无双，我就觉得你和她谈恋爱的时间比我和我老婆都长，两人跟在一块过了几十年似的，过了几十年当然激情早就没了。可是我和无双在一起时确实也很甜蜜舒服，最起码无双是一个聪明的美女，对着美女怎么都会心旷神怡的，更何况她是我女朋友呢。

    有时我想如果自己太专注于思考，会不会走到铁轨中间却不知道，然后被不管前面或后面开来的火车撞的四分五裂，那是不是死得很难看呢。

    路在脚下，梦在何方，如果这样走下去，会到幽冥，还是天堂？

    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临的，四周有不知名的虫子在呼朋引伴欢快的唱着乱七八糟的歌，穿堂而过的风扯响我的衣衫，那些高草也被吹的东倒西歪，跳着匪夷所思的舞蹈，身体快要扭断的样子。从远方沿着铁轨吹来的风是不是特别冷呢，它夹杂着远方的寂寞与孤独吧。抬头看到天边那颗闪亮的星星，散发着湛冷的光芒，它是否也是孤独的呢。想起一个知己说过的话，你就像一颗自转而不公转的星，注定生命里过客成群，可是他们无论带给你悲喜或者爱恨，最终他们都会离开，你留不住任何一个。

    也许她说的对吧，小蝶离开，以前的同学离开，无双会离开，可是老马也会离开么？

    算了，回去吧，我相信他不会离开的，他说过，所有的人离开我了，他也不会离开，这就是兄弟了。就算他要离开我也不会怪他，人总要走自己的路的，他没理由一直陪着我。就像现在，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少多了，他总是忙着学生会的乱七八糟，我也有自己的事。而我们的思想也在背道而驰，他越来越现实，越来越功利，我却越来越爱幻想，越来越无为。我们注定会像交叉后的线一样越走越远的，现在只能希望它走的速度慢点了。

    回去后我灵感四溢，大笔一挥写下“流浪的爱情”这首歌，我把词交给无双后，她看完后想了想说，你去走铁轨了吧。我点点头，恩。好，我知道怎么办了，词写的很棒。无双沉默了一下说。

    两天后，无双打电话说，曲谱好了，你过来我们试试看。

    我们把曲子排了一遍后，我发现无双对词的理解近乎神技，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我的词是一副躯壳，有生命，但是没有灵魂，而无双给了它最合适的灵魂，一首好词配上好的曲，才是一首完美的歌。我泛起高山流水的感觉，如果没有了无双我也会像伯牙一样砸烂自己的七弦琴吧。

    无双，你真厉害。我由衷的说。

    不是我厉害，是我了解你，我能知道你的思想当然能把曲子做的合乎你的词了。无双说。

    你们觉得怎么样。我问白逸飞和徐兰芳说。

    一个字，棒极了。白逸飞说。

    那是三个字。徐兰芳说。

    不好意思，我数学不好。白逸飞说。

    好了，就是这样了，细节上我们在修改一下，大家都想想怎么改，然后我们找时间排练。无双说。

    白逸飞和徐兰芳走了后，我对无双说，双儿，我现在真想这么叫你，因为你是这么聪明体贴，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

    行了，你少肉麻了，就你那些花花肠子，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无双笑道。

    我哪有花花肠子了。我很无辜的说。

    不是花花的，难道是透明的，还是无色的。无双说。

    还是花花的比较好，我还是承认我是花花肠子好了，只要不是花花心就行。我说。

    当然不能花心，黑心也不行哦。无双显然心情很好。

    不花心也不黑心，一颗红通通的赤子之心，行了吧。我说。

    我们去吃饭吧，好饿哦，我已经两顿饭没吃了。无双说。

    辛苦你了，双儿，我请你去吃精美大餐。我心疼得说。

    去哪吃。无双问。

    月半轮吧。我说。

    月半轮有精美大餐么。无双问。

    有啊，那里的盘碟很精美，给的饭菜量也很大，连起来不就是精美大餐了么。我笑着说。

    好，就去吃精美大餐了。无双说。

    到了月半轮，小伙计很惊讶，可是一转眼又笑了。她冲我眨眨眼，意思是，好小子，有一套哦。我冲她瞪眼。

    她过来凑在我耳边说，你好花心哦。

    我说，去去，小丫头知道什么啊。

    无双问，小伙计和你说的什么啊。

    没什么，她说你很漂亮。我胡诌道。

    无双两颊飞起红晕，才不是呢。

    老板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也许她看我身边的女孩老是换，以为我脚踩两只船吧，我也没必要和她解释。

    接下来的日子更加紧张刺激，一边和老马恺子和萧东洁准备一场场的辩论，一边要练歌准备越来越近的大赛。
第八章	年华似水——空城（柒）
    第八章	年华似水——空城（柒）

    辩论场上，老马的胡搅蛮缠，恺子的风趣幽默，萧东洁的语言犀利，加上我的见解独到。我们配合的天衣无缝完美无缺，我们都是见缝插针的主，紧揪着人家小辫子不放，能揍死他就绝不揍个半死。趁他病要他命就是我们的原则。我和老马长年来训练的默契在辩论时起到了决定性作用，我们一唱一和兄唱弟随，把对方赶尽杀绝，所以我们赢了一场又一场。其中，萧东洁功不可没。萧东洁是我们组唯一一个女生，她够细心，而且口才奇佳。让我们最高兴的是她没有一般女孩的办事拖沓，她无论说话办事都干净利落，这让我们很舒服。我们刚开始都对她翘起拇指说，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后来大家熟识了，我们直接说，太爷们了，比爷们还爷们。气得她不行。老马见了她会一抱拳说，萧兄，辩论材料就靠你了，有劳。萧东洁一般会直接给老马一脚。

    我们学校的同一首歌和中央电视台到处溜达的请一大帮明星献唱的同一首歌不同，它是学生会办的一场歌唱大赛，只是名字借鉴了一下而已。大部分是自愿报名的，而无双因为太有名了，所以才被请去参加的，本来最初说让她当评委，后来觉得如果不能听到她的歌声就太可惜了，于是就让她变评委为选手了。湖选时无双随便唱了首歌就进了初赛。之所以叫湖选不叫海选是因为学校人太少离海差了远了去了所以叫比较小巧一点的湖。

    为了初赛我被逼写了一首“青春传奇”，词是为了歌颂或者哀悼如流水般逝去的青春的。年华似水，寒冰不断，紧并十指我听到时光挤过指缝的声音，我们哭着笑着就在风里不知不觉地长大了，青春只剩一条尾巴，我们用力的握着不让它溜走，没了这条尾巴，我们就老了。

    这首歌无双把曲子谱的哀而不伤，一如我们如今的心情。两首歌我们不停地练习了一个多月，练的自己都要恶心的吐掉胃里的东西了，可是我们还是会被自己感动，一次次感动，这样感动别人就没问题了吧。

    初赛前，无双握着我的手说，到时候别紧张，下面不管多少人，我们的青春传奇都是我们自己谱写的，我们能把它演绎好，是么。我点点头，放心吧，我没问题的。

    走上舞台我就忘了自己说过不紧张了，原来说的话不一定能做到，我很努力的镇压心里战火四起的紧张，可是它们瞬间已成燎原之势，我的心跳得发羊癫风似的。以往我都是坐在台下的，如今登上了舞台，看花人变成了种花人，花看着是好看，可是种起来却真的很艰辛，那种艰辛看热闹的是不能理解的。我不像无双天生就属于舞台，我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花开花谢。

    无双冲我一笑，眼神里是鼓励和信任，我无意识的点头。徐兰芳的鼓点打响时，它们如暮鼓晨钟，一次次撞击我的心灵，白逸飞的贝斯撒下的一连串音符如行云流水，而无双的吉他就像山涧清泉，我的心瞬间平静下来。抽离了自己，站在自己的舞台上，台下没有人，我孤芳自赏。我提起笛子，把心声放飞。我把笛子吹的悠扬婉转，笛声如同惊涛骇浪时的一叶轻舟，漂浮于浪尖之上，上下翻滚，可是永远不会倾覆。徐兰芳的鼓声就是惊涛骇浪，白逸飞的贝斯是飞翔的海鸥，无双的吉他是青春的梦想。无双的声音震撼张扬，我的声音低沉忧伤，现代摇滚和古典乐器契合的完美无瑕，我们的灵魂已经不在，他们在青春里纵情歌唱，此时，无我，亦无人。

    当如雷的掌声一直持续时，我知道我们成功了，我们退入后台后，抱在一起流下了激动的泪，付出，总算有了回报。拿不拿奖已经不重要，因为听众已经被我们打动，这才是最重要的，俗话说，知音难觅，有了知音，我们就不会孤独。

    同时我们在辩论上有惊无险的一路厮杀，如今已经进了决赛。

    国家下达了一个文件，就是在校大学生可以结婚。这个规定如同一颗手榴弹扔进了表面平静的湖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学校里到处都有在谈婚论嫁的学生，某些学生的心里都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不止，外人来了学校会产生这是一个庞大的婚姻登记所的错觉，因为有老婆的没老婆的有老公的没老公的都在谈论这个问题，他们都在谈论，大学可以结婚了，那在大学结婚到底好不好呢？

    其实国家下达这个文件就是件莫名其妙的事，不过存在的就是合理的，虽然这个规定的目的不明，但是应该也是为学生好才对，毕竟它能给学生多一种选择。众所周知，大学里的爱情一般都是没有结果的，两人会在毕业各奔东西时划上休止符，无论多愿意或者多不愿意，因为有很多无可奈何的因素在里面。真心相爱或只是空虚或者只是玩玩的爱情都会在那时分崩离析，真正走入婚姻殿堂的大学爱情凤毛麟角。这让真心相爱的情侣未免伤心难过，如今国家出台了这个文件，对他们来说，会不会是一个好消息呢？女孩子都想找到一个好归宿，她们的爱比较执著，不像男生，比较容易见异思迁。而男生天生比女生坚强一点，事业怎么还是最重要的，为爱情不要事业的男生更是基本上绝迹了。

    有了这个规定，女孩们都这么来试探自己的男友，现在可以结婚了，我们结婚吧。女孩子无论想或不想结婚，可是她们在这个问题上都希望听到男友肯定的回答。可是得到肯定回答的无疑少的不行，男友通常会说要是结婚了，会多麻烦多麻烦，我是爱你的，结婚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你又何必执著呢。女孩就会大失所望，然后两人就会吵架，闹个不休。这是这个规定带来的一个不好的地方。

    同时，人们又在考虑一个问题，大学的男女朋友分手了，吃亏的是谁？一般而言，人们都会认为吃亏的是女方，因为女方失去的是贞操，而男生只不过花了点钱，而贞操，是金钱买不来的。就算现在可以花钱补上那层膜，可是它的意义已经不同了。

    中国没有性解放，也没有像美国那样性开放，可是到了这个社会，男女生对于性已经变得相当看的开，开的能让女方的老娘气得冒烟。在她们老娘还在教育小心色狼，不要谈恋爱，现在的男的不可靠时，她们就已经告别了自己的处女生涯。

    失身的大学女生一般分四种。第一种是被迫失身的，也就是通俗上讲的强奸，当然还有一种是为生活所迫，不过少之又少罢了。这种女孩不是心甘情愿的，可以说她们失去了贞操。第二种被骗献身的，这种女孩要么太天真要么太贪婪，男的花言巧语或者大撒金钱，女的就稀里糊涂的献身了，这种女孩也可以说是失去了贞操。第三种是主动献身的，两人真心相爱水到渠成，虽然没有成亲，但是女方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男方，这种情况在我看来女方不算失去贞操，因为她是因为爱才付出的，而男方也对得起她的爱，无论怎样，在男方眼里女方都是最纯洁最美丽的。当然这只是个人意见而已。第四种自动卖身的，大学里也有那种天性淫荡好吃懒做的女的，自己没钱花了就去找出路，傍大款，或者就是做鸡，自甘堕落，这种女生也不算失去贞操，因为她本来就没有贞操。
第八章 年华似水——空城（捌）
    第八章年华似水——空城（捌）

    上面几种情况第一种比例最少，第四种次之，第三种再次之，最多的是第二种。好多女生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无论怎么对你好，说是多爱你，给你买多少东西，说多少冠冕堂皇的话，无非都是为了占有你的身体，那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这话虽然有些以偏概全，但是却也没多少漏网之鱼。有句下流的话是这么说的，男人说会给你下半生的幸福时，其实心里想的是给你下半身的幸福。

    大学里大部分失身的女生她们的贞操不过是一把交易罢了，用贞操来交换了金钱，既然是交易，那谁亏了呢。答案是没有谁亏谁，这种交易不是不正当竞争，会强买强卖。

    女孩子应该爱惜自己的身子，不要轻易献身，到时候后悔莫及了还能怪谁？

    学校的学生对大学生是否应该结婚分三个意见。第一个由那些以某些怕失去心爱男人的女生和怕失去心爱女人的男生为代表，他们的意见大学生应该结婚，结婚了可以培养他们的家庭责任感，让他们尽快适应社会，学会怎么挣钱过日子，也可以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第二个由那些找女朋友就是为了无聊或者就是为了上床的男生和那些空虚的想闲着没事就谈恋爱反正有人给吃给喝何乐不为的女生为代表，他们的意见是，学生嘛，当然学习最重要，又不是来结婚的，这么急着结婚干嘛，结婚只是一种形式不是一种手段，更不应该是一副枷锁，如今离婚的比结婚的还多，如果现在的结婚就是为了以后的离婚，那不妨结吧。婚后会有很多麻烦事，防不胜防，年轻的我们还要学习还要事业，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应付那些琐碎那些麻烦。如果真心相爱，努力就可以在一起了，不爱，结婚也没用。第三种由那些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或者只知道玩游戏的游戏傻子为代表，他们的意见是，干我屁事？

    我个人虽然不属于这些代表人物，可是我的确比较支持第二种意见。无奈的是我们抽的决赛题目是，大学生结婚利大于弊。也就是我心里支持第二种观点，可是我嘴里必须支持第一种观点。让我心口不一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啊，唉，无奈真是。如果不是心里的真实想法，我还真难做到底气十足，不过老马倒是轻车熟路，拿手的很。

    为了决赛的公平，所有敏感人物都已经剔除，比如原定的学生会主席，口才与演讲协会会长。学生会主席明显会偏向我们，而那个会长据说是对方一辩的男友。我们本来因此而感叹学校头一次这么公平，真是让人诧异又欣慰，不过看到评委进来时我们就欣慰不起来了，第一个进来的是系主任，那个内心空虚思想顽固因循守旧相貌丑陋的老太太，我就纳闷了，一个小辩论赛，怎么请的动这么有分量的大人物，妈的如今当官的还挺闲的，不过传说中这个老太太倒是六亲不认铁面无私，又不过我和老马的辩论手段这老太太肯定看不过眼，因为我们吊儿郎当胡搅蛮缠的幽默风趣的辩论她只会讨厌不会欣赏。而今天明显结果是她说了算的，所以形式极为不利。记得有次演讲她坐在台下，老马的演讲可以说是学校史上最爆笑的演讲了，下面的听众全部笑翻除了系主任，系主任正襟危坐眉头紧锁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而且她表情严肃的如同悼念亡魂。结果老马被刷下。

    自由辩论时，对方二辩说，对方辩友，如你们所坚持观点，结婚生了小孩要怎么养，难道一手抱书一手抱孩子么，一心不可二用，势必影响学习。老马立刻站起来说，对方辩友，谁告诉你结婚一定要生孩子的，就算要生也用不着在上学时生吧，你当结婚的大学生都是白痴啊。对方二辩有些脸红。老马转过来问，对方辩友都是美女，相信差不多都有男朋友，那么你们希望和对方尽快结婚么。一辩说，希望，可是……老马立刻打断她，那就行了，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可以结婚，咱们还辩论个屁啊，回去和你男朋友商量结婚事宜吧，到时候别忘请我哦。一辩说，我们不会在大学结婚的，那样会对我们的学习和生活都造成很大的影响。我站起来说，影响是可以通过双方一起努力消除的，现在不结婚，难道你就这么有把握毕业后你们能在一起么。对方一辩说，当然有。我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谁都听出她语气里的脆弱。

    老马和恺子的问题假设都让对方难以回答又不得不答，如果对方不答，我们就会坚持说，请对方辩友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对方四个辩手都是女生，这样的娘子兵团实属罕见，我们就抓住这一点下手，正所谓打蛇打七寸，当然要一击即中了。所以我和老马一个下套，一个请君入瓮，弄得对方面红耳赤。主持人宣布辩论结束后，我们互相得意的挤眉弄眼，谁都看出对方被我们辩的无话可说。本来以为胜利是十拿九稳的事了，当我看到系主任那张黑面神似的老脸时我就知道我们完了。果然，她在其他的评委说了一堆废话后宣布结果，反方胜。我们傻眼了，对方也傻眼了，下面的观众更傻眼了，这样都能赢，没天理真是。不过我们也有一个安慰奖，就是萧东洁获得了最佳辩手。

    胜败乃兵家之常，可是系主任怎么能只手遮天呢。萧东洁说。

    都怪我胡说八道，忘了这个老太太最受不了胡说八道了。老马歉疚的说。

    无所谓，好男不和女斗，就当咱们让着她们。恺子说。

    我听到对方三辩叫系主任姑妈。我说。

    什么。他们一起叫道。

    也许我耳朵不好使。我耸耸肩说。

    原来如此。他们恍然大悟。

    这就叫人比形式强，关系最重要。我们最后感慨。

    在辩论上，我们算是输了，可是接下来的同一首歌决赛我们却大获全胜，最佳作词，最佳作曲，最佳演唱，最佳组合都是我们的。

    当我吹完最后那段忧伤的笛子，无双直指人心的声音陷入虚无她如钻石般闪亮的眸子照亮全场时，掌声雷鸣，久久不绝，口哨声此起彼伏，安可声越来越响……那一刻，我知道我属于这个舞台。

    付出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回报。白逸飞偷偷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徐兰芳真性情，激动的又哭又笑，无双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我回之一笑。

    过完了上大学后最充足的一段时光后，我突然觉得无事可干，内心忽然空了一块，我惶然，不停找寻。
第八章 年华似水——空城（玖）
    第八章年华似水——空城（玖）

    一切结束，巨大的满足然后是更加巨大的落寞，就像灿烂的焰火一样，瞬间的绚烂过后，只剩下一地让人唏嘘的冰冷，触目惊心。

    我坐在宿舍里，发呆，思考，想写些什么，却找不到用来写下悲欢的那支笔。就像萧十一郎丢了割鹿刀，李莫愁没了大刷子，一样不知所措。

    只好摊开双手，看阳光在手心里跳舞，空气中纤毫毕现的灰尘淘气的翻滚，时光漫不经心从指缝中划过，不动声色，在抬头与低首的罅隙里，日升月沉。

    我和老马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晃荡时，无意中看到一个角落里一个酷的披星戴月的中年男子，我们过去问，卖什么的。那胡子拉碴如同艺术家一样的中年面无表情的拿出两只乌龟。

    老马立刻大叫，啊，王八。

    中年男子说，不是王八，是乌龟。

    老马说，还不是一样。

    中年男子说，不同。

    老马说，有何不同。

    中年男子说，名字不同。

    老马问，还有呢。

    中年男子说，相貌不同。

    老马说，不都是一个壳，一个会缩的头，一条小尾巴么。

    中年男子说，还是不同。

    老马说，哪里不同。

    中年男子说，乌龟是乌龟的妈生的，王八是王八的妈生的。

    老马说，阁下有大智慧，还有区别么。

    中年男子说，一般乌龟寿命比较长。

    老马说，为什么是一般，乌龟不是普遍长寿么，要不年纪大不叫龟龄就叫王八龄了。

    中年男子说，不是普遍，乌龟也会生病。

    老马拿起一只乌龟仔细端详，我拿起另一只。

    这乌龟长得好标致哦，肯定是母的。我说。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说，那只是公的。

    老马说，那这只是母的了。

    中年男子点头。

    怎么分辨公母。我说。

    我不知道。中年男子说。

    那你还说我拿的是公的。我说。

    那是因为它经常去调戏那只母的。中年男子说。

    母的不能调戏公的么。老马问。

    不会，母的比较矜持。中年男子说。

    那它们是夫妻了。我问。

    不是，它们青梅竹马，还不到婚龄，如今公的仍在追求当中。中年男子说。

    那卖么。我问了重点。

    卖。中年男子说。

    多少钱。老马问了最重点。

    五十。中年男子说。

    两只？老马问。

    一只。中年男子说。

    两只？老马再问。

    一只。中年男子很坚定。

    再加十块两只卖不卖？老马败下阵来，退而求其次说。

    老马的这种砍价方式让我想起他买在小摊上买内裤。老马说，老板，内裤怎么卖。老板说，五块。老马说，两条啊。老板说，一条。老马说，两条啊。老板说，一条呢。老马说，再加一块两条卖不卖。老板说，好吧，给你两条，下次再来啊。老马回来提着两条一样的内裤，他指着其中一条说，这条五块钱，又指着另一条说，这条一块，这条便宜，先穿这条。

    中年男子摇摇头，少一毛都不卖。

    那好，我买这只母的。老马无奈的说。

    一只不卖。中年男子说。

    为什么不卖。老马诧异的问。

    你买了这只母的，公的就会因相思而死。中年男子说。

    那你给它再找只母乌龟不就行了。老马说。

    不行，这只公的对母的已经情根深种，它不会喜欢别的乌龟，离开那母的它会自杀。中年男子说。

    这么有情有义？老马大惊。

    是。中年男子说。

    那好，就冲它这么有情有义，我也买了它，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乌龟啊。老马边感叹边掏出一百块钱。

    你有毛病啊，这么小的乌龟哪有这么贵的。我说。

    值不值是自己说了算的，老离，咱们这么无聊，买两只乌龟回去玩也不错。老马说。

    你不是自称对异性魅力无极限么，你小心这只母乌龟爱上你。然后这只公的就会吃醋，就会把你当情敌，就会找机会报仇。我无奈只好开玩笑了。

    靠，你想太多了吧。老马说。

    回到宿舍，他们都来欣赏乌龟，公乌龟估计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吓得缩在壳里不肯献身，母的也缩在壳里不出来，不过我估计是因为害羞，因为被一帮大老爷们盯着看是件很羞涩的事情。我们盯了半天猴子蹦出一句话，八蛋，这俩小王八长得跟你不像啊。八蛋听了开始郁闷，妈的这是乌龟，不是王八。猴子说，哎呀，都是一个家族的，哪分彼此，可是你们真的不像啊。八蛋也不说话了，直接掐巴猴子。

    我们观察乌龟爬行的时候发现它们的速度那叫一个慢啊，慢不可言，恺子说，我都看困了，看了半天它们都没怎么移动，我睡一觉再说。恺子睡醒后一看就崩溃了，妈的，才走了不到一米。散步散成这么慢也算是空前绝后了吧。老马说，估计是没动力吧。咱再买两只兔子，每天让它们赛跑。就乌龟这速度，妈的打死我都不信它能跑过兔子。我说，寓言就是用扯淡的故事来说明道理的，你知道道理就行了，管它故事真假呢。

    我们给乌龟取了名字，公的叫公乌龟，小名亚小当，母的叫母乌龟，小名夏小娃。
第八章 年华似水——空城（拾）
    第八章年华似水——空城（拾）

    时间在我吃喝拉撒睡，打麻将，逗乌龟，听音乐，发呆，写作，约会中悄悄飞逝，一切记忆很浅，都是还没等记得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就已经结束，迅急的来不及回眸，所以只能得过且过，阿弥陀佛。

    半年的时光就这么打马而过，学校说放假时我很错鄂，就这样，已经是半年了么。搜寻记忆，事情已经忘的七七八八，能够刻骨铭心的，不过二三事。

    这个暑假，老马走了，无双走了，月儿也走了，只剩下我，独自落寞。

    我给一个小学三年级的孩子当家教，所以没回家，而他们，都离开了。

    当我一个人走在这个待了快一年的城市的街道上时，感觉很陌生，第一次来的样子。于是我很惶恐，仿佛梦回唐朝，想起庄周梦蝶，一样不知所谓，答案谁解。

    春天这里有漫天飘飞的如同寂寞一般的大团大团的柳絮，如今，夏日炎炎，只有耀眼的白光刺痛我的眼睛，让它总是瞬间失明，瞬间恍惚。周围来往的行人对我只不过是过客，我对于这个城市也只不过是过客，一切都是过客而已。

    那个小孩有天真的笑容，很干净，干净的一尘不染。这种笑容，我只能羡慕，却不会拥有。

    他对我说，哥哥，为什么一定要上大学，上大学有什么用。

    上大学就能找个好工作，就可以不用很辛苦。我说。

    那就要我现在这么辛苦么。他又问。

    是，如果想以后不辛苦，现在只能辛苦点了。我无奈的说。

    哦，我知道了。他失望的说。

    孩子应该用心的玩耍，不是么。为何，小小年纪要承担这么多，又要学英语，又要学钢琴，我们只看到他们在电视上精彩的表演，却不想他们是情愿的么，情愿放弃玩耍的时间来学这些东西。现在的孩子不像我们那时候，他们虽然吃好喝好，但是他们没我们幸福，我们小时候可以随心所欲的玩，怎么哭怎么闹怎么弄脏衣服怎么使坏都没有人来管，大人只会溺爱的笑笑，真正的无拘无束。那时才是最纯粹的玩耍，年纪大了的玩耍，不再纯粹，比如打麻将，如果不是玩钱的，没人会玩。

    现在的孩子过早的丢失了纯真，他们成熟的很早，早的让人发笑，悲哀的笑。你可以习惯看着一个稚气未脱的小脸一脸的奸诈深沉么？这是社会的进步还是倒退？

    看着他学习时严肃的面容，我竟然很心痛，他玩耍时真挚的笑容，我也会很心动。

    我才发现，我们已经有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了，我可以很慈爱的看着他，这是否证明我已经老了。

    人们好像注定是一个个扯线木偶，小时候被父母控制，上学了被学校束缚，进入社会又被社会操纵。就连死亡，也不是自己说了算的，除非自杀。不过自杀这事说不定也是命数使然，一切不过是注定而已。生老病死，日升月沉，皆是如此。

    闲暇时，我会顶着安宁的面容穿过大街小巷，心无旁鹜，只是行走。

    这个没有老马，无双，月儿的城市就像一个空城，它带给我的只有巨大的空落，城，空了，心，也空了。

    我在等待，等待这个漫长的暑假过去，他们回来。
第九章	天使泪——星光背影(壹）
    第九章	天使泪——星光背影(壹）

    穿透天壁的眼眸／看着天使的无忧／她眼神清澈羽毛挂着快乐／飞舞在风中的岁月／层层叠叠如织穿梭／谁的爱酝酿了天使的眼泪／颗颗泪滴如珠断裂／我愿折断翅膀离开天堂／唯愿陪你流浪／流浪天涯流浪湘江／流浪沙漠流浪海洋／夜空里点点细密的星光／是我丝丝入扣的爱恋／爱恋投下背影／被时间打败／被岁月洗刷

    时间到底是这么样的一个存在呢？看不见摸不着，可是它永在。人们经常用流水来形容时间，是说时间像流水一样永远流驶，不动声色的把岁月的痕迹刻在你的心里，我们的脸庞依然年轻，可是当内心曲折的伤痕积累到一个临界点，它们就会如同山洪一样的瞬间爆发，然后所有的时光都雕刻成不可磨灭的皱纹。我们老去了，时间还年轻，当我们闭上双眸没有呼吸的那一刻，时间对我们才真正失去了意义。

    人类的平等只有两个。一个是时间，每个人每天都是一样的二十四小时，没有人会多一秒或少一秒。另外一个平等是每个人都会死。可是活的时间长短又会不同，从这上面说，时间又是不公平的。

    俗话说人生苦短，我却觉得这个俗话不对，个人认为人生苦长，长的又曲折又绵延又乱七八糟，让人看了绝望。少林寺的大师劝导大坏蛋时都会悲天悯人带着一副救世救人的慈悲表情深沉的说，阿弥陀佛，施主，回头是岸啊。往往大坏蛋一脸鄙视的说，秃驴，少罗嗦，老子近视眼，看不到岸，回头也没用。如果能回头是岸早就升天了，哪还用得着沉沦苦海。若干年前一个牛逼的秃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嚣张的美轮美奂的大吼道，上天下地，唯我独尊。老天爷也被他狰狞的面容吓坏了，于是他成了佛祖。释迦牟尼是个伟大的人，本来家世显赫吃的好还有妞泡，结果他毅然放弃这些去寻找搭救世人的真理，虽然也没搭救多少人，却令太多人对他敬仰并且自愿或被迫剔除了三千烦恼丝，卖梳子和洗发水的商人对此很气愤，因为少了很多销售额。如果释迦牟尼搞得是李洪志一样的邪教组织，可能天下早姓释了，当然，还有一个姓耶的老头也很厉害，他的信仰者是最多的，虽然门徒里出了一个叛徒，可是这也成就了耶稣的伟大。也许犹大才真正的功不可没也说不定。

    对于释迦牟尼我是钦佩的，一个敢于放弃荣华富贵为贫穷大众谋幸福的人本身就是一个伟大的人了。对于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造型我是很欣赏的，并且一直有冲动去效仿一下，不过第一我怕被天雷劈成焦炭，第二我怕被人揍得面目全非就连老马都认不出我来，第三我怕精神病医院很高兴的来车接我。由于顾忌诸多，所以只能在脑海里演绎一下聊以自慰。

    四维说时间是最伟大的治愈师。他错了，有太多的伤痛会随着时间更加历久弥新峥嵘嶙峋。还有那些思念，那些爱恋，都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有所稀薄，反而会愈加敦厚，愈加真纯。不管思念是在天堂，还是在远方。有些注定不能忘却的东西，靠刻意或努力或时间都是不行的，因为是注定，所以欲罢不能。

    有时以为已经忘却，其实只是不去记起。忘却和不记起是有本质区别的，忘记是客观，而不记起是主观。

    想和过去一刀两断，却是斩不断理还乱藕断丝连，那是自己的过往，是要背负一辈子的东西，如何全部抛弃。如果全部抛弃也就代表那些岁月，白活了。

    老马从家里回来抱着我说，妈的真的好想你，我在家里老担心你小子去流浪，然后不认识回来的路，就那么丢了。

    我说，你他妈的都是放屁，老子虽然转个圈就不能分辨东西，可是鼻子底下的那个窟窿不是光用来喘气吧，我不会问啊我。

    老马说，你不是脸皮薄么，你又不是我老马，雄韬伟略，高瞻远瞩，三心两意，见异思迁，滔滔不绝，连绵不断……

    我打断老马说，你歇着吧，大哥，每次都把刚学的成语来和我卖弄，不过拜托你以后背成语顺便背背成语的含义用法，省得出来丢人现眼。我知道你这两下子你和我说没关系，我怕你嘴下也没个把门的，一激动你再在开会的时候扔成语，那你就丢大了。

    老马说，你这是杞人忧天了，我老马眼光独到，关键时刻献丑不如藏拙，成语我也就是跟你这没文化的说说，和别人我都是两字两字的蹦，四个字的我从来不说。做人一定得谦虚，不能因为多背了几个成语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你看我老马，那是虚怀若谷啊。我从来不说自己成语厉害，顶多说我成语牛逼。

    待了不到一个礼拜，老马说，老离，我想家了。

    我诧异的说，你不是刚回来么。

    他说，是啊，可是我又开始想家了。

    我说，你不是说在家里无聊么。

    他说，在家里是无聊，可是我没想到在学校里更无聊。

    人们好像都很奇怪，用半年的时间去想家，想得要死，回到家里玩了三天就烦了，说妈的还是学校里好，在家里真无聊。终于挨到开学，屁颠屁颠的回学校了，回来没两天又说，原来学校也是这么无聊，我又想家了。

    人们总是对自己目前的生活不满，由此期待另一种生活，过另一种生活时才发现还是原来的生活好，再过回去又觉得不怎么样。结论就是，人真他妈的够无聊的。

    无双见了我说，颜离，想我么。

    我说，想，从头发丝到脚趾头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想。你想我么。

    无双说，我想想你，可是好像没空想。

    我说，你很忙么。

    无双说，是啊。

    我说，忙什么呢。

    无双说，不知道。
第九章	天使泪——星光背影(贰）
    第九章	天使泪——星光背影(贰）

    我说，不知道忙什么还说忙。

    无双说，就是不知道忙什么才忙。

    我说，脱线。

    月儿见面也问我同样的问题，哥，你想我么。

    我说，想啊，每日每夜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吃饭睡觉发呆走路都在想。

    月儿很兴奋，真的？

    我很真挚，真的。

    月儿说，想我什么呢。

    我说，想你还欠我一顿酒呢。

    月儿咬牙切齿的说，行，你够狠。

    我说，嘿嘿。

    礼拜六和无双在月半轮吃饭时接到月儿的电话。哥，你在哪呢。

    我在宿舍。当我在思考怎么说时嘴巴已经先斩后奏扯了一个谎。无双听了我的话疑惑的抬起头看着我。

    在宿舍干嘛啊。月儿又问。

    无聊呗。我随口说。

    宿舍还有谁啊。月儿说。

    老马。我说。心里想月儿今天这是怎么了，问东问西的。

    那让老马接电话。月儿说。

    干嘛让老马接电话，你们很熟么。我说。

    是啊，我们很熟，熟的一塌糊涂，快让他接。月儿说。

    他在睡觉。我只好继续撒谎。

    哦，那算了吧，挂了啊。月儿说完挂掉了电话。

    谁啊。无双问。

    一个朋友。我说。

    女的。无双问。

    不是男的。我说。

    哦。无双说。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不再问我别的。这让我坐立不安，心里很别扭，五脏移了位似的，尤其是无双最后那个哦平淡的简直太平淡了，太平淡了一般就会很恐怖。众所周知大海平面越是平静，下面越是暗潮涌动，一旦爆发，将十分惊人。而月儿的反映也很反常，她一般不会寻根究底的问个不停，而她若是真寻根究底绝不会就这么挂了电话，这不是赵灵月。

    内心的不安愈加强烈了，澎湃的如同好望角的风浪。

    恺子和杜婷婷的感情，已经到了一个黑暗的尽头，他们是否能够柳暗花明全看他们自己了。恺子已经越来越不想接杜婷婷的电话，而杜婷婷越来越喜欢给恺子打电话，这样下去总有恺子不接电话的时候，到了那时杜婷婷就要故伎重演杀过来了吧。

    有人说女人的伎俩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其实那只是泼妇的伎俩，女人不需要什么伎俩，会哭就行了。男人最难招架的是女人的眼泪，贾宝玉说男人是泥做的，如此女人一顿泪雨磅砣，男人还不彻底融化。所幸哭对于女人而言最容易不过，天性而已。不过一直哭就不好了，正所谓过犹不及，要有个度才是。而把握好这个度就不是什么女人都能做到的了。本来一个爱哭鬼，屁大点事都能哭个稀里哗啦世界末日的样子，男人想不烦都难。若是一个平时很坚强轻易不掉眼泪的女人，她一旦哭起来肯定威力倍增，常人难以招架。

    胖子和他老婆的感情发展的很平和，但也很顺利。胖子说他老婆是练体育的身高一米七三，身强力壮。然后伸出手腕给我们看，胖子手腕上是一圈青色的瘀痕。我们问，怎么，你被绑架了？还是你老婆喜欢玩虐待？胖子看我们不怀好意的戏虐的眼神很郁闷，妈的老子还是一如假包换的处男呢。本来我想霸王硬上弓来着，结果我老婆她力气太大，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连动都动不了了，说起来真是丢人。我们连说胖子你去泰国变人妖吧，男人混成你这样也算空前绝后了。

    宿舍里最郁闷的是猴子。猴子本来和他的妞已经发展的如胶似漆，要不是分隔两地，早就生了一窝小猴子了。结果猴子回来说那妞和另外一个男的订婚了。我们大惊说怎么会这样。猴子气地七窍生烟大吼大叫，他说，都怪她妈，他妈的她妈就因为那男的家里有钱，就把女儿给卖了。我们说，她同意么。猴子说，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她妈还在她因为这事的震撼而不知所措时就自作主张换了彩礼，那小子就等着娶她过门呢。我们说，那你怎么办。猴子眼神坚定，我绝不会放弃的，毕竟找到真爱不容易，只要他们不结婚，我就还有机会。我们提议说，私奔吧。猴子说，靠，私奔，私奔的结果肯定是奔死，我爸那阎王脾气，要知道我干出这种丢人的事来，肯定把地球倒过来也找到我，然后直接把我灭了。我们说，你爸真是爷们。猴子说，那是。

    猴子对爱情的执著和坚定是我最佩服的。也许换了我早就放弃了，他知道谁是他的最爱，并且会用全部的力气去追求幸福和维护爱情。而我，都不明白自己的心。

    我不具备一往无前的决心和快刀斩乱麻的勇气。我总是想把事情做的两全其美，不伤害任何一个人，到最后却伤害了所有人，如此反复不知悔改。

    老马说爱情就是一场游戏，谁付出的多谁就是败者。我不会真正爱上任何人，所以在爱情的游戏里，我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那你是不喜欢林可盈了，那干嘛还追人家。我说。

    也不能说不喜欢，只是没那么爱吧。大学里谈恋爱就那么回事，其实就是无聊了在一块扯扯淡，亲亲嘴，上上床，身心愉快，何乐不为。别说爱，只要不讨厌，就够了。老马笑笑说。

    老马你真他妈的无耻。我咬牙切齿的说。

    你也不见得就高尚到哪去了。凭良心讲，你真爱唱无双么。老马冷笑一声说。

    我……我不知道。我顿时像个被十把大刀砍烂了的气球一样没底气。

    那你还不是和她在交往。老马继续说。

    是，我们是交往。可是……我想解释一下，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去解释。

    不用可是了，转折是没用的，事实就是事实，在事实面前的解释都是狡辩。其实在我看来，你倒是真喜欢赵灵月。老马说。
第九章	天使泪——星光背影(叁）
    第九章	天使泪——星光背影(叁）

    我吓了一跳，不可能，你别瞎说。赵灵月是我妹妹。

    哈，妹妹？你别自欺欺人了，你们有血缘关系么？没有就少拿妹妹说事？俗话说旁观者清，你想想自己对赵灵月怎么样，仅仅是像对妹妹一样对她么。你喜欢赵灵月，却又和唱无双交往，所以我们不过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因为谁都没资格去说。

    老马说的话字字如万钧雷霆，一记记准确无误的轰击在我的心上。是这样么，我心想。月儿是我妹妹啊，我怎么会喜欢她。我应该是喜欢无双的，要不然我怎么会为她心跳。老马又是怎么了，我们说话有时都变得针锋相对，不是以前那样的没理也要绞出三分理的胡搅蛮缠的针锋相对。而是真正的针锋相对，好像势不两立的样子。这让我很心痛，有兄弟自相残杀的感觉。

    老马可能也发现我们他说话的口气有些不对了，于是打个哈哈，咳嗽一声说，其实爱谁并不重要，这个世界本就不是相爱就能在一起的。我最爱的是光子，可是如何，我打听到她现在有了男朋友。美女一般都少不了人追，也耐不住寂寞，我能骂她淫贱么。我有什么资格。老马的声音有些哽咽。也许老马真的很爱武林光子，要不怎么会这么失态。如今的老马已经不是以前的老马，以前的老马嫉恶如仇，现在的老马对那些我们都会看不过眼的事已经习以为常，他只会一笑置之。比如有一次我和老马在火车站等火车，过来一个乞丐，用哀求的眼神楚楚可怜的看着老马，老马立马崩溃了，开始掏钱，恨不得把全部身家都掏出来给他。结果一狠心给了他两块钱。乞丐走了半个多小时又转回来对老马伸出了求助之手，老马很郁闷，大哥，半个小时前我刚给了你两块。乞丐仔细打量了老马一下说，是么。然后转身离开。老马说，得了，再给你一块吧，再次相遇也算有缘。乞丐接过钱说谢谢，然后闪人。乞丐其实早已麻木，他们才是最杰出的演技派。老马还在感慨，当乞丐也不容易啊，你看这记性，唉。如今的老马再有乞丐对他伸出手，他看都不会看，目中无人的走过，就这样。这样的差距不过是两年的时间。时间真是个残忍的王八蛋。距离往往是从时间和空间开始的。

    老马当了学生会主席后心机更加深沉，喜怒不形于色，总是面带笑容，亲切的跟周总理似的，让人如沐春风，可是我却越看越心寒。

    我拍了拍老马的肩膀，算了，过去就过去了，我不会像光子一样离开你的。

    老马的眼睛闪过一阵光芒，点点头说，我知道。

    接下来的时候是军训。学校估计是秀逗了，人家别的学校都是一开学来就军训，我们可好，他娘亲的上学上了一年多了才军训。我们期待了一年多了可是，真是等的花开花落伤春悲秋旷日持久啊。这是老马的感慨。

    我们的教官是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这让我们很差异。因为一般部队里的教官大都黑不溜秋的，那说明经常被太阳老头爱抚，身体康健。这位长的帅气的教官怎么看怎么像小白脸。而且，这教官的动作颇为秀气扭捏，跟刚出阁的大姑娘似的。不过他的自我介绍让我们倒是真大开眼界，反正我听完就蒙了。

    他说，我叫宋子谦，二十八岁，身高一米七五，未婚……

    我就琢磨，敢情教官以为这是来到婚介所了。还是看到这里这么多青春貌美的小姑娘就枯木逢春老树发芽春心大动胡言乱语了。

    接下来教官说，妈的谁要是训练时敢说脏话我抽他，妈的休息时怎么着都行，要是训练谁敢不听话我踹他，妈的……

    你说你要是听到一个白净的帅教官一口一个他妈的什么感觉，反正我是大脑缺氧了，估计是教官好久没见到他母亲大人，所以时常挂在嘴边思念一下。唉，孝顺的孩子啊。

    其实教官人不错，军训后和我们都成了朋友，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甚至流下了动情的眼泪。不过个人认为教官是不想回军队，回到军队上哪里看到这么多漂亮的小姑娘去。临结束我们学校还办了一场晚会，之前教官嘱咐我们，里面有一个我们部队的震队之花的表演，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多多鼓掌啊。我们说，当然，当然。我们问，教官，那队花漂亮吧。教官流着口水说了一句诗，娴静时如姣花照月，行动处如弱柳扶风。美啊。

    于是我们在晚会时一起拭目期待部队美人的上场，等到最后上来一个大妈级的女的。教官催促我们，快点，快点鼓掌啊。我们集体很默默的很配合的很不约而同的晕菜了。然后开始无可奈何的鼓掌，再然后问教官军队有几个女的啊。教官说有俩，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妈给做饭，另一个就是她。我们所有人的心里都在彻彻底底的同情教官，这个把东施当作西施的家伙。和六十多岁的大妈比台上那位也算国色天香了，教官苦无参照物啊，选了一个奶奶级别的人物纯属无奈。教官真是死不瞑目。

    军训结束的我们都一水的跟非洲偷渡过来似的，那叫一个黑啊。黑的触目惊心的，用说八蛋的话说是天色要暗点根本就看不见人。

    月儿见了我笑得快要步了司马昭的后尘。她说，哥，你比块炭都白不哪去了。我说，瞎说，我怎么也比炭白啊。你再笑我掐死你的温柔。月儿强忍着笑说，好，我不笑了，真是的，这年头，还有管人笑的啊。

    月儿的眼睛，弯的如同一牙新月，闪亮的迷人。我别过眼安抚了一下不安跳动的心说，月儿，你饿了不。

    赵灵月立马说，饿，我真的好饿啊。

    哦。我说。

    看我没别的反应，月儿继续强调，哥，我说我饿了啊。

    我知道，你刚才说过啦。我若无其事的淡淡的说。

    你不是要请我吃饭么。月儿立定一个转身挡在我身前说。

    我干吗要请你吃饭。我笑着说。

    那你干嘛问我饿不饿。月儿瞪着眼睛生气的说。

    哦，随便问问。我回答的还是风淡云清。

    你……你……月儿对我怒目而视，我则满眼含笑的看着她。谁知道她毫无预警的一脚踹在我小腿内侧。

    啊，我惨叫一声后弯下腰去抱着小腿。赵灵月得意洋洋的看着我，一脸挑衅的表情。

    我被你踢骨折了，走吧，去医院。我抬起头来脸上强忍痛楚的表情的说。
第九章	天使泪——星光背影(肆）
    第九章	天使泪——星光背影(肆）

    切，哥你没秀逗吧，你以为你这是鸡腿啊，这一脚要是能让你骨折的话我去参加女子特警队好了。月儿一脸不信，还很鄙视的说。

    我面无表情，算了，你爱信不信，上次被车撞了后小腿一直隐隐作痛，唉，不说了。我摆出痛心疾首的面容来。

    哥，你别吓唬我啊，你真骨折了么。她脸突然白灰般的唰白，她弯下身子来看我的腿，眼泪开始在眼眶里跳舞。她声音也仿佛冷风中瑟瑟抖动的树叶。

    看她的样子，我有些不忍，她是真心关心我的。

    没事，逗你玩呢。我笑着说。

    她一愣，眼泪冲出眼眶，一泻而下。你讨厌，我恨你。然后转身跑了。

    我呆呆地立在那里，脑袋里群魔乱舞，跟浆糊似的。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如同老马所说，月儿喜欢我。而我，也喜欢她。

    这时想起四月一愚人节那天的事。我和老马正忙着整蛊八蛋呢。说有一个美女约他，在七号宿舍楼向前二百米远的第三棵梧桐树下，旁边还有一个垃圾筒，两只苍蝇。我们提前和一个女的商量好了，那个女的跟他打电话也是这么说。八蛋半信半疑的梳妆打扮，准备赴会。我和老马一边说快点吧，佳人有约啊，可别晚了怠慢佳人，等瓜熟蒂落别忘了我们两个媒人就行。一边在八蛋背后伸出食指和中指，岔开三十度。

    这时，接到赵灵月电话。哥……啊，不要……救命啊。电话里传来嘈杂的声音，还有男人的嘿嘿奸笑声，你叫吧，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用的。还有撕扯衣服的声音。月儿的哭喊声越来越无助，啊……不要啊，求你们。

    月儿，你在哪啊，我不再怀疑这是个圈套。我大声叫道。那句很熟悉的台词也被我抛到某一个小国貌似叫爪哇国的地方去了，心里只剩下焦急在如波涛般翻滚。老马看我的表情一直问我怎么了。我说我也不知道。接着听到月儿的声音，我就是来天上人间玩的，你们干吗把我带到206来啊。我们就是和你玩啊。一个男声淫笑着说。咦？这死丫头手机怎么通话呢。然后电话传来了挂掉后的嘟嘟声。

    我放下电话对老马说，我先去天上人间206房间，你找几个人，快点来。月儿肯定出事了，她偷偷按下我的号码，现在被发现了。有什么疑问回来说。我看老马预言又止的表情先阻止他的话说道。他张了张嘴，说，好，你自己小心点，别着急，没事的。我点点头，跑了出去。

    妈的，这时候竟然找不到车。我一边像个疯子似的狂奔一边不停的祈祷，千万不要出事。月儿千万不要出事……

    去天上人间要过二零五国道。我们学校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所以这里的公路并没有设红绿灯。虽然如此，来往的车辆却是多的不像话，一辆连一辆。好多我校的学生出了车祸，可是学校还在争论是不是要放几个路警在这指挥一下。学校面临着花钱方面的决策总是比较迟钝，难道非要等学生都死光了才要设立么。这条国道可是必经之路。来往的车辆我已顾不得，我越急它们也越急，一辆辆开得很快。我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哥哥我过了这么多次也没事，这次跑的快点，肯定也没事。这个念头闪过我就蹿过去了，结果一辆小车也不合时宜的蹿过来了。于是，我和这个奥迪A6有缘千里来相会的发生了非弹性碰撞，为了表达内心的感情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啊！我从公路中间滚到路边，当然这是被迫滚动的，这多破坏形象啊，我自己怎么会滚呢。我被车撞出的弧线是不是很帅呢。要不怎么听到其他人的赞叹声。那辆奥迪A6也果然很快，撞了我后一拍屁股撒下一绺黑烟，屁颠颠的跑没影了。我松了口气，还好，要是他停下来管我要车灯钱怎么办，我看到车灯被我撞坏了。我是不是秀逗了。娘亲的把我撞了就跑了，对了，车牌号多少？我头怎么这么疼啊，好像没记下。哎呀，真失败，一个这么好的敲诈的机会随着煮熟的鸭子飞了。我开始懊恼，对了，月儿！我想爬起来，可是腿钻心的疼，根本起不来。

    这时老马他们来了。颜离，你没事吧。看着老马焦急的表情我很欣慰，没事，我挤出一丝笑容，你们快去救月儿，王震带我去医院就好了，完事了马上给我电话。老马叹了口气，摆摆手带着那几个哥们要走。

    等等，我叫道，暂时不要告诉无双，我不想她担心。老马点点头，走了。

    估计八蛋是为了报我和老马晃点他的仇，竟然打车带我到了市里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院就是好服务态度就是好，当然，价格也就是高。光挂号费就二十，娘亲的这不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赤裸裸的抢劫么。我心里默默的问候了一下医院各位工作人员的娘亲大人，顺便发了一个感慨，八蛋真是人黑心更黑，以后长的黑的家伙千万不要随便得罪。

    小护士满面春风的一路陪同，在这个秋意渐起的时节颇让人感到一股温暖的气息迎面吹来。其实主要是小护士长的很漂亮，要是不好看的话笑得再灿烂也没用。我的英雄本色真是处处显露真性情，这时候也盯着小护士某个突起的部位暗暗赞叹了一声雄伟。然后心里暗骂果然近墨者黑，以后得离老马远点。

    医生很有效率的检查完我的身体面无表情的说没事。因为检查真的很有效率，那速度给我的感觉就是随便看了两眼，根本就没检查似的。所以我带着学生应有的中华民族不具备的怀疑精神小心翼翼的提出了疑问，真没事？

    医生不乐意了，你可以怀疑我，但不要怀疑我的医术。一脸很拽的表情，真的很臭屁的样子。是不是牛逼的人都这么嚣张呢。

    我连忙赔笑说，怎么会怀疑你的医术呢，我是听了太高兴了，不敢相信我身体这么好，和汽车火拼竟然会没事，那车车灯还坏了一个呢。那可以出院了？最后我问道。

    不可以，初步诊断是没事。住院观察两天再说。医生酷的乱七八糟的说完这句话就开始随手拿起一张单子随手画了几笔，然后递给八蛋说，你去拿药吧。

    不是没事么，怎么还要吃药。我又一次忍不住开口挑战医生的权威。
第九章	天使泪——星光背影(伍）
    第九章	天使泪——星光背影(伍）

    说你没事是没大事，用不着动手术。但是怎么也得打两天点滴吃点药吧，你是被汽车撞了，不是小朋友玩的玩具车。医生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还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看着医生那大尾巴狼的笑容，我心里开始发寒，娘亲的这回老子被当肥羊宰是一定的了。哦。我乖乖的点头。心里则在慷慨激昂的问候医生十八代直系血亲以及三代旁系血亲里的女性人员。

    医生说，好好休息吧。然后闲庭信步的溜达出去了。

    妈的，以为是在公园散步啊。我嘟囔了一声。

    没想到医生耳朵很好使，他回过头来问，你说什么。

    我马上摆出天真无辜的笑容，我说谢谢。

    医生哦了一声，继续溜达。当医生消失在我的视线时我叫过八蛋问他写了什么药。八蛋递给我诊断单说，你自己看。

    我一看，心里的敬仰之情如同老马的滔滔口水绵绵不绝，又如老马的感情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医生果然是传说中伟大的自成一派的书法家，像我这样的公认的认字大师面对着这洋洋洒洒的诊断书竟是一筹莫展，一个字不认识啊大哥。真佩服那些抓药的工作人员，他们才是认字界的泰斗啊，不管医生多匪夷所思的字体都能辨识无疑。果然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啊。莫非他们都和医生有一腿？

    我估计被车撞傻了，脑子里冒出的想法让我自己都觉得恐怖。八蛋先替我拿了药付了款，我欲哭无泪。这时只能祈祷月儿平安了，只要月儿没事，怎么着都行。我一直在祷告，玉帝观音如来佛，王母娘娘观音菩萨十八罗汉，诸山神佛，阎王殿下，山神土地。宙斯耶和华，西方诸神，耶稣撒旦，你们中西合璧，握手言和，一起保佑月儿平安无事啊。

    老马打来电话说，你没事吧。语气让我的心开始温暖。

    没事，别担心。月儿呢，她没事吧。我说。

    别提那个臭娘们，这是她找人演了一出戏，整蛊你的。妈的真是黄雀在后，我们整蛊八蛋，赵灵月整蛊我们。你要有什么事，我饶不了她。老马气愤的说。

    她没事就好了。我松了一口气说。那颗悬在半空中的晃荡的心终于归于原位，一阵庞大无匹的困倦之意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老马我好困啊，我先睡一会，你告诉月儿我没事，别让她担心。

    你睡吧，其他的事交给我就好了。老马说完挂了电话。

    接着就是黑甜的梦乡，那里有长着翅膀的天使，铺天盖地的鲜花，还有小蝶美绝人寰的笑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者一个世纪，或者一个瞬间。耳边传来悲戚的哭声，还有隐约模糊的叫喊声，虽然如此，可是真实的如同现实。我是在做梦，一定是，因为就算我睁开眼，也是一片漆黑。我梦到月儿伏在我的身上大哭，哭的断肺裂肠，悲痛欲绝，而且眼泪跟自来水龙头坏掉似的，泉涌不绝。谁听了这穿透灵魂的悲伤的哭声都会忍不住鼻子一酸，跟着一起哭。脆弱点的还得抹脖子了。她一边哭还一边说，哥……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你……哥，你知道么……呜呜……我真的很喜欢你啊……你不要死好不好……

    这肯定是在做梦啦，原因有两个。一，我又没死。二，月儿怎么会喜欢我，我是她哥嘛。可是这个梦也太真实了，以往做梦也没这么真实过啊，身上确实有很大的压力，而且哭声就在耳边。我都忍不住要哭了，听她这么伤心，我忍不住开口安慰了一下。我只说了一句话，月儿，不要难过……

    啊！月儿一声惊叫离开了我的身体，压力顿失。我掀开盖在脸上的被子嘀咕了一句，妈的憋死我了。接着看到月儿梨花带雨又惊讶万分又带着不可思议的惊喜的复杂的表情。我知道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对于刚才的一切，我只记得一句话。哥，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看着月儿，月儿看着我。就这么一直互相打量着，不说话。就像一场沉默的战争，谁开口谁就输了，所以我们大眼瞪小眼，俨如两座雕像，妈的就是栩栩如生。奶奶的就是活的。

    半晌。月儿说，哥，你不是死了么？该不是诈尸吧？

    这话说的真有创意，我那个失望啊。预想中她应该像电影里演得那样，看到我醒来，很俗套的惊喜的跑过来紧紧抱着我，哭得一塌糊涂语无伦次的说，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谁说我死了，祸害遗千年，我哪有这么早死。你这不是咒我啊。我没好气的说。其实我知道肯定是老马以牙还牙的晃点月儿，可是这玩笑也开大了吧，想来老马想不到月儿如此激烈的反应而且大胆表白的吧。别说老马，我都蒙了。因为月儿的表白我正不知所措呢，这死丫头，净给我添乱。

    那个……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月儿的小脸突然像被一块大红布遮住一样，她低着头，轻咬嘴唇，无限娇羞，扭捏无比。

    哈哈。我心里那个笑啊，阎王那都去了两回了。月儿也有这样害羞的时候，跟新婚的新娘似的，当然是古代的大家闺秀出阁了。如今的可不会这么娇羞，妈的早就地正法了。我一脸严肃的反问，你说什么了。

    月儿的脸在听到我的反问后掀掉红盖头，恢复正常。她咬牙切齿的说，我说你死了怎么也不给我留一毛钱啊。

    我点点头，哦。轻描淡写，风淡云清。

    我刚才哭其实是因为怕你死了，没人给我欺负，没人请我吃饭了，你别误会，不是我喜欢你。月儿又开始变成一只嘴硬的死鸭子，而且，还在此地无银三百两，殊不知越描越黑。

    我没这么想你放心。我继续我的若无其事的举重若轻。

    那……那好，哥你休息吧，我去办点事。接着月儿的脸开始聚集庞大无匹的杀气，那眼里的电闪雷鸣让人看了胆颤。月儿关上房门大吼，牛战天，你给我死出来。我在心里默默的为老马默哀，老马你如此不长眼，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还像老虎示威。你自求多福吧，呵呵。接着听到护士的声音，小姐，请不要在医院里大声喧哗。月儿道歉不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禁笑颠，月儿还真是气疯了。

    王震进来说，怎么样，还好吧。

    娘亲的谁在我睡觉的时候把被子盖住我的头的，想闷死我啊。这么白的被子盖住一个躺的四平八稳的人，怎么看都像一具尸体。我闷闷的说。
第九章	天使泪——星光背影(陆）
    第九章	天使泪——星光背影(陆）

    王震嘿嘿一笑，我是行为的执行者，老马则是主谋。你别生气，刚才那妞害你进了医院，吓吓她也好。可是她的表现也太夸张了。她比老马跑的都快，进了门就扑在你身上大哭，比死了亲爹都难过。吓得我们不轻，看她这么难过，我和老马有些不忍。可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脱了裤子往下赶了。

    八蛋。我既深沉又深情的叫道，我有句话要说。

    八蛋以为我想说谢谢，所以凑过来笑眯眯的问，什么话。

    你真是个王八蛋。我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靠，你骂我干嘛。我只是从犯而已，老马才是罪大恶极的主犯啊。八蛋郁闷的说。

    对了，怎么一直没看到老马。老马呢，被赵灵月收拾了么。我疑惑的问。

    老马看到赵灵月哭成这样子，知道情况不妙，就先跑路滴干活了。八蛋说。

    老马不愧是老马，知道在东窗事发之前逃之夭夭。这时月儿气势正盛，老马避其锋锐一般说来是对的。可惜啊，可惜……我叹道。

    可惜什么。八蛋对我的叹息颇为不解。

    可惜的是你，也是老马。不过目前最可惜的是你，你想啊，这件事是你和老马干的，现在老马跑路了。赵灵月找不到老马，气没处撒，你还在这儿。我故意顿了一下，然后满眼含笑又带着惋惜的看着八蛋。

    咳，咳。那个，你自己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八蛋说完后落荒而逃。

    老马最终还是被月儿收拾了一顿，差点死无全尸。还是老马从妹妹开始叫一直叫到姑奶奶才保住小命。然后老马看月儿的眼神有些貌似小绵羊看到大灰狼，里面是深深的恐惧。老马私下里告诉我他一度想到赵灵月狰狞的面容时晚上就会做噩梦，还是连绵不绝的噩梦，跟连续剧似的。

    很后的后来老马对我说，赵灵月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可以骗人，可是你记得那次你住院么。我气赵灵月耍你害你进了医院所以决定替你报仇。我故意怒气冲冲的说你出车祸了。我说你出事后她夺眶而出的眼泪，她忧伤的表情，还有你睡觉时她趴在你身上那绝望的哭泣和叫喊现在我都历历在目。最后他说，你怎么想。

    别开玩笑了，我是她哥哥啊，她听了难过是一定的，再说，我有女朋友啊。我有些不自然的说。

    你也喜欢她是吧。半晌老马说出这句让我的脑袋如同遭受雷霆一击的话。

    时间仿佛水滴，空气被抽离般让人窒息。是一个世纪还是一个轮回，月儿的眼睛，鼻子，眉毛，头发，笑容，哭泣。在我的脑海里清晰，再清晰，巨大醒目震撼，如同古老的图腾，时间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伴随着耶稣的救赎。突然想到唱无双，心中一痛，犹如针刺。

    我不知道。我颓然的说。

    老马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我肩膀，好自为之吧。如果你喜欢赵灵月就别让她伤心。

    老马不理我看他不解的目光，说完就走了。

    那时老马已经是学生会主席，而前主席林可盈也已经被老马泡成老母马。每次老母马都小马依老马的和老马出双入对，甜蜜的人神公妒。看着他们幸福的依偎在一起的背影我忍不住显示了一下人性的弱点，我吐了口唾沫低骂，奸妇淫妇。然后马上忏悔，这可是我的好兄弟啊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于是马上改正，狗男女。

    老马明明和他的牛夫人在外面双宿双飞，两人正恋奸情热呢，他怎么有空来关心我和赵灵月呢。以我对老马的了解，这小子有异性没人性出了名的，有了媳妇忘了娘，更不用说兄弟呢。每次看到老马我都语重心长，年轻人，身体要紧。还有，别不小心整出小马来。

    老马是我们宿舍继凯子之后第二个成为男人的成员。所以初告别处男生涯的他变得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有时间就向凯子取经。而凯子也是一个好老师，他倾囊相授自己的知识和经验，老马的迅速成长凯子功不可没。如今的老马已经能够和凯子互相交流宝贵经验了，两人一谈起来就滔滔不绝，感觉跟俩上进的少年似的。老马说，唉，哥哥我有些纵欲过度了，每晚都得来个三四回。就这么搞下去别说身体受不受的了，包里的三军壮士就受不了啊，妈的一个好的杜雷斯三块三毛三还无限不循环，杰士邦更贵，一会就用完了，比吃几个冰激淋都快。凯子深以为然，是啊，我说这套就不该只用一次就扔了，浪费啊。应该正面用一次，反过来用一次，洗洗涮涮用一次，缝缝补补又一次。这么下来就合适了。老马说，那你改天试试。凯子坚决摇头，不试。然后他们看看我们，克隆了表情般的一脸鄙视，小屁孩都是。

    尤其被嘲笑的是胖子，每次胖子和他老婆住了宾馆都会得到两个免费手镯。我们都会很团结的鄙视胖子。胖子只能无奈的接受鄙视。

    我和无双除了牵手拥抱接吻外还算守之以礼，从不轻越雷池。这让自诩风流而不下流，好色而不好淫的我都感到不可思议。我不是君子，也没有那方面的毛病，无双也美艳无双，风姿万千。可是我们就一直保持正当而又纯洁的男女关系，仅此而已。

    月儿自从上次跑掉后就对我有些冷淡，没有以前的娇痴和依恋。也不再无拘无束的没事就耍我。心里有些空落，有穿膛而过的风让我的心冰凉。风穿过胸膛，在骨头里穿行，晨风钝响，鲜血脆如风铃。

    我和月儿之间的距离不远，可是那个距离却是永远无法不会被逾越和缩短，下面是万劫不复的无底之渊，令人望而却步。我们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我是哥哥，她是妹妹。那句喜欢就像一个被封印的眼泪。虽然晶莹透明，可是不可揭示。

    我有唱无双。无双温柔体贴，又落落大方，我们在一起很快乐。可是我的心里却总有一股渴望，一股冲破封印的渴望。我还是我，月儿却不是本来的月儿。她变得忧伤，神经质，那笑容也不再是纯粹的钻石般纯净。而是多了几分沉重和无奈。我是善于压抑自己的，可是月儿不是。她是一个天使，一个纯洁的天使。这样的压抑总有一天会让她崩溃。而这个时间，像一个魔鬼般正在接近。
第九章	天使泪——星光背影(柒）
    第九章	天使泪——星光背影(柒）

    最近的天气反常的很。小秋和小冬又在玩游戏，两个任性的笨蛋把天气搞得乌烟瘴气。深秋的天气时而冷如寒冬，时而温暖如春。我们经常是外面裹着羽绒服，里面穿一件T恤。热了就扒了羽绒服，冷了就穿上。这样的反复总有措手不及的时候，比如早脱下或晚穿上。总之是我和无双双双感冒了，这样的心有灵犀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沮丧。我和无双在学校的医院里脸对着脸躺着打点滴，我们彼此深情凝视，笑意盈盈，脉脉含情，旁若无人。另一个病号在旁边快把肝咳出来似的提醒他的存在，我们熟视无睹，情深依旧。那小子眼不见为净的自欺欺人。校医院充斥着病号，清一色的感冒。妈咪的这样的鬼天气不生病还是人啊。一个声音不满的咕哝道。给他扎针的医生没生病听了这话下意识的就把针狠狠地扎进了那小子的血管里，那小子杀猪般惨叫，声音凄厉。我和无双相视一笑，这小子皮痒痒。

    病好后我和无双牵着手走女生宿舍楼旁边的那条淑女路。淑女路是一条倾斜度三十度的蜿蜒石板路，两块石板间的距离够淑女小迈一步，三块石板间的距离却不够大老爷们卖一步。所以我也只好小步小步的走，别扭的要死。嘴上骂，这路真不是人走的。分贝不小心高了点，引得专心走淑女路的淑女非淑女帅哥非帅哥回首或侧目。无双嗔怪的看了我一眼，我摸摸下巴加上一个字说，这路真不是男人走的。

    反常的天气在接下来的日子终于正常。当八蛋把洗好的裤子放在阳台的空气中呼吸了半个小时，经过寒风洗礼的裤子被八蛋提进宿舍向我们展示，那裤子已经坚挺的可以靠墙站立。

    我知道，冬天来了。

    我不知道同样到来的是我的人生的冬天。

    满山坡的荒草已经变得枯败，铁路两旁的高草也折断苍白。我经常站在山坡上向下凝望，看来往的人行匆匆，看铁轨上的火车呼啸而去。它带不去我的思念，我的思念在天堂。候鸟早已南飞，剩下不怕冷的孤独飞鸟形单影只，怅然悲鸣。那划出的线路有眼泪的味道。

    情人林也已经人影罕见。因为只剩干枯的枝桠的果树已经不具备挡人视线的作用。而且这样冷的鼻子都要掉下来的天气，谁会蠢的在这蹲着。还是在宾馆的被窝里躺着淫笑惬意。

    所以这里突然有了难得的宁静。而我和无双都对这份宁静爱到不行。于是在这样美丽冻人的天气里，我和无双依偎在树下私语。无双的脸不知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我们靠在一起的距离是零距离而变得娇艳如同玫瑰，小嘴更是如同滴水的新鲜玫瑰。我不禁口干舌燥，当两个人的心跳经过共振后响如雷鼓时，我们的唇进行了第N次的亲密接触。

    无双的唇柔软如同白云，芳香如同牡丹。所以我爱不释嘴的来了一个法国式的长吻。长到无双几欲窒息。然后她靠着我的肩膀，我们不说话。听风声穿过树林，看枝桠被风吹断。再然后无双低声歌唱，用她那绝世无双的歌喉，唱我写的歌。无双的歌总让人轻易沉醉。恍惚中，风缓慢温柔绕着叶子缠绵，候鸟飞还，穿过云朵睡在风里，阳光温暖的覆盖大地，蝴蝶蹁跹在雪白的梨花中……

    寒冷如同扬在风中断线风筝，散落在天涯他乡。沉醉也是一种迷失的美。忘记，有时是一种幸福。

    卖火柴的小女孩找到她的天堂，那里没有寒冷饥饿悲伤。我什么时候能够找到我的天堂？我的天堂里有孩子的纯真，木棉的芳香，天使的歌唱，海浪的声响，爱人的笑靥，鸟儿的飞翔。

    当天气冷到一个滴水成冰的时候我不再和无双没事坐在树底下挨冻。我总是说，乖，好好的在宿舍呆着，别感冒哦。无双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而且也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娇弱。其实相对来说，身体比较差的是我。不知为何，自从和奥迪的遭遇战后我的身体变得林妹妹般不堪一击，如果有点什么病我一定是预兆。就说流感吧，我是先驱人物。我得后总有一大批人物加入这个行列，而我这个领路人很是欣慰。看这么多人陪着一起痛苦是件让人高兴的事。至少医生比较高兴。

    我认为我的身体孱弱是天妒英才，老天爷那个老头子早就想收拾我了。谁让我是天才呢。呵呵。可是月儿总以为是她害我留下了后遗症，一直想拽我进医院。可是我如同坚贞少女为了自己的贞操和敌人抗争一样，坚决不从。上次住院经历惨痛，医院被我列为女厕所一般的禁地，非到逼不得已，绝不踏足。其实女厕所只是被道德列为的禁地，坦白说，我还真有进去一探究定的冲动，所以厕所和医院是不同的。再就是我对医生产生了莫大的恐惧，现在的医生都是杀人不偿命还能逍遥法外挣钱的职业杀手，杀人与无形之中，杀了你的人，你还得握着他的手感激涕零。所以医生才是最高超的杀手。想起月儿才发现我们好久没联系了。这样也好，明知不可能而为之不过是自找苦吃。也许慢慢的疏离会渐渐的忘记，那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的生命注定过客匆匆。最后依然会孑然一身，对影成双。我留不下任何一个过往，那些强求只能徒增苦痛。伤了自己，又伤了别人。这是何苦来由。

    爱情不过是一场宿命的作弄。分离是最终的结局。等待我的也许是深渊，也许是苦难。可是欲罢不能，我太软弱，不懂拒绝，亦不懂求索。这样的顺其自然不紧不松注定失去一切，一无所有。

    我在宿命的轮回里乐天安命，得过且过。
第九章 天使泪——星光背影（捌）
    第九章天使泪——星光背影（捌）

    开始疯狂的喝咖啡听摇滚。裹着棉被坐在电脑前不说话，一直这么沉湎。我成了一个过客，或者说一个住客。宿舍成了一个落脚栖息的场所，除此之外，它没有任何意义。宿舍里没有了老马，也就没了可以说话的人。我本就是一个不爱将心事托出的人。这个冬天我更加寡言。和八蛋，凯子，猴子，胖子的关系也被寒冷冻结。是我的沉默让他们疏远。所以我不怪。其实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我像头冬眠的熊一样不愿开口，有时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张开嘴。大脑瞬间空白。于是闭上嘴巴。更加沉默。

    不知是不是喝咖啡的原因，我开始严重失眠。当他们言笑晏晏七嘴八舌的夜谈时，我静静的听。不发一语。当他们都沉入黑甜的梦境幸福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时我依然清醒。清醒的刺痛。谁说过，一个人不孤单，想一个人才孤单。当月儿的身影在脑海里游弋，挥之不去的时候。我就如同一个突然穿梭时空梦回唐朝的行者，站在繁华干净的街道上，不知所措。阿桑唱，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当思念如同水银般无孔不入时，我坐起来，抱着膝盖，看窗外的冷月上孤独的嫦娥和拿一把钝斧子不停砍伐月桂树不知疲累的笨蛋吴小刚。想他们是否像我一样寂寞。寂寞飞满我的天空，像漫天的雪花，飞舞飘落。大雪一落十年。所以寂寞成了一个永恒的不败曼陀罗，开在心头，鲜血浇灌，骨髓培植。生命流水般回不了头，我会死在这绮丽荼靡的寂寞里么？

    思念随着千头万绪过后是突然席卷而来的如同山洪暴发的暴虐睡意。在黎明前，我沉沉睡去。

    在寂寞膨胀到一个无边的临界点时发生质变，悲伤如同纱布上的血水慢慢的渗出。在疼痛中我写下伤心秦汉经行处。

    当眼神没有了天真

    笑容藏匿了虚伪

    骄傲败给了岁月

    青春敌不过流年

    当孔雀丢失了羽毛

    蝴蝶破碎了翅膀

    荆棘鸟找不到栖息的风

    凤凰鸟点不燃重生的火

    当理想看不见方向

    爱情失去了焦点

    我从孤独走向寂寞

    从寂寞走到夕阳

    从夕阳走进毁灭

    灵魂找不到天堂

    谁给我飞翔的力量

    谁给我闪耀的光芒

    谁给我温情的港湾

    谁给我流浪的香江

    花飞乱

    鸟唱鸣

    心斩断

    泪无欢

    风起

    沙场

    三千里

    伤心

    秦汉

    经行处

    我不是个很好的记录者，也不擅长用干枯的笔写下行云流水般流畅的文章。可是我依然喜欢拿笔涂鸦我凌乱的心情，尽管写的前言不搭后语，莫名其妙，用词不当，错字连篇。可是我沉迷于这种写作，像吸毒者对罂粟的不能自拔，像色狼对美女的不能抗拒，像守财奴对钞票的不能放弃。总之，除非你把我双手砍了，否则我会写下去。进一步说，没有了双手我难保不会联系用脚丫子写字。就算有千千万万的人对我唾骂鄙视，我会坚持，就像唱的乱七八糟超女一样坚持她们的音乐梦想。

    其实遗臭万年也是一种美。不过我有自知之明没这个本事。像秦桧，陈世美，吴三桂等等都是人才啊。我自知拍马不及。数数这些人才发现大凡遗臭万年之人不是卖国贼就是负心汉。看来要想不遗臭万年这两种人不能当。还有一种人可以在别的国家遗臭万年，遭人茶余饭后闲着没事时拿过来骂骂显示一下爱国情操，比如小犬就是这种人。中国人都具备爱国情操，不过大多是口头上的爱国，行为上则一如既往的冷漠。其实要真爱国就别老扯淡，说有个屁用啊，做的才实际嘛。

    可是在这个冬季里最寒冷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那就是我的十指死掉了。它们再也写不出文字，就算思绪多么万千，写作的欲望多么强烈。拿起笔或者看到键盘时手指就开始僵硬抽搐，大脑突然成了一个黑洞，可以吸收毁灭一切，却什么都没有。悲伤只能酝酿堆积腐败，却无法恣意的绚烂了，因为灵感的血液流干，不剩一滴。灵感渐次枯竭，十指张不开，无法捕捉脑海中的三千烦忧，它们死掉了，痛快淋漓。我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木乃伊。不用防腐剂，一样不会腐坏。

    咖啡和摇滚成了我失眠的罪魁祸首，可是我欲罢不能。

    在色彩浓郁的打击乐调和黑色如同梦魇般的声音里沉沦，涅磐，再一次重生。毒汁浸入肌肤，包围心脏，死亡华丽的降临。死在梦的翅膀的下面，天堂的门口。

    无法笔下让文字跳舞是我生命冬天的伊始，像一个预言般。接下来的不可收拾是预言完美的契合。

    这个冬天只让我记住了五件事。
第九章 天使泪——星光背影（玖）
    第九章天使泪——星光背影（玖）

    第一件事。白逸飞受不住这个城市的寒冷，去了华人的扎堆地温哥华。乐队因此非自然条件被迫解散。

    老白，你说你怕冷去昆明好了，干嘛还出国啊。跑这么大老远去避寒，你累不累啊。在机场送白逸飞时我不解的说。

    白逸飞呵呵一笑，老大我也不愿意去这么远啊，这不家长决策的嘛。我哪有权利反对啊。我在家里可是受压迫阶级只有接受命令的份啊。

    你说白逸飞你可是超级爱国的那种啊，你英语烂的跟鸟窝似的。去了国外你当哑巴受得了么。徐兰芳担心的说。

    我说姐姐你可是过虑了，搞不好温哥华中国人比外国人多呢，我还用为这个发愁啊。白逸飞解释说。

    在那边要是不适应就回来，我们乐队都等着你呢。别忘了给我们写邮件。无双装作无事的淡淡说。

    白逸飞的眼睛开始像变色龙一样变得如同小白兔一样红，他紧咬嘴唇重重点头，我会的。

    我知道白逸飞喜欢无双，可是……唉。我心里暗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一路顺风。

    你要好好对无双，知道么，要不我饶不了你。他开玩笑似的说。

    这是白逸飞第一次不叫无双的姓，也是最后一次。放心吧。我说。

    然后和无双徐兰芳告别，转过身前白逸飞深深地看了无双一眼，那万般不舍的欲语还休让人看了心里一痛。

    白逸飞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万米的高空处白逸飞是否还会凝望无双的脸，他是否会泪流满面。没有人知道。

    生命的角色总是在不停转换。种花人会变成看花人，看花人也会变成葬花人。两年后的某天，我是否也会将无双送上通向维也纳的航班。

    想到这不禁鼻子一酸悲从中来。

    无双过来握住我的手。徐兰芳说，乐队还要继续么。

    无双看了看我。我的热情在这个冬天全部冻结，无一丝生气剩余。算了，我们再也找不到另一个白逸飞，宁缺勿滥。无双无奈的说。语气里有悲伤，也有不舍。这是否等同于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呢？

    我不知道。只是心里有撕裂的痛，某一块角落碎了开来。疼痛蔓延。

    第二件事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临近中午中午的上午赵灵月给我打电话说请我吃饭。那时已经临近考试而且我们已经有半个月没有任何联系，这次措手不及的约会宛如一个无法解释的哥德巴赫猜想似的迷。至少对于我，不可思议。谁知道别人能不能旁观者清呢。

    我半开玩笑的说，怎么了这是，我以为你承诺的这顿饭如同台湾一样打死不想回归了呢。良心发现了是吧。

    月儿的声音大海般波澜不惊，十一点半，月半轮，过期不候。说完挂掉电话。谁知道这平静的下面是不是惊天骇浪呢。我看了看日历，掐手一算，日上中天，宜沐浴，忌出行。

    可是想见月儿的念头早就战胜了一切，今天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了。罪过罪过，月儿要知道我这么想，拆了我的心都有吧。

    我按时来到月半轮。老板娘笑道，好久没来了，最近还好么。我回之一笑，最近比较忙。老板娘说，那注意身体。谢谢。我说。老板娘的笑容如春风细雨般灌溉我干涸的心田，我像个烈日下暴晒的兽一样拼命汲取着水分。浑身的疲累也不翼而飞。

    小伙计嗔怪的看着我，眼神幽怨。我吓了一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有毛病。

    月儿坐在靠近角落和窗子的那个安静的位置静静的看着我，面容沉静如水，眼神干净澄澈。我望着她，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远的无望，就像遥遥相对的牛郎织女。月儿突然甜甜一笑，哥，你来了。

    我一愣，距离瓦解。那笑容如同喜鹊般神奇。我露出一个月儿唯一自然而然发自内心的笑容，是啊，哥哥我可是快马加鞭玩命赶过来的，你看哥哥多重视你啊。

    我看你是重视我请你吃的这顿饭吧。月儿先知般没良心的下定论道。

    怎么会，你哥哥我是这种人么。我痛心地反驳说。

    是啊。她欣然点头。

    白疼你了，我摇头说，这么说你哥哥。

    点菜吧，月儿说，这次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哥哥可要手下留情哦。

    呵呵，放心吧不会让你连裤子都押进去的。我一边点菜一边说。

    月儿看我点的菜后眼神开始温柔，而且波光粼粼。她声音竟然有些哽咽得说，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因为我点的菜都是月儿爱吃的菜，我都记得。

    你是我妹妹啊，你也别太感动了，随便感动一下下就好了。以后欺负我时下手轻点，你哥哥我老胳膊老腿的，经不起你随心所欲的虐待。我看月儿要哭，于是开玩笑说。

    你讨厌，月儿噗嗤一笑，泪水如同夏天顺着玻璃流淌的雨水一样以鼻子为中心对称滑下。哥，以后我不欺负你了，再也不欺负你了。月儿很少真正的哭，但这是一次。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的这么悲伤。她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肩膀微微抖动，再就是不断下滑的眼泪。

    月儿，你怎么了，别哭啊，谁欺负你了。和哥哥说，我非把他们大卸八块不可。我心急如焚的说，然后温柔的擦去月儿不断滑行的泪水。

    没，我只是太高兴了。终于看到你了，终于看到你了。哥。月儿连着说了两个终于。

    你看你把我说的给日理万机的总理主席似的，以后你想见我随传随到，行了吧。我继续哄她。

    恩。赵灵月点点头用鼻子哼出了一个模糊的字音。

    吃菜吧，再不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我说。

    吃饭时我们都不再说话。安静的只听到筷子和碗盘碰撞发出的嘎吱声，再就是在沉默下越发沉重的呼吸。这沉默仿佛抽离了空气般让我忍不住呼吸加重。当我把水煮肉片夹到月儿前面的餐盘时月儿叫了一声，哥。

    什么。我的手忍不住停住，鲜嫩的肉片在筷子中间散发着美味的肉香。仿佛知道什么一样我屏住了呼吸，我是在等待，如同翻了滔天大罪的罪人一样，在等待一个宣判。或者是行刑前的犯人那样等待午时三刻，这顿饭就像犯人的最后一餐吧。
第九章 天使泪——星光背影（拾）
    第九章天使泪——星光背影（拾）

    其实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当我给月儿擦泪抹去泪水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我有那种通过身体接触而知道别人心理的可以叫做特意功能的一种讨厌的本事。我以为它会让我的泡妞无往不利，会让我的事业不断辉煌。可是现在的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待宣判。像一个束手无策的可怜虫。

    我有男朋友了。月儿终于说出了这个判决。

    啪。筷子掉落，砸在餐盘上然后落到地上，肉片却落在盘子里等待被吃的命运。我岂非就是这块肉么。我以为早知道答案会让我作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可是当月儿宣之于口的时候我还是如遭雷击。就像一个明知必死的人听到行刑的令牌落地的声音还是会心神大撼。

    对不起，我不小心把筷子掉了。我一边说一边蹲在地上悄悄拂去夺眶而出的眼泪。当我站起时我已经换上了僵硬的笑容，笑的肌肉都扭曲了，而且一块块不规则得跳动。想来我的笑比哭都难看吧。

    恭喜恭喜，你找到男朋友也好啊，省得老是欺负我了。我终于熬到头了，终于解放了。谢天谢地，谢谢爹娘，谢谢天地观音如来佛。我无意识的胡说八道。

    哥，你也替我高兴么。月儿的眼里又开始盈满泪水，那反射出的光芒射进我的心里像激光一样穿透我的心，我听到心高空跌落的玻璃杯一样碎的让粘合专家都徒呼无奈。我才知道我是喜欢赵灵月的。其实本来就知道，只是一直不敢面对。

    是啊，我好高兴。我高兴的都要喜极而泣了，你别怪你哥失态哦。我开始笑，泪水在笑声中狂奔而出。

    换过一双筷子继续吃剩下的饭菜。本来美味的菜前所未有的难吃，比砒霜毒药都要难以下咽。我们默默的吃，混着泪水。这他妈的算不算是我和月儿最后的午餐呢。

    我们吃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长到周围的人都已离去。茶水被我喝了一壶又一壶，要是能被灌死就好了。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逃避也只是推迟它的到来罢了。其实毫无意义。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差不多我们走吧。

    月儿站起来和我走出月半轮。月半轮注定不能团圆的。

    哥，谢谢你这么长时间来对月儿的娇纵和疼爱，可是以后，我不能再对你撒娇了，不能再欺负你了。月儿不再压抑她的哭泣。

    我明白。爱情是自私的，里面没有第三个人的空间。就算是哥哥也不行。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哥哥替你出头。我强颜欢笑，心里跟灌了八斤坏掉的醋一样不是味儿。

    哥，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快乐起来。不要总是那么忧郁，你知道月儿真的很心疼你的。赵灵月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自顾自说。第一次看到你一个人落寞的样子我突然就很难过，你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点头说。

    哥，抱我一下好么。月儿看着我的眼睛说，语气里是忧伤的祈求，眼睛里则是闪光的渴望。

    我没有犹豫。在如假包换的光天化日下，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在行人不约而同的注目中。我紧紧地抱住了赵灵月，用尽全部气力，抱着整个世界。这个世界这样抱着能不能不消失，就这样一辈子。成为不朽的永恒，时间站成了一个停滞不前的姿态。

    月儿洒下的眼泪浸透我的肩头，我把它们像珍珠一样细细珍藏在内心最隐蔽的地方，永远保留。天使的眼泪，比珍珠还要晶莹珍贵。

    最后我含泪往南，向北说再见。不敢回头去看，去看月儿渐行渐远的被巨大悲伤包围着的单薄背影。也不想让月儿看到我伤痛欲绝的双眼，我怕她会更难过。

    一切有了一个结果。我像一个孤魂野鬼一样面无表情的穿过大街小巷，行走。无声无息的走到黑夜降临，冷风刺骨，星光下我拉长疲惫的影子，仿似幽灵。最后影子消融在无边的黑暗中。

    但愿我和月儿的拥别不是永别。

    第三件事是在我漫无目的的在市场上失魂落魄的瞎逛时，我的手机被一位仁兄或者仁妹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拿去用了。

    我想是他想发条短信或者打个电话，然后会还给我的。于是我傻傻的等在原地从人来人往等到人往人来，时间上是从日上中天等到暮色四合。结果一直没等到他的回头。看来我的手机真的肉包子打狗般一去不回了，我想那位仁兄或者仁妹太缺人民币了，所以把我的手机换成钞票了吧。但愿我的手机能最大的发挥它的效果。

    我饥肠呱呱的回去学校了。可能我还沉浸在失去月儿的悲痛中吧。所以丢了手机我都没什么感觉，真的像根木头棍子一样麻木不仁。当我吃饱喝足后我才知道有了失去手机的感觉。心里忍不住问候他老娘。

    晚上老马火急火燎的赶回来问我怎么了，干嘛打手机一直都是不在服务区。

    我面无表情的说，丢了。

    怎么丢的啊。老马问。

    走着走着就丢了。我说。

    你没事吧。老马关心的问。

    我有什么事。我反问道。

    你不要装了。老马自以为很了解我的样子说。

    我装什么。我继续反问。

    真没事。老马问说。

    真没事。我说。

    你确定？老马不知道是不是和女人在一起时间太久了，变得这么鸡婆。

    我确定。我点头说。

    你真的确定。老马比女人还要鸡婆。

    是。我再次点头。

    多真？老马问。

    宇宙超级霹雳无敌的真。我说。

    好，我相信。老马终于放我一马。
第九章 天使泪——星光背影（十一）
    第九章天使泪——星光背影（十一）

    我刚松一口气，心想，妈的真是败给这个八婆了。老马又突然说，你想哭就哭吧。

    听完我就崩溃了。妈的你再罗嗦我灭了你你信不信。我声音抬高了八度说。

    好了，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他姥姥的我要是知道谁干的我把他脱光了大卸八块扔在七大洲的最隐秘的角落里，剩下的一块炖了咱俩下酒。老马把后面的话说得咬牙切齿，而且很有威慑力，不愧是学生会主席。

    年轻人就是这么爱冲动，干嘛剁个七块八块呢，多恐怖。我要抓到他就找二十个世界上最丑的女人将他夜夜轮奸直到摇摇欲坠精尽人亡为止。我也咬牙切齿的开玩笑说。我不想让老马担心我，所以很配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幸和困扰，我不想再把自己的不幸加诸于兄弟身上。

    靠，你更狠。老马说，你看看我的头型是不是很帅。老马摆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造型。

    这时我才注意到老马新染的头发。头发的大体是桔红色，然后挑染了一些乱七八糟的颜色。像我这样对颜色没感觉的不是色盲的色狼是无法清楚分辨颜色的类型。你干吗把脑袋弄得五颜六色的，跟鸡毛掸子似的。我说。

    靠，什么叫鸡毛掸子啊，你见过这么有型的鸡毛掸子么。真是没眼光。老马不乐意的说。

    不好意思，我想不出别的可以形容的物品了。我坦白说。

    我是觉得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一直中规中矩的老了会有遗憾的。所以我也学那些小屁孩叛逆一下下，你有没有兴趣也去染个头发。老马说。

    没兴趣，我马上拒绝，我对自己黑发相当喜欢。

    老离，你落伍了。老马感慨一下转回我丢手机这件事上说，看你没事就好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恩，我没事，你放心。我说。

    你看我是不是改变了形象后帅多了，怎么我来的这一路回头率这么高啊。不管男女，一律通杀，他们都用崇拜的目光笑呵呵的看着我。不过我总觉得他们崇拜的笑容里有那么一点点变味呢。老马不解的说。

    我仔细看了看老马，发现老马不光染了个鸡毛掸子头，而且穿了一个耳洞。在老马的右耳朵上有一个闪亮的银色小环。我用可怜的像看一个三脚猴子的眼神看着老马说，老马，你最近的性取向是不是有问题，不喜欢女人了。

    靠，怎么会。我老马对美女绝对是此生不渝的爱着的。老马说。

    那你干嘛穿右边的耳朵。我问。

    说起这个就话长了。我去一家美容店里穿耳孔，我问师傅穿耳洞多少钱，师傅说五块。我问穿一个多少钱。师傅想了下说两块。我一听两块便宜了五毛钱就只穿了一个，再说我怕疼嘛。穿右边耳朵怎么了。老马最后问。

    右耳朵打耳洞的男的都是同志，也就是同性恋。我揭开谜底。

    老马脸变得通红，妈的我说怎么那些男的也看着我暧昧的笑呢，不行，我去把左耳朵也打上耳洞。要是开会时这个德行人就丢大了。然后冲我摆了摆手，冲出了宿舍。

    后来老马说那个给穿耳洞的师傅很郁闷，因为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年轻人，为了省一块钱，穿两个耳洞跑两回。老马说这件事的时候更郁闷，因为我都笑颠了。老马不知道是不是在背地里苦练了我的独门武功掐脖神功，一把拽过我的脖子，掐巴的欢快无比。一边掐一边嘴里还叫嚣，小样的，掐死你算你上辈子造孽，掐不死你算你生命力顽强。结果我就差点歇菜了跟阎王老子混了，多亏老马及时放开他那罪恶的双手跟尼采一样崇拜的看着自己手满足的说，总算没白努力啊，总算没白努力啊。

    没有了手机我发现仿佛回到了原始时代，又像鲁宾逊一样与世隔绝了，除了宿舍的人。我的朋友都以为我失踪了。而我也发现我没有记住任何一个人的手机号，包括无双的，还有月儿的。无双可以去我上课的教室找我，可是月儿呢？我们彻底失去联络，因为她也找不到我，我也找不到她。

    第三件事是紧接着来的考试和英语四级。我把写作挂掉了。真是讽刺，我竟然把写作挂掉了。对于挂掉写作我没有什么感觉。可是考四级时我的耳机坏掉了，结果不用说，肯定不过。

    所以说一个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能噎着。这就是所谓的祸不单行。不会写作，失去月儿，丢了手机，考试挂科，四级不过。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你就来吧。我人生的冬天也该到了一个柳暗花明的时刻了吧，真想让我死无葬身之地么？

    老马偶尔陪我吃饭，聊天，可是很少。多亏有无双，她一直陪着我，鼓励我，不离不弃。她掩去了自己美丽的光芒，不再去舞台上表演。她默默的守候在我身边给我温暖和支持。我的心不再南极万年不化的冰山一样冰冻和坚硬，它渐渐融化。既然这一切都已发生，那么我安然接受，坦然面对。失去了的，不再回来。留下来的，该好好珍惜不是么。说服了自己，我开始回复生气。

    在无双无微不至的体贴照顾下我终于起死回生了，月儿，就让她成为小蝶一般最美好最珍贵一辈子不舍的回忆吧。小蝶和月儿都是我用一辈子才能决定忘记的人。思念不再强烈的如同暴风雨，而是弥散在空气中，无处不在。所以当思念和呼吸如影随形时我不再悲伤。这一切都是无双的功劳，她真的很爱我。我不能辜负她。

    第四件事是无双的生日，我陪着无双浪漫了一回。这个冬天快要过去，我的冬天也该结束了吧。是无双给了我生命的春天。

    我是双鱼座，本来是一个浪漫的星座。可是我却十分不配合这个星座的浪漫特制。我不会突然抱着一束鲜花出现在无双眼前，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说我爱你。我不会在无双不注意的情况下偷吻她的香唇。更不会拉着无双去天涯海角的许愿石上刻下不离的誓言。

    浪漫在很大的程度上等同于浪费，没有金钱做后盾的浪漫总是显得那么单薄。我是个懒于费尽心机去让女朋友高兴的人，绞尽脑汁的浪漫太过疲累。不经意的浪漫我不会。再加上我比一个乞丐富有不哪去。没办法总是拿钱制造浪漫。开着豪华游轮载满玫瑰花的约会只能在梦里实现了，这辈子估计希望不大。开着直升机拿着喇叭在无双宿舍楼顶上叫喊，唱无双，爱你一万年，然后将鲜花散落一地的浪漫更是没戏。既然不能把浪漫经营的终生难忘，索性就平淡的甜蜜好了。

    可是这一次，我确实浪漫了一把。确切点说，我确实浪费了一把。

    只是买了一束玫瑰和三枝蓝色妖姬就花了我二百块。还有二十一个大气球，一大生日蛋糕，四堆干柴，一桶汽油，不怕风吹的蜡烛一百根。

    起初我装作不知道无双的生日，在无双几次三番的暗示后我依然装傻充愣，气得无双跑到一边不甩我。我就说我去上自习了，然后跑到海边租了一块干净的沙滩开始布置。一直布置到红彤彤大太阳与海水做亲密接触才搞定。我坐在沙滩上看看夕阳在海水里洗澡，直到潜入海中不再出来。估计是淹死了，不过美的吐血。海风开始兴风作浪，黑色的波涛耍脾气的孩子般闹个不停。虽然天寒地冻风大水凉，可是我的心却是热切的盼望着。盼望着我所作的一切能让无双有一个怎么样的反应。

    无双二十一岁生日。我吹起二十一个气球，每个气球上写一个字，一共二十一个字：愿我亲爱的无双在未来的日子里永远快乐而美丽。然后把蜡烛插成三个图形，第一个字是I，第二个是一个心形，第三个是U。再然后把四堆干柴放好，上面浇好汽油。然后给无双打电话，再然后是本来不漫长可是在我心里却漫长的要死的等待。
第九章   天使泪——星光背影（十二）
    第九章天使泪——星光背影（十二）

    当无双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时，我心底泛起一阵浓郁的柔情。这个女孩，那么爱我，为我付出那么多，她才是我的天使。

    这么冷的天你干嘛把我叫海边来，是不是想冻死你老婆，还是想要和我跳海殉情啊。今天人家生日，你也不记得，讨厌死了……无双一直念，我就微笑着温柔的看着她。当她看到我在黑暗中闪着光芒的眼神时，她就停住了说话。

    我面向大海，把手合成喇叭状，逆着风大声喊道，唱无双，我爱你。

    你要死啊，这么大声。无双看看四周，嗔怪的说。

    我想黑暗中的无双应该脸在发烫吧。这样的大声喊叫不是无双认识中的颜离，她应该措手不及吧。是黑暗给了我勇气，还是这汹涌的无边海洋。

    无双，闭上眼睛好么。我效仿琼瑶剧中帅帅的男主角那样无限深情。坦白说，有些反胃的感觉，娘亲的，咱真不是肉麻的料。

    唱无双边闭上眼睛边说，是不是要给我带上钻石项链啊，你太破费了，我怎么好意思呢。

    呵呵，你想太多啦。你要想要钻石项链估计你得去傍个年过半百资产过亿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子才有戏。我点燃干柴说然后抽出一根干柴点燃表示我爱你的蜡烛说，睁开眼睛吧。

    二十一个气球围成一个大的心，中间是蜡烛组合成的我爱你。为了对比明显，我把蜡烛插在了离干柴很远的地方。这样虽然烛光微弱，可是触目惊心。我站在我爱你的旁边抱着鲜艳的玫瑰花。

    无双看到这一切，嘴巴长得很没淑女风范，估计能塞一个鸡蛋了吧。她美目里流转的光彩和晶莹如同水晶般的泪滴随风飘落。她捂住嘴巴说不出话，一张小脸不知道是被火映射的还是被风吹的抑或是激动的红的异常。

    我很满意这样的效果，所以的一切辛苦都有了回报。

    生日快乐，无双。我爱你。我第二次主动的对无双说这三个沉重的泰山一样的字。可是却如海风一样自然流畅，没有任何的不适感觉。水到渠成般。

    无双接过玫瑰，泪水滴在上面。将玫瑰滋养的更加娇艳欲滴。

    无双很少流泪。她一直是个坚强的女孩，尤其当我成了名副其实当仁不让的倒霉鬼后。她更是不曾掉过一滴泪，可是现在。

    无双扔掉玫瑰，上前一步紧紧拥住了我。我都不知道无双这么大劲，差点被勒死。我双手环住无双，我的天使。

    我爱你，我爱你，我好爱你。颜离呵……无双忘情的说。

    虽然无双落落大方，可是她比一般的女孩更加矜持，更加羞涩。她把爱我或者写在纸上或者揉进每一个关怀的动作里，却不曾宣诸于口。

    然后我们接吻。背对大海，大海嫉妒的汹涌澎湃，嘶吼个不休。哥哥我亲嘴你激动个屁，没见过世面。我暗骂了大海一句。我们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忘情把爱融入这个吻中。一个虚拟的天堂从天而降，美不胜收。

    那些来路不明的忧伤，那些刺痛人心的过往，那些生命中步履匆匆的过客，那些曾经深刻的爱恨，那些以为一辈子不忘的誓言，都在这刹那芳华的一刻，灰飞烟灭，了无遗痕。

    原来所谓的幽思难忘不过是自己对自己的执著。一切也不过是幻觉。

    当我把三枝蓝色妖姬送到无双面前时，预想中无双会兴奋莫名感动异常饱含热泪深情地说，颜离，你真好。然后给我一个热吻，或者最起码一个拥抱。

    谁知道我得意洋洋的等来的是，你脑袋有坑啊，一百五十块买三枝蓝了吧叽的跟受了辐射长成畸形似的花。无双抱怨的说。

    扑通。我双腿突然发软，一下子栽倒在柔软湿润的沙滩上。啃了一口沙子，跟海鲜似的。真是大煞风景的话，我这浪漫真成了浪费。

    呵呵。无双发出清脆的笑声，逗你玩呢。谢谢你的花，我真的很感动。无双诚挚的说。

    看着无双绝美的笑容，一切的辛苦都得到了最大的回报。所谓千金难买美人笑，人家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是有道理滴，人家唐明皇千里迢迢整来荔枝也是有原因滴。结果美人不是笑了么？那就够了。

    吃完蛋糕后，我们坐在沙滩上唧唧私语。无双深情的问了一个千百年来女生都比较喜欢问的无聊问题。如果我和你妈同时掉海里，为了世界和平，你必须救一个，你救谁？

    我当时就觉得一阵头晕。救你。我说。

    真的？无双对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颇为意外。

    真的。我很坚定而迅速的点头。

    那你妈怎么办呢？无双说。

    我妈会游泳。我笑着站起来边跑边说。

    你，你耍赖。无双一愣，也站起来开始追我。

    我们笑着追逐在沙滩上，我们爱的沙滩上。笑声被风送得很远，也许海洋那头的人也能听到我们的愉悦然后弯起嘴角呢。

    你看，有条鱼。无双突然停下指着一条手掌大的不知姓名性别的相貌丑陋的鱼儿说。

    这条鱼长得好面善啊。我说。

    怎么，你们认识。无双问。

    是啊。这是上次我们丢的那条鱼的丈夫或妻子吧。上次我们几个吃完火锅来海边玩。老马说去海里抓鱼然后就真抓了一条，不过不是抓的，也是在沙滩上捡的被波浪在没有征求她意见的情况下送上来的。老马很高兴，他把鱼扔在我面前，然后继续找寻。我趁老马不注意把鱼扔到他的前面，结果老马又把鱼捡回来了。老马高兴的把鱼扔给我说，又一条。我也很高兴的说，是啊。然后老马又屁颠颠的跑去找鱼了。我又把鱼扔过去，老马又捡回来。如此几次三番。他捡的高兴，我扔的快乐。老马还说，回去咱炖鱼补补身体。结果捡到最后还是只有一条鱼。老马奇怪的问，鱼呢。我指着那条被扔来扔去已不幸谢世的鱼说，这不嘛。然后我们大笑。老马大哭。我笑着讲完了这个老马的丑事。

    你们怎么这么残忍呢，真是的，鱼也是有生命的。无双说完把鱼捡起来扔进火里。

    你干嘛。我问。

    烤鱼吃啊。无双说。

    我无言。没想到无双也这么会开玩笑。

    最后我们迎风起舞。虽然我不会跳舞，可是在无双的带动下，我还是七扭八歪的跟着走了起来，比起上次却是好了很多。因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舞会，与别人无关。

    无双像一只穿花蝴蝶般飞舞，连大海都被无双的美丽舞步惊呆了。它时而平静，时而和着无双的舞步奏乐。我的舞步也越来越娴熟。我们一直的跳，不知疲累。直到所有的干柴化成冰冷的灰烬葬身大海。

    那一夜，我坠入黒甜的梦境，不能自拔，直至日上中天。

    第五件事就是放假。

    考完试后，学校一片热闹的狼藉。我和无双告别，和老马回家。

    一切结束了。

    我等待开始。
第十章    爱情中间——无间道（壹）
    第十章爱情中间——无间道（壹）

    一切都是宿命／一切都是注定／我逃不出爱情的困囚／也逃不开命运的摆弄／你在右手的天堂起舞／她在左手的香江歌唱／我在人间流离彷徨／爱情是两个人的战场／没有第三个人的方向／我以为可以两全其美／结果却是无间地狱的沉沦／无欢无喜／无终无始／孤独一生／永不轮回

    当我独自在大团大团的烟花撑开的夜幕中寂寞时，忧伤就开始街上渐多的人群一样开始热闹。它悄悄的蔓延，化成一地冰冷的灰烬。

    过年已经成了一种痛苦的煎熬。我不会开心的笑，因为又老了一岁。生命，与死亡的距离又被拉近。就像逐渐上升的海平面，最后就是整个毁灭。谁都无法逃避。

    生命是一个不断前进的过程。可是我却总是徘徊，在徘徊时观望。观望那些花期般美丽的青春，是怎样穿透了流水，风干了岁月。谁的冰河冻结了谁的思念。谁的飞鸟带走了谁的爱恋。剩下大片大片的荒芜，绵延不断。

    黄易说，生命中的任何情事均是暂若春梦，空手而来，白手而去，了无遗痕。

    黄易错了。我忘不掉小蝶，也终于想起月儿。对小蝶的那无处不在的思念，匍匐了我长满鸢尾的脆弱的山坡。因为无双对月儿的忘记也只是一种逃避式的自欺欺人。

    用终于，是当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泪水从眼眶滑落那一刻，思念仿似流星划过，虽短暂却照亮整个生命。

    月儿，可好？

    对我而言，也许对月儿的思念就像慢性毒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它慢慢地发酵，逐寸逐寸的侵蚀我的细胞覆盖我的全身，丝丝入扣彻心彻肺彻头彻尾。最后才如同流星一样从天而降，又像山洪暴发般迅急而猛烈，转眼吞没我。

    在这个新年的夜里我踽踽独行，从二零零五年走到二零零六年。周围的热闹和我毫无瓜葛，我的世界只剩我一人。一个人歌唱，一个人哭泣，一个人想念，一个人寂寞。那些悲欢，那些过错。谁都看不到，谁也挥不掉。

    我的左手是刻满命理的覆雨翻云的纹路，右手是连绵不断的爱恨交错。左手牵起右手，天下大乱。

    记得去年老马陪着我坐在河边扔啤酒罐。今年剩下影子陪我独舞。一场加上影子才两人的独角戏。

    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奔赴天涯。我冷眼旁观，面无表情。只要老马不走。

    可是，如今，老马在哪里。

    我和老马的矛盾也在慢慢浮出水面。他的虚伪，他的场面话，他的不正经。我的软弱，我的忧伤，我的不思进取。我们渐渐格格不入。可是，我们还是苦心经营这份十几年的友情，因为它的无可取代，因为它的珍贵。

    老马对我的疏远与隐瞒显而易见。至于隐瞒了什么，我不追究。只要我还是他兄弟，就够了。

    因为放假，亚小当和夏小娃被八蛋带回家去了。也许因为是同类，都是海货，所以有一份旁人不能理解的感情在里面吧。我们很放心八蛋对这两口子的照顾。可是不幸的是，开学后只有亚小当成功归来，而夏小娃已经被八蛋埋在家乡的某个角落里化作护花春泥。预想中亚小当会悲伤过度为夏小娃殉情而死。没想到的是亚小当日子过得更加滋润。我们问八蛋是不是亚小当看到过比夏小娃更加标致的乌龟移情别恋了。八蛋说没有。我们纷纷说小当没良心，都想把它炖了喝王八汤。最后因小当楚楚可怜的眼神而放弃。这个王八有心机。这是我们给小当的评价。

    很长的时间总是能让一些事情变得面目全非，它们的发展会让每个人瞠目结舌。

    比如猴子和他的妞的关系已经到了限制级。猴子成功的摆脱了二十三岁老处男的帽子，也成功的给他的妞的未婚夫戴上了一顶漂漂亮亮的颜色象征着生机勃勃的帽子。猴子枯木逢春，比这个春天更显得盎然。具体表现在他经常半夜不睡觉，翻过形同虚设的栏杆，跑到球场去打球。

    而八蛋也交代了自己的前女友已经学香港澳门回归了，而且那个妞还相当喜欢亚小当。我们这才恍然大悟，八蛋原来还说夏小娃是因为得了不治之症气绝身亡的。现在估计是因为吃八蛋的前女友的醋气死的。又或者八蛋和前女友恋奸情热，有了媳妇忘了乌龟。没有及时让小当和小娃用餐，而小娃又是个女孩子，身体比较柔弱，所以饿死了。小娃肯定死不瞑目。母八蛋的回归让我们齐齐鄙视八蛋没出息。也让我想起“爱情三草”的理论。第一草就是好马不吃回头草。记得还有一个脑袋有坑的笨蛋大声叫好马不吃窝边草呢。靠，好马又不是好兔子，窝边哪有草可以吃。第二草是兔子不吃窝边草。第三草是枝上柳棉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而胖子和她老婆的关系是一日千里。但是千里归千里，那个道德的界限一直把胖子拒之门外。胖子望梅止渴的结果往往是更加饥渴。失去理智的胖子忘了她老婆是个不让须眉的英雌，想霸王硬上弓结果又得到两个免费的青色手镯。每次胖子买好的保险用品只能拿来吹气球了，要不估计等到过了保质期也够呛发挥作用。可是令胖子欣慰的是丈母娘对胖子好的让胖子的老婆都郁闷，老怀疑胖子是老娘的私生子。有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所以胖子在丈母娘家每天大鱼大肉，过了一个年，更加成了一个合格的胖子。看到胖子胸前那两坨肥颤颤的肉我们就开始郁闷，妈的比女人的都大。所以当我们有所想法时都会去吃胖子豆腐，并且把胖子更名为更加形象的猪肥肥。胖子提出抗议，你们这是搞人身攻击，小心我告你们毁谤，你们谁见过这么帅的猪啊。妈的不能因为人家稍微丰满了点就叫人家猪吧。我们的笑声让猪肥肥的脸渐渐雷同于正宗的红烧猪脸。
第十章 爱情中间——无间道（贰）
    第十章爱情中间——无间道（贰）

    猪肥肥估计是营养过剩了，因为他在某一天突然就鼻子鲜血长流，毫无预兆。我们问，肥肥，来月经了是吧。肥肥说，我的鸡蛋啊。众所周知鸡蛋补血嘛。猴子说语重心长的劝导，不用害怕，时间长了就习惯了。每个月都有这么不舒服的时候的。肥肥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猴子说，那是，我没这本事。

    恺子则在寒假期间报了一个英语四级班。恺子的英语都不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简直可以说是罄竹难书天下无敌。那个爱国精神上来了，谁都没办法。据说校长差点哭着把学费给退了，结果恺子因为学习态度热情感动了校长，让校长打消主意。这是恺子说的。当然我们更加相信是因为恺子赖在那打死都不走校长束手无策才作罢的。

    恺子郁闷的说那里英语口语分A，B，C，D四个等级，结果他很客气的敬陪末座，淋漓尽致地体现了中华民族优秀的谦虚精神。我们说你的口语是？恺子默默了半天，咕哝说，D－。我们一愣，把恺子瘦骨嶙峋的小脸蛋也成功笑成红烧猪脸。

    恺子说，学校要求说英语，说汉语的罚钱，给我惆怅坏了。妈的我哪会说英语啊，这不净难为老子么。恺子吐了口唾沫接着说，宿舍里有两个韩国人，这俩人每天叽哩咕噜的说鸟语。奶奶的说韩语怎么不罚钱呢，这不是搞歧视么，他姥姥的，说了一个月的英语，憋死我了。恺子这句话把媳妇，婆婆，老娘都包含了，可见恺子对学校的深恶痛绝。不过恺子曾经把被锁在宿舍里的一个韩国人放了出来，那个韩国帅哥感激涕零的握着恺子的手说了一句汉语，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就这句话，让那个韩国佬掏了二十块钱。一个字两块五。

    最让恺子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是深爱砍价的恺子买饭时只能THIS，THIS的说个不停，而满身是嘴的口才在英语面前也只好徒呼奈何沉默是金。恺子当时拆了学校的心都有。但又怕被条子强迫进入高墙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高唱铁窗泪，所以只好闭上嘴巴表示帅哥的矜持了。

    恺子说，一个北京的妞刚进学校门就骂了一句，妈的累死我了。然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一个满脸笑意的老太太熟练的开罚票。吓得我满身冷汗差点屁滚尿流了。这样的密探真是如同打入敌军内部的特工一样无孔不入啊。太恐怖了。

    不过有一件事还是很让恺子欣慰的。不过那件事却不会让杜婷婷欣慰。事情就是一个极为有钱的妞看上了恺子，非要包养他。不过看恺子这排骨身材估计禁不起床上辛苦的劳作，所以拼命为其买营养品，连太太口服液都买来了。还有什么脑白金，脑黄金，脑抽筋等等。总之恺子这一个月可能英语水平没有任何显著的提高，可是明显瘦了。你想啊，你要每天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吐才怪呢。就这样吐啊吐的，还能不瘦么。以前恺子是比较丰满和正常的排骨放进精装盒里。现在的恺子就是被狗狗啃了一遍的排骨再打上简单包装。

    虽然恺子感叹这一个月白花钱了，什么没学会。想泡妞都像对着一个缩成一团的刺猬的狗狗一样无从下手。总不能，youhavebody,Ihavemoneny,let’sgotothebed!吧。结果被一个妞给反泡了，泡的跟小鸡子似的。不过个人认为恺子的口语有了长足的进步，因为他已经能讲出我们听不懂的英语了。

    老马变得更加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他的每次出现都能给我一次震撼，这个世界一次次面目全非，我却越来越平静。

    这个世界唯一的不变就是变化了。那些变化和我无关时，我就无所谓。就算和我息息相关，我也能无所谓了。也许我的真的老了，没有了年轻人应有的热情，不再追求梦想。而是频频回首，回首那些快乐悲伤的日子。在回忆里回到过去，在现实中垂垂老去。

    春天也在日月星辰的交替流转中默默的姗姗而来。山上的小草开始有了起死回生的意思，风中夹杂着青草娇弱的香气吹的温暖。我和宿舍里其他人的关系也开始如同春天有了转机，不再冬天似的漠然冰冷。

    也许是因为我带了一些特产来供大家享用的缘故。不是有句话叫吃人家的嘴短么。他们都一边吃一边说好吃，下次再带点来。我嘴上答应说没问题，心里暗骂这帮贪心不足的王八蛋，哥哥我大老远的带过来容易啊。

    礼拜六。

    我在街上无意识的走着，眼睛少有的四处溜达。虽然心神不属可是却有一股遏制不住的渴望在渐渐膨胀。而那股渴望我自欺欺人的不愿承认。当我不自觉的再一次停在月半轮的门口时，我才知道，我是想念月儿的。

    开学来后，我爱上了走路。漫无目的的穿过大街小巷，在毛茸茸的阳光打在脸上时眯起眼睛，在四起的风徘徊在周身时裹紧外衣，在飞鸟不经意的飞过时抬起头来，在貌似熟悉的身影擦肩而过时心跳加速，在又一次走到月半轮的门前时停住脚步。流下眼泪，转过身去。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月半轮成了我的禁地，自从上次和月儿分开，我不愿去触及。所以一直没来。可是当思念成了一个恶性肿瘤循环恶化时，我一次次停在月半轮的大门外。宿命般不可思议。

    这一次，如同上一次。可是当我准备转身的那一刻女老板叫住了我。喂，她说，你可以进来一下么，我有些话和你说。看我犹豫她加上一句话，有个女孩也和你一样经常来了又走了。

    老板的最后一句话轻易敲碎了我的心，“咔喳”一声，斯裂开来。我看着老板。老板的眼神闪亮，不再是以前心事重重的样子，像是穿透黑夜的启明星一样艳光四射生机勃勃。是什么让老板有这样的变化呢。

    我点了点头。走进久违的月半轮，墙上的画首先映入眼帘。这幅画还是那么干净，画里女孩的眼神坚定而执著，一如往昔。仔细一看，“天涯两岸双眸刺穿，一眼等成万年”后面又加上了一句话，悲伤积累困苦之后，梦想终实现。
第十章 爱情中间——无间道（叁）
    第十章爱情中间——无间道（叁）

    我嘴角微微上扬说，恭喜老板有情人终成眷属。

    老板讶异的说，你怎么知道。

    我指了指画上的字。老板温柔幸福的笑，你很聪明。还是坐那里么。老板指着那个角落的位子。

    突然一阵风从心上呼啸而过，内心不由自主的颤动。有一种叫做眼泪的液体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倾泻而出了。月儿……

    我不想在老板面前失态，所以转身拭去泪水。走到那个熟悉的位子坐下。小伙计在我进来就一直看着我，我坐下后她才说了第一句话，你终于来了……

    这话是不是很容易产生歧义呢。可是我没有自作多情的以为小伙计对我情有独钟，直觉上这话应该有它特殊的意思吧。小伙计放下茶水就离开了，没有再多说。

    老板坐在我的对面。她说，去年你和那个女孩走后你没有再来过，而她，也是过了好久才来的。每次来都会问你来过么。当我说没有时她的眼神总是深深的深不见底的幽深的失望。当这种情况一次次重复时，她的眼神也又失望变质为绝望，最深沉的绝望，无边无涯。我的心也跟着痛不欲生，可是我什么都不能说，因为都是苍白。然后，她不再来。直到前一阵子她又开始来，像你一样，不进来，站在外面。遗世独立的寂寞漫天飞舞，让人看的心痛。发了一会呆后转身离开，眼神落寞，颜色空白。

    老板的话一把绝世无双的利剑般把我的心轻易切碎，月儿呵月儿，那么一个活泼可爱古灵精怪的女孩变得这么忧伤这么憔悴。都是我害的，可是，我该怎么办呢。怎么才能不让她再难过，她不是有男朋友了么，怎么会这样。我一边心痛的无以复加一边心头疑云四起一边不知所措。

    我不知该怎么接老板的话，所以只能沉默。

    老板看我不说话，也沉默了一会。当时间在沉默中像一个孩子一样偷偷溜走时，老板突然将它逮个正着：想听我的故事么。

    我一愣说，洗耳恭听。

    你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店叫月半轮么。老板问。

    什么样的价值，我们会一生担承？

    什么样的承诺，我们会信守终身？

    什么时候，真情的倾诉不再伴随着泪水？

    什么时候，我们才不再伤感短夜梦、长路尘、水一川、月半轮？我轻声念道。

    老板用一种很亮的眼神看着我，你也知道坡森这首诗？

    我点点头，而且很喜欢。

    是啊，这是我们最喜欢的诗。五年前，他说要去追求他的梦。我有什么资格阻止呢，我不想去牵绊他。无论是谁，都没有权力去阻止别人追求梦想的东西。不是么。所以我说，那好，你去吧。我等你五年，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去随便找个人嫁了。他说好，然后就走了。真的一去不回头，走得那么潇洒，我在背后哭得死去活来，可是我却忍住不出声。我知道他怕这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所以我不怪。我开了这个店，取名月半轮，也画了那幅画。曾一度我失去等下去的信心，因为他五年来杳无音信一封信没有一个电话没有，就像被狂风卷走的风筝，飘散天涯，无踪无际。有时心情不好时就想自己干嘛像个傻瓜一样痴痴地等，如果等不到怎么办，五年后我的青春全部消磨殆尽了，谁还要我。可是想到我们的承诺，想到除了他我还爱谁，想到他对我以前的好。然后我咬牙等下去。就算等成一座雕像等来的是空无一人我也认了，这个承诺我要信守五年，而他爱我一辈子的承诺会不会信守终生？这五年来的孤独和苦楚没人了解，在别人面前我学会了包装的完美无缺的笑。可是笑容背后巨大的疲累没人清楚。我一个人承受了多少痛苦思念和梦中惊醒冰冷的折磨。画里的我永远坚定，可是现实的我会动摇，也有人和我表白，也有人让我动心。但是，老板淡淡的叙述了半天，就像在说一个路人的故事，那么淡然，这种气质是需要时间沉淀的。她长嘘了一口气接着说，一切都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就像童话中的爱情一样，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昨天，他终于回来了。

    老板的眼神很温柔，也像无染的清泉一样澄澈。完全不是以前所见的模样，双眼无神，虽然笑着，却很空洞苍白疲惫。有时时间还是很慈悲的，它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所以，如果一个三十岁的人拥有十八岁的眼神，那么她就是十八岁。数字有时是没有意义的。就像钱对拥有两千多亿美金的比尔盖茨一样，只是一个符号。除此外，没有任何意义。

    我好像总能扮演好一个听众的角色，或者是因为我本身就不喜欢多话，或者，听众这个角色太好演了。只要装出严肃的表情眼神专注就万事大吉了。最后我说，再次恭喜你。

    老板笑了，谢谢。其实我一直想和你说点什么，又一直觉得不到时候，好像少了点什么。我知道你的困扰，因为我们是一类人。我知道自己心中坚持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可是，你知道么。你太善良，总想伤害自己去成全别人，可是有时这样对别人才是最大的伤害。你没有我对爱情的执著和清晰，也没有我的勇气。爱情不是慈悲，不是靠施舍，而是靠心灵和感觉的。

    我低头不语，半晌我抬头，谢谢你，我知道了。愿你幸福。拜拜。

    如你所愿，我会的。老板幸福的笑。

    我离开，若有所思。

    礼拜天。

    老马在我们正幸福的沉醉在各自的不为人知的乱七八糟的梦乡时咣咣敲门，猴子骂骂咧咧的起来说，这他奶奶的哪个王八蛋啊，大早上的真是……

    打开门看到抱着被子的老马，猴子把接下来的话生生掐死在襁褓中。你干嘛，猴子问。

    老马振臂一呼说，兄弟们啊，我老马又回来了。你们可想死我了吧。然后小声说，其实是没钱在外面住了，太费银子。

    猴子说完妈的我想你死了后上床继续睡觉。我们都没甩老马。我还是很配合的翻了一个身，表示欢迎。猪肥肥的呼噜声也不规则的响了两下表示抗议。八蛋和恺子没动静。

    老马满腔的热情受到了无情的打击，一大盆凉水泼过来，从头到尾，凉的彻底。
第十章 爱情中间——无间道（肆）
    第十章爱情中间——无间道（肆）

    老马哭着扑到我的床上，一把鼻涕抹在我的被子上，一把泪抹在我的衣服上。我很绅士的揣了他一脚，他就从我床上滚蛋了。要是换了猴子，肯定从床底下拽出砍刀，一招横扫千军，老马就变成死马，和这个五光十色的世界SAYGOODBYE了。所以我还是很仁慈的。

    老马在学生会里锻炼的坚忍不拔，而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很具有共产党的精神。所以我还是被老马成功的从被窝里驱逐出来了。

    老马把他那冰凉的爪子伸进我的被窝里肆意在我身上接触，以求通过热交换，让他的手的温度等同于我的身体的温度。我如何都躲不开老马无处不在的魔爪，只好交白旗起床了。这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遇到这种无赖，我只能徒呼奈何了。

    老马说，老离你也该买个手机了吧。上学期你穷没钱买也就算了，可是现在你有钱了，还等什么呢。不说我找你费尽，就是唱无双找你也困难啊。有媳妇哪能没手机呢，唱无双那么漂亮一妞，你就不怕被撬了墙角啊。

    无双是这么好撬么，开玩笑。不过我确实该买个手机了，你要是有空就陪我去市里走一趟吧。我说。

    刀山火海尚且不辞，况且陪君买手机乎？老马大义凛然威风凛凛的说。

    我拍了拍老马的肩膀，欣慰的说，乖，哥哥没白疼你。

    恩……不过你得请我去肯德基。老马接着不好意思，不，是很好意思并且很不要脸的说。

    我带你去偷老母鸡行不行。我说。

    不行，就去肯德基。老马坚持他无耻的要求。

    好，我咬咬牙说，妈的老子豁出去了，不就是去肯德基么。咱买四包方便面，带到肯德基去干啃。一人两袋，啃一袋，扔一袋。够气魄吧。

    说到啃一袋扔一袋我想起有一次夜谈时我们纷纷表示有钱了将要做的事。

    恺子说，等我有钱了，奔驰买两辆，一辆赞助希望工程，一辆赞助非洲儿童。

    八蛋说，等哥哥有钱了，手机买两个，一个自己当表看，一个放宿舍里当闹钟。

    猴子说，等老子有钱了，别墅买两栋，一栋自己住，一栋空着就是不住。

    胖子说，等爷爷有钱了，肯德基店开两个，一个卖臭豆腐，一个卖麦当劳，就是不卖肯德基。

    老马说，等祖宗我有钱了，媳妇娶两个，一个是日本人，白天虐待，另一个还是日本人，晚上虐待。

    我对着老马说，等你哥哥我有钱了，导弹买两个，一个扔广岛去，另一个还扔长崎去，让小日本重温当年的噩梦。让他再不要脸。

    老马直接就晕了，就知道你小子臭孔雀一毛不拔，大不了我请客。

    好，我立马同意老马的提议，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啊。不过一毛不拔的好像是铁公鸡啊。

    虽然我不是君子但是我还是有一说一的，我请客你掏钱绝对没问题。谁说只有铁公鸡不拔毛了，你不知道孔雀最吝啬自己的毛了，这家伙太自恋。老马一边说一边笑眯眯的看着猪肥肥。

    猪肥肥不乐意了，你说孔雀自恋你看着我干嘛。

    你长得帅啊。老马笑嘻嘻的说。

    猪肥肥立马变成一只孔雀，那是。

    然后我和老马去买手机了，再然后我就有了一个诺基亚7610的手机。诺基亚手机就是有一点好，结实啊。记得上次那个手机就经常被我无意中从三楼扔到二楼去，等我追上手机仔细的心疼的观察时，发现一点发现没有，跟没摔过一样，还是那么标致。

    老马的关系网不知什么时候渗透到手机行业来了，我愣是生生省了二百多块。这样，我就不好意思不请老马去肯德基了。结果去了一趟肯德基，这二百多块白省了。

    吃完了老马说，咱去办卡吧。

    还用原来那个号吧。我沉默了一下说。

    老马看了我一眼，也好，省得我还得记个新号，我这么忙哪有时间啊。

    靠，你别恶心我，就看不起你们这些当官的。屁大点官嚣张个白菜啊，没自知之明。我讽刺老马说。

    甭拿咱哥们不当官，好歹也是一主席，虽然是学生们的主席，也是主席不是。你说你个小小学生怎么就不知道尊敬我呢。你看毛老当主席那会，多伟大啊。那话人们都当圣旨，那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啊。现在呢，路上拾不着就上人家口袋里去拾，你说你那手机不就是让人这么拾去了。还夜不闭户，妈的锁上好几道，一样被人撬巴了。这可是技术活啊。唉，什么时候找不到工作咱也去拜师。到时候偷够了钱就偷美女。有句话不是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么，咱就去偷，专捡大美女偷。老马说了这么一堆。听到他最后一句我就很默默的先走一步了。而老马还愣在原地流着哈喇子想入非非。

    唉，人呢。老马结束标准色狼的流氓想法后已经看不到我的身影，说了一句。

    号重新开通后我心里的期待就开始波涛般澎湃，至于期待什么我并不清楚。

    而老马或者是好久没给我打电话的缘故，所以没事就给我打电话，过把折磨我的瘾。

    每次听到手机响我的心都会忍不住心跳加速，而且是玩命地加速，跟神六上天似的。一把拽过来一看，妈的，又是老马。于是气不打一头来，而是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到处乱窜而来，接通了不等老马说话，劈天盖地一阵臭骂，我去你大爷的老马，没事打什么电话啊，钱多了烧的啊。有事滚回来说，别她姥姥的打电话。

    然后老马的话就说给自己听了，因为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也许我希望是月儿吧。不是也许，是一定。不过也许月儿为了忘记我早把我的号删除了。或者就算没删她也不知道我又买手机了，并且没有换号。

    月儿也许已经绝望了吧，换了谁也会绝望的。痴痴地等，等来的只是无止境的等待。毫无希望可言。一次次的希望，再一次次的失望。这样下去，迟早会绝望的。如果我是她，早已绝望。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十章 爱情中间——无间道（伍）
    第十章爱情中间——无间道（伍）

    所以不再期待，心开始平静下来。而且平静的彻底，直接是结了冰的死水，冰冻三尺的那种死水。

    生活没有激情，风淡云清。走在校园里看着大一的小屁孩们露出慈祥的笑容。用上慈祥这个词，说明我老了。木乃伊一样老，却不腐烂。

    我就是传说中的那只没有脚的鸟。一直飞，一直飞。累了睡在风中，可是仍然憔悴。等到生命中唯一的一次落地，那时就真的解脱了。因为已经死亡。我开始渴望死亡。

    心事重重注定衰老的速度加快。很可惜我不忧国忧民，只是为自己那点可怜的脆弱不堪的瓷器一样的感情伤春悲秋，黯然流泪。

    无双很爱我，她也很漂亮温柔懂事。我还奢求什么。有一个绝世无双的人对我绝世无双的好还不够么。人是否都是这么贪婪呢。

    我他妈的都彻底讨厌自己。要不是没有剃度的勇气我早皈依我可爱的如来佛了。其实是仍然留恋红尘中的欲望。那些无处不在的无边无际的诱惑闪烁在每一个抬头与远眺的罅隙里。

    男人都好色这话应该是很有道理的，杨过不是男人。他是男人中的男人，也可以说是神一样的人物。我注定遥不可及，因为我是一个自视清高的俗人。

    自视清高的人有两种，一种是别人他都看不起，那种惊才绝艳又得天独厚的有才又有财的人，这种人自然自视清高。很显然我不是这种人。另一种是别人都看不起他，他只好自己看得起自己玩深沉自视清高了。我很希望自己不是这种人，但悲哀的是，我是。

    明知不可能而为之的，有时是大英雄，有时是白痴。董存瑞是英雄，黄继光是英雄。愚公却是白痴，精卫也是。只不过是两个幸运的白痴罢了。

    虽然我喜欢月儿，她也喜欢我。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喜欢就能长相厮守，就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么。我知道我也是喜欢无双的，至于喜欢谁多一些，是哪种喜欢。很欠揍的说，我不知道。

    有时我想，是不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呢。如果离开的是无双，我是否也会这么孜孜不倦的想念这么绵延不绝的悲伤呢。这种假设没有意义，所以不知道结果。结果总是在事情发生后才会知道的，想象永远只是想象。

    见了月儿我能怎样，我不可能为了和月儿在一起离开无双的。已经伤害了月儿，难道还要把同样的悲痛加诸于无双的身上么。也许月儿已经从悲伤中恢复，再见面也不过是从新撕裂结痂的伤口，再一次让月儿的心碎掉吧。她所说的男朋友也许只是一个离开的借口，一个不想再难过的理由而已。离开了，就再也回不去。没有什么可以重新来过的。

    既然相见不如不见。又何必再去执著，让一切随风不是更好。珍惜无双才是我要做的吧。

    说服了自己，我不再期盼。只是刻骨铭心的思念总会在夜深人静的不成眠时一次次浪潮般侵袭。最后思念成了过期的凤梨罐头，我忘情吞咽，病入膏肓。

    时间终于成功的将我的棱角渐渐的磨平把我身上旁逸斜出的刺狠狠地拔掉，我混入人群，不见踪影。骄傲败给了时间，青春也敌不过流年，紫薇星划过天边，泪光不闪。

    无双的爱让我慢慢沉醉其中，就像婴儿的襁褓一样温暖安全。我安然入迷，不知春秋。伤口结痂划落，只留余痕。

    当一切沉淀的完美圆满，忘记了月儿也忘记了无双终于会离开。我以为就这样天长地久时，变数陡生。

    老马打来电话说，我和可盈分手了。

    为什么，你们不是好好的么。别的事我可以沉得住气可以不闻不问可以事不关己可以漠然视之。可是老马不行，月儿不行，无双不行。因为他们都是我最珍贵的人，是我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是我生命里永恒的不能承受之重。所以我急切的问。

    我喜欢上别人。老马沉默了一下又说，可盈也怀孕了。

    老马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心里很难受，他不会这么不负责任，同居了可以分手，可是林可盈怀孕了啊，至少要在事情解决后才离开吧。

    老马你怎么能这样呢，你喜欢上别人不要紧，可是你是个男人啊。做事要负责任，你拿林可盈当踏板当上了学生会主席，现在位子做的稳固了，你就过河拆桥，况且她还有了你的孩子，你怎么能扔下她不管呢，你还是不是人啊，你真让我心痛。我并没有问清楚状况，因为就这两句话已经让我抓狂了。所以我没有顾忌老马的感受，也没有平静的问清事情的经过或者心平气和的劝他，而是这么的几乎等同于破口大骂。

    我以为他是我兄弟，他会明白我的心情的。可是他挂掉了电话，听我骂完后一句话没说，只是叹了一口气，挂掉了电话。那一声叹息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我的胸口，让我无法呼吸。他好歹也是学生会主席，现在也很要面子，不是以前那个漫无心机，对我事事迁就的老马了。而且我想和林可盈分手他也不会好受吧。

    可是我没有去道歉，因为毕竟是他不对。就算是我骂错了，我也不会道歉的。而老马，也不会再对这件事给与解释。我们都是骄傲而固执的人。

    不过一世人两兄弟，有今生没来世。哪有多大的仇，我们一直就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一样怎么都不会让不合过夜的。我以为这次也会一样的，可是一个礼拜，老马没露面。从前都是他先和我道歉，不管是我对还是错。而现在，就算我想和老马说对不起都没可能。他手机我是不打的，死小子脾气大了是吧。我心里暗骂，好，看谁先服软。我要是脾气上来也是一佛爷。当然是皇帝的老娘那种脾气的佛爷了。

    又过了一个礼拜。直到晚上八点老马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当我沉不住气要主动给他打电话时手机响了。我心里一松，终于扛不住了吧，我差点就败下阵来了。我心情愉悦的按下接听键，感觉跟怄气的情人里面的小女生得到情人低声下气的道歉似的。喂。声音里流露出打了胜仗的小公鸡一样的骄傲的气息。

    沉默。长久的沉默。这个沉默就像黑洞一样慢慢抽离了我周围的空气，我的呼吸开始沉重，血液高速循环，心跳逐渐密集，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滴滴浮现。

    喂。我清了清开始干掉的嗓子重复了一次。

    哥……

    是谁万世千秋的等待，感动了上苍。你环珮声响的穿越时空，那个美丽的身影飘如清风，俏皮的容颜扩散，笑容鲜花绽放。

    哥，我好想你啊。赵灵月哽咽着说，然后泣不成声。

    谁，关上了时间的大门。永恒成了一个回不了家的孩子。
第十章 爱情中间——无间道（陆）
    第十章爱情中间——无间道（陆）

    月儿……你，还好么。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共说出六个字，字字千钧，重于泰山。

    哥，我好想你……我好怕啊……赵灵月语无伦次地说，声音裹着泪水，落在我的心里，融化那道符咒。

    月儿，你在哪里，你怎么了，我去找你。我忘了问月儿怎么知道我有手机了，我只知道月儿现在想我，还很害怕。至于害怕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想快点见到她，见到平安全无事。我就放心了。

    我在天上人间。月儿说。

    好，你等我。挂了电话我就跑出去风驰电掣了。

    月儿的头发已经长过肩了，没有了以前的活泼俏丽的感觉。添了一丝沉静的气质，只是脸庞依然美丽无暇。眼神在灯光的闪烁中水光粼粼，她端着酒杯，大口大口的吞吐。这样的月儿有些生疏，可是心突然就狠狠地痛起来，在她转过头看我的一刹。眼神热切而哀怨，犹如被情郎抛弃的清伶一样的幽怨。泪水珍珠般砸落下来，砸得我心神俱颤。

    月儿呵月儿，都是哥害你的啊。我心里暗自忏悔，如果能换回以前那个无忧的天使一样的月儿就算是死又何妨？

    哥，你来了……真好……我终于看到你了。你知道么，哥，我每天都想你呢，我也想让自己不去想你，可是月儿做不到啊。月儿开始一边喝酒一边哀泣，她可能已经喝醉了，这样也算酒后吐真言么。我也试着喜欢别人，可是还是想你，没日没夜地想你，每时每刻地想你，每分每秒的想你……不能抑制。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啊，你也想月儿是么，哥……

    是，我也想你，我也想月儿，别喝了好么，你醉了。周围很吵，可是月儿的话一字字犹如实质的钻进我的耳朵里，不知怎么就把我的泪给挤出眼眶了。

    哥，你别拦我……我今天真的好开心……本来我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可是你来了……你来了真好。哥……我说过请你喝酒，可是也没请过，今天我请你，你尽管喝……陪我一起喝，好么。月儿语无伦次的说。最后她痴痴地看着我。

    我不忍忤逆她的要求，就点点头说好。

    今天的酒喝起来真他妈的难喝，以前喝酒也就觉得像喝馊水，今天觉得就像喝放了大蒜的馊水。怎么喝怎么别扭。我最讨厌大蒜了我。可是月儿一直劝我说，哥，我们干杯。恭喜我们重逢。然后我一边阻止月儿一饮而尽一边自己一饮而尽。简直痛不欲生。再加上这里嘈杂的音乐声和来往的拥挤人群，我简直要疯了。

    我们去别处喝好么，这儿太吵了。我对月儿说。

    好，哥说去哪就去哪，月儿最乖了。月儿站起来说，她身体有些摇晃。

    那我送你回去好么，明天再喝。我试探着说。

    不行，就今天喝，哥，你陪月儿好不好。月儿娇憨的拉着我的衣袖眼睛迷离的说。

    还说乖呢，拒绝的这么干脆。我小声嘟囔。

    哥，你说什么。月儿问。

    得，这时候耳朵倒灵。我赔笑说，我说好，没问题。

    然后我带着月儿去了我们学校的又一标志性建筑，鹊桥。

    鹊桥是学校研究讨论了几个世纪那么久才决定修建的一座桥。这座立交桥横跨铁路上空接着再高高越过二零五国道，直接连接东西校区，绝对是一座历史性标志性建筑，无论对于学校还是对于这个城市来讲，这都是唯一的。就我所知，还没有哪个学校拥有一座这么规模宏大的立交桥呢。这座桥是在我从医院出来后第二天开工的，这让我颇为自豪。自豪的原因在于我可以认为学校对我出的意外很是重视，毕竟我是学校的人才啊，学校还是很重视人才滴。虽然我为人低调，深居简出，谦谦君子，彬彬有礼，品行高洁，道德高尚，助人为乐，见义勇为，高山流水，绿树常青……以下省略此等褒义词数万。可是金子是会发光的，尽管他会被掩埋，尽管我是一块谦虚的金子。可是我的光芒还是在我掩饰不住的情况下透射了出去。一般认识我的人见了我都竖起大姆哥说一声才子。我说哪里，客气客气。哼，谁敢不说我掐死他！

    这座预计半年竣工的立交桥在民工们的辛勤劳动下，推迟了又四个月在我以为我毕业前都没可能建成的情况下给了我一个惊喜，它竟然成果喜人的竖在那里了。我是亲眼见到那些勤劳的民工的工作效率了，一个人干，八个人监督，老怕那人干不好。所以这桥肯定结实。最起码在我毕业前会屹立不倒的。桥是以校长的名字命名的，以歌颂其在位的功绩，当然名字是校长的创意。这座桥在发挥减少学生伤亡的作用同时意外的满足了那些晚上无聊得没地方去的情侣们消磨时间。可谓是一举两得。因为晚上桥上灯火通明，而且凉风习习，从高处向下俯瞰又是那么的心情舒畅。再者现在的情侣不像以前那么喜欢黑暗，哪里黑往哪钻。要不是老鼠洞比较小也早成了爱巢了。现在的大学生谈恋爱都是光天化日明火执仗的来的，不需要矜持，只需要金钱。

    还有这个桥建设的也太人性化了，那栏杆干净而修长，坐上去十分舒服。两口子坐一块旁若无人，旁边两米开外还有一对旁若无人的。大家都沉醉其中旁若无人，退一步说，就算吵架大打出手了，也可以一脚从桥上蹬下去，在风中翱翔后死无全尸。多么凄美。

    所以此桥在学生心中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鹊桥。数对牛郎织女夜夜来相会，羡煞天上的牛郎织女。

    我和月儿找了一个地儿坐下，开始喝啤酒，扔啤酒罐。我买出来的酒是蓝带。月儿就是喝蓝带才会乖，喝别的酒没戏，我说刚送她回去她怎么不听呢。因为喝得不是蓝带啊。

    我想月儿上次和我分开后经常喝酒吧，要不怎么喝这么多还是那么醉呢，并没有更醉。

    天上的月儿害羞的将脸蛋藏在厚厚的云层中，雷公和雷母闹别扭，因为雷母把雷公养的大黑狗烤着吃了。本来雷公打算再过几天把黑狗养的肥点再吃呢，结果被雷母先拔了头筹，只剩骨头。雷公大怒，不过因为是个真正的男人。而真正的男人都怕老婆。所以雷公将怒气迁怒世人。电老头也来煽风点火跟着瞎参和。
第十章 爱情中间——无间道（柒）
    第十章爱情中间——无间道（柒）

    我一看电闪雷鸣的天色不好。就说，月儿，我送你回去吧，要下雨了。

    估计月儿已经喝蒙了，她看了看天说，月亮那么大怎么会下雨呢，不会下雨的，咱们再喝。

    哪有月亮啊，你醉了。我们走吧，乖。我心疼的哄着月儿。都是因为我，喝这么多酒很难受的。

    我没醉，我没醉。哥，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不想离开你啊。她断断续续的说，语气里又开始有湿意了。

    傻丫头，我怎么会赶你走呢，我疼你还来不及呢，明天我再找你好么。我说。

    我不要回宿舍，她们不喜欢我……因为我老是喝酒……我也不喜欢她们，谁稀罕啊。月儿也许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

    可是我的鼻子却真的像被泰森揍了一拳，酸的名扬天下的陈年老醋似的，眼泪一下子就冲出来。这些日子月儿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呢，我无法去想象。

    好，听你的，不回宿舍。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不过咱们不能在这儿了，会被雨淋的，你没看别人差不多都走了么。我说。

    刚说完就貌似有一个雨点打在了我的脸上，化作泪水流下。接着天空的泪水开始连绵不绝。

    月儿挣扎着站起来，哥，你好聪明哦，真的下雨了。真的下雨了。她踉跄的站在雨里张开双臂，小脸朝着天喊，老天，你是在哭么，你也难过么。还是在为我哭。我心里好难受啊，我喜欢我哥，可是他不喜欢我啊。呜呜……月儿脸上已经分不出雨水和泪水，它们融合了。雨就是泪，泪落如雨。

    月儿，不要这样。哥哥喜欢你，哥哥怎么会不喜欢月儿呢。月儿这么乖。我心疼的说。

    哥，你抱抱我好么，好怀念你的怀抱哦。月儿说。

    我犹豫了一下，抱住了赵灵月。

    哥，我好希望这一刻就是世界末日。那样我们就会永不分离了。

    雨越下越大，我们还是站在鹊桥上，抱在雨中。这雨是否牛郎织女流下的相思泪呢。月儿紧紧的抱着我，小脑袋埋在我的胸前。我裹紧了月儿，挡住大半的雨。

    那一刻我的脑海里，只有赵灵月。

    月儿最终还是没有回去宿舍，我无论怎么说她都不听。可能是酒喝太多了，过犹不及。所以她才不听话吧。可是为什么除了回宿舍外，我说的别的话他都是言听计从，比猫咪还乖。所以无奈下我只好找了一间比较近的宾馆带月儿暂时住下，总不能这么在鹊桥上淋一夜吧，非歇菜不可。老板要了我的身份证，除此虽然也疑惑的看着我们可还是很世故的不发一言，只是暧昧的冲我笑笑，还竖起大拇指。看月儿烂醉如泥的靠在我身上他肯定把我当成拐骗未成年少女的大流氓了。我脸一红也懒得解释。我竟然也会脸红，妈的真是奇迹。

    月儿醉成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住，反正无欲则刚，我是她哥哥嘛。在这样的自我安慰下我只要了一间房。

    月儿喝了我向老板要的姜汤后慢慢的清醒了。她羞涩的问我，哥，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了。

    我摇摇头微笑着说，怎么会呢，你这么乖哪会惹我生气呢。

    月儿的眼睛突然变得小白兔一样红，还莹波闪闪，她低下头哽咽道，哥，你真好。

    我揉了揉她变长了的秀发轻声说，傻丫头，说什么呢。快去洗个热水澡，刚淋了那么多雨，别感冒了。

    恩，那你呢。月儿在要去洗澡的时候突然转头问。

    我一会洗，你先去洗吧，我是你哥嘛，当然要让着你。我说。

    月儿眨巴眨巴眼睛一笑说，要不我们一起洗，只要你不占我便宜就行。

    我脸有些烫，结巴的说，还是不要了。我一会自己洗就好。

    月儿嫣然一笑，我把门给你留着，你要是想进来，随时欢迎哦。说完转身走进浴室，我没听到门上锁的声音。心开始突突的跳了几下，手心泌出了一层腻腻的汗。我甩甩头，去找老板要姜汤了，其实是买，那老板真会做生意，或者说，真会趁火打劫。一碗姜汤要五块钱，后来我砍价砍到十块钱三碗。这是我第一次砍价成功还郁闷的。

    一会再让月儿喝一碗，应该就不会感冒了吧。我想。

    大约半个小时，月儿出来了。女孩子好像都比较爱泡澡。我猜她要是平时肯定得洗一个半小时，这不因为怕我感冒，才早早出来的。

    古人经常赞美刚出浴的美女魅力无限，如今看来果然如此。月儿的惊人的显现出少有的魅惑的迷人的女人味。我的心不争气的不规则的胡乱跳着。我都不敢多看她，说了一声你去喝姜汤吧就匆匆走进浴室。

    十分钟后洗完出来，看到床上两个枕头并排着。月儿正在那背对着我铺被子。

    我一愣说，月儿，这是干嘛呢。

    月儿回眸一笑，真的是百媚横生。哦，哥，你洗完了啊，过来，我们睡觉吧。

    什么。我大惊说，我们？睡一起？

    月儿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是啊，要不然呢。她顿了一下又狡黠的问，你害羞啊。

    我忙掩饰，我哪有，你都不害羞我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害羞的。恢复生气的月儿又回到原来的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模样。头疼真是。

    那就过来呗，我都不怕了你还扭扭捏捏的干嘛，真没出息。月儿奚落我说。
第十章 爱情中间——无间道（捌）
    第十章爱情中间——无间道（捌）

    过去就过去，怕你啊。我头皮发麻的走到床边，感觉我要是上刑场都够呛有这么费尽。

    生平第一次和一个漂亮女生这么亲密的睡在一张床上，感觉真是，还不错。

    那次我喝醉了不算的，因为是我自己睡在床上，而唱无双睡在沙发上的。我烂醉如泥的跟头死猪似的，你要趁机砍了我，我估计也就那么稀里糊涂地见了亲爱的钟馗老师了，那个黑家伙长得跟八蛋似的，想想就亲切。

    这次我不但不糊涂，而且非常清醒。所以我小心翼翼地保持了一定距离的四平八稳的在月儿旁边躺成了一个很标准的尸体。可是这床也太小了，所以这距离几乎可以忽略。妈的这里的老板真小气，床都不买大点的。我心里默默问候老板的娘亲大人。

    为了让肚子里那颗显示出强大生命力的玩命跳动的东西安静下来。我虔诚的念起了屡试不爽的平心安魂咒，个位不够向十位借，十位不够向百位借……

    月儿转过头来问我，哥，你想什么呢。

    哦，我正琢磨八蛋这小王八羔子借我的那二百块钱什么时候还呢。

    月儿转过头去，不理我的白烂。哥，你知道么。她长吸了一口气说。

    什么。我心突突的配合着加速了两下。

    我喜欢你。月儿说。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该面对的就不能一直逃避。早晚会无路可逃的。事情总要有个结果不是么。时至现在，我依然不知道怎么解决才算完美。也许，这注定是一个死结，一个上帝的恶作剧。可我已能坦然面对。

    我知道。我说。

    那么……你喜欢我么。月儿很小心的问。

    喜欢。我没有任何的犹豫。我知道我是喜欢月儿的。可是……我接着说。我终于决定把唱无双的事说出来，虽然我知道月儿显然是知道的。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月儿打断了我，上次我看到你们在一起所以问你在哪呢，可是你却欺骗我说你在宿舍。我真的很心痛。后来我又看到过好几次，我终于受不了这种折磨，真的很难受。所以我才骗你说有男朋友要离开你，我想我会忘掉你的。可是做不到，反而更加想念。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接月儿的话，只能说，对不起。

    哥，我不要求你和她分开，我不想你心里只有我，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给我一席之地好么，哪怕一个角落也好，我真的很喜欢你。月儿哀求的说。她把自己的矜持全部抛弃，毅然决然的追求她的爱。可是我能怎么样，能答应么。月儿对我全心全意的好，我却只能给她一份不完整的爱，这对她不公平。如果答应了月儿就要瞒着无双，这样就无异于脚踩两只船，这对无双也不公平。想起无双对我的好，我心中一痛。

    我叹息一声，没有说话。真正的进退两难啊，妈的这比选择世界末日还是心爱的女孩活着都难。不能接受，也不能拒绝，只能沉默。而沉默，有时却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我知道了，哥，我困了，你也早点睡吧。月儿的声音里毫无生机，充满了深深的绝望。虽然她强装平静，可是掩饰下的痛楚却那么明显。

    我张了张嘴，终于没有说出一句话。

    知道么月儿，伤害了你，我比你难过。

    月儿的呼吸逐渐平和，少女独有的幽香和呼吸带出的芳香气息契而不舍的对我进行挑逗，我的欲望却睡眠了，一点不为所动。得道高僧一般。

    当我疲累的马上就要跌进黒甜的梦乡时，迷迷糊糊的听到月儿说冷。我以为是幻觉，被子还是蛮厚的，现在春暖花开的怎么会冷。可是月儿一直在说，好冷，我好冷啊……

    我半撑起身子面向月儿，月儿的额头布满了细密均匀的汗珠，脸色苍白，嘴唇无意识的颤动着，不停说冷。

    月儿，月儿，你怎么了。我唤道。

    月儿并没有醒来，她还是喊冷。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好烫啊。月儿最终还是感冒了。我歉疚的要死，都是我害得。妈的我就该拉出去大卸八块。

    我把被子都给月儿盖上，然后裹紧她。

    现在感觉好点了么。我低声问。

    好冷啊，哥，我好冷啊。月儿无意识的呼喊。

    我又到处找能盖的东西，床单，沙发上的东西，全都压在月儿身上。好些了么。我问。

    好冷啊……还是这句话。

    我开始发愁了，现在一点多了，老板也睡了，我都不知道他睡哪，怎么去要被子。附近也没有二十四小时的医院，医院在市里，怎么办。

    哥，哥……月儿伸出双手四处乱抓，你在哪，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我马上过去抓着她的手，痛惜的说，哥在这，哥在这，我不会离开你的。

    她抓着我还是一直说不要离开我。我的心碎了又碎，反反覆覆。

    哥，我好冷，抱着我，抱着我她把被子都挣脱了，双手紧紧搂住我的脖子。

    我咬了咬牙，现在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非常时期还管那么多干嘛。

    我抱住月儿然后把被子盖上。月儿只穿了一件睡衣，睡衣已经被汗水浸透。她的身体滚烫，就像一团火一般。一个美丽的少女的充满活力的火热躯体就在我的怀里抱着，可是我却成了当代柳下惠，心里只有疼痛和焦急，没有一丝绮念。

    哥，抱紧我，我好冷……还是那句话。看来月儿烧的不轻，我除了抱紧她之外什么都不能做。

    月儿安静了没一会，又开始叫，哥，哥，不要离开月儿，月儿喜欢你，不要离开月儿。
第十章 爱情中间——无间道（玖）
    第十章爱情中间——无间道（玖）

    我心痛的无以复加，抱紧她说，哥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

    妈，妈……月儿又开始叫妈。看来她真是烧糊涂了。无奈下我化身为月儿的妈说，乖宝贝，妈在这，妈在这，怎么了。

    月儿说，妈，不要让我哥走，我好爱他啊……她一会叫哥，一会又叫妈，我就在哥和妈这两个角色之间转换，搞得我差点崩溃。可是虽然称呼不同，她的要求却是一样：不要让哥离开我，我爱他。

    听到那句，妈，妈，不要让我哥走，不要让他走，我爱他时眼泪突然流下来，心彻底碎掉。月儿竟然这么爱我。这句话让我不再犹豫，就算万人唾骂又何妨。只是无双……

    想起无双突然想起无双昨天好像塞在我口袋里一瓶药，我也没看，她总是这么体贴我，什么都为我准备好。暗叹一声后我拿过衣服拿出药瓶打开一看，里面有快克，有白加黑。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欣喜异常。我拿了一片快克一片白加黑也不管这两种药是不是药性相克，倒了水给月儿服下。

    在不知道三点还是四点的时候，我沉沉睡了，折腾了半夜，太累了。怀里抱着月儿，直到天光大亮。

    睁开眼睛，月儿正眨巴着眼睛看着我，眼里满是娇羞。

    你好些了么。我问。

    恩，出了一身汗好的差不多了。月儿说。

    突然感到怀里柔软芳香的娇躯的巨大诱惑力，欲望也不禁苏醒了，而且迅急膨胀。

    啊！月儿叫了一声，整张小脸红的犹如香山红叶。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昨晚你感冒了……我连忙松开环着月儿的胳膊尴尬的解释，我觉得脸上火烧云似的热烈。

    我知道，月儿打断了我的话，谢谢你昨晚照顾我。我，我昨晚说什么了么。

    想起昨晚月儿的话，心里一甜也一痛，没，你就说冷了。

    噢，那我走了啊，哥，你一定要幸福哦。月儿强作欢颜说。

    也许月儿的记忆只是停留在她对我表白后我的沉默吧。月儿，我叫住了她。

    恩？月儿停住脚步。

    如果你不介意，暂时让我照顾你吧。我终于说出这句大逆不道的话。

    她立马愣住了，哥，你是说要和我好么。她迟疑的问。

    恩，算是吧。我不好意思的说。用得着这么直白么。真是的，一个女孩子也不知道矜持点。

    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无双，可是现在的我，确实想照顾赵灵月。原来我还是那么不知轻重不知死活。

    耶，万岁。月儿突然大叫起来，跑过来抱住我亲了一口。然后在我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呢，就跑得没影了。

    这丫头肯定疯了。看月儿这种真性情，这种发自心底的开心，一切都值得了。

    生平第一次和女生同居了，可是却只是单纯的共同居住，简称同居。

    直到月儿走了我仍然不知道她怎么知道我有手机了，难道她每天都给我打电话试试么，还是老马告诉她的？

    想起手机才发现手机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关机了就没开过。于是连忙开机，接着就是无双三条短信息。第一条，颜离，给你打电话你怎么关机了，有事么。第二条，我给老马打电话他说你在宿舍睡觉呢，这下我放心了。懒虫，睡这么早，晚安了。第三条，没有你的晚安我睡不着，好想你。你这坏蛋，害我这么想你。最后还有老马一条，唱无双给我打电话问你干嘛呢，我就说你在宿舍睡觉呢，你没事吧。上次的事是我不对，原谅兄弟吧。

    带着对无双的歉疚我先给老马回了信息，我没事，你放心。上次都是我没问清，不过我是关心你，你知道的。忘了它吧。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做事原则。

    然后我就用自以为是的善意的谎言晃点无双，对不起，无双，昨晚不知怎么就睡着了，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也不知道。我做梦梦到你了，你好美呵。

    然后我和老马冰释前嫌，和无双和和美美。可是和月儿在一起，却总有偷情的感觉。虽然事后总会觉得对不起无双，可是当时却很刺激，有一种别样的快感。我说怎么着这些有妇之夫都爱逛窑子呢，原来另有一番风味啊。呸呸，有这样说自己的么。我和月儿可是纯情的很呢，除了上床不干外什么都干。

    和月儿在一起的时候和陪无双时的感觉是不同的。

    月儿恢复了她的魔女本色，没事就捉弄我逗我开心冲我撒娇，像块狗屁膏药似的粘着我。就算大街上上也会紧紧挽着我的胳膊，身体拼命贴上来。树袋熊见了她肯定会跑过来认亲。我则左看右看神情不安，做贼一样，怕遇到什么熟人。心里琢磨着遇到熟人要怎么解释，是不是说这个孩子是我在大街上捡来的。

    她捉弄我会很配合的像个白痴，看她小人得志的露出孩子似的天真笑容我也会不经意的弯起嘴角。有时我扮演父亲的角色尽情的宠着她，有时就和她一起疯。就好像回到从前穿着开裆裤拖着鼻涕和老马在水里捉鱼的时候。一样的无邪。我们放肆的在青春的尾巴上大笑，风把笑声扬得很远，天堂里天使在唱歌，我们心心相印。那是种透彻入骨的轻松，写意的仿佛骑着毛驴去赶集。当我们有什么亲密的行为比如接吻时，她的耳根都会因害羞而红透。她眼睛紧闭，凑上嘴唇说，来，亲吧。看她的样子我不禁失笑。仿佛刘胡兰英勇就义一样，面色无惧，头颅高贵的扬起，说，来吧。把她比喻成英雄好像太抬举她了，不过要是比喻成别的她又该掐巴我了。唉，我这掐巴人的功夫总算有传人了，老马，月儿，都青出于蓝，我老怀大慰。

    和无双在一起的时候则很窝心。无双的一笑都像阳光一样温暖舒服，而且毛茸茸的，让人看了减寿三年都乐意。当然这只是我的溢美之词了，估计除了我乐意外没人乐意吧。无双不会和我疯，也不会像月儿一样在我耳边一直念一直念，唠叨个不休，说累了还说，喂，姓颜的，我渴了，我要喝可乐。然后我还得郁闷的买来，给她喝了，让她继续有劲唠叨。你说我这不是花钱找罪受么我。
第十章 爱情中间——无间道（拾）
    第十章爱情中间——无间道（拾）

    无双只说该说的话，而且她思路清晰，对于事情的看法和处理，都比我成熟。有她在身边我很安心。可以继续我的清高，我的卓尔不群。我不是无双，没办法出淤泥而不染。有时我感慨，无双，你真是我的贤妻良母啊。

    无双笑着说，我有这么老么。

    你真是我的娇妻美妾啊。我改口说。

    行啊，有我一个还不够，你还想要个美妾是吧。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无双说。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这句话是一句出自女人口中频率相当高的句子。下至七八岁连什么是男人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小屁孩，上至一百来岁白发苍苍周围皱纹纵横一口黑洞的苟延残喘的老太婆都会张口闭口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而且运用十分娴熟，仿佛阅尽天下的男人被十个二十个男人甩过似的。

    我这是比喻，我嘿嘿笑道，我有这心也没这胆啊。

    好啊，你还是有这想法是吧，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呜。无双开始假哭。

    不要啊，你是我的星星，你是我的月亮，你是我的媳妇，你是我的老娘，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啊。我说。我会高兴死的。

    你讨厌。无双嗔怪道。同时拿粉拳捶我。我深情地抓住她的手，无双，我爱你。说完深深对着无双的红唇痛吻下去……靠，我武侠小说看多了。

    偶尔无双也会这么俏皮的和我打情骂俏。她是个完美的女孩，美丽大方，才华横溢，办事干练又善解人意。这样的女孩谁能不喜欢。反正我不能。别人能喜欢这样的女孩，但就是不能喜欢无双。因为她是我的。

    在无双和月儿之间奔波，我笑呵呵的乐此不疲着。以前的自己是相当羡慕这种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的。做梦都向往这种生活，觉得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可是事情的事实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的光鲜，背后的苦累只有自己知道，所谓的冷暖自知就是如此吧。眼睛是会骗人的，看着好的东西不一定就是真好。我现在也算的上是鱼与熊掌兼得了，鲍鱼好吃，熊掌也好吃。可是为什么我却心里很不是味？脚踩两只船是比较平稳，可是若是两只船航行的方向恰好相反怎么样，是否倾覆的更快点？想让月儿和无双效仿娥皇女英只是痴心妄想，别说她们不同意，就是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特无耻，恶心的不行。每日的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内心愧疚折磨的我心力交瘁。

    不过那也是因为我有情有义，要是没心没肺还不一样悠哉美哉的。唉，我怎么总是这么不谦虚呢。

    我在心里放了一座天平。左边是月儿，右边是无双。我努力让她们半斤八两不分彼此，努力让天平平衡。可是天平不可能永远平衡的，它会倾向于左边，或者右边。又或者事情败露，被无双发现。那么天平就不是倾斜，而是彻底覆灭。所以我只能小心翼翼的维护，能久一点是一点。

    我心里充满了对无双的罪恶感和对月儿的愧疚感。因为她们都是全身心的爱我，而我却只给她们一半的爱，这么残缺不全。怎么公平？无双就好比是原配夫人，我欺瞒着她去和别的女人好，所以感到罪恶。月儿就好比我的外遇，她知道我有家室，所以只能见不得光没有地位。我大部分时间得呆在家里，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她。所以心里愧疚。其实相对而言，月儿承受了更多的痛苦，因为她知道我除了她之外，还有别的女人。而无双不知道月儿的存在，所以没有什么痛苦。不知道有时反而比较好。

    有时候很羡慕那些无知的坐井观天的人们，一个人自以为是的在自己的地头上作威作福，简单的快乐。因为无知，所以无忧。时间随着不知疲累的风也跟着疯了，跑得飞快，快的来不及回眸。一眼已成万年，一转身沧海桑田。

    光阴似箭是个残忍的词，穿破空间，御风而行，冷漠无情，有去无回。

    时间在积累，我在无双和月儿中间彷徨。心中的天平还在，依然平衡。我的心好像真的就这样平衡下去了，我问它的意思如何。它不甩我，一副嚣张的样子，妈的拽个屁啊，你不还是只有在我肚子里才能热气腾腾的欢快的跳动。要不是看没了你老子没法活非把你挖出来炖了。这是颗贪婪的心，可是前车可鉴啊，贪心不足蛇吞象。月儿和我的感情随着时间已经积累的特瓷实特厚重，而我和无双的感情早坚固的南极万年不化的寒冰似的了，简直是深不可测无坚不摧。她们就像我的左手和右手，砍了哪一个我都会痛不欲生。所以我变得完全被动，只有等着东窗事发右手发现左手的存在，然后怎么怎么样。至于怎么样，坦白说，我也不知道。或者到了大四后无双去维也纳。这一切才有个结果。这是个注定了的两难结局，我丝毫看不到转机。

    我对无双的歉意是最深的。她对我全身心的投入，甚至不去唱歌。对她而言，唱歌就像生命一样重要，只要活着她就会唱歌。可是无双却肯为我放弃唱歌，或者说，放弃生命。而我呢，却在欺瞒她，怎对得起美人恩重？

    我将真心比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无双知道了我和月儿的事会不会如此感叹呢。

    我把无双蒙在一个黑色的大牛皮鼓里和月儿打情骂俏你侬我侬。无论有再多的理由都不过是借口。解释有时是掩饰，有时就是借口。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心安理得的做错事的勇气而对自己的催眠。

    我只是想不辜负月儿对我的爱只是不想让月儿再难过，所以接受她，然后也沉浸在和她一起的快乐中不能自拔。可是这样却辜负了无双却会让无双难过。为什么伤害了一个不够，还要去伤害另外一个呢？可是我又怎么忍心再伤害月儿？我真他妈的彻底讨厌自己了。

    我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天才。说谎是需要天分的。一般有这种天分的人都可以成为出色的实力派演员。而我，没有这个天分，也不想在无双身上修炼这个本事。可是我却不得不一次次的对她欺骗。毕竟我没有孙悟空的七十二变，连猪八戒的三十六变都没有。又分身乏术，怎么能长袖善舞的应对月儿和无双。无双是个聪明的女孩，而且善于察言观色。她从我闪烁的言辞和低垂的眼帘中应该看出点什么吧。可是她却表现的一无所知。

    只是有一次。无双说，颜离，我给你出个心理测验吧。
第十章 爱情中间——无间道（十一）
    第十章爱情中间——无间道（十一）

    我一惊，干笑道，怎么今天想起这个来了，不做行不行。

    不行。无双拒绝的很干脆。

    我就乖乖的闭上嘴巴洗耳恭听了。

    有两只鸡蛋，一只生的，一只熟的。要你把它们放在下面的选项里面。你可以分开放，也可以放一起。你看怎么放。一，水里。二，土里。三，口袋里。四，树上。无双宣布了题目。

    我紧皱双眉，神情凝重的冥思苦想。想我以前做数学压轴题也没这么严肃过。女人的心理测验可了不得啊，男人可不敢儿戏。

    好像是个女人都喜欢做心理测试。确切的说，喜欢给男人做心理测试。而每个男人都害怕女人给他做心理测试。万一回答的女人不满意，结局会很悲惨的。因为一般女人给男人做的心理测试不是测验这个男人是不是花心就是测试这个女的在这个男的心中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的。心理测试肯定是女人发明用来折磨男人的，你说发明心理测试的这人无不无聊，简直就是缺德。我心里暗骂了半天后小心翼翼的说，把生鸡蛋放水里，熟鸡蛋放口袋里。然后调整了所有的脑细胞等待宣判，要是回答的不合格就得马上想办法补救啊。真他妈累。

    听好了啊，放水里是花心，埋土里是随缘，放口袋里是专一，放树上是眼光高。你的选择的答案是婚前花心，婚后专一。无双公布了答案。然后她绷起小脸化身审问犯人的警官说，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还养了一个小狐狸精。

    靠，这弱智的答案，放树上就是眼光高么，那放月亮上算什么呢。这什么破题。尽管这个题目的答案这么可笑，可我的心还是“格登”一声，像是从十八层的楼上失足跌下。我笑着说，怎么会呢，你别瞎说。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我想我笑得肯定很难看。我努力让它们变得柔和灵活，所以脸上表情比较丰富。

    那你说，干嘛要那么选。无双说。

    你想啊，生鸡蛋嘛，当然要煮熟了才能吃，所以就放水里了。熟的就要放口袋里了，饿了可以拿出来吃啊。一道灵光击中我的大脑，我说出上面的话。我发现我他妈的真是个天才。恨不得拿一镜子，指着里面的自己说佩服。

    这么解释也有道理哦。无双点点头说。

    靠，虚惊一场，要了我的老命了真是。所幸无双认同了我的解释，要不就有我好受的了。难道真的是情场出傻子么。这样说来，让一个聪明的女人变笨的最好方法就是让她恋爱。

    虽然和老马早已相逢一笑泯恩仇，可是心里总是些堵得慌。因为老马对我的笑容竟然有些包装，带着敷衍般的虚与委蛇。可能老马在酒场上混惯了一时间转换不过角色来。但是我明明发现老马看我的眼神里有逃避。逃避？开玩笑。老马逃避我干嘛。我是不是秀逗了。脑海里出现这个词后我就觉得这个世界疯掉了，好像我有些神经错乱。

    也许月儿是嫌小日子过得太滋润了太平静无事了吧，要不怎么就在吃饭的时候对斜前方三十度的一桌的四个彪形大汉说了一句挑衅的话呢。

    当他们把眼睛打量四周然后发现月儿这个美人并且很男人本色的欣赏时，月儿说，看嘛，烂眼啊。

    四个大汉中的长毛淫笑说，小姑娘脾气很大嘛，不过我喜欢。

    这话让我就火大了，我都忘了他们有四个块头比我大一倍的畜生级的人了。我说，去你大爷的，你娘养了你这个屁事不懂的孩子见了你姑奶奶没大没小的，你小时候奶白吃了，我说你他妈的怎么长得这么像白痴呢，你妈真不幸，辛苦了二十年养了一个弱智，你老子更不幸，娶了你娘建设出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人模狗样不男不女的死人妖，长得这么鬼斧神工的还把头发留的跟梅超风似的这么长，你脑袋有坑啊。我骂的心里那个爽啊，从来不知道我骂起人来这么够劲。

    结果这小子就疯了，另外三个也跟着疯了。看着他们扑了过来我吓了一跳。

    等等，我说，有种单挑。

    长毛说，行，我们四个单挑你一个。说完就浩浩荡荡的上来了。

    我拉着月儿撒腿就跑，结果刚跑出饭店门不到十米就被追上了。我把月儿推到了一边，然后我被他们以绝对的压倒性优势揍得鼻青脸肿，鼻子里鲜血长流。这场战斗，或者确切点说，这场挨揍。因为我没怎么战，就趴下了。趴下的我也没法斗了。

    月儿吓得躲在一边哭。唉，女人就是没用。关键时刻就会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话得得罪多少女同胞啊，我是让人打傻了才说这种胡话吧。

    估计我被揍糊涂了。因为我冲月儿大喊，快给老马打电话，叫他来。月儿怎么知道老马的手机号呢。

    长毛鄙视的看了我一眼，我等着。一副牛逼烘烘的大尾巴狼德行。

    我一边擦血一边感慨，这他妈的得多少鸡蛋啊。

    不到三分钟，老马来了，还带了十二三号人，杀气腾腾的冲着这四个人杀将过来。

    这四个笨蛋其中有两个动作比较快的，迅速跳上了停在饭店门口的一辆北京吉普，然后锁上了车门。

    剩下的两个被这十几个人打得没了人样，估计他们的母亲在这也未必认得。

    老马没参与揍人工作，他跑到我身边，扶起我关切的问，颜离，你没事吧。

    我摇摇昏昏沉沉的头说，没事，死不了的。你怎么来这么快啊。

    我就在隔壁饭店的二楼喝酒呢，结果听到下面热闹，就在上面看，结果看到一个和你很像的人在挨揍，我正欣赏的投入呢，电话响了，我一听是灵……是赵灵月，她说老马，快来救救颜离。然后我看到赵灵月拿着手机在下面，我就知道这个很像你的人就是你了。老马解释说。

    我没去注意老马说月儿时说灵然后改口，也没多想月儿怎么有老马的电话。我只是郁闷老马看我让人揍，怎么就这么爽。

    妈的看我挨揍你还不快点滚下来。我气闷的说。

    这不是看你挨回揍不容易么，不是，是没看出是你来嘛。老马说。

    老马扶着我到了那两个躺在地上不知还有没有气的人面前说，老离，随你揍吧。看了看长毛被揍的惨样我也没心情了，算了。我说。

    老马一脚踩在长毛脸上，妈的，竟然敢欺负我老马的兄弟，嫌命太长是吧，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去你大爷的，我老马的兄弟也是你能欺负的么。我听了这些话就觉得很窝心，有老马这个兄弟真好。可是老马说了最后一句话，我就想掐巴他了。老马说，欺负也得我自己欺负啊。

    长毛嘴里吐出一口血还发狠说，操。
第十章 爱情中间——无间道（十二）
    第十章爱情中间——无间道（十二）

    老马一听，靠，你他妈的死人妖，不知道说脏话是不对的啊，我操你妈的，你再这么他妈的没礼貌，我他妈的废了你。老马一般说长毛骂人不对一边骂骂咧咧的又将长毛进行了一顿惨无人道的狂扁。扁完后老马开始喘粗气，妈的，老子真是老了，打人都这么累。以前老子那是好汉一条啊，如今，唉，就成了一条好汉了。老马这么不要脸的感慨说。

    在车里的两个笨蛋没等发动了车就被挡住了。在老马的威逼利诱苦口婆心的劝导下这两个人就是不肯出来给我们揍一顿。老马和善的普渡众生的观世音似的温柔的说，乖，出来吧，揍你们一顿就好了。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要把车给掀了哦。

    结果这辆北京吉普在十几个人同心协力的情况下发生了翻转运动。

    老马对那十几个小伙子说，你们回去接着喝吧，我送颜离去医院看看。一会回来。

    不用了，月儿陪我去就行了，你和他们回去喝吧。我拒绝老马说。老马这是在工作啊，我怎么能让他因为我影响前程。在中国，喝酒有时也是一种工作。酒桌是联络感情的好地方，不是有句话叫酒过三巡，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么。

    老马看了月儿一眼说，那好吧，有事打电话。

    我点点头，行了，你去吧。

    我很奇怪的看了月儿一眼。刚才老马看月儿的眼神怎么有点奇怪呢，而月儿却是没有看老马一样。记得上次月儿把老马折磨的不轻，应该是老马怕月儿才对，为什么月儿反而不敢看老马呢。我肯定看错了，完了，我被揍出幻觉来了。

    不得已下，我又重温了那家发誓不来的大医院。很不幸的，我和上次的医生有缘千里来相会。又是他给我诊治。我就怀疑这个医院是不是就这一个医生。同样的医生，又是同样的诊断结果。医生说，你没事。我就琢磨着我被人这么玩命的揍怎么就会没事，难道我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武学天才。不是要学揍人先得学会挨揍么。看来我很合格了。我不敢再问别的，乖的跟孙子似的。

    月儿从送我到医院一直说对不起说到我回学校，我数了数，她一共说了一千三百二十五次。我温柔的揉着月儿重新剪断了的头发说，傻瓜，我又没怪你，你哥我这不是没事么。那王八蛋敢调戏我的女人我能不骂他么。虽然挨揍了，可是为了你，值得。我骂的那一段精彩吧。

    月儿噗嗤一笑，我当时都听呆了，都不知道你从哪整这么多词来。然后她又低下头，哥，你真好。

    这次的挨揍事件后我的生活开始天下太平起来。我还是喜欢自己待着，享受百无聊赖的孤独。而老马忙得经常毛都摸不着，我心中的苦楚却没地方去说。其实就算说了又怎样，老马也不可能有办法的。释迦牟尼都够呛有辙，我琢磨着他要是解决这件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剃度了三千烦恼丝，然后一走了之。也许是古来圣贤皆寂寞吧，我经常让寂寞砍杀的体无完肤，很恣意。

    天气渐热，已经不能带着寂寞的眼神去捕捉飞鸟遁去的痕迹，也不能披着风衣在风里孤独的穿行。在脱下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后，夏天来了。

    这个夏天，漫天的白光四处逃窜。阳光不再温柔，也许阿波罗和某个美女热恋呢。要不怎么这么热切的炙烤着大地，投下的光芒把鸟儿的羽毛差点点燃。这个老色狼，又枯木逢春了一把。

    大海又成了色狼们的天堂，而我却分别陪着无双和月儿去天堂里避暑。看着无数四面八方透射过来的乱七八糟的色色的眼神我心里就很郁闷，以往都是我和老马看别人的，如今因为身边美女的关系，我倒是也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各种赞叹被海风送过来，虽然差不多支离破碎了，可我依然听清，美女啊，真是大美女啊，不过身边那个不怎么样，可惜啊可惜。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都是诸如此类的话。我一笑，置之不理。只是我却一直要求月儿和无双的衣服穿得严实点，再严实点。我都恨不得用包装纸把她们裹起来。

    时间吃了纽崔莱喝了脑白金穿了耐克鞋和风赛跑。不经意中我们已经是大三的学生。大三是大学里最尴尬的一年，高不成低不就，考研和工作成了艰难的抉择。这样的压力压得每个人都心力憔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然如梦。眼神淡漠表情苍白。两年的时间没有怎么苍老我的容颜，可是我却对自己渐渐陌生。两年多的时间，我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得到的未必永远留得住，可是失去的，真的就再也不回来。那天真的眼神，那热切的渴望，那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那不甘心的上进，那庞大的好奇心，那打马而过的青春。全部殆尽，只能靠回忆去打捞那些残缺不全的片段。

    看着大一的小孩们面对菜市场一样的招新，笑容满面的四处观察到处留名。心头一阵恍惚，刚来时我不是也陪着老马看这会走那社么。如今呢。一阵辛酸涌上心头，那些图画绚丽文字飞扬的招新广告我已经不会再看一眼，那些，只属于年轻。而我，真的老了。

    想到这不禁悲从中来，时间真他妈的就这么残忍么，永不停止的呼啸而过，带走一切。搁浅下来的只是残骸，美好只能靠回忆去创造了。

    月儿还是那么俏皮可人，就像无忧的天使。无双还是那么美丽动人，就像九天的仙女。时间对于她们，没有意义。而我，真的被时间卷入洪荒里，彻底打败。

    九月的过半的天气依然炎热，看来阿波罗的爱情之路一帆风顺。无双约我出来说有事。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有所谓的第六感，可是我心里确实真的就很不舒服，很不详的预感。

    我们在长长的干净的石板路上静静的走着，谁都不说话。我想她是在下决心吧，难道她发现了什么。还是……

    我突然就好想这一刻停止住，那么，什么都不会发生了吧。

    颜离，无双终于开口。

    什么？我停下脚步，心已经在喉咙卡着，该来的始终要来，逃避是没用的。

    我明天就要去维也纳了。无双沉默了一下说。

    什么！这么快，不是说明年才走么。我的世界突然天下大乱，太阳也失去了光彩，冰雪降临。
第十章 爱情中间——无间道（十三）
    第十章爱情中间——无间道（十三）

    我也是才知道的，我爸已经给我办好了一切。无双说。

    谁都有追求自己的梦想的权力，不是么。想起月半轮的老板说过的这句话。无双是凤凰，注定是要凤舞九天的。我怎么能去阻拦，怎么能去牵绊。她为我放弃的已经很多了。

    好吧，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我努力平复心中的震惊和悲痛说。

    上午十点半的飞机。我不想你去送我，我怕我走不了。无双说。

    我愣住了，半晌才说，那好吧，一路顺风。

    无双说，放心吧，我会的。

    那就好。我说。然后我们就彼此沉默了。

    走了好久好久，无双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我点点头，好。也许这就是我能听到的无双的最后一次演唱了。

    无双唱道，风里挂着蒲公英的思念／天空里写满了对你的爱恋／你的忧伤／在我的心头弥漫／你的身影／将我的世界填满／黎明对你的喜欢／直到傍晚／刻入深夜／缠绕不散／如果有一千个理由让我不再爱你／就有一千零一个理由让我继续爱／今生今世你是我的救赎我是你的囚徒／可是我走了／谁来爱我／谁来爱你／亲爱的／我是如此爱你／亲爱的／叫我如何离开你／就算我离开你／我的情不会离开／我的爱不会离开／我的心不会离开／我的魂不会离开／亲爱的／我爱你。

    无论什么样的歌，无双唱来都是那么动人，不愧是我心中无可取代的女歌神。无双这首歌唱的情深意重情意绵绵碧海云天，天地为之动容。无双掉下眼泪，我哭了。为无双的离开，为这首无双为我写的歌。无双绝唱，绝唱了对我所有的爱情。

    第二天早上我躲在女生宿舍楼后面等待，看无双拖着行李，童彤陪着她，就这么走了。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决绝的走了。

    无双你怎么就这么残忍啊，我悲痛欲绝。叫了老马陪我喝酒，混合着眼泪的啤酒有魂断神伤的味道，我喝的烂醉如泥。可是我头脑很清醒，我抓着老马问，几点了。老马叹了口气说，十一点了。

    十一点，无双现在已经在九千米的高空触摸云朵了吧。那些她触摸的云朵会否化作泪水洒落呢。我的右手死掉了。

    我一边喝酒一边没出息的哭，鼻涕泪水混合酒水泛滥，心如死灰。

    老马不知道为什么就急了，颜离你够了啊，是个爷们吧，一个女人就这么哭哭啼啼的。有个屁用，有能耐把她追回来不要让她走啊。你这么喜欢她却又和赵灵月交往，算什么。我以为你喜欢的是赵灵月。可是我现在知道你也是喜欢唱无双的，你到底喜欢谁？

    酒……我要喝酒。我并没有听明白老马在吼什么。

    老马叹了一口气说，走了的就走了吧，留下来的一定要好好珍惜。

    过了两天收到无双的邮件。

    七七，你还好么。知道么，你是我一辈子才能够决定忘记的人。我无法忘记你救我的那晚。我无法忘记我们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我无法忘记你忧伤的眼神，无法忘记你寂寞包围的背影。我希望带给你我的快乐，可是你总是那么落寞。你太善良了，你只是想着别人好却不为自己想。总是小心翼翼的对我怕伤害我。我知道你承受了太多的苦痛，可是你却从不说出来。走的时候我知道你就在我的身后注视着我。可是我不敢回头，不敢让你看到我脸上肆虐的泪。所以我假装潇洒的走了。你知道么，那一刻，我的心最痛。七七，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比我幸福。那样，我才能幸福。对了，知道为什么叫你七七么。因为那一晚，我们在一起。那是我最美好的回忆。下一个七夕，希望你同样能和你爱的人在一起。再见了，七七。无双永远爱你。最让我动心的是你救我时叫我的那声双儿，多希望再听到你叫一次……

    因为无双离去的伤口因着这封信又开始鲜血汩汩，而我的泪，与之并驾齐驱。

    想起七夕情人节那晚无双的娇羞无双的温柔无双的美丽无双的眼泪，心如刀割。我是从来不过西洋情人节的，原因不是在于我多么爱国，而是因为一般西洋情人节都是过年的那几天，我们都各自在家里到处串亲戚拜年要红包了。没法过。

    那一晚仿如昨日，一丝一点，纤毫毕现。当无双无限娇羞的褪去身上的衣服时，我的脑袋轰的一声响，洪荒巨变般，我的世界面目全非。那是多么完美的上帝的杰作啊，美的让人心醉，美的让人只能以顶礼膜拜的崇敬心情去瞻仰，美的时间停止，美的天下大乱。当我的手颤巍巍的触碰到无双滑如凝脂的雪白肌肤时，宛如触电。接着一切都顺其自然的发生了，我抛却了一切杂念，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这场水乳交融的周公圣事中。当我和无双的极乐世界同时降临时，刹那成了永恒。此时的无双美艳无双，仿佛夜里绽放的挂着露珠的最美丽的花朵。

    生平第一次面对面的见到女人完整的身体，第一次做了那件男人女人都乐此不疲的事，恍如南柯一梦。事后我才想起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而问无双有事没无双都说没事。

    无双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我，然后她走了。我还有月儿，可是每次见到月儿，我的心就狠狠的痛了起来，就会忍不住想起无双。月儿知道无双的离开应该是高兴的，因为她终于可以不和别的女人分享心爱的人了。可是看我难过，她又怎么高兴。

    我想不到自己会因为无双的离开这么难过，我不想在月儿面前显露出自己的悲伤，可是我总是掩饰不住。其实这是最好的结局不是么，无双走了，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因为她还是被蒙在鼓里。留下月儿，我应该好好爱她，好好疼她。可是我总是和月儿在一起时突然想起无双，然后疼痛袭来，我痛不欲生。

    时间真的成了最好的治疗用品。它就像一个大温泉，我泡在里面，悲伤渐渐结痂，不再那么疼痛。我终于能够不再频频想起无双，至少不会在月儿面前想起。

    本来以为就这样和月儿简简单单幸幸福福的一辈子了。可是事情总是不能尽如人意，它的发展全部在我预料之外，总是让我瞠目总是让我意外。

    那一天我和月儿牵着手在学校的石板路上散步时偶然遇到童彤。童彤看到我们一愣，然后也没甩我，好像很生气的走了。晚上她就打电话出去，告诉了我一个对我而言比世界末日更加震惊的消息。
第十章 爱情中间——无间道（十四）
    第十章爱情中间——无间道（十四）

    印象中的童彤是一个安静害羞的小姑娘，可是她确实在指着我的鼻子大骂。她说，颜离你也太过分了，无双有那一点对不起你了，你还背着她和别的女人好。你以为瞒的住她其实她早就知道了，你第一次和那个狐狸精在外面住时她就知道了，牛战天还骗无双说你在宿舍，可是她又问王雨辰时王雨辰说，他昨晚没回来，不是和你在一起么。都是他们没串通好口供才让事情败露的，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无双跑到我这来哭了一顿，她真的好难受。可是她爱你，没有拆穿你。没想到你们还变本加厉了，大街上就拉拉扯扯的，我和无双看到好几次，每次无双都阻止我冲上去骂你，可是她真的很痛心。有好几次她说她快要疯了。你知道么，刚上大二不久她爸爸的公司就倒闭了，她爸爸把卖掉公司的钱给她疏通了去维也纳那边的关系，可是叫无双去时她却拒绝了。都是为了你，无双放弃了自己的理想。而且把她爸爸气地生了重病。你呢，你怎么对她的。你以为无双离开是去维也纳么，她哪还有钱去。她离开是因为有了你的孩子，并且她也对你彻底失望了。可是因为爱你她却要生下你们的孩子……

    剩下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我感到手脚冰凉全身麻痹只有心在痛，狠狠的狠狠地痛，痛得入肤入骨入髓。无双默默的为我付出了这么多，可是她什么都没有提过，而且她还有了我的孩子。无双呵，你怎么这么傻啊。我颜离何德何能值得你恩重至此啊，我现在只想挨个一千二百刀，然后死无全尸。

    那你知道无双现在在哪里么。我不等童彤说完，就急切的问。

    我不知道，她也没有告诉我，她只写电子邮件告诉我她很好。她还嘱咐我不要把这些事告诉你，可是我已经快憋疯了。该怎么样你自己看着办。童彤说完就走了。

    这些事情已经让我无法思考，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找无双，天下之大，去哪儿找。和月儿继续在一起，那样又怎么对得起无双为我所做的一切。所有愈合结痂的伤口重新无情的被撕裂，对无双，更加思念，更加愧疚。为了静下心来想想到底该怎么办，我把手机关掉了。因为我无法再去面对月儿。

    在童彤告诉我一切后，我写下一首诗。我把它投递到风里，让它替我带给无双。诗的名字叫天使。

    你的翅膀装着梦幻/凡胎肉眼看不见/红尘中没有了依恋/人世间却多了牵绊/我没有说出再见/可是已经天涯两分散/天堂在左你走向右端/一千只飞鸟飞过/天空沦陷/我静默不语低眉顺眼/你浅吟清唱末世的繁华无望的思念/我侧耳聆听/听你的歌声是怎样/断了流光/黯了忧伤/灭了洪荒

    开始在每个夜里让不绝的思念潮打空城般次次侵袭。夜夜夜夜，纵情思念，纵情疼痛，纵情绝望。最后又一次在黎明前睡去。无数的失眠加上对无双的想念让我灵感肆意的乱窜。我终于写下自己最喜欢的诗之一，在黎明前睡去。

    窗外的夜是无边无际的黑

    我的心情是没完没了的灰

    谁的眼泪穿透了谁的悲

    谁的思念覆盖了谁的魂

    留下孤单的我

    纵情疼痛

    难以入睡

    时光苍老了谁如花似玉的容颜

    岁月阻隔了谁对谁不可预示的爱恋

    万水千山走破一双翅膀

    无法飞翔

    千帆滑过了谁的海

    层层骇浪

    谁拉住了寂寞的手

    深刻的夜里

    一起走

    走到谁的世界尽头

    蓦然回首

    还不放手

    寂寞燃烧孤独挽留

    去难留

    爱难收

    曾经我爱的人离开

    如今爱我的人不在

    花事了月半轮

    罗生门奈何桥

    时间在偷偷的溜

    我去挽留

    它不停休

    谁拿去了我心爱的玩具

    如此残忍如此无情

    我不去哭泣

    以为没有泪可流

    打湿了枕巾的是难受

    失去的永远不回头

    再苦也要向前走

    路是黑暗的脚步的漫游

    我的时空断流

    握在手心里的一切

    都是捕风都是捉影

    都是空都是梦

    窗外的夜是最黑的夜

    启明星快要探出头

    黎明请放慢来临的脚步

    我要在黎明前睡去

    做一个温暖的梦

    梦里

    面朝大海站

    春暖错花开落

    白天我会踏遍每一个和无双去过的地方去追逐她的气息，不厌其烦的回忆我们在一起的片断。

    关机的第三天我在宿舍楼下看到林可盈。林可盈没有了以前的光彩夺目，没有了以前的大气，没有了以前的笑容。她容颜憔悴眼神苍白。

    她看见我很高兴，叫了一声颜离。

    我叹了口气，走了过去，怎么了，在这等老马么。

    你帮我和老马说说好话行么，我真的好想他，真的好喜欢他，不要让他离开我。我知道错了，孩子我已经堕掉了。林可盈完全没有当学生会主席时的风度，这一切都是老马的杰作，把一个高高在上的美女变得如此狼狈。她用凄婉的眼神哀求我说。

    听到孩子堕掉我的心一痛。好的，我会帮你说的。老马现在不在宿舍，你别等了，我会告诉他让她找你的，你回去吧。我说。

    谢谢你，颜离。林可盈说。

    不客气，我摆了摆手，继续我的回忆旅程。我渐渐感到自己就是一个大傻瓜，正在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无双已经离开了，无论我怎么回忆，怎么找寻。除了能找到一些记忆的碎片还有什么呢。就这样念念不忘又能如何。对于无双，也许只能回忆了。
第十章 爱情中间——无间道（十五）
    第十章爱情中间——无间道（十五）

    回到宿舍时已是夕阳无限好，秋天的夕阳很凄美。阿波罗吐了漫天的鲜血，把整片天都染成猴屁股。猴子坐在宿舍里表情郁闷。怎么了。我问。我媳妇定婚了。猴子说。不是早订了么。我说。以前只是预定了这件事，是订婚。现在是把日子都定下来了，是定婚。而且迫在眉睫，你说郁闷人不。猴子解释说。是够郁闷的。我同意道。这还不是最郁闷的，最郁闷的是这个日子是我老子给定下来的，气得我没法没法的。猴子表情悲愤交加又无可奈何。我哑然失笑，怎么会这样，你老子虽不同意你和她在一起，也不至于为他人作嫁衣啊。这是那小子的老子去请教我老子的，我老子对风水相术有些研究。猴子说。靠，原来你老子是个神棍啊。我恍然大悟。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啊，我老子哪是神棍啊，他还差远了。猴子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呢，私奔，还是放手？我说。猴子一下子苍老下来，私奔谈何容易啊，又没钱，又没地方去。私奔那是童话或者电影里的场景，现实中是很少的，除非有强大的经济后盾。现实的残酷让人不能不妥协，放手，我又不甘心。可是却只能不甘心而已。

    倒霉事好像同时约好了一起降临似的。我们宿舍的兄弟果然同是天涯沦落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哥们不聚头。

    八蛋别看平时沉默寡言的，结果是蔫蔫萝卜不少出菜，除了高中的对象，又有两个女的对他表示了强烈的爱意。八蛋惆怅不已，不知取舍，然后就都答应了。原来八蛋属于那种闷骚型的人，也就是闷着闷着就开始发骚了。

    恺子和杜婷婷有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正式升级为三天一大吵五天两大吵。恺子对这种分分合合吵吵闹闹的生活已经彻底厌倦。我们当中最年轻的他也有了一颗苍老的心。

    老马和林可盈怎么样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老马把林可盈变得憔悴不堪。老马还是一如既往的晚出晚归，我没有去过问他的事情，他现在处理事的能力我是可望不可及，所以不用去担心他。

    爱情不是一场谁输谁赢的游戏，它要么双赢，要么两败俱伤。只是爱情里受伤最重的一方永远是付出更多的那一个。

    相对而言最幸福的是胖子，他除了还是只能把保险套当气球吹之外也没什么。只是胖子自己对于这种难以摆脱处男帽子的生活变得越来越不耐。

    今晚很意外的老马回来的很糟，只是他脸色阴沉，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也许老马自己都不知道，这两年半来他的变化大的惊人。笑得时候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老马，可是严肃起来就有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力，也许是当官当的吧。这是否也是一种手握权力的人独有的压人的气势。这样的老马不是我熟悉的老马，他离我的距离很远，远在天边的样子。

    老马，怎么了，有事么。我问。

    你为什么一直关机。老马冷冷的说，语气比这深秋的天气冷多了，把北极熊搁里面估计也得冻成标本。

    不想开机就关机了，有问题么。我说。老马的语气让我很不舒服，不过我想他是心情不好吧，所以我仍然很平和。

    你脚踩两只船我没说你什么，男人这样的多了。不过你也算有情有义。可是现在唱无双走了，你就难受成这幅德行。你知不知道这样很让人担心，看着你难过，在乎你的人比你还要难过。你这样考虑过赵灵月的感受没，你已经伤害过她一次了，你还要再伤害她一次么。她越爱你，就伤得越深。既然唱无双已经无法挽回，那你就好好的对赵灵月不就行了。你非要一次伤害两个人么。你他妈的到底还有没有人性。老马说到最后已经愤怒难耐的样子，我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他这么生气干什么。

    我想不想月儿的感受干你屁事，你他妈的就知道来说我，你自己的事呢。林可盈为了你现在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自己的女人怀了你的孩子你就不要她，你又算得上什么高尚的人了。我也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虽然我知道老马说的是对的，可是我是个男人，也有尊严，也要面子。而且我这烂性格，一直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再加上因为无双的离开压抑的难受却没有地方发泄。我想也不想张口回骂了过去。

    你知道个屁啊，老子每次和她做都带套，哪来的孩子。他妈的林可盈就是个婊子，我他妈的让人给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还像个傻逼似的美的颠颠的，我操！

    老马吼完后就摔门走了。我看到他转身而过眼角划落的晶莹。我一个人呆立在原地，头脑浆糊似的那么混，而且还像受到彗星撞击的某颗星一样嗡嗡的响。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老马这一走就是彻夜未归，而我因为担心他彻夜未眠。原来老马也承受了这么大的苦楚，而他不会和别人说，更不愿把他的痛苦加诸于我的身上，所以纵然是我误会了他他依然不会解释。

    第二天中午老马回来了，脸容苍白憔悴，身上酒气冲天，还胡子拉碴的。我的心仿佛被夺命七寸针一根根插入那样痛的热烈。老马貌似冷漠坚强的外表下到底裹着怎样一颗善良的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心呢。

    在我还没开口说什么时，老马已经抢在前面。颜离，昨天是我不对了，你原谅兄弟。如果我有什么不测的话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了……

    停，停，老马，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昨天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你不用愧疚的去自裁，要是实在愧疚你就请我吃饭好了。我一边打断他一边不自然的开玩笑说。

    我是说真的，其实我真的想陪你一辈子的，我不知道没有你我怎么活下去。更不知道没有你我去照顾谁，你总是让我不省心。要是没有我你去欺负谁，别人欺负你时谁替你出头啊。所以我会努力的毫发不伤的回来，可是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啊……老马没有理我的玩笑，他说的那么深沉那么悲痛，我的泪都要流下来了。

    你到底怎么了，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妈的是不是兄弟啊，是兄弟就给我说实话。我气急的说。

    昨晚和一帮狐朋狗友喝酒又遇到那四个上次打你的人了，我心情不好，就又揍了他们一顿。那个长毛放下狠话说今天下午在海边等我，我要是不去就是孙子。妈的他找死我能不成全他么，非把他揍成孙子，然后让他写本兵法，就叫孙子兵法。只是我心里总是不安，这小子敢这么说肯定就会有准备，可是我却必须去，为了男人的尊严我也不能当缩头乌龟啊。我怕我出什么事所以回来和你说一声，没了我老马颜离一样会坚强的生活下去是吧。不过你放心，我老马一定会吉人天相的，哥哥我再去给你收拾他一次哈。老马假装轻松的说话掩饰不住眼底重重的忧虑。

    我拉住转身要走的老马说，一世人两兄弟，我怎么能让你孤军奋战。我们一起去。是兄弟就别说个不字。
第十章 爱情中间——无间道（十六）
    第十章爱情中间——无间道（十六）

    老马紧紧握住我的手说，好兄弟。

    我一愣，为什么老马的心中却是显示这是一个圈套，一个老马设下的捕杀猎物的圈套。而那个猎物，就是我。不可能，老马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怎么可以怀疑他。我的特异功能估计是很久没用所以乍一用时它还不适应，然后就给了一个错误答案。一定是这样。

    我一瞬的愣住后重重的点头，好兄弟。

    有句话叫冤家路窄。在海边我竟然看到想对无双无礼的那四个流氓，再加上调戏月儿的四个流氓。真是大团圆的场面，新仇旧恨一起算了吧就。

    在我们欢快的冲他们鄙视的伸出中指时，战斗的号角开始拉响。

    记得某一部小说中好像这么描写比出中指这个动作。这是一个国际化全球通用的流行不衰的手势语言，用英语说是FUCK！在中国北方统一称之为“操”，南方却因着地域不同而有所区别。有些地区称之为“干”而其他地区称之为“日”。具体来说就是男方用腹部以下大腿以上部位强烈问候异性的相同部位。

    这场战斗超出了我对现实的认知范围，四十多口子人在一起火拼，场面壮观火爆。可惜我是当事人，没机会静静欣赏这在黑帮电影上才能见到的大规模战斗，真是遗憾。

    更可惜的是三四个人一起来揍我，妈的好像我很能打的样子。一对一我有可能战胜，一对二我就毫无悬念的战败，一对三我就是基本上只有挨揍的份了。我在护住几个脆弱部位的同时找机会给与偶尔的反击。可是那些反击基本上没有什么杀伤力。我渐渐被扁的意识模糊，只听到海风呼啸的声音，波涛翻滚拍打堤岸的声音，周围不绝于耳的惨叫声。我的身体像被五马分尸一样，没有一个不痛的地方，我已经失去了还手和保护自己的能力。全身上下受到了雨点般密集的拳打脚踢。你说好几个人这么揍一个没有还手之力的人多没成就感啊，可是这几个人却揍的很欢快。

    突然我看到一个小子竟然抽出一把快有一米长的刀狞笑着向我走来。我的心渐渐沉入了无边的底谷，老马真的想置我于死地么。十几年的兄弟，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的特异功能还是那么的灵验，真讨厌。没想到我的特异功能最后的功效竟然是发现自己最好的兄弟设计要自己的命，我前所未有的恨这个特异功能，我宁愿被蒙在鼓里死得不明不白，而不是知道老马是罪魁祸首那般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我看着近在不到四米开外的老马眼神开始黯淡，开始绝望。罢了，老马这样做肯定有他的原因的，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那把刀就像一个图腾，它变得伟岸修长，带着湛冷的银光，无间地狱的魔王的魔刀一样，对准我的胸膛，快如闪电。无双清丽绝伦的容颜突然显现在脑海里，直到最接近死亡的这一刻我才明白，我真正爱着的人，是无双。

    老马看我的眼神一瞬有些复杂，然后突然走出迷雾的路灯般光芒四射了。

    住手，老马暴喝一声一个跨步挡在了我的面前，像一座城堡一样无坚不摧。我全身的压力顿失，心情瞬间战胜阴霾的太阳一样写意。不是因为死里逃生，而是因为老马终于没放弃我这个兄弟。

    听了老马这声住手，我以为那小子就会乖乖住手的。因为既然这是一场老马自导自演的戏，导演喊停了，演员当然就得收工，然后对大家说声辛苦，给那几个跑龙套的几个钱打发走了，然后我们去喝酒。结果那小子突然失似的没有住手相反速度更快，然后那把长刀扎入老马的胸膛，刀尖几欲破膛而出。鲜血自来水般流出，老马啊的一声凄厉的叫声挂在风中，激起万丈波涛。老马双手握住刀身，手上青筋暴起。

    为什么这么做。老马嘶吼道。

    因为老大在我临行前嘱咐我有机会就干掉你。那小子狞笑的说。

    你老大是谁。老马问。

    我的老大就是搞大林可盈肚子的人，结果那个贱人不识好歹，跟老大说爱的是你。你可以瞑目了。那小子说完抽出长刀，血液喷涌出来，撒在海滩上，生成一朵鲜艳的花朵。

    老马向后躺来，老马，我用尽全部力气哭喊了一声。急怒攻心的我抱住老马后就晕了过去。

    我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在梦里无双回来了，带着我们的孩子。我们一起抱着宝宝看飞鸟观落日听海潮闻花香。无双给我唱歌，我给无双念诗。而宝宝一步三摇的晃过来叫爹地妈咪。我们过着幸福的生活，真正的天伦之乐。我温柔的叫，无双，无双……

    醒来后的我才发现我又一次来到那个大医院，而坐在身边的是徐兰芳。

    怎么是你，我奇怪的问，老马呢，他怎么样。我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徐兰芳一把按住我，你别动。你受的伤也不轻，医生不让你动。牛战天还在昏迷中，他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怎么可能，我都醒了他怎么还没醒。我去看看他，老马不会有事的。我推开徐兰芳就要往外跑。

    上次给我诊治的那个和我特有缘，或者说特有怨的医生进来阻止了我。你还是歇着吧，你去看他干嘛，他在做手术呢。我先给你敷上药，等他做完手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医生，他没事吧，我求求你们千万不要让他有事。我焦急的说。

    行了，我们会尽力的，你还是先顾着你自己吧。这次你终于有事了，是不是很开心啊。这时候医生还有心情和我打趣。

    如果只有我自己有事而老马没事我会很开心。我说。

    你倒是个重兄弟情谊的人，很好。医生点点头说。

    医生出去后我问徐兰芳，赵灵月呢，你怎么来照顾我了。

    我不知道啊，是个女孩拿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照顾你的，她说你住院了。我这才想起我的手机伤只有四个人的号码，老马，无双，月儿，徐兰芳。所以她只能打给徐兰芳。可是她自己呢，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来么。还是在生我关机不接她电话的气。

    谢谢你来照顾我们。我对徐兰芳说。

    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个么，别客气了。徐兰芳笑笑说。

    手术后的老马已经昏迷了四天了。那一刀已经严重伤及了老马的心脏。我去求了医生好多次，可是医生总是拿尽力了来敷衍我。医生说也许老马这辈子都不会醒来了。

    每一次看到昏迷中的老马我的眼泪都会簌簌的落下来，我握着老马的手说，老马，你快点醒来啊，我们还要一起去笑傲红尘呢。说到后来，我已经心痛的无法呼吸，每次他都没有一点反应，让我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老马，你他妈的答应陪着我陪我一辈子的，你要是有事谁让我欺负啊，你就这么残忍啊，非要丢下我一个人么。你他妈的快醒过来啊……喊到后来，我已经泣不成声。

    擦干眼泪的我想离开时却突然发现老马眼角渗出的泪。我惊喜的握着老马的手，老马，老马，你能听到我说话是么。我告诉你，我真的有特异功能，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用想的就行。我会知道的。

    那么你也知道那个局是我设下的了。老马问。

    是，我知道，可是我宁愿相信你尽管我的特异功能万试万灵，所以就算赔上性命我也要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我说。

    对不起。老马说。
第十章 爱情中间——无间道（十七）
    第十章爱情中间——无间道（十七）

    别这样说，是我对不起你才对。你是为救我才受伤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我想知道你的原因。我说。

    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很久以前我就不可救药的喜欢上赵灵月了，可是我却知道她喜欢的是你，所以我只能把这份爱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不敢触碰。可是虽然这样，对她的爱却是日益深重。有时看你们在一起我会很难受，看到她因为你难过我就更难受。所以我一直让你对她好点。去年我知道她离开你后，心里有一丝欣喜。既然你们分开了，那我老马就不算和兄弟抢女人了。于是我很落力的追赵灵月，虽然那时我已经和林可盈发生关系，可是我并不是很爱她。赵灵月才是我爱的人。你不在的那段时间我经常陪她，可是她只是和我说你的事，说着说着就痴了，然后就开始哭泣。还不让我告诉你她没男朋友的事。我心如刀割，很气你为什么让她这么伤心。后来也许是她被我感动，又或者她想试着喜欢别人来忘记你。她说我们交往试试吧。我很高兴的答应了。可是没多长时间她就说真的好想我哥，我无法和你继续下去了，我不能再欺骗自己的心。那一刻，我的心深深的刺痛。和她交往的十几天虽然短暂，可是我却很幸福，我叫她灵儿。因为她说月儿是你的专利，别人不准叫。我看她想你想得那么辛苦就告诉她你买手机了，号没变，如果真的想你就告诉你。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知道你和赵灵月在一起彻夜不归我有痛彻心扉的感觉。然后我远离你们，避免去触痛心底的伤。慢慢的我也已习惯。知道你们幸福，我真的就很安心。可是莫名其妙的你把手机关掉了，赵灵月疯狂的找你，失魂落魄。她对我说，老马，我哥到底怎么了，他不会有事吧。你一定不要让他有事，我求求你。看她变得难过哀伤着急的样子我就很心痛，也特生你的气。那天晚上我们吵完架我和那帮狐朋狗友去喝酒了，然后遇到那四个人。我们没开打，而是坐在一起喝起了酒，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你知道像我们这种人在世上是没有永远的仇人的。他们问我怎么了，然后一起说你不对说你的不是，然后出了这个计策。我那时喝多了，心里也特毛，被他们闹腾的感觉你就像我杀父仇人似的。我头脑一热，就同意了这个计划，只是我说教训一下就好，不要太下狠手。谁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是被他们耍了。当我看到你死灰般黯然绝望的眼神时我竟然觉得你是明明知道我要害你还要跟我来的，然后想起非典时你对我的一切，心胸豁然开朗，兄弟才是一辈子的。我被他们蒙蔽了心智。然后我阻止他，我以为会是大团圆结局的。可是世事难预料，也许这就是我想陷害兄弟的报应吧。颜离，对不起。老马把所有的前因后果都说了。

    不是，是我对不起你，老马。这么多年，你为了我，受苦了。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们兄弟再也不分开。我抽泣着说，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

    颜离，你知道么，我真的很累，很累。我想在学校里一手遮天的原因只是为了给你一个安全的环境。你不会妥协，你太固执，你不屑于去巴结那些人，不屑于和他们同流合污，可是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那么单纯。所以那些事你不愿做的事就让我来做吧，我们两个，有一个投降于这个世界的恶心与不堪就行了。我对自己发誓说，有我老马一天，你颜离就一定能高枕无忧。这么长时间的虚伪我已经够了，这个世界你是唯一的留恋。赵灵月，不过是我生命里不该存在的一个过客。我知道我无法再好起来和你活蹦乱跳了。可是我怎么能一辈子躺在床上呢，那比杀了我还难受。颜离，我拜托你，拜托你拔掉我的氧气瓶……我不想这么活。老马说。

    不要说这种傻话，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的眼泪奔涌而出，不能自已。

    颜离，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好了。兄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求你，你就成全兄弟。老马苦苦相求。

    老马真的很劳累了，他为我付出这么大的牺牲。我却只会想老马变了，变得越来越陌生了，只会抱怨难过，却不曾了解。我他妈的还算什么兄弟，还算什么知己。希望老马来生不要认识像我这么一个人，希望他能真正的为自己活，自由自在，翱翔九天。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荧光屏上的蓝线不再跳动，最好的兄弟也终于葬送在我手里。

    颜离，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这是老马最后的话。

    我的心已千疮百孔，痛不欲生。老马，来生不做你的兄弟。我心里暗暗念道。这句话的意思，谁能明了。

    我以为命运这个阴险的混蛋的恶作剧终于到了尽头，我已经一无所有，他再覆雨翻云手段通天还能怎么样。让我死么，我不怕。对于死亡，我是那么热烈的渴求与期盼。可是我不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两天后，那个我依稀记得的漂亮小护士给我一封信，说，这是你昏迷时照顾你的那个短发女孩让我给你的。

    我知道她说的是月儿，她人呢。我急忙问。

    我不知道，这封信她昨天就给我了，可是她却嘱咐我一定要今天给你。小护士说。

    哦，那没事了，谢谢你。我说。

    不客气。小护士嫣然一笑，转身带上了房门。

    一股庞大无匹的不详的预感从天而降，我连忙撕开信，看完信的我悲嚎一声喷了一口鲜血就陷入了低沉的昏迷。我的心彻底碎掉了，碎的那么彻底，化为粉末，挫骨扬灰。

    信的内容是这样的。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已经不在人世了，你知道么，我真的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你。可是我却没有陪在你身边的理由。

    老马死了。从根本上来说我就是罪魁祸首，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愧对老马。但是如果你还爱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走的，可是你昏迷我照顾你的时候，你一直在叫着的名字是无双。我想唱无双才是你的最爱吧。所以我伤心的走了。

    哥，昨天我梦到我亲哥了，他说他很想我。好想和我一起去钓鱼。其实我也好想我哥呢。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可能早去陪他了，家里人只有我哥最疼我。

    记得以前我问过你，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陪我死。你说不会。当时我好失望。可是我现在放心了，只要你好好活着就好了。哥，不许反悔哦。

    哥，月儿真的好爱你。昨晚我还梦见你说爱我，我好高兴。可是醒来了，却只是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哥，月儿不能陪你了，你不要难过哦。哥，你说我死了海龙王会不会把我请去做他的儿媳妇呢，我爱的是你我怎么会去呢。

    哥，你一定要快乐一点，因为你总是不快乐，没有月儿在了，谁会逗你开心呢。不论如何，这是月儿的最后的愿望，你一定要帮月儿实现哦，哥，一定要开心一点哦。哥，好舍不得你
第十章 爱情中间——无间道（十八）
    第十章爱情中间——无间道（十八）

    醒来后我马上拨月儿的电话，结果是空号。我又跑到海边丢了魂似的狂喊，月儿！月儿……眼泪横飞，肆虐了整张脸，整片天。

    可是没有回答，只有大海呜咽的声音。大雨如注，天地同泣。

    命运一次次不怀好意的捉弄终于有了个结果，它抢走了我生命里所有最重要的人，只留下我一个人，孤独的苍老下去。

    我又不是它的杀父仇人，它用得着玩这么彻底么。也许它是嫉妒我吧，两个美女死心塌地，一个兄弟两肋插刀。人神共嫉。

    原来爱情中间真的是没有一点余地的，中庸那套理论在爱情上行不通的。爱情中间是永不轮回的无间地狱。在那里，没有温暖，没有希望，没有笑容，没有重生。只有黑暗，只有冰冷，只有痛苦，只有绝望。我入无间，生不如死。

    颜离，颜离，这个名字真讽刺。我开玩笑的解释为至尊红颜，天涯离散竟然一语成谶。我还真是个合格的乌鸦嘴。可是我后来改口解释的绝世红颜，永世不离怎么不成真呢。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我他妈的更可以贴上质量三包的标签了。

    颜离，一个宿命一般的名字埋葬我的一生，不留余地。

    这个城市留下了我几乎所有快乐和悲伤的回忆。我关上回忆的大门，从这个城市逃离。没有告别，没有流连。

    希望猴子和她的妞有情人终成眷属，希望恺子和杜婷婷这对悲喜冤家喜结连理，希望八蛋尽快明白自己的最爱到底是谁，希望胖子早日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小蝶去了天堂，无双远走他乡，老马离开人世，月儿生死未卜。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还活着，却已经死了。人生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也许这是命运给我最大的惩罚吧，一个人承受无尽的痛苦，永无止境，至死方休。

    天涯的尽头我两手空空，悲痛时却握不住一颗泪珠。无泪，极苦。

    深夜夜凉成冰，我站在海边。看海潮野兽一样的嘶吼，黑暗吞噬四方。我掏出手机，用力扔进大海。身边的人都已不在，手机还有什么意义。

    和老马一起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我却一个人离开。我把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丢在了这个有海的城市。自己一个人，去了另外一个有海的城市，那里的海更宽，天更蓝。却没有关心我的人。

    我想，如果我跳进海里，是否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

    小蝶说，颜离，你一定要好好的。

    无双说，七七，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老马说，兄弟，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月儿说，哥，你一定要快乐一点哦。

    为了这些话，我注定要努力的活。

    阳光冲出阴霾，普照众生。

    我眯起眼睛，流下最后一滴泪。

    爱过的人，走过的路，掩埋的笑与怒，流泪的梧桐树，追日的夸父，嫦娥的孤独，全都中了时间的毒。那些九天十地的悲伤，化作天堂里永恒的时光。

    半年后，路过一家酒吧，里面缥缈苍茫犹如天籁的歌声层层漫过耳际，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心中一动，走了进去……

    ｛全书完｝
关于爱情中间站的后记
    关于爱情中间站的后记

    后记：

    开始写作时是想把这部小说写成一部巨著的，就算差一点也得是经典，最差了就只能是流行了。

    断断续续的写了快十个月才完成我的处女作。中间过程就像女人的十月怀胎，其间有快乐，有痛楚，有笑容，有眼泪。那么多的不可预料阻止我写下去，可是我终于坚持到最后。现实中太多的牵绊，我想如果我再不结束这部小说，那么结果就有可能遥遥无期了。或者能成了哪吒也不一定，可是我不敢赌。老这么抻着也是个心事，哪吒的老娘怀了他三年也不容易啊。

    就像女人坚持到最后临盆的时候的那种痛苦，我不想让这种痛苦延续到我的小说里，所有改变了最初的结局。虽然我的孩子早产，可是他总算平安的出世。

    看着自己的孩子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感和轻松感。虽然结尾有些仓促，可是他始终是我第一个孩子，正所谓娘不嫌儿丑。所以我不再关心它是不是巨著或者经典或者流行。

    我知道，他是我的孩子。所以我喜欢他。

    也希望别人喜欢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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