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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爱上兔
　　作者：伊芳

　　1-2

　　冰点是一家主营冰激凌和冷饮的小店，面积不大，但胜在装修别出心裁，符合年轻人的口味，而它里面的冰激凌是现场制作，味道独特，而你如果有闲情逸致，甚至可以亲手参与其中，由于经营理念独特，它里面的生意一直挺好。
　　今天是周一，店里的人不多，一进去就能看见苏紫坐在角落朝她挥手。“学姐……”笙曼垂头丧气如同被烈日暴烤的向日葵，苏紫心里咯吱了一下，顿时浮现出不祥的预感。
　　也不能怪她反应这么强烈，这种惯性动作的产生是有原因的，话说平时笙曼总是苏紫苏紫，没大没小的叫她，但是一旦做错了事或者闯了祸，首先绝对是以一句“学姐”开头的。
　　说起来苏紫和笙曼的相遇也颇有意思。苏紫比笙曼大四岁，笙曼大一，苏紫研一，在这所学校呆了四年，由于作风彪悍，行为出格，是以金融系苏紫这几个字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怜笙曼初来乍道，长年单纯的学校生活让她连趋吉避凶的本能都丧失了。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校园里到处是各个社团的纳新活动，年轻人总是拥有无穷的活力和好奇的心性，是以各个社团，乃至学校的各个角落，放眼望去，无一不是人头。
　　笙曼对此自然也是兴趣满满，每一个刚上大学的女孩子都拥有一个玫瑰色的梦，可惜英俊潇洒的白马王子就像钻石一样引人虎视眈眈，笙曼不但没见到钻石闪亮的光芒，还被人挤得和同宿舍的姐妹失去了联系。
　　她像被人遗弃的小狗一样耷拉着脑袋，烈日炎炎晒得她心情郁闷，不知不觉就走到校园一个偏僻的地方，她反应过来时，正好站在一张桌子的不远处。
　　桌子上面摆着一张卡，上面写着几个字：社长苏紫。而桌后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颇漂亮的女生，她正撑着脑袋打瞌睡，而那姿势——胸部微微前倾，看得见粉色的胸罩，裙子不长，腿翘在另一张椅子上，露出白晳性感的大腿，竟是无比的香艳，笙曼的脸微微红了，而女生的旁边有一个男生正背对着笙曼在整理被风吹倒的宣传广告牌。
　　这种门可罗雀的景况与笙曼之前所见的门庭若市相比，不单单是一个凄惨形容得了的，看看自己，何尝不是王子没见着一个，反而倒霉的迷路了，笙曼心里顿时升起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看看那位女生的名字又姓苏，笙曼倍感亲切的同时，不免又有些同情。
　　她走上前，讷讷的开口：“请问……”
　　原本她是想问问该怎么回宿舍，谁知那个女生一闻动静顿时张开眼，目露精光，双手激动的抓着她。
　　声音听几来有几分兴奋，像黄鹂鸟一样。“学妹，什么都不用说了。”笙曼未出口的话被硬生生打断。“先填了这张表。”
　　笔和纸像魔术般出现在她眼前，笙曼粗粗浏览了一下，是社团招新要填的资料表，她抬起头来，却见那个女生鼓励的冲她点了点头。
　　对这种凄凉境况的深深同情让笙曼并没有太多的犹豫，加一个社团，也算对自己有了交待，在苏紫的一一指导下，笙曼很快填完了表格，又见苏紫拿起那张纸，咧开嘴在上面印了一个吻。
　　她对这种情形感到莫名其妙，怯怯的开口问：“学姐，请问这是什么社团，有些什么活动。”
　　还没等苏紫回答她，那个背对着笙曼的男生已经修理好了广告牌，随着他把牌子举高，一个不但名字呦口，内容更加耸动的社名出现在笙曼眼前：性文化研究与发展学社。
　　随着社会的进步，人们的观念已经更加开放和成熟，对新生事物也更加理解和支持。但是在大学这个被人们视为圣洁的地方公然成立这种社团，苏紫的行为还是在学校也掀起了轩然大波。
　　且不说说服学校方面花费了多少的心力，同学之间，不是心怀不健康思想，就是忌讳同学的眼光，所以这个社团虽然炒得厉害，私底下也可以说是无人不知，但是真正愿意加入进来的，却没有几个。甚至学校的老师私下里还明示暗示自己的学生不可以莽撞行事。
　　是以苏紫守了一上午，不但鱼没钓到，连虾都没有一只，笙曼这只兔子的自投罗网，让她怎能不兴奋。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有……她回过头冲那个男生说道：“韩印，看看，这就是我的社员，认输了吧，依照承诺，你得答应做我的男朋友，还有心醉的情侣套餐，不许耍赖。”
　　在那个男生无比同情的眼光下，脸已经红得像猴子屁股的笙曼顿时连死的心都有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想抢回填的那张表，可是苏紫似乎早防到她有这招，还没等笙曼想法化成行动，那张表明笙曼凄惨遭遇的纸已经被苏紫给收进了抽屈里。
　　“知道什么是A片吗？”
　　纯洁的笙曼摇摇头。
　　“知道什么是吗？”
　　纯洁的笙曼再次摇摇头。
　　“知道什么是上床吗？”
　　纯洁的笙曼脸再次发烧。
　　她笑眯眯的看着笙曼。“学妹，不用害怕，我会教你的……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苍白，莫不是中暑了吧……韩印，快来帮忙……”
　　过去的片断还没在脑中放完，就再次听见——“学姐，我完了……”笙曼有气无力的叫道。苏紫的心沉沉的往下跌去，如同一个无底深渊没了个尽头。苏紫犹报希望。“笙曼，来来，点了你最爱的巧克力。”
　　她哪还有心情吃什么巧克力，没冲上马路让车撞已经是理性奇迹了。“给我龙肉也吃不下。”她恹恹的说。
　　果然是出事了，苏紫心上的石头终于落到了底。
　　笙曼把事情经过详细的说了个遍，苏紫听完，差点没拿桌上的玻璃杯敲破她的脑袋看看是什么构造。
　　她看着她，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自觉间就用了教训下属的语气：“你的眼睛长来是干嘛的，说人坏话不知道背后说啊。”
　　她倒的确是在他背后说他的坏话。笙曼觉得颇委屈，她已经避开了厕所那个被苏紫称为高危地方，谁知还是逃不过。而且只不过是调侃了一下老板的名字，谁知这么倒楣被抓个正着。
　　“那现在怎么办？”她灌下一大冰杯水，希冀的看着苏紫，苏紫一向比她的主意多，社会阅历也比她丰富。
　　苏紫抱起双手，靠向椅背，挑眉问她道：“你说怎么办。”
　　进来的途中，笙曼已经深深的思考过这个问题，倒也想出了她自认为不错的办法。“我明天请假。”
　　“第一天上班你就给我请假。”苏紫不自觉间提高了嗓门，见笙曼瑟缩了一下，又放缓了语气。“理由呢？”
　　“生病。”
　　“后天呢？”
　　“还是请假？”
　　“理由呢？”
　　“家里有事。”
　　“再后天呢？”
　　“还是……请……假……”
　　“苏笙曼小姐，当你再去上班时，会收人事部门的一封信？知道是什么信吗？”
　　“……辞退信……”
　　“总算还没笨到无药可救。”
　　“那怎么办。”
　　“班照上，以不变应万变。”

　　1-3

　　早上，七点五十分。
　　苏紫第四次望向那扇紧闭着的房门，距离闹钟响起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十分钟，而承诺七点起来做早饭的某人依旧毫无动静。
　　苏紫在衬衫是浅紫色漂亮还是天蓝色亮眼之间犹豫。决定了，就天蓝色，紫色那件有点透明，不能便宜了上司那只色鬼。
　　对于遭受严重打击的笙曼，苏紫并不抱太大的希望，所以对她承诺做早饭的豪言壮语并不太放在心上。说起来笙曼的厨艺倒是苏紫收留她的一个重要因素，笙曼的离家出走，不，是被迫出走实在是有几分惨烈的。
　　话说苏妈妈对女儿久久没有找到工作的情况深感不满，自我检讨之下，得出是笙曼独立性不够的原因，苏妈妈痛定思痛，下定决心，终于做出了让女儿自生自灭的惨壮决定。
　　是以笙曼拿到毕业证那天回家，还没来得及和父母分享成功毕业的喜悦，就被苏妈妈连推带赶，顺便附送了几包她的生活用品后，给关在了门外。
　　笙曼破门无法，仰天哀嚎。“妈，不带这样的，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回应她的，是电视里某频道搞笑节目某个嘉宾张狂的笑声，笙曼顿时仿佛看见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苏爸爸偷偷跟出来，塞了几百块钱在笙曼手里，不舍的道：“女儿呀，不要怪你妈妈，她也是为了你好呀，爸爸只有这么多私房钱，你省着点花啊。”
　　笙曼提着几大包在街上溜了一圈之后找到了苏紫。
　　苏紫绝对是一个精刮，而且擅于利用一切资源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她在工作一年后就被提升为部门主管的一个重要原因，笙曼惟一的优点就是单纯善良，但这对苏紫来说绝对称不上优点。
　　友情之外，好在笙曼还有极好的厨艺，这对苏紫来说也算是意外收获。苏紫有时候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和笙曼做同一道菜，同样的步骤，同样的火候，同样的调料量，可是出来的味道差了不只一个层次，就连韩印做出来的都比她好吃。
　　想想就觉得憋屈。
　　所以当笙曼不得不同意以厨艺抵房租的时候，苏紫嘴角大大咧开，有一种小人得志的张狂感。
　　思绪间，苏紫已经穿上丝袜，套好短裙，踩好鞋子，一转身，手袋和文件夹都已经在手里了，可是笙曼的房间，还是风平浪静。
　　一分钟，两分钟……
　　小小的火苗在心底发散，瞬间已成燎原大火……
　　高跟鞋与地面相接触发出清脆而频率极高的声响，房内的笙曼翻了一个身，咕哝道：谁一大早咔嚓咔嚓像在切菜一样。薄薄的绒被衬着空调房二十五度的怡人气温，倒也说不出的舒爽。
　　巨大的开关门声响起，笙曼再次不甚耐烦的嚷嚷：妈，我今天没课。正打算翻个身继续睡，被子被抽走，身上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头皮一阵扯痛，后背悬空。
　　耳边响起阴恻恻的、像女鬼一般的声音：“苏笙曼小姐，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张开眼睛。”
　　苏紫简直不敢相信她可以这样，昨天还忧心忡忡，一脸悲愤的人，转眼就已经睡得像头猪，天下太平也没有她这么快，也不知这种性子是优点还是缺点，以前在学校也是这样，挂科时，仰天长嚎，悲痛欲绝，仿佛世界末日一般惨烈，可是第二天已经欢欢喜喜的约她吃肯得基，看电影。
　　知道她爱睡懒觉，昨晚还偷偷将她的手机闹钟设置为五分钟自动响一次，可是如今看看，连电池都被她给拔了，机身不知给扔到哪个角落去了。
　　被苏紫一吼，笙曼瞬间清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头发被苏紫扯着，腿被苏紫压制，而苏紫的脸，距她只有十厘米的距离，而更重要的是，苏紫的脸色，好像苏妈妈买回来的某种猪内脏。
　　笙曼咽咽口水，谄媚的语气。“苏紫，你是一个淑女，真正的淑女。”
　　显然这句话对苏紫相当受用，她扬扬眉毛。“然后呢。”
　　“淑女是不会做出抓着别人睡衣这种粗鲁举动的。”
　　想想也是，一把放开她，苏紫退后了几步。“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昨天的种种噩梦瞬间浮上笙曼的脑海，她悲惨的大叫一声。“你为什么要提醒我。”转头却说出让苏紫吐血的话。“完了，完了，我是不是迟到了。”
　　“你说呢。”苏紫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那正好，明天再去。”
　　苏紫悲哀的发现自己似乎正在扮演苏妈妈的角色，苏笙曼这个丫头屡屡让她有饮恨自尽的冲动，不过她一向对高难度的事情有兴趣，这个学妹，很好，很好。
　　她闲适的走到门旁，道：“你可以一个月后再去。”
　　笙曼眼睛晶晶亮。“真的。”
　　苏紫微微一笑。“当然是真的，不过……你下月的房租……”
　　“停，苏紫苏紫，你说过不收我房租的。”
　　苏紫微微一怔，口水差点呛着自己。“好吧，不算房租……但是你需的费用有伙食费、水电费、交通费、通讯费、零食费、置衣费、交际费……”
　　笙曼傻着一张脸，石化了。
　　“现在可以起床了吧。”
　　笙曼的上班时间是八点半，她到达云远的时间是八点二十五分，那时她手里正提着一袋豆浆，嘴里叨着一根油角，见到大厅里向她行注目礼的一众同事，遍寻不着垃圾桶，笙曼只得把剩余的油条一口咽下，却在喉咙里哽了一下，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一番折腾之下，脸涨得通红，那模样，别提多凄惨了。
　　这似乎预似着她一天悲惨命运的开始。
　　笙曼在心里再次把程世眉抱怨了一下，云远的规矩，迟到一秒钟也算迟到，惩罚就是扣除当月的所有奖金，另外不许在办公室吃早餐，过惯了学校散漫生活的笙曼虽然知道大部分的公司都是如此要求，但仍感觉有一点不适应，因此再次在心里感叹真是人如其名，名字够变态，人也更加变态。
　　显然跟笙曼一样喜欢赖床的人不在少数，因此电梯前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头让笙曼有些怯弱，看时间，这班电梯搭不上，下一班是绝对会迟到的。
　　反观另一部电梯，稀稀拉拉的两三个人，笙曼不禁蠢蠢欲动，但是昨天的事好歹让她多留了一个心眼，因此她扯扯前面一个男士的衣袖，问道：“那边很空，怎么都在这儿挤着。”
　　男士回头看见一张恬美纯净的容颜，着装也显得有几分孩子气，一看这模样就是才入社会的毕业生。无论如何，这种被依赖的感觉对男人的虚荣心来说是极受用的，男士顿时扬起笑容，以过来人的姿态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对笙曼说道：“你新来的吧，告诉你吧，那是云远高层的专用电梯，我们这些人是不能搭乘的。”
　　笙曼对这种不公平的制度感到极大的郁闷，低咒了声。“真是浪费资源。”
　　男士笑了笑，显然也有过这种无知无畏的年纪，所以并没有说什么。笙曼嘴上说得欢快，却又没有挑战权贵的胆量，因此只能渴求的望着那边，心里不道德的诅咒电梯坏在中央，让那群高层全都迟到，全都扣奖金。
　　她还没有腹诽完毕，身体就因为推力向前倾倒了一下，手里的豆浆洒了几滴在衣袖上，这可是她为了找工作才买不久的新衣服，顶她半个月伙食费呢，笙曼抬头想发作，却瞥见一个极为熟悉的背影，可不就是程世眉那变态么。
　　那家伙看起来心情不错，步子像是要飘上天似的，他跟旁边一个男人愉快的聊着天，完全没意识到刚刚撞到她。
　　笙曼潜意识认为能跟变态聊得来的肯定也是一个变态，因此留心打量了一下，那个男人比程世眉还高了一点，身材倒是跟程世眉相差不大，同样的修长挺立，着经典的黑色西装，同色裤子，头发黑而短，姿态优雅，走着略略停了一下，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小块纸。
　　这一个细小的动作让笙曼对他的印象瞬间由平凡上升了好几个档次，同时又为他交了程世眉这种朋友深深感到不值，她再次扯过那个男士的衣袖：“程经理旁边的那个男人是谁呀。”
　　男士的语气恭敬中却透着几分酸意。“那是我们的总经理。”
　　也许心里不爽的缘故，所以男士声音有几分大，而程世眉显然是那种顺风耳式的人物，听见这话，顿时转过了脑袋。
　　冲动是魔鬼，笙曼顿时恨不得挖个坑埋了自已，脑中只有几个熟悉的字。“我再次完了。”

　　第二章2-1

　　程世眉还在为昨天的事郁闷不已，想不到那个女孩子这么快就又撞到了自己眼前，说起来，他倒不是太计较笙曼对他评语，他的名字被人取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从某些方面来说，笙曼说得没错，他就是那么一个换女人如换衣服的花花公子，而让他憋屈的则是前几天的一个赌注。
　　在他一向擅长的二十一点上马失前蹄，程世眉本以为像以前一样吃饭喝酒唱K就算惩罚过了，可那群玩疯了的死党说是要试试新花样，想了半天却是要他在如此炎热的天气里开一天的出租车，更可恶的是，他们把出租车上的冷气机给拆了。昨天，上他车的乘客不是对他抱怨痛骂就是不给车钱，那群死党还要他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想不到却是这么结果。
　　真是夜路走多了撞上鬼。
　　其实程世眉招聘的人何其多，对这样一个底层职位的文员他哪记得，要不是瞥见笙曼临时出入证里的名字，他哪还有后来那些故意吓她的举动。
　　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程世眉看着笙曼掩耳盗铃般的转过身，还扯过旁边那个男士的衣袖妄图遮住自己的脸，真是欲盖弥彰。此时正好电梯到了，看在奖金的面子上，所有的人，女的顾不得形象仪表，男的顾不得绅士风度，全都向电梯疯涌而去，两部电梯顿时塞得满满的。
　　手上突然一空，待笙曼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经没有了人，只有自己动作古怪的站在那儿，抬头，是电梯里一众人等好奇的目光。
　　掩面，真是丢人。
　　“小姐，你要进来吗？”好心的男士在电梯里问道。
　　当然要，她还处在试用期，来了就不能迟到。笙曼小跑着向电梯跑去，左边那部，人有点多，挤一挤，可是才踏进去就发出超重的报警声，笙曼羞愧的退了出来。右边那部应该没问题吧，笙曼试探的把左脚放了进去，没响，很好，放心了……不对，这是什么响声，怎么跟刚才的一模一样。
　　老天怎么这么不待见他，她不过才九十斤，连电梯也这么欺负人，让她情何以堪。
　　眼睁睁看着两部电梯的门缓缓合上，笙曼心里那个悲痛，令人气愤的是旁边还传来了不客气的哈哈大笑声，笙曼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嘲笑她，她立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
　　正在旁边思索着会议内容的聂初阳被耳边突然响起的笑声惊了一下，他抬起头瞟了一眼旁边的属下兼好友，也不知什么事让他这么乐不可吱。
　　顺着程世眉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一个似乎有些懊恼的背影，微微低着头，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手捏着T恤的下摆，身形有些纤瘦，黄色的T恤衬着她的皮肤白皙剔透，下身穿七分的牛仔短裤，白色的帆布鞋子。
　　一看就是刚出学校的女孩子。
　　聂初阳看着程世眉那乐样，皱了皱眉，轻声警告道：“世眉，你的私生活我不管，可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以前对公司的同事从不下手的，我也不希望这个例外发生。”
　　程世眉闻言轻怔了一下，随之笑得更加不可抑制，扶着聂初阳的肩，连话都说不俐索了。“初阳……你相信我，我对这种干瘦的小兔子绝对没有兴趣。”
　　那个纤细的身影被程世眉打击得颤动了一下，聂初阳不再说什么，电梯正好在此时到了，聂初阳忍不可忍的把笑得没有收势的程世眉扯进这了电梯，又见那个女孩子还眼巴巴的望着数字显示键。
　　“那位小姐，进来吧。”他淡淡开口，无谓让一个同事白白迟到。
　　笙曼的自我忽略显然没有成功，那个有几分低沉的声音穿透一切障碍传进她耳里，此刻，她巴不得离程世眉越远越好，哪还可能自动送上门去。
　　不过不转身似乎不太礼貌，笙曼躇踌了几秒钟，转身道：“不用了，我等下一班就好。”
　　映入聂初阳眼帘的脸孔称不上绝色，但尚算恬美，一双眼睛大而纯净，眼珠黑得像海底的珍珠，眉毛弯弯，维持着原本的形状，没做任何修饰，鼻子和嘴都有点小，衬着那张巴掌大的脸孔，倒也说不出的合适。
　　此时，那张脸微微发红，有几分窘迫，聂初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如此自然真实的反应，真是一个简单的人，他有几分感慨商场的复杂和残酷，不由得又多看了两眼，那个女孩子似乎更加的不安，他没有再次相邀，倒是已经进了电梯的程世眉突的生出了几分捉弄的意思。
　　于是他开口道：“苏小姐，我们总经理的意思都敢违抗，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不知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吗，何况只是让你搭电梯，还不进来。”
　　那说法……聂初阳皱起眉头，知道程世眉那恶劣的性子，但他会这么让人欺负也不用姓聂了。
　　笙曼被程世眉严肃的模样唬住了，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聂初阳有心替她解围：“世眉，怎么我在员工眼里都这么跋扈霸道，专权妄为吗？你在背后是不是也这么骂我的。”
　　一下踩到了虎尾巴，程世眉耸了耸肩。“没有，没有，我以我的纯洁起誓。”
　　聂初阳嗤笑。“你在几百年前已经不纯洁了。”
　　他们你来我往，大有忽略笙曼的意思，电梯门在谈话间缓缓关上，她悬着的心才微微放下，最后一刻又听见程世眉凉凉的嗓音掩不住的奸诈：“笙曼啊，现在时间是八点二十九分，你的时间还剩下一分钟，而你似乎应该去十五楼参加新职员的晨会。”
　　一语惊醒梦中人，眼前的电梯像是暮年的老牛，老反天了才上升到十楼，再算上每一层下人的时间，她铁定是会迟到了。
　　可是程世眉……很可怕！笙曼还在摇摆不定，程世眉再次被她的模样逗乐了，便下了一剂狠药。
　　“笙曼，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第三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新进职工试用期间，如果迟到三次就会被判定为不合格。”
　　这是什么变态的规定。
　　聂初阳看了看时间：“苏小姐，你要不要进来，呆会有个会议，我需要时间准备一下。”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再拖下去，于情于理都是她的不对。笙曼小跑着进电梯，进去之后，自动选了个离程世眉最远的位置，然后握紧包包，收拢双臂，抬头目不斜视的看着电梯的数字板。
　　那模样……像在防贼。
　　一向在女人圈里如鱼得水的程世眉被打击到了。
　　电梯很快升到二楼，另外四个男人迈了进来，他们冲聂初阳问了一声早上好，聂初阳同样回了一句，整个空间再次安静。
　　进来的四个男人年纪都在四十左右，身材有些发福，腆着一个啤酒肚，原本空阔的空间一下拥挤了很多，再加上夏天的炎热，笙曼不自觉向后移了两步，这两步，却是大大拉进了与聂初阳间的距离。
　　一股特有的男性气味偷偷钻进了笙曼的鼻子，有点奇异，像春天刚绽放的花朵，漂亮得想人去摸一摸，但是一想到对象是个男人，笙曼的脸还是不自觉的红了，但转念又安慰自己，男女平等，程世眉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女人胸部，女人为什么不可能偷偷幻想男人。
　　当然，这只是瞬间的想法，还没成型就被笙曼给扼杀在了脑海中，她唾弃自己，笙曼啊笙曼，你真是被苏紫给带坏了。
　　但是如果苏紫听见这种她这话，则会仰天长叹：笙曼啊笙曼，跟了我四年，你怎么还是这么……冥顽不灵呢？
　　一直在旁边注视着笙曼的程世眉见她脸一阵红、一阵白，顿时起了一个坏心，他不动声色的朝笙曼走过去，再不经意的向后倒了一下，笙曼一个不查，重心不稳，身体向后倾去。
　　聂初阳扶住她，瞪了一眼程世眉，关切的问：“苏小姐，你没事吧。”

　　2-2

　　她几乎是靠在他怀里，肌肤透过薄薄的夏衫彼此相贴，窜进鼻间的男性气味带着几分薄荷的清香，肩膀上那双手掌宽厚而温暖，掌心的温度透过T恤源源不断的熨贴着她，视线向下，因为握笔的缘故，右手中指指节处有细细的茧，修长的指，像极了印象中外婆后院那翠绿的竹子，一节一节的，柔韧却挺拔，茂密的铺满了整个院落。
　　“笙曼，你没事吧。”程世眉乐不可支的追问道。“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笙曼像被惊到似的跳离了聂初阳身边，心里像有小鼓在敲似的跳个不停，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嘴硬。“我哪有脸红，程经理你不要乱想。”
　　程世眉逗她逗上瘾了，笑道。“苏小姐心虚什么，我是没有乱想，就是不知道，苏小姐以为我在乱想什么，基于同事应有的关心，我是想问，如果你发烧了，身体不舒服，也许我可以批你一天假，不过……看来我是自作多情了。”
　　是这样……为什么不早说……真是……后悔！
　　聂初阳看着面前的女孩子被程世眉逗弄得一惊一乍，基于被程世眉陷害的原因，他替她解围。“程经理，你把这种捉弄人的精力花在公事上，相信公司的销售业绩又会提升几个百分点。”
　　老板开口，程世眉识时务的闭嘴，笙曼更加的无地自容，这个电梯里的人，无论是谁的一根小指头都可以踩死她，他们之间的话题可不可以别在她身上打转了。公司两大高层为了一个小姑娘你来我往，针锋相对，这是多么难得的奇观，这无疑勾起了其余几位胖大叔的兴趣，他们纷纷回过头，目光不客气的在她身上游移。
　　那视线，像古时候为皇帝选妃的大臣。
　　老天，为什么不一道雷劈死她，笙曼很想闭上眼睛装死。
　　所幸她要去的十五层已经到了，那“嘀”的一声轻响简直比世上最美的天籁还要动听，笙曼灵活的绕过那几个人，飞快奔出了电梯，然后头也不回的向人事部门奔去。
　　程世眉半张着嘴，冲聂初阳道：“她是猴子吗，动作这么利索。”
　　聂初阳看了一眼这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人，道：“客观来说，你我都是猴子。”
　　“……”
　　“还有，收起你的恶趣味，以后再拿我当消谴……”忽的转了惺惺相惜的语气。“世眉，我和父亲都有意在北美成立分公司，以你的资历和对市场的熟悉，我们觉得派你过去最合适不过了。”
　　阴险！毒辣！程世眉腹诽，明明知道他不喜欢外国女人。
　　“老大，我错了还不成吗？”他绝对是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电梯很快在二十层楼停下，他屁颠屁颠的跟在聂初阳后面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按下内线电话。“李姐，两杯咖啡。”
　　聂初阳挑挑眉。“李姐好像是我的秘书，你倒使唤得顺手。”
　　嘿嘿干笑两声，他叉开话题。“你觉得她怎么样。”一双桃花眼晶晶闪，男人八卦起来，一点也不会输给女人。
　　聂初阳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衬衫的袖子，一边打开文件夹一边不解的问。“哪个怎么样？”
　　“英雄救美，这么有爱的戏码，你居然转脸就把女主角给忘了。”
　　聂初阳停住动作，脑海中浮现起刚才那个女孩子的面孔，并没有太大的特别，而且笨笨的，一看就可以归到庸人那一类，这样的女孩子，对他，并不适合。
　　“我可不是你，记得所有见过的女人的脸。”
　　“那你是对她没兴趣了。”
　　“你想干嘛？”
　　紧张了紧张了！程世眉心里暗乐。
　　“我想如果你没兴趣，也许……”故意的要明不明。
　　聂初阳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游览人间绝色不是他的兴趣，时间空闲，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公事上。“请便，只是我不喜欢办公室恋情，所以，如果你想染指她，我想你得先开除她。”
　　怎么是这种反应，程世眉不只失望，还差点吐血，他对这种又没身材，脑袋又笨的女人可没兴趣，不过是想试试老朋友而已。不过这不是重点，也不知这个相识多年的同学兼好友兼上司心里倒底在想起什么，他的心思，总是像只狐狸似的让人摸不着边，以他的聪明，绝对不会不知道他的潜台词是什么，可是却又这样的跟他装傻，倒底是何用意。
　　说起来，聂初阳这个人实在是精明了一些，接手云远这几年，董事长几乎已经不管事了。说聂初阳有什么缺点吧，好像又不至于。他性情温和，好吧，至少表面上是温和的，骨子里吧……保密。人长得虽然比不上潘安在世，但比那些港台的粉面小生好到不知哪去了。论他做生意的手段和身家背景，更是不在话下。
　　但是程世眉想不明白，这样一个要才要才，要貌有貌，要财也有财的男人，为什么正式交往的女朋友总不会超过三个月，绝对不是他花心，聂初阳跟他程世眉相比，差的是质和量的区别。
　　出去应酬的时候，聂初阳也会跟那些酒店的女人打情骂俏，开一些下流的玩笑，但也仅止于此，就算那些女人大胆的暗示，也会被他装傻给唬弄过去。
　　程世眉曾偷偷问过被聂初阳甩的那些女人，所有的女人都说聂初阳没有和她们上过床，事实到现在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这种结果只可能有两个原因，第一，聂初阳可能是身体方面出了问题，第二，聂初阳可能是性向方面出了问题。无论哪一方面，都是男人的痛，一碰就是会致命的，他当然不会笨到去拔虎须。
　　聂初阳开口打断他的思绪。“你不要那么八卦了，有空想想怎么提高我们产品的市场占有率。”
　　“我们主打的三款产品今年的市场占有率已经提高了三到五个百分点，达到了百分之三十至四十，哪个公司有我们多。”
　　这倒是事实，聂初阳深知程世眉的个性，工作能力强，但更喜欢和女人搞在一起，也无畏逼得过紧，不过在这儿看着实在碍眼，于是挑眉道：“今年招进来的人不少，你不下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招呼肯定要打，不过我找你有更重要的事，我的假怎么样？”
　　聂初言这才想起程世眉一个礼拜前曾跟他请过假，忙起来竟给忘了，不过结果也没什么改变。“两个字，不批。”
　　“聂初阳，你怎么这样，这前你给我一个不同能的任务，现在我达到了，你却不认帐了？”
　　聂初阳有几分心虚，咳了咳道：“世眉，不是我不守承诺，实在是这段时间太忙，你一走，那些事又要推一部分到我这边，你让我怎么办，要不等到十一吧，给你半个月。”
　　“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反正这两个月是不行的。”
　　程世眉的脑袋迅速算计着。“要不这样吧，之前你骗我入局，现在我们也来打一个赌。”
　　聂初阳皱皱眉，这个色鬼加赌鬼，又来了。“什么赌，赌注是什么？”
　　程世眉笑得眉眼弯弯，好不阴险。“就赌一个吻。”
　　“世眉，我想你找错人了，我对同性没兴趣，对你更没兴趣。”
　　“NO，NO，我的打赌的内容就是你……能不能偷到笙曼的一个吻。”
　　聂初阳头痛的看着他，这个人，真是恶趣味。“赌注呢？”他问。
　　“如果你输了，我要你上个月从美国运回来那辆限量跑车，外加我一个星期的长假。”
　　“如果我赢了呢？”
　　“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放弃今年所有的公休或者私休，此外，还有年终的分红以及奖励。”
　　“够狠。”
　　“答不答应。”
　　两双眼睛在空中对视几秒，然后有致一同的伸出手，在空中成功交汇。
　　啪！协议达成。
　　可怜的笙曼，犹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棋子。

　　2-3

　　云远，渝城三大实业集团之一，拥有雄厚的资金和技术资源，主要产品是发动机和车床，聂初阳接手以后，重心向高新技术方面有所倾斜，并且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这几年，高附加值的产品更是给云远带来了滚滚利润。
　　云远这次招的大学生人数在一百个左右，来自全国各个高校。刚毕业的大学生都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豪情，在幻想自己将会怎么怎么样的同时又对自己新的充满忐忑，但总的来说，兴奋取代了不安。
　　不大的会议室里，准职场新人们坐了济济一堂，给他们分配具体去处的人还没有来，于是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人低头轻轻交谈着，空间充斥着像麻雀一般的叽喳声。
　　这种欢快的情绪显然没有感染到坐在角落里的笙曼，其它的人都在担心自己会分到哪个部门，或者将来的工作定位是什么，笙曼却在担心程世眉会不会一个不悦踢她出去，又想起早上发生的种种情形，顿时觉得自己比灰姑娘的前半生还惨。
　　搅着手指，她低低叹了口气。
　　旁边一个女生低下头问道：“你没事吧。”
　　“我在想，我能在这个公司呆多久。”笙曼有气无力的回道。
　　“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渝城B大。”
　　那个女生顿时生出一副同情的目光，道：“难怪你这么沮丧，这里坐着的人，全都毕业于一流的学府，都是各个系里的精英，像我，渝城A大毕业，每年都拿奖学金，所以从不担心工作的问题。”
　　“如果我是你就好了。”A大是渝城最好的高校，笙曼不是没听出她话里的炫耀意味，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会为自己的母校辩上几句，可是现在，她没心情。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笙曼记得他，面试时坐在程世眉旁边，对程世眉很是恭敬，她的大部份问题都是他提的。他清了清嗓子，众人安静下来，他先是讲了一些公司的规章制度，然后就扯到云远的发展史，高层是多么的能力卓绝，言语之间，马屁味甚浓。讲了很久，但见下面的人都心不在焉，才不舍的把话题转到大家都最关心的去处问题上。
　　打开文件夹，一串串的人名从他嘴里念出来，笙曼竖起耳朵，就怕听漏了自己的名字。
　　技术部，没有。人事部，没有。销售部，也没有……
　　直到那个人合上文件夹，笙曼都没有听见自己的名字，旁边那个女生显然去处不错，一脸兴奋的问笙曼。“哪个是你，你去哪儿？”
　　果然他是不会放过自己的，笙曼心里拔凉拔凉，沉下眼睑，叹声道：“没有我，我哪也不去。”
　　她的余音还没散去，就听见空气中有道声音特明的洪亮干脆。“苏笙曼，总经理秘书室。”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轻轻的议论声，笙曼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指的是她，她不敢置信的偏过头看着那些人的表情，羡慕有之，妒忌有之，不屑有之，疑问有之，各种各样，不一而举。
　　笙曼自己何尝不是跟他们同样的想法，她毕业的学校既非名牌大学，实习经历也是乏善可陈，可是这样的资历却去了最不可能去总经理秘书室。
　　怎能不民怨沸腾。
　　虽说职位仍然是低微的文员，可是就像穷人家的狗与富人家的狗一样，这是有本质区别的，想想又觉得不对，怎么能把自己比做狗。换个说法，就像皇帝身边的太监一样，笙曼再次否定掉，自己也不是太监。
　　她决定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二十层楼，多少人做梦都想到的地方，说不定经她手处理的东西，就是机密文件。
　　机密啊，多么具有诱惑性的词汇，可是为什么是她？
　　还没等她想明白，旁边一道细长的声音像长了眼睛似的直直钻进她耳里，偏过头去，正是刚刚那个对她无比同情的女生。
　　那女生不屑的说：“以色侍人，焉能长久。”
　　笙曼觉得委屈，她自己也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却被扣上了以色侍人的罪名，虽说那酸酸的语气让她好受了一点，可是仍然是……郁闷。
　　莫非这是程世眉整她的手段。
　　顿时茅塞顿开。是了，一定是了。笙曼的脑袋前所未所的好用起来，分析事情头头是道，逻辑分明，她觉得一定是程世眉找不到踢她出云远的借口，所以把她置于一个风口浪尖上，再加上舆论的压力，全公司女人的怨气，然后借此逼她自动辞职。
　　这就是那个小人的卑鄙伎俩。
　　果然阴险，笙曼借用苏紫的话，恶毒的诅咒他从此不举。
　　“苏笙曼……苏笙曼……哪个是苏笙曼……”
　　顿时被惊醒，她哗的站起来。“在。”
　　“去二十楼程经理的办公室，他找你。”
　　二十楼，云远绝对的权利核心，每一道重大的命令都是从这里发出。笙曼踏出电梯，觉得地面的大理石似乎都比楼下光滑一些，带着一种谨慎和祟拜的心情，她连步子都放轻了不少。
　　“苏小姐是吧？”迎面走来一个大美女，唇红齿白，眉眼带笑，脸型轮廓分明，身材高挑，真真的一个绝色倾城。
　　笙曼点点头。“你好，我是。”
　　“我是程经理的秘书，他怕你找不到办公室，让我在这儿带你过去。”
　　看着美人优雅的转身，笙曼心里升起无限的同情和婉惜，可怜这么一个尤物，竟给程世眉糟蹋了。
　　办公室隔得并不远，也不过就十来步的距离。
　　“两杯咖啡。”程世眉对自己的秘书说道。
　　秘书点了一下头，转身关门离去。看着笙曼目送秘书离去的同情目光对及看向他时的躲闪，程世眉肯定这个女孩子在心里对他腹诽了一些难听的话。
　　“笙曼啊，你很紧张？”他故作不经意的问道。
　　笙曼？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出来怎么像变了个味道似的。“没有，哪有。”她死鸭子嘴硬。
　　“坐下再说吧。”他淡淡的开口，在手里一直看的文件上签下名字，之后抬起头仔细打量她，不意外的看见她略显局促的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眼观鼻，鼻观心的不动了。
　　像一个被点了穴的绝代大侠。
　　呵呵！程世眉发觉要忍住笑意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空气有些闷，他略略挽起衬衫袖子，推开椅子闲适的踏出脚步，笙曼皱起眉，在心里暗叫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可是程世眉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他们之间的距离是越缩越短了。
　　“苏小姐似乎很害怕。”他靠近她，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头慢慢低了下去，那模样，那表情……
　　笙曼差点忍不住大叫色狼，情急之下把掌心的电话紧紧握住，心想关健时刻正好充当凶器。程世眉瞥了一眼，忍住笑意的在十公分距离处停了下来，笙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听他欠扁的道：“笙曼，一回生，二回熟，咱们这是第三次见面了吧。”
　　“……”
　　“对于你的归属，有没有疑问？”
　　归属？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么暧昧的词。
　　“……”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被分到总经理办公室。”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你以为是我做的，笙曼，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可是，我真的要说，也不是为我辨解，我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是一个好人。”
　　好人？救命！
　　“你想想，我有没有真的做过害你的事？以我的权利，你今天连云远的大门都不用迈入，可是我那么做了吗？还有，你认为是我让你去秘书室的，可是你想想，如果你出了什么错，我是不是也要负责任，我有哪么傻吗？”
　　笙曼仔细想了一想，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目前为止，程世眉只是在早上的时候捉弄了一下她，所有认为他卑鄙恶劣的想法都只是自己的臆测而已。
　　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他了？
　　眼见她有所动摇，他又道：“你不相信？相处久了你就会明白我的为人了。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这一切都是总经理的意思，我也只是照他的话做而已，知道你肯定不想惹人非议，我还替你说过话呢？”
　　脑子里浮现起那些张英俊的面孔。“为什么？”笙曼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因为一个无聊的赌注。”
　　笙曼一脸茫然。
　　“总经理和一个人打赌，说在一个星期之内能吻上你的唇，为了方便行事，所以他让我把你调到他身边来。
　　“总经理是这样的人？”笙曼有些不敢置信，那个人，看起来不像呀。
　　看着鱼儿上勾了，程世眉控制不住的勾出一抹笑容。“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吧，还有你知道我们怎么形容总经理吗？他是一只狐狸，精明能干，只是偶而有些恶趣味，这件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只是一个吻而已，他不会对你做什么其它的事的。”
　　气头上的笙曼一把推开他。“不是这样欺负人的吧，他以为他是总经理就了不起呀，我活该被他强吻是不是。”
　　她想冲出门外，直接杀到那个人办公室去。
　　程世眉拉住她。“你不要冲动，你这样去找他算帐，他肯定会否认的，再说了，他毕竟是总经理，你这样影响也不好。”
　　“那我就该哑巴吃黄连。”
　　“你相不相信我。”
　　笙曼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这样吧，你一个星期内不要让他吻到，那么他就会输，他输了自然有人会惩罚他，这样也算为你出气了，对不对。”
　　笙曼不语。
　　“你再想想，你这样冲进去只会坏事而已，想想你的工作，这年头就业形势很严峻啊？”
　　一语点中了笙曼的痛心。
　　“忍一时之气，啊，相信我，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只要这事一过去，我保证把你调到其它部门去。”
　　程世眉的话让她动摇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自已还在试用期呢，刚才真是冲动了，他说得对，只要不让他吻到就行。
　　她的想法是好的，可是却忘了向程世眉请教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如何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吻到。
　　此时的程世眉却在心里乐开了花，这只小兔子，果然纯洁单纯得紧，初阳啊初阳，你不放我的假，我也不会让你的日子好过。

　　第三章3-1

　　服务于总经理的人员原本有三个，两个秘书，一个助理，其中一个秘书因为结婚辞职了，云远计划中是准备再请一个人替代，但是这段过渡期，就先让笙曼来处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例如打打文件，泡泡茶之类的，也算能分担一点李姐的工作强度。
　　说到底，这才是聂初阳让笙曼上来的真正原因，而提出这个建议的，自然是好心的程世眉，起初聂初阳并不同意，他想起脑海中笙曼那笨笨傻傻的样子，又是一个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新人，从能力方面来说，聂初阳并没有信心。
　　但是程世眉反复劝说他应该给新人一些机会，而且不能从外表认定一个人的工作实力，还暗示他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那一脸猥琐的模样让聂初阳差点想扁人，程世眉不提醒他，他转头几乎忘了那个可笑的赌约，说到底他根本没把这个约定放在心上，他的想法是找人合成一张照片，程世眉不过是要一个证明，一张合成照片，真假难辩，已经足够了。
　　不过程世眉的话倒提醒他了，做戏要作足，程世眉不笨，他也够精。调笙曼上来不是正好可以掩他的耳目，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程世眉的年终分红及奖励及休假，算下来可以省好大一笔呢，老同学，好朋友，不宰白不宰，所以这个赌约，他一定要赢。
　　其实聂初阳那个人长得还真不错，接近一米八的个头，眉毛黑而浓密，像剑一般英挺，看人的眼睛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鼻子有几分西方人的味道，嘴唇笑起来特别好看，如果再戴上一副眼睛，穿白色的休闲毛衣，那模样，活脱脱的一个儒雅书生。
　　这样一副外表，不知是多少女人心中的白马王子，笙曼放下手中的杂志，封面上那个人——她的终极大老板，笑得一脸舒适，可是谁知道，骨子里竟是这样的一个人呢。
　　老祖宗的话果然精辟，知人知面不知心。
　　轻轻叹了口气，笙曼面无聊赖的以手撑着脑袋发呆，之所以不相信自己的直觉而相信程世眉的话，笙曼也是深思过的。
　　首先程世眉大可以什么都不说，白白让她掉进陷阱里去，其次，程世眉从中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他甚至没有找借口赶她出云远，笙曼想想，程世眉或许是有点恶劣，但相比起大老板聂初阳的腹黑来说，本质已经算不上坏了。
　　聂初阳早早进了会议室开会，是以笙曼上来时并没有碰到他，而李姐给她指了位置，简短打了个招呼之后也匆匆跟进去做会议记录，偌大的一个空间，显得空荡荡的，笙曼收拾了自己的位置，她的那台电脑暂时不能上外网，笙曼从以前人的抽屈里翻出了一本杂志，封面上就是聂初阳的照片。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笙曼都有点昏昏欲睡，突然面前一个人影像风一般疾疾掠过，留下一句不着面际的话：“咖啡，不加糖。”
　　命令式的语气，笙曼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她的大老板，那句话显然也是对她说的，笙曼推开椅子向茶水间走去，果然是腹黑的大老板，说话都不直视人的。
　　出来正好碰到抱着笔记本从会议室出来的李秘书，李秘书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穿灰色的套装，头发挽成一个髻，不笑时看上去很威严。初见到她时，笙曼还是有几分失望的，潜意识里还是以为聂初阳的秘书应该是那种胸大美艳的女人，小说电视里不都是这么YY的吗，谁知聂初阳却挑了一个中年女人做秘书，难怪要染指她了。
　　没做过多交流笙曼还是感觉得出李秘书是一个很好的人，说话的语气温柔，也很热情，她感冒了，声音粗粗的，说话时还特意提醒笙曼不要离她太近，免得被传染。
　　李秘书看见笙曼手里端的咖啡，提醒道：“总经理不加糖的。”
　　笙曼眉眼弯弯的笑笑。“他刚刚提醒我了。”随即又问道：“总经理是什么样的人啊？”
　　“你是指……”
　　“他凶不凶。”
　　“正常情况下很平静。”
　　那不正常的情况下呢，笙曼心里凉嗖嗖的，她的这种情况应该归到不正常里面吧。
　　李秘书又说：“闻起来很香，年轻人就是不一样，比我冲到好多了，王秘书辞职以后，总经理都喝茶，说是我冲的咖啡不敢恭围。”
　　笙曼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说起来她的厨艺也不知是遗传的谁，苏妈妈做菜从来就不能用正常来形容，苏爸爸显然也没有这方面的天分，笙曼曾一度将自己这么瘦弱的原因归咎于童年时期的营养不够。
　　苏紫曾对此嗤之以鼻。“笙曼，现在就是教你生物知识的时候了，知道这种现象叫什么吗，叫变异。”
　　其实苏紫想用的词是怪胎，笙曼则自我安慰的把这归因于是苏紫的忌妒心在作祟，谁不知道苏紫的厨艺，实在是……凄惨。
　　推开办公室的门，老板大人正在接电话，笙曼不由得苏了一口气，放下杯子就想跑，她还不怎么能接受自己即将被染指的事实，刚转身，却被聂初阳叫住了。
　　笙曼啊了一声，一脸遗憾，聂初阳没想到她的反应是这样，一边听电话一边分神多看了她两眼，弄得笙曼更加的……惊惧。聂初阳几乎以为自己判断错误，什么时候自己形象可憎到让人害怕了。
　　他用过好几个秘书，老的，少的，漂亮的，姿色平庸的，她们看他，无一不是那种星星眼的目光，而这个女孩子，竟像防狼一般看着他，落差太大，他有点不能适应。
　　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聂初阳示意笙曼坐着等他一下。
　　笙曼在沙发上坐立不安，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罪犯，聂初阳挂上电话，清了清嗓子，笙曼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苏小姐……”聂初阳轻轻的叫。
　　“在。”
　　聂初阳微微笑了，果然是才入职场，连反应都单纯得可爱，那模样，就像一个被老师点名的乖学生，聂初阳感觉自己的神经随着她的笑容逐渐舒缓，单纯的人果然比较快乐。
　　“我能称呼你笙曼吗？“
　　啊！她抬起头，这么快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她极不情况的点头。“可以。”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例行的见你一下。”
　　笙曼腹诽：能不紧张么，我一只小白兔，你又是一只对我虎视眈眈的大灰狼，我是处境堪忧啊。
　　“你的打字速度怎么样。”他开口问。
　　笙曼不明所以。“还可以。”这都是大学时聊QQ练出来的。
　　“有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有点古怪，笙曼多留有个心眼，模棱两可的答道。“还好。”
　　还好？这什么答案，是有还是没有？聂初阳懒得深究下去，真接问道：“晚上有没有安排。”
　　笙曼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不知道聂初阳到底想干什么，思来想去又见他似乎有点不耐烦，一急就回道：“没有。”
　　“那好，是这样的，你也看见了，李秘书感冒很严重，我已经放假让她去看医生了，而我的助理出差没有回来，你的打字速度还可以，我想晚上可能需要留下来加班。”
　　“加班？”笙曼惊叫道。那不是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3-2

　　聂初阳挑挑眉，对她的过激反应大感不解，就算一个小公司，加班也是很正常的，更何况云远这样一个大集团，而且他问那些问题时已经有所暗示了，她干嘛像被雷击中似的一脸惨样，联想到笙曼的种种反应，聂初阳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自己是造成她这样的原因。
　　这个女孩讨厌他。
　　这对他的男性尊严是多么重大的打击，虽说他并没有什么其它想法，但一向受女人爱慕眼光洗礼惯了，突然受到这种……呃……不公平待遇，还真是……很不习惯。
　　聂初阳不由得又多看了她两眼。
　　那张脸孔，还是有点紧张，嘴微微抿着，眼睛扑闪闪的，带着点懊恼的模样，像是一个做错了数学题的小孩子，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模样，心里突然一阵柔软，他再次询问道：“你晚上是不是有事，如果有事就去吧，我也不是那么不尽人情，让其它部门抽调个秘书上来一样的。”
　　他的表情诚挚而平和，笙曼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是一个体贴人的老板，她很想狗腿的立刻点头说好，但转念一想，不对，自己别被骗了，狐狸不就是擅长伪装吗？何况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要是她拒绝加班的事被传了出来，一个新人如此胆大，其背后的原因还不知会被传成什么样子，人言可畏呀，早上莫名其妙被调来这儿已经惹来一堆闲话，她可不想再次沦为厕所里的话题。
　　笙曼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总经理，我没有安排。”
　　明显不甘愿还说慌，笙曼要死不活的模样再次打击了聂初阳的自尊心，心里一阵烦燥，他不甚热情的回道：“那就好，你先出去吧。”
　　关上门笙曼立刻给苏紫打电话，苏紫大学到研究生，一直是学校跆拳社的会员，而学校的跆拳社，在全国所有高校中都颇有名气，所以，向苏紫讨教几招防狼秘籍成了此刻笙曼最重要的事情。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声却颇嘈杂，还杂着乱七八糟的英文。
　　“苏紫，你在哪儿。”
　　那边显得很急切。“笙曼，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公司让我出差，马上飞美国，一个星期后回来，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啊……上班不要迟到，不要让人占便宜，就这样了，我登机了。”
　　“喂……喂……”笙曼欲哭无泪，心中暗骂苏紫，你纯真而又纯洁的室友就要被人染指了，你还凉嗖嗖提醒她不要被人占便宜。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笙曼在忐忑和不安中眼睁睁的看着别的同事高高兴兴下班，聂初阳把自己关在办公司室里也不知在忙什么，笙曼虽然有点好奇但也没胆子大到去窥探老板的秘密，她在出去吃晚饭时还犹豫了要不要给他带一份回来，不过转念一想，她吃的东西那么寒酸，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老板肯定看不上，所以一边憎恨资本家的挥霍奢侈一边计量着自己可怜兮兮的荷包。
　　其实笙曼留下来也没有做太多的工作，公司在争取一个市政项目，聂初阳找了一些资料，但是比较零散，所以让笙曼整理一下，这只花了她一个小时，中途拿进去给他检查，两人讨论了一下，聂初阳聚精会神的模样让笙曼有些失神，然后又在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古老名言中清醒了过来。之后又花了一点时间碎掉了一些资料，剩余的时间就在她不断给聂初阳泡咖啡和发呆中度过。
　　时间已经慢慢滑到了十二点，回去的公交车已经收班了，无聊的笙曼又开始计算着自己要花多少钱打车以及怎么把这笔钱省出来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聂初阳走出来，西装外套挂在左手手臂上，白色的衬衫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胸前隐约的一点春光，脸色看上去有几分疲惫，不过眼睛倒还十分有神。
　　笙曼瞬间清醒了，这些年她被苏紫逼着看A片也看了不少，面前这幅美男图让她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她虽然不知道情欲是什么滋味，不过心里一阵小鹿乱跳倒是免不了的。
　　简直是一个妖孽，可惜品性不行。
　　看着笙曼那目不转睛的样子，聂初阳被打击掉的信心终于回来了，原来自己魅力还是在的，心情不由得大好，嘴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
　　“笙曼……”他叫道。说出口才意识到这比苏小姐更自然，更流畅，也更……暧昧。他对自己的这种反应感到不妙，这个女孩子是自己的员工，而且今天才见面，更重要的是，他清楚知道她不适合自己，但是却产生了这种诡异的感觉，看来不应该关注她太多，他如此告诉自己。
　　不过现在心情倒真是很好，听见他叫她的名字，笙曼愣愣的啊了一声。
　　聂初阳走到她面前，笑得眉眼弯弯。“笙曼……”
　　她不解的抬起头看着他。
　　“我听见你咽口水的声音了……”
　　“……”丢人！她急急张口辩解。“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
　　“我听见你咽口水的声音了，所以我想问你是不是饿了。”
　　笙曼点点头，又摇摇头。
　　“没关系，我正好饿了，陪我出去吃饭，然后送你回去。”
　　笙曼一晚上都对聂初阳的平静感到不解，照理说，留她下来加班不就是为了对她下手吗，可是为什么又是一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叫她进办公室废话都没有一句，这太不平常了，如今叫她陪他出去吃饭，一定有什么企图才对。
　　笙曼戒备的看着他。
　　又来了，又是这种眼神，活像他是一个敌人，聂初阳不知道哪个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他皱皱眉，率先走了出去。
　　笙曼没办法，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去的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地方，这个时候，大部分餐厅都已经关门了，聂初阳开着车从左边绕行，然后走的是滨江路方向，笙曼自动坐在车子后面，有点昏昏欲睡，聂初阳起初还会说两句话，后来看她哈欠连连的样子，笑了笑也就不语了。
　　一到夏天，滨江路旁就有很多经营夜啤酒的食档，这种店一般是晚上营业，凌晨开工，聂初阳有时加班晚了就会和助理过来吃些东西，时间一久，跟这好几家店的老板颇熟。
　　车子在路边停下来，笙曼已经歪在椅背上睡着了，身后传来手机的来电铃声，聂初阳回过头去，音乐声是从笙曼手机里传出来的，她偏了偏脑袋，并没有张开眼睛。
　　睡着这么熟，聂初阳皱起眉头，手机还继续响着，聂初阳打开车门，笙曼的包放在右手边，他要越过她的身体才能拿到，才刚刚俯下身，笙曼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突然张开了眼。
　　这情景太过暧昧，靠在椅背上的女人，脑袋正好处于她胸部的男人，一双手正蠢蠢的伸向某个地方……
　　笙曼反手就是一巴掌。
　　打完却又马上后悔了，面前的人，可是她的终极大老板，她的衣食父母，他一根手指就可以掐死她，可是她居然打了他，还卯足了劲，看那张俊逸的脸，衬着五根鲜明的指印，多么像是一场笑话。
　　还没自怨自艾完，又觉得不对，她是受害者，就算他是皇帝，吃人豆腐也不对，顿时气势一足，抬头挺胸，不客气的瞪回去。
　　嘴里还不忘控诉。“不能怪我，这是你的不对，程经理都告诉我了，虽然你是总经理，也不能那么做。”
　　聂初阳隐隐捕捉到点什么，脸色一点一点的阴沉下来。“程世眉，他说了什么？”
　　笙曼绝对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人，他阴沉的脸色让她心里发麻，咽了口口水才鼓足了劲道：“程经理把你那个恶劣的赌约已经告诉我了，我……我不会让你乱来的。”
　　好你个程世眉！

　　3-3

　　她一脸防备的看着他，手在胸前将两人隔开了距离，明明没什么作用，可是又固执的不肯放下，模样看起来可爱之极。
　　聂初阳揉揉疼痛的脸，这丫头下手可真重，明天也许会肿起来的，可恶的程世眉，他咬牙切齿的想，你小心一点。动作一大，表情显得很是狰狞，笙曼瑟缩了一下，聂初阳赶紧开口解释道：“我没其它的意思，只是想替你接电话，响了好久了。”
　　笙曼将信将疑，伸出手从包包里翻开电话，果然是苏紫的来电，笙曼回拨过去，原来是苏紫到了那边给她报平安，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还以为她睡了。
　　挂断电话，笙曼顿时连死的心都有了，心里那个百般纠结，万般缠绕，要是这时有一道闪电可以劈死她，那真是千谢万谢。聂初阳还倚在车旁，右手夹着细长的烟，烟头一闪一闪，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笙曼看在眼里，觉得那更像是在——冷笑。
　　笙曼不知道该怎么办，出去吧，实在没那个脸，不出去吧，聂初阳似乎又在等她自投罗网。
　　出去？不出去？
　　“苏小姐，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聂初阳突然低下头。
　　笙曼没办法的下了车，本着知错能改的态度红着脸道歉：“那个……对不起啊。”
　　聂初阳本不是小气的人，可是这一巴掌实在让他相当郁闷，那背后的黑手，他非好好整治不可，于是他开口问道：“程世眉跟你说了什么？”
　　这句话倒是把笙曼点醒了，她想左是死，右是亡，还不如趁此机会说清楚。“聂经理……”她开口，却明显的底气不足。“我们把话说清楚吧……”
　　聂初阳想笑，这副样子，多么像是闹着要分手的情侣。
　　“你说。”
　　“虽然我有点笨，长得也不好看，还有工作能力也不怎么强，家庭条件也只是一般，朋友……”笙曼一紧张就会啰嗦，一啰嗦就会顾左右而言它，聂初阳不耐的打断他。“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对你没兴趣，还有那个赌约，你别捉弄我了。”语速又急又快，聂初阳看过去，她竟然还闭着眼睛。
　　太打击人了。“什么赌约？”聂初阳故意装傻。
　　“啊！”笙曼不解的抬起头，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程经理说的那个赌约啊！”
　　聂初阳装傻到底，一脸单纯可爱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跟程经理没有约定，跟其它人也没有赌约。”
　　“可能是程经理明明说……”聂初阳一脸不解的看着她，夜色里，他的双眼纯粹而清明，灯光勾勒出脸形的轮廓，笙曼恍然意识到自己也许又被程世眉给骗了，一定是程世眉故意那么说来骗她的，好让她开罪总经理，然后不断犯错，然后就会被总经理大人给踢出云远。
　　好个阴险奸诈的小人。
　　想通了，笙曼心里那个悔恨，自己怎么这么笨，连这都没看出来，还傻傻的感激他，真是被卖了还要替人洗钱，程世眉在背后不知怎么嘲笑自己呢。
　　她低着头轻轻撞向车门，呻吟道：“天啊，我没脸活下去了。”
　　聂初阳拼命忍住笑意，怎么有这样的女孩子，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他安慰道：“你别放在心上，程经理那个人有是这样，有点喜欢捉弄同事，但本质并不坏。”
　　笙曼抬起头。“怎么你和程经理的话好像，他也是这么说你的。”
　　聂初阳一脸黑线。
　　赶紧把话题打住。“走吧，去吃东西，饿了。”
　　还没走近，就有相熟的老板上来招呼，聂初阳跟他打过招呼，然后被带到一张临江的桌边，视野很好，夜风带着白日难觅的凉意，衬着两岸的灯光渔火，面前的两个人，男的俊逸，女的恬美，远远看着倒有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笙曼正想一屁股坐下，却被聂初阳叫住了，原来凳子上有一点水，笙曼不禁有点讶异，他连这都发现了，发愣的空隙，又见他从桌了抽出纸巾擦干净了，又往后扯出一个合适的距离，才示意她坐。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聂初阳笑道。
　　“你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笙曼直言不讳。
　　聂初阳替她倒了一杯茶，才问道：“有什么不一样，你认为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程经理说……”
　　“不是程经理说，是你感觉我是怎么样一个人。”
　　笙曼想起加班的样子，想起他开车的样子，想起他替她擦凳子的样子。“严谨，理智……总之，是一个好人。”
　　“好人？”这年头还有这么形容人的吗。
　　“对了，你们会注意到那滩水的，我都没现。”
　　“你想问我怎么这么细心吧。”
　　“嗯。”
　　“我大学学的是理工科，做计算的时候需要细心，时间一久，就养成习惯了。”
　　聂初阳口才极好，懂的东西也多，两人之间并不缺少话题，但笙曼明显局促得多，所以常常是他说，她听，时间一长，笙曼被他的话题吸引了，不自觉间露出了星星眼的表情，聂初阳心里那个舒缓……简直是不能用言误来形容的。
　　聊着聊着，菜已经端上了桌子。吃的东西很简单，一晕一素外加一个凉菜，他要开车，连酒也没叫。聂初阳显然是饿极了，狠狠塞了几口菜后才问道：“怎么不吃啊。”
　　笙曼还傻愣愣的看着他，聂初阳那动作，狼吞虎咽，哪还有半点斯文高贵的模样，她以为，像他这种人，自小接受良好的训练和严苛的要求，不是应该举止有礼，行为严谨的么，小说电视里的白马王子，不是应该跟常人有异么，可是那模样，就跟个平常的市井百姓没什么两样。
　　笙曼觉得自己的梦想碎裂了，但一方面又觉得欣喜，原来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会来这种便宜的小店，饿了会狼吞虎咽的吃东西，原来他离自己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遥远。
　　莫名其妙的觉得高兴，笙曼想不清这种情绪的来源，但只觉得开心，嘴角弯弯的，伸出手夹了一块凉黄瓜进碗里，咬了一口，鲜脆味美，似乎特别的好吃。

　　第四章4-1

　　结果第二天上班还是迟到了，昨晚聂初阳送她回去时已是凌晨两点钟了，到家时是被他给摇醒的，笙曼呵欠连连，聂初阳笑着提醒她说明天不要迟到，想起早上的窘境，笙曼举起四指对天发誓。
　　醒的时候时间已经指向了八点二十五分，拿过一旁的闹钟，五点四十分，不应该呀，五点多钟天应该没这么亮的，迟疑了几秒，脑袋在瞬间清醒，天啊，拿反了，所以……她光荣的迟到了。
　　为了省钱，自然得搭乘公车，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在门口正好碰到技术部的人带新生去工厂，他们望着笙曼皆是一脸了然的模样，那猥琐的模样简直让笙曼想掩面狂奔，她看见昨天那个女生也在这群人里面，还好死不死的听见她跟另一个人的对话。
　　对话很短，加起来的只有几句，可是这简单的几句已经让笙曼初步接触到职场的现实和流言蜚语的残酷。
　　其中一个人说道：“你看，你看，是总经理秘书室的那个女生，看起来不怎么样嘛。”
　　昨天那个女生回道：“你不知道，别看她看起来似乎又傻又笨，可是人家是有手段的，否则她一个B大毕业的，凭什么进这家公司，凭什么去总经理秘书室。”
　　“你是指……”
　　“世风日下，你说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她和总经理是那种关系。”
　　“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钥匙落公司了，回来拿的时候正好看到她上了总经理的车，知道那是什么时间嘛，凌晨的时候，孤男寡女，你说她和总经理之间是不是有鬼，可以这么晚才来公司，肯定是上面有交待的。”
　　“原来是这样，这种事也做得出来，真贱。”
　　才知道，流言蜚语也可以化成最锋利的剑，扎在心上，血流出来，硬生生的疼，突然觉得呼吸如此困难，空气中压抑着浓重的悲凉。
　　一只粗大的手拍上她的肩膀，她回过头，原来是程世眉。
　　他冲那群人吼道：“车已经到了，还在磨叽什么，公司请你们来不是在背后说人闲话的。”
　　一众人等上车离去，程世眉回头看着笙曼，那双眼睛隐隐含着泪珠，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自已那个在国外的妹妹，也是这样的单纯，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
　　顿有有种恨铁不成刚的感觉，不知不觉间语气也严厉了起来。“你怎么由着他们说，不知道回嘴呀，要是我，索性做实了她们的想法，要是你回一句‘再说小心我吹枕头风’，看她们还有没有这么猖狂。”
　　笙曼望着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她望着他的表情有点奇怪，程世眉有些摸不着头脑。顿了一顿念道：“真是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女生，以后被人吃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昨天的种种突然涌上脑海，笙曼越想越觉得生气，她挥起手中的包死命的拍向程世眉，也顾不得这种做法又会造成新一波的流言。程世眉吃痛退开，还没等他发作，就听见笙曼哽咽着说：“我是笨，所以就活该被你玩弄于手中，虽然你是经理，也不带这样的啊，我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再这样我不客气了啊。”
　　说完笙曼转身就跑，连她自己都惊叹可以说出这番语带危胁的话来，人果然是要压迫才会激发出身体的潜能。
　　这番话吼出来之后心情好了几多，她在脑中哼哼着‘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愉快的踏进电梯。
　　笙曼上去的时候正好碰到聂初阳下来，电梯交替瞬间他瞥见笙曼半是懊丧半是愉快的脸，踏出电梯又看见程世眉微怔着大堂中央，手揉着脑袋，半是痛苦半是不可思议的看着笙曼消失的方向。
　　他皱皱眉头，心里疑惑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笙曼才有了刚才那副面容。
　　“你怎么了。”他靠近程世眉。
　　程世眉摇摇头。“我似乎把小兔子惹发飙了，那丫头下手可真重，可是就刚刚的事来说不至于呀，女人心真是海底针。”
　　“是吗？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是小兔子被人欺负了？我教她如何反击回去，结果她就拿包死命拍我，还嚷着我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莫非……”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要是聂初阳知道了，半夜也会发飙把他拽起来，可现在还这么平静，应该没问题。
　　“她被欺负了你很心疼？”
　　程世眉偏过头，微微咧嘴。“我不心疼，只是觉得有趣，就不知道你心不心疼，听说昨晚上你们十二点钟才离开公司，孤男寡女，可以发生很多香艳的事呀。”
　　聂初阳鄙夷的看着他。“收起你那猥琐的眼光，闻闻你身上的香水味，昨晚又到哪儿鬼混去了。”
　　“还不就是小兰那里。”
　　“哪个小兰？南边那个还是北边那个。”
　　“南边那个。”
　　“好心提醒你，做太多小心以后不举。”
　　“你真恶毒。”
　　“吃早饭了没。”
　　“没有。”
　　“正好，一起。”
　　两人向外面的餐厅走去，云远总部地处渝城CBD，周围酒店餐厅极多，聂初阳呆会还有一个会议，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时间。
　　“喂，我们平时都是在这家酒店吃的，你要到哪儿去。”程世眉问道。
　　“今天换一家，维京的蛋挞和中式早点不错，我们去那儿。”
　　“你今天很闲吗？”程世眉不解的问。
　　“也不差这点时间。”
　　聂初阳和程世眉相比有一个最大的不同就是在生活态度上，聂初阳虽然有时放荡，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严谨而自律的，而程世眉则更像是一个纨绔子弟，做什么看起来都是漫不经心的，在吃饭这点上，聂初阳讲究的是效率，而程世眉讲究的是优雅。
　　所以当聂初阳已经开始擦嘴了，而程世眉才开始喝粥。
　　聂初阳靠在椅背上，勾起嘴角看着对面的好友，眼里精光一闪。
　　“对了，早上售后服务部的张经理跟我请假，我批了。”聂初阳不紧不慢的说，此时他要的咖啡已经端上来了，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端起轻啜了一口，嗯，很香，维京的咖啡一向不怎么样，但是今天似乎特别的好喝。
　　程世眉低着头看着一旁报上的新闻，说是一个人故意整老朋友，却被中间人出卖，结果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摇摇头，人果然不能做不道德的事。话说今天的粥熬得真不错，软硬适中，浓稠刚好，程世眉又舀了一勺进嘴里。“初阳，你这就是差别待遇，我请假，你不批，张经理请假你就批。”
　　“他胃出血，医生让他静养，我没办法，总不能让人说老板为了赚钱连人命都不顾了吧。”
　　“那谁接替他的工作，售后服务部剩余的人好像没什么适合的人选。”
　　聂初阳再次啜下一口咖啡。“我已经想好了，暂时由你接手。”
　　咳！咳！程世眉被粥给呛到了，似乎有饭粒钻到了鼻孔里，好不难受，不过这些都顾不得了，云远谁都知道售后服务部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事情多，又杂，又是一些倚老卖老的老人员，恃着有技术有资历，谁都不放在眼里……总之是不好管理。
　　“怎么是我。”程世眉一脸哀怨相，他可不想接手这个烂摊子。
　　“你本身分管销售的，现在加一个售后也没什么不对，何况你之前在售后呆过一段时间，我觉得你是最适合的。”
　　“初阳，我的事情很多，我想……”
　　聂初阳站起身，示意服务员过来结帐。“别可是了，公司上下都知道你能力卓绝，前段时间爸爸还夸你能干呢，你可不要辜负董事长对你的期待，话说让你负责，还是董事长授意的，你不愿意找他说去。”
　　聂初阳是一只小狐狸，他爸爸就是一只老狐狸，程世眉只见过他两面，第一面是被骗进了公司，第二面是接下了副总的职位，从此少了很多时间见美女。他犹不甘心。“初阳……”
　　“好了，我也觉得你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可是……”
　　“你别看着我，吃早饭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饿着你我可舍不得。”
　　他斜眼看他。“别在这儿说风凉话，想着那些工作，我哪还有心情吃早饭？”
　　“不吃呀，那我结帐了，半上午的时候别嚷着肚子饿。”
　　“……”
　　“服务员，结帐，另外一份外带。”
　　“不用了，我真的吃饱了。”
　　“别孔雀了，不是给你的。”
　　“……”
　　看着程世眉垂头丧气的背影，聂初阳心里那口恶气总算苏缓了一点，敢算计他，现在吃到苦头了吧，或许还可以给他找点事做，还有哪个部门麻烦，有时间可以想想。看着手里精美的盒子，聂初阳的心情又好了不少，苏笙曼，看她昨晚哈欠连连的样子，他似乎就能猜到她一定会迟到，而且，应该也是没有吃早饭的。

　　4-2

　　笙曼对着电脑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颈子上像压着一座山，双眼怎么也不愿意睁开，李姐递过来一杯咖啡。“怎么，昨天熬到很晚。”
　　李姐感冒还没全好，不过聂初阳助理出差，笙曼又啥都不会，所以只好拖着病体来上班。
　　“谢谢。”笙曼接过牛饮似的喝了一大口，突然间又想起程世眉的事，经过昨天早上和晚上的两种景况，她好歹多留了个心眼，聂初阳和程世眉，她决定谁都不信，问问第三方的意见再说。“李姐，我问一下你，程经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立刻收到李姐紧张的视线。“笙曼啊，我跟你说，男人呢不能光看外表的，像程经理那样的人呢，虽然看着很美，可是要是和他过日子啊，那是不实际的，如果你嫁给她，得天天防着他到外面找女人，程经理的女朋友，我就没看到超过三个月的，你太单纯了，程经理也真是的，窝边草也动起来了，越来越不像话了……”
　　果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花花公子，程世美，这名字取得可真贴切，不过不对呀，李姐想到哪去了？笙曼皱起眉毛。“李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姐不解。“那又是怎样？”
　　笙曼踌躇了几秒道：“是这样的，昨天我跟程经理发生了一点小摩擦，我想问问他会不会打击报复。”
　　李姐控制不住的笑出来。“打击报复？这词可真严重，程经理虽然玩世不恭，对女人比对属下好，不过他不是肚量狭小的人，你放心吧。”笙曼才微微安心，又听她接着说道：“不过程经理的脾性有点小孩子气，我记得以前也有个同事被他捉弄过。”
　　“结局呢？”笙曼紧张的追问。
　　“没什么结局呀，那人就是现在技术部的骨干，说了你估计也不认识。”
　　被捉弄了，没被赶走，还成了骨干，倒是很符合聂初阳的说法。
　　“那总经理呢又是什么事的人呢？”
　　她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规律的脚步声，随即一个男音插进来。“笙曼，到办公室来。”
　　笙曼看见聂初阳从外面进来，手上提着一个紫色的漂亮方盒，盒子侧面印着维京酒店的LOGO，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步子像要飘起来似的，无意间瞟向她的眼神隐隐散发着电流。此时电话正好响起来，李姐回电脑前继续工作，笙曼郁闷还没有听到答案，不得已喝了最后一口咖啡，摸摸肚子，早上没时间吃早饭，好饿呀。
　　推开门就看见聂初阳坐在黑色的椅子上，背着落地窗外明灿的阳光，微挑的眼，含笑的唇，整张脸看起来愈发的丰神俊朗。他抱着双臂似乎在等她进来，他的目光灼灼，脸色平静，笙曼非常没有底气的想他是不是要找她算迟到的帐，因为暴风雨前往往是平静的。
　　非快的开口解释。“总经理，今天早上是意外，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迟到了，不，没有下次了，你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笙曼决定先发制人，采用苦情的招术，她如此的认错态度，他总不好再追疚她的责任了吧。
　　聂初阳皱皱眉头，她扯到哪去了，真想看看她的神经构造是什么样的，他在她心里就是这么一个不通情达理的人，该死的程世眉，在员工面前这么抹黑他的形象。
　　轻轻咳了咳，聂初阳踌躇着怎么开口才能降低她的不安。“笙曼，你不用紧张，是这样的，叫你进来呢，不是为了迟到的事，你迟到都是因为加班，放心，我会和人事部打声招呼的。”
　　那就好，钱不用被扣了，笙曼乐得眉眼弯弯。“那你叫我进来什么事？”
　　果然是一个简单的人，这么容易就满足了。聂初阳的视线在那个盒子上停留的几秒，他从没有给女孩子送过早点，也很久没有花心思去讨女人的欢心了，自从工作了以后，休息时间越来越好，心思越来越复杂，面对着笙曼这种思想简单的人，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笙曼突然想起苏紫跟她说过：在上司面前，要学会查颜观色，还有揣摩上司的心思，我不指望你学会逢迎拍马，但至少不至于触怒龙言。
　　这些高深的学问笙曼本是没指望学会的，不过聂初阳为难的神情太明显，笙曼对于聂初阳不计较他迟到的事深怀感激，顿时觉得是发挥自己聪明才智为上司解难的时候了。“是要我打开这个盒子吗？”
　　聂初阳看了她两秒，点点头。
　　几个精致的蛋挞，金黄色的外皮，浅浅的围了一圈，中央铺满了紫色的蓝霉，还没凑近，一阵阵的浓香扑鼻，无穷的诱惑力，这对笙曼空空如也的肚子似乎是一处嘲讽，她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不要露出贪婪的目光。
　　“你喜欢吗？”
　　也许是她的错觉，笙曼总觉得聂初阳似乎在期待着她的回道，不过转念一想也对，这肯定是要送给某个女性朋友的，只是先让她过过目，给点意见。
　　想通了，她答道。“喜欢啊，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总经理是要送给女朋友吧，我想就算她不喜欢，知道你这份心意也会感动的。可惜我对鸡蛋过敏，只能看不能吃，总经理要送给谁，公司的人吗，不对，你女朋友应该不是公司的，你是要自己送过去还是让快递公司送过去。”
　　这种结局，对鸡蛋过敏，聂初阳心里难掩的失望，他摆摆手，无力的道：“拿去扔了吧。”
　　“扔了？多浪费呀。”
　　“你又不吃。”
　　“我是对鸡蛋过敏。”
　　心里一阵烦燥，他突然扬起声音。“别废话了，拿出去扔了。”
　　笙曼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他了，刚刚还好好的，说翻脸就翻脸，可怜她这种职位卑微的人，从来都只有受气的份。
　　她出来对李姐抱怨。
　　“总经理今年多少岁了呀。”
　　李姐正在回一封国际邮件，头也不抬的回道：“二十九还是三十了？反应就这个岁数，你问这个干什么？”
　　笙曼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脾气这么暴躁，原来是更年期快到了。”
　　李姐一脸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她，反应过来时大叫一声。“笙曼，你赔我的信。”原来笙曼说这话时，李姐正好在删一句话，后来留意笙曼来了，也忘了把手指松开，结果删一句话成了删一段话。
　　眼见闯祸了，笙曼溜得比兔子还快，其实这一切都是聂初阳的错，她在心里腹诽，三十岁的老男人果然是比较奇怪的。
　　那一天之后聂初阳的脸色都不是很好，李姐不知是谁惹了大老板，每次进去都战战兢兢，惟恐一句话不对成了炮灰，笙曼无聊坐在位置上练打字，其间听见李姐数次自言自语。“是不是要变天了，总经理脸色那个阴郁。”
　　直到下班时间笙曼都没有再见到聂初阳，不过从那些经理凝重的神色上还是看得出来老板的心情相当不好，一下了班，笙曼就飞奔下楼，她可不想再被抓着加班或者明天又流出什么笙曼和总经理一起下班的绯闻。
　　走出云远的大门，笙曼才觉得自己安全了，步子也放缓了下来，云远处于中央商务区，周围的街道多是精品店和高级写字楼，橱窗里挂着国际上最顶级的牌子和最流行的服饰，笙曼靠近一看，精致的剪裁，完美的设计，连细节都匠心独具，好看是好看，不过价格也相当好看，那后面的零头已经是她目前的全部身家了。
　　她叹了一口气，目不斜视的匆匆往回走，一抬头就看见前面不远处一个老大爷徘徊在银行门口，对着ATM机左看看，又看看，一脸困惑的模样。
　　笙曼发扬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精神走向前去，问道：“老爷爷，你在干什么？”
　　此时银行已经下班了，老爷爷的神情显得特别着急。“是这样的，我想取钱，但是我不知道怎么用这个机器。”
　　这个简单。“那你的卡呢，我教你吧。”笙曼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
　　“啊，还要卡啊，我忘了带出来，对了，小姐你有卡没有，你先教我吧，我呆会再回来拿。”
　　这样也行，笙曼毫不犹豫的从包里拿出卡来，老大爷的学习能力不错，笙曼演示一遍，老大爷就说想自已试试，笙曼看着他操作，果然是会了。
　　老大爷把卡退出来，双手交到她手上，感激的道：“这位小姐，谢谢你啊，还好碰到你了，你是好人，不然今天我就要饿死了。”
　　这个老人真爱说笑，笙曼接过卡往钱包里塞，一边往前走一边想，说得她好伟大似的，不过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不过——不对——这张卡不是她的，她顿时刹住脚步，她的那张卡后面有名字的简写，可是这张上面空空如也。
　　转过身，人流中，哪还有老人的样子。

　　4-3

　　推开门，笙曼瘫在沙发上，像死尸一般不动了。好累，她报着微渺的希望转遍了大街小巷，可哪有那个老人的半个影子。
　　笙曼悔不当初，自己怎么就这么容易上当受骗呢，银行类似的骗局，她以前就曾经历过，当时苏紫就曾指着她破口痛骂：“苏笙曼，你怎么能笨成这个样子，以后出去不要说认识我。”
　　那张卡上有笙曼大半个身家，全是苏爸爸的千辛万苦攒下的私房钱，那笔钱，必须得支撑到下月发工资，可是现在就这样一瞬间没了，干干净净，一块不留，笙曼望着头顶白晃晃的灯光，欲哭无泪。
　　老天啊，她一不偷，二不抢，平时还乐于助人，怎么换来的是这么结果呢，剩余的大半个月，应该怎么办。
　　苏紫那边是万万不可能通知的，一说还不知会被骂得多惨呢，说不定在国处也会马上飞回来修理她，笙曼对苏紫的泼妇形象心有戚戚然，这个想法还没发芽就被扼杀了。
　　可是剩余又能找谁帮忙呢，笙曼脑中滴溜溜转了个圈也没想出合适的人来，同事不熟，而且对她又有误解，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大学较好的几个朋友都在外地，同样是工作的第一个月，估计也没多少闲钱。思来想去，只有打电话回家求救了，可是笙曼想起苏妈妈断粮的态度又怯弱了。
　　她转念安慰自己，反正自己都是被骂习惯了的，大不了苏妈妈发威的时候自己塞上耳朵，何况只是先打电话探探口风，反正看不见，无关痛痒。如果是苏爸爸接的电话，那自己就有救了。
　　可是一个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从前天到今天，短短三天时间，发生了多少让她汗颜的事，由此可见，上帝是没有站在她这一边的。
　　苏妈妈的声音细细的，说话语速不快，也许年龄大了，所以有点低哑，笙曼以前做错事的时候，常常觉得妈妈的声音像一根频率极缓的针，一下一下，扎在她身上，清楚分明的疼。
　　“笙曼，打电话回来什么事。”苏妈妈似乎心情不错，不只没发飙，尾音还带着几分雀跃。
　　笙曼对苏妈妈从骨子里有几分畏惧，她踌躇着应该怎么开口，苏妈妈又接着往下说道：“听说你找到工作了，在云远是吧。”
　　笙曼握紧话筒，轻轻嗯了一声。
　　“云远是做实业的，男士较多，笙曼啊，这么多年了，不用我教，你总算聪明了一回，眼光长远，知道往男人堆里钻，嗯，看来我的断粮政策果然是有效的。”
　　话筒边的笙曼差点没跑去撞豆腐，又听苏妈妈道：“你也不小了，婚姻大事也该注意得了，什么经理总裁的，你给我抓紧一点。”
　　笙曼很想说，妈，你肥皂剧看多了吧。而且现在结婚不是重点，重点是温饱的问道。笙曼深知苏妈妈没完没了的厉害，她的念功是几十年积累之后的质变，要是不趁这趋势还没漫延开给扼杀在摇蓝里，后面只怕会听得她耳朵起茧。
　　“妈……”
　　可是她哪是苏妈妈的对手，第二个字还没吐出已经败下阵来。“我跟你说，你们年轻人就是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觉得配不起，笙曼啊，就你那智商，不是打击你，不要要求太高了，太聪明了只有你被欺负的份。”
　　真坦白，笙曼郁闷，有这么说女儿的吗。
　　“上个周末啊，我有个同事的女儿出嫁了，人家才二十岁，比你还小呢，大学还没毕业，笙曼啊，你得抓紧点，别不当一回事啊，二十五岁之前没嫁出去就别叫我妈。”
　　笙曼烦不胜烦，又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伤心事，在大学期间，苏妈妈是严禁笙曼谈恋爱的，觉得没有保证，笙曼为此生生扼杀了多少段有可能纯洁美好的感情，现在想来还是一个重大的遗憾，可是现在她才毕业就巴不得她赶快嫁出去，这什么逻辑。“妈，我们公司没合适的，我都观察过了。”笙曼只想快快结束这个话题。
　　“没合适的？云远做机械的，不全都是男人吗？”
　　“没合适的。”笙曼一口咬定。
　　“是这样啊。”苏妈妈语气里难掩失望。“没关系，我有个同学的儿子不错，改开约出来吃个饭，他的身高一米七，体重……”
　　“妈，暂时我还没有这个计划……”
　　苏妈妈勃然大怒。“什么叫没有这个计划，你看看你，已经二十二了，大后年就二十五了，再过几年就三十了，不是我说你……”
　　笙曼再也受不了了。“妈……妈，就到这儿吧，我还有事要出去，要出去……”
　　深知苏妈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个性，笙曼动作利索的拔电话线，关手机。
　　终于清静了，笙曼从包里掏出钱包，再把抽屉衣服翻了个遍，茶机上摆着两张一百的，二张五十的，三张十块的，还有五个硬币。
　　一共不到三百块钱。
　　笙曼拿也计算器，到下个月发公资还有二十天，扣除车费四十块，一共还剩下二百四十块，这二百多块钱要吃到下个月，在外面吃肯定是不可能的，笙曼打开冰箱，又看了看储藏室，她的早中晚三餐必须得在家里解决才行。
　　中午就只好带饭了，天啊，她早上得起得更加早才行。
　　笙曼哀怨。
　　云远二十楼的茶水间本就是为高层服务，里面东西不仅新，而且全，中午要把食物加热熟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第二天她得到了一个意外的订单，是这样的，李姐开完会出来时已经是十二点半了，饿着肚子的她闻着笙曼的午饭似乎很香，尝了一口之后大呼好吃。于是约定以后笙曼中午多做一份，李姐付她钱。
　　笙曼小算盘拨得很响，她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李姐给她的价钱是外面盒饭的两倍，反正都是做饭，多做一份也不过是举手的事情，笙曼也不说什么虚伪客套的话，当下就答应了。
　　云远这段时间很忙，技术部引进了一套新设备，正在做实验验证可行性，如果成功，就会在工厂推广使用，但是中间好像出了什么问题，笙曼屡屡见到技术的负责人不断出入聂初阳的办公事，进去忧心匆匆，出来还是忧心忡忡。
　　从那天扔早饭事件之后，聂初阳也没空再搭理笙曼，连话都说不上一句，笙曼每次见他都是步履匆忙，像一阵风似的经过她身边。
　　她感觉自己像吃闲饭的，李姐并没有交给她太多的工作，所以她一大把时间就是盯着电脑的显示器发呆。
　　无意识的拨弄着盒子里的饭，这几天感冒，反胃，早上带太多，好像吃不完，李姐那一份还在旁边放着，已经是加热好了的，微微和冒着热气，聂初阳一个上午呆在办公室和几个人不知在谈些什么，听李姐说那几个人是那套新设备的供货厂家，笙曼端茶水进去的时候听见他们似乎有不小的争执，英语里夹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词，笙曼四级是低空飞过，哪里听得清楚。
　　好不容易那群人走了，聂初阳还是在办公室忙，李姐本打算吃午饭了，结果一个电话却通知她去买外卖，因为老板大人饿了。
　　笙曼站起来，端起餐盒去茶水间清理，恍惚间似乎听到外面有电话响起的声音，她凝神一听又没有了，也许是错觉，她如此想道，谁会在大中午打电话进来。出来时老板大人的房门仍是关得紧紧的，笙曼打开电脑浏览论坛，看着看着哗的一下站起来——
　　不对，旁边的饭盒怎么不见了，李姐明明还没有回来，自己又在茶水间，那惟一剩下的人就是聂初阳，天啊，他不会以为那是为他准备的吧。
　　苏紫曾经对笙曼耳提面命：“小姐，你能不能稳重点，凡事三思而后行，再严重的情况，天也不会塌下来的。”
　　可是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笙曼心中一急，几大步奔向总经理办公室，大门被她一把推开。
　　聂初阳正在看报告，刚才外面电话一直在响，好久了都没人接听，他出去一看秘书室一个人也没有，接了之后才知道是李姐打回来的，说是饭已经买好了，还问他要不要其它的东西，聂初阳转头一看旁边李姐的办公桌上正好摆着一个饭盒，盒子中央有一只维尼熊，看上去十分可爱，可是他一向是吃维京酒店的套餐，这个饭盒是怎么回事，他正想问清楚，谁知那边电话却突然关机了，大概是手机没电了。
　　昨天晚上陪客人吃饭，喝了一肚子的酒，今天早上赶时间也没顾得上吃，现在看着那个饭盒，乳白色的饭粒上盖着滴香的蔬菜，翠绿的黄瓜，浅黄的竹笋，美味的肉片，下面还有几块香肠。
　　袅袅热气散着无尽的香味。
　　不自觉间咽了一口口水，聂初阳鄙视自已像几百年没吃过饭的人似的，越看似乎越好吃，他也懒得管那么多了，这个饭盒在李姐桌上，应该是她的，李姐是聂初阳父亲那时候的秘书，两人相处更像是姐弟一般，聂初阳一向不会跟她客气，呆会李姐回来吃酒店那份就可以了，如此一想，聂初阳端起饭盒就回了办公室。
　　别说味道还真不错，黄瓜翠，竹笋鲜，蔬菜香，美中不足就是量有点少，聂初阳一边查看电脑里新设备的资料，一边把饭菜往嘴里塞。
　　笙曼推开门就看见聂初阳正举着一个勺子，勺了下面就是她的饭盒，再看聂初阳的脸色，似乎对她的突然进来有点不满，皱起眉毛看着她。
　　情急之下，笙曼脱口而出。“那是我的，你别再吃了。”

　　4-4

　　听见笙曼的话，聂初阳空中的手不自觉抖动了一下，勺子上的饭菜散落到文件上，黄色的油像涟漪一样慢慢晕开，那是刚才厂家留下的内部文件，现在就让笙曼的一句话给污染了，不过现在他倒顾不上这个，他挑挑眉毛，沉下眼。“什么叫做是你的？”
　　身体不自觉瑟缩了一下，笙曼的心非常没有胆量的咚咚直跳。老板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嘴角微微抿着，像苏爸爸被苏妈妈痛骂了后的样子，脸颊左边还突兀的粘着一粒白米，瞧看她那目光，像X光一样精利，笙曼踌躇着自己要不要成为炮灰。
　　她懊恼的表情一一落入聂初阳眼里，笙曼脸色看起来不错，红扑扑像新摘的草霉，一双大眼睛躲闪着他，手指微微搅着，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可爱之至。聂初阳换了个姿势，心情不由得好了很多，这几天都快忙疯了，长时间的熬夜外加应酬，他都快忘了这个才来的小秘书。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的世界简单的多，也快乐得多，面前这个女孩子，是不是也这么简单的活着，所以靠近她，心情才会不由自主的放松。
　　聂初阳甩甩头，扔掉这莫名其妙的想法。“你倒是说说是怎么回事，你是说这饭盒是你吃的，结果现在却被我吃了，是吧。”
　　笙曼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是我做给李姐的。”见聂初阳以一种询问的眼光看着她，又赶紧解释道：“收了钱的。”
　　笙曼本想表达李姐呆会回来会没有饭吃的意思，可是听在聂初阳耳里却觉得笙曼的言下之意是说这盒饭是商品，是需要付费的。
　　所以，吃完了之后请记得给钱。
　　聂初阳心里非常不是滋味，虽说现在没有人送爱心盒饭给他，可他也有过年少的日子，高中大学，多少的女生排对送巧克力或者爱心盒饭给他，看他的眼神，无一不是闪闪的星星眼，就连上班以后，前几任的女秘书对他也是频抛媚眼，可是面前这个小丫头，最初看他是以一种防备的眼神，好吧，他承认那是程世眉的陷害。而后来给她买早餐，居然被她给扔了，好吧，那是自己下的命令，因为她对鸡蛋过敏。可是现在吃她一盒饭，她还要找他收钱，这是什么道理，他就普通得跟个路人没什么两样，不，说不定路人还能受到她的施舍呢，但是现在，她估计是把他当奸商一般在看待。
　　自己好歹是她上司，难道就不能贿赂一下，哪个属下看到自己不是毕恭毕敬，或者自己已经老了，入不了小丫头的眼了，二十九对二十二，不大呀，正常范围之内，聂初阳百思不得其解，七岁的差距，难道代沟已经深不可测了，没道理呀，那问题究竟出在哪儿呢。
　　“多少钱。”他闷闷的问，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什么多少钱，笙曼不明所以，讷讷的啊了一声。
　　“我是问你饭收了李姐多少钱。”
　　哦。“二十块。”
　　聂初阳更加郁闷，一盒饭价值二十块，自己竟然还比不上，一个英俊多金的帅男人，价值小于二十块，简直让他情何以堪。
　　从钱夹里抽出一张一百的递过去，笙曼愣愣的接下，想问清楚老板的意思，可是那阴沉的脸色却让她打了退堂鼓。
　　“你先出去吧。”聂初阳被打击得只剩下一口气。
　　笙曼出了门才想起落了东西，那个饭盒是花了三十块钱买的，被他当成一次性就不划算了，她重新推开门道：“那个，总经理，吃完了饭盒记得还我。”
　　“知道了。”聂初阳连剩余那口气也没了，想想不对，自己一向那么精明，怎么能让她一个小丫头如此捉弄，再怎么样也要扳回一口气。
　　“等等。”他开口。
　　笙曼回过头。
　　“你说一盒饭二十块对吧。”
　　笙曼点点头。
　　“我给你了一百块对吧。”
　　笙曼又点点头。
　　“那你应该给我五盒饭才符合公平交易的原则，所以明天以及以后的几天，一定要记住了，你还欠我四盒饭。”
　　原来那一百块是这个用途，笙曼恍然大悟，可是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她哪敢收总经理的钱啊，她又不是吃了豹子胆，刚想开口解释，聂初阳却对她挥了挥手。“你先出去。”
　　“那个，总经理，事情是这样的……”
　　聂初阳害怕她再说出让他吐血的话，不自觉加大了音量。“你先出去，我还有事要忙。”
　　老板不是因为饭菜不好吃才心情郁闷吧，笙曼心里虚虚的，想了想还是闭嘴溜了出去，聂初阳视线重新盯到那盒饭上，刚才还觉得美味无比的饭菜，不知怎么就变了个味道，舀了一勺又放下，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转个头又听见开门的声音，聂初阳头也不抬的问道：“不是叫你出去吗，还有什么事。”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笙曼绝对不会发出这种嘲笑意味颇浓的笑声，聂初阳抬起头。“是你，很闲啊，你不是才抱怨售后多么难搞吗，这么快就有时间啦。”
　　“怎么，不是某人很失望。”程世眉眼神好不暧昧，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饭盒嗅了嗅，又拿勺子拨弄了一下。“是不是很香，我想也是香的，美女亲手做的饭菜，真是让人羡慕呀。”
　　聂初阳沉默不语，自然是不能说这是一场乌龙的，要是让程世眉知道了真相，还不知得被笑成什么样子呢，朋友之间的圈子，就属程世眉嘴最大，被他给知道了实情，那他不用混了。
　　“你的狗鼻子还是这么灵。”聂初阳靠在椅背上，接过程世眉递过来文件。趁着聂初阳签字的空档，程世眉拿一旁的筷子夹了一块黄瓜放进嘴里。
　　“嗯，味道真不错，麻辣鲜胸，符合你的口味，初阳，看来你有福了，笙曼那只小兔子，虽然身材干瘦了一点，可是长得还好，厨艺还不错，吃惯了大鱼大肉，偶而尝尝清粥小菜也不错。”
　　聂初阳抬起眼。“只有你才这么猥琐，我对她没兴趣。”
　　轻笑出声，程世眉拿回文件，道：“你敢发誓真的没兴趣，没兴趣会为某人买早餐，没兴趣会吃某人做的饭菜，你的性格，不是最怕惹麻烦上身么。”
　　聂初阳懒得理她，摆出送客的姿势。
　　程世眉走到门边又停了下来，回头道：“提醒你一下，距离我们的约定只有四天了，可是目前你好像还只是处于单相思的阶段嘛。”
　　“多谢操心，我自有分寸。”

　　第五章 5-1

　　时间如此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里，风平浪静，碧海无波，一切平顺得不可思议，笙曼告诉自己运气最差的那时候已经过去了，以后的一切都会平平顺顺的，出门之前，她冲着镜子举了个极傻的V字手势，嘴角弯弯的说：“加油！”
　　要是苏紫看见她这副模样，一定会摇头叹气说：“这孩子，本就不聪明的脑袋更不经用了。”
　　中午仍旧给聂初阳带了饭去，说起来，这也算是最后一餐，笙曼觉得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这几天，她一直小心伺候着老板大人的喜好，就怕一不小心，小气的老板大人会拿她开涮。
　　转个弯回来，就看见桌上已经洗好的饭盒，笙曼微微有些诧异，这三天，聂初阳无一不是吃完了就把餐盒扔给她，简直是标准的上帝嘴脸，看来果然是最后的午餐了，她如此想。
　　但也不敢妄作判断，聂初阳从办公室出来就看见一脸挣扎的笙曼，她迎上去，有些讨好的说：“谢谢你。”
　　聂初阳点了点头，两人之间一片沉默，笙曼没话找话。“想不到你还会洗碗。”说完又觉得有些尴尬，简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什么语气，聂初阳怨念的瞪着她，看她不在，才把餐盒洗了，早知道就不去多事了，这就叫好心没好报。
　　笙曼被他看得毛毛的，讷讷的开口解释。“我是说，你是一个男人。”
　　不说还好，一说更让他郁闷，言下之意，男人就不会洗碗？这什么逻辑，果然人笨，聂初阳一脸黑线。他在国外上学的时候，衣食住行什么都是自己来，只是回国后反而做的少了而已。
　　心念一动，想着想着却微微笑开，笙曼觉得她的大老板真是莫名其妙，刚刚还一脸阴沉的模样，现在却云开天清，笑得好不灿烂。
　　聂初阳无比轻缓的开口说道：“别说洗碗了，我还会炒菜。”
　　笙曼有些不敢置信，他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孩，成绩好，头脑好，又有这么大一家公司，财貌俱备，现在居然还告诉她会炒菜。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上帝啊，不带这样偏心的啊。
　　他不会是骗她的吧，笙曼心底微微疑惑，不死心的追问。“你最会炒什么菜。”
　　聂初阳神色一凛，薄唇轻启：“炒人。”
　　笙曼石化，大老板果然是不能得罪的。
　　聂初阳被气回办公室才想起出去找笙曼的事都忘了说，刚想转身电话又响了起来，挂上手中的电话，再唤醒休眠的电脑，邮箱提示的新邮件，发件人的姓名让他微微笑开，这三天里他又让对方修改了几次，这次应该让人满意了吧。
　　邮件的正文并没有太多的内容，附件里有两张图片，聂初阳另存到电脑上，然后打开。
　　可是说是一幅很美的照片，月色如银辉般铺满了整个视野，微微的风吹着照片中的女主角头发微微扬起，身后粉色的木槿花像云朵一样绽放。女主角穿着浅米色的雪纺中袖，下身的裙子像流苏一样散开，袖子上面绣着一只振翅的蓝色蝴蝶，她如水的双目默默注视着面前的男士，纤细莹白的手指揪着男士的衣袖，表情似乎有点紧张。
　　而另一张则简单多了，背影是在车子里，晕暗矇眬的灯光，女主角似乎睡着了，身体微微靠向车门，脑袋搭拉在肩膀上，双眼闭着，跟离眼睛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同样有一双眼睛，视线向下就可以看到两人唇对着唇，男子眼神含笑，神情舒缓得像只偷着了肉的狐狸。
　　聂初阳视线在第一张图片上停留了很久，如此惟美浪漫的情景，真实得如此真切，当初只是一时兴起才让对方把这张图片合成，如今一看，倒让人对此种情形有了几分期待。
　　美则美矣，却只适合独自观赏，真正对程世眉有杀伤力的，是第二张图片。微微一笑，缩小界面，他回了一封邮件，对第二幅图上做了指示。
　　他非常高兴的幻想程世眉输了之后那哀怨的表情，那会让他由衷的觉得兴奋。
　　聂初阳大概意识到笙曼的性格不适合做沟通性极强的工作，因此商务宴会和人事协调方面的工作都没让她参与，平时交给她的工作无外乎是一些会议筹备、文书处理之类的。但就算如此，还是不能让人省心。
　　下班之前接到好友兼合作伙伴的电话。
　　“初阳，你传真的什么东西给我。”
　　聂初阳皱起眉头，下午让笙曼传了一份东西过去，难道出错了。
　　“不好意思，秘书犯的错误，我马上把对的传给你。”
　　对方语有笑意，这个圈子里的人，谁有动静都一清二楚，这些日子早就听程世眉提过聂初阳的小秘书是如何如何的傻气，如今聂初阳语气并没有平时下属做错事的气恼，由此可见，程世眉的话，还有几分可信的。
　　“初阳，这事不急，明天给我也不要紧，做错事的不是李姐吧，她一向仔细又耐心，这种低级错误肯定是不会犯的。”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兴味。“听说你找了个小秘书。”
　　聂初阳皱眉。
　　“晚上有聚会，带出来给我们见见吧，老五他们几个可是好奇得紧。”
　　“还不是女人一个，有什么好见的。”
　　“初阳，你该不是舍不得吧，放心，我们不会灌她喝酒的……要不灌也成，酒醉误事，正好让你一逞兽欲……哈哈……”
　　聂初阳。“……”
　　“该不是舍不得吧，说中你心事啦。”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不过是一个下属，你们要见就见。”

　　5-2

　　下班的时候，笙曼提了包正准备离开，却接到聂初阳的通知，说是要参加一个晚宴，那时间掐得如此之好，以至于笙曼怀疑聂初阳是不是故意的，她心里的扼腕可想而知，转念又觉得讷闷，以往这些活动都是李姐出席的，这次干嘛挑上她。
　　聂初阳出办公室就看见她在门外徘徊，低着头，两手掐在一块儿，来来回回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聂初阳心情极好，灰色的西装挂在手臂上，倚在门边笑看着她：“你脑袋转晕了没。”
　　笙曼蓦然停住脚步，欲言有止。
　　“有什么问题，想问就问吧。”聂初阳已经习惯了她的出人意料。
　　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笙曼踌躇了几秒钟道：“那个……为什么要让我去呀，还有，要不要穿晚礼服之类的……我可没钱买衣服。”笙曼小声的说，那句没钱说出来实在是让人懊丧的一件事。
　　聂初阳早想好了应对之策。“第一个问题，电视看多了吧，我们只是去会所吃个饭，都是些认识的人，也算是我的朋友，不用那么隆重。第二个问题，因为李姐不在，所以只好带你去，就当是训练吧。哎……你那什么表情，不愿意么。”聂初阳挑高了眉，一双眼睛似怒非怒的看着她。
　　“没有，没有。”笙曼忙不迭的回答，她就一最底层的小职员，哪敢挑战大老板的权势呀，更何况，也难得是一个学习的机会，只是为什么心里会突然感到不安呢。
　　“那还不走。”
　　“哦。”
　　去的是一家星级会所，主建筑采用希腊式的风格，空间分布着大量精致而讲究的圆柱，乳白色的墙体极具流线特质，如同水一般浑然天成，暮色残阳里，舒缓却又张扬的矛盾特质极好的融合在一起。
　　他们到的时候天已经微微黑了，一层一层相拥而上的水晶灯流泄出一地光华，地面铺的大理石光滑得能照出人的影子，轻快的钢琴声幽幽的游走在各个空间，笙曼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环境，空气中似乎都能闻到金钱堆砌出的奢华，走在前面的聂初阳优雅而从容，仿佛这样的地方生就是为他准备的，光华夺目，尊荣显贵，她第一次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与她的距离是多么的遥远，如同山顶的佛，她只有仰望的余地，也许灯光太过迷离，也许面前的男人太过优秀，她恍惚觉得自己似乎走入了一个不该进入的世界，梦醒了，只会剩下血淋淋的痛楚，这让她的心情莫名的不好起来，步子也慢了下来，聂初阳回过头，皱起眉。“怎么像个蜗牛似的。”
　　赶紧甩掉脑中莫名的感觉跟了上去。
　　侍者为他们打开包间的门，里面坐着五六个人，看模样都是和聂初阳差不多的年纪，半数已经褪去了西装，闲适的在沙发上坐着闲聊，举止优雅，言谈高调，一派意气风发的模样，这个城市的精英，不外乎也是这个样子。
　　“初阳，这个小美人是谁呀，你再不带女人来，世眉就要怀疑你是不行还是是GAY了。”
　　聂初阳沉下脸，这群家伙，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偏偏要装成一副啥都不明白的模样。
　　被他们一笑，笙曼不自觉红了脸，忙不迭的解释。“你们弄错了，我是总经理的秘书，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众人哈哈大笑，笙曼偏过去看聂初阳，却见他的脸色不是太好，阴沉的视线像要噬人一般，她在心里回忆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一个穿粉色衬衫的男人挑眉笑道：“初阳，真的只是你的秘书啊。”
　　笙曼点头如捣鼓。
　　另一个人又道：“初阳，看来你已经魅力大减了呢，这个小姑娘真是个宝，你从哪找来的。”
　　她答一句，这些人笑一句，几次下来，她也学乖了，还是识趣的闭嘴，聂初阳自然会解释清楚的。
　　等了半天，可奇怪的是，笙初阳居然没有反击，只是脸色似乎更差了。“买来的。”
　　自己为他工作，他付她钱，好像真是买来的，笙曼心里小小的受伤。聂初阳拉她在一旁坐下，手劲大得让她有些吃疼，她抬了瞟见他的脸色，胆弱的忍了下来，几个人开了一会玩笑，聂初阳一概不答理，独角戏有什么好唱的，没过多久就开始商谈一些合作上的事，之后又去吃饭，吃饭自然免不了喝酒，何况都是些认识的熟人，更是无所顾忌的非要灌醉不可，笙曼遭受池鱼之灾，自是不能幸免的。
　　在苏家，酒和烟都像毒品一样是严格管制的物品，笙曼酒量极浅，聂初阳替她挡了不少，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喝了几杯。
　　这显然是被取笑的极佳情况，其中一个男人就不客气的说：“初阳，如此的怜香惜玉，不是你的风格呀，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聂初阳偏头瞥了她一眼。“你说呢，我说过我不吃窝边草的。”
　　笙曼放心的同时又有点失落，她靠在沙发上，有点弄不明白自己倒底想怎么样，头顶的水晶灯变幻出五六个模糊的影子，她想自己应该是醉了。
　　送她回去时已接近半夜，车子在路边停下来，聂初阳靠在椅背上，呵出一口气，满满的全是酒精味，对她的感觉，似乎已经失控了，听到她的否认，会莫名的不高兴，白天的心情全被她给毁了。吃着她做的饭，似乎特别美味。自己怎么就栽在她手里了呢，一个如此平凡的女人，凭什么吸引他，他们之间，相处了也不过才一个星期而已，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难道真的喜欢上她了，应该不可能吧。
　　绝对不可能，他想，现在这么奇怪，肯定是喝醉了的缘故，这个女孩子，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个优点值得他付出感情，酒果然不是好东西，以后得少喝一点。
　　偏过头，旁边坐位上的女人正好梦正酣，也许是喝了酒的关系，脸色红扑扑的，像新摘的苹果，透着无比的诱惑，睫毛长而密，像蝴蝶的翅膀，此时也许是累了，静静的覆盖在眼睛上，他想研究清楚她究竟哪点好，不自觉间便低下了头，红艳的唇，完美的形状，像是草霉一样，脑袋一阵发热，鬼使神差的凑了下去。
　　柔软芬芳，甜甜的像涂了一层蜂蜜，醇酒的香味在口里一点一点漫延开，迷矇的夜色，交缠的唇齿，聂初阳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口里含着草莓口味的棒棒糖。
　　思绪迷离，这味道如此的让人是瘾，他微微用了力，咬了下去。

　　5-3

　　唔……浅浅的低吟声传进耳里，聂初阳顿时清醒了过来，张开眼，身体向后倾去，可是动作太大，不注意撞着了车顶，头皮一阵一阵抽痛，一素冷静的他微微惊慌，心里像有七八个鼓在狂敲。
　　瞬间，除了看着笙曼，脑子一片空白。
　　好在唇上突然传来的痛感只是让笙曼觉得有点不适，她的脑袋让酒精弄得晕乎乎的，因此只是偏了偏头，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又睡过去了。
　　残余的酒气似乎让她觉得味道不错，无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聂初阳只觉得口干舌噪，脑袋发热。
　　发怔间，一双魔手已经不由自由的伸了过去，脑海中浮现出不少香艳的画面，越想越觉得口干舌燥，就在快碰到那张细小的脸孔时，脑中突然浮现出她指着他骂的画面，蓦的清醒了，于是唾弃自己像个色狼一样，还卑鄙的趁人之危，须臾又狠狠的瞪着笙曼，恨不得把她研究个透彻。
　　那双手终究还是没有伸回来，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叫道：“笙曼，醒醒，到家了。”
　　与此同时，旁边二楼某个亮个灯光的房间，苏紫打开床上硕大的旅行箱，里面摆着七八个颜色不一的绒布娃娃，装在精致的盒子里，造型不一，甚是可爱。
　　身后一个人靠上来，温软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后，痒痒的，薄荷清香的味道，炙热的唇不顾她意愿的放肆游移，低低的音调满是笑意。“笙曼还是这么的……”顿了一顿，似在思索一个恰当的形容词。“幼稚？？”
　　厚实的双手，像寻着路般，绕过她的臂膀，灵巧的钻入了她的衬衫里，颈间的气息越发的浓烈粗喘，炙热的吻，仿佛陈酿的醇酒，一点一点侵蚀她的心智。
　　身后一松，内衣扣子被轻轻一拨，压力散去，适中的绵力在蓓蕾顶端轻轻一捏，苏紫呻吟一声，蓦的回过神来，按住胸前肆虐的手，声音低哑而略略轻喘。“别，笙曼快回来了。”
　　身后的攻势并未停止，顺便还不满的抗议。“上个星期，本来应该是我搬进来的，却被那个小丫头抢了先。”
　　又来了，这副酸酸的语气，这个礼拜，她的在国外都数次接到抗议电话，现在回来了还不见消停，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见韩印如此的啰嗦，简直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一样。“我不让她住进来，难道你让她去睡天桥呀。”苏紫一边拍开他的魔爪，一边嘟嚷。
　　“好吧，我不跟她计较，但是她总不能破坏我的春宵一刻吧。”
　　这人！当真是小别胜新婚，苏紫无奈的问道：“你想怎么样，韩先生。”
　　“不管，今晚我得留下来，你得赔我的春宵一刻。”
　　其实分隔了一个礼拜，苏紫何尝不是蠢蠢欲动，她本就不是扭捏的人，倒也没做多想就答应了。
　　韩印阴谋得逞，想到呆会软玉温香，心情不禁飘了起来，拿起箱子里的一个玩偶笑道：“这个笙曼，都二十几岁了还喜欢这些东西，就一小孩子的心性，难怪这么容易被骗。”
　　苏紫正在整理衣服的手停了一停，箱子里是一套迪斯尼的绒布玩偶，还在大学的时候，笙曼就曾对她念念叨叨，那时候经济有限，这一套东西所费不少，每次出去，笙曼都会对着橱窗念念不舍，这次回国时，苏紫正好在机场的免税店看见了，便给带了回来。
　　韩印说的是笙曼大一时候的一件事，也算是笙曼的初恋，说起那个结果，只能用凄惨两个字来形容。
　　那时候苏紫和笙曼还没有现在这么熟，彼此也只是偶而才见一次面，苏紫记得有一天看见笙曼时，她正在食堂吃晚饭，笙曼在她对面不远处，而晚饭只吃了一个馒头加稀饭，苏紫当时并没太放在心上，但是当一个礼拜都看见同样的情形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直到有一天，她看见笙曼被一个男人牵着手在外面逛街时就什么都明白了，牵她手的男人苏紫认识，学校的一个老油条，大学念到第六个年头了，还没有毕业，平时在学校也绝不见到他，所有的钱都花在了游戏上，以前的几个女朋友都因此而跟他分手了，他找笙曼的目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骗钱。
　　笙曼起初还不相信，直到看见他把她省吃俭用的，据说是花在拓展业务上的钱全花在了游戏上时，心才拔凉拔凉的死了。
　　这件事对笙曼打击颇大，最明显的效应是上学期十门课程挂了五门。
　　苏妈妈对此自然得找出原因，多番了解之下知道这是一个玩偶引发的血恋，她差点没被气得吐血，所以笙曼更严重的后果是被勒令大学期间不准谈恋爱。
　　苏紫拿出玩偶，把箱子拖到窗边，不经意的往外面瞟了一眼，却旋即趴在窗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外面。
　　她们住在二楼，离外面极近，小区最近又把路灯整体换了一遍，因此外面那辆黑车和车里的男女，几乎都可以看见，虽不清晰，苏紫还是认出歪倚在椅背上的人是笙曼。
　　那模样，像是被灌醉了，而他旁边的男人，正慢慢的向她靠了过去。
　　他的唇，最终落在了她的唇上。
　　苏紫无名火起，趁人之危，欺负人欺负到家门口来了，这个笙曼也真是的，男人的车也敢睡得像猪一样，简直欠打。
　　甩开门，噔噔的往楼下跑，韩印不明所以的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狐疑的走近窗边向外看去。
　　脸颊上轻微的痛感让笙曼渐渐醒了过来，面前聂初阳的脸靠得极近极近。见她醒了，聂初阳略显急促的立起身，道：“笙曼，到了。”
　　她讷讷的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我该下车了。”
　　伸手开车门，却怎么都打不开，挣扎了半响还是回身冲他道：“我打不开。”
　　他微微笑开，身体越过她伸向车门，她被压在椅背上，鼻间盈满醇酒的香味，莫名的红了脸。
　　“好了。”
　　她不迭的下了车，动作匆忙，耳边低低的笑声让她更加慌乱，想狂奔上楼又想起了什么的停住脚步。“那个，总经理，谢谢你送我回来。”
　　聂初阳心情极好。“没事，明早我来接你上班。”
　　啊！他说什么？接她下班？那她还不得让流言给淹死，笙曼想他大概只是在开玩笑，懊恼的转过身想拒绝，车子却先她一步离开了，转身就见苏紫有些喘的向她奔来。
　　“苏紫，你来接我啊……不对……你从美国回来了。”
　　苏紫瞪了这个笨蛋一眼，望着车子绝尘而去的方向，心里恨声道：可恶，让他给跑了，车牌XXXXXXX，小心别让我见到你。

　　5-4

　　夜风渐凉，微微吹过，素淡的花香中似乎夹着酒精的味道，苏紫不动声色的靠过去了一点，笙曼脑袋有些晕，顺势半靠在她身上，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她嗅了一嗅，醇酒的味道越发的浓烈了起来。
　　这个笨蛋，跟男人出去还喝酒，不想活了是不是。
　　她们一起往楼上走去，苏紫故做无意的问道：“笙曼，我看见有人送你回来的，是谁呀。”
　　这一提醒，笙曼却想起了另一件事，不解的道：“你下来干嘛的，跑得那么喘，不会真是来接我吧。”
　　翻了一个白眼，很快撒出一个谎。“韩印说想吃前面那家的烤翅，非让我下来给他买，男人就是麻烦。”
　　笙曼低低的哦了一声，不疑有它的回道：“送我回来的啊，是我上司。”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苏紫步步紧逼。
　　笙曼有点不解苏紫干嘛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却被苏紫更坚决的瞪了回来。
　　“说。”
　　“是这样的，老板约了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吃饭，让我跟着去学习一下。”
　　学习，这样的借口也会相信，苏紫看得可没这么简单，生意上的朋友，叫笙曼跟着去干嘛，她一不会喝酒，二不会说话，除了那张脸长得还不错可以当个花瓶之外，还能干嘛。可是老板却叫她去了，还灌她喝酒，之后又送她回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刚刚在她眼皮子底下不就想实施不轨行为吗，这个笨蛋，被人吃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其实笙曼不知道是，苏妈妈虽然把她赶出了门，但曾经打过电话让苏紫好好照顾她，言辞恳切，甚是忧心。除了承诺之外，笙曼就像是她妹妹一样，苏紫平时就小心的注意着她的活动，就怕她一个不察，被人卖了还数钱。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苏紫紧张的问，那模样，那表情，像只保护小鸡的母鸡。
　　想到把苏紫比喻成鸡，笙曼吃吃的笑了出来，苏紫却以为她在笑问的这个问题愚蠢，见她这么轻浮，又加大了语气道：“到底怎么样。”
　　笙曼被她的严肃弄得有点不知所措，讷讷的道：“没怎么样，只是送我回来啊，你放心吧，老板看不上我的。”
　　说完一溜烟儿的跑进了房里，韩印出来看到门口脸色不善的苏紫，问道：“怎么了，笙曼是不是喝酒了。”
　　苏紫没好气的道：“你们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韩印郁闷不已，这可是飞来的横灾。
　　笙曼第二天醒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聂初阳说要来接她的事情，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又怕他来真的，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飞快的穿衣刷牙洗脸，然后再飞快的拿包跑出了门。
　　整个过程花了不到五分钟，正在厨房做早饭的韩印出来时已经不见人影了，他跑进房里拉扯好梦正酣的苏紫。“笙曼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昨天折腾到半夜的苏紫明显不想张开眼睛。“她本来不就是一只兔子么。”
　　韩印转身去厨房继续弄早饭，一会儿之后恍然大悟。“笙曼这丫头越来越聪明了，早上也把二人世界留给我们，嗯，儒子可教。”
　　韩印吃饱喝足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外面停着一辆车，那车身还挺熟悉，略略一想就想起是昨晚送笙曼回来那辆，里面坐着一个长相不错的男人，右手夹着一只细白的烟，左手拿着电话正在接听，看这模样，明显等人的。
　　聂初阳接完了电话偏过头就看见外面站着一影。
　　韩印走上前，问道：“你等笙曼的吗？”
　　聂初阳点点头。
　　“她一早起来走了，连我难得下厨做的早饭都没吃。”
　　这极普通的一句话却打击得聂初阳差点没撞上车玻璃，这个男人，做早饭给笙曼吃，那他们是什么关系，聂初阳心情灰暗了，他恍然想起之前问笙曼有没有男朋友时，她回道说的还好。
　　还好原来就是有了的意思，这些日子难怪她若有似无的躲着他，如果不是惧于他是老板的原因，恐怕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吧，越想越灰暗，可是又不能完全死心。
　　“你昨晚住在这儿的。”
　　韩印点点头，有点不明白聂初阳那阴沉的脸色所为何来。
　　听到他的回答，聂初阳的一颗心终于凉到了头，车子性能极好，转眼间已快消失不见，苏紫下来时正好看到那个熟悉的车牌。
　　心里不由得恨恨的，又让他跑了。
　　韩印揽过苏紫的肩。“看什么，虽然我的车比那一辆是差了一点，不过总有一天会比他更好的，走吧，上班要迟到了。”
　　聂初阳到办公室的时候程世眉已经等在那儿了，见他阴沉的脸色心里暗爽，他肯定聂初阳是为了输赌的事心情不好，只见聂初阳扯了扯领带，脱下外套扔到旁边，然后按了电话。“笙曼，冲杯咖啡进来。”
　　那语气，咬牙切齿，非四个字所能形容……
　　程世眉凉凉的开口。“初阳，不过是一个赌注嘛，何必这么生气呢，那辆车也不过几百万，对你而言小意思罢了，要不这个吧，我不要车了，你多给我半个月假……”
　　“谁说我输了。”
　　程世眉的一口咖啡差点没吐出来。“什么，你说什么？”
　　聂初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摆到他面前。“如你所愿，一个吻。”
　　程世眉不禁傻眼了，呵呵干笑道：“初阳，这张照片该不会是合成的吧。”
　　聂初阳挑挑眉。“你怀疑我。”阴森的语气像地狱淬过火的利剑，这个好朋友早上吃的绝对是炸药，程世眉决定自已去求证。
　　“好吧好吧，我相信你，我的假期和奖金都不要了。”
　　聂初阳点点头。
　　程世眉心在滴血。“对了，把你车借我开一下。”
　　“你的呢。”
　　“昨晚撞了。”
　　聂初阳嗤笑。“车上坐的一定是女人吧。”
　　走的时候故意绕到旁边的秘书室。
　　“笙曼，笙曼……”
　　笙曼正在做一份图表，闻言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他。
　　“我中午请你吃饭。”
　　“啊，为什么？”
　　这还需要理由，程世眉讷闷了。“就因为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好不好。”
　　这也可以成为理由，笙曼讷闷了，不过她决定去了，反正这些人，自己是怎么也说不过的，既然怎么都是去，无畏浪费口水拒绝。

　　第六章6-1

　　去的是不远处的一家西餐厅，对于一个女朋友众多，风流成性的人来说，哄女人必不可少的手段之一就是美味的食物，尽管她们会因为种种原因而表现出兴趣缺缺的模样。
　　程世眉对这家餐厅极熟，才进门就和一旁的女服务员开起了玩笑。现在正是午餐的高峰期，这种价位适中，东西好吃，离公司又近的餐厅最受广大白领的欢迎，因此望过去，偌大的一个餐厅竟没有了空位。
　　等了一会儿服务员才找了一个位置给他们，笙曼才坐下就听见程世眉问道：“笙曼啊，你昨晚去哪儿了。”
　　笙曼才喝到口里的水差点没喷出来，她就讷闷怎么这么多人对她昨晚的行踪感兴趣，先是苏紫神神经经的追问她，现在程世眉也这样一脸古怪的模样，她仔细回想了昨晚发生的一切，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呀。
　　“程经理，你问我的行踪干什么？”
　　程世眉皱了一下眉头。“这个……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你，昨晚我好像在某个地方看到你，想确定一下而已……对了，你昨晚是不是在那个什么时代广场那儿……”
　　笙曼摇摇头。“我没有去那儿，程经理你一定看错人了。”眼见鱼儿上勾，程世眉微微笑开。“那你昨晚去哪儿了？我看见那个人真的很像你。”
　　“程经理你肯定认错人了，昨天我陪聂经理去参加一个聚会，完了之后他就送我回家，之后我没出门，所以肯定不会在时代广场出现的。”
　　“那总经理有没有对你做出什么事？”
　　笙曼想了半天也不知道程世眉所指何事，她靠上前，问道：“程经理，你所说的事是指什么事？”
　　程世眉沉下眼，照笙曼的说法，昨晚上根本没事情发生，那那张照片上的情景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或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这可关系到他的长假呀，程世眉决定无论如何都得问清楚。“笙曼啊……”
　　嗯？她边听边抓起桌上的水杯。
　　“聂经理有没有吻过你。”
　　什么？喝到嘴里的水这次再也包不住了，笙曼十分不优雅的，像洒花一般喷了出来，手在瞬间失力，杯子自由落体到桌面上，里面的水在精致繁复的餐巾上汹涌铺开，然后汇集起来，像河一样流向桌沿。
　　笙曼穿着及膝的棉裙，水滴在上面慢慢晕开，直到一阵凉意从腿间传来，她才霍的站了起来。
　　起来时动作过大，撑着桌沿的手一挥，那只才从空中自由落体到桌面的杯子双再次自由落体到地面上。
　　啪！清亮干脆的声响。
　　“程经理，你别再捉弄我了，行不行。”笙曼有些狼狈的看着对面那个男人。
　　“对不起。”程世眉道歉，但是……“他到底有没有吻过你。”
　　“没有，没有……”笙曼勃然大怒。
　　“你小声点，小声点……”程世眉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四周。
　　笙曼望了一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偌大的空间，前所未有的安静，无数双眼睛，以她为中心，齐齐看了过来。
　　要命！笙曼真想扯住裙子把脸遮住。
　　但是有一个人还不知死活。“你确定他没吻过你。”
　　如果他不是职位比她高，如果这顿饭不是等着他来付钱，笙曼真想学电视里的女主角一样，拿起面前的水杯，潇洒的泼到他脸上去。
　　“没——有——”笙曼咬牙切齿的念完，收拾碎玻璃的服务员已经过来了，笙曼瞪了他一眼，瞅了瞅自己的裙子，转身去了洗手间。
　　同一时间，在停车场，苏紫下了车才想起云远似乎这在就附近，她寻思着呆会吃了饭或许可以去找找笙曼。
　　“苏小姐，这家餐厅并不是什么高档餐可，但是味道很不错，你试试就知道了。”
　　苏紫回神看向客户，笑道：“你太客气了，我听同事提过这家餐厅，早就想来试试了，今天正好。”
　　客户带头向前走去，苏紫正要跟上去却蓦的一顿，XXXXXX，这不就是昨晚和早上好运辆车的车牌吗，还真是冤家路窄，又在这儿碰上了。
　　“苏小姐，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苏紫赶紧跟了上去。“没。”
　　果然生意很好，几乎没有空的位置。苏紫四处张望了一下，却眼尖的看到一个熟悉的包，蓝底白纹，不正是笙曼常带在身边的那个吗，可是却不见人影，而包对面的那个男人身影也几分熟悉。
　　似乎就是昨晚的那个男人，越看越像，越看越是。
　　地上有一些碎玻璃，一个服务员正半蹲着收拾，苏紫正考虑要不要跟笙曼揭穿昨晚的事时，却见那个男人绕到了那个女服务的背后，一双魔手眼看就要向她伸去。
　　简直是混蛋，昨晚吃笙曼豆腐，今天又染指女服务员，云远的掌舵人，竟然是这种素质，苏紫忍不可忍，一鼓作气的奔了过去，不由分说拿起手里的包拼命的拍打着程世眉的脑袋。
　　程世眉不曾经历过这种情况，一时之下，竟像个落水狗一样四处奔逃，人声喧嚷了，餐厅沸腾了，笙曼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这乱糟糟的一幕。
　　程世眉在反应过来之后抓着苏紫的手，眼前的女人，绝决也称得上美人一个，可是这时候，任是谁也没有心情欣赏美人。“你这个疯女人干什么？”他嚎嚎叫道。
　　苏紫的身手，可是经过几年跆拳道的训练，反手一屋，技巧的就把程世眉压到了桌上。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才想非礼那名服务员。”
　　这个泼妇，程世眉挣扎不开。“我没有非礼她，我朋友的手机响了，我想帮她看看，你肯定是误会了。”
　　此时服务员也上前来道：“这位小姐，你可能误会了，程先生是这里的常客，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苏紫斜斜睨他一眼。“你朋友是不是叫苏笙曼。”
　　程世眉点点头。
　　“外面那辆车，XXXXXX是不是你开来的。”
　　程世眉再次点点头。
　　“那好，罪证确凿，没诬赖你，昨晚上九点五十分左右，我在房里亲眼看见你趁笙曼睡着时亲了她，你怎么解释。”
　　“你说什么？”
　　同时响起两个声音，一男一女，男的是程世眉，女的是刚从人群中挤出来的笙曼，两人的语气皆是万分惊讶。
　　“笙曼，你别怕，昨晚我亲眼看见他亲你，这个色狼，看我今天怎么整治他。”
　　“苏紫，你误会了。”笙曼怯怯的说。
　　“我误会什么了。”
　　程世眉心里那个郁闷，自己的假期是彻底的消失了，现在还以这种惨况被这个女人修理，传出去非得丢死个人了。
　　“昨天那个人，是云远的老板，聂初阳。”
　　“那你是谁。”
　　“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程世眉。”

　　6-2

　　这场相聚最终以闹剧的形式结束，回去的时候程世眉跟笙曼详细交待了这起事件的前因后果，正在开车的程世眉再次被人拿包侍候。
　　笙曼怒不可遏：“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恶劣，很好玩是吧，是不是看我笨，所以好欺负，你们真可恶，真可恶。”
　　到最后，已经有些哽咽了，程世眉自认理亏，也就由得她发泄，笙曼打累了，半躺在椅背上，重重的喘气。
　　回了公司才想起饭也没吃，肚子空荡荡的愈发显得郁闷，好歹她早上带了饭，去茶水间热了吃，吃完了出来正好碰到聂初阳从外面回来。
　　两人心情都不太好，笙曼见了他反而没了平时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聂初阳叫她冲杯咖啡也换来她爱理不理的回应。
　　聂初阳脑中想着新方案的事，也没怎么注意到笙曼的变化，待到咖啡冲好喝了一口之后才叫道：“笙曼，怎么这么烫。”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忙不迭的去给他换一杯，可是刚才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她开口道：“那你就等它凉一下再喝吧。”
　　此话一出，聂初阳终于意识到她的不对劲了，抬头，就看见她离他老远，眼里充满防备，他不解的问：“你怎么了。”
　　笙曼更加的退后了两步，她也不明白自已怎么了，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似乎是伤心，就像小时候自己家楼下常来的一只流浪狗，笙曼常常给她东西吃，她也以为那只狗经常跑来是因为她给它东西吃，可是有一天放学回家才发现它只是为了亲近邻居家里的那条小花狗，而吃她的东西，只不过是顺便而已。
　　顺便而已！笙曼现在的感受就跟当时的感觉一模一样，那种从主要沦为次要的落差，让她感觉莫名其妙，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可是当得知这一切不过是场闹剧，聂初阳这些日子对她偶而的温柔，不过是顺应剧情的需要，那种感觉，那种失落，简直被苏妈妈打了屁股还难受。
　　她沉下眼，聂初阳恍忽看见她的睫毛像下雨前的蜻蜓一样扑闪不停，似乎深深的在压抑着一些莫名的东西，他的心像被拨动的琴弦一样重重的跳了一下，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笙曼打断了他的话。
　　“总经理，你和程经理之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聂初阳一时之间没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漂亮的眉挑了一挑，询问的看着她。
　　小时候笙曼接受的是正规教育，她的思想道德课老师第一堂课就在黑板上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八个字，笙曼当时不明白这几个字的意思，举手发问时老师还特别跟她讲解了一遍。
　　这些年，这八个字一直是她处事的原则。
　　笙曼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如剑一般的眉斜斜上挑，灿若黑珠的眼波澜不兴，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没有解释的意思，更没有道歉的意思。
　　他的平淡像是最绵密的网，笙曼只觉得瞬间喘不过气，心里浓浓的失望像汹涌的潮水迎面而来，浓重的凉意一点一点凌迟她的神经，一股苦涩的滋味从嘴里漫延开，渐渐铺满了所有细胞。
　　她无法理清自己莫名其妙的感觉，聂初阳是老板，是上司，他有无数个理由不向她解释，也有无数个理由让她知难而退，笙曼看着斜倚在椅背上他，忽然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是从来没有过的遥远，那张昂贵的桃木办公桌，像是一道又深又宽的狭谷，横亘出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沉默几乎让她无力支撑。
　　终是退了几步，她淡淡的开口，没有了平时的迷糊或者偶而流露出来的雀跃，平静得让聂初阳心里一阵发麻。
　　“总经理，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程经理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本来我也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平淡，在我已经挑明的时候，你还可以一脸无知的看着我，从小我就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是不是这样就可以被你们当成戏弄的对象，你是天之骄子，高高在上，所以就可以把我的自尊践踏在脚下，你有没有想过的感受，有没有想过这会给我造成什么困扰。”
　　条理分明，思路清晰，一字一句，问得聂初阳完全无法反驳，这时候的笙曼，像个高昂着头的战士，聂初阳发现自己有受虐的潜质，他居然对这种情形感到欣喜，他想上去拥抱她，然后对准她红艳的唇深深的吻下去。当然，有贼心无贼胆，他现在这么做，笙曼估计非咬着他乱扯不可，他得从长计议才行。如果笙曼不知道这件事，他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现在已经知道了，无论于公于私，他都应该做点什么才是。
　　刚想开口解释，却见笙曼电话响了，是苏紫，大概还想说点什么安慰她，笙曼瞟了一眼聂初阳，打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出门之前，聂初阳听见笙曼极温柔又带点委屈的音调，很有几分撒娇的意味，他蓦然想起笙曼是有男朋友的，早上那个男人的脸顿时浮上了脑海，清晰得毫发毕现。聂初阳对不上心的人一向是淡漫的，可是那个男人，长得还不错，浓眉大眼，笑起来嘴唇弯弯，年纪不大，配笙曼正好。
　　聂初阳犹豫了，从理智上来说，笙曼对他并不合适，他需要一个能帮到他，至少能陪他应酬交际的女人，笙曼太单纯，别说勾心斗角，可能就连最起码的会说话都做不到。
　　聂初阳刚站起来又坐了回去，夺人所好绝对不是他喜欢的，也许现在这种情形就是在提醒他放手，趁现在还没陷下去之前，抽身出来，笙曼，应该是他没接触过这类女孩子，一时之间感觉新鲜罢了，既然已经明花有主，他也该清醒才是。

　　第七章 7-1

　　日子如同指尖的流沙，不知不觉间已经悄悄的溜走，暑气退去，秋意渐浓，明黄的落叶随风飘落在地上，回家经过公园的时候，空气中有缕缕幽香浮于鼻间，若有似无的香气，正是菊花清雅的味道，笙曼恍然意识到，秋天已经来了。
　　这段时间以来，聂初阳和她的关系，像真正的上司和下属，聂初阳对她说的话不多，有事多是电话通知，脸色虽然不算严苛，但绝对也称不上和颜悦色，更多的时候是一种面无表情的严肃，笙曼从小是被严格教育长大的孩子，对长辈和师长从骨子里有一种畏惧，聂初阳这段时间的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教孩子的老师，还是一个严厉的老师，笙曼常常感觉自己是仰望着他的，就像学生一样矮了一截，是以聂初阳一开口的时候，笙曼就正襟危坐，屏气凝神的听他的教诲。
　　聂初阳交给她第一个正式的任务是写一份职工会议上的讲话稿，笙曼大学虽然是学的中文，但对课程的态度像大多数人一样，她花在画画上的时间远远多于学业，聂初阳催得紧，李姐又不在，笙曼求助无门，只得百度然后再加上自己的一些语言匆匆组织了一份上去。
　　聂初阳只看了两三行就挑起眉看向她，笙曼忐忑不安的看着漆黑的钢笔头节奏的敲打着桌面，一下一下，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她心头，他语气平淡至极的道：“笙曼，我只想告诉你，不会，不懂，没写过，都不能成为你的借口。”
　　她沉默不语，也知道解释不过就是掩饰，可是他责备的眼神让她心里像吃多了辣椒一样火辣辣的，连带脸也被辣得烫烫的。
　　“对不起。”
　　他叹了一口气，笙曼抬起头，正对上聂初阳的眼神，以及欲言又止的神情。
　　聂初阳垂下头，心里一阵烦闷，虽然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自己，可是这些天，在酒吧遇见的几个女人都不能让他满意，每当看见她时，又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发火，为了不让自己莫名其妙的失控，所有的事都通过电话通知她，可是他看着她笨笨傻傻的样子，连稿子都不会写，又怎么凭一张嘴保护自己。
　　忽然觉得自己对她有责任。
　　“算了，也该让你多接触接触社会了。”他道。“拿下去修改，直到我满意为止。”
　　前前后后改了二十遍，直到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才让他满意，笙曼不知道聂初阳是不是故意陪她到这么晚，但是那时候，她是真心感谢这个上司的，她也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职场和学校的不同，学校里，除了自己，没有人会如此严格的要求你，但是职场，错了，就关系到薪水的问题，而聂初阳却一次一次容忍她的错误。
　　但是这种感激持续了不到一分钟，聂初阳把改好的稿子交给她。“好了，拿下去吧，我不用了。”
　　笙曼诧异的开口。“后天的职工会议你不是要用吗？”好不容易改好的稿子，当从聂初阳口里念出来的时候，她的成就感会上升到顶点。
　　聂初阳拿起衣服往外走。“哦，看了你第一次交上来的稿子，说实话，我很没信心你能改好，所以我自己动手写了一份，所以……”他顿了一顿。“谢谢，不过我不用了。”
　　彼时聂初阳已经走到了笙曼前面，刚刚他脸上阴险的笑容不住在她眼前回放，笙曼顿时恨不得冲上去踹他两脚，写好了还让她连标点都一个一个找，写好了还让她加到这么晚，最重要的是，他就不能撒个善意的谎言吗，真是可恶，当然，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腹诽，她是典型的有心没胆。
　　从那天以后，商务的场合，聂初阳多数会带她去学习一下，笙曼起初不解，她只是一个低微的文员，有必要参与重大会议和谈判吗。后来李姐说：“笙曼，知道总经理的前二任秘书嘛，知道她们现在的薪资水平吗，如果没有聂总尽心尽力的培养，她们不会被如此高的价钱挖脚，聂总既然愿意带你出来，就应该认真的观察学习，说实话，这些会议和谈判，不是人人都见得到的，里面的诡诈勾斗，为人处事，你还欠缺很多，也不是说你要像他们一样，但至少，不要傻乎乎的被人骗。”
　　笙曼一方面感激聂初阳，一方面又讷闷，自己真那么笨得让谁都忧心么。
　　也见识过聂初阳发火的时候，一众高层在办公室里被他骂得冷汗涔涔，笙曼端咖啡进去，空气紧张得仿佛胀到极点的气球，她才走到门口，就听见清脆的碎裂声像涟漪一样四面漾开，她总是见他或满含笑意，或冷静自持的模样，这个声色俱厉，目欲杀人的模样，真的有点吓坏了她。她一直躲在门口不敢走开，听见他尖锐的音调逐渐平和，再条理分明，然后是怀柔政策，恩威并施，双管齐下，那天出来的一众高层，莫不上心有戚戚然的模样。
　　心情像是发酵过后的馒头，一点一点在膨胀。
　　笙曼越来越觉得，深藏不露这四个字，就是为聂初阳这类人发明的。
　　在九月中旬的时候，笙曼领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份薪水，聂初阳见她喜笑颜开的模样，悄悄走到她面前，见她电脑上开着银行的网页，故意板起脸来。“苏小姐，公司请你来不是上网聊天的。”
　　笙曼猝不及防，快速的关掉网页，霍地站起身来，脸上浮上一抹被人抓个正着的羞赧。“总经理。”
　　聂初阳笑得全然无害。“发工资了啊。”
　　笙曼讷讷的点点头。
　　“那请我吃饭吧。”
　　笙曼初来云远，还处在试用阶段，云远付给实行新人的工资并不高，在渝城这个消费颇高的城市，笙曼到帐的钱才二千块左右，现在聂初阳却叫她请吃饭，难怪笙曼不知所措，请吧，自己没钱，不请吧，老板开口了，又不好拒绝。
　　这一犹豫，倒让聂初阳原本无心变成了有意，笙曼挣扎半天，才对等在一旁的聂初阳道：“总经理，我下个月请你行吗？”
　　“行啊，不过我这个月怎么办？”
　　“啊！”
　　“要不这样吧，你中午继续做饭带过来，直到你请了我为止。”
　　自己做的饭很好吃吗，聂总怎么念念不忘，那可是冷菜剩饭，笙曼讷闷了。“可是……”她犹豫道。“你还没有吃烦吗？”
　　老实说，连她自己都想到外面开开荤，吃顿好的。
　　“那算了。”
　　脸色突然变黑，笙曼怔怔的看着他转身离开，心里暗骂真难伺候。
　　大抵刚工作的人对第一份薪水都有一种特别的感情，聂初阳转身不久，笙曼脑海中就想起了上次看见的那件秋装，她打电话给苏紫，苏紫对她的败金主义嗤之以鼻。“笙曼，你让我有一种中了五百万，钱多到没处花的错觉。”
　　自动忽略苏紫的揶瑜。“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不去，今晚要加班，不到半夜估计老板不会放人。”
　　挂上电话不久又接到苏妈妈打来的电话，原来苏妈妈久久不见女儿，倒底是有些想了，笙曼早就想回家，奈何苏妈妈一日不开口，她也没那个胆子回去自讨没趣，现在接到电话了，也算是有了一个台阶，更何况苏妈妈那兴奋的语气也让她颇好奇，记忆中好像苏妈妈只有见到笙曼高中时那个帅班主任才有这种语气。
　　是以她下了班就往家里赶。
　　进门之前正好看到家里有客人出来，笙曼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她在该如何招呼时犹豫了一下，待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绕过她下楼了。
　　进门就看见苏妈妈无比热情的脸，那灿烂的笑容让笙曼怀疑三月的桃花是不是开了。
　　“笙曼，有没有看见刚下去的一个人。”
　　笙曼点点头。
　　“你对他印象怎么样。”

　　7-2

　　大抵天下所有的母亲都一个样，女儿的婚姻就像背上的那根芒刺，不拔不快，自从上次有所暗示之后，这段时间，苏妈妈打给笙曼的几次电话都被拐个弯的绕到了上面来，此时一听苏妈妈这期待的语气，等待的表情，兴奋的目光，笙曼不用想都知道母亲的意下所指。
　　“妈，你先让我进去好不好。”
　　堵在门口的苏妈妈才反应过来，赶紧让开了一条路，笙曼跨进大门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真怕说了实话后苏妈妈连家门都不让她进，这种事，苏妈妈是绝对做得出来的。她也很不明白，自己也不过才二十二岁，大好的青春年华，长得也不差，怎么苏妈妈一副怕她嫁不出去的样子，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悲悯和焦急，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说真的，苏妈妈的这个问题还真让她有几分汗颜，刚刚两人交错的几秒钟，笙曼压根没想到要去打量一个男人，毫不客气的盯着一个男人看，是苏紫最乐此不彼的事，但是，此时的情况——
　　“要底有什么感觉。”久久不见回应，苏妈妈的话已有几分不耐，就连苏爸爸，也放下了报纸，笑眯眯的向她看过来。
　　屋内明黄色的灯光一点一点晕开，四只眼睛以她为中心聚拢成一点，笙曼顿觉额上冷汗涔涔，放下包，动作有些别扭的去厨房倒了杯水，身后的视线如影随行，她在厨房踌躇了半天才端着水出来，垂下视线，鞋尖上那颗水钻在灯光的照射下有些不真实，她心虚的开口道：“好像不怎么样？我不喜欢。”
　　“不喜欢啊。”苏妈妈毫不掩饰的失望，这几个字像镇定剂一样让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近五十的苏妈妈额头的皱纹聚集成一个大大的川字，脸色因失望显得更加严肃。“可是我觉得不错啊，长得也好，比你爸强多了。”
　　旁边的苏爸爸一脸黑线，笙曼正想质疑母亲的审美观，又听苏妈妈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语：“楼道太黑，一定是你没看清楚的缘故，我看得很清楚，长得不错，错不了。”
　　笙曼怯弱的开口。“妈，是我相亲不是你相亲。”
　　“你还知道，云远那么多男人，你要是知道早下手为强的道理，还用着我费这份心吗，你这个孩子，自已说说，从小到大，有没有一天让我省心的，快出生的时候……”
　　笙曼后悔不迭，这番话开口，苏妈妈的记忆会从二十二年前一直持续到现在，有时候笙曼很不解，苏妈妈的记忆怎么像时代广场的大钟一样精准无误，也许是多次重复的结果，她腹诽，不知道把这个点子卖给头疼的老师会不会有版权费拿，笙曼边想边忍住笑，耳边的嗓音节奏感极强，仿佛练习过无数遍的名曲一样，母权为大，苏爸爸和笙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摇了摇头，像吃了黄连一样有苦说不出。
　　记忆不知怎么就回到了大学的时候，除去那个骗笙曼钱的男人之外，其实她还是谈过一次恋爱的，至于结局，不说也罢。也许因为那是她投入最多的一段感情，现在她还记得那个男孩子的样子，比聂初阳活泼，眉毛浓黑如墨，形状像剑一般，勾起嘴角的时候透着几分邪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去干坏事一样。
　　整体长得倒没有聂初阳好看，更重要的是，聂初阳比他专一，印象中，那个男孩子身边老是围了不少的花蝴蝶，她记得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他们才分开，旁边就有女生不屑的说：品行，看来你真改口味啦，这种青苹果的味道怎么样。
　　差点没被吓死。
　　想想还是专一的男人更好，比如说聂初阳那种。
　　她还记得他对她的最后一句话只有三个字：“对不起，我腻了。”
　　明明是不久前的事，怎么想起来就像是一场梦的似的，飘渺得有些不真实。
　　“所以，明天我再把他约出来见一下，你不是才发了薪水吗，去给我买件衣服，打扮得漂亮一点。”良久这后，苏妈妈下了结语。
　　笙曼本能的反感，潜意识里还是觉得相亲是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应该干的事，而她这个年纪，应该等待自己的真命天子出现，比如花好良辰，月洒星辉，郎骑白马，妾妆羞红，两人执手，含情对视……或许有点恶心人，但想想就觉得浪漫，这种情境，就连品行那个花场高手都没带给她。
　　更何况，苏妈妈的语气……像是在廉价处理女儿一般。
　　脑中不知怎么又浮现出了聂初阳的模样，风华俊逸，卓朗不凡……就是有时候那阴森森的表情有点讨厌，她突的一寒，不想了不想了。
　　所以相亲……实在是很别扭！
　　“妈，明天我很忙，恐怕没有时间。”忙，这个借口在任何时候都是绝佳的挡箭牌。
　　“是这样啊！”苏妈妈淡淡瞟了她一眼后略显失望的说。
　　是啊是啊，笙曼点头如捣鼓。
　　“既然是这样，那把你办公室电话号码给我。”
　　“为什么要给你。”
　　苏妈妈笑得得意。“既然你这么忙，我又不好让你为难，只好打电话给你们老板请假啰。”
　　傻眼，笙曼整个人作绝望状，妈，你这也太绝了吧。
　　苏妈妈语重心长道：“女儿呀，不是我逼你，你这个年纪也差不多了，刚刚那个人不错，我同事的儿子，年纪轻轻已经是大学的副教授，我一件衣服落他家了，他还特意给我送回来，这样的年轻人不多见了，你好歹也去见一下。”
　　话已至此，笙曼想不答应也不行了。
　　当晚回家有点兴奋，笙曼陪苏爸爸下棋，之后上网上到很晚才睡，自从上次迟到之后，她不止一次的提醒自己，所以这段时间都早早到了办公室，但是今天起晚了些，路上又遇到车祸，看那个情形一时半会还解决不了，咬咬牙，她下车一路狂奔到公司，但她大学八百米的成绩是五分二十秒，实在是凄惨了些，是以当她到达公司时，距离打卡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分钟。
　　刚到二十楼就碰见聂初阳急匆匆的出去，他的脸色不太好，黑沉沉的仿佛挟着一股阴风，所经之处都能掀起狂风暴雨，笙曼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听见他凉凉的警告。“苏小姐，这似乎不是你第一次迟到，如果你在学校习惯了不守规矩，我希望你明白，这家公司，不是你开的。”
　　他的语气并不得，甚至没有一点发火的感觉，但笙曼无端的出了一身冷汗，他平时都是笙曼笙曼的叫她，虽说严肃，但绝少这么阴沉。
　　笙曼自知是自己不对，刚想解释外加保证，他却像一阵风似的卷进了电梯。
　　“我没事的，是我自己的错，总经理也没骂错。”迎上李姐同情的目光，笙曼开口解释。
　　“也不全是你的错。”李姐摇了摇头。“知不知道出大事了，技术部的资料外泄，成为了对手制肘云远的一步棋，知道市政项目的招标吗，对方要插一脚进来，更严重的是，今天早上总经理才得到消息，你说你的迟到能不成为炮灰么。”
　　之后的时间笙曼一直心不在焉，先是把咖啡倒在键盘上，然后打文件的时候输错了很多字，中午吃饭的时候又点错了菜，李姐看在眼里，心在不免暗暗担忧，现在这个社会，看似平等包容，婚姻却愈发讲究门当户对，尤其是笙曼和聂初阳这种，差距不是在一个等级上的。
　　秘书恋上总经理的情况她见得多，听到更多，结局有几个是好的，不是沦为情妇就是伤心远走，笙曼从进公司她一直看在眼里，性格太过单纯，喜怒都不会隐藏，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她是真不想她受伤。
　　但是总经理呢，绝对不像表面所见的温和好欺，男人嘛，尤其是有钱的男人，本质还不是一样的，从总经理和程经理联合捉弄笙曼一事上就可以看出来，只是程世眉张扬于外，聂初阳内敛于心罢了，但愿他不会一时兴起，真的对笙曼下手。
　　直到下午聂初阳才从外面回来，笙曼一直注意着电梯方向，是以他一进来就迎上了笙曼的目光。
　　他淡淡看了她眼，笙曼略觉失望，正想站起来说点什么却听见他口气不善的道：“你给我进来，这件事，我倒想听听你的解释。”

　　7-3

　　不解他的怒气从何而来，笙曼忐忑不安的跟着他进去，一进门，聂初阳才在椅子上坐下来，便怒喝道：“把门关上。”
　　凛人的怒气扑面而来，笙曼的心扑嗵跳了一下，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这个样子的聂初阳还是让她觉得害怕。
　　“还不快去。”他整个人快燃烧起来了，瞪着她，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出来掐住她的脖子。
　　笙曼小跑着去关门，从门缝里看见李姐紧张的神情以及询问的模样，笙曼摇了摇头，身后又传来暴君的暴躁声：“还在磨蹭什么。”
　　她突然很不想转过身，可是背后那道目光却比刀剑更锋利，比烈火更噬人，笙曼不安的转过头，聂初阳也不说话，就那么瞪着她，一直瞪着，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一个洞来似的。
　　屋外只有五六度的气温，冬日的城市笼罩在一片雾蒙蒙里，仿佛夏天清晨的薄雾，连室内的气氛，也变得像夏天一样闷热烦燥。
　　“总经理，找我有什么事。”笙曼尽可能平淡的开口，可微微发颤的嗓音还是透露出一丝不安。
　　“什——么——事——”仿佛要把这几个咬碎吞下去，他突然站起来，笙曼想拔腿狂奔，赶在她动腿之前开口。“你跑跑看。”
　　腿打颤，迈不开步，笙曼看着他一步步靠过来，手里的几张纸因为用力而不断晃动，她摸摸自己的脖子，几乎快哭出来了。
　　“到底什么事呀。”气若游丝，用来形容她这状态正合适。
　　把那几张纸扔到她面前。“你倒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被扯到这件事里面来。”
　　弯下腰从地面把那几个张捡起来，上面很多东西她都看不明白，可是陌尾那个聂初阳的印鉴她是无比熟悉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明白——”
　　“你还不明白吗，我的印鉴被人盗用，我不在的时候，只有你和李姐才有进入办公室的磁卡，这觉得这印鉴是怎么被人盗用的，李姐吗，她还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他不相信她，没有听她的任何解释就判定了她的罪，笙曼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的上司，突然觉得一阵心寒，如此轻易的否定一个人，如此轻易的否定她的忠诚，这就是商人的本色，这就是所谓的无商不奸。
　　和这样的人生活一辈子会是什么样的情形，笙曼颤了一颤，仿佛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不是我做的。”她淡淡的开口。
　　“什么……”她的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正在气头上的他哪有心思去凝神细听。
　　“我说不是我做的，无论你相不相信，我都问心无愧。”
　　他嗤笑一声，道：“谁说是你做的，你有那个心，量你也没那个胆。”
　　那他这么气是干什么，笙曼不解。“那你……”
　　是啊！他干嘛那么生气，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平淡的相处，他也尽量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员工对待，他费尽心机的教她社会险恶，无非是希望有一天他不在她身边时，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可是今天处理完事情，了解了一切真相时，他只觉得失望，其实也不是失望，更明确的说应该是愤怒以及忧心，对利用她的人愤怒，对她的单纯易骗忧心，想到将来另一个男人也有可能这样期待她，如果有一天他们的婚姻出现了问题，她会是如何的伤心以及吃亏。
　　他发现自己无法不去想那些根本还不确定的事，所有与她有关的情况，总是可以轻易的挑起他的情绪。
　　放开她，后退两步，承认吧，聂初阳，你还是放心不下，你还是放不开她。
　　“你出去吧。”他像是一个战败的斗士。
　　笙曼踌躇几秒。“我想把事情弄清楚。”
　　“很简单，有什么人在最近几天特意接近过你，想想就清楚了。”
　　“是她。”笙曼惊叫道。“不可能的，虽然她小气了点，高傲了点，但是这种出卖商业机密的事，被抓到了可是要坐牢的，我不相信她会这么做。”其实只是不愿相信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圈套，所谓的友情，不过是利用的一个资源。
　　哼！聂初阳瞟她一眼。“你还不相信。”
　　笙曼定住无语了，她指的是那个人是第一天上班时认识的那个女生，姓蔡，同时也是在大厅时羞辱她的那个女生，笙曼对她，并非没有芥蒂，不过前几天下班时，笙曼回家途中无意中碰到了，那个女生诚挚的向她道歉，还说当初时年少轻狂，也不懂人情事故，所以才这么张扬。
　　笙曼本来就不是小气的人，听她这么说，又见她态度诚切，完全没有之前不可一世的模样，再加上两人住的地方还颇近，那个女生甚至在她加班时等她一起回家，说是天太黑了，不怎么安全。
　　笙曼当即感动得热泪盈眶，心中那仅存的一点抗拒也消失贻尽。
　　后来有一天晚上，也是她加班，聂初阳约了人吃饭，那个女生同样坐在办公室等她，其间笙曼上过几次厕所，后来钥匙不见了，她以为落在里面了，所以进去找，她想那个女生应该是利用这段时间进去聂初阳办公室偷的印鉴。
　　“你说，她接近我完全是为了利用我？”笙曼喃喃的开口，情愿耳朵里所有听到的都是错误的，都是聂初阳捉弄她的谎言。
　　“为什么呢，她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知道她男朋友是谁吧，技术部的小尹，也就是这起事件的罪魁祸首，为了钱，有什么事干不出来的，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没有了利用价值就被人出卖了，连带你的那个‘那朋友’，也一样。”
　　笙曼怔怔看着倚在办公桌旁的男人，目光疏离而清冷，以她对聂初阳的了解，这几个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可是他们才这么年轻，不过是一时偏离，而代价，可能会负出一生的事业，她突然觉得不忍，可是又无力改变。
　　疲倦，前所未有的疲惫，慢慢爬上心头。
　　聂初阳却突的一笑，道：“有趣，细细想来也很有趣，就是不知道小尹追那个女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笙曼再也受不了的大叫起来。“你一定要想得这么肮脏吗，也许他们是相爱的，不是所有人都像一样冷酷无情，还有，你不要用你商人的铜臭来玷污爱情的圣洁。”
　　聂初阳几个大跨步迈到她面前，掐起她的脸颊，定定的凝视着她。“我冷酷无情？如果是那样，你认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我冷酷无情，所以我活该一次又一次容忍你的低级错误？苏笙曼，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铜臭，好，我们今天就来看看什么是人性，什么是你所谓高贵的爱情。”
　　拉开门，冲外面吼道：“李姐，通知季工上来。”

　　7-4

　　李姐看着他一脸风暴的模样，愣在原地没有动，刚才房里争吵，就算门的隔音效果再好，她还是隐隐听见了些，盛怒中的男人只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她不想看着这种情况发生。
　　聂初阳脚步迈出去，门在背后被重重关上。
　　“李姐，你没有听见我的话吗？”他愤怒的道，两条眉毛拧成一条直线。
　　“总经理，笙曼很单纯。”
　　聂初阳抬头等待她的下文。
　　“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
　　“我有伤害她吗？”聂初阳反问。
　　“现在是没有，但是将来呢。”
　　不知怎么聂初阳像被针扎到似的有些不悦。“李姐，你想太多了，我有分寸，你一直知道的。”
　　点点头，话已至此，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打电话下去，季工还没到办公室，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闻言，聂初阳愤怒的神色又多了一抹阴沉，李姐更加忐忑，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茶，笙曼在办公室半天也没见他在进来，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聂初阳几次盯着门的方向，他怕自己进去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来，索性呆在外面等人。空间很安静，一口一口的茶喝下去，心中的愤怒渐渐平息了下来，
　　接到消息的程世眉很快上了楼，看见他拧紧的眉毛时道：“你干嘛犹犹豫豫的样子。”
　　仰靠在椅背上，聂初阳微微闭上眼睛，办公室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脑海波动的声音，一个瞬间的不忍，似乎预似着心里的某种坚持有崩塌陷裂的危险，刚才闭上眼睛，他竟然不忍，不忍她看到这职场残酷现实的一而，甚至对之前的那一个决定有了一点后悔的感觉。
　　“想让她见见社会的真实一面。”他淡淡的开口。“但是忽然不知道这样做对对，她那个性子，见了也学不会，还不是这么笨。”
　　“那倒是，但愿你们的孩子不要这么笨就好。”
　　聂初阳陡然睁开眼睛。“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开个玩笑嘛。”
　　“既然有心思开玩笑就谈谈正事，季工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两人往办公室走去，程世眉脑中迅速浮现一张脸孔。“有技术，有实力，云远二十年的老员工了，不过他不擅交际，也不会讨好人，所以人际关系并算太好，当初任命技术部负责人的时候曾考虑过他，但是他的人际能力最终让我否决了，他现在是公司的高级工程师。”
　　“你相信吗，他把公司出卖了。”
　　“不会吧。”程世眉略略讶异。“应该不可能的，他自己也知道不适合当官，所以当初也没有找我闹过意见，更何况，公司开给他的薪水并不低，他曾经说他是董事长一手提携出来的，所以一辈子都是云远的人，他那种死忠的性格，如果要跳，早就跳了，我就知道他拒绝过很多公司的挖脚。”
　　“你不相信，我也不愿相信，但是对方已经找上门来了，的确是他。”
　　“以我对他的了解，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肯定有什么原因在里面，你先不要急着发火炒人。”
　　季工程师手里掌握的核心资料，被卖给人会造成什么样严重的后果，程世眉心知肚明，但是对方现在却主动联系聂初阳，恐怕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
　　“是哪家公司，有什么目的。”
　　“时骏。”
　　“那家小公司，凭他的实力，根本不是云远的对手，它想怎么样。”
　　“想在我们刚得标的市政项目上分一杯羹。”
　　“没花费任何努力，却想吃下这块大蛋糕，他可真想得出来。”
　　“不只想得出来，还已经做出来了。”
　　“你答应他们了。”
　　“答应了，但条件也不会那么如他们的愿，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回资料，至于时骏，以后以的是机会对付它。”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他让笙曼在一旁站着，之后聂初阳和程世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才开口道：“进来。”
　　进来的人正是季工，平时他极少来总经理办公室，跟聂初阳也没说过几句话，现在却被突然召见，心里不免有些忐忑，看聂初阳的眼神，也有些躲闪。
　　程世眉拉开椅子，笑眯眯的开口。“季工，来来，坐坐，坐下再说。”
　　“总经理找我有什么事。”坐下后，季工略显迟疑的开口。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找你上来聊聊。”聂初阳说得云淡风轻。“对了，季工，你进公司很多年了吧。”
　　“嗯，二十几年了。”
　　“那跟我爸差不多，我回家爸爸还常常跟我念叨你呢，说现在的人，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那是董事长看得起，要是没有董事长的提携，我也不会有今天。”
　　“爸爸说你们这代人，最重要的就是忠诚和努力，不像今天的年轻人，一天到晚老想着跳槽。”
　　“也许……他们只是想找到最合适自己的。”
　　“那季工觉得云远已经不合适了吗？”
　　心里的那根弦终究还是被绷断了，他脸上一阵发热，强撑着开口道：“总经理您的意思是……”
　　“季工。”程世眉开口道。“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相信什么事你心里应该已经有个谱了。”
　　“我不知道。”
　　“季工，虽然你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知道是谁出卖了你吗……时骏，时骏的老板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聂初阳的话像最尖锐的刺，一根一根扎在身上，鲜血渐渐流出来，脸色慢慢变得苍白。
　　“他们……他们答应替我保密的。”
　　聂初阳和程世眉摇摇头，不是白纸黑字的东西，永远不要相信，利字当头，哪还顾得了这个人的生死存亡。
　　“季工，我和总经理都相信你不是自愿这么做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在里面。”
　　久久的沉默。“我老婆肝癌晚期，急需用钱。”
　　“所以你不异铤而走险，出卖公司机密，季工，你知不知道你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云远追究起来，你是会坐牢的。”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聂初阳沉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开口道：“那是谁牵的线，我不相信你会自己去找买家。”
　　季工急急开口。“没有，就是我，是我一个人做的。”
　　眼里寒光顿闪，聂初阳脸色已有些愠怒。“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包庇谁。”
　　“没有，我没有包庇谁。”
　　“你……你真是……时骏连你都能出卖，又怎会在乎另一个价值还不如你的小兵。”
　　半晌反映过来。“总经理，你早就知道，那还……”
　　“不过是想试试你罢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总经理，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小尹是我徒弟，他才刚出社会不久，如果现在业界知道他出卖公司机密，你让他怎么办，没有公司会再要他的。”
　　“季工，你这样心心念念为他着想，那你觉得你的付出会有回报吗，他是不是也会同样的为你着想。”
　　“我相信小尹会的。”
　　“既然你如此笃定，那你先去旁边的休息室呆一会儿。”
　　拨了电话出去。“李姐，通知技术部小尹上来。”
　　门很快被打开，聂初阳还没开口，就看见小尹一脸痛心的开口道：“总经理，事情真的不关我的事，一切都是季师傅做的，我无意间发现了他的丑事，他就危胁我不要说出去，不然就把事情全都推到我身上，之后他还拿钱收买我，这一切都不关我的事……”
　　聂初阳和程世眉冷冷看着他，从隔壁突然冲出一个人，一巴掌甩上小尹的脸，季工额上青筋直冒。
　　“总经理，是我的错，我会辞职，如果云远要追究法律责任，我也无话可话可说。”
　　“先等一下。”聂初阳叫住转身的他。“你为云远服务了那么多年，有功有劳，何况这次你也是一时无奈，如果你真心中有愧，那就留下来，云远有一个新的课题，你也知道的，很多地方都还需要你。”
　　“总经理……”
　　所有人走之后，程世眉不解的开口道：“你还留着他，不怕他以后再犯。”
　　“你觉得他以后还会再犯吗，一个徒弟都如此维护，我这次给了他机会，他会永远把我记在心头，云远，会成为他誓死效忠的王朝，更何况，如果他走了，对云远的确是一大损失，炒了他，的确是一大快事，但是我是生意人，需要的不是意气用事。”
　　“那倒是。”
　　旁边的笙曼在整个过程中一言不发，事情结束后，她看着聂初阳想说点什么，他却摆摆手让她出去。
　　“你让看进来，又让她出去，可是你却什么都没有做。”程世眉不解。“你到底在搞什么，越来越弄不懂你了。”
　　“不用你懂，我自己懂就行了。”顿了一顿又自嘲道：“我想真是陷下去了。”

　　第八章 8-1

　　下班前十分钟，笙曼接到苏妈妈的电话，说是约了未来女婿跟笙曼见面，接电话时聂初阳正好在她旁边，不知怎么就涌上了一种心虚的感觉，别扭的转过身，又压低了声音，做贼的感觉反而更浓了几分，笙曼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他，果然见他脸色阴沉得紧，赶紧挂了电话正襟以待，聂初阳交待了笙曼几件事，目光并不看她，声音像是冰做的椎子，彻骨的寒意，好不容易这尊大佛走了，笙曼心有戚戚然的转头跟李姐抱怨。“这次事件的影响果然不小，你没看见总经理脸色那个难看，这段时间为避免战火烧身，真应该自动退避三步。”
　　母亲大人一声令下，笙曼怎敢不从，约的地方离笙曼上班的地方还颇近，走路大概也只需要二十分钟，混入涌挤的人群，今天天气不算太好，雾茫茫的似乎披上了一层纱，橱窗里的衣服衬着明黄的灯光，精致得仿佛最昂贵的水晶，下班的人群中混着三三两两或牵手或搂肩的情侣，时间已经进入初秋，薄的针织衫透着几分凉意，笙曼望着前面十指相扣的一对情侣，内心对即将到来的见面也有了几分期待。
　　似乎找一个人来温暖自己也不错，她如是想。
　　然而事情往往是这样，求而不得，上天似乎变着花样的捉弄人，笙曼还没走到约会的地点，就再次接到苏妈妈的来电，苏妈妈婉惜的说：“笙曼啊，赵致阳学校突然有点急事，今天的见面就先取消了。”
　　笙曼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重重的舒了口气，苏妈妈见半天没有回应，以为女儿被严重打击到了，拿出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安慰道：“你别伤心，他答应我三天后再见，这么一个人才，妈妈会替你看好的，跑不了。”
　　啥！笙曼被苏妈妈的温柔语言打击到了。“妈，你误会了，我不是……”
　　“不是啥，我是你妈，还不知道你吗，还不是大学那个男人给了你阴影，哎，我说笙曼，这次有妈给你把关，你还不放心妈的眼光吗……”
　　是不怎么放心，笙曼腹诽，你就认为春晚的某个赵姓小品明星是最帅的。苏妈妈的念功一向了得，笙曼有些心不在焉的打量来来往往的车流。
　　吱！
　　一辆银白色的跑车在她面前停下来，这种车她认得，流线型的车身，车头造型张扬得像狮子，笙曼曾对李姐说：“总经理那辆车像玩具一样。”
　　李姐笑笑回她。“一千多万的玩具，可不是谁都玩得起的。”
　　车窗摇下来，突然探出的人头把笙曼吓了一大跳，背后不要说人，背后想人也不行。“总……总经理，你怎么在这儿。”
　　“我回家，你呢，去哪儿，要不要送你一程。”
　　总经理的怒气显然还没消，声音冰凉冰凉的，笙曼可不想还没到冬天就被冻死，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用了，不用了。”
　　“约了人？”
　　本来是，但是现在……
　　“上车。”车里的人突然沉沉下令。
　　啊！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是说了不用送她吗。
　　“快点，这里不能停车的。”
　　悠扬小提琴声弥漫在空气中，车子的性能极佳，丝毫没有抖动的感觉，笙曼有点畏惧于聂初阳冷寒的神色，一上车都没有开口说话。
　　“回家吗？”
　　笙曼点点头。
　　但最后去的地方却是超市，快到家的时候接到苏紫打来的电话，列出了长长的一串需要采购的物品，吃的例如油米蔬菜，用的例如肥皂洗粉，本来还包括一样女性的每月用品，但聂初阳一直跟在笙曼旁边，她实是不怎么好意思去拿。
　　走到蔬菜区的时候，聂初阳拿起一盒牛肉突然开口说道：“我饿了。”
　　他的意思那么明显，笙曼想装忽略都不可能。“那你喜欢吃什么？”她问道。
　　聂初阳显然不知道客气为何物，一口气列出了数十道菜，越到后面笙曼眉头皱得越紧。“够了够了，你再说我做不出来了。”
　　他一副宽宏大谅的样子。“没关系没关系，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我不挑食的。”
　　提了大包小包回家，上楼梯的时候正好碰到隔壁的王阿姨，这一个多月来，王阿姨与笙曼已经比较熟悉了，见到旁边的聂初阳立刻一副了然状。“笙曼，交男朋友了，难怪你要拒绝我的介绍。”
　　笙曼一脸汗颜，一边上楼梯一边对聂初阳解释：“总经理不好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
　　聂初阳若有所思的抬头看她，那目光像是研究微生物的高倍显微镜。“没有，对了，以后私底下你叫我初阳就行了，老总经理总经理的讲，怪别扭的。”
　　“不会呀，你本来就是总经理嘛。”笙曼回得飞快。
　　他顿时升起掐死她的冲动。“那么让我以为是在公司，想放松点都不可能。”
　　哦！还会有这种原因，笙曼皱起眉头，也许是的，不然他的声音怎么绷得像要断掉似的。
　　打开门，两人把东西提进客厅，房子不大，七十几平方，二室一厅，装修得很简单，但是室内的布置很不错，一个玩偶，一个风铃，处处透着女孩子的匠心独具，聂初阳把东西放到沙发上，沙发上的靠枕也是手工的十字绣。
　　“这是你绣的。”
　　笙曼点点头，他的眼里似乎含着笑意，光彩流泄，唇角微弯，这是在自己的地盘，笙曼却生出一种客人的局促来。
　　“总经理，您请坐。”
　　聂初阳不悦的抬头瞪她。
　　“初……初阳。”怎么念怎么别扭。
　　点了一下头，他的心情似乎又阴转晴，笙曼逃难似的转去厨房倒水，出来就看见他像在自已家里似的东看看，西瞧瞧。
　　昨天没回来，她的房门并没关，聂初阳倚在门边，把玩着门帘上的一颗珠子，似乎不经意的问道：“怎么没看见你男朋友的照片。”
　　笙曼把水递给他。“我并没有男朋友啊。”
　　“上次我看见有一个男人从这里出来。”
　　笙曼恍然大悟。“那不是我男朋友，那是苏紫的男朋友，他叫韩印，说起来他估计恨死我了，本来他是打算和苏紫同居的，结果却被我插了进来。”
　　“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男朋友。”
　　怎么这么问，不会是想给她做媒吧，笙曼心里忽然一阵失落。

　　8-2

　　她不知道聂初阳是不是有和苏妈妈一样的想法，不过她心底对聂初阳做媒人这个想法极端排斥，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总经理，我想还是不用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聂初阳不解的看着她。“什么不用了。”
　　“不用跟我介绍男朋友。”
　　聂初阳的反应实在是很古怪，笙曼不解的看着他，明明是想笑的样子，又十分辛苦的忍着要保持严肃的模样，眉眼之间，似乎都被情绪感染，以致于洋溢着一种藏不住的愉悦感。
　　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我对做你的媒人绝对没兴趣……别这么看着我……对了，晚上吃什么，我来帮忙吧。”
　　想不出个所以然，笙曼转身去厨房，把菜和牛奶装进冰箱，开始准备晚上的晚餐，打过电话给苏紫，她和韩印烛光晚餐，压根没打算回来。
　　这边聂初阳已经开始淘米，圆润像珍珠一般的米粒在他指缝间滑过，笙曼有片刻的恍惚。“总经理也会做饭吗？”她略显诧异的道。
　　“说了别叫我总经理。”低沉的嗓音带着瑟瑟凉意。
　　“哦。”
　　“你不知道吧。”他复又开口。“我在国外时，什么都是靠我自己，淘米做菜，都是自己来。”
　　“为什么，以你的条件，应该不用……”
　　微微笑开，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是偶像剧呀，出去都有佣人侍候，就算有，人始终是要学会靠自己的。”
　　“那倒是。”
　　“你对我了解太少了。”他忽然颇遗憾的开口。“不过没关系，以后时间还很多。”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的话里藏着潜台词，但是又直觉那不怎么可能，聂初阳是什么人，一个市侩的商人，狡猾的狐狸，她还对那天办公室里季工程师的情况记忆犹新，要说他喜欢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想到此，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他还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略显生疏的理着手里的菜，不时偏过来看她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笙曼像做错事又被逮个正着的孩子一般躲开，惹得聂初阳不客气的大笑，笙曼红着脸，眼观鼻，鼻观心。
　　空间沉寂下来。
　　“其实我最擅长的是西餐，下次请你尝尝。”低沉的嗓音像是百年的醇酒，只是香气，已然可以让人沉醉。
　　她略略走神，顺口答道：“好啊。”
　　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内容是什么，她懊恼的表情像是被针扎到的小兔子，连耳朵都搭拉了下来，这副模样却让聂初阳心情大好，微湿的手轻轻在她头上抚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像是春天的花朵一样恣意绽放。
　　“说定了，下次去我那儿。”
　　笙曼张了张口，又听他道：“不许反悔，否则扣你薪水。”
　　怎么觉得有一种上当的感觉。
　　只有两个人，做的菜并不多，两荤两素一个汤，聂初阳胃口极好，两人边吃边聊，吃完时，盘子里剩的菜已经不多，笙曼心里升起小小的成就感，那种甜蜜就像小时候得到老师表扬一样，笙曼在厨房把碗洗完出来时时间已经指向了十点钟的方向。
　　聂初阳坐在沙发上看球赛，显然还没有走的意思，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笙曼自觉的过去坐下，才坐下他又靠过了一点，两人的之间的间隙几乎已经可以忽略不计，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身旁的压迫感减少了不少，她只觉得呼吸障碍，脸色因缺氧而微微发烫。
　　“喜欢看球赛吗？”低低的嗓音似乎可以蛊惑人心，伴随着一阵一阵的热气响在她的耳畔，笙曼想向旁边挪点位置，手却被他紧紧握住，手里仿佛握着一个热源，笙曼感觉头上似乎都有汗水冒出来，欲扯，却扯不动。
　　“总经理……”
　　“喜欢吗？”再一次的询问，暧昧更尽了一步。
　　“喜欢什么？”她僵硬的回答，不会是喜欢他吧。
　　“当然是球赛。”仿佛可以读出她的想法，他恶劣的笑。“难道你喜欢的不是球赛，而是……”
　　笙曼大学八百米测试跑了五分二十秒，这个成绩让同宿舍的姐妹一阵汗颜，从此就可以窥出她的运动神情也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慢了半拍，大学时为了谈恋爱时讨好男朋友，还狠补过一段时间的足球知识，但直到现在，她也只弄懂简单的规则和几个特著名的球队名称。
　　“我真是不喜欢足球。”她盯着屏幕上的到处乱飞的球，自动忽略他下半句的话。身旁越来越热，她狠狠扯了一下手，一溜烟跑去了厨房。
　　聂初阳不以为意的浅笑，全身放松的靠在沙发上，笙曼在里面磨赠了半天才切了水果出来，递给他，聂初阳直接张开了嘴，笙曼瞪了他一眼，却换来他的不理不睬。如果有骨气，够果断，笙曼就该回一句爱吃不吃，但是……奈何……哎……钱啊，钱啊……
　　是以聂初阳像皇旁一般，一旁有美相侍，果来张口，好不瓷意。全身的每根神经乃至每个细胞都前所未有的放松了下来，自从回国后就再也没有了这种感觉，身边的男人女人，他都本能的随时准备应战，这种简单的温暖，似乎只有在这个女人身边才能得到。
　　说实话，笙曼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称不上好，他甚至弄不明白她究竟哪一点值得他被吸引，但是就是这么奇怪，这时候的放松与愉悦是骗不了人的，也许这就是缘份，那么一个人，会成为别人无法取代的惟一。
　　他也曾经犹豫过，他是商人，最关心投资回报率，他一向不喜欢在无畏的人和事上浪费时间，但是越看着她，那种谈一场简单恋爱的欲望就越强烈，她有男朋友，曾经是阻止他的惟一理由，但是今天，当这个理由轰然崩塌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愉悦的，比谈成了任何一笔生意都要愉悦。
　　终于，感觉说服了理智，恋爱吧，如此的心安理得。
　　“笙曼……”他开口，旁边的女人专注削着手里的苹果，对他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他有些恼怒她的漫不经心，因为他接下来的话是如些的重要。
　　“做我女朋友吧。”

　　8-3

　　这几个字像是突然响起的惊雷一样，笙曼拿刀的手一颤，尖锐的痛从指尖瞬间传到中央神经，红色的血液像圆珠子一样从指尖冒了出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聂初阳抓过她的手，有些心疼。“医药箱在哪儿。”
　　旁边男人的脸，依旧平静得仿佛说的是今天的天气良好，笙曼怀疑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发什么呆，医药箱在哪儿。”
　　啊！
　　“我是说医药箱在哪儿，医药箱！”
　　“哦……钦水机旁边那个柜子里。”她像个木偶一般回答。
　　旁边的男人站起，离开，又很快回来，所有的影像都进入不了她的大脑，直到酒精的刺痛惊醒了她，聂初阳的动作温柔而细心，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手指，可是那句话却像是虫子一般不断的在她心里挠，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他停下来，心底犹如小鼓狂敲，平时所经历的大场面不在少数，可是这时却怎么也平静不了来，他假装一心一意的给她上药，谁能知道他心里惊涛骇浪般的感觉，笙曼的静默犹如凌迟的在一百零八刀，不致命，却分外让人难受。聂初阳抬起头，郑重的说：“笙曼，我们恋爱吧。”
　　“总经理，你不要再开我玩笑了。”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握在他掌心的手迅速抽出，连他想抓住都来不及。笙曼空白的意识慢慢复原，这个提议对她来说太突然了，一直以来，脑海中对这种事就从没有过概念，也不敢有过妄想，现在却如此猝不及防的被提了出来，她只觉得脑中缠绕了千百股线，乱成了一团。
　　“心中这么想着，自然就提出来了，怎么，你不愿意？”
　　“可是我不能理解。”
　　“别说你，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这种感觉真的存在，我想跟你谈恋爱，想一进办公室就看见你，更希望有一个人随时念着我。”顿了一顿之后又说：“这个人就是你。”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笙曼都能听懂，可是结合起来却成了高中时她却头疼的数学题，怎么解都没有一个答案，笙曼木然的看着他，心中万千感觉，无数个问题，竟不知从何说起，到最终，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记忆回到了那个玩笑的夜晚，每一个细节，每一种触感都清晰的在脑海中出现，聂初阳觉得一定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僵局，顺便一饱自己饥渴已久的心。
　　如同浓墨一般的眉，幽深无底的眼眸，抿紧的薄唇，刚毅的脸庞，这张脸像放大镜一般越来越大，清晰得能在他的曈孔中看见她的影子，唇上忽然一热，像是烙上最炙热的铁，源源不断的热量从某个湿软的地方传到笙曼的嘴里。
　　聂初阳轻轻舒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他是多么想念这种柔软的触觉，长久的等待之后，再次品尝的味道是如些甜美，无异于沙漠里的人重新见着了绿州。
　　终于确定，这个女人，是自己生命中的劫，可是如此就算了，她的眼睛能不能不要睁那么大。
　　彼此对视了几秒，聂初阳突然觉得嘴上一阵疼痛，咬的人不知道报着什么心态，仿佛恨不得把他的肉咬下来一样。
　　“苏笙曼，你能不能别在这么时刻做这么煞风景的事。”他有些恼怒，原来他还想来一个深情舌吻的，谁知还没攻破城池就被人赶了出来。
　　笙曼同样恼怒，之前她是敢怒不敢言，谁叫聂初阳是她的衣食父母呢，可是现在，已经欺负到这份上了，再不反抗就得被吃干抹净了。
　　“总经理，我是卖给了云远，可不是卖给你一个人的吧。”
　　聂初阳眉头微皱，这用的什么形容词，可是不对劲，她的态度似乎离欣喜差得很远。
　　“你不想做我女朋友？”
　　笙曼点点头，又飞快的摇摇头，聂初阳被她给弄糊涂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不知道……”
　　“我长得不好看吗？”
　　“不是。”
　　“我不够有钱吗？”
　　“不是。”
　　“我没有才华吗？”
　　“不是。”
　　“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
　　“你……”聂初阳一时语塞，他很少有语塞的时候，这时候除了瞪着她，似乎找不出更好的发泄情绪的途径，这样的情景让他颇觉挫败，半响才恨恨的开口说：“我真是自讨我吃，算了，当我没说过。”
　　巨大的甩门声响起，笙曼被蓦然惊醒，很快下面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笙曼跑到窗边，只看见白色的车身在她视野里渐行渐远，她的心情似乎也被那辆车给带走了，闷闷的感觉。
　　第二天上班才到公司就看见程世眉一脸坏笑的等在门边，笙曼可不以为他是在等她，简单问了句早上好之后就想跑，反倒是程世眉步步紧跟着她。还趁她不注意把她扯进了高层专用电梯。
　　“程经理，你干嘛。”那眼神直觉的让笙曼感觉没有好事。
　　他作痛苦捧心状。“你怎么能这么误解我，我好心的提醒你，却被你当成了驴肝肺，太让人伤心了。”
　　“提醒我什么。”
　　“提醒你以后的身份不同了，也不知是该恭喜还是该遗憾。”
　　笙曼被他弄得迷迷糊糊的，再问他，程世眉却笑得高深莫测，只是什么都不肯说了。
　　笙曼的疑惑在五分钟后得到答案。
　　习惯的放下包，打开电脑，然后去茶水间冲了一杯奶茶，出来还没走到位置上，就看见电脑桌面上一张大大的照片，可不就是之前程世眉和聂初阳打赌时用的那张照片吗，照片里， 一男一女，不是她和聂初阳还能是谁。
　　虽然照片里的情形是一场误会，但是笙曼有脚想也知道公司上下一旦见着了会有什么后果出现，再想到程世眉笑着的那坏样，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打开公司内部论坛，一向冷清的坛子却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八卦版面上数十个主题，几百个跟帖回复差点没让她晕过去，内容多是怀疑，猜测，语气多半带着点点酸意，笙曼只觉得脑袋一阵阵晕眩，想也没想的冲到了聂初阳办公室。
　　“你看么了吗？”笙曼急切的问。
　　聂初阳已经习惯了凡事不露声色，对她一惊一乍的反应微微皱起眉头。“看见什么了。”他不解的道。
　　“绯闻。”
　　打开内部论坛，聂初阳一个主题一个主题的看下去，发这条消息的人也算用了心了，不只有他叫人做的照片，还拍了几张他昨天去笙曼家的照片，角度讨巧，看着倒真像是那么回事。
　　“怎么办怎么办。”笙曼站在办公桌前，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要不你开个会解释一下吧。”
　　“要不要我登报做个说明。”
　　急上心头的笙曼也没听出他话里的反讽语气。“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突的传来一阵咆哮声。“苏笙曼，你故意的是不是。”
　　笙曼委屈不已。“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呗，你正好成为我的女朋友。”聂初阳带着玩笑的语气，半是试探的道。
　　“总经理，这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笙曼看着他，想着要不要从这儿跳下去，聂初阳是总经理，别人自然不敢拿他怎么样，可她就一小职员，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那她开刀呢。
　　“总经理，现在怎么办啊。”
　　“你真不愿做我女朋友？”
　　不是不愿，只是不要在这个时候，她还有很多问题没弄清楚，大学里的两次教训已经够惨烈了，她可经不起第三次折腾。
　　沉默，聂初阳看了她半晌，眉毛微微跳动了一下，道：
　　“这样吧，为了不让你为难，你也知道如果我直接否认公司那些女人的嘴巴有多厉害。”
　　笙曼点点头，的确如此，如果是真的，她们最多在背后说她几句，要是是假的，肯定当面就不会放过她。
　　“既然如此，我勉为其难，承认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可是……”
　　“你有意见……”
　　“有……”
　　“我帮你你还有意见？”
　　她总觉得是不是有阴谋在里面啊。
　　“我们真的只是假装男女朋友，没其它的义务吧。”
　　“没有。”他的神色黯了黯。
　　“可是……”
　　问题太多了，才发现她还真不是一般的别扭。
　　“苏笙曼……你给我出去。”
　　“……”
　　“出去。”
　　走了几步又被他叫住，笙曼以为他改变主意了，但是他只是问道：“是谁通知你的。”
　　“程经理啊，怎么了，是不是有问题。”

　　第九章 9-1

　　笙曼莫名其妙成了聂初阳的女朋友，这场玩笑的结果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清楚，两个人在外人面前一副甜甜蜜蜜的样子，聂初阳一举一动都无比亲呢，笙曼有时想躲，却躲无可躲，有时候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两人之间并不是在演戏一样，聂初阳偶而会故意在外人面前做些占有性的动作，笙曼不解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日子久了之后，倒也习惯了，比如说聂初阳早上会专门给她带一份维京的早餐，每天会和她一起去吃午餐，晚上已经几次提过送笙曼家，但都被她拒绝了，笙曼曾无意中向苏紫提起过聂初阳，但苏紫显然对上次笙曼被吻的事怀恨在心，那语气，恨不得把聂初阳给撕成两半，连带的还骂了另外一个人。
　　“我看那个程世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双桃花眼就会盯着女人的胸部猛瞧，笙曼，你眼睛给我放亮点，对这两个人小心一点。”
　　为了避免流血事故的发生，笙曼只得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聂初阳，聂初阳为此郁闷不已，虽然身份大白于天下，可仍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偷情的。
　　让笙曼接受这种不明不白关系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聂初阳的公私分明，工作时间，聂初阳对待她绝对是对待下属的态度，错了会骂，对了呢，仍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表情，笙曼有一次去财务室拿资料，财务的主管是一个三十几岁的老女人，把资料交给笙曼的时候不阴不阳的说：“该我们送上去的才对，怎么敢劳烦苏大小姐亲自跑一趟，总经理怪罪下来我们可怎么担当得起。”
　　笙曼后来无意中把这件事讲给聂初阳听了，后来的结果是那个主管月度绩效考核时被扣了分，理由是作风问题，笙曼可不以为聂初阳是为她做的，聂初阳对那些搞背后动作的人一向反感。
　　至于绯闻事件的幕后人，笙曼也曾问过聂初阳有没有眉目，那时她和聂初阳正在外面吃午饭，聂初阳不咸不淡的回了她句。“你这颗脑袋，就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才会这么笨的，知道是谁又能干嘛，还是说……你还想找人解释清楚。”
　　笙曼讷讷的开口。“初阳，我们谈恋爱有没有一个期限呀，要不要来了三个月之约，五个月之约什么的。”
　　咬牙切齿的声音恨恨的传来。“苏笙曼，除了笨，你怎么一点都不可爱，你怎么嫁得出去……”说完又后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是骂自己娶不到老婆么，真是让她给气疯了。
　　那天下午又碰到了程世眉，不知怎么扯着又扯到了这件事情上，笙曼话才落口，就看见程世眉脸色不善的看着她，那模样，像是苏爸爸被苏妈妈狠狠修理过后的表情。
　　“你怎么了。”基于同事的基本道义，笙曼关切的问。
　　“你说呢。”留上不明不白的三个字后就扬长而去，笙曼后来跟聂初阳抱怨。“你说程世眉是不是最近栽到哪个女人手里了，看他那样子，十分像欲求不满了啊。”
　　回应她的，是聂初阳无法抑制的大笑声。
　　清冷的月辉像顽皮的孩子一样窜进了阳台，笙曼趴在栏杆上，夜间的风已经有几分凉意，不远处的树叶摇曳着身姿，斑驳的阴影一闪一闪，笙曼挂上电话，笑眯眯的转回了室内。
　　电话是聂初阳打来的，国际长途，三天前聂初阳去了美国谈事情，本来他是想带笙曼一起去的，但笙曼那英语，想想还是打了退堂鼓。
　　这三天里，笙曼算是知道什么是相思滋味了，上班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转到他办公室里去，就算是做做清洁也是开心的，接到他的电话会雀跃不已，就算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讲上两三个小时，笙曼以为聂初阳不会喜欢听她念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但他不但听得津津有味，还分享了一些他在那边发生的事。
　　时光偷偷的溜走，笙曼对聂初阳的回国也是满心期待。
　　睡之前电话再次响了起来，笙曼那时正在做面膜，胡乱把电话抓起来放在耳边。“喂，初阳。”
　　“什么……羊……笙曼啊，还没睡，正好，有事跟你说。”
　　像是被注射了最好的清醒剂，笙曼瞬间张开眼睛，手在脸上一扯，霍地从床上坐起来，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相亲约会本来应该是前几天的，但是苏妈妈没提，一时之间她也忘了，如今苏妈妈这兴奋的语气，拔高的音调，想来不会有意料之外的情形出现。
　　“笙曼，赵致阳约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饭，这次没问题了，他学校放长假，肯定不会再有意外发生了。”
　　直觉的不想去，笙曼快速评估了一下在苏妈妈头上浇凉水的可怕后果，又想了想聂初阳知道她去相亲之后的凄惨下场，虽然名义上是契约恋爱，可她就是知道聂初阳会发火，还会发很大的火，她从来没感觉自己有这么聪明过，脑筋转得飞快，聂初阳绝对是一个小气的人，一个晚打的电话也可以构成笙曼犯罪的理由，而苏妈妈至少是一个月才能见到一次，权衡之下……“妈，如果我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以苏妈妈的精明，笙曼不相信她没听出她话里的暗示意味，也许苏妈妈对未来女婿太满意了，满意到对笙曼的话产生了自动忽略的效果。
　　“你都说是如果了，不管怎么样，你明天给我出来见赵致阳一面，我跟你说，等你见了他之后你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叫好男人。”
　　这热情，这语气，笙曼心里一阵发毛。“妈，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真的有男朋友了，他知道了以后会生气的。”
　　长长的沉默，久到笙曼似乎感觉肩膀附近的肌肉有些酸痛。
　　“你……你不是在骗我吧。”
　　这语气，怎么好像笙曼说得是什么大恶噩一样。“当然不是。”
　　“那好，明天中午，你给我去见赵致阳，明天晚上，你和那个男人来见我。”啪！重重的挂电话的声音。
　　笙曼怔怔的盯着手里的电话，苏妈妈圣旨一下，是断断没有收回成命的可能，可是聂初阳还在国外，他的出差计划是五天时间，现在还有两天，要他赶回来也不怎么可能，就算赶回来了，她有什么立场要求他去见苏妈妈，他们两个可是契约恋爱呀，万一他拒绝了，她可怎么跟苏妈妈交待，总之不能让聂初阳去见苏妈妈，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笙曼，吹风在哪，苏紫洗了头发。”敲门声响起，伴随韩印熟悉的嗓音。
　　笙曼腾的从床上跳下来，霍地打开房门，都说小说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原来是这么回事，她笑得无比灿烂。
　　“韩印啊，我请你帮一个忙好不好。”

　　9-2

　　对于笙曼莫名其妙成了聂初阳女朋友这件事，苏紫知道时已经是笙曼被拐一个星期后了，那天聂初阳坚持送她回来，笙曼打开门就看见苏紫站在窗边，神情若有所思。
　　“那个男人是谁？”她问。
　　笙曼一直不让聂初阳送她，就是不想让别人发现他们的关系，因为她不知道如何解释。如今眼见瞒不住了，只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简单做了解释，当然只能说聂初阳在追她，而她也答应他了。说完之后果然看见苏紫的脸色如同预期中一样难看，她猜想苏紫对上次聂初阳和程世眉戏弄她的事还耿耿于怀。苏紫社会阅历比她丰富，想事情也更透彻，她的身份让她见过太多做着灰姑娘梦想的女人一朝梦醒，那种痛苦，男人不会体会，更不会有心情来安抚，但是笙曼，绝对是受不了这个打击的。
　　聂初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他比笙曼精明太多，一个人当有了足够的权势和金钱之后，就会对爱情游戏有一种变态的追逐，也许笙曼这种女孩子他未曾见过，图的不过是一时新鲜，新鲜之后呢，结局会是怎么样。
　　“你就不怕他这次同样是在耍你。”苏紫说话一向直言不讳。
　　笙曼哪敢告诉苏紫真相，如果说了，还知道会被怎么修理，所以只得咬紧牙关，说一些对聂初阳有信心之类的话。
　　“便愿你将来不要后悔。”劝不了她，苏紫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话说韩印听闻了笙曼的想法之后惊诧不已，他不解笙曼为什么有好好的男朋友不用而非要他去。“笙曼，你真要这么做，你直接告诉苏妈妈不就好了吗，用得着弄这么复杂么，还要我去见那个男人。”
　　“你不会明白的，我妈那个态度，我妈最反感人放她鸽子，可是那个赵致阳放了她两次鸽子还这么得到太后的深宠，要见初阳前还要我先去见见他，我看啊，就算我嫁了人，我妈还会耸踊我离婚。”
　　“那我能干什么，苏妈妈可是认识我的，要瞒也瞒不过去呀。”
　　“哎，韩印，你怎么这么笨呢。”
　　韩印。“……”
　　“我哪要你去见我妈啊，我要你陪我去见赵致阳，你也知道我不会说话，你帮我说服他，让他对我妈说不喜欢我。”
　　“笙曼，我发觉你有当编剧的潜质啊。”
　　笙曼。“……对了，你不要告诉苏紫。”
　　第二天的见面约在一个咖啡馆，破败的老城墙，老式的桌椅，以沧桑为主题的装饰风格，空气中浓郁的咖啡香气似乎都透着几分苦涩。
　　出租车在路边停下来，付了钱，笙曼打开车门，脚才踏出来，身体还没站直，又像猴子一般敏捷的缩了回来，顺便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正欲开门而出的韩印。
　　“怎么了。”
　　她压低了声音，掩耳盗铃般的说：“我妈，我妈过来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苏妈妈陪着一个男人向这边走了过来，那个男人中等个子，样貌不算难看，但也绝对称不上俊美，衣着走学院派风格，并不十分考究，嘴笑含笑，专注的倾听着苏妈妈的话。
　　反倒是苏妈妈一脸兴奋，连带的似乎人都年轻了不少。
　　笙曼千算万算，就是算漏了意外这种情况，在她完美的计划里，压根没想到中午的约会苏妈妈会陪着一起来，她一直以为，这次见面是他们两个人单独进行，那现在怎么办，韩印苏妈妈是认识的，真要见面了，那不是什么都拆穿了，但是如果笙曼一个人进去，凭苏妈妈那张嘴，她肯定是不能全身而退的。
　　“小姐，你们到底下不下车。”前面司机已经微微不耐，这对古怪的男女，已经在他车上呆了五分钟了，还没有下车的意思，真是不知道想干嘛。
　　“下车再说吧。”
　　商量了半天也没想了什么好办法，反倒是韩印公司打电话来叫他回去，说是有紧急事件，笙曼让韩印先走，自己进去应付苏妈妈，至于结果怎么样，也只能走走再看了。
　　头低着就快要着地了，她一边思考着怎么应付苏妈妈，一边又分外想念起聂初阳，如果聂初阳在，这些问题都会被解决得很好，就连难缠的苏妈妈，都可以扔给他去解决，她郁闷的向门口走着，也没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一个女人，身体被极大的力量推向一边，屁股着地，生生的疼。
　　抬起头，就见咖啡馆里一个男人像风一般冲出来，伸出手想抓住前面好个女人，可是那个女人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那力道，笙曼看着就觉得疼，这一巴掌下来，反倒把那个男人的脸打向了笙曼这边。
　　千想万想，都没想到会在这个相亲的时刻碰上了自己的前度男友。
　　笙曼大学一共有两次恋爱，但两次都没能结出好果，第一次自然是那个游戏男，结果不用说了，第二个就是眼前这位——尹品行。
　　“笙曼——”他倒是比她先反应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
　　“狗改不了吃屎。”旁边的女人一脸怒气、不屑的说。
　　尹品行的目光像发现了新大陆般发出光芒，他极其具有风度的上前扶起笙曼，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猥琐，笙曼严重怀疑他这么做的动机。
　　“这位小姐，我们已经分手了，慢走不送。”
　　多凡美女都有些自恃甚高，平时也是被人捧在手心的，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却被一人男人如此不客气的逐人，脸上怎么都有些挂不住，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路人。
　　于是挑畔的道：“尹品行，这位，怎么不介绍介绍。”
　　“这位啊……她是我女朋友啊。”笙曼差点没吓死，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可是却忘了加了一个前字。
　　是前女朋友。
　　然而身后却传来了一个让她更绝望的声音。“苏笙曼，你是不皮痒了，你所谓的男朋友就是这种花花公子。”

　　9-3

　　那天的混乱是怎么结束的，有些细节笙曼已经记不清了，记忆像是太阳底下的肥皂泡泡，泛着不可思议的色彩。
　　只记得那个女人甩了尹品行第二巴掌之后扬长而去，笙曼在苏妈妈足以杀人的目光下瞪视下战战兢兢的跟进了咖啡馆，某个不明事情前因后果的人不嫌乱的同样跟进去插了一脚，而那位相亲正主赵至阳则是怔怔的看着她，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笙曼觉得委屈的同时又暗暗祈求赵至阳会因此而甩了她。
　　苏妈妈勃然大怒，如果不是看在这是高雅的咖啡馆，她一向又以文化人的心态自居，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果让如此多的人知道这个女儿是自己所出，那估计是一件相当丢脸的事，是以苏妈妈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道：“你今天给我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至阳这么好的青年你看不上，偏要去找这种货色。”
　　两个声音同时回答响起。
　　“阿姨，你过奖了，曼曼也许有其它想法，你先听听她的意见再说。”
　　“阿姨，你太过分，像我这种俊逸无双的大好青年怎么能用货色这种三流的词来形容。”
　　苏妈妈正欲喝进口的咖啡顿时喷了出来。
　　两点，三点……无数点溅着了笙曼的白色毛衣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毛衣，欲哭无泪，今天出门时是不是应该看看黄历啊。
　　“苏笙曼，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想跟他在一起，想都不要想，我和你爸都不会同意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妈，她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你还想骗我，他自己刚刚说的，你欺负我年老耳聋是不是。”
　　有人趁机添乱。“就是啊，笙曼，你怎么能否定我的身分呢，太伤人心了。”
　　“尹品行，你给我闭嘴。”
　　“妈，他真不是我男朋友，我男朋友叫聂初阳，他叫尹品行……充其量，也只是前男友。”
　　前男友，游戏男好像不是姓尹呀，苏妈妈愣了半天才把这关系理清楚，她深吸了口气，有些歉意的看了赵至阳后才问道：“那聂初阳呢，把他给我叫出来。”
　　笙曼为难的看了一眼苏妈妈。“他还在国外。”
　　“国外？叫他来见我还在国外，我的面子不够大是不是？什么时候回来？”
　　笙曼已经被这情形弄得只剩下招架之力，于是开口道：“明天。”
　　“那好，给他一天时间修整，我们后天再见面。”
　　之后苏妈妈步履有些踉跄的夺门而去，一看就是被严重打击后的模样，赵至阳自然跟着走了，他倒也没说什么，表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笙曼看见苏妈妈连连跟他解释，他也只是但笑不语。
　　“笙曼，难得见面，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尹品行屁颠屁颠的跟出来，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笙曼伸出手在两人之间隔开一段距离。“尹公子，大学时你还没玩够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一双桃花眼深深凝视着她。“笙曼，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说得如此深情，旁边的路人铁定会以为是深情公子在求爱，可是笙曼知道这个人骨子里的恶劣和玩世不恭。
　　说起来，大学时那段伤心事至今还是笙曼心底的一个痛，当时也不知怎么被尹品行的花言巧语给蒙敝了，她竟会坚定不移的认为这个约会时喜欢偷瞄其它女生的花花公子是一个专情的好男人。
　　也怪她傻，有了游戏男友的教训还是识人不清，她和尹品行的爱情开始于大三开学时，相遇也是颇狗血的，笙曼上自习落了书，结果被第二天上课的尹品行捡到了，然而由一本书引发了一场爱情。
　　笙曼的初吻就是被个花花公子夺去的，花前月下，甜言蜜语，然后……当然，因为一场突来的雨，尹品行脑中预谋的想法没能实现，之后不久，笙曼就被苏紫抓去捉奸，五星级酒店的装修奢华大气，深紫色的大床，那上面赤裸裸的两个人仿佛两具尸体，笙曼抑制不住的恶心，然后，她人生中的第二次爱恋，失败了。
　　想到此，笙曼不由得怒火中烧，尹品行已经把那辆拉风的跑车开到了路边。
　　“笙曼，上车吧，送你回去。”
　　笙曼冲了去踹了两脚，犹不解恨的再瞪了两眼。“尹品行，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聂初阳在预定的时间如期而归，笙曼去机场接他，他穿黑色的长款风衣，越发的显得挺拔俊雅，笙曼心里的想念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两人上了程世眉等在外面的车，聂初阳把包里的礼物递给她，两人亲密的窃窃私语。
　　“喂，公共场合，注意点影响好不好。”程世眉不满的抗议，后面那两个人，甜蜜得要滴出水来似的。
　　脸上浮起一抹羞赧，笙曼欲把聂初阳握在掌手的手抽出来，他紧紧的握着没让她得逞。“你别管他，这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程世眉的脸色更加黑了几分，车子慢慢滑上高速，车里流泄着轻柔的音尔，程世眉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个人，泼下一盆冷水。
　　“初阳，上刑前多把握一下现在的美好时光是应该的，想来我的妒忌真是不对，哎，真该检讨检讨。”
　　聂初阳一脸不解，这几天风平浪静，并没有任何突发的情况出现，旁边的笙曼突的瑟缩了一下，他想起昨晚通电话时她吞吞吐吐的样子——
　　“笙曼，你是不是惹麻烦了。”
　　她的头垂得更低，就差跟膝盖连在一块儿了，手指不安的搅着，看都不看一眼，明显的是在逃避。
　　“出了什么事。”
　　程世眉幸灾乐祸的大笑。“初阳，明晚你的丈母娘有请，鸿门宴哦，惊喜吧，恭喜呀，哦也！”
　　禁不住他的再三追问，笙曼吞吞吐吐的把前因后果交待了一下，聂初阳的脸色很快就跟涂了一层碳似的，就连身上那件风衣的脸色都没他的脸色黑，笙曼估计要不是现在是在高速公路上，他非把她扔下车一泄心头之愤。
　　“找人假扮男朋友，你还真想得出来，苏笙曼，你居然电话里都不没跟我提一下，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你不是说这两天是谈判的关键时候，我怕打扰你嘛。”
　　还……真是好心好意。“所以你就自作主张，自以为聪明，还有那个什么……品鉴的是什么回事。”
　　“不是品鉴，是品行，我也没想到会遇到他啊，他那人就那个性子，惟恐天下不乱似的，你别放在心上。”她有些讨好的说，也忘了他们之间可是契约恋爱，用不着解释这么多。
　　“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你还是别去见我妈算了。”
　　“不去，为什么不去，我见不得人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怕麻烦你吗？”
　　“苏笙曼，我是谁，我们之间的关系，能用麻烦吗，你找死是不是。”
　　“你不要这么凶……好嘛，去就去嘛。”

　　第十章 10-1

　　苏妈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所谓知已知彼，百战百胜，聂初阳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虽然对这么一个妇儒没怎么放在眼里，但到底是自己未来的丈母娘，那天晚上还是开口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笙曼有些不解，他们的恋爱本来就谈得比较古怪，可聂初阳那反应，还真做得像一回事似的，看了看聂初阳那兴味盎然的脸，思索了半天摇头道：“我妈啊，就二个字形容，固执……不，偏执。”
　　比如说她会为了培养笙曼的文学素养而逼她背整本红楼梦，虽然笙曼最后连十页都没记下来；也会为了圆自已文字工作者的梦想逼笙曼念中文，虽然笙曼常常逃课去画画；也会因为笙曼游戏男的初恋而禁止她谈恋爱，虽然后来又惹出了尹品行这么这一个人……总之，苏妈妈是一个女王，一个别人只能服从，不能反抗的女王。
　　对于女人，程世眉经验颇丰，当即热情的凑过来出主意。“无论什么样的女人，一个字足以对付……”
　　笙曼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什么字那么厉害，连我妈都可以对付。”
　　“哄。”
　　聂初阳挑挑眉。“说详细点。”
　　“还怎么详细，就投其所好呗，苏妈妈喜欢吃什么，穿什么，玩什么，看什么……反正就挑她喜欢的做礼物就行了。”
　　本着这个原则，又从笙曼口里套出了苏妈妈的喜好，聂初阳带着笙曼去商场采购。
　　她还是有些不安，从女装店出来后扯了扯他的袖子道：“初阳，你真的要去见我妈妈啊。”
　　“为什么不。”
　　“可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咧。”
　　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一双杏眸透着不解，煞是可爱。他显然对逛街这种运动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一边牵着她杀往下一家店一边道：“为什么不，未来丈母娘召见，你口中的女王殿下，我怎么敢不去。”
　　“可是……”她怯弱的看了他一眼，想想还是说出口。“你不要忘了，我们并不是真的在谈恋爱吧？”
　　尤如一盆凉水当头泼下，聂初阳的心拔凉拔凉的，他就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可以白到这种程度，心情越发郁闷，表情扭曲成一种吓人的姿态，他咧开嘴，笙曼怯弱的垂下眼眸，只听见他阴森的说：“你给我闭嘴，我们不是在谈恋爱，那你认为我们是在干什么。”
　　他的意思……心里有微甜的感觉漫延开，但是——“你不是说为了顾全我的面子才假装恋爱的吗。”
　　“苏笙曼……你怎么这么笨。”
　　头垂得更低了。“我本来就很笨。”
　　还有理了是不是，一口鲜血差点喷涌而出，聂初阳叉着腰转了好几个圈圈。“你给我闭嘴。”
　　听说苏妈妈喜欢书生味浓厚的男人，去之前特意换了衣服，聂初阳着浅灰色的V领毛衣，白色的裤子，头发微微覆着额头，又特意换了一副眼镜，那模样，就像刚出学校不久的人，绝对符合苏妈妈儒雅而书倦的审美观。
　　笙曼家在渝城南边的一个小区，已经有了十几年的历史，整个建筑显得很是老旧，墙体外表面已经有了一些剥落，下面的楼层还爬满了快凋零的爬山虎，楼道的灯坏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人修理。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楼，这个小区处在周围的高楼大厦之间，平时就处于阳光照不到的境地，而现在，虽然天还没有黑，但是楼道里还是黑漆漆的看得不甚清楚，笙曼走在前面，几次都差点被旁边的一些旧家具拌倒，聂初阳索性抓着她的手往前面带，那情景，仿佛笙曼才是来做客的一样。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却看见苏妈妈从屋内出来，也不知是谁把她逗得那么乐，脸上挂着的笑容都还没有收回去，笙曼正想给聂初阳介绍，却见门后随即又走出了一个人，还提着她们家买菜用的篮子，那个人，可不就是笙曼的相亲对象赵至阳么。
　　他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冲他们点了点头，聂初阳看了看他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文人气息，心中顿时警铃狂敲，赵至阳似乎对这种情形感到有趣，嘴角勾起来，道：“笙曼，你回来啦。
　　十足的主人意味，聂初阳心里当即觉得不爽，可是笙曼那个笨蛋却一点没察觉出来，还傻呵呵的冲他笑了笑，聂初阳把手伸到她屁股上，狠狠的捏了一下。笙曼想发作却被聂初阳警告的眼神吓了回去。
　　苏妈妈也看见了楼梯上的两人，并且不客气的把聂初阳打量了个遍，不知怎么回事，在苏妈妈的目光下，聂初阳心里陡然升起一阵阵的紧张，握着笙曼的手在不自觉间也加重了力气，笙曼被他握得有点疼，抬眼看了他一眼。苏妈妈的视线最后凝结在两人的手上，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神情虽然还称得上平静，但是……一种诡异的沉默就这样横亘在四个人之间。
　　倒是赵至阳打破了沉默。“旁边这位想必就是聂先生了吧，先进屋坐吧，我跟阿姨去买点菜，你们跟叔叔先聊着。”
　　笙曼有些奇怪，照理说，苏妈妈约见未来女婿的，不应该请其它不相干的男人在场的，尤其这个男人还是她前两天的相亲对象，而且前几天的场面他也见着了，他不介意吗，可是他不但在家里，还跟苏妈妈相谈甚欢，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苏妈妈葫芦里倒底卖的什么药。
　　聂初阳不动声色的牵着笙曼进屋，经过赵至阳身边时不意外的看见他挑畔般的斜睨了他一眼，那副表情，聂初阳想要踹人，想起他刚说那话的语气，那态度，不是在示威才怪，聂初阳如果连这都听不出来也不用混了，看苏妈妈和他相处那亲切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这一趟并不会如自己想的那么轻松顺利。
　　苏爸爸是一个和蔼的人，笙曼性格中有大部分都和苏爸爸相像，也许是长期处于苏妈妈的压迫之下，性格中尖锐的部分已经被磨成了圆角，乐呵呵的请他坐，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忙个不停，不久苏妈妈和赵至阳就买完菜回来。聂初阳观察了下，苏爸爸对待赵至阳和他都是同样的态度，不过苏爸爸擅象棋，平时极难逢到对手，也聂初阳也同好此道，两人没多久就已经杀成了一片，皆是一副知音难觅，惺惺相异的模样。
　　而赵至阳立在一边，反倒有点不知道干什么的模样，笙曼处在聂初阳淫威之下，自然也不敢去搭理他。
　　苏妈妈转去厨房，聂初阳和苏爸爸一局之后中场休息，四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局面有些诡异，三个男人都没有说话，电视上播放着一个搞笑的娱乐节目，不时有夸张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单调而乏味。
　　气氛诡异，笙曼偷偷起身溜去了厨房。
　　苏妈妈正在淘米，笙曼过去理旁边的菜，想想还是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妈，是你叫赵至阳来的吗。”
　　“是啊。”
　　“为什么啊。”
　　“为什么，我还不是为你考虑啊，前天你们也没正式接触，你不了解他的好，今天把他约到家里来，让你有个对比。”
　　笙曼就弄不明白，那个赵至阳究竟哪一个掳获了苏妈妈的心，她估计如果苏妈妈再年轻个十年，说不定会甩了苏爸爸去倒追赵至阳。
　　别怀疑，苏妈妈绝对会做这种疯狂的事。
　　苏妈妈还在念叨。“至阳这孩子真不错，对前天的情况也不介意，他今天肯到这儿来，就说明对你也有那个意思……苏笙曼，我警告你，你给我放聪明点，呆会多给至阳夹点菜。”
　　笙曼敢肯定，苏妈妈的偏执病又犯了。

　　10-2

　　晚餐自然是吃得硝烟四起，也不知是不是嫌弃苏妈妈做的饭菜难吃而又无法抗议，聂初阳和赵至阳都没夹多少菜，反而唇枪舌箭，明褒暗贬，你来我往，苏妈妈对这种雄性的战争一向偏爱，也放下筷子，看得津津有味。惟有苏爸爸和笙曼，两人埋头苦吃，而赵至阳和聂初阳也仿佛比赛似的拼命给笙曼夹菜，待到一切结束时，桌上的饭菜也几乎消失不见，笙曼站起来收拾桌子，肚子像要被撑破似的难受。
　　赵至阳和聂初阳，一个大学教授，一个城市精英，别看外表都是俊朗的美男子，可是骨子里，谁都不是好惹的主，聂初阳没占到便宜，赵至阳也没讨到好。
　　笙曼切了水果出来，苏爸爸估计受不了这低压的气场，已经溜到电视机前去了，而赵至阳和聂初阳则仍然坐在餐桌上，双手抱在胸前对峙，而苏妈妈则在上位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们，仿佛在期待一场更加精彩纷呈的战争。
　　叉起一块水果递了出来，可是同时伸出来的，却有两只手，笙曼手哆嗦了一下，掉了。
　　她心里无比感谢这块水果掉得正是时候，她也顾不得有理没理，转身就想从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溜走，可是聂初阳却好死不死的开口说道：“笙曼，我想吃水果。”
　　她心里那个怨念啊，还不能发作出来，只是把水果盘子向前推了推，示意他自己动手，聂初阳却似若未见，还给她递了一个眼神：你喂我。
　　笙曼真想拿起刀子戳死他，愣了一会儿，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盯着她，头皮一阵发忙，只得又叉了一块起来。
　　却被赵至阳抢了先。
　　口里嚼得津津有味。“不好意思，我是客人，笙曼，对吧。”
　　聂初阳眉毛狠狠抽动了几下。“我还是她男朋友。”
　　“那不就对了，你也算是半个主人，你这个主人没道理跟我这个客人抢东西吃吧。”
　　三个人，六只眼睛又再次向她盯过来，笙曼落荒而逃。“我……我去厨房洗碗，你们慢慢来。”
　　说完又想掐死自己，还慢慢来，汗。
　　“聂先生，跟我进来一下，有话跟你说。”笙曼在厨房听见苏妈妈声音有些阴沉，心里难免紧张，又偷偷从厨房探出一个脑袋，聂初阳微微朝她笑了一下，自信而从容，男人成熟稳重的魅力像春天的花朵一样绽放，她看着他优雅的转身，一举手一抬足皆是无边的风采，这样一个男人，笙曼感觉自己无法对他没有信心。
　　心情奇异的平静下来，偏头却迎上一双饱含兴味的眸子，赵至阳不知何时已坐在沙发上，半垂着眸，视线有些斜挑，嘴角含笑，笙曼微微点了下头，逃也似的转回了水槽边。
　　进的是笙曼的房间，粉色和蓝色为主调，床，书桌，衣柜占了这间房的大部份空间，墙上贴着大大小小的明星海报，书桌上的书也是一些言情的杂志和卡通的漫画，随处可见的绒毛布偶仿佛成了这间屋子的主人，聂初阳随手拿起一个丑陋的布偶，那夸张的造型让他不自觉的勾起了唇。
　　“聂先生，很幼稚是不是，笙曼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我给她的零用钱也大都花在这上面了。”
　　聂初阳回过神来，把玩偶放回原处。“伯母，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初阳就行了。”
　　苏妈妈有床边坐下来，示意聂初阳也坐下。
　　“别看笙曼二十几岁了，她的想法还像个孩子，吃几次亏都学不会乖。”
　　“伯母，我以为，笙曼这种个性才正是她与众不同的地方。”
　　苏妈妈长长叹了口气。“我倒希望她像大多数人一样，够精明，城府够深，那样至少不会被人欺负，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虽然笨了点，可也是心头的一块肉，二十几年了，我都尽自己的努力保护她，现在看来，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聂初阳不知道苏妈妈倒底想表达什么，最好的办法便是继续沉默的听下去。
　　“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我这个做母亲的，最好办法便是替他找一个不会伤害她的丈夫，那样她在外面受了气，至少家里还有个人安慰她。”
　　停了一下，见聂初阳没反应又继续道：“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不必太有钱，长得也不必太帅，一切只要适中就可以了。”
　　聂初阳皱了皱眉头，苏妈妈拐了这么多弯，现在终于绕到正题上了。敌不动我不动，聂初阳一向沉得住气。
　　“聂先生……”
　　“伯母，我说过叫我初阳就行了。”淡淡的语气，话自他嘴里吐出来，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苏妈妈又多看了他两眼。
　　“好吧，初阳，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以你的精明，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话里的意思。”
　　“伯母，你认为我并不适合笙曼，怒我直言，您还没了解我就决定我的下场，这样似乎有失偏颇，对笙曼，似乎也不够尊重，要知道，笙曼虽然是您的女儿，但就如您所说，她已经二十几岁了，她的想法似乎更重要。”
　　拿笙曼来压她，更把她说过的话甩回来，苏妈妈有些恼怒，家里的一老一小都乖顺惯了，突然面对这样一个精明的主，苏妈妈还真有些不适应。
　　“什么是合适的，笙曼现在或许会脑子发热，憧憬什么浪漫的爱情，但是过日子，光有爱情是不够的，初阳，我就直说了吧，你不能给我安全感。”
　　“伯母……”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财貌俱备，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是你却偏偏去招惹笙曼，笙曼单纯惯了，你或许会一时新鲜，但是，日子久了之后呢，你们这种家庭，最是讲究门当户对，我绝不允许我的女儿因为出身和简单受伤……所以，聂先生，请你退出。”
　　这样的不留余地，这种场景不是常常出现在豪门父母对付灰姑娘身上吗，怎么现在情况逆转，寒门母亲反而嫌弃优质女婿来了，这个世界果然变得太快。
　　“伯母，你所说的合适人选是指的赵至阳吗，我看，他也不见得比我好吧。”
　　“好不好我自有判断，我想这点就不用聂先生操心了，只是，我刚才说的话……”
　　“伯母……”聂初阳打断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逼我放弃笙曼，您也包括其中，诚如您所说，我们两个或许有许多问题存在，但是现在，我还没有放弃的打算，至于将来，您放心，就算我和笙曼最终不能圆满，我自然也会给您一个交待。”
　　苏妈妈一脸愠色。“你……”
　　“伯母，话已至此，多说无益，今晚就到这儿了，明天我还有个会议，告辞。”
　　说完拉开门出去，苏妈妈看着他的背影，把一旁的布偶狠狠捶了一下。
　　“笙曼……”聂初阳拉过一手泡沫的她。“走了，我送你回去。”
　　“可是……”她想说什么，可聂初阳的脸上绝对称不上好看，而正从她房内出来的苏妈妈也一脸菜色，笙曼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聂初阳的神色明显告诉她还是沉默为妙。
　　“伯母，我先送笙曼回去。”
　　“妈，我先走了。”
　　“站住……”苏妈妈张开嘴。
　　气氛紧绷，沙发上的赵至阳和苏爸爸都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至阳和笙曼顺路，他会送笙曼回去。”
　　“我的女朋友怎么好劳烦其它男人，伯母的好意心领了，笙曼……走……”
　　哦，她理所当然的跟在他身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苏笙曼，你给我站住。”苏妈妈在后面咆哮。
　　笙曼有一秒钟的犹豫，但是看了看沙发上的赵至阳。
　　“妈，我明天要上班，时间不早了，先走了。”

10-3

  回去的路上笙曼十分好奇苏妈妈到底跟聂初阳说了什么，弄得他神情这么的......呃......诡异，不过她不敢问，聂初阳的脸色虽然称不上难看，但也绝对不能算是和颜悦色，充其量，只能用面无表情来形容，越是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越是汹涌，笙曼跟在聂初阳身边这么久也学乖了，这种估计会自讨没趣的事还是少做为妙。
  一路无言，笙曼好几次想开口挑点话题出来，可是才一开口，被他漫不经心的一看，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方向盘上因为用力而指节分明的手，像猫的爪子一样挠着她的心。
  “早点睡。”放她下车，聂初阳柔声道，苏妈妈的事还没完，他得想个办法尽快解决才是。

  嗯！笙曼点点头正想上楼，却被身后的力量一个回旋，差点跌在聂初阳怀里。
  “初阳，还有事么。”她不解的问。
  “闭上眼睛。”聂初阳的眼睛像是星星一样灿烂，薄唇开合之间，炙热的气涌在她脸上，撩拨得她一阵一阵心痒。
  他定定的看着她，那张脸孔离她越来越近，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她有些心慌的想躲，却被他定定按住身体，滚烫的唇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除去那次酒醉，这是他第一次吻她，感觉清晰得毫发毕现，她仿佛能感觉得到那唇上的纹路和渐渐升高的温暖，伴随着这种温度的升高，笙曼的脸色也像被开水烫过似的红艳透明，她不敢抬起头看他，低着头转身，轻轻道了一句晚安，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般飞快的跑上了楼。

  回屋差点撞到苏紫。
  “苏笙曼，你能不能稳重一点。”苏紫没好气的怒喝。

  “形象，形象。”笙曼心情愉悦得能飞起来，自然开起了苏紫的玩笑。
  苏紫正在敷面膜，脑袋放空，也没多想的问：“什么形象，说话没个头没个尾的。”
  “淑女......淑女形象......”说完快速跑回了房内。
  半晌......“苏笙曼，不想活了是不是。”

  第二天笙曼起得很早，然后去德记买了聂初阳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然后又转去维京带了香笼包，想到聂初阳，心里不知怎么又有点紧张，才到办公室，就被桌上一大束的紫百合吸引得闪不开眼睛。
  李姐端着咖啡一脸促狭。“年轻就是好啊，看看这花，颜色是多么鲜艳，姿态是多么的优美，香气是多么的鲜艳......”
  心里一阵雀跃，欣喜的感觉像泡泡一样冒了出来，笙曼不明白聂初阳是怎么知道她喜欢紫百合的，不过她想，聂初阳那么聪明，有什么是他想不到呢。

  看了看李姐笑得分外暧昧的脸，笙曼有些脸红的确认道：“是谁送的。”
  “你说呢......”

  笙曼装傻到底。
  “笙曼，不乖了哦，看了总经理果然把你带坏了。”

  这时聂初阳刚好从外面进来，手上同样提着一份笙曼喜欢的早餐，抬头看见笙曼桌上的花时微微怔了一下，是谁送来的花，应该是赵志阳，动作这么快，示威示到他的地盘来了。
  想到此，脸色不由得黑了几分。
  笙曼欣喜的迎上去，低头小声的说：“初阳，谢谢你，我很喜欢。”
  聂初阳闷闷的开口。“不是我送的。”心里又暗暗下了决定，改明儿让花店一天送一束过来。
  不是他送的，笙曼抬头不解的看着他。“那是谁。”
  “肯定是赵至阳。”聂初阳咬牙切齿的开口。
  觉得有些不妥，笙曼最终还是给赵至阳打了一个电话，可是他回答却让笙曼迷惑了。
  “你说花啊......什么花......我没送花给你......你喜欢什么花，我明天给你送去。”
  “不用了，谢谢。”笙曼忙不迭的挂了电话。
  那是谁呢，笙曼想了一上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甚至怀疑花店是不是弄错了，花店却肯定是送给苏笙曼小姐，笙曼又怀疑是不是公司有同名同姓的，又婉转的去问程世眉公司人员的名单，可她哪是程世眉的对手，三言两语就被套出了话，自然免不了被他一顿取笑。
  而后程世眉十分迅速的杀到聂初阳办公室，笙曼端咖啡进去的时候感觉得有诡异的气流在两人之间流动，而后程世眉笑得十分夸张的出来，她从门缝看到聂初阳的脸色黑得像是煤矿的碳一样。
  之后笙曼数次察觉到聂初阳关爱的目光，那种感觉，就像狼在守候自己的食物一般，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中午聂初阳有一个饭局，他显然没有带她去的打算，笙曼只觉得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然而神秘花束事件在中午也得到了答案，笙曼拿起包准备去楼下吃饭，桌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哪位。”

  极愉悦得声音。“小笙曼......”
  这是！笙曼恍然想了起来——“尹品行，是你。”
  “小笙曼，你还记得我的声音，真是受宠若惊呀，对了，收到我的花没有，喜欢不喜欢，你最喜欢紫百合，我没记错吧。”
  笙曼觉得头痛。“那束花是你送的，尹品行，你吃饱了撑着啦，送我花干什么？”没办法，对这个人，她就是无法好脾气。

  “笙曼，你真让我伤心，想想我们以前......”
  “你不要再给我提以前.......”
  以前就是这样，追她时，手段用尽，送花弹琴，所有浪漫的手段都用尽了，她傻乎乎的被感动，倾心付出，可最后，他一句‘我厌了’，就成了他转移目标的所有理由。
  “好好，不提不提，我现在在楼下，陪我吃午饭吧。”
  “不去，没空。”
  “没空？这样啊，那我只好牺牲一下啦，我去买套餐吧，陪你吃，这总行了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笙曼想象不出如果一个男人上了陪她吃午饭，这事会在公司引起多大的风波，黄金老板已经莫名其妙的中了她的魔爪，如果现在再加上一个男人，估计公司这群女人非把她拆了不可。
  “好了，我现在下来，你不准上来。”
  “好好，我不上来，小笙曼还是和原来一样可爱。”
  才挂上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笙曼心里的火让她直想骂人。“我马上下来，你别叫啦.......”
  “笙曼，我是赵至阳。”
  他，他又有什么事。

  “我想约你晚上吃晚饭。”
  笙曼怀疑月老是不是在耍自己，今天是怎么了，三个人约好是不是。“我没空，谢谢你的好意。” 


第十一章  11-1
  才下到大厅，就看见尹品行那辆骚包的跑车停在外面的广场上，而人则摆了一个人自认为最帅，而实际也很帅的动作，虽然笙曼已经不怎么待见他，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就这样站在那儿，也会吸引不少的目光。
  说起来，这尹品行也该是一花花公子的主，尹家世代从商，到了他这一代只有他一个孩子，尹家企业规模跟云远差不多大，只不过一个属于金融公司，一个属于实业集团，平时往来不多。
  尹品行长得还算不错，嘴巴也能说会道，再加上那家世，想不招惹女人都难，他最初对笙曼下手的时候笙曼还十分不解，他究竟看上她哪点了。
  那时虽然游戏男成了遥远的历史，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加上苏妈妈不时在她耳边念叨，最初，笙曼曾数次拒绝过他，只不过后来尹品行用尽手段让笙曼相信他是真的爱她。
  可惜好景不长，得到了手或许就不觉得新鲜，这些富家子弟享受的不过是一种追逐的过程，笙曼在捉奸之后的一段时间对自己相当没有自信，后来跟尹品行的再一次联系时在快毕业的时候。
  那时笙曼的工作还没有着落，尹品行也不知怎么就听说了，或许出于内疚的原因，毕竟笙曼和平时玩在一块儿的那些女人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于是打电话邀请她去尹家上班，不过笙曼很有骨气的拒绝了，尹品行也没勉强，听苏紫说他那段时间正对一个大一的学妹感兴趣。
  狗改不了吃屎，老祖宗的话果然没错，笙曼慢慢朝他走过去，寻思着怎么找个借口把她打发了，看样子似乎不难，他站在那儿，也不知和一个女孩子聊着什么内容，惹得那个女人双颊绯红。
  走进了，才看清那个女人正是第一天上班奚落她那个，笙曼已经记不得她的名字，尹品行看见她出来，拉过她介绍道：“喏，这就是我女朋友了。”
  她和聂初阳的事全公司上下皆知，当即就看见那个女人的脸色变了一变，嘴张开半天才合下去。
  “是前女友。”笙曼纠正。
  “不过我打算重新追你。”
  什么，笙曼呆呆的看着他，犹如一个晴天霹雳。“你不是说真的吧。”
  “你说呢？”
  “尹品行，你疯了。”她非常不顾形象的大叫起来。
  尹品行沉默，只是那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笙曼简直想一个耳光给他拍过去，旁边那个女人正像打量怪物一样打量她，估计心里相当想不通她怎么就能惹得这么多男人另眼相待，笙曼虽然笨，但也知道这种情形呆会会被添油加醋传成什么样子。
  “笙曼啊......”旁边那个女人还没等她开口就迅速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话一落下，风一阵的奔进了电梯，笙曼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欲哭无泪，这下，程世眉要来笑话她，聂初阳要来找她麻烦，而她自己，十分不希望聂初阳误会她。
  旁边那个男人犹不自觉。“总算走了，天啊，你不知道那个女人看我的样子，仿佛猫看见了鱼一样，那眼睛，都可以发出绿幽幽的光了。”
  笙曼反应过来。“那句话是说给她听的......还好......尹品行，你不要害我行不行。”
  “我哪害你了，被我这种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男人追求很丢脸么。”
  “我有男朋友了。”虽然关系还有点奇怪，但也不想给他戴绿帽子。
  “那有什么关系，又没有结婚。”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重新追你啊。”
  “你不是说给刚那个女人听的吗？”
  “说给她听也说给你听啊。”
  “你说真的。”
  “你要我回答几遍，真的，真的。”
  “为什么？”
  “突然发现还是你这样的清粥小菜适合我，老爷子催我结婚，我可不想娶个太精明的女人，那样不是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如此直白，还真不是普通的打击人。
  “你真变态，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
  “随便吧，走，咱们先去吃饭。”
  “不去，哎，算我求求你，你不要缠着我行不行啊，你脸皮厚，我可没有你那功力。”
  他略显惋惜的看着她。“不去啊，那我去你办公室坐会吧，反正下午也没事......对了，你男朋友是谁，我正好去下个战书......”
  “走，走，吃饭，吃饭.......”
  开了一个小时的车才找到吃饭的地方，去的是一家川菜馆，以做麻辣菜而闻名，笙曼十分纳闷。“干嘛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你一天闲着没事干，我下午还要上班呢。”
  尹品行一边点菜一边作痛苦捧心状。“笙曼，你真伤我心，连我们第一次吃饭的地方都忘记了。”
  声音表情搭配得刚刚好，一旁的服务员以为是闹别扭的小情侣，掩着嘴偷偷笑了笑，笙曼想找块豆腐撞死，不只是因为服务员的笑，还是因为——
  每一段感情笙曼都全心投入，她虽记不得和尹品行第一顿饭是在什么地方吃的，但也应该不是川菜吧。
  “你记错了吧。”她凉凉的开口道：“到现在我也不怎么吃辣的，更何况，我记得那段时间我脸上长痘痘，怎么可能跟你出来吃辣的......”
  “是这样啊......”尹品行的目光躲闪了下。“那我是和谁来的这儿。”
  笙曼再好的脾气也有了踹人的冲动。
  一顿饭吃了近一个小时，其中大部分时间是尹品行在“自言自语”，十句话有九句话笙曼都没搭理他，但是那人犹不自觉的讲一些冷笑话，笙曼不得不佩服此人的脸皮之厚，泡妞功力怕是又上一层楼了。
  “笙曼，你怎么不理我呢，我讲的笑话不好听吗，我点的菜不好吃吗，我长得不秀色可餐吗？”
  笙曼嘴里的一口茶水顿时喷了出来。“尹品行，你不要再闹了行不行。”
  对面的人一脸无辜。
  “算我求求你行不行，我真的没兴趣跟你疯，大学时你已经玩过我一次了，这次你放过我行不行。”
  可怜兮兮的语气搭配无辜至极的表情。“笙曼......”
  “别那么看着我......”
  包里的手机传来振动声，笙曼拿出来一看，程世眉打来的。
  “程经理......”
  对方语气一贯的没个正经。“笙曼啊，虽然你现在是聂初阳的女朋友，不久还可能是云远的老板娘，但是呢......现在是上班时间，如果你要旷工还是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好不好，不然我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有难度啊，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有什么流言开始疯传啊。”
  现在是......笙曼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三点了，天啊，她迟到......不......是旷工了一个小时。
  “程经理，对不起，我马上回来......呃......初阳回来了没有。”
  “如果他回来了，你认为还会轮到我给你打电话吗？”
  还好还好，她拿起包，直接把尹品行从桌上扯起来。“快点，我迟到了，老板快回来了。”
  “那有什么关系，他不是你男朋友吗......哦，明白了，这么小气的男人，不要也罢，正好辞职吧，我养你。”
  “你别闹了行不行，初阳那不是小气，那是公私分明。”下意识的维护他。
  在笙曼的再三催促下，车子的速度由最低转到了高速，尹品行一边注视着路况一边打趣她。“真无情，这么急着奔向情人怀里，让我这个老情人情何以堪啊。”
  笙曼懒得理他。
  “喂，你别不理人啊......”
  笙曼抬头睨他一眼，意外在这时发生，他们的车速本就很快，而前方十字路口突然冲出一辆违规的满戴货物的大卡车，尹品行的脸正看向她，刹那之间......
  她下意识的把尹品行扑在了身下......
  呯！巨大的响声...... 

11-2

  “恕我直言，张先生，你的条件对云远并不公平，众所周知，云远的产品和售后在业内都是首屈一指的，诚然天华的价格是要比云远低，但从长远来看......”

  房间的门被大力的推开，李姐脸色紧张的冲了进来，右手握着聂初阳的电话，甚至忘了敲门的基本礼貌，会议室里被打断的数十人同时抬头向她看去，聂初阳也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有着责备，这次谈判的重要性，李姐跟了他这么久，不会不清楚，可是如今却这么莽撞，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她恍惚了一下才找到聂初阳所在的位置，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吸了一口气，神情缓和了不少，但是走路的姿态仍然显得有些紧张，靠近聂初阳压低声音道：“笙曼车祸，很严重，在医院急救。”
  屋内的所有人看见聂初阳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那是怕到极致才会出现的表情，比起死人的灰白，只亮了那么一点点，他的整张脸孔，似乎都在抖动着诉说害怕，屋内的众人都暗暗担心他的心脏在下一秒钟会不会停止跳动，用了几秒钟才慢慢站起来，撑着椅子的扶手，额上有亮晶晶仿若冷汗的东西。
  他开口，像被大风吹过的树叶，抖个不停。“张先生，对不起，有点急事，今天的谈判先由李经理接手，具体结果我会看过会议记录后再通知你。”
  简短的一句话，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没有人有异议，只是忧心的看着他，聂初阳点了点头，迈出脚步向外走，却差点被一旁的椅子绊倒，身体跌下去的时候，看到光亮的地面上自己死绝般的脸色。
  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冲了出去，会议沉默了几秒之后继续。李姐不放心的跟了出去，他立在电梯前，疲惫的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数字板上显示电梯还停在上面没下来，李姐看他重重的捶了一下墙壁。
  “聂总，没事的，笙曼那丫头，又没有做什么大奸大恶的事，她一定会没事的。”
  他只是点了点头，却沉默不语。

  怎么会这样呢，早上他还为了一束花跟她生气，午饭还为了这口气没带她出来，可是一转眼，就有消息说她可能即将离他而去，这不是真的。

  都是他的错，如果他不生气，他把她带到身边，她就会好好的，老天，千万不要让她出事，就算她天天收别的男人的花，他都不生气了，真的。
  外面的阳光好刺眼，照得眼睛酸酸的，手指才触到车门，却被李姐拦住了。“总经理，还是我来开吧。”
  点了点头，他坐到后面去。
  车子平缓的向前驶去，两旁的景观树木像电影胶片一样闪过，两旁匆匆的行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聂初阳用手撑着额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心里，竟然重要如厮，听到她出事的消息那一刹那，他只觉得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被带走了，那种苦涩和绝望，像是汹涌的潮水一般，几乎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李姐，开快点。”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去。
  到得时候手术还没有结束，手术室外围了好几个人，那手术中三个字像是三把利剑扎在他心里，聂初阳只觉得心一阵一阵的疼，笙曼怕疼，有一次一份文件掉下来，砸在她手上，她都哇哇的朝他吼。“初阳，很疼呢。”
  那现在呢，逼那时疼上千万倍不止吧。
  人群渐渐让出一条路来，聂初阳走近九看见了前面站着的两个人，是尹家的两老，平时虽然没什么往来，但许多场合也见过数面。
  旁边还有医生在劝说：“尹先生，您和夫人先去休息室等候吧，尹公子受的伤并不严重，你放心吧，没事吧。”
  聂初阳慢慢走近，打了声招呼。“尹先生，你怎么在这儿，是你家人受伤了吗？”
  “聂先生。”尹老转过身来，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一抹愧疚。“真是不好意思，都是犬子的错，我告诉他多少次了，开车要小心，要小心，他不听，结果现在就出事了，你放心吧，苏小姐一定会没事的，我已经让人找了最好的医生过来。”
  聂初阳听得一头雾水，他不明白笙曼怎么会跟尹家扯上关系，之前车上李姐是在说什么事，可是他脑袋乱得不行，根本就完全没有听进去。何况之前笙曼怕惹她生气，也并没有跟他提过尹品行的事，是以他现在还不知道笙曼的前男友就是尹家的公子。

  “都是品行害得苏小姐伤成那样，要不是她护着他，恐怕品行......”
  聂初阳总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倒是笙曼会做的事，可是笙曼怎么会在尹品行的车上，他们两个之间什么时候联系上的，笙曼怎么从来没跟他提过这个人，尹家的公子，他是知道的，跟程世眉臭味相投，两个人比亲兄弟还好，程世眉几次都说要介绍他们两个认识，但是几次聂初阳都有事错过了，想不到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
  事已至此，就算要追究责任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聂初阳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来，疲惫的撑着额头，烦乱加上忧心，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累。

  漫长的几个小时像是被生生的延缓成了几年，灯灭那一刻，他几乎没有勇气站起来。

  尹品行的手术在两个小时之前已经结束了，结果自然是很成功的，尹家二老难掩的喜气，看见一旁的聂初阳时，又生生的收敛了几分。
  “聂先生，吉人自有天相，苏小姐会没事的。”

  他微微点了下头，心里却浮上了另一句话，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心里一阵发麻。
  医生摘下口罩，聂初阳顿了一下才迎上去。“她怎么样。”四个字说得极其艰难。
  “手术暂时结束，但是病人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我们会把她送去加护病房，如果这几天有发烧和感染的情况出现就糟糕了。”

  苏妈妈和苏爸爸在几个小时之后赶到，看到聂初阳寸步不移，神情疲惫的守在加护病房外，苏妈妈除了眼泪，并没有说什么，聂初阳已经准备好接受苏妈妈的责备，毕竟笙曼是他的女朋友，现在却在别的男人车上出事，他可以想象得出苏妈妈的怒火。

  期间苏妈妈一直没吃东西，在半夜十二点的时候，聂初阳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伯母，你先回去吧，笙曼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我会守在这儿的，笙曼醒了就打电话给您。”
  她抬头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应该的。”
  直到第二天笙曼还是没醒，苏妈妈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了，还给聂初阳带了粥，之后聂初阳回公司处理了一些紧急事件，洗了个澡，换了衣服之后又去了医院。
  笙曼还是静静的睡着，平静得像个孩子，加护病房外摆着一个轮椅，上面坐着浑身包得像木乃伊的尹品行，旁边还在一个护士专门给他提着输液瓶。
  从医生的口里知道，他除了骨折和轻微的脑震荡外，并没有致命的伤，想起笙曼替他承受了这一切，聂初阳就一阵火大。
  尹品行看着他走近，淡淡的开口。“以前我一直觉得她笨，又好骗，追她不过是一时兴起，可是昨天她那么勇敢，我们撞车前明明还有几秒的时间，她明明知道护着我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可是她还是那么做了，像一个真正的勇士。” 

11-3
  阳光穿透玻璃，在地面洒下灿烂的辉，玻璃上有斑驳的倒影，病房里仪器清脆的声音规律的响起，病床上的女子，脸色平静，只是那双眼睛，也平静的闭着。
  多么想她像平时一样，露出那种怯怯的表情，无辜的看着他，委屈却又找不到法子，只能一脸懊恼。那模样，可爱之极，想着心就一阵阵发疼。

  “你怪我吗？”尹品行抬起头，手在玻璃上摩挲，那细微的擦伤已经结疤，透着一点红。他的脸被纱布包着，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闪着一种聂初阳熟悉的光芒，就像蜜蜂见着了鲜花一样。“要不是我，她也不会变成这样。”
  聂初阳握成拳头的手紧了又松开，他淡淡开口，声音似极地寒冰，锋利彻骨。“你说呢，你的品性，相信不用我再来提醒了吧，这次又来招惹笙曼，存的什么目的，又是你一时兴起的玩笑么，现在弄成这样，你满意了没有，我告诉你，如果她真有什么事，事情不会这么算了......”
  “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错。”
  聂初阳沉默的冷哼！
  “咦，大家都在啊。”旁边突的插进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惊讶，聂初阳和尹品行回过头，只见赵至阳提着一个保温盒，正含笑的看着他们。

  一个相亲对象，一个前男友，聂初阳皱皱眉头，人都来齐了不是。
  昨天苏妈妈到医院之后，曾给赵至阳打过电话，但是没人接听，打到学校，也说请了假，为此，苏妈妈的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今天早上来时还不满的对苏爸爸嘀咕了几下，聂初阳没问，估计昨晚电话一直没打通吧。
  虽然赵至阳没有错，但对于一心想撮合女儿和这个男人的苏妈妈来说，关键时刻没找到人，是多么大的打击。
  尹品行视线在他手上停留了一下。“赵先生带了汤来啊。”
  “是啊。”他提了提手上的保温盒。“医院外面那家店买的，听人说效果不错，最适合大伤之后的病人服用。”

  “我还以为赵先生那么有心，亲自动手熬的。”聂初阳开口讥讽道。“原来是在外面买的，可是笙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怕是要辜负赵先生的好意了。”
  闻言，赵至阳的脸色黯了一黯，神情有几分尴尬，聂初阳说的倒是事实，对笙曼，他的确没什么异心，只是家里母亲向他施压，而苏妈妈又如此热忱，再加上笙曼和那个人长得确实有几分相像。

  他承认，他的居心是不怎么正当。不过这个聂初阳，如果现在不让他吃点苦头，将来笙曼就会吃他的苦头。
  昨天他接到一个电话，后来因为不想再被骚扰，结果就关机了，而下午学校没课，他心里又烦，就去外面呆了一下午，直到今天早上直接回的学校，谁知道就听说笙曼出车祸了。
  匆匆赶来，手里也没有买东西，到医院时看见外面熬汤的店排着长队，他才去买了一份。

  他尴尬的笑了笑，看了一眼旁边的尹品行。“你也是病人，不如就给你喝了吧。”
  尹品行嫌弃的瞟了一眼。“不喝。”他可不是嗟来之食，更何况，这还是笙曼的东西。眼睛滴溜溜的再聂初阳和赵至阳身上转了个遍，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笙曼，顿感前途渺茫。
  整个空间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在想着不同的心事，聂初阳想了一会，看见赵至阳和尹品行都在，索性开口道：“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吧，笙曼是我的女朋友，现在是，将来也是。至于赵先生，你有大好前途，相信没了笙曼，也未尝不可把。至于尹先生，你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安安分分的当个过去式。”
  这番话说得清楚明白，聂初阳相信赵至阳和尹品行都知道他的意思，但是两个人的反应，却让他大为光火。
  赵至阳文绉绉的道：“聂先生此言差矣，男未娶，女未嫁，大家都处在公平的起跑线上，而我的前途和娶什么样的女子做妻子，似乎并无太大的联系，笙曼单纯可爱，我也觉得她很不错。”
  眼见聂初阳神色变了，又下了一剂猛药。“更何况我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苏伯母可是支持我的，虽然现在婚恋自由，但是.......”
  不说出来的效果比说出来的效果好，聂初阳的神色果然更黑了。
  而尹品行更是一个不会吃亏的主，他说：“现在旧爱新欢，谁又说得清楚。”
  “那你想怎样。”
  尹品行但笑不语。
  聂初阳真想把这两人赶出去，可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地方，更何况，赶也赶不走，两个人目目相瞪，再次沉默了下来。
  一直朝玻璃站着的赵至阳脸色突然变了一变，有几分怀疑的开口：“我刚刚好像看见笙曼的手动了一动。”

  闻言，三个人全都趴到玻璃上，紧紧注意着床上的动静，过了几分钟，就在两人都以为赵至阳是幻觉的时候，笙曼打着点滴的手再次动了一动，幅度不大，可是几个人全都看清楚了。
  聂初阳抑制不住的欣喜，飞一般的奔向了医生的办公室。“医生，医生......”

  把她扶起来，又在背后垫了两个枕头，笙曼全身还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巴掌大的脸蛋，还是没有什么血色，聂初阳心里一阵疼痛。
  经过两天的检查，好歹是确定笙曼没有生命危险了，心里最大的那块石头总算是放下了，这两天病房里塞满了人，苏紫，苏妈妈，赵至阳，尹品行父母......搞得他还没来得及和笙曼好好说上几句话。
  想想就觉得郁闷。

  “初阳......”笙曼声音软软的，透着几分娇弱。“那天出车祸我不是故意的，是因为品行......”
  出车祸还有故意的，聂初阳怀疑笙曼是不是被撞得更傻了，不过他知道她想说什么，这丫头也真是，才醒过来就惦记着跟他解释那天的事，这两天不会也一直在烦恼怎么跟他解释吧。

  那天尹品行接走笙曼的流言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程世眉后来跟他提过，不过那时笙曼已经在医院，无论怎么样，都没有比她醒过来更重要的事。
  现在她醒了，笙曼是不是以为他要秋后算账，所以才这么怯怯的开口跟他解释。
  不过这丫头不长教训不行，如此想着，聂初阳开口道：“我很生气，你说怎么办吧。”

  啊！她苦着一张脸。“我不知道，你想怎么样嘛。”

  “闭上眼睛。”聂初阳奸计得逞。
  哦，她依言闭上。
  聂初阳咽了咽口水，心里突然一阵紧张，他唾弃自己，都不是第一次吻她了，干嘛还搞得像是要把她吻消失似的，不过......想到那场车祸......还好，终于没事了。

  嘴靠近，贴上，笙曼弱弱的退缩了一下，却被他按住脑袋。
  温柔的，勾引，挑逗，笙曼开始还有些紧张，在他的引导之下，终于放松了，聂初阳加深这个吻，笙曼不自觉的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窗外的阳光洒下来，亮丽得仿佛绚丽多姿的色彩，空气中飘荡着玫瑰花淡淡的香味，窗外，黄色的腊梅开得正好，天气预报说明天渝城将会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
  这个冬天，渝城的第一场雪，天气却并不寒冷。

  因为相爱的人，可以拥抱彼此。 


第十二章 12-1
  也许是心情的关系，笙曼醒来后的情况倒是恢复得很好，二个礼拜后脸色已经渐渐变得红润，也能下床行走了，就连体重，比起车祸前，还重了两斤。有一次苏紫来医院看她，笙曼把镜子左照了又往右照。

  “苏紫，你觉不觉得我皮肤变好了很多，你看，白里透着红，仿佛新生的婴儿一般，可以掐得出水来。”
  苏紫正在削苹果的手颤了一颤，顿时觉得额上有冷汗滴下，这丫头还真是不谦虚，有这么夸自己的吗？眼见笙曼还一脸期待着她的回应，苏紫分出手掐着她的脸左转了转，又右转了转，然后点了点头。“好像是好了一些。”
  笙曼偏着头思考。“莫非这是老天对我车祸后的补偿，因祸得福是不是这么解释的。”
  手里的刀差点划到手，苏紫怀疑这场车祸是不是把她的智商也撞掉了不少，聂初阳天天燕窝鱼翅的养着她，小心点呃哄着她，穿多了怕热着，穿少了怕冷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爱情的滋润下，皮肤变好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她切下一块苹果递给她，看她咬下去才说道：“吃了睡，睡了吃，生活无忧，据我所知，猪的皮肤也是很好的，白白嫩嫩......”
  咳，咳......笙曼一块未咬碎的苹果卡在喉咙里，差点没憋过气去。
  “苏紫，你谋杀呀。”
  明晃晃的刀锋一闪。“正有此意。”
  笙曼扔了她一个枕头，苏紫接住，然后扑过去挠她氧，笙曼一边躲闪一边反击，一时之间，两人笑闹成一团。
  “好像我现在来的不是时候呀。”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苏紫和笙曼回过头去，尹品行倚在门边，双手撑着拐杖，右腿还打着石膏，脸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不过还是留下一些结疤的口，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靠他那张俊脸去骗女人了。
  笙曼和尹品行的事，苏紫一清二楚，她在笙曼和他交往之初就意见颇大，好几次劝过笙曼，可是那时笙曼头脑发热，被尹品行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双眼，怎么说也不听。
  后果分手之后，苏紫曾恨铁不成钢的奚落过笙曼一顿，后来见着了尹品行更是见一次打一次，听闻是他害得笙曼出车祸时，更是差点冲到病房去灭了他。
  苏紫的脸色当即就垮了下来。
  笙曼对此倒没有太大感觉，过去的事已经那么久了，她那小白的脑袋怎么装得下那么多东西，虽然介意但远远没到恨之入骨的程度。说起这次车祸，她也有责任，要不是他急着回公司，一直催他开快点，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事，如今，所幸两个人都活了下来，也算不幸之中的大幸。
  这几天，尹品行一有空就会到她病房来，有时陪着她说话，有时只是静默的坐着，不知是不是笙曼的错觉，她总觉得尹品行跟以前有点不一样，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不过那张嘴巴还是那么贱，总是拿她当消遣。
  在她醒来后的几天，尹父和尹母也曾到医院来看过她一次，提了很多水果和名贵的补药，不过让笙曼印象深刻的却是尹父对她说的那几句话。
  “笙曼啊......”他甚至没有用苏小姐的称呼。“我知道品行有很多不好，花心，贪玩，不思上进，过去的事，品行也多少跟我交待了一下，你们这次也算共同患难过了，不如你给他一次机会，原谅他把。”
  笙曼被他的话开得莫名其妙，自从醒来，她从来没有说过怪罪谁的话，就连苏妈妈的几次发作，她还劝了劝，如今，何来原谅一说。

  不过她没做多想，还是道：“伯父，你放心，我不会怪品行，你让他别放在心上。”
  “那就好，那就好，如果你可以和我们成为一家人，那倒真是不错。”
  对尹品行反应最大的，要数聂初阳了。他简直像只刺猬一样，见着尹品行就扎，他一来，绝对会毫不客气的把尹品行赶出去，笙曼以为他还在为车祸的事生气，几次提了出来，却被聂初阳狠狠的瞪过来，还不客气的说她。

  “苏笙曼，你怎么这么笨，你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想道歉吗。”
  笙曼不敢跟他回骂，不过在心里愤愤不平，天下皆知我很笨，你不要老是提出来行不行。
  几次碰壁之后，尹品行也学乖了，聂初阳要上班，一般是中午和晚上会过来，他就专挑上午和下行的空余时间，笙曼一个人觉得无聊，尹品行会陪她聊聊天，下下棋，两个人的时间总是比较好打发，笙曼对此倒也持欢迎态度。
  话说苏紫和尹品行绝对是水火不相容，这会见他来了，立马提了包打算回公司。
  “苏紫，你不是说难得请了半天假吗，那还回去干嘛。”
  还没待苏紫回话，一个更快的声音回道：“苏紫一天多忙啊，不要打扰她了。”又转头道：“苏紫，你快去忙吧，不打扰你了，笙曼我会照顾的。”
  苏紫心里的火腾腾的冒了起来，索性扯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我今天还真不走了。”
  尹品行偷鸡不成，讪讪在一旁坐下来，笙曼不知道该怎么调和这两人之间的矛盾，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苏紫从一旁抓过包，匆匆说了几句就转头对笙曼道：“属下出事了，我回去处理，先走了。”
  尹品行没想到连老天都帮他，一时得意就张狂的笑了起来，苏紫恨恨的瞪了他两眼，走时往他脚上狠狠的踹了一脚。
  苏紫那一脚踢得不轻，尹品行弯下腰看起来相当痛苦，笙曼见他很久都没站起来也有点被吓住了。
  她从床上下来，快步走过去。“你要不要紧啊，要不要叫医生啊。”
  “呃......有点痛......”尹品行倚在她身上在床边坐下来。“笙曼，谢谢你。”
  “不用啦，一点小事。”
  印象中，尹品行一直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再大的事，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钱替他顶着，她几乎从没在他脸上看见过挫败的表情，所以当笙曼抬头看见他郑重而严肃的模样时，微微有些吃惊。
  “你没事吧。”她有些惊慌，十分不习惯他这个样子，似乎潜意识里知道即将发生一些会带给她烦恼的事，所以本能的拒绝。“我还是叫医生过来吧。”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紧紧的像是她要跑掉一样，笙曼吃痛，张惶的抬起眼：“你，你想干什么。”
  “我有些话想说。”
  抬起头，怔怔的看了他几秒，尹品行的眼眸灼灼的看着她，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洒上光华，有一种暧昧的感觉蠢蠢欲动，笙曼恍然意识到他将要说什么，危险的感觉像警钟一样在她脑中响起。“不......我不想听......”
  如果不是握着她的那双手太用力，她几乎想用双手捂住耳朵......
  “笙曼，再给我一次机会......”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所有掩耳盗铃般的举动功亏一篑，如果有一个地洞可以让她免于这种尴尬的情境，她一定毫不犹豫的钻下去。

  “笙曼，你觉得怎么样，我答应你，所有你看不顺眼的习惯，我都改正......”
  “尹先生......”

  她疏离的叫他，那双她肩上的手微微颤了一颤......
  一个饱含怒气的男声更快的打破了这种局面。“尹先生，你和笙曼已经是很遥远以前的事了，而现在，你明知她是我的女朋友，而你却还说这些话带给她困扰，你不觉得有愧吗，你觉得说这些话时，能够理所当然吗......” 



12-2
  此时的聂初阳，咄咄逼人，斤斤计较，眼神像是锐利的刀锋，笙曼仿佛看见一只斗鸡昂扬的抬起头，发狠的向对手啄去，尹品行与他相比，无论从哪一方面看，似乎都变成了一只雏鸟，笙曼心里一股自豪感油然而起，如果这时旁边有第四个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大声的向他介绍：看，这就是我男朋友。
  尹品行被他骂得怔怔的，眼见自己坐着，他站着，又矮了半截，半天扶着拐杖站起来，犹不甘心的道：“就算过去式我的错，就算我没有立场，但是话既然已经说出来了，我自然不会轻易放弃，男未婚，女未嫁，笙曼还有选择的权利，就算你是聂初阳，就算你是她上司，就算你有财有貌，也不能左右她的选择。”说完鼓励的看了笙曼一眼，仿佛在说，选择我吧，选择我吧。
  笙曼简直想掩面奔走或者直接用针缝上尹品行的嘴巴，她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可是.....她早该知道，这人认真起来，就像牛皮糖一眼扯都扯不掉。早知道会惹回来这个麻烦，这些日子就不要对他这么好。
  以前没有人追的时候，不断检讨自己有什么不好，可是现在有人抢了，却更加觉得烦不胜烦。
  话说聂初阳听到这一番话，脸色已经黑了下来。尹品行的语气虽然没有一贯的傲慢，但其话里的说词，无异于是向他挑衅了，商场征战这么久，聂初阳早已练就了一张冷然的表情，可是此时，笙曼毫不怀疑下一秒他的鼻孔里就会喷出火来，那手上的拳头，握在一起都能看到手背的青筋。
  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道：“笙曼，你怎么说。”
  矛头转向，笙曼清楚知道自己是偏向聂初阳的，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式建立在一个善意的谎言上，就算她和聂初阳最终也走不到一起。但是这些日子相处以来，聂初阳的行为，此时的占有欲和愤怒，都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家外面那家卖糖人的店，味道不怎么好，甜得腻人。
  但是尹品行，就是以后他会改，就是以后他会一心一意的对她，但是，过去的已经过去，那段青涩的感情终究成了回忆，现在，她对他，平淡的如同一杯白开水，喝下去没有任何感觉。
  这几秒的迟疑，却让两个男人神情各不相同，聂初阳简直想掐死这个反应慢半拍的丫头，瞪了她两眼狠狠的道：“苏笙曼，你找死是不是，快点告诉他你喜欢我。”
  尹品行的声音也插了进来。“笙曼，你不要着急，慢慢想，考虑清楚。”
  其实已经不用再考虑了。“品行，是不是因为车祸我救了你，让你有了误会，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是初阳的女朋友，请你谅解。”
  没想到她说得这么干脆，尹品行怔了半秒，神情一片黯然。
  平淡的话，如果拆分成一个一个词，不具备任何杀伤力，可是组合起来，竟让他这么难受，在逍遥了二十几个年头之后，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苦涩的感觉，原不曾想，命运竟会这么安排，是不是对他游戏人间所做的惩罚，峰回路转，过去他伤她，现在她还他，她平静得告诉他已成为另一个人的女朋友，她平淡的对他说对不起，我们最多是朋友。她的一字一句，如同万劫不复的地狱，他可有逃出的一天。
  “尹先生，事情已经清楚明白了，请不要做电灯泡。”聂初阳绝对是一个小人，落井还要下石，笙曼扯了扯他的胳膊，示意他收敛一点，聂初阳却毫无顾忌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尹品行落寞的道。
  笙曼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头垂得低低的，仿佛那些被聂初阳骂过的属下一样，拐杖与地相触发出单调的音节，仿佛人死时的葬歌。
  心里突然酸酸的，有一天聂初阳会不会也这样不要她。
  聂初阳把她抱回床上，脸色缓和了不少，笙曼望着门的方向，道：“我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委婉一点是不是更好。”
  聂初阳瞪她一眼，无奈的捏了捏她的脸颊，笙曼想起他刚才的模样，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扯着他的袖子，笙曼开口。“你刚刚的模样像是一只铁公鸡......”
  聂初阳伸手去拍她。“说什么呢，拐着弯骂一毛不拔啊，我是不给你发薪水还是不给你饭吃啊，胆子越来越大啊！”
  胆子越来越大？笙曼想想也是，要是以前，她顶多在心里骂骂，可是如今却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初冬的天，天气已经很凉了，聂初阳替她盖上被子，在床边坐下来，又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那软绵而温热的掌，终于让他肯定眼前的女人，还好好的活着，十几天前几乎生离死别的场景像是一场梦，聂初阳叹了口气，失而复得，她终究还是好好的，感谢上天。
  “笙曼。”用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那美妙的感觉让他喟叹，微微闭上眼睛，道：“笙曼，你觉得我们现在到底像什么，你当我是男朋友吗？”尹品行的挑衅，让他一阵心慌，他一定要她亲口承认两人的关系才行。
  心底微微疑惑，对他的感觉，笙曼自是清楚的，她也曾暗暗说服自己，不要痴心妄想，两个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科斯那份爱恋，就如同野草一样，不经意间，已经长满了整个心房。
  她一直记得当初他说的：既然事情已经闹成了这样，为了不给我麻烦，也避免给你麻烦，对外，我们宣称是情侣。
  一锤定音，他当初如是说，这些日子以来，他的种种表现，就是她再迟钝也微微感觉有些异样，正是这一点一滴的异样，让她放任自己的感觉成长，但是一想起他的话，又倍感苦涩。
  这是和尹品行一起从来没有过的感受，在聂初阳去拜访苏妈妈那晚，她就一直想开口问清楚，然而却总是不敢，怕等待她的，不是想要的那个答案，她在感情上面，一向是怯弱的。
  尹品行那场感情的后遗症，让她真的有些怕了，她怕聂初阳跟尹品行一样告诉她，这不过是一个玩笑，这场感情，不过是一时兴起，好了，现在你爱上我乐，我们到此为止。
  今天他又这么说，仿似无意，却最能惊起一池春水，窗边的花开得绚丽，绿色的叶似乎不满做为冬花的陪衬，张扬的生长在枝干上。
  要不要成为这段感情的陪衬？
  “初阳......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说我们弄假成真。她小心的开口，带着几分不确定。
  一直等待她说出那三个字，心脏像是高中时一样狂跳，他闭上眼，半天却等来了这么一句话，他几乎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在折磨他，她似乎一直在逃避，在后退，他一直给她时间慢慢接受。不论如何，今天非得弄个清楚明白不可。
  前有尹品行，后有赵至阳，一个有钱小开，一个文雅教授，虽然跟他们相比，他也斯毫不逊色，甚至更甚一筹，可是还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他就不明白，一个小笨丫头，怎么这么多人对她虎视眈眈。
  她还敢问他什么意思，这么浅显易懂的话，加起来不到二十个字，她却一副不能理解的模样，不管了，聂初阳恨恨的想，他堂堂一个男人，犯不着学女人家的暧昧，她问什么意思，他就明确告诉她什么意思，咬牙，开口——
  “笙曼......那个......我......我......”
  “什么？”
  “我是说，关于那个约定......就是那个约定......”
  快说，快说，说那是真的！
  “我是说......就是那个约定，你觉得成真了怎么样......”
  怎么这样，这人干脆一点不好吗，还怎么样，不怎么样。
  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很乐，感觉像是要飞起来，一直以来，他这么问，分明就是那个意思，可是怎么就不明说呢，这人处理公事干脆，现在却这么婆妈，好吧，他不让她顺畅，他也就等着倒霉吧。
  她说。“初阳，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挫败，前所未有的挫败，聂初阳觉得实在是没有脸再呆下去了，他已经表白成这样了，怎么还是这种反应，在伸手掐死她之前，还是先走为妙。
  出了医院就掏出手机。
  “程世眉，下了班给我出来，你不是对女人最有办法吗，你给我搞定苏笙曼......” 

12-3
  迷离的光线，喧嚣的音乐，拥挤的人群，程世眉一进酒吧就觉得全身的每个细胞都活了起来，他多想跳入舞池，跟里面的美女来场亲密互动，可是......他四处瞟了瞟，角落里，聂初阳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姿态优雅得像头漂亮的狮子，可是程世眉知道，那低沉的眼里，必然有着像剑一般的寒光。
  上百亿的生意都搞的定，却搞不定一只小兔子，程世眉相信聂初阳心里的那个郁闷，不过他倒是觉得很乐，别人的痛苦一向可以成为他的开心。
  一个身材火辣的美人，右手端着一杯金黄的酒液，风情万种的朝聂初阳走了去，程世眉微微一笑，靠在吧台看好戏。
  美人靠近，先是打了声招呼，聂初阳似乎没反应，头仍是垂得低低的，只是酒杯里的液体，微微晃了晃，程世眉兴味的朝酒保要了一杯酒，然后就看见美人在聂初阳旁边坐下来，然后身体贴近了他，见聂初阳没反应，眉眼之间闪过一丝不甘，又靠过去了一点，那浑圆的胸脯，有意无意的在他身上磨蹭，看得程世眉的鼻血差点没流出来。
  急急饮下一口酒，才压下心里的骚动。
  然而......聂初阳却只是抬起头来笑了一笑，美人得到鼓舞，俯下了身子，然而不知聂初阳在美人耳边说了什么，只看见那美人唰的变了脸色，然后悻悻的站起来走了。
  程世眉走过去，遗憾的道：“如此一个尤物，可惜了。”
  聂初阳白他一眼，有些气闷的开口。“你要自个拿去，我可没兴趣......”
  促狭的笑开，程世眉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笑道：“知道你没兴趣，你的兴趣全都在那只小兔子身上，怎么，你这只狐狸连只兔子都搞不定，说出来太丢脸了。”

  说中伤心事，聂初阳喝下一口闷酒，也不反驳。
  程世眉得意的笑道：“看了十只难搞的兔子呢，来来，让我这个专家来教你如何把一只兔子拆吃入腹。”

  把事情经过详细给程世眉讲了一下，聂初阳靠在沙发上，道：“你说她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看得出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女人，却看不出她到底想要怎么样，我已经说得那么明显了，她到底想怎么样，表个态也好啊，偏偏......哎......”
  末了问程世眉。“你有什么看法，你不是自诩对女人比对工作有办法吗，出个主意。”

  偏头看了他几秒，程世眉似乎在评估着什么，完了对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星期。”见聂初阳纳闷，又补充道：“一个星期的休假。”
  一个星期？他一走，有多少工作量要压到他头上来，聂初阳郁闷。不过如果他能搞定笙曼那丫头，被他宰也认了，聂初阳考虑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其实最简单的方法也就是最有效的办法。”程世眉道。
  酒喝多了，聂初阳脑子有点晕，一时没明白过来，道：“说明白点。”
  “其实你无非是想确定笙曼喜欢不喜欢你，紧不紧张你，爱不爱你，甚至到什么程度而已，其实很简单嘛，电视剧里这些桥断都演烂了，亏你还是云远的总经理，市政府都要卖你三分薄面的人，这么容易的事情还来问我，简直浪费我智商，看来恋爱中的男人智力也会下降得相当迅速。”
  程世眉是逮着机会损人，聂初阳想扁他，不过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比较经典的呢，就是假装被车撞，这时笙曼一定会非常担忧的跑过来，然后紧紧的抱住你，然后仰天祈求你不要死，你呢，就假装被撞得很严重，奄奄一息的问她，你爱不爱我，爱不爱我......关键时刻，真情流露，她一定会眼泪伴着哽咽的语声，一遍一遍的说，我爱你，初阳，你不要离开我，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还没说完，一口酒液喷洒而出，聂初阳极力忍住呕吐的冲动，直接掐过了他的话。“这什么破点子，一看就是假的，狗血也要有个程度吧，骗三岁小孩子还差不多，出的什么馊主意。”
  程世眉非常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不管什么样的点子，只要有效就是好点子，你别不相信。还有，我问你，说到苏笙曼，你脑中浮现的第一个词是什么......”

  “笨。”
  “那不就结了，这种点子骗她这个笨女人，不是正合适么。”
  “可是......”
  “信我的没错，要不我赌上明年的休假。”
  “好，成交。”
  第二天聂初阳去医院时已是一脸平静的模样，反倒是笙曼，有些扭捏的张口欲言，昨天聂初阳郁闷的背影让她有些不妨，她其实想告诉他，她相信他，也愿意像普通情侣一样开始交往。
  可是聂初阳那平静得表情仿佛什么发生的是一场梦，笙曼偷偷打量他，想事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
  她本就是藏不住心事的人，这样一来，床上床下，一会看他，一会儿又看杂志，音乐声大了要调小，小了又要调大。

  整个就是一个不肯安分的主。

  今天天气不错，比前几天暖和了几分，聂初阳见她频频向窗外张望，以为她时闷了，便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也好，笙曼，出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总比闷在病房里强。
  跟医生的打过招呼后，两人慢慢走出医院，笙曼穿得并不是很多，出来才感觉到丝丝凉意，聂初阳大手一挥，把她搂入怀里，笙曼低垂着头，聂初阳看不到她勾起的嘴角和微红的脸。

  暖意从四面八方向她包围而来，心在刹那之间跳得怦怦直响，笙曼抬起头正想说什么，却见前面不远处一个男人向对面站着的女人奔过去，儿前方一辆车正找不着方向似的向他冲过来。

  这情景与昨晚程世眉说情景何其相似，聂初阳惊叹，但这却不是策划好的，聂初阳正想冲上去拉住那个男人，却听见笙曼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这么老掉牙的把戏，怎么还在用啊。”
  聂初阳迈出去的脚步生生的收了回来。
  后面的画面聂初阳想起来都觉得那是对他的讽刺，那个男人被车撞，然后那个女人飞快的奔过来，然后抱住他，泪流满面，待到把诀别的话说出来以后，只见那个男人抹掉额头上的“血液”，神奇的站了起来，那个女人先是惊诧，然后至握紧拳头一下一下轻捶他，结局嘛，自然是......欢欢喜喜的离开了。
  “这种情节都出现过几百遍了，怎么那个女人还是会上当......”笙曼不解的自言自语。“要是我，可不会相信，太没有诚意了，要是谁用来表白我就直接把他咔嚓掉。”
  聂初阳嘴巴张了又张，闭了又闭，终于灰头土脸的向前面走去，笙曼在后面追着他。“聂初阳，你是我男朋友，怎么能就这么扔下我就跑，你昨天说的话呢，是不是不算数了......”
  “我昨天说了什么话。”
  “你问我我们的关系要不要成真，现在我就清楚明白的告诉你，我要它成真，我要你成为我的男朋友，我苏笙曼的男朋友。” 

第十三章  13-1
  “你问我我们的关系要不要成真，现在我就清楚明白的告诉你，我要它成真，我要你成为我的男朋友，我苏笙曼的男朋友。”
  说这话时，聂初阳正抬脚准备迈台阶，闻言想转身回看，但迈出去的步子却没来得收回来，所以......身体向下，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过儿几秒，他伏在那儿没有起来，周围不少人已经在窃窃私语，还有好心的路人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急救。这副样子，实在是太丢脸了，笙
曼敢肯定聂初阳一定没事，说不定受了刚才那画面的刺激，想她也来上那么一段呢。
  她可不会上当，走过去，经过他身边时，伸脚踹了两下。“聂初阳，你别给我装死，你受谁刺激了吧，玩韩剧那一套。”

  果然没走几步就被后面的人追上，轻轻搂着她的腰有些怨念的开口道：“你真无情，这种机会难得，就不能配合一下。”
  笙曼白他一眼。“你还是不是那个成熟的云远总经理，这种狗血的桥段都想得出来，我大学时看韩剧看了几百部，你真美新意。”

  聂初阳被她堵得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在心里暗暗的叫了三个字：程世眉。
  苏笙曼和聂初阳的恋爱生活正式开始。
  谈恋爱本是两个人的事，但如果周围群敌环伺，有恶狼虎视眈眈，就会算成一场角逐。
  笙曼刚欲起身，又被聂初阳压了回去，一勺浓稠的粥递到嘴边，带着几分宠溺意味的开口：“乖，张口。”
  认命的咽下，明明嘴上干干净净，却见他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轻柔的在嘴角拭了一下，那模样，那动作，怎么都透着一股诡异。

  笙曼瞟了一眼房里的另外一个男人。
  眼见他又要重复刚才的动作，笙曼赶紧开口。“初阳，还是我自己来吧。”沙发上的尹品行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聂初阳脸皮厚，她可不
好意思，而且看尹品行那墨黑的脸色，该不会突然跳起来咬人吧。
  “你躺着。”聂初阳把她手又摁回了被子里，继续旁若无人的喂粥。
  时间如此又过去了二十分钟，两个男人老神在在的一脸平静，可苦了笙曼，一会看看尹品行，一会看看聂初阳，真恨不得用被子把头蒙住，
眼不见为好。

  终于有人受不了的先败下阵来。
  “笙曼，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过几天再来看你。”
  “哦，好。”笙曼如释重负，聂初阳阴谋得逞，他就是要做给他看，做给全世界的人看，苏笙曼终于真正的成了他的女朋友，其余所有有不
当想法的人，都通通给他死了心去。想到此，笑得仿佛小人得志道：“慢走不送。”
  她实在不习惯如此被当成小孩子一般对待，以为尹品行走了之后她就可以自己动手，谁知还是换来无情的拒绝。
  “初阳，我又不是小孩子。”她不满的抗议。
  一勺粥又递到嘴边。“可是我喜欢。”
  她郁闷，这是什么恶趣味。

  两天之后笙曼被批准出院，来接她的人颇多，苏妈妈，赵至阳，苏紫等等......他们看着聂初阳和笙曼，觉得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一点不同，
至于具体哪不同，又说不上来。看着聂初阳牵她手，而她静静的倚在他怀里，似乎顺眼了很多。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开心的，比如说苏妈妈，比如说赵至阳，上车的时候，苏妈妈有意让赵至阳坐在笙曼旁边，结果聂初阳大掌一挥，
笙曼就被带到前座去了，留下苏妈妈在一旁干瞪眼。

  聂初阳也纳闷，之前苏妈妈对赵至阳还颇有微辞，那时他还偷着乐，想不到这么快就好了，赵至阳也算是有手段，这么会哄老人家开心，不

过他的态度实在是有点奇怪，说他对笙曼有意把，又不见他有什么大的动作，要说没有意思吧，却又喜欢来插一脚。
  晚上那一顿饭是在苏家吃的，菜多，人多，饭多，但是吃得少。饭后苏妈妈本想让女儿在家住一晚，奈何女生外向，笙曼竟愿意让聂初阳送

她回苏紫那儿，惹得苏妈妈又是一阵阵的感慨连连，那看聂初阳的视线，都带着几分杀气，后来还是赵至阳一番安慰才让情况平静了下来，苏
妈妈感慨：至阳，要是你是我儿子该多好。
  两人出了苏家，又在外面磨蹭了一会儿，快到家时，笙曼非要聂初阳下车陪她走回去，聂初阳疑惑她为什么有车不坐，笙曼笑笑但不答。
  受言情小说和偶像剧的荼毒太深，虽然明知狗血，但她还是非常喜欢一个场景。很多年前就想谈恋爱以后，一定和男朋友漫步在回家的路上
，月朗星稀，微风阵阵，然后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目送她回家。
  大学的两次恋爱，一个沉迷游戏，一个以车当步，可怜笙曼小小的愿望，这么多年来竟一直没有实现，如今倚在聂初阳怀里，掌心传来他温
热的体温，鼻间盈满他清新的味道，聂初阳怎么能体会她的感觉。
  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却分外的和谐，前面的路，昏暗的光线都透着一股美。
  很快就到家了，也许笙曼大病初愈，这一段路下来，脸上已经几分倦色。“早点休息。”他淡淡道，转身欲走。
  心底微微失望，笙曼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手，这聂初阳这么聪明，怎么就不懂顺势占点便宜呢，总不能让她说，初阳，你吻我吧。
  还不如杀了她算了。
  懊恼的表情一一落入聂初阳眼里，一路上就觉得她有点不对劲，抱着他的手臂只知道傻笑，如今送到家门了，又扭捏着不肯上去，好吧，他
承认他也想两人时时刻刻腻在一起，可是她才大病初愈，又还没搞定苏妈妈，要是苏妈妈知道他把她女儿给吃了，那后果......
  还是得慢慢来。
  “乖，上去乖乖休息，明天早上来接你。”聂初阳说完就觉得恶寒，这像自己说出的话吗，这像是自己平时的语气吗。
  爱情果然会让人变傻，可是这种感觉其实还不坏，好吧，他非常喜欢。
  把她的手拿下来，聂初阳转身回走，这些日子堆了不少工作，看来今晚得加班才行，没走几步，却听见后面极轻微的一句话。“初阳，给我
一个吻。”
  什么！前面是平坦大道，聂初阳却再次差点摔倒在地，他扶着一旁的树干，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笙曼居然会说这种话，回过头去，她头
低得快落到地上了，见他久久没有回应，偷偷抬头打量他，却被逮个正着，微红的脸，羞涩的神情......
  几个大步迈过去，伸手扶在她腰上，一个用力，身躯紧紧相贴，如同红樱桃般诱人的唇，聂初阳把头低了下去。

  笙曼闭眼哀嚎，是额头啊，怎么吻错地方了，可是这个位置也不错，甜甜的，软软的，像糯米一样，那湿漉漉的是什么，钻到嘴里来
了......
  一吻结束，笙曼简直不敢抬头看他，双颊烫得可以烧开水了，还没等他说什么，转身就跑，后面的笑声夸张而张扬，充分反映出了主人的好
心情。
  “笙曼，晚安。”
  进了屋，苏紫和韩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笙曼有些做贼心虚的溜回房，沙发上的两人并未分出多余的精力注视她，只是像平常一般聊着天

。
  “亲爱的，给我一个吻。”苏紫说。
  韩印接口。“亲爱的，乐意之至，那亲爱的想要什么吻，蜻蜓点水还是法式深吻。”
  “当然是法式深吻，就像刚才下面上演的那种，要有舌头的。”

  笙曼：“......”
  躲回房里，心情还没平复下来，包里的手机却突然响起来。
  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是苏小姐吗，我是尹品行的父亲，是这样的，有点事，麻烦你现在到尹家来一趟好吗。” 


13-2
  笙曼拿了包出门，苏紫看见她急促的步子有些奇怪，叫住道：“你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出去，还跑这么急干什么？”
  自然是不能告诉她要去见尹品行的，笙曼不擅长撒谎，吱唔了几下道：“有点事，我出去一下。”

  苏紫还想问清楚，却被韩印扯了扯手臂，笙曼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逮着机会出了大门。
  “你为什么不让我问？”苏紫扯过韩印的衣领道。
  韩印叹了一口气。“笙曼已经二十几岁了，比你小不了多少，你别把她当六岁小孩子一样看着，她有自己的生活和私人空间，不是什么事都

要向你交待的。”
  “可是她容易被骗，现在又这么晚了，不行，我得打个电话给聂初阳。”
  韩印阻止她。“你不要这么多事，万一笙曼出去不想让聂初阳知道呢，你看她吱吱唔唔的样子，别管那么多了，那么大一个人，哪儿那么容

易出事。”
  “出了事你负责，是不是。”苏紫还是有几分不放心。
  “好，好，我负责。”韩印举起四指发誓道。
  尹家在城北的富人区有一幢别墅，现在已是夜深，更何况没有公交线路到那边，笙曼打车花了一个小时才到达，下车时不免为自己的钱包狠

狠心疼了一下，尹父在电话里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也就是尹品行很晚才回家，而且是喝得醉醺醺的回家，佣人替他清理时听他一直叫笙曼的
名字。
  而之后佣人把他扶回房，端醒酒茶进去时却发现怎么也敲不开门，尹父心急如焚，让人把门撬开后才发现儿子在浴室里，浴缸里放满了水，

而尹品行整个脑袋栽在里面，一看就是自杀的模样，捞起来做完急救后，到现在都还没有醒，尹父怕尹品行醒后再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
只得冒昧打电话把笙曼叫出来。
  尹家灯火通明，看了尹品行的事闹得不小，几个佣人在门边张望着，看到她时明显的舒了一口气。笙曼进去时，尹家父母正焦急的坐在沙发
上低低交谈着。
  看见她尹父顿时站了起来。“苏小姐，真不好意思，你刚出院就让你这么晚还奔波，实在是品行......哎......”
  尹母显然被儿子的举动吓坏了，眼睛还有哭过的痕迹。“苏小姐，你一定要帮我劝劝品行，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可让我怎么办呀......”

  笙曼理解，尹家就这一个独苗，从小到大都是在手里宝贝着的，从来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尹品行也一直活得很滋润，现在突然就自杀，实

在是怪吓人的。
  不过尹品行自杀这种举动还是让笙曼觉得诧异，且不说尹品行一直奉行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原则，如果就凭这些天聂初阳对他的示威就让他自
杀的话，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尹品行脸皮厚得可以砌墙，不像是抵抗力这么弱的人。
  虽然纳闷，她还是觉得应该好好开解一下他。
  进了房，尹品行还没醒，房间开着暖色的灯，房间布置简洁而干净，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他的房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尹家父母拜托了
她之后就退了出去，笙曼不敢大意，一直坐在旁边，大约两个小时后，笙曼已是低垂着有些昏昏欲睡，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脸上游移

，她一个激凌，顿时被吓醒了。
  醒了之后才看见尹品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在她脸上肆虐的东西，可不正是他的手么。

  对她的突现感到意外，尹品行扭亮旁边的灯，坐起来道：“你怎么在这儿。”
  这人一副茫然的样子，笙曼心里的疑惑更深入了一层，她开口。“不是你自杀吗，伯父伯母紧急电话让我过来劝你的。”
  他怔怔的看了她几秒，哈哈大笑起来：“我？自杀？开什么玩笑？”
  “我以为......那你怎么栽在浴缸里，还放满了水。”
  “以为我因为你而自杀？”他挑挑眉毛。“虽然聂初阳那混蛋是很可恶，可是我又还没输，凭什么要自杀，就算要死也要拉他陪葬。”
  笙曼低下头，要死要活，男人都这么好战么。
  也许动作太大，牵动了某处伤口，尹品行睚牙裂嘴的叫了声疼。

  “那倒底是怎么回事。”笙曼问。
  “还不是那浴室太滑了，我关上门换了衣服准备洗澡，水都放好了，谁知进去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就栽下去了......可能碰着了脑袋，我本来

就喝得有点多......”
  原来是这样，笙曼懊恼的拍拍脑袋，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喂喂，你那什么表情......”尹品行不满的抗议。“怎么，我没自杀很遗憾？”
  笙曼一个枕头朝他扔过去。“真是祸害遗千年。”
  时间已经太晚，尹家司机这两天请假，他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所以笙曼在尹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尹品行好心的要送她上班，笙曼死活
都不答应，要是正好被聂初阳撞见了，恐怕这两个人又会没完没了了，连带的她也会遭受池鱼之殃。

  折衷的处理办法是送到公司不远处的公交站。
  走到公司才想起聂初阳说早上要来接她的事，“完了”这两个字还没感慨完就看见聂初阳提着早点在电梯前，而且，已经看见了她。
  笙曼头皮发麻的走过去，聂初阳一向是公私分明的作风，见她在普通电梯前停下来，以为她时顾忌到上班时间两人上司与属下的关系，倒也
没有过去拽她过来，只是扬了扬手里的早餐。
  却见笙曼的脸色变了一变。
  她才出电梯就被他逮进了办公室，好不容易吃完了聂初阳买的早点，笙曼打了一个嗝，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时间已经指向了九

点，她转身欲溜出办公室，却被他叫住。
  “对了，早上去接你，苏紫说你昨晚出去了，去哪儿了，手机也没开。”
  “没......没去哪啊。”
  聂初阳并未多做纠缠。“没事就好，早上来公司路上好像看到尹品行了，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前几天还对你一往情深
的模样，这么快又搭上了其他女人，现在才这么早，想也知道昨晚去了哪儿，对了，要是他再来缠着你，不要理他。”
  笙曼低低的喔了一声，只觉头上冷汗涔涔。

  “你怎么了，脸色有点差，不是昨晚受了凉吧，你才出院，要不回去休息吧。”
  “不，不用。”她赶紧道。“可能昨晚没睡好，妈打电话叫我回家去睡，久了没住家里，可能床有点陌生。”
  说了又觉得有点多余，他又没问，懊悔之余赶紧回座位上办公。

  聂初阳上午办公时背程世眉打断。
  “喂，你们家那只兔子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怎么，欺负人家啦。”
  聂初阳端起旁边咖啡轻啜了一口。“闭上你的乌鸦嘴，我们好着呢。”突的想起昨晚上深吻的场面，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程世眉抽走他手里的笔，聂初阳怒瞪着他，程世眉放在指间转着圈。“说说你的约会计划吧，我这个恋爱专家给你做个参考。”
  聂初阳想起他的撞车计划，讥讽道：“得了吧，你那个恋爱专家是半调子的，哄你那些女人还行，对笙曼不适用。”
  程世眉走了之后，聂初阳认真思索起所谓约会这两个字来，以前他对这两个字可没有爱，那意味着饭局，喝酒，或者还有女人，但是如今，

一想到对象换了个人，心情也跟着换了个遍。
  他打电话给李姐。“我晚上有没有安排。”

  “没有，总经理。”
  又打给笙曼。“晚上，我们约会吧。” 

13-3
  说到约会经验，聂初阳在这方面几乎是一张白纸，他是再也不肯相信程世眉了，末了不耻下问的请教笙曼，笙曼虽然只谈过两次短暂的恋爱
，但尹品行是个花花公子，对于这方面，可以说是经验丰富，每次笙曼跟他出去，都有不一样的惊喜，反观聂初阳，除了在高中时有过一个还

算正式的女朋友外，这些年的女人，用钱比用心更好解决。
  聂初阳问笙曼想去哪儿。
  她说先去吃饭，然后去看电影，然后......还没说完就被聂初阳否决了。
  “这都是你跟尹品行的约会模式？”他挑高了眉。
  笙曼点点头。

  “不行。”他大掌一挥，一口否决。

  “那你想怎么样。”

  想了半天，结果居然是——“先看电影，再吃饭。”
  笙曼郁闷，这不一样的么，真搞不懂这男人到底在别扭些什么。
  在选片类型上，两人倒是意见一致，聂初阳以为笙曼应该会喜欢看一些爱情片或者喜剧片，但是笙曼却挑了动作片，聂初阳已经很久没正经
的坐在电影院里，想着呆会摸黑可以干些其他的事，乐颠乐颠跑去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电影开始播映，旁边男人似乎是故意的，放在她腰上的手，把她搂得紧紧的，炙热气息一阵一阵喷在她颈边，心咚咚的跳个不停，他的存在
感如此强烈，以至于她虽盯着屏幕，可是究竟演了些什么内容，却完全不知道。
  “初阳，你离我远一点。”她不满的抗议，这部片子她早就想来看了，可是如今却完全没办法集中精力。
  “我们离得够远了，我还没要求两个人挤一个位置呢。”他不以为意道。
  终于明白这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笙曼郁闷，对聂初阳道：“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可不要乱来。”
  聂初阳撇撇嘴。“他们又不在看我们。”
  笙曼四周看了看，果然全都盯着屏幕，而她现在才发现，他们的位置是在最后一排，聂初阳早就策划好了。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其间聂初阳趁机做了什么，看笙曼出来时绯红的脸就知道了，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笙曼开口：“我饿了。”

  聂初阳心情极好的嗯了一声，牵着她的手往停车场走去，这时时间还早，路旁的霓虹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五彩的光像水银一样从车身流泻
而过，聂初阳在凯源早订了位置，拉着她的手进去时，经理亲自过来接待，态度恭谨，很有几分讨好的意味，笙曼有些不习惯这种感觉，像是
闯进了宫殿的灰姑娘，因此显得有些拘谨，她几乎想夺路而逃，聂初阳却牵着她的手直直的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点菜，她看着那菜名后面的价格直咋舌，一道菜就抵过她一个月的工资，心里的紧张莫名的变成了害怕。
  看了一眼旁边恭立着的经理，经理识趣的关门离开了，笙曼压低了声音道：“初阳，我们换个地方吃好吗？”

  “为什么？”他不解的问。
  太贵了，她有压力，这成不成理由，这是在聂初阳眼里一定不成理由。
  “你不是饿了吗，既然来了，就尝尝吧，这里的菜很有特色，你一定会喜欢的。你看这里坐满了人，要不是我认识这里的老板，估计还有得

等。”

  笙曼点了点头，她就知道说服不了他。
  饭菜很快送上来，味道的确是很好，可笙曼仍然吃得有些食不知味，中途聂初阳接了一个电话，应该是国外的一个客户打来的，他们都用英
文交谈，而且一时半会似乎没有结束的意思，笙曼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起身去了洗手间。
  出来时在地面上捡到一根颇漂亮的手链，整体以星为主题，搭配了几颗细小的水钻，衬着灯光，迷离得像是梦幻的一般。
  转角处闪过一个人影，笙曼追出去，女子正对着镜子补妆。
  “这是你掉的吗？”她开口问道。
  女子偏过头看她的眼神却透着几分奇怪，她怔怔的注视了她几秒，笙曼被她看得有些头皮发麻，才听她说道：“这是我的，谢谢你。”
  “不用谢。”
  “你是不是觉得奇怪，其实是因为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有几分相似，特别是眉眼之间，实在太像了。”
  “是吗，那真是太巧了。”
  “嗯，改天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洗完手之后出去，不经意间却看见那个女子走向了靠窗的一张餐椅，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男子偏头看着窗外，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可是却

觉得眼熟，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女子把那条项链从包里拿出来，递到他面前，笙曼看见那个男人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的偏过了头。

  那人竟是——赵至阳。
  而他的表情也有些奇怪，盯着那条手链，目光像是要噬人般凌厉。他也注意到了站在这边的笙曼，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过去。
  笙曼伸出指头指了指自己，他又肯定的点了点头。
  她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那个女人看着她先是不解，而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反而觉得有些挫败，身体靠在椅背上，神情之中透着一股乏力。
  “我来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笙曼惊诧的想要反驳，他却更快的握住她的手，顺势把她扯在一旁坐下。声音不容她拒绝。“她叫笙曼，苏笙曼。”
  她没开口，却有些想笑，这段时间真是撞邪了，桃花朵朵开，每一个人都挑着说她时他们的女朋友，莫非这就是老天遗忘她二十几年后所给
的补偿，也太让人吃不消了吧。

  聂初阳还在包间里，要是见她久久没有回去，出来一找却是这种情形......老天是不是要灭了她。
  那个女人看了她几秒，道：“至阳，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挑她当女朋友，是不是因为她和格格长得有几分想像，我不希望你和格格就这样结束

，你们曾经那么相爱。”

  笙曼最喜欢听八卦，闻言觉得有故事可听，一双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们。

  “是她先放弃我的，现在又凭什么回来，就算回来，为什么让你出面，她就这么一点诚意都没有吗？”赵至阳愤恨的道，脸上的优雅尽失，
像只被踩着尾巴的老虎。
  那个女人没再说话，空间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提起包，起身离开。“我不想再说什么，只希望你想清楚，格格还在酒店，你考虑好了就去找她。”
  看着那个女人离开的背影，赵至阳用力的抓起桌上的杯子，指节发白，恨不得把它捏碎似的，笙曼猜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正想开口安慰一
下，聂初阳却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旁边。

  “赵先生，真巧。”

  笙曼站起来，聂初阳亲昵的搂过她，刮了刮她的鼻子，道：“一会没见就跑到这儿来了，不打扰赵先生了。”

  赵至阳沉浸在了思绪中，因为往事神情显得茫然，对聂初阳的示威惘若未闻，聂初阳颇觉无趣的带笙曼离开，走着走着又回了头，赵至阳还
是那副样子，他是何其敏锐的人，再联想起刚才那个女人，隐约已经明白了什么，看来，这个对手并不是对手。
  苏妈妈的乘龙快婿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的被除去，心情不好那是不可能的，连走路，似乎都飘飘然了起来。 


第十四章 14-1
  那一晚的约会并不算圆满，聂初阳不知是受了刺激还是突然开窍，浪漫的带她去山顶数星星。
  笙曼看了看阴沉的天空，有些犹豫。“这天好像快下雨了，哪里会有星星。”
  拉着她的手往车里带，聂初阳的兴致算是来了，大敌已除，此时无比的开心，也不管笙曼说的是不是事实，反正他不想放她这么早回家。
  谁知除了看着山下城市的灯火辉煌，抬头的天空，一片阴沉沉，哪有星星的影子，而更不幸的是，后来还下起雨，当初为了多吃点豆腐，聂初阳把车停在半山腰，这下报应来了，待到两人冒雨跑回到车里时，已是浑身湿漉漉的一片。
  车内开了暖气，聂初阳拿了毛巾给笙曼擦头发，脱掉外面的毛衣，笙曼里面穿着一件衬衫，粉红的 颜色，边上坠着蕾丝，隐隐有些打湿，像是打湿的蝴蝶翅膀，伏贴的贴在身上，车里的光线并不算太明亮，两人隔得很近，气息萦绕在空间里，透着几分暧昧的味道，聂初阳别过头，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里面精致的内衣。
  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笙曼擦着头发，胸部随着动作一起一伏，看在聂初阳眼里，像是一块蘸着酱汁的红烧肉在眼前晃动，别提有多诱人了，大脑神经指挥眼睛转向窗外，可是双眼就是不但不听指挥，连带的，连手也不规矩了。
  “初阳，你饿了吗？”笙曼换了只手，聂初阳一惊，顿时把手缩了回来。“我怎么听见你咽口水的声音了，肯定是刚才光顾着打电话没吃东西。”
  只觉得额上有汗滴出，聂初阳不自在的换了个姿势。“没有，你听错了。”
  是吗？她不以为意，雨下得很大，滴在车顶上，发出单调的啪啪声，车玻璃上，雨水汇集在一起，像是河流一下绵延不绝。两人都没有说话，空间有些安静，笙曼分出手打开收音机，播音员甜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今天我们的话题讨论现在都市的男女关系，现代都市人的爱情被喻为快餐爱情，男女关系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涉及到性的问题，我们今天的嘉宾是......”
  “初阳，你说你们男人是不是确定关系之后，不，是不是一看顺眼了就急着上床啊......”
  其实这个问题在笙曼心里藏了很久，之前和尹品行在一起时，尹品行就多次提出上床的提议，不过那时苏妈妈管得紧，苏紫自己跟韩印滚到了一起，但对笙曼却严辞禁止，再加上笙曼本身对此也比较抗拒，她时一个乖孩子，大学的学校守则上貌似连恋爱都是禁止谈的，更何况上床这种可能会产生严重后果的事，所以尹品行提了几次都没答应，后来分手后笙曼还怀疑是不是自己不肯答应他这个要求的缘故。
  为此她偷偷问过苏紫。
  苏紫当时正在看一本爱情小说，扬扬手中的书后道：“知道为什么爱情小说卖的那么好吗？就是因为书里纯洁的感情在生活中不存在，所以人们才会从书里去找平衡，柏拉图式的爱情，那是骗无知小女孩的。”
  那天笙曼知道了一个新名词：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听到笙曼这个问题时他微怔了一下，那时聂初阳正在想什么呢，收音机的话完全没传到他耳朵里去，他的脑袋飞快的计算着，要怎么又合情又合理的把笙曼拐到家里去，再然后......
  嘿嘿......
  笙曼见他久久没有回答，扯扯了他的手臂。“你说是不是，老实交代，否则从重发落......”
  “你刚刚问了什么？”他问道，一是确定，二是缓冲一下，看怎么回答她才合适。
  “我说你们男人是不是确定关系之后急着上床啊.....”这一次说得顺多了，笙曼一气呵成，脸都没红一下，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聂初阳心里那个郁闷，这破电台也真是的，什么时候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谈这个话题，聂初阳尴尬的笑笑。“当然不是，笙曼，其实是这样，性呢，对感情来讲是一种升华，可以帮助两人感情更进一步。”
  笙曼不信。“可是苏紫说大部分的男人都是啊，比如说韩印吧，之前苏紫追他时，好说歹说，一副贞洁烈男的样子，可是他们两人在一起后，不到一个星期就上床了，还有那个程世眉，简直是这方面的典型。”
  那肯定是苏紫罢女硬上弓，聂初阳在心里腹诽，又把程世眉狠狠骂了一顿，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别人我就不知道，可好似我肯定是纯洁的爱着你，心里绝对没有龌龊的想法。”
  笙曼看不出个所以然，又不好继续深究下去，只得悻悻的闭了嘴。
  之后送笙曼回家，聂初阳像是为了证明他的纯洁爱情，连个晚安吻都没给笙曼留下，弄得笙曼郁闷不已。
  结果第二天上班还是感冒了，一进办公室就遭到李姐的调侃。“昨晚到哪儿鬼混去了。”
  “李姐，什么鬼混，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
  “难听？我还有更难听的，要不要听一下。”
  “不用，谢了。”
  两人正在说笑的时候，快递却送来了一份早餐，上面香和斋的LOGO朴素典雅，笙曼正好奇是谁送来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笙曼，我是赵至阳。”
  微微诧异，他打来干什么。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啊，能帮的我一定帮。”
  那边迟疑了一下才道：“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从国外回来，我想你陪我去见一个她。”
  朋友？笙曼直觉的想起了昨天那个女人口中的格格，八卦从来都是女人的天性，笙曼的好奇心像显微镜下的细菌一样被无限放大。
  久久没有回应，赵至阳却以为她有什么难处。
  “笙曼，麻烦你一下，这件事解决之后，我们向阿姨说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想这也是你一直希望的。”
  外软内硬，这语气隐隐已有了威胁之意，笙曼的单纯却完全没有听出来，只以为可以替他解决一件烦心事。
  “好，没问题。”她很快答应下来，却又对这种波折的爱情无限向往。“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也许你们会合好的，然后恩恩爱爱的度过余生。”
  对方无言苦笑，笙曼自是察觉不到。
  看着桌上的早餐发呆之际，聂初阳已经进了办公室，提起盒子，笑道：“香和斋的早点，笙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
  李姐在一旁快抑制不住的笑出来，笙曼赶紧开口。“我是你女朋友嘛，你喜欢吃哪儿的东西我自然是知道的，你快趁热吃了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真是越来越可爱了。”聂初阳心情十分不错，连带说出的话，也让人有些恶心，笙曼一脸汗颜的目送他进办公室。
  须臾又见他兴冲冲的出来。“午饭想吃什么，在哪吃。”
  午饭约了赵至阳，可是万万不能让这个醋坛子知道。“中午我约了苏紫，她有点事跟我谈，不能跟你一起吃了。”
  聂初阳略显失望的点点头，苏紫是笙曼的闺蜜，万万不能得罪，以后有很多事需要她帮忙，他快速的算计着。笙曼有些愧疚，不过聂初阳从本质上来说是一个小气的男人，要是知道她再跟赵至阳一起出去，不火烧云远二十楼才怪。
  为了方便笙曼，赵至阳把位置定在云远附近，笙曼进去时就看见他坐在窗边。
  “她就快来了，你等一下。”赵至阳替她倒了一杯水，正要坐下却见他的脸色变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门口一个穿着亮丽得女人正朝他们走来，而女人的背后，确实笙曼熟悉至极的聂初阳。


14-2
  聂初阳身后还跟了几个人，是几个部门的经理还有几个洋鬼子，他们边走边在交谈什么，笙曼想起来了，上午李姐好像是说国外有一个集团的人过来跟云远谈一个合作，下午还有一场会议，想不到聂初阳中午会请他们吃饭，而老天更是要灭了她似的，竟然让聂初阳逮个正着。
  餐厅经理堆满笑容的亲自迎了上去，笙曼大惊失色，赵至阳背对着聂初阳，完全没发现这严重的情况，她正想蹲下身躲一下，可是聂初阳的视线已经朝她扫了过来，而此时，赵至阳突然伸出一只手勾住了她的肩膀。“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古怪，我跟你讲，呆会那个女人......”
  老天真是不长眼啊，这情形如此暧昧，笙曼完全没听见赵至阳在说什么，只是想怎么样才能跟聂初阳那个小气的男人解释清楚。
  笙曼以为他一定会过来拆穿她的谎言，可是聂初阳只是脚步顿了一顿，然后就面无表情的直接进了包间。
  可是那凌厉的目光，仿佛淬毒而出的利剑，下一秒就要抹上她的脖子，心里一阵恶寒。好吧，这是她的胡思乱想，聂初阳的那种泰山崩于前都可以面不改色的人，如果他真要藏起情绪，又怎么会让她看出来。
  可是心里就是莫名的觉得不安，她突然之间很想冲到他面前跟他解释清楚，可是肩膀上的手突然一紧，笙曼有些吃疼，放眼看去，赵至阳已经转过身看见了那个叫格格的女人，而他的脸色，不知道怎么形容，是一种逞强的平静。
  转瞬之间，那个女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笙曼细细打量了一下，那是一个颇美丽的女人，容貌秀丽，气质上佳，而且和她有五六分的相似。
  “至阳，这位是......”笙曼听见那个女人疑惑的道。
  赵至阳不知怎么口气相当冲。“你会不知道她时谁，还装做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格格，你演戏的功力倒是更近了一层。”
  格格被他堵得没有再开口，只是向笙曼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至阳的前女友，格格。”
  笙曼心里想着聂初阳，视线一直也集中在包房的方向，格格话音还没落下，她就看见包房的门被打开了，聂初阳从房里走了出来，身上的外套已经脱了下来，只着毛衣的身形显得瘦削而高大。
  她期待他能向她走过来，可是聂初阳看也没看她的方向，直直去了洗手间。
  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赵至阳和格格看着她的神情，各有心思，最受赵至阳实在受不了的推了推她。
  笙曼才怔怔的伸出手来说了句。“你好。”
  后面的一个小时，她一直处于恍惚的状态，视线和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聂初阳所在包房，聂初阳在二个小时内去了洗手间三次，笙曼几次想过去都被赵至阳按住了手。以至于后来赵至阳和格格的争执还有赵至阳对她使眼色，她都完全没有反应。
  只记得后来赵至阳被格格奚落了一顿，而他也只能无奈的看着笙曼。
  后来直到上班聂初阳的午宴都没有结束，笙曼失魂落魄的走回办公室，一下午都没心情办公。
  直到下班之前聂初阳才回办公室，经过她身边时看都没看她一眼，笙曼心里越发的不安，她记得苏紫有一次跟韩印吵架，韩印也是这样一幅陌生人的模样，那次他喝苏紫闹得差点分手，笙曼突然很害怕聂初阳就这样突然的不要她了。
  其实她隐隐也明白聂初阳其实不是气她和赵至阳见面，恐怕更气的是她撒谎骗他，爱情和生意一样，基础都是信任。
  聂初阳从办公室里出来，还是目无表情，他在笙曼桌前停下来。“还不下班？”
  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下班了半个小时，笙曼拿起包跟在聂初阳身后。“初阳，对不起，其实中午的事情......”
  “我送你回家。”他淡淡的道，似乎对她的解释并不感兴趣。
  笙曼挫败的哦了一声。
  回家要经过菜市场，笙曼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做东西吃，她叫了一句等等，然后车子往里拐了弯。
  “初阳，我做饭给你吃。”很有几分讨好的意味。“你喜欢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聂初阳点点头，照旧的面无表情，初见到那一画面的时候，他心里真的生气，气她的不坦白，气她对她的不信任，可是后来想一想，自己平时就一副威严的样子，对待尹品行和赵至阳更是一副杀之而后快的态度，估计笙曼是因为这样才会欺骗他的，可是赵至阳放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还真不是普通的碍眼。
  后来赵至阳打电话跟他解释了一下事情前因后果，如他所料，餐厅里那个长得和笙曼有几分相像的女人才是关键，而笙曼，恐怕某人看着只是为了一解相思。
  但是回公司后他还是故意装做生气的模样，也许是他的恶趣味吧，他就想看她不安定的样子，那种只为他一个人而牵动的表情，让他前所未有的觉得舒爽。
  跟在她身后进了菜市场，看着前面那个慢慢向前的小小人影，他控制不住的把她搂进了怀里，笙曼对他突然的热情也是喜欢的，乖乖的任他抱着，就算大庭广众这下，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初阳，你想吃什么？”她左看右看，想吃了你。
  “随便。”他淡淡道，其实更想说的是，想吃了你。
  走到一个蔬菜摊前，卖菜的阿姨取笑他们。
  “先生，你真有眼光，现在的女孩子会做饭的已经不多了。”
  聂初阳心里一股自豪感油然而起。“那当然。”接过阿姨称好的菜，笑眯眯的搂过笙曼往外走。
  回了家，照例是笙曼做饭聂初阳洗菜，笙曼偷偷观察聂初阳的脸色，发现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笙曼大了胆子，道：“初阳，你不生气了吧。”
  闻言，聂初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故作生气的道：“你还知道提。”
  笙曼心里那个懊丧，这就叫自讨苦吃。
  吃饭时，笙曼好几次想跟聂初阳提中午的事，可是聂初阳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老是把她的话题岔开了，最后一句食不言，彻底让她闭了嘴。
  笙曼抗议：“刚才你一直在说，轮到我说食不言啦。”
  瞪她一眼，聂初阳扬扬手中的筷子。“你不满是不是。”
  她气弱。“没有。”这个暴君。
  暴君的典型特征就是只动嘴，不动手，吃过饭之后，筷子一扔，直接窜到电视前看起了球赛，笙曼把碗洗了出来见客厅没人，绕到卧室才看见聂初阳坐在她的电脑前。
  聂初阳正在看她大学时的照片，笙曼窜过去才想起来那里面有她和尹品行的一些照片还在电脑里存着，其实她和尹品行的照片已经删掉了不少，余下一部分就是社团活动的时候拍的，当时苏紫要用，她也就没删。
  而几面有几张多人的合影，当时闹得欢腾，合照时故意让他们两人摆出了一些暧昧的姿势。
  现在聂初阳在这儿，她想起中午的事，要是让聂初阳再见那些照片，那后果......笙曼简直不敢想象。
  “你这张是什么拍的，那模样，真是......”聂初阳偏过头，笙曼一看，后面几张就是......她一时心急，什么也没想，直接把唇凑上去堵他嘴。
  难得她主动，聂初阳受宠若惊，很快就接掌了局势，两人吻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门外却响起一个声音。
  “聂初阳，你干嘛亲我女儿。”


14-3
  聂初阳那时相当的郁闷，自己和笙曼明明是合法的男女关系，怎么接个吻都像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似的，看看床对面的坐着的那些人，苏紫，韩印，苏妈妈，苏爸爸，身边的女人神情有些紧张，聂初阳伸出手去......
  呼！转瞬间人影已经不见了，聂初阳呆看了自己空空的双手几秒，再看看被苏妈妈扯过去还没站稳的笙曼......
  敌我双方阵营分明，这边，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手指握拢成拳，好吧，对面的人是未来的丈母娘，得罪不得，他忍。
  可是这多么像是大理寺审理犯人的情景。
  “说，你们刚刚在干什么？”苏妈妈开口，气势十足，眼睛放射出X光。
  聂初阳正襟危坐。“伯母你不是看见了吗，我们在接吻。”
  还真......坦白，苏妈妈气闷，她是为了赵至阳的事找上门来的，今天赵至阳莫名其妙的打电话告诉她。
  “伯母，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就是关于我和笙曼，其实我对笙曼并没有感觉，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我想我是时候退出了，给你带来的困扰，我很抱歉。”
  苏妈妈当时心里那个凉呀，握电话的手捏得紧紧的。“为什么，是不是笙曼有什么不对，你们才没有相处多长时间，感情是需要慢慢磨合的。”
  “不是，伯母是误会了，其实不关笙曼的事，真的，笙曼很好，是我配不上她。”赵至阳并没有透露太多，便是这样反而让人起疑，听他那坚决的语气，苏妈妈知道两人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但是她心里就是不甘心，这么好的一个乘龙快婿就飞走了，她越想越觉得古怪，赵至阳的电话太突然了，如果不是笙曼的问题，那就一定是有人在搞破坏，苏妈妈脑中编小说的细胞迅速的活跃了起来，想来想去觉得聂初阳是最大嫌疑人，这才半夜杀上门来想找笙曼问一下，又正好碰上苏紫和韩印回家，谁知一进屋就捉奸在床.....呃......是捉奸在床附近。
  不过性质是相同的。
  苏妈妈一怒，手往旁边的桌子一拍，不注意碰到了鼠标，文件夹内剩下的照片全部以幻灯片的形式一张一张的展示了出来。
  这下，不只苏妈妈目瞪口呆，就连聂初阳也紧紧的盯着那些照片看，虽然明知道这是她以前的照片，虽然明知道她和尹品行的关系，但是看见照片尹品行捏着她的脸，搭着她的肩，搂着她的腰，心里的酸味，还是像水池底下的泡泡一样，不断的冒了出来。不过一想，这些都过去了，鼠标一点，就再也不会存在，而他和笙曼，却可以有一辈子，一辈子，多么美好的字眼。
  “苏笙曼，你还留着这些照片干嘛，是不是还想着尹品行那个混蛋。”苏妈妈雌虎发威，厉声喝问。
  笙曼看了看聂初阳的脸色，还算平静，其实聂初阳一向是个讲理的人，如果她跟他解释，他是一定会相信她的，反倒是苏妈妈这个偏执的毛病......笙曼一头汗水。
  “伯母，这不过是笙曼以前大学时的照片，那时她还小，再加上尹品行的诱拐，同学之间高兴了起哄，闹起来才会玩得这会疯的，笙曼现在是我女朋友，我相信她和尹品行已经没关系了。”说完鼓励的看了笙曼一眼，损人利己，他一向做得出来。
  笙曼感激的看着他，眼里红心心狂闪。
  “笙曼是你女朋友，我可没批准。”说完又看向笙曼。“你要看清他资本家的本质，这种人肚子里全是花花肠子......”
  这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真是欺负到他头上来了，聂初阳心里的火苗腾腾的燃了起来。一把扯过对面的笙曼发誓般的说：“伯母，我敬你长辈，但是，笙曼选择和什么在一起，是她的自由，她已经二十几岁了，我想，她的人生，您也该退出了吧。”
  苏妈妈咬牙切齿。“她不论多大我都是她妈。”
  聂初阳淡淡一笑。“她只是你女儿，可她将来会是我的老婆，我儿子的母亲，我妈的媳妇，云远的老板娘......”
  这番话，差点没把苏妈妈气吐血，她颤抖着手指了聂初阳老半天，愣是没吐出一个字来，后来索性拂袖离去。
  而苏爸爸双眼放光的握住聂初阳的双手道：“加油，笙曼交给你了。”
  后来聂初阳安慰她以后也走了，笙曼想给他解释下什么，他却摆了摆手。“笙曼，我相信你，你什么都不用说。无论苏妈妈以后怎么反对我们，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她想哭，却怕又被他取笑，忍得很辛苦，他走了之后，苏紫靠过来说道：“这个聂初阳不错，比尹品行好多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天笙曼去得有点晚，之前已经跟聂初阳请了假，聂初阳出门时正好碰得快递送东西过来，他自然替她签收。
  上了车，聂初阳打电话给苏笙曼说这件事，笙曼也不知道东西是谁送来的，也许是工作方面的事，就让聂初阳打开看一下，结果聂初阳打开就看见那是笙曼的一对耳环，白金的圆环，上面缀着几颗钻石，他自然是记得的，因为他是亲自去买来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之前还听她抱怨不知道在哪儿掉了一只，他还笑着说再去给她找回来。
  拿起箱子底部的卡片，上面落款的三个字让聂初阳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尹品行。
  “初阳，送的什么过来呀，要不要紧......”
  “没什么。”脸色虽然难看，可是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闲适的开口。“对了，还记得前几天你晚上出去了，你说去了苏妈妈那儿......”
  电话彼端微微停顿了下。“是啊，怎么了，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我只是想起随便问问。”
  抡起拳头，往椅背上重重一击，他很生气，气她的隐瞒，气她的故作无事，明明去了尹品行那儿，明明耳环是掉了，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事，为什么要骗他，还是......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昨晚的那些照片，光想着那个念头聂初阳就觉得心里一阵一阵不安。
  想不到已经沦陷得如此深，如此重。
  他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既然危机已经出现，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掉他，冷静下来一想，笙曼那么单纯，骗他恐怕也是怕他的责问，平时他一不舒服就会吼她，有时候因为心里的恶趣味也会吓得她露出那种怯怯的表情，想不到因为这样，她宁愿瞒着他，果然是报应来了。
  既然错不她，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源头下手。
  “小陈，不去天华了，开回去，我去尹氏。”
  听到秘书的通报，尹品行握着高尔夫球竿的手顿了顿，才道：“请聂先生进来。”
  走进办公室，尹品行还是在打高尔夫，动作优雅沉着，并未看向聂初阳，他推进了一个球，才转身对聂初阳道：“请坐。”
  语音低沉，神情平淡，这副样子，与他平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聂先生到来，不知所为何事。”
  秘书送咖啡进来，端起来轻啜一口，还是笙曼的手艺好一点。“也没什么事，只是刚好路过这边，上来跟你说声谢谢。”
  “聂先生谢我什么。”
  “之前我送了笙曼一对耳环，圆形缀钻，她非常喜欢，甚至将它视为我们俩的定情之物，不巧前段时间却不知在哪弄丢了，她为此非常懊恼，想不到尹先生今天就把它给送回来了，我想笙曼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所以特意上来谢谢尹先生。”
  示威么，尹品行漂亮的眉毛皱了皱，不动声色的道：“既然如此，倒也算是歪打正着，聂先生不用客气。”
  他站起来。“谢谢是一定要说的，好了，不打扰尹先生了，我先回去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笙曼这段时间大病初愈，我不希望她晚上出去吹风影响身体，还请尹先生多多担待。”
  “聂初阳，你不要太得意，你以为你和笙曼要以平平顺顺吗，你我是什么样的家庭，哼，我等着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除了门给远在国外的父母打电话，聂家父母对儿子突然的来电感到奇怪，只听到聂初阳声音愉悦的道：“爸，妈，你们回来一趟吧，介绍个人给你们。” 

第十五章  15-1
  聂家父母已经五十多岁了，自从把公司交给聂初阳之后，一年的大半时间都住在国外，难得听儿子说要介绍人给他们认识，而且是一个女孩，听那语气就知道其中必有诡异。
  说到聂初阳的终身大事，聂家父母其实已经提过他几次，老一辈人心中，无后为大的观念始终存在着，更何况聂家就聂初阳一个独子，又有这么大一个家业，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早年聂初阳才回国的时候，还会听从安排跟过几个名媛淑女相亲，虽然是兴趣缺缺的样子，但到底每场必到。但公司业务上手之后，就开始敷衍聂妈妈了，聂妈妈拿聂初阳没办法，只好不时的明示暗示几次，都被聂初阳顾左右而言它的糊弄过去了，再加上一逼聂初阳就拿公事来推拖，弄得聂家父母往往只有郁闷的份。

  后来聂父因为休养而去国外，聂妈妈更是鞭长莫及，聂初阳更是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完全不受聂妈妈的约束了。
  接到聂初阳电话那一刻，聂家父母简直怀疑天是不是还没亮，与聂妈妈对视两眼之后才反应过来，结果当天晚上就打包行李，定了凌晨三点钟的机票急急回国。

  为了不过是见见能让聂初阳紧急召他们回来的人。
  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钟，早晨的太阳穿透云层在地面落下万千光辉，整个渝城在阳光的笼罩下散发着无穷的活力。聂初阳本来说到机场接他们，结果临时出了点事，就只派了司机来，聂家父母并不介意，只是对聂初阳的那个小女朋友更加好奇了几分。
  “小陈，你知道初阳跟哪个女孩子走到比较近啊。”聂母故作无意的开口，以她对聂初阳的了解，他肯定不会把自己的私事弄得人尽皆知，极有可能恋爱也是地下进行，之前在电话里聂父试探都没让他开口，只说回来见了就知道了，那神秘而得意的语调，弄得聂父想打人。
  是以聂母才有了这番试探，小陈天天跟着聂初阳，他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应该比较清楚，先了解了解，免得见了面会显得唐突。
  小陈并未回过头。“你说笙曼啊，很好欺负的一个女孩子。”
  “你认识......那个女孩子？”聂父挑了挑眉，想想也是，小陈应该认识，聂初阳去约会的时候肯定见过。
  “认识啊。”车子拐弯，滑向高速，车窗外的萧瑟的冬景与小陈八卦的语气形成鲜明的对比。“全公司的人都知道笙曼是总经理的女朋友啊。”
  聂母张大了嘴。“全公司都知道，谁透露出来的。”如果是那个女孩子，心机也太深了。
  “总经理自己说的嘛，早早就宣布了，生怕公司未婚男士跟他抢似的。”
  聂母愕然，这儿子的作风转变太快了，如果不是那个女孩子心机太深沉，就是聂初阳实在陷得太深。“以你的观察，她的人品怎么样，对了，你刚才说她很好欺负，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小陈偏头想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您见了她就知道了。”

  聂母不再说什么，只是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了。
  “小陈，先不回家，先去云远看看。”
  李姐去会议室做记录了，笙曼无聊的在电脑上录入一份文件，敲着敲着脑中又浮现出了昨天聂初阳跟她说的话。
  “笙曼啊，是这样的，我爸妈这段时间会回来，我想让你去见见他们。”
  说这话时正在餐桌上，极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跟她讨论晚餐时吃中餐好呢还是西餐棒。那天的东西很好吃，笙曼全力奋战，脑中接收到这条消息一秒后才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过了几秒垂下头开口道：“初阳，可不可以不要去呀？”

  这下轮到聂初阳不解了，以前听那些豪门少爷讲感情，不一无说那些女人是如何如何想要见父母，怀孕啊，自杀啊，无所不用其极。他以前接触的女人，感情稍微有一点进展，就会透过各种手段打探聂家父母的喜欢，为的不过是一朝登天，乌鸦变凤凰，可是看看笙曼那表情，十足的不愿意。

  “为什么。”他道。
  原本很好吃的东西突然变得索然无味，拨弄着盘子里的龙虾，翻过来又覆去，她垂着头，眼睫毛一闪一闪的，像是迷路的蜻蜓，翅膀沾染了水气，显得有些沉重。
  她怎么说，说她害怕，说她从来没接触他那样的家庭，她不知道怎么样讨他父母的欢心，所以本能的觉得害怕，她想起昨天晚上苏紫回来时那沉重的神情。
  苏紫这两天同样因为见父母的事情和韩印闹得颇大，以前韩印每晚都要送苏紫回家，可是这几天，笙曼再也没有在楼下见到过韩印的身影。
  苏紫说：“笙曼，人和人之间的爱情，为什么不能纯粹一点，我和韩印，简简单单相爱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他们要反对，为什么他们认定我们就会不幸福，他们从来就不了解他，就凭他的家世就这样简单的下了结论。”

  苏紫喝了酒，说这话时神智有点不清，唠唠叨叨的反复念了好几遍，苏紫的家庭颇好，父母都是政府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个哥哥在中央，而韩印，父母只是普通的工人，从苏紫在学校时，她和韩印之间就不能得到家人的祝福，韩印个性高傲，也不肯低头，现在苏紫差不多到结婚年龄了，来自家里的压力，韩印的压力，让苏紫一夕之间憔悴了很多。
  心里莫名的觉得心酸，当时她就想了她和聂初阳，他们之前的情形何尝不是一样，只是男女的顺序调换了一下，她知道聂初阳待她很好，也许会一辈子都这么爱她，可是他的父母呢，能接受这样一个没有家世，也不够聪明的女人做媳妇吗？
  电视里，小说里，这种情节都说烂了，不是她没有信心，而是现实比信心更残酷，以往她不会考虑这样的事，因为读书时爱情可以成为生命的全部，可是昨天苏紫那个样子，像无色无味的毒一样，已经悄悄地渗入了她的心里，她害怕昨晚的苏紫，会成为她的明天。

  所以，她不想去见聂初阳的父母，因为不想那一天早点来临，然而，聂初阳却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更多的时候，在他和笙曼的感情之间，也扮演了决策者的位置。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去。”笙曼别扭的开口。
  “闹什么别扭呢。”聂初阳还想着尹品行送耳环的事，心情称不上太好，顿了一顿又道：“乖，我爸妈很想见见你。”
  “可是......”
  “别说了，没事的，一切都等我来安排。”
  事情就此定案。
  “小姐，云远请你来时干事的，而不是发呆的。”
  耳边突然想起一道声音，笙曼回过神来猜发现自己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搁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这位妇人看起来很威严的样子，笙曼确定没在办公室见到过，可是那长辈的威严，让笙曼把肚子里的所有问题都吞了回去。
  “对不起。”她站起来，颇没底气的说，上班时间被人抓到走神，实在是很尴尬的一件事。
  “请问你找谁。”笙曼按程序做事。正准备把妇人带去会客室，谁知她却转方向直接朝着聂初阳的办公室去了。
  “对不起，您不能进去。”她把人拦在门前。

  “你知道我是谁吗？”
  笙曼摇摇头。
  “你不让我进去，那你不怕得罪我。”
  “对不起，我很抱歉，总经理不在，您可以在会议室稍等片刻。”
  “如果我一定要进去呢。”

  “啊，对不起，您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最后的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祈求，仿佛她如果要硬闯，她就会哭出来给她看一样。没有像平常人一样理直气壮的叫保安，聂母不由得又把这个女孩子多看了两眼，一看就是很单纯的模样，下面的人没打电话上来通报，可想而知她的身份必定不一样，可能她还是一副傻乎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这女孩子，怕是要被聂初阳给吃定了。

  “妈，你怎么到公司来了，不是说回家么。”旁边，响起聂初阳的声音。 


15-2
  “还不是急着见我的未来儿媳妇。”聂母与聂初阳拥抱了一下，然后像每一个久别的母亲一样把他细细打量了个遍，然后才笑着说出了那句话，笙曼在旁边看着他们母子和乐融融的模样，顿觉有些不知所措。
  她实在是太笨了，聂初阳都说了聂妈妈近期要回来，她早就应该打探一下做好准备的，别人不知道，李姐一定会有很多信息可以告诉她的。
  想想真是......她怎么会这么笨。
  “爸爸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当然一起回来啦，不过给几个老部下撞着了，这会儿不知在谁的办公室里呢。”
  聂母虽然一直在跟聂初阳说话，但视线却没放过笙曼脸色的任何表情。这个女孩子真是有趣，什么都不知道掩饰，瞧瞧那脸上流露出来的懊恼，后悔还有不知所措，怎么看着都觉得很可爱。
  她一向相信人和人之间是需要缘分的，这个丫头，一下就合了她的心意，聂初阳还小时，她也曾想过要一个女儿的，可惜怎么都不能如愿，如今看着这个傻傻的女孩子，以前的结突然一下就解开了。
  转头向笙曼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初阳的妈妈，刚才吓着你了吧，你不要放在心上。”
  笙曼点点头，又摇摇头，聂母莞尔。
  “你.....你好......”笙曼讷讷的，因为紧张，舌头有些打结。面前的人身份特殊，似乎怎么做，说什么话都不合适，最好可以给她一个小时去预演一下。
  聂母转向聂初阳。“怎么我像个恶婆婆吗，你看笙曼被我吓得话都说不清了，还是，你抹黑我的形象，就像以前相亲时说我如何如何难相处，笙曼，我跟你说，你别听这个臭小子的，我告诉你他小时候啊......”
  “妈......”眼见以前的事就要被扯出来，聂初阳颇觉无奈，他瞟了一眼笙曼才道：“妈，我哪敢抹黑你呀，对了，这是笙曼，我正式给你介绍，我的女朋友。”
  聂母微笑着点了点头。
  “伯母，初阳以前什么事呀？”笙曼无比好奇，注意力一下被转移了，聂初阳的反应太奇怪了。
  聂母无法抑制的大笑起来。“就是以前他和我去相亲的时候呀，我一个一个跟你说......很搞笑的......”
  这个话题拉进了两个女人之间的距离，笙曼渐渐觉得聂母不是那么可怕，也放松了下来，之后又聊了一会儿，聂初阳还有公事要处理，笙曼虽然没有才见面时的拘束，但到底还是有点害羞，聂妈妈坐了很久的飞机也累了，于是决定回家休息。
  临走前又说：“笙曼，晚上和初阳回家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
  余下的整天笙曼都过得恍恍惚惚，虽然聂母看起来不像她脑海中的形象，但她又不由自主的想象起若干种晚上即将出现在画面，她把这些情况说给聂初阳听，换来聂初阳的轻笑。
  “你的小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呀，要不我投资个影视公司，你去当编剧。”
  晚上见着了聂父，跟聂母的活跃轻快不同，聂父是个比较严肃的老人，坐着不笑的时候仿佛被人欠了他钱，笙曼最初颇紧张，后来听了聂母说聂父一直是这幅模样才微微放宽了心。
  总的来说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只是聂母无处不在的取笑让笙曼的脸红了又红，最后还关切的问她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伯母，我和初阳还没开始多久，所以目前还没这个打算。”笙曼如实以告。
  聂母瞥见初阳的神情在笙曼说出这句话时黯了一黯，于是笑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初阳的意思呢？”
  笙曼啊了一声之后看向聂初阳。“你不这样想吗，我可是我觉得我们结婚似乎还早了一点，你认为呢——”
  “我，当然——也这么觉得。”他说，可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他的语气有点不对，似乎是在——生气。
  她忐忑的再说了一句。“我觉得我理想的结婚年龄是二十五岁。”
  聂初阳掐指一算，那不是还有三年，抬眼恨恨的瞪了她一眼。他真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扮猪吃老虎，故意折磨他。
  吃过饭后，笙曼被聂妈妈拉到聂初阳卧室去看他的照片，而聂初阳则跟着聂父进了书房。
  聂父只问了一个问题。“初阳，你觉得她真的合适你吗，很明显的，她不够聪明，在为人处事以及协助你的事业上，根本没有任何助力。而且，她没有好的家世背景助你的事业更上一层楼，从现实利益的角度考虑，她一无可取。”
  聂初阳没做任何的考虑的只回答了一句话。“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的是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行了，我和你妈都是开明的人，不会做出任何为难笙曼的事，只是你自己要确定她时你最想要的。”
  “当然。”
  之后聂初阳送她回去时一言都没有发，笙曼吃饭时喝了些酒，脑袋晕乎乎的也没有察觉，待到下车时才听到聂初阳问道：“笙曼——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我只是觉得......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彼此也还不够了解。”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是秋日拂过的微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如果是这样——那他退一步。“那我们同居吧。”就算不结婚，也要把她放在身边，至少也要让她离尹品行远一点。
  几乎怀疑听错了，笙曼怔了一怔，酒醒了大半，确认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搬来和我一起住，你不是说我们了解不够吗，那我们早晚以对，可以方便你了解我吧。”
  “可是......”
  “好吧，我不逼你，你考虑考虑，过几天再给我答复。”
  楼道微黑，笙曼慢慢走上去，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才发现门根本没锁好，她正想取笑苏紫却听见一阵阵的争吵从屋内传出来。
  主角，自然是苏紫和韩印。
  她听见韩印说：“其实你和你父母一个样，他们不喜欢，你何尝不是一样，好了，现在你的真命天子回来了，所以就给我脸色看了。”
  苏紫怒不可竭。“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算了，你正在气头上，我不想跟你吵。”
  韩印冷哼一声，道：“是被我说中心事了吧，你父母都很中意他，看看你迫不及待奔向他那副样子，你何时对我出现在那种样子。”
  叹了一口气，苏紫疲惫的道：“他只是我小时候的玩伴，他出国之后我一直没见过他，现在回来了，我热情一点不对吗？你这副样子是在吃醋吗，韩印，你为什么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就连当初我倒追你都不能让你有安全感吗，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我们都冷静一下，过几天再谈谈，好吗。”
  “不好。”咬牙切齿的声音，笙曼能够想象出韩印这时候的样子，在笙曼的印象中，韩印一直是谦卑的，温和的，有礼的，他的举止修养像是一个贵族，笙曼几乎以为不会看见韩印气急败坏的模样，可是现在看来，每个心中都有一根刺，不止伤人，也伤己。
  “那你想怎么样，韩印，算我拜托你，你先回去吧，笙曼快回来了，我不想让她看见我们吵架。”
  “我不走，当初你就是这么拒绝我的，说不定笙曼只是一个幌子，她只是你拒绝我进来的一个借口......”
  啪！清脆的掌声，仿佛惊雷一般传进笙曼耳里，如果不是她挑先占有韩印的位置，那苏紫和韩印还会不会像今天一样争吵......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入侵者，夺走了属于别人的幸福，想到苏紫，只觉得一阵一阵的难受，笙曼慢慢倒退，沿着原路返回，出了大楼，一阵一阵的风冰寒刺骨，原来，冬天里最寒冷的时节已经来了。
  拿出电话拨号，心中无比熟悉的十一位数字跃上脑海，铃响，一声，两声...... 

15-3
  头上的水一滴一滴滴下，聂初阳甩甩头，扯下一旁的毛巾，覆在头上，一阵揉搓，走进客厅，把毛巾随手一扔，身体在沙发上恣意的舒展开来，顺手拿过一旁的遥控器，打开。

  换了一圈都没找到好看的节目，脑中又浮现出了笙曼那笨笨的样子，他叹了口气，真是着了魔了，怎么就栽在这么一个小丫头手里了呢，伸手拿过一旁的手机。

  一看，十个未接来电，全是笙曼打来的。
  心情突然大好，平时很多时间都是自己打电话给她的。这个丫头，终于想起自己来了，聂初阳雀跃的回拨回去，却听见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他怀疑的开口 。“笙曼，是你吗？是不是生病了，你在哪儿？”
  电话彼端的声音透着几分委屈，仿佛被抛弃了一般。“初阳，你再不接电话我就要去睡天桥底了。”

  撒娇的语气，聂初阳无比受用，却又有点担心，一边站起来拿了车钥匙朝外走一边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在哪儿。”
  “就在你门外。”
  啊！他蓦地一顿，快步打开门，娇小的身体缩成了球似的一团，打扮还是送她回去的样子，蹲在门旁的角落，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她抬起头，无限委屈的看着他。“打电话给你都不接，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说什么傻话呢，聂初阳想笑却又更想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上前扶起她，可能蹲得太久的缘故，全身没力的倚在他身上，女孩子淡淡的体香盈绕在他鼻间，掌中的手，像是冰块做的一样，聂初阳握紧了她，又是心疼又是责备的说：“怎么这么傻的蹲在门口，不知道打我电话呀。”
  正是说中了笙曼的伤心事，她气得拍了拍他。“还说呢，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呃......聂初阳无言以对，谁知就在他洗澡的时候打来。
  进了屋，聂初阳给他倒了杯水，笙曼捧着杯子拼命喝了几口才觉暖和了一些，又给她拿来了拖鞋。这屋子平时只有他一个，根本没有准备女人用的拖鞋，男士的款式，灰色的鞋面。笙曼的一边打量屋子一边任由聂初阳给她换鞋，细长莹白的双脚，有些凉，拖鞋很宽大，灰的颜色更衬得她的脚娇小细白，聂初阳握着那双脚，突然很舍不得放手。
  她却突然从他手中抽走了，站起来跳了两下。聂初阳望着空空的双手微笑。“怎么突然跑出来了，不是都把你送回去了吗？”
  “没什么？我想你可不可以。”她淡淡道，苏紫和韩印的事，笙曼不想告诉第三个人，更何况，她一直想着韩印说的那句“她只是你拒绝我进来的一个借口......”明明知道韩印可能只是一时口快或者是一时的气话，但笙曼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
  
  如果她再呆在那儿，将来韩印和苏紫结局如果不能圆满，她会自责的认为有她的原因，笙曼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拖鞋，男式的，有点丑，还很大，穿着并不是很合脚。韩印，会不会是苏紫的那双鞋。
  无论怎么样，她决定搬出苏紫那儿了，可是一时之间又去哪找房子呢，脑中不是没想过聂初阳的那个提议，可是......
  还是先想想再说。

  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聂初阳笑道：“困了？”
  笙曼点点头。

  晕乎乎的洗了脸，刷了牙，又被聂初阳带到了房里，眼睛在抗议一天的疲累，眼前天鹅绒的被子像是上佳的催眠药，掀开被子躺下去，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诉说着舒服，闭上眼睛，睡意袭来，朦朦胧胧之间，似乎闻到被间盈满清爽的男性气味，是平时聂初阳身上惯有的气息，笙曼想张开眼睛问聂初阳是不是把她送错门了，可是还没等她开口，整个人已经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时天还没有亮，外面黑黑的，远处大楼里偶而有几个房间亮着灯，像是星星一样亮眼夺目。这一觉睡得极好，笙曼只觉得神清气爽，眼睛适应了光线才想起是在聂初阳的客房，手伸到旁边去开灯，赫然发现旁边躺着一个男人。
  “初阳，你醒醒......”她拼命摇晃着他。聂初阳昨晚看方案看到一点才睡，这时搂着软绵绵的抱枕，鼻间盈满她馨香的体味，脑中正梦到他脱了笙曼的衣服，笙曼脸色浮上一抹羞赧的红晕，有几分若即若离的看着他，沿着颈项向下，是美好的双峰，他凑上唇去，满足的喟叹......
  突然身体就像地震似的晃个不停，他只看见原来还欲拒还迎的笙曼突的变了脸色，然后一脸踹上他的脸，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他连抓都抓不住。一下被惊醒了，他没好气的张开眼，看见笙曼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又觉得好笑。

  他正了神，故意抓着她的手一本正经的说：“宝贝，既然我们已经同床共枕了，我就会对你负责的。”

  “谁要你负责啊。”笙曼怒不可遏。“你这个小人，卑鄙的小人。”伸手掐他，狠狠的掐他，掐死他。
  聂初阳握住她的手。“宝贝，我什么还没做呢，要不我把卑鄙这个罪名落实了你再修理我如何，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把，就现在吧，我精力正好。”
  笙曼拍掉他的一双魔爪。“性质，知道性质吗。”笙曼板起脸训人。“你未经我同意......哎......我怎么这么笨呢，自个送上门来让你吃，早知道你不会那么老实的。”

  聂初阳心情极好看听她碎碎念，一边起床换衣服。笙曼闭上眼继续念，中途又偷偷的张开眼，聂初阳故作不知的没有揭穿她，等她念够了还在床上，于是道：“我亲爱的秘书，你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那天两个人赶在最后一秒到达公司，碰上同样睡眼惺忪的程世眉。
  “又到哪儿鬼混去了。”聂初阳笑他。
  “你们两个又到哪儿鬼混去了，莫非是奸情升级了。”本是玩笑的一句话，却让笙曼瞬间红了脸，仿佛被捉奸在床般飞速离。

  “怎么，你们家兔子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啦，跑得这么快。”
  “秘密。”
  笙曼上班时间偷偷上房产中介浏览网页，李姐过来逮个正着。
  “怎么，你要找住的地方啊。”

  笙曼点点头。“是啊，我正经打算搬，可是房子都好贵啊，这套，一室一厅就要八百块，还有这个，二室一厅要一千五。”她可怜的荷包就够付两个月房租。
  李姐一边啜着咖啡一边问：“你怎么不去总经理那儿住啊，他那房子够大，空房间也多。”
  “可我就是不想去。”笙曼闷闷得开口。
  “可是你一个女孩子住外面太危险了，上次啊，我们小区有一套房子的租客就因为洗澡的时候漏煤气闷死了，她一个人住，出了事也没人知道。”
  “啊。”
  “还有啊，我有个亲戚，在浴室洗衣服，结果滑倒了，腿摔断了，一天之后才被人发现......”

  “啊。”
  “还有啊，上次我看新闻，就是有一个房东趁晚上的时候开门强奸了租客......”
  “还有啊......”
  笙曼的脸色早已经变得刷白，还没等李姐说完就站起来直接冲到聂初阳的办公室道：“初阳，我决定了，我搬去你那儿......” 


第十六章  16-1
  聂初阳扬扬手中的两页纸。“这是什么？”
  “同居的条件。”笙曼说得理直气壮。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写这个东西。”他气闷，真想好好敲敲她的小脑袋，上午答应他同居，结果下午就弄出这个东西来，看看这若干条若干款，似模似样，活像卖身契似的，自从遇到苏笙曼，怎么他就一直处在憋屈的状态下。
  要是让程世眉知道笙曼搬去他那儿还签了这么个东西，那他直接从楼顶跳下去得了。

  总结起来也就是三个中心：第一，两人分住两个房间，晚上十一点之后严禁敲门打扰。第二，严禁聂初阳向任何人宣传两人同居的情况。第三，严禁聂初阳脑海中有任何不轨的想法以及付诸于实际的可能。第四，聂初阳不能不穿衣服的在客厅乱跑。

  他冷笑，这薄薄的一张纸就能阻止他干想干的事，该说她时可爱呢还是说她时傻呢，不过任何事都不能操之过急，看看她那一脸急切以及十分正经的脸，聂初阳笑得完全无害。

  “好啊，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笙曼对他的好说话感到诧异，要说聂初阳脑中那点花花肠子，苏紫用了两个意味深长的字：男人。
  之前和李姐讨论时，李姐也只用两个字发表了看法：幼稚。不过后来不知道是觉得好玩还是觉得这个协议有起草的必要性，居然笑眯眯的过来帮她，两人中午花了休息的一个时间，拟出了一个大纲，共计十二款二十四条。
  “好啦。”拿进去总经理签署吧，李姐表情显得无比期待。
  这才有了笙曼兴冲冲闯进办公室那一幕。

  话说回来，笙曼眯起了眼，有些不敢相信的扬声道。“你这么容易就答应啦。”她还准备了若干条理由来反驳他的抗议，可是如今他完全没有那个意思，笙曼对自己忙活半天，牺牲若干脑细胞的行为感到无比的懊悔和不甘。
  聂初阳一一看在眼里，沉下眼，颇有些伤心地道：“你不相信我，这太让人伤心了，也说你们女孩子吧，真是奇怪，我答应得不干脆呢，你觉得烦，而我干干脆脆答应呢，你又觉得有陷阱。”他站起来，扶住她的肩膀，眼眸底下，却是满满的笑意，不过仍然一本正经的道：“亲爱的小秘书，你到底想要我的反应到达哪一种程度呢，你说出来吧，我配合你。”
  话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偃旗息鼓，退兵走人。

  下了班开车回苏紫那儿搬东西，笙曼之前已经打电话告诉过她这件事，不过她对笙曼的举动颇忧心，但笙曼一脸坚决的模样完全听不进去苏紫的劝，苏紫昨晚和韩印吵了架，今天也没去上班，心情本就不好，又不好对笙曼发作，一把扯了聂初阳的领带拖往房间。

  “说，你是怎么骗她答应的。”
  聂初阳心情非常之好，他对自己的前途及性福充满了无比的信心，所以也懒得理这个神情憔悴的泼妇，他虽然也对笙曼的突然答应感到奇怪，但他更可乐意认为是自己对笙曼的影响力改变了她的决定，聂初阳理理领带，理直气壮的道：“还不是情到浓时，渴望天天相守呗，难道你们家韩印不想赶走笙曼，入住正宫吗？”

  听到情到浓时这几字，苏紫的脸色黯了黯，再听到韩印这两个字时，神情又黑了黑。聂初阳有些莫名，印象中苏紫一向是泼辣而无理的，只有倚在韩印身边时，才会透出几分小女人的模样，如今看她这副样子，莫不是和韩印吵架了。

  “你没事吧。”他开口道。

  苏紫破例没有张牙舞爪，只是转身开门道：“好好对她，别让她伤心。”
  东西不多，可也不少，两人搬上搬下，待到一切收拾完后，笙曼已经像掉了骨头般瘫在沙发上了，聂初阳给她拿了罐橙汁，笙曼抱着咕咕的喝了几大口才缓过来了一点劲。

  笙曼房间在聂初阳隔壁，他本想把主卧让给她的，可是笙曼坚持不要，说自己是客人，怎好鸠占鹊巢，聂初阳十分不悦，无论她2是有心还是无意，他都不喜欢她把两人分成独立的个体。
  休息够了，笙曼恍若未觉得进屋收拾房间，聂初阳正想跟进去看能不能偷吃豆腐，但是程世眉一个电话又让他转去了书房。
  正收拾房间却接到苏妈妈的电话，开口一阵的怒喝。“苏笙曼，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敢跑去和男人同居，那个人还是一个喜欢吃肉的死狐狸，商都不和我商量一下，是不是翅膀长硬了想飞。”

  把话筒远离了耳朵几公分，笙曼有几分不耐。“妈，我都二十几岁了，有自己的判断力了，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好不好。”
  苏母显然气得不轻，一向乖顺的女儿竟然拿这样的话来堵自己，心下更认为是聂初阳使了什么卑劣的手段，说不定就是......苏母大惊失色，她还对赵至阳那个极品女婿念念不忘，心中更是希望有一天可以乾坤倒转，于是道：“笙曼，那个赵至阳......”
  笙曼头痛，一边抓起床上的衣服往浴室走一边道：“妈，先不跟你聊了，我很累，洗个澡再说......”
  很累......洗澡......苏妈妈脑海中浮现出华丽丽的场景，待到反应过来时，耳朵只传来枯燥的嘟嘟声。
  把电话放在茶几上，笙曼转身去了浴室调水温，温暖的水如同最昂贵的绒被，躺在浴缸里只觉得晕晕欲睡，笙曼放松肌肉，慢慢闭上了眼睛。
  当苏妈妈的电话第二十四次拨出时，终于传来了接听的声音。
  “伯母，你好，我是初阳。”
  把电话拿到眼前，怔怔的注视了几秒，确定没有听错之后，苏妈妈怒不可遏。“聂初阳，我女儿呢，你把她怎么样了，快叫她来听电话。”
  这什么台词？聂初阳皱眉，他是人贩子还是绑架撕票，怎么所有人都觉得笙曼会被他怎么样似的，好吧，他确实是想怎么样的，但有这么明显么，莫非是他人品出了问题，难道跟程世眉太久，被同化了。

  “伯母，笙曼在洗澡，她很累，呆会洗完了我叫她听电话好不好。”聂初阳耐着性子，上次才跟丈母娘顶了嘴，这次还是客气点。
  “不行，你现在就叫她听电话。”
  “洗完澡呢，你想对她干什么？还是已经干了？”
  聂初阳叹了一口气，本来没想干什么，不过这情形似乎应该干点什么才对得起未来丈母娘。
  “伯母，你觉得我会干什么，孤男寡女，你认为呢，对了，我还有了二十年的极品美酒......笙曼酒量很差对吧，都说酒后乱性，你说......”
  “聂初阳，你不要乱来。”

  “伯母，你不觉得太晚了么。”
  “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我——不告诉你。”
  挂断电话，直接关机。
  笙曼在浴室转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拿错了睡衣，明明应该传冬天的，结果却错拿成了夏天的，都是和苏妈妈讲电话分了神，好在屋子里有暖气，所以并不觉得冷，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卧室走。
  经过客厅时，恍然觉得背后有一道炙热的视线，回过头去，就见聂初阳站在客厅中央，两眼直直的盯着她，那神情，分外的猥琐。
  她低头看了一眼，夏天的裙子本来就短，手臂和腿，有一大半都露在外面，她瞪了他一眼，道：“不准看。”

  那个男人却仍是直直的盯着她，轻言道：“我饿了。” 

16-2

  “我饿了。”
  笙曼言情小说看得不少，深知这句话是多么得富有想象力和拓展空间，她正想狠狠痛骂聂初阳的猥琐念头，外加拿出协议深刻教育，他却赶在她之前道：“还不去做饭，想饿死我啊。”
  所有的话都生生的被堵回了肚子里，回房换了衣服，想起那条狐狸的幽幽眼光，左右检查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出去，聂初阳的厨房干净而整洁，一看就是久未使用的模样。之前笙曼说晚上庆祝她的乔迁之喜，聂初阳后来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菜，大概很少有男人愿意自愿到厨房，是以笙曼左右转了转，都没看见他的影子，后来找去阳台，看见他在讲电话，有点失望，男女共处一厨，一个切菜，一个做饭，多么浪漫的情景，不过，想想狐狸那猥琐的目光，说不定怎么就把压在流理台上，安全要紧，还是算了。

  聂初阳并未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阳台外面，下面的滚滚车流和灯光像是一条银河，他站在这儿，像是处在两个世界。下面那个，奢光夺目，却冰冷凉薄，而上面这个，简单安静，却温暖怡人。

  不过还是有一点可惜。
  “世眉，你能体会那种看得到却吃不到的辛酸吗，明明是一盘洗干剥尽得水晶葡萄，剥皮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可是却只可以看着它流口水，我再想，把她拐进来是不是我在自讨苦吃。”
  那边颇嘲杂，听起来像是在酒吧，音乐声响得能把耳膜震破，程世眉估计是在猎艳还是什么的，等了一会儿之后才传来一道讥讽声。“得了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明明就是赤裸裸的炫耀，还一副扼腕的样子，聂初阳，我是谁呀，你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还想骗我。”

  呃......“好吧，我就炫耀，怎么了，有本事你自己去找一个。”
  “算了，我才不会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不过你别说，那种看得到吃不到还真难受。”

  聂初阳起了兴味。“谁让你踢铁板了，怎么人一定要会一会。”

  “你知道笙曼那个闺蜜嘛，我以为她只是一个泼妇，原来脱了衣服竟是一个妖精，她跳舞时那样子，妖媚的双眼，浑圆的胸部，细嫩的小蛮腰，纤细白皙的腿，想想就让人血脉卉张......”
  “苏紫在酒吧？”聂初阳开口，有些惊异，苏紫和韩印的事，他多少察觉到一点，搬家时苏紫那憔悴样的模样，这个年纪的女人，再加上苏紫绝对不会为了钱的家境，只有男人才会让她变成这样。
  莫非她和韩印之间吵得很厉害。
  “是啊，你不知道，刚刚有多少男人恨不得扑上去剥她的衣服。”

  “哎......你把她看着点，别出事了。”如果真不幸言中，笙曼不剥了他一层皮才怪。
  “喂，你要笙曼干嘛拖我下水，你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泼辣，上次打我那个狠劲，典型的母夜叉转世。”
  “别说了，你给我看紧点，出了事惟你是问。”
  笙曼很快把晚饭做好，聂初阳挂断电话出来时已经摆好了碗筷，她围着细白花色的可爱围裙，还是他刚刚在超市刚买回来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像只蝴蝶一样转来转去。
  无边暖意冒了出来。
  “初阳，可以吃饭了。”
  轻浅的语声，却像棉花糖一样膨胀并填满了他的内心，这种满足的感觉，是任何生意上的成功都无法带给他的，就连头顶的水晶吊灯，也比平时更加柔和了些。
  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头埋进她的颈间，还有淡淡的油烟味，怎么都舍不得放手，她像只不安分的兔子一样动个不停，他不耐的轻喝。“安分一点，动什么动。”
  “初阳，初阳......我背很痒。”
  背痒？真是天赐良机。

  “别动，我帮你挠。”
  炙热的手在背上游移。“是这里吗。”
  “不是，上面一点.......是上面，初阳，你怎么往下面去了。”

  “上面啊......”

  “是啊。”
  手掌滑过皮肤，一阵酥痒。
  “初阳，都说了上面，你怎么又往右边去了，哎，你上下不分，怎么连左右都不分了。”

  若有似无的一声笑意。“你再等等。”
  待到上下左右四个方向走了个遍，某人心满意足的吃饱了豆腐，这才略显惋惜的挠准了位置。笙曼发出舒服的一声喟叹，两人在旁餐桌旁坐下来，开始吃饭。

  吃着吃着某人却突然换了个位置，两人原本对面坐着，某人却突然坐到了她旁边。
  “吃得好好的，你干嘛换位置。”笙曼不解。
  “没事，我发觉这边夹菜方便点。”不却理她狐疑的目光，聂初阳坐下夹了一块瘦肉到笙曼碗里。“来，多吃一点，长胖一点，抱着......”舒服一点。

  “初阳，怎么夹块姜给我，哎，这怎么吃啊。”笙曼怨念的看着他，这人今晚怎么回事，挠痒挠不准就算了，怎么夹块菜也会看错，还靠她越来越近。
  那脸色还颇古怪。“初阳，你该不会生病了吧。”
  她站起身去探他的额头，聂初阳死赖在桌上不肯起来，笙曼只得低下身子，摸了一摸，好像是比平时烫了一点，正寻思着去那个温度计来烤一烤，耳边突然传来轻轻咽口水的声音，狐疑的一看，才发现低下身子的时候，衣服往下垂了垂，这个屋子保持着二十五度的怡人温度，是以她出来时只套了件长T恤，现在，正是春光外泄，什么都被聂初阳看光了。

  一掌拍过去。“聂初阳，你这个色狼。”
  “哎......笙曼......别走嘛......穿这样挺好的，不用去换衣服了，挺麻烦的......”
  一晚上换三次衣服，这还真创下了她的记录，笙曼从新坐回桌上，聂初阳看她包得严严实实的样子，T恤外面还套了件毛衣，顿时颇觉无趣，只得认认真真吃饭，这饭吃得和他工作一样效率极高，不到五分钟，已经甩碗走人。
  之后又提出帮她洗碗的提议，笙曼古怪的看了他一起，意识极高的拒绝了。“聂初阳，我怎么觉得你不怀好意呢，我怎么觉得我住进了狼窝似的。”
  他笑得一脸Y·D。“你才发觉啊，太晚了。”
  笙曼。“......”
  “真的不用我帮忙？”

  “不用。”
  无聊的转回房间，聂初阳绕着床左转转，右转转，一定得做点什么才行，不然岂不是辜负自己商人的本色？

  想着，脑中顿生一计。

  “笙曼，不好了，我房间的门出了点问题，好像进不去了。”
  她闻声动也不动。“聂初阳，你别玩了，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门铃声铺天盖地的响起来。“初阳，去开门。”
  被打断的聂初阳心情十分郁闷的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确是喝得醉醺醺的苏紫和程世眉。
  “初阳，别堵在门口，让我进去。”
  压低了声音轻喝。“不让，这外面酒店多的是，爱上哪去哪去，不准进来打扰我。”
  “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这个女人非要来找笙曼，你以为我想来啊，快让开......”
  “不让......”
  “初阳，谁呀，你干嘛堵在门口......苏紫......你怎么了......进来......快进来......”

  七手八脚的把人弄去笙曼的房间，程世眉正想起来，却被拽着动也不能动，扯了一扯，还是不动，这女人手劲也太大了吧。
  “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韩印......韩印......”
  “苏紫，我是笙曼。”

  “出去，全都给我出去。”
  笙曼和聂初阳被赶出来，笙曼脑中想着苏紫的情况，而聂初阳脑中想的是，怎么把房间锁死了，钥匙孔都让他塞上了，这下睡沙发怎么操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16-3
  第二天笙曼醒时苏紫已经不见了，聂初阳被笙曼叫起来做早饭。
  聂初阳不干。“干嘛要自己做，出去吃不好吗，一向都是在外面吃的早饭，想想维京的枕头包，香和斋的粥......”
  笙曼推他去厨房。“你太浪费了，你一顿早饭就要顶别人一天的薪水，聂初阳，你这样会让我很不安的，所以，以后，我们自己在家吃，要不你做，要不我做，不过我今天不想做，所以你去......”
  “笙曼......”
  她想着聂初阳说苏紫已经走了的事，于是不理他的去打电话，谁知打电话过去，却听见苏紫吱吱唔唔，语焉不详，没说两句就被挂断了电话。盯着电话半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绕到房间时，门半开着，只见程世眉躺在床上，双臂裸露在外，她想上去察看个究竟，顺便问问他们两个昨晚上有没有怎样。刚走进，就见程世眉杀猪般的哀嚎：“聂初阳，把你的女人带出去，非礼啊。”
  赤裸的男人，逃跑的女人，笙曼恍惚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又觉得不怎么可能。正想弄个明白，聂初阳却围着围裙，拿着锅铲气势汹汹的杀进房间，程世眉一见他那模样就傻了眼，半天愣是没反应过来。
  聂初阳逃似的扯过笙曼往外走，他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出来一脸严肃的说：“宝贝，想研究男人的身体构造大可直接找我，干嘛肥水流入外人田。”
  笙曼懒得理他，没个正经，不过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饭桌上，笙曼左敲，程世眉就右击，她声东，他就击西，总之不但没讨到好，还被程世眉套出了她和聂初阳之间的一些趣事，聂初阳被程世眉笑得讪讪的，使劲瞪笙曼，笙曼却完全无视他的反映，自顾自的问个不停，最后聂初阳实在受不了了，鸡蛋牛奶一个劲的塞到她嘴里，终是让她闭上了嘴。
  上班时速狂飙，只因车后坐着的笙曼和程世眉聊天没个遮拦，也怪那苏笙曼实在太笨，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让程世眉给套了出来。他插嘴还要被骂开车不专心，这一辈子，就这段时间活得最窝囊。
  所有的气都发泄到了车速上，笙曼感觉今天的时间比平时快了很多，车子停下的时候看见聂初阳的脸色绝对称不上和颜悦色，瞪着程世眉那目光都可以杀人，程世眉笑得一脸张狂，下车的时候，笙曼顾着看聂初阳去了，一不小心差点跌倒在地，聂初阳眼疾手快，把她扶在怀里。
  受力物被突的拉开，失去支撑的笙曼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抬头就看见苏妈妈既心痛又悲愤的表情，这副样子，笙曼记忆深刻，正是苏爸爸在她十岁那年差点出轨时发生的，笙曼不解的扶着苏妈妈摇摇欲坠的身体，心想莫不是苏爸爸再次反抗苏妈妈的暴政，所以在外面养了小。
  脸色不由得凄凄然。
  “妈，你别担心。”笙曼安慰道。
  苏妈妈何只是伤心，乘龙快婿没了，现在就连女儿都被人家吃干抹净了，再怎么笙曼也是她身上的一块肉，这种痛，就像下刀的人是聂初阳一样，苏妈妈痛苦的看着笙曼，聂初阳是外人，她自然不好对他发作，原理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打架，无论错的是谁，总是先骂自己的小孩一样。
  更何况，她和聂初阳吵，是吵不过聂初阳的，现在更是在别人的地盘，她还是很会审时度势的。
  “你给我过来。”苏妈妈吼道，笙曼乖乖跟到一旁。“你也太不自爱了。”苏妈妈痛心疾首，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估计她非把笙曼的耳朵拧下来不可。
  “妈，情况很复杂，一时之间我也解释不清楚，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一人住的一个房间。”
  苏紫的事，她不想透露太多。
  苏妈妈不信。“不住一个房间也有问题，你确定你们在一起什么没发生过，并确定你们将来也能什么都不发生。”
  笙曼点了点头，并悄悄的举起四指发了誓。
  是这样，苏妈妈信教，对发誓这回事还是有几分尊重，皱紧的眉缓了缓。“那就好那就好。”女儿还在，不过想一想还是觉得不妥。“不过我跟你说，你还是不能住在他那儿，太危险了。”
  旁边已有了些人围观，碍于聂初阳面子好奇又敢明目张胆的看，笙曼颇觉不好意思，只想快快打发苏妈妈离开，应付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尽快找房子搬的，不过总得有个过度嘛。”
  把苏妈妈打发走，才转过身，就看见聂初阳一脸算计的模样，笙曼捏了一下他。“你干嘛一脸阴险相。”
  搂过她的肩膀，笙曼微微挣扎了下，道：“初阳，同事们都看着呢。”
  “那有什么？”他不以为意。“你以为公司上下谁不知道。”
  “影响不好。”
  “那我们同居不是影响更不好，要不要我广而告之一下。”
  一个要搂，一个要躲，两人别扭的一路朝电梯走去，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原来云远的总经理是这个样子，真是让人大失所望。”声音似玉珠落盘，清脆干净，聂初阳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两人顺着声音转过头去。
  美人，绝对的美人，看程世眉那口水直下三千尺的模样就可以找出个若干个形容词，最著名的应该有二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你是......”
  程世眉回过神来。“这位是卢雁雪，卢小姐。”
  卢雁雪，聂初阳想起来了，云远新任命的公关总监，成功处理过多起公关危急事件，在业界享有盛名，之前程世眉来找他签任命书时他正忙，也没顾得上详细了解她的情况，如今一提，倒是想起来了。
  别看云远属于机械制造方面的实业集团，但发生的公关危机也不少，前几次的处理都没能让聂初阳满意，所以才炒了前任的总监。
  他一直以为这个新来的总监年纪应该很大了，可是看她化妆后的样子，也就二十五岁左右的模样，他略略一想才记起她应该二十七了，要说这样的女人也算能干，不到三十的年龄就爬到这个位置。
  他一向欣赏聪明人，当即玩笑道：“让卢小姐见谅了，不过卢小姐应该能体谅情人间有时候的......”
  “但是我更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聂总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公司的形象，如果你一直是这个样子，不知道下面的员工会不会也会有样学样，聂总不希望每天早上进出云远都看到一对两对的鸳鸯吧。”
  好尖的牙，聂初阳微微皱眉，不过又觉得开心，已经很久没有属下敢这个样子跟他说话了。
  “卢小姐教训的是，我以为做公关的都是温柔的女孩子，想不到卢小姐的作风这么强硬。”
   “对待我的客户，我自然会记得他们是上帝，但是，你是我的老板，我来云远是为了提升我的能力，不是为了来讨好老板。”
  有个性。聂初阳的眉扬了一扬，伸出右手道：“欢迎你，卢小姐。”
  纤纤手指，仿佛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一黑一白，轻轻交握。“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他们两人有说有笑的朝电梯走去，程世眉为了多看美女两眼，自然也是屁颠屁颠的追了过去，于是只剩下她一下人被遗忘在原地，就连耳边同事的询问都变得有些不真切了。
  “笙曼，怎么愣着，没事吧，快迟到了。”
  反应过来，她低低喔了一声，快步跟了进去。 


第十七章  17-1
  转眼之间，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月份末，在这个月份里，有一个节日是情人之间都不想错过的，想想寒冷的天气，情人温暖的胸膛，漫天飞舞的白雪，城市灿烂的街灯，漂亮的布景，这样的环境里，感情肯定会直线升温。
  说不定，就会发生一些意外的，或者是蓄谋已久的事发生，比如说某人饥饿很久的肚子会得到填满。
  聂初阳在台历上面的二十四号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骷髅符号。
  “笙曼，二十四号有什么安排没有。”他问。
  “没有。”笙曼不解，她的一切行踪他不是都很清楚吗，干嘛还要多次一问。
  “我再维京订了情人套餐，我们一起去吃。”他笑得无害，还特别强调。“你答应说没有安排的，一定要记得。”
  明明他比她更忙，缺席的可能性也更大一些，怎么还老问一些应该是她会关心的问题。“好啊。”她也应得干脆。
  只是如果知道聂初阳肚子里的花花肠子时，还会不会答应得如此爽快。维京的情人套餐是出了名的好吃，好让男人吃，据说维京有一种套餐原料里会用大量的酒，吃下去就相当了喝了几瓶啤酒，如果再加上一些红酒，那么笙曼这种不胜酒力的人吃完一顿饭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自是不言而喻，据说每年的情人节和圣诞，订这种套餐的人最多。
  日子在平稳的前进着，这段时间云远最重要的活动就是新年初的国际行业新品展示会，这次的展会聂初阳很重视，云远开发的新产品会在这次国际展会上做第一轮推广，并且预计在这次展会中会接触一些厂家，因为这样，公司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由公关，销售和技术等几个部门的人员组成，聂初阳亲自领导。
  越到月末，聂初阳回家的时间越晚，笙曼每天等他到十一点才上床，可是上了床还是睡不着，竖着耳朵听着门那个方向的动静，听到开门后会假装闭上眼睛，等聂初阳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后才能安心睡去。
  当然，也有失控的时候，好几次聂初阳都沿着她的脸颊吻到了下面去，甚至有一次还解开她睡衣的扣子。
  笙曼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再装睡也不可能了，只得睁开眼睛，扭亮旁边的灯，但是每次看着聂初阳疲倦的脸色又会觉得心疼。
  “初阳，我看你很累的样子，洗洗睡觉吧。”
  聂初阳却往往理解成了另外的意思，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她还觉得害怕。每当这时，虽然觉得遗憾还是会忍住欲望去浴室冲凉。
  “睡吧，宝贝。”他暗哑的说。
  时间久了，不听到那个开关门的声音，她还真是无法闭上眼睛，想想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笙曼抬头看看会议室的方向，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圣诞节，平安夜，她一直记得聂初阳在今天在维京定了位置，早上起床时还特意换上了那天去商场买的新衣服。
  “好不好看。”她献宝似的在他面前转圈圈。
  “无论你穿什么都是好看的。”聂初阳的嘴巴跟他的脑袋一样转得很快。
  可是展示会的准备工作在早上出了一点问题，所有的人员从九点开会直到现在，连中午饭也是笙曼打电话叫的外卖。
  每次端咖啡进去，都能看见好几个人围着宽大的会议桌，讨论声此起彼伏，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会议室里温度并不高，可是聂初阳还是挽起了袖子，站起身在一张平面图上指指点点。
  那架式，指点江山的霸王侯爷也不过如此，也看见他喝卢雁雪互不相让的争执，每次她进去，他都没有时间分给她短暂的一瞟，笙曼在把冷咖啡换成热咖啡的工作中渐渐感到一阵乏力。
  她多想成为卢雁雪那样的女人，聪明，能干，可以时时伴在他的左右，可以喝他分享所有的话题，而不像她这样，除了端茶倒水之外，一无是处。
  一无是处啊。
  “笙曼啊，别这么沮丧。”李姐凑过来。“今天是圣诞节，虽然总经理现在还在忙，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会很快处理好的，你别担心了，你们的情人套餐不会错过的，对了，晚上记得要把东西准备好，出了意外，就只能奉子成婚了。”
  笙曼额上冒出冷汗，李姐想得也太多了吧。她心思根本就不在这儿，望着李姐，如果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说她只是觉得自卑，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聂初阳，李姐一定会笑她：傻丫头，就知道胡思乱想。
  算了，还是不说了。
  快下班之前接到苏妈妈的电话，苏妈妈也不知是哪根盘搭错了，突然想起要学学洋人过圣诞节，于是才打电话给笙曼让她回家团聚。
  话说笙曼对苏妈妈让她搬家的提议一直半咸不淡的应付着，苏妈妈在电话里几次都差点发火，也许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笙曼在每天对聂初阳等待中竟然产生了永远不要搬走的念头，因为那样，就听不见他回家的声音了。
  “妈，晚上我有安排了。”她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开口道。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笙曼心情紧张的等待着苏妈妈的回音，半天才听见极平淡的回答。“笙曼，今天你如果不回来，你就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一个母亲，在什么情况下会对女儿说出这么决绝的话，笙曼相信苏妈妈绝不是吓她的。“妈，那我可以把初阳一起带回来吗。”
  “不可以。”
  笙曼的心沉下去，她一直弄不懂，苏妈妈为什么要坚决的反对他们，聂初阳足够优秀，对她也很好，可是为什么他们之间得不到苏妈妈的祝福。
  “妈......你为什么要反对我们。”她不自觉的加大了声音，没有一个女儿不希望自己的爱情得到母亲的祝福，可是苏妈妈一直这样，笙曼心里偶尔也会生于埋怨的想法。
  “你回来我自然会告诉你原因。”那边苏妈妈干脆利落的说。
  “可是......”
  “你回来再说。”
  “我和他一起回家好不好。”
  “不好，今天是圣诞，也就是外国人团圆的日子，既然死家人的时光，他一个外人来干什么。”
  望着手里的电话，又看了看会议室紧闭的门，下班时间已经到了，笙曼拿起包，敲了敲门，会议室的讨论暂时停下来，所有人都向她看了过来。
  有点不知所措。
  “初阳，下班了，妈妈让我回一趟家......”我会赶在十二点回来的，你等我，我们一起过圣诞节。
  可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打断。“好吧，你回去吧，我们这儿一时也结束不了，如果太晚了就在妈那儿住一晚吧，不用回来了，太晚了不安全。”
  她微微怔住，他说的平安夜呢，他让她一定记得，可是最先忘记的却是他自己。
  “好了没事了吧，出去了吧。”
  退出来，轻轻带上门，笙曼有些魂不守舍的走向电梯，平时无论聂初阳怎么说，她都是搭乘普通电梯上下楼，可是今天却不知不觉走进了高层的专用电梯，里面的装潢大气而华美，她苦笑，这就是普通与专用的差别吗？
  家里的气氛并没有想象中热闹，笙曼心事重重，苏妈妈一个人搞笑完全没有人响应，当笙曼第三次差点把饭塞到鼻孔中时，苏妈妈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你给我进来。”她扯住笙曼往房里拖。
  “妈，你干什么？”被苏妈妈仍在床上，屁股一阵生疼。
  “聂初阳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不是你不让他来的吗。”
  “我的话你会听吗，如果他用心，怎么不跟你一起回来。”
  是啊，她原本是打算叫他一起回来的，可是......算了，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17-2
  苏妈妈看着女儿呆呆愣愣的样子一阵火冒，十月怀胎，生下这么一个女儿，人是笨傻了一些，可到底是自己的骨血，平时虽然严厉，但也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到了结婚生子的年龄，这种关系到一辈子幸福的事，她个做母亲的，看牢一点有什么错。
  为此，她甚至不介意做一个坏人的角色，笙曼年轻，社会阅历浅，所以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可是她活了这么多年，世间的人情冷暖也看了不少，什么事合适，什么事不合适，她的看法比笙曼的感觉更加可靠。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发对你们吗？”苏妈妈在一旁坐下来，压下心里的火气平淡的道。
  笙曼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因为你们不合适。”
  “妈，你又不是我，你怎么判定我们不合适呢。”笙曼觉得委屈，聂初阳忘了晚上的约会，苏妈妈又断定他们两个不合适，她觉得自己像是被遗忘在沙漠的路人，放开眼去，没有希望的影子。
  “笙曼......”苏妈妈语重心长的开口。“我和你爸爸就你一个女儿，你从小到大也没受过什么太大的挫折，这个社会，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美好。”
  “我已经不小了，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可以自己负责，但是我和你爸看到你明知会受伤也不闻不顾，这可能吗，明明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还眼睁睁看着你走下去，看着你将来伤心难过，看着你将来哭哭啼啼的回家？”
  “妈，想得太严重了吧，初阳待我很好，伯父伯母人也不错，我上次去他们家，他们一点都没有为难我。”
  “他现在待你很好，因为你们现在才开始念爱。可是一年之后呢，五年之后呢，十年之后呢，那时你们的感情还有现在这么浓烈。”
  笙曼逞强的开口。“可是你和爸爸不也过得很好，你们现在的感情肯定也没有刚在一起时那么浓烈了吧。既然你们可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可是两者有本质的区别，你爸没钱，没经济实力去养小，可是聂初阳不同，想上他的床的女人多的是，这就是区别，这就是差距，这就是我反对你们的原因。”顿了一顿之后又道：“他会跟你结婚吗，就算了结了婚，你想他又会疼你爱你几年，你凭哪一点去吸引他的目光，现在，他不过觉得你新鲜而已，可是当你年华老去，当你出现了皱纹，人也开始变老之后，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你，以他的身份背景，在外面养一两个女人是很正常的事，你觉得你忍受得了这种情况，你觉得你忍受得了自己的孩子天天问爸爸去哪儿，你觉得你忍受得了几个月都见不到自己老公一面。”
  一个一个问题，像尖利的刺一样拷问着她，她语塞，苏妈妈的问题她一个也没有把握，其实她自己何尝不知道，门当户对，古老的习俗不是没有道理的。
  “笙曼，你太单纯，你忍受不了这种情况出现的，到时你会怎么办，会不会走上绝路，像那些个明星一样要死要活，笙曼，你是我的女儿，你难道忍心有一天......”苏妈妈有些哽咽，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可是......“妈，无论怎么样，我还是想试试看，如果不试，我将来一定会后悔。”
  苏母叹了一口气。
  “好吧，你也大了，我想全部安排你的生活也不可能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想清楚。”
  之后她一直呆在房间，其实也没有其他事做，只是发呆，想着聂初阳在干什么，还有多久才能忙完，也许他们可以一起迎来新年的倒数，她想。
  拨电话过去。“初阳......”
  “笙曼，有事吗，我还在忙？”
  “哦，没事，你忙吧。”
  第二次拨过去。“初阳......”
  “笙曼，有事吗，我还在忙？”
  “哦，没事，你忙吧。”
  第三次拨过去，等待，然后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也许他只是电池没电了，她如此想道。
  没过多久旁边的电话却响了起来，笙曼忙不迭的拿起来。“喂，初阳......”
  “苏笙曼，你真伤我心，你想别的男人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嘛。”
  微微失望，连带嗓音也显得有气无力。“尹品行，是你啊。”
  “不是某人很失望吗，怎么，这种日子他都不在你身边？”
  “他在开会。”
  “我还以为他准备把你甩了呢。”
  “闭上你的乌鸦嘴。”心里突然一阵愤怒，正想挂断电话又听见他道：“别挂电话，反正你也是一个人，出来玩玩嘛。”
  “你的那些女朋友呢，我不相信这个时候会轮到我。”
  一阵沉默，半晌才听到那边清淡如水的声音。“我现在没有女朋友。”
  换上衣服出去，天空已经飘起了小雪，一簇一簇凝结在路灯上，笙曼呵出一口气，没等多久尹品行的车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
  上车，车子发动。
  轻柔的钢琴曲回荡在车厢里，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以前在大学时她最喜欢这首曲子，每次坐他的车都一定要放来听，只是不知道尹品行选择这首曲子是有心还是无意。
  “现在想想，以前我们在一起几个月，我竟然从来没有送过你回家，刚才进来时，还找了好久。”他道。
  细小的雪花飘落在车窗上，再一点一点融化，消失，有些东西，过去了就不见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别说这些陈年旧事了。”笙曼道。“我们现在去哪儿玩。”
  “市中央，倒数。”
  在渝城最繁华的地段，每年圣诞节的时候都会有聚集大量的人进行新年倒数活动，以前在大学的时候，笙曼其实都想年的，但每次想到黑压压的人群就望而却步了，她本来是想和聂初阳吃完饭后来凑凑热闹的，想不到来倒是来了，只是身边的人换了一下。
  “别哭丧着脸了。”尹品行拿起一根塑料大锤狠狠宰她头上敲了一下，笙曼夺过来就是一锤敲回去，同时，旁边的人也一阵乱敲，所有人闹成一团，气氛极好，认识的不认识，全是大笑着，闹着，笙曼很快融入到这种气氛里，心情倒是慢慢好了起来。
  “十，九，八，七......一”
  叮咚......
  零点的钟声响起，气氛更加热闹，尹品行拖过笙曼的手，慢慢向外围走去。
  “去哪儿啊......”
  “跟着我就行了，不会把你卖了的。”
  去的是观景台，这个城市的人，似乎全都去狂欢了，偌大的观景台有些冷清，跟着尹品行下车，她道：“来这儿干嘛，怪冷的。”
  “你看......”他指着山下的城市。
  今天，城市所有的景观灯全都点亮了，从山顶俯看下去，整个城市仿佛一条灿烂的银龙，无比的光华，无比的耀眼，她从小在这个城市长大，竟不知道从这儿看去会有这么震撼的效果。
  “太漂亮了。”她惊叹。
  “是啊。”尹品行递给她一罐啤酒。“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来这儿......现在心情好点了吧。”
  笙曼喝下一大口，擦了擦嘴。“谁说我心情不好，你少自作聪明。”
  尹品行不语，两人碰了一下，再各自把酒灌到嘴里。
  聊现在的事，聊以前的事，笙曼发现尹品行其实有很多她从未见过的一面，两人边喝边聊，话题广而多，聂初阳不在身边，她显然放得开得多。
  没过多久，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尹品行让她倚在肩上，叹口气道：“我终究还是太迟了吗。” 


16-3
  会议一直到行夜十二点过才结束，经过这么久的讨论，所有问题总算是解决了，聂初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程世眉看了一下手机就往门外狂奔，还一直在旁边嚷嚷：“我的圣诞夜，美人们，我来了。”
  这一嚷，聂初阳才想坏了，之前一直忙，他竟然把这事给忘了，那怪笙曼之前几次打电话给他问忙完了没有，赶紧拿出手机打电话，可是没电了，死活开不了机。
  “总经理，拿我的打吧。”卢雁雪看他一脸焦急的模样，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把手机递过来。
  “谢谢。”握在手里，可是怎么都想不起笙曼的号码，平时一般就是从号码薄里直接翻查，从来也没用心去记过，他想起有一次笙曼把他的办公室号码，两个手机号码，家里号码一溜的说也来时，他还笑着说你要是把这份心思放在学习上，肯定可以考一个更好的大学。
  他记得很多客户的号码，却不记得她的号码，不是他记不住，而是没有用心。
  现在已经十二点过了，她在苏妈妈家里是不是已经睡着了，两个人的圣诞夜，却变成了两种不同的过法。
  把电话还给卢雁雪。“不用了，谢谢，我想她已经睡了。”
  “不会吧。”略略诧异的声音。“苏小姐睡这么早，今天是圣诞夜咧......”
  聂初阳只得回以一笑。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先走了，聂总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回办公室把抽屉里的备用电池翻出来，聂初阳急急打开手机，三个未接来电的提示，全是笙曼打来的，聂初阳先打她的手机，可是却提示关机了，再打家里的电话，没人接，接着打去苏家，却接到苏妈妈的一阵痛骂，聂初阳委曲求全的等她骂完，苏妈妈想到女儿坚决要跟他一起的情形，最后还是告诉他说笙曼跟尹品行出去了。
  他心里一阵焦躁，打电话问给程世眉问尹品行的号码，被打断好事的程世眉一阵不爽，唧唧歪歪了好久才说了出来。
  绕了一大圈，号码拨出去时，聂初阳的心就像电话线一样缠绕在了一起。
  “喂，你好，哪位。”尹品行的嗓音带着几分暗哑，像是喝了酒。
  “是我，聂初阳，笙曼呢。”
  “你终于把你的女人想起来了。”尹品行低头看了一眼乖顺在他怀里已闭上眼睛的笙曼，不无讥讽道：“怎么，公事忙完了，想起私事，所以轮到笙曼了。”
  “你们去哪。”压下怒气，他再次问道。
  “聂初阳，在你心中，到底是工作重要还是女朋友重要。”
  “你们在哪？”
  “我想问你，当再次出现这种情况时，你会怎么办。”
  “不关你他妈的事，笙曼在哪，让她听电话。”
  “品行，谁呀。”
  软软糯糯的嗓音，带着一股迷糊的慵懒。聂初阳心一下被揪紧了。
  “尹品行，让笙曼给电话。”
  “她喝多了，你先回家吧，我马上送她回来。”
  笙曼打了个嗝，车里很温暖，疯了一晚上，现在只想睡觉。“是谁打来的。”
  “没有谁，你先睡吧，我送你回去。”
  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焦灼的踱来踱去，一路飞奔回家，比平时的时间少用了许多，他不知道笙曼是不是生气了，照道理来说不会，笙曼一直很能体谅他，平时他加班什么的，从来也没有半句怨言。
  他本不应该太担心的，但是心里面总觉得不安，总觉得要把她搂在怀里才能安心。
  门铃声响起，打开门，笙曼半倚在尹品行身上，眼睛闭着，呵出的气里有强烈的酒精味，聂初阳一把把她从尹品行身上抢过来，却换来他的讥讽。
  “不用这么野蛮，是你的，不用抢也是你的，不是你的，抢过去也不是你的。”
  他瞪他一眼。“好了，太晚了，改天再招呼你，慢走不送。”
  关上门，怀里的女人不安分的扭来扭去，聂初阳喝了一句：“别动。”
  果然安静下来，耳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她等了一晚上的。扯着他的衣服，笙曼慢慢的抬起头：“初阳，你回来了。”浅浅的，夹着几分不确定，像是被抛弃的孩子一样，须臾脸上又勾起了浅浅的笑，不断的在他胸膛蹭着。聂初阳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把她扶在沙发上坐下来，又转身去给她倒水。
  衬衫袖子却被她扯住。“初阳，不要走。”
  “乖，给你倒杯水，呆会就回来。”
  摇了摇头，反身欺身上去抱住了他的腰。“不放，就不放。”
  “好好，不走，不走。”坐在旁边，把她搂在怀里，笙曼安静下来，极温顺的倚在他胸前，看样子死快要睡着了。聂初阳想打开电视，又怕吵着她，这个样子就很好，伸出手指玩弄着她的头发，一缕一缕的青丝，绕在手指缝间，像是情人间解不开的结。
  “对不起。”他轻道。
  “嗯，知错就好。”她点点头。
  嘴角勾起来，聂初阳把她抱起来向房里走去，笙曼搂着他的脖子，像只无尾熊一样，把她放在床上，正想转身拿毛巾，她却赖在他怀里，喃喃道：“初阳，你会不会离开我。”
  她的举动实在是有点奇怪，不过还是道：“不会的，别瞎想了。”
  “你保证？”
  “我保证。”
  她的手伸出来，聂初阳不解何意，伸出右手握住了。可是笙曼喝醉了之后的力气还颇大，被她一扯，没注意的聂初阳一下就跌在她怀里。
  “初阳，你好重。”她不满的嚷嚷，下一秒却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唇齿纠缠，笙曼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疯狂的吻着他，聂初阳有些受宠若惊，平时笙曼是极矜持的，聂初阳怕自己一用力她就会消失似的，可是现在的局面完全扭转过来了，他一走神，竟让笙曼翻身压在了他上面。
  “笙曼，醒醒，你喝醉了。”他拍了拍她的脸，虽然一直有不轨的想法，但真到了梦想成真的时候，他又不希望了，因为这个女人，不是清醒的。
  睁开双眸，眼睛透着几分迷惑，有一种娇媚的味道，聂初阳咽了一口口水，觉得自己的体温开始无法控制的上升。
  “初阳......”酥软入骨的嗓音，低低的，比最美的天籁更动听。“你不想要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袋里打什么主意。”
  苦笑，然后开口道：“可是我不要在这种情形下，你喝醉了。”
  笙曼大手豪迈的一挥，紧接着就剥他的衣服。“我没醉，就算醉了我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初阳......你不想要我吗......”
  当然想，想得心都疼了。
  柔软的唇又压了下来，唇上还有几分啤酒的味道，而笙曼那双手，也不规矩从衣服下面摸了进去，聂初阳还在纠结自己要不要兽性大发，谁知笙曼的唇已经从脸上滑到了脖子，大有继续向下的趋势。
  等等！聂初阳回过神来，这状态怎么弄反了，事关男人的尊严问题，怎么也得把主导权抢回来，事到如今，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大脑已经不能思考了。他只知道，早晚他会娶了这丫头，既然她早晚都是他的，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如此一想就更加理所当然了，聂初阳一翻身，把小兔子压在了身下，露出了尖尖的狐狸牙。 

第十八章  18-1
  持续而规律的声音，像不休的麻雀一般扰人清梦，浑身的不适让她极不愿意睁开眼睛，意识像被浆糊糊住了一般不清醒，身体上压着的沉而软的物体被抽走，没过多久传来一句懒散的话语：“喂，我还没起来，你小声一点，有什么事呆会再说。”
  这是——神智一点一点清醒，她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喝醉了酒，然后......天啊，她扑上去，吻了聂初阳，然后去剥了他的衣服，中途貌似聂初阳还拒绝过她。
  天啊！竟然是她去勾引的聂初阳，惊天噩耗 。

  没脸了，没脸了。
  闭着眼睛，祈祷旁边的人快快起床，这种尴尬的时刻，能延一分是一分，然后再好好想想呆会应该怎么去面对他。

  哎，酒精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早知道就不要跟尹品行出去了。
  身边的人很快结束通话，笙曼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她的凌迟，不知是不是老天故意跟她作对，聂初阳不但没有起床穿衣，一双色掌反而慢慢在她身上游移，从大腿开始攻占领地，极缓慢的，力道也不重，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一阵一阵的酥痒从各个细胞传向中央神经，笙曼憋红了脸，又不敢叫出声，心里不知把聂初阳骂了多少遍。
  突然一个湿软而温暖的物体轻轻在她唇上舔了一下。

  “宝贝，憋了这么久，该缺氧了吧。”
  他知道，他一直却知道，却这么捉弄他，笙曼心里怒火顿烧，张开唇迎接他的光临，再趁他兴起时，狠狠咬下去。
  “苏笙曼......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我扣你薪水。”聂初阳咆哮。
  笙曼懒洋洋的坐起来，也忘了刚才的尴尬，推开他道：“聂总经理，现在已经八点半了，我迟到了同样会被扣薪水。”
  “宝贝，你忘了吗，今天周六，我们不用起床。”
  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某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掠夺。
  从那之后，无论是上班时间还是下班时间，聂初阳都抓紧时间吃豆腐，那副口水长流的模样让笙曼有一次忍不住问他：“初阳，你饿了很久了么。”
  某人盯着那被冬装包裹得并不得明显的胸部道：“是啊，你什么时候给我吃。”
  “晚上吧，你想吃什么，糖醋排骨吧，前几天就听你在说，今天做给你吃。”
  当然，晚上某人不但吃着了糖醋排骨，还吃着了红烧兔肉。
  自从圣诞节那天之后，聂初阳就数次强烈的要求笙曼搬到主卧房里，为此，两人进行了一场激烈的辩论，其结果，就是在办公室里把前几个前来开会的高层看得目瞪口呆，最终却不了了之，但笙曼每天早上醒来，旁边就会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美男，而自己的身体，有些莫名其妙的酸痛。
  她在大学时早就被苏紫调教过多次，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为此，每天晚上都把门锁得严严实实，但第二天同样的情形还是会出现，次数多了，她索性懒得理了。
  这段时间，随着展会的逼近，卢雁雪来找聂初阳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说起来，这个卢雁雪还颇得笙曼的欣赏，不只人长得漂亮，还很会做人，公司上上下下，男男女女，笙曼就没听到别人说她的闲话，笙曼想的不过是有一天站在聂初阳身边，可以像卢雁雪一样八面玲珑，含笑以陪。
  她知道自己做不过那个程度，于是便对具备这种能力的人分外羡慕。
  “不愧是做公关的啊。”有一次她跟李姐感叹。
  “不要用这种生气，你羡慕她的八面玲珑，说不定她还喜欢你的简简单单。”
  “简简单单真的好吗，可是我觉得我除了好骗易被打发之外，真的没什么优点啊。”
  李姐看她一眼。“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每个人身上都有值得被关注的闪光点，笙曼，我想说，不要为了任何人而改变自己，那样不只你自己会不喜欢，就连那些爱你的人也会不喜欢。”
  笙曼怔怔的看着李姐一脸严肃的模样，虽然没有反驳，心里却对自己再次产生了怀疑。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笙曼才打了一个哈欠，卢雁雪的身影已经晃到了眼前。

  “笙曼，我和总经理约了要谈事情，他现在有时间吗？”
  精致的妆容，饱满的精神，得体的衣服，与她相比，自己却是睡眼惺忪的模样，卖场特价处理的毛衣透着几分寒酸，笙曼心里突地闪过一些惶恐。

  “笙曼，你没事吧，好像精神不太好，生病了吗。”
  关切的话语，本是好意，笙曼心里却不禁怀疑自己的状态真有那么糟糕吗，不过她还是提起精神道：“我没事，总经理已经到了，他这两个小时里没有安排。”
  “谢谢。”她微微一笑，弧度表情都恰当好处，既不会给人高傲的感觉，也不会给人虚伪的看法，只觉得妆容艳丽，仿佛冬日里桃花尽开，走路姿态也是摇曳生花，笙曼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开始处理昨晚积压的文件。
  送咖啡进去时，聂初阳和卢雁雪正在做讨论，她微微伏着身体，颈上的项链从衣服里钻了出来，微微晃荡，一手执笔，一手撑桌，在图上的一张效果图上画着什么，聂初阳立在一旁，以手撑着下颚，全神贯注的倾听着。
  极其和谐的一幅画面，男的有才，女的有貌，谈着彼此都能相通的话题，那种默契，仿佛没有人可以打破。

  她放下咖啡后闷闷的从办公室出来。

  “李姐，我觉得卢总监和初阳真的很配，你不知道刚才他们那副样子，和谐得像是画家手下的画，神形皆备。”
  李姐狠狠地敲她一下。“你别忘了你现在是谁的女朋友，说男朋友和别的女人相配，你是秀逗了还是疯了。”
  笙曼委屈，虽然心里对刚才的场景有些不舒服，但是她就是那种感觉嘛，感觉可以欺骗别人，又骗不了自己。
  李姐觉得有安慰她一下的必要。“其实卢总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书多读了一点，工作经验丰富了一点而已。”
  笙曼摇摇头。“可是就算我书读再多，工作再多年，肯定也达不到她那个程度。”
  “就算达不到，也可以接近吧，如果你真想空余时间没法逛街，没法打游戏，没法睡懒觉的话，就去试试。”
  笙曼想想，李姐说得也对，如果这样可以离聂初阳近一点，她辛苦一点又会怎么样呢。

  晚上吃得很简单，聂初阳以为笙曼做饭做烦了，也没有说什么。但是笙曼像在打仗似的。一吃完饭就跑进了书房，聂初阳洗完了碗后进去找她，一直以为她时躲在书房看电影上网，却是开着台灯猛盯着一本书瞧，可是嘴里却是呵欠连连。
  走进了，赫然发现竟是公司产品的技术手册。
  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搂她进怀里道：“宝贝，才发现你是个好学的乖宝宝，怎么，想弃文从理了。”
  笙曼懒得理他，指出一个名字道：“这是什么意思。”
  聂初阳凑近看了看。“TLG焊？”他想了一想才道：“是指气体保护焊，就是利用外加气体作为保护介质的一种电弧焊方法，其优点是电弧和熔池可见性好，操作方便；没有熔渣或很少熔渣，无需焊后清渣。”他停下来，应该没有错，大学时看到的一本书上好像是这么定义的。
  笙曼略略想了一想。“那熔池又是指的什么？保护介质又是什么？熔渣又是什么？”
  聂初阳的眉毛拧成了一条直线。 


18-2
  待到笙曼问完脑中的一大堆问题，已经是十二点之后，其间聂初阳数次想把她拖上床，都被她无比坚定且无情的拒绝了，聂初阳十分不解，笙曼从来就不喜欢这些理工科的东西，甚至数字复杂一点都觉得烦，怎么今天却兴致勃勃的想要学东西了，不过一个纯文科的人要来理解工科的原理，那惨烈的结果，就从她身上就可以看出来。
  越到最后，问题越来越多，明明脑袋已经很晕了，却还趴在桌子上死撑。脑袋越垂越低，上眼皮跟下眼皮在打架，当聂初阳喝下一口水听到笙曼再次问：“TLG焊是什么？”时，嘴里的液体一时没控制住的劝喷了出来。
  老天，那可是她问的第一个问题，怎么又回到原点来了，他无比的郁闷。
  问完问题之后，又独立一个人在书房看书，愣是熬到三点才睡。聂初阳第二天有个重要会议，自是不能陪她，不过上了床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之后，翻来覆去都睡不踏实，最后实在忍受不了了，才掀开被子把她拖了回来。
  早上醒来的时候，旁边的女人睡得正熟，捏她的鼻子，她哼哼两声，伸出手拍他，却挥舞了两下没拍着。估计昨晚太晚睡，所以一点也没有起床的意思，聂初阳莞尔，正想好好的吻醒睡美人，却听她十分煞风景的来了句：“TLG焊是什么。”
  聂初阳气闷的败北。
  捏她的鼻子，吻住她的唇，笙曼在缺氧的状态下很快就醒了过来，大大的打了一个呵欠道：“初阳，你去做早饭，我再睡一会儿。”
  说着又躺了下去，聂初阳气闷，这就是熬夜的下场，想虽想，却又舍不得吵醒她。那天的早饭自然是在外面吃的，聂初阳看着笙曼在车上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技术资料的情形无比怨念。
  聂初阳自认为是非常了解笙曼的，那丫头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事，绝对是三分钟热度，是以他并没有把笙曼狂补技术资料的事放在心上，心想等两天她自己就厌了，可是当一个礼拜过去， 他好几个晚上没有软玉温香在怀的时候，终于明白事情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
  洗完澡回到卧室里，墙壁的灯仍然温暖明亮，窗外的风仍然冷冽刺骨，可是原来应该在床上等着他的女人却不见了人影。
  他气急败坏的踹开书房大门。“苏笙曼，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睡觉。”
  “还早啊。”她头也不回的答，埋头一旁的纸上做着笔记。
  被忽略了，被严重忽略了，聂初阳感觉心里有一簇小火苗腾腾的燃烧起来了，他受不了了，她到底还要冷落他到什么时候。
  他像个深宫怨妇一般忧郁的开口。“笙曼，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了。”
  她放下笔，终于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于是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啊，我哪有对你不满，不是好好的么。”
  聂初阳脸上的忧郁更甚，语气凄淡。“那你怎么宁愿对着这堆像木头一般的书也不愿对着我。”苦肉计啊苦肉计，聂初阳心里郁闷，居然要用这一招了。
  她拧紧了眉。“初阳，多学一点东西不好么，何况这些公司的产品资料，我多了解一点也没有错吧。”
  错是没错，可是绝对要在不要冷落他且满足他的一切合理不合理要求之下，像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情况，想得到抱不着的情况时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笙曼看他阴阴的脸色，有些怯怯的开口：“你没事吧。”
  “没事，不过你得赔偿我这段时间以来的精神和肉体损失费。”颇严肃且正经的语气。
  啊！
  “过来。”
  想来她确实是一只乖顺的小兔子，一听他话，立刻站起来腾腾的跑了过去，某人见她这样，越来的不可一世。
  “走，回房。”
  “可是我的书......”
  “你再说我就把你扔下去......”
  暧昧的灯光，弥漫的情欲味道，某人正挥汗如雨的做着剧烈运动，却听某人极煞风景的道：“初阳，公司有一款产品我想亲自操作一下，你说可不可以。”
  “不——可——以——”某人咬牙切齿的道。
  “哎，你怎么这么小气......哎，慢一点，慢一点......”
  “答应我，从现在开始，你只许想我一个人，要吻我，不能骗我，我提的每一个要求都要做到，绝对服从我的任何命令，不许欺骗我。别人女人喜欢我，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抗议，我开心呢，你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呢，你要让我开心。永远觉得我是最帅的，梦里面也要见到我，在你的心里面只有我！”
  笙曼皱皱眉头。“初阳，你是不是抢了我的台词......”
  “说......好......”某人继续挥汗如雨。
  “呃......你慢一点，好啦，好啦......”
  纵欲的结果在第二天得到充分显现，笙曼被聂初阳抓起来，眼睛像压了两座五指山似的不想睁开，聂初阳甚至拿出刚煎好的荷包蛋诱惑都没有用。
  最后到公司灌了一大杯咖啡，精神才稍微好了些，接着处理一天的工作，一整天里，她都迷迷糊糊有些神智不清，这种状态是极容易出问题的，果然在下班的时候却被聂初阳叫到了办公室。
  “聂总，什么事。”
  聂初阳看着她，眉毛拧着，表情有些为难，笙曼不敢打扰他，看她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也有几分忐忑，半晌，聂初阳才微微抬眼道：“笙曼，还记得下午处理了什么事吗？”
  具体事情她并不怎么记得，只得道：“都是一些平时常做的事啊。”
  “你也知道是些常做的事，可是却出错了，你说怎么办。”
  笙曼无话可说，想来时这些天太过疲倦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咬着嘴唇，如果她向聂初阳求情，她想他是会替她承担下来的，可是她不愿意那么做，公私分明，错了就是错了，她无话可说。
  “聂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让聂初阳微微光火，说话的语气不由得也重了几分，所有的责备都怪到了她熬夜看书上。“笙曼，不是我说你，这种简单的错，犯得真是太不应该了，如果你把所有的心思花在工作上，我想就不会出这种问题了。”
  这是指责她这段时间看技术文件的事么，那还不是为了能和他分享更多的话题，可能在他看了却成了无关紧要的事。
  笙曼觉得不能接受，如果她把实话说出来，聂初阳也许会非常高兴并予以理解，可是为什么要她说出来他才会明白，情人之间如果连这点默契都没有，那还叫什么男女朋友。
  “我都是利用空余时间在做这些事，我觉得我并没有错，如果总经理不喜欢，那我也没有办法。”她倔强的说。
  “你那是什么态度。”
  “如果聂总不喜欢，那我道歉。”她咬着嘴唇。
  站起来，轻轻把她搂在怀里。“你是不是还在怪我骂你的事，笙曼，我并不是骂你的意思，我是想说，对待工作的态度，我不想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而让人有指责的借口，如果我有语气太重的地方，我道歉好了吧。”
  “我哪有生气，我没有生气。”
  “好了好了，没有没有，反正你的工作也不会涉及技术那块，以后那些技术文件就少一些，免得占用睡眠的时间，影响精神。”
  原来，他还是不明白。
  咬了咬唇，轻声道：“好的，我知道了。” 


18-3
  聂初阳发现，笙曼往楼下跑的时间更多了，有时候中午吃完了饭想跟她逛一逛街，都被她拒绝了，而且还不肯告诉他为什么。他觉得奇怪，但又没发现什么问题，笙曼待他还是同样的态度，晚上上床睡觉的时间也恢复了正常。有时甚至会主动跟他聊一聊公司产品的事，但她说出口的话往往让聂初阳感到好笑，就像一个外行人在扮专家一样，不过倒是一次比一次更有重点，也更有条理性。
  聂初阳也逐渐由最初的应付变为了认真以待。有些时候聂初阳会因为她的精彩问答而夸夸她，每当这个时候，那双眼睛，便会前所未有的闪亮。
  不过他倒并不是很喜欢这样，每天上班有十个小时要无时无刻不面对这样那样的问题，和笙曼在一起时，他只想简简单单的，什么也不想，任何与工作有关的话题都不要来烦他。这时候，两人聊一聊女孩子喜欢的美食啊，购物啊，旅游啊什么的，反倒是他喜欢切乐意的。
  次数久了，难免产生怀疑，有一次无意间跟着她下去，才发现她去了技术部，认认真真的跟一个老工程师讨论问题。他皱起眉，如果不是那个男人是个快退休的老人，以笙曼的频率来讲，聂初阳几乎要怀疑她是不是打算移情别恋。
  他悄悄回了办公室，这段时间太忙了，虽然很多事情有改变他也没有去细究，如今一想，笙曼刻意的引导和开心的表情像是电影一般在他眼前闪过。很多事情自然而然的清楚了，他可不认为笙曼有闲情逸致去搞技术的玩意，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他。
  觉得欣喜的同时又对这段时间的忽略感到深深的歉疚，他们在家里的时间，他不是在工作就是在想着怎么把她拐上床。下午上班的时候他对笙曼道：“晚上一起吃饭吧。”
  “我们哪一天晚上不是一起吃的饭。”笙曼回道，聂初阳瞪她一眼才道：“我说在外面吃，两个人，有蜡烛的那种，知道吗。”
  “哦，好啊。”
  “还有，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我是说任何问题！”笙曼想了半天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低低的笑了出来，却惹来李姐的一阵嘲笑。
  但是聂初阳太忙了，笙曼下午抱着产品目录进去，看见他和卢雁雪在讨论问题，她出来继续等，可是卢雁雪刚走，程世眉又进去了，程世眉出来，财务的人又进去了。
  她趴在桌子上重重的叹气。
  “哎，怎么一副憔悴的样子。”程世眉在她办公桌前趴下来，眼睛转了两圈后不解的道：“难道是初阳不行，所以你欲求不满，瞧瞧，可怜的孩子呀，初阳怎么就不行了呢。”程世眉口无遮拦的笑她。
  笙曼想也没想的问道：“初阳哪有不行，程经理你不要乱说。”
  “那你们一晚上几次，一次？两次？三次？......不会是七次吧？”
  “有时候一次，有时候两次。”
  闻言，程世眉哈哈大笑了起来，笙曼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了，她还真傻得乖乖回答他的问题，真是......“程经理，你一向说话都这么彪悍吗，小心晚上回去被人打。”
  他呵呵笑了，拉了一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来。“对了，那个闺中死党呢，怎么好久没看见她了。”
  “你说苏紫呀，她和家里的抗争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此时正和韩印你侬我侬呢。”
  程世眉淡淡的哦了一声，又道：“他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快结婚了吧，对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没什么。”程世眉简单的回答了两个字。然后就一言不发的站起来离开了。
  在下午四点的时候，聂初阳终于空出了时间，对笙曼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老就看你在外面晃悠。”
  笙曼抱着书走进去，聂初阳让她坐在旁边，一只手勾着她的肩膀，一双手掌在她的肌肤上游移。
  “初阳，你这样我没办法专心。”
  “没关系，我专心就可以了......”
  呃......
  拿他没办法。“初阳，我想去操作一下厂里的设备，可以么......”
  聂初阳眉毛跳了一下。“不行，那台危险了，况且那个太复杂了，不适合你，换一个问题。”
  “可是技术的人说并不复杂呀，很容易学的，而且说有了实际的操作经验，体会才更加深。”
  “你是听我的呢还是听技术部的呢。”
  没有他的批准，她肯定不能碰那些东西，说不定连厂大门都进不去。“初阳，你不能这么专制。”
  “乖，听话，那真的危险。”
  他不同意也没有办法，笙曼小小郁闷了一下，总有机会可以说服他的，比如说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想到此，转而请教下一个问题上。
  “初阳，这个过程是怎么样的。”
  “这是原理部分，你不用掌握。”
  可是......下面的工程师就会慢慢的跟她讲清楚。
  “初阳，为什么要先进行这一步，这个命令是怎么用的。”
  “这是实际操作部分，你不用掌握。”
  呃......
  “初阳，如果这个部件坏了该怎么办。”
  “这是售后维修的部分，跟你没有关系。”
  “所以......也不用掌握。”
  “对呀。”
  原理不用知道，操作不用知道，售后不用知道，机器又不让他碰，笙曼很想大声质问他到底什么事她该掌握的，可是还没等她开口，李姐的内线电话已经响了起来。
  “聂总，图华的夏总想见你，请问现在可以吗？”
  “可以，让他进来。”
  笙曼从椅子上站起来，正想出去，又听聂初阳道：“别忘了晚上一起吃饭。”
  她淡淡哦了一声，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夏总推门而进。
  “笙曼，给夏总倒杯茶。”
  等到了下班时间，两个人的商谈仍没有结束的意思，聂初阳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说是让她先去丽源，他在那儿订了位置。
  从六点到八点，笙曼等足了两个小时，其间数次打电话过去，开始聂初阳还颇有耐性的告诉她再等一会，可是到后来，干脆直接关机了。
  笙曼盯着手里的电话，无比的郁闷，如果真那么忙，就不要答应要来吃饭，答应了又做不到，笙曼最讨厌被人爽约，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她和尹品行在最后一个阶段就是这样，老要让她等，像傻瓜一样。
  “小姐，你的朋友还没到吗，给你再换杯咖啡吧。”有礼的侍者问道。
  她点点头，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这个侍者已经过来问了她好几次了，笙曼忽然觉得无比的失落，聂初阳其实也没有错，他太忙了，见不完的人，处理不完的工作，这个时候，肯定也是想早点脱身过来的吧。
  但是......算了......
  她在语音信箱里留了言，初阳，晚餐我不吃了，你早点回家吧。
  才起身，就看见从包房里出来一个人。
  “尹品行，你怎么在这儿。”
  “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是你家开的么，你能来我不能来。”
  “不是......只有觉得很巧啊。”
  “错，换个专业点的词汇叫有缘。”
  “还专业，不过就是文绉绉了一点，酸死了。”
  “你们家聂初阳呢，放你鸽子。”
  “他太忙了。”
  “所以扔你一个人在这儿，你吃了没。”
  “没有。”
  “想不想再吃学校后面那家的干锅。”
  那是她大学时常去的店，味道正宗，价格也便宜，真是好久没去了。
  “好啊，我们一起去。” 


第十九章  19-1
  一个小店，隐藏在高楼大厦之间，笙曼和尹品行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桌子上已经坐满了人。闻着记忆中熟悉的味道，看着老板娘忙来忙去的样子，笙曼从心底里愉悦起来。就连排队等待的时间似乎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还是这样的感觉最舒服。”她突地开口道。
  尹品行看了她一眼。“你跟聂初阳吃饭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吧。”
  笙曼点点头，跟聂初阳出去吃饭时，去的地方多是一些昂贵的酒店或者精致的餐厅，周围皆是优雅高贵的男人女人，就连侍者，看人的眼光都高了一级，流泄的钢琴曲，华丽的水晶灯，香艳扑鼻的玫瑰花，说女人对这样的餐厅不向往是不可能的，但是一次如此，两次如此，次次如此，恐怕也不会那么愉快。
  笙曼也曾提议去一些他喜欢的店，或者吃碗小面也好，单纯喜欢那种平淡简单的感觉，可是聂初阳一句去那些地方还不如回家你做给我吃，就把笙曼堵得死死的。
  “我们去的地方的东西不好吃吗？”在笙曼几次的提议之后，他不解的道。
  “不是。”
  “环境不够好吗？”
  “也不是。”
  “服务人员不够有礼吗？”
  “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不愿意去呢，你看街角的那些小店，桌子上还有油污，餐碗都有残缺，更不用说那些服务人员了，吆喝着一个大嗓门，又不是在卖菜，我对吃的东西一向讲究，那样的环境是我不能忍受得。”
  聂初阳对吃的要求高这倒是事实，平时在家里吃饭，买的菜一定要是无污染的绿色蔬菜，大米只吃泰国产的一种香米，厨房一定让清洁的阿姨擦得纤尘不染，菜不能太辣，不能太咸，调味料不能多，吃饭之前一定要洗手消毒，而碗筷一定要再次消毒。
  吃过饭后，餐具一定要清洗五遍以上，再拿每天消毒晒干的毛巾擦净，再送到消毒柜里杀菌，流程缺一不可，有时笙曼想偷懒，少洗了几遍还被他念过。
  听到聂初阳对那些餐边小店的评价，她还能说什么呢？聂初阳在这场感情里一直扮演着主导的角色，很多时候她只需要听话就够了。有时候也觉得厌烦，弄得她一点主见都不能有似的，她不过是想和他一起过平常人的生活，不那么有钱，不那么讲究，因为那样，她会觉得自己离他近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也短了一点。
  “喂，想什么呢？”尹品行推了推发呆的笙曼。“有位置了，进去吧。”
  坐下，放下包，笙曼豪迈的冲一边的中年妇人叫道。“老板娘，两瓶啤酒。”
  很快两瓶啤酒送上来，伴随着胖老板娘呵呵的笑声。“丫头，好久没来了，喂，尹公子，你和笙曼和好了。”老板娘善意的开着玩笑，说起来，笙曼和尹品行倒数几顿饭，还是在这儿吃的，后来却只剩她一个人来，老板娘还曾经问起过。
  那时她就只是哭，哭自己的失败，不是被人骗就是被人甩。也哭自己的笨，怎么考试老挂科，谈个恋爱都不能成功。也哭苏妈妈的野蛮霸道，如果不是她，自己就可以学最喜欢的美术了......总之，伤心起来，什么都可以成为理由......
  那一次，在打烊之前，就是老板娘陪她在这儿喝酒，老板娘大概说了很多安慰她的话，可是她一句也没有记住，只知道醉了之后的感觉很舒服，干什么都有借口不用负责。
  “是啊，老板娘。”笙曼笑了笑。“那次之后，我都有点不好意思来在这儿？”
  “看看，事情过去了不就好了吗，这样，今天八折，你们慢慢吃。”
  老板娘走了之后，笙曼慢慢的倒了两杯酒，里面的气泡一个一个冒到空气中，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怎么突然喝起酒来了。”尹品行用开水烫着筷了问道：“以前我想骗你喝杯酒简直比上了天还难。”
  “那是因为你脑海中有不纯洁的想法。”
  “谁说的，你看我就单纯可爱样。”
  笙曼白他一眼。“尹品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海中的花花肠子，不过最初还是苏紫警告的我，说对你不要太信任。”
  “苏紫！”传来某人不爽的声音。“我的一朝性福就毁在她手里了。”
  被子举起来。“为了你的阴谋没有得逞，干杯。”
  一口饮尽，尹品行总觉得今天的笙曼有点不正常。“你和聂初阳吵架了。”他问。
  “哪有，我们好的呢。”
  “好，扔你一个人在餐厅等着也算好，现在半天没来个电话也算好，笙曼，我是谁呀，纵横情场的花花公子，你那点道行，怎么跟我斗。”
  又喝了一杯下肚，笙曼酒量极浅，不过这时却觉得分外兴奋，连说话也变得不那么客气了起来。“是啊，所以你这个混蛋甩了我。”
  哎，尹品行夺过她手里的杯子。“我不是又栽在你手里了吗，喂，说真的，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我好久都没去找女人了。”
  “呵，以前你不是常常把人生得意须尽欢挂在嘴边吗，怎么现在浪子回头了，尹品行，看你这次撑得住多久。”
  他不语，端起面前的杯子，这次会撑很久的，因为发现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所以想给她一个安全而温暖的环境，以前是不知道工作的目的，现在却乐意为了自己爱的人而努力，因为这不是压力，而是幸福。
  两人边喝边聊，时间不知不觉间就滑到了十一点，尹品行结账，笙曼醉醺醺的像个软体动物，又去药房拿了醒酒药品灌她喝下，这才把她扔在副驾驶座上开车。
  可是还是吐了，停在路边，任她吐了个昏天黑地，一阵一阵的风吹过，吐完了人反而清醒了。
  “你和聂初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闭上眼，昔日从没有烦恼的脸上已浮现一抹忧愁。
  “也没有怎样，我们连架都没有吵过，他总是把我像小孩子一样宠着，他总是认为我很笨，很多事都用不着我操心。”
  “这样不好吗？”
  他不明白，连尹品行也不明白，她想融入他的生活，想参与他每天的任何一个细节，她想成为足以站在他身后的女人，比肩齐高，指点江山，她想让每一个人都说她足以配得上聂初阳。
  “可是你做不到那样对吗？”
  “可是我在努力，但是他却不能理解，他觉得我简简单单在他身边就好了，一切有他就行了。”
  “每个男人应该都是这种想法吧。”
  “可是男人应该都是这种想法吧。”
  “可是他不能明白我心里面的不安全感，他太优秀，无论是能力还是身份背景，有很多人对他抱以期望，反观我呢，平凡得不能太平凡，他不会知道我心里的害怕，我怕他有一天突然厌倦了，觉得我乏味了，他还有太多的退路，可是我却不能再承受这种伤痛了，尹品行，我害怕听到别人说，聂初阳怎么找了那样的一个女人，既不太漂亮，又不太聪明，她怎么配得上他。”
  “笙曼，你想太多了，虽然忌妒，但也得承认，聂初阳是喜欢你的。”
  “可是我怕，怕若干年后别人对我同情的目光，那会让我比死更难受。”
  尹品行很会哄女人，却不怎么会安慰人，尤其这个女人口中说的是事实，这个社会，天长地久说得太容易，男人的劣根性却越发的膨胀了起来，权力，欲望，当有一天发现身边的人不能再满足自己的时候，再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如果聂初阳真想干什么，笙曼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
  “算了，我送你回去吧。”他叹了一口气。“别想这么多了，这么忧虑，不符合你的个性。”
  正要发动车子，笙曼扣安全带时却突然叫道：“等等......”
  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不远处一家餐馆里坐着两个人。 


19-2
  男的俊，女的俏，偶而的相视一笑，都流泻出风华无边，就算是尹品行，也不得不承认，从远处来看，那一对，确实是所谓的壁人一对。
  聂初阳和卢雁雪。
  笙曼的手突然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握得紧紧的，仿佛想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可是脸上却一脸的平静，仿佛远处那两个人，是陌生的一般。
  “笙曼，你没事吧，不要想太多了，他们可能只是在谈公事。”如果是别人女人，他一定非常乐意的落井下石，可是这个样子的笙曼，让他怎么也开不了口，以至于说出的话，不知不觉反而偏向了聂初阳。
  “我知道，初阳的个性，不会做出瞒我的事，就算有想法，也会干脆利落的告诉我，我并没有怀疑他们，只是，你不觉得他们真的很相配吗？”
  “不......觉得。”他迟疑了一下道。“我还是觉得你和聂初阳配一点。”
  她却前所未有的敏锐起来。“看，你也在安慰我吧，不过无所谓了，开车吧。”
  远处的餐馆，聂初阳结完了帐，拿起衣服准备离开。
  “总经理，谢谢你请我吃饭。”
  两人一起往外走。“不用谢，要不是要解决掉那个客户，你也不用呆到这么晚，走吧，我送你回家。”
  车子在停车场，距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两人并肩前行，走到步行街的时候，一个卖花的小女孩拦住了他们。
  聂初阳笑笑，掏出钱夹买了两朵，扯出其中的一朵递给卢雁雪：“送给你。”
  “谢谢。”接过来，卢雁雪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那朵。“这是给苏小姐的吧。”
  点了点头。“别看笙曼二十几岁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喜欢这些花花草草，送给她一定会高兴的。”谈辞之间，甚是满足。
  卢雁雪凝视着手里的玫瑰，路灯下，花朵显得有点枯萎，她的睫毛颤了颤。“总经理，不是因为笙曼像小孩才喜欢花，而是每一个女人都喜欢花。”
  “是吗？”他挑了挑眉。“卢总监这么漂亮美丽，一定经常收到花吧。”
  前行的脚步却顿了一顿。“说起来不怕聂总笑话，我花时收得不少，可是说到真正喜欢的人，也许是我要求太高，喜欢我的，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已经娶了别的女人做老婆。”
  “怎么会，卢总监这么聪明漂亮，那个男人真是太没有眼光了。”
  她苦涩的笑了笑。“对于男人来说，聪明的女人可以成为同事，可以成为竞争对手，却不适合成为老婆，上班跟同事斗，如果回家还要跟老婆斗，那不是太凄惨了点。更何况，一个能干的老婆，并不是一件太有成就感的事。很多时候，不是我们不努力，而是这个社会赋予的价值观让我们比男人低了一等，即使男女平等的标语可以挂满大街小巷，但是，要一个男人从心底认同你的能力并尊重你的智慧，这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聂初阳理解的笑了笑。“所以现在社会上的剩女太多是位高权重。”
  “的确，因为她们看问题太过透彻，所以对男人的要求比对工作更高。想想，像笙曼那样的女孩子，简简纯纯，也许是最幸福的。”
  聂初阳不禁哑然失笑，换来卢雁雪好奇的目光，他道：“你知道吗，笙曼多么想成为像你一样的女人，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人就是这么奇怪，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聂总呢，喜欢笙曼那样的女孩子吗？”
  这句话怎么听都有几分试探的意味，明知道笙曼是他的女朋友，还问这种无礼的问题，聂初阳不由得又多看了卢雁雪几眼。
  “自然是喜欢的。”他谨慎的答道。“我已经打算过段时间跟她求婚了。”
  几不可察的讶异闪过卢雁雪的脸庞。“那真是要恭喜苏小姐了，聂总这样的男人，又是一场灰姑娘的童话。”
  “卢总监说得太过了，什么灰不灰姑娘，你也说了，男女平等，既然在平等的基础上，就不存在灰姑娘与王子之说，也许你觉得是笙曼高攀了，但是我却觉得可以娶到她，何其有幸。你不知道。笙曼那丫头，别扭着呢，说不定简单的求婚还搞不定她呢，对了，卢总监也不小了吧，女人还是应该找个男人来疼的，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
  卢雁雪别过脸，路灯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带着几分酸楚的味道。“让聂总操心了，不过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分寸，多谢了。”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停车场，两人上车离去，一路无言，惟有CD里的致爱丽丝轻缓的播放着。
  而另一边，尹品行见笙曼心情不怎么好，开车绕了一大圈才把她送回去，笙曼那一脸茫茫的模样让他觉得十分的不爽，他知道自己的在气愤，至于是气自己，还是气笙曼，还是气聂初阳，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心里觉得不爽。
  “到了。”他重重按了一下喇叭，车子发出尖锐的声音，笙曼惊醒过来，看了看自己和聂初阳同居的那幢大厦，十五层楼并未亮起灯光，说明聂初阳还没回来，也许正和卢雁雪在哪间酒吧消磨时间呢，她无法控制的想。
  “我先下车了。”她讷讷的对尹品行道。
  才下车，门才刚关上，身旁的车子便像箭一般飞奔出去，好大的火气，笙曼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尹品行只有在心情很好和很不好的时候才会开快车，现在这样，又是哪位惹到他了。
  她转身往回走，还没走几步，尖锐的刹车声在身后响起，她回过头，看见刚刚消失的车子又莫名其妙的开了回来。
  啪的关上车门，巨大的响声之后，尹品行直直向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后半句话被某人的唇堵回了口中，动作之连贯，事情发生之仓促，让笙曼完全惊住了，尹品行那张吻过无数女人的唇，就这么印在了她的唇上。
  带着无比的怒气和掠夺之势，重重的，想要在上面捕捉什么，抓住什么。聂初阳对她的吻，多是温柔的，偶而惹他生气了，也会这么不顾一切的堵住她的嘴。
  反应过来，她拼命捶打着他，可是尹品行那么执着，不但没有放开他，还不顾一切的想要撬开她的牙。
  直到一束刺眼的光传来，车子急刹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尹品行被突然拉开，笙曼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聂初阳拧住了尹品行的衬衫，一拳挥向了他的脸。
“尹品行，你是不是欺人太甚了，在我眼皮子地下也敢干这么事。”
  那一拳下得极重，尹品行的嘴角马上有血流了出来，他舔了一舔，站起来冲笙曼道：“我郑重的向你提出来，做我的女朋友。”
  “尹品行，你疯了是不是。”笙曼叫道，看着聂初阳的视线像染黑的冰，又寒又冷。
  聂初阳又握紧了拳头，尹品行那模样一看就欠揍，当着他的面抢他的女人，简直是......不可原谅。
  一拳又挥了过去，这次尹品行却在半空中拦了下来，聂初阳更怒，于是转眼之间，两人扭打成一团。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她奔过去，拉也拉不开，扯也扯不动，两人还有致一同的把她往外拖。没过多久小区的保安跑了出来，见状赶紧拨打了警方的电话。
  不一会儿警察赶到，好几个人一起才把两个人分开了。
  “走吧，去警局再说。”
  聂初阳狠狠瞪了尹品行一眼，道：“去就去，打一个电话给我的律师可以把。” 


19-3
  双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一下，倒是把睡梦中的局长大人都惊醒了过来，急急赶过来把办案的警员叫了出去，笙曼在旁边听到局长大人狠狠的把两个警员训斥了几句，两个警员估计是新来的，语气里很有些愤愤不平。

  骂完之后，很快聂初阳和尹品行就被通知可以签字走人了，聂初阳签字时把笔握得紧的，生生的把纸给划烂了。
  “没事吧，要不要重新签过。”他阴阴的看着一旁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男人习惯性的擦了擦额上的汗。“不用，不用，这样就可以了。”

  而尹品行呢，则是龙飞凤舞的画了个押，看了一眼笙曼才径直出了大门，走前对笙曼道：“我的提议你好好想想。”
  此言一出，简直是火上浇油，要不是笙曼拼命拉着聂初阳，估计两个人又要开打了，离开警察局笙曼又倒回去拿东西，听到那两个警员在偷偷议论。
  “你说那个看着很傻的丫头有什么魅力，让两个看起来长得帅又有身家背景的男人大打出手，难道这就是上流社会的审美观，也不怎么样嘛......哈哈......”
  回去的路上笙曼一言不发，聂初阳重重按了一下喇叭，不慎客气的道：“说吧，究竟怎么回事，不是叫你等我吃饭吗，怎么突然又和尹品行在一块去儿。”
  笙曼心情也称不上好，看了一下聂初阳阴沉的脸色还是压下了心理的不爽道：“可是我等了两个小时，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在语言信箱里留了言通知你约会取消的。”
  这不是重点，他介意的不是这个。“所以你就约了尹品行一起出去吃饭，还让他吻了你。”
  那语气，充满了怀疑，愤怒和不甘心。他不舒服，她又何尝舒服，看见他喝卢总监相配的场面，又听见那些警员那样的评价，他不明白她的委屈，还这么的指责她。

  她为什么要承受他的怒火，于是愤愤的开口。“说我之前，你为什么不检讨一下你自己，让我白白的等了两个小时，难道你就真的抽不出一分钟的时间给我打个电话，我像个傻瓜一样等在餐厅里，不停有侍者上来问小姐你要吃什么，你等的人什么时候到，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不打电话是因为我想去赴个约，我急着把事情处理完去见你！”
  笙曼继续往下说。“别说我和尹品行是偶然遇见的，就算我真的约了他，那又怎么样，我虽然是你的女朋友，但也没规定我不能见其他男人了吧，品行是我前男友，但也是我现在的朋友，我就去见他，我就出去跟他吃饭，那又怎么样......”
  聂初阳像只被踩着尾巴的老虎一样吼了起来。“别叫品行，要叫尹品行！”
  呃......有差别吗，被他一吼，笙曼停了下来，看来男人真是小气的动物，一个名字也能让他计较半天。
  聂初阳叹了一口气。“我承认我吃醋，我承认心里很不爽，他干嘛要吻你，他都是过去式了，还那么对你......打他一拳算是便宜他了......让你等了两个小时是我不好，可是这顿饭是我想和你一起吃的，我不想通知你取消，后来想打电话让你再等我一下时，又听见留言信箱里你的话，之后又麻烦卢总监陪我加班，她连晚饭都没吃，我不请她是在说不过去。”
  吼完了，聂初阳对他解释了，笙曼情绪也冷静了下来，讷讷的开口道：“我们只是一起回以前的学校吃了顿饭，然后又喝了点酒，我想他不是故意那么说的。”不是故意的，笙曼连自己都不能说服，哪有人明明都开车走了还特意倒回过来冲她吼这么一句话，低下头，偷偷看了看聂初阳的脸色，实在是......很可怕。
  “你是说他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所以说想追你，还借醉吻了你？”聂初阳讥讽道。
  笙曼不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怒气，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掰。“我想是那样的。”
  “苏笙曼......”每当聂初阳连名带姓的叫她时，笙曼就知道事情不妙了，车子在一旁停下来，聂初阳勾过她的腰身，疯了似的吻着她。
  “初阳......初阳......别咬......别咬......哎......疼......轻点.......轻点......”
  “闭嘴，再吵我就吃了你。”
  果然乖乖的，聂初阳一点一点加深了这个吻，红艳的唇还是柔软开口，聂初阳舌尖探了探，笙曼听话的张开了嘴。
  渐渐的不再满足，炙热的唇移开，吻上她的脸颊，再是眉毛，再绕到耳边，咬住，轻轻的一扯。
  笙曼觉得聂初阳绝对是一个肉食性动物，欺负完了她的耳朵，又滑到了她的脖子，他一向清楚她的敏感带在哪里，几番攻击进来，笙曼的脑袋已经晕乎乎的有些不好使了。
  身体有被他勾过去了些，周围绕的空气似乎越来越热，聂初阳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从衣服下面滑了进去，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阵的酥痒，偷偷绕到背后，捏住她内衣带子，技巧的一个动作，内衣开了。
  脑子一下清醒了一些，她抓住他的手。“别，初阳，回家再说。”
  对一个精虫上脑的男人来说这是一句多么煞风景的话，更何况聂初阳早就想再其他的地方试试，因此不但没有停止动作，还趁她不备剥了她的毛衣。
  车内开着暖气，但是不觉得冷，笙曼还是觉得不好意思，虽然现在车子在深夜极少人来的海岸，但还是觉得怪怪的，就像是有人在偷窥似的。
  “闭上眼睛。”聂初阳道。

  聂初阳真是把她吻晕了，笙曼居然乖乖的，真的闭上了眼睛，聂初阳微微一笑，把椅子放平，轻轻吻咬双峰上那两点，一只手还在光滑的背部游移，而另一只手，则伸到下面的禁地去放肆，情欲的快感急速的上升起来，终于在他一系列的动作中达到高潮。
  一切平静下来之后，聂初阳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他慢悠悠的替三着衣，趁她不备，在她屁股上重重捏了一下，笙曼吃疼，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聂初阳，你真是一条精虫。”
  有人反以为荣。“谢谢。”
  呃......无语了......
  把她搂进怀里，两人静静的靠着。“笙曼，只有在刚才，我才觉得你是属于我的。”
  他忧虑的样子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初阳，我不会离开你的。除非你不要我了。”

  “嗯，今晚上只有这句话最合我的心意。”
  “那你呢？”她问。
  聂初阳别扭的顿了一顿。“跟你一样的。”
  心里一点一点高兴，聂初阳看着她嘴角弯弯的样子，吻了吻她的额头，道：“真是一个傻丫头。”
  “聂初阳，我郑重警告你，不准叫我傻丫头。”
  “好好，苏笙曼不是傻丫头，就算是，也是我一个人的傻丫头，以后我会多抽点时间陪你的，不要再生气了。”
  笙曼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笙曼闭着眼睛睡着了，聂初阳轻轻划过她的脸颊，之前的一幕幕情形再次在脑海中浮现，笙曼或许对尹品行没那个意思，但是尹品行一看就是不会罢手的模样，那个花花公子哄女人的花样那么多，说不定笙曼哪天就被他拐走了，还有公司的卢雁雪，之前那么问是不是在试探，或许下一步又会有什么动作，为了一劳永逸，他得想出一个办法解决这件事才行。

第二十章  20-1
  苏紫和韩印的爱情长跑终于快走到了尽头，算算年头，从苏紫暗恋韩印，到使出全力倒追，再到被拒，再到以赌赢得爱情，再到出社会工作，再到被家里人反对，再到如今两人决定结婚，算算日子，八年已经过去了。

  抗战胜利了，婚姻也胜利了。

  房子是新买的，由于得不到家里人的祝福，苏紫没要家里的一分钱，就连苏紫妈妈偷偷打到她卡上的二十万，都被她一分不少的退了回去。
  苏紫妈妈十分不忍。“女儿呀，从小你就没吃过什么苦，何必跟你爸赌气，更何况，这二十万是我自己偷偷存的，你干嘛这么倔，有了这笔钱，你们的房子问题不是轻松多了吗？”
  苏紫抬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妈，我会证明给爸看，没有家里人的支持，我和韩印，一样会快快乐乐的生活，你不用说了，这笔钱我是不会要的，你一向知道我倔强，所以也不用再劝我了。”
  房子并不大，苏紫和韩印工作一年，存的钱并不多，买了一个一室一厅的二手房，好在两个人都想过过二人世界，对孩子的问题暂时没有考虑，所以凑和着也够住了。而前任房主是一个时尚小资，装修方面走的高雅精致路线，苏紫和韩印没做任何修改就搬了进去，这方面倒也省了一大笔钱。
  笙曼被苏紫拖着去采购结婚用品。
  “想不到你都结婚了，总觉得太突然了似的。”笙曼看着一套碎花蓝底的被套，感叹的道。摸上手的触感很好，柔软而舒服，而颜色也十分大方，两个人盖刚刚好。“就这套吧，看着质量不错，还打折。”
  苏紫凑上去摸了摸，却摇了摇头。
  笙曼不解。“不喜欢？我觉得不错啊！”
  “质量是不错，可是颜色太素了。”

  “你不是喜欢蓝色和白色吗，以前学校三八节的时候，社团发的东西，你非要跟我抢颜色。”
  苏紫顿了一顿，道：“我是很喜欢素色，不过结婚嘛，还是要喜庆一点的颜色，虽然都说大红很恶俗，但现在看着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
  苏紫眉眼之间，流泻出的都是满满的幸福，那种满足像是要从毛细孔里渗出来。她想苏紫真是很爱很爱韩印的，只有很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在结婚用品的颜色啊，舒适度啊，这些东西的细节上纠结半天。

  是婚姻改变一个女人还是爱情改变一个女人，笙曼心里有些疑惑，她在想，如果她和聂初阳结了婚，那情形又会是怎么样的呢，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甜甜蜜蜜。

  “发什么呆呢。”苏紫推了推她。“帮我看看枕套。”

  笙曼拿起一旁的抱枕又放下。“苏紫，有一天你会不会后悔，就是说如果你发现韩印并没有理想中那么完美时，又或者，你们结婚以后......我是说如果......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苏紫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你整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什么后悔不后悔的，如果我现在不这么做，将来我才会后悔，人的一生很长，对感情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就算以后我和韩印分开了，我想也不会怨他。”
  笙曼听着她的话，表情有些心不在焉。
  “是不是你对聂初阳有什么想法。”苏紫道。
  “没有。”她飞快的回答。“我就是问问。”末了又加了一句。“你不要乱猜。”

  “不管有没有，作为一个过来人，我看得出来，你对聂初阳的感情已经很深了，既然舍不得，放不下，想那么多干嘛，享受现在不就好了吗，就算以后有问题，你现在也是阻止不了的。”
  玩弄着抱枕上的一只耳朵，笙曼开口道：“也许爱情真是女人的全部，陷下去了，就万劫不复。”
  “我结婚，别说得这么伤感，你看看我和韩印都可以过得很幸福，相信你和聂初阳也一定可以的，笙曼，困难时两个人一起面对的，如果你真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和聂初阳商量一下。”
  笙曼点点头，苏紫的话多少给了她一点信心，想想他们的情况其实很相似，都是家庭条件相差得比较大的，既然苏紫可以，相信聂初阳也可以，更何况，聂初阳的父母是支持他们的，最大的麻烦其实并不存在，想来，这段日子，她真是想太多了。
  买完了东西，出门却正好碰到和好朋友一起逛街的聂妈妈。她把笙曼拉过来，对那些妇人道：“这是我未来儿媳妇，笙曼。”

  那些妇人先是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笙曼笑着回礼，表情如雨后的太阳，每一寸光芒都耀眼得刺目，聂妈妈的介绍虽然普通，最让她极为感动。
  两人闲聊了几句，聂妈妈大致问了下她最近的情况，还有聂初阳的情况，有微微抱怨儿子有了老婆忘了娘，不过都是玩笑的语气。之后没过多久就跟那些妇人离开了，笙曼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精神抖擞，苏紫鄙视她。“你这副样子，真像是那些钓着了金龟婿的女人。”
  “那又怎么样，我还就是。”笙曼毫无愧色。
  “脸皮真厚。”
  “哪有你脸皮厚，倒追男人的事都做得出来。”
  “苏笙曼，你想死是不是。”
  下午回了办公室，随着年关的逼近，公司的各种杂事也多了起来，卢雁雪做为公司的公关总监，这段时间主要的工作便是筹备年尾的酒会，虽然聂初阳对她上次的试探有所警觉，一般的事都交给她自行处理，但两人需要协商确定的事还是不少。
  作为一个聪明的职业女性来说，卢雁雪永远知道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上次聂初阳暗示的话已经说得那么明显，她不会去干那种触碰到警戒线的事情，她不是那些傻女人，以为可以凭借美貌和才智，飞上枝头变凤凰。
  苏笙曼只有一个，她从来都很清醒到认识到这一点。
  “苏小姐，我找聂总有点事，现在方便吗？”
  “方便，卢总监请。”
  笙曼看着卢雁雪离去身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技术文件，笙曼叹了一口气，还需要努力呀。
  对于笙曼的行为，聂初阳已经习惯了，虽然对她的努力好学觉得不怎么理解，但她高兴也就由着她去，只要少去见尹品行就行。

  但是当笙曼第二次提出要去车间操作机器，聂初阳是再也坐不住了，两个人虽然没有发生争执，但是聂初阳知道笙曼不高兴了，她一不高兴就是一言不发，任他怎么说也不理，有时候他也有点受不了她这种个性，活像他就是欺负小红帽的大尾巴狼似的。

  车间这段时间很忙，放她下去，谁去看着她，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她却不能理解，就这个僵持着，其实她完全没必要去做这些事情，她就是她，不会因为任何情况而改变，他搞不懂她在别扭坚持些什么。
  当天晚上，聂初阳回了父母家，聂妈妈提起白天遇见笙曼的事，顺便把另一件事也提了出来。
  “你觉得笙曼怎么样，相处了这么久，你对她是不是也应该有点想法了。”聂妈妈对聂初阳道。

  “什么想法。”他有点不理解母亲的意思。
  “今天她一个朋友结婚采购物品，我在想，你年纪也不小了，如果觉得笙曼真的不错，也想和她一起过下半辈子，不如就结婚吧。”
  聂初阳快速想了想，自己喜欢那个别扭的丫头是一定的，结婚也是一定的，只是他没有打算这么快，但他细一想，如果现在结婚也有几大好处。
  第一，可以安了笙曼的心，免得她一天东想西想，看这样，弄那样的忙个不停。第二，可是彻底让尹品行出局，所以对他女人有觊觎的人都给他死了心去。第三，可以光明正大的向苏妈妈宣布他们在一起了，别想拆开他们了。简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是个绝对值得干的事情，商人的本色让他快速的算计了起来，的确，结婚，是解决目前这种状态的最佳办法，好吧，接结婚吧。 


20-2
  苏紫的婚礼在一个礼拜后举行，并不稳重，只是几个朋友陪他们去民政局办了手续，然后晚上请人吃饭喝酒。
  来的人还颇多，就连程世眉那个跟苏紫没什么接触的人都跟着聂初阳来了，看见他时，苏紫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不过还是接过他的礼物道：“谢谢。”
  “不用，希望你和韩先生能白头到老，永远甜蜜。”
  “谢谢。”
  接下来就是喝酒了，苏紫酒量不错，可众人轮番敬下来，还是有些撑不住了，来的人都是些认识的好友，这种情况下，倒也没有太过分的闹下去，韩印和苏紫被人送回去后，聂初阳也就打算和笙曼回家了。
  不过还有一个麻烦，程世眉也不知是哪个筋搭错了，认识的，不认识到呃都去拼酒，这会下来，情况比苏紫好不了多少，车自然是不能再开了，聂初阳和笙曼把他扔在后座，一路上听他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用的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语言。
  最后离开时，聂初阳破开荒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明天你不用上班了，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请假么，给你三天，爱干嘛干嘛去。”
  回了家，笙曼接到尹品行的电话，之前她让尹品行给她找一些资料，因为看到聂初阳一天忙碌的样子，她实在不好去打扰他。
  聂初阳正在洗澡，笙曼在浴室外吼了几句就准备开溜。隔着水声，聂初阳道：“这么晚了，上哪去，我送你吧。”
  “不用了，苏紫打电话过来说有点事，我去一下就回来。”她可不敢说是去找尹品行。
  约的地方是不远处的咖啡馆，二十四小时营业，尹品行已经百无聊赖的再店里等了好久，看到笙曼进来，不由得笑着站起了身。
  上次打架之后，笙曼一直没见着他，这次见面不免有些尴尬，期间尹品行还专门打电话问她考虑得怎么样，那时聂初阳正想再旁边，差点没把她给吓死，其实她也明确的告诉过他，相信他自己心里也明白，可是就是......唉......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没事了吧。”笙曼想想还是开口关心了一下，聂初阳那一拳，下手还是蛮重的。
  “没事了，喏，这是你要的资料。”
  笙曼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谢谢，真是麻烦你了，你这么忙，还让你替我干这些琐碎的事。”
  他何尝不知道笙曼这么客气是在故意拉开和他的距离，看着她一脸欲逃的神情也只能道：“不用那么客气，你跟我客气反而觉得别扭，就算我们不是情人，至少也可以算是朋友。”
  笙曼讪讪的点点头，她本来想逃，可是尹品行一定逮着话题不放她走，只得应付的聊了一会儿，谈的内容都比较保守，笙曼听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口，心里莫名其妙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照道理来说，她不应该去麻烦他，毕竟才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又说了那样的话，这时候让他帮忙很容易造成误会不说，还有一点利用人的感觉存在。
  可是不找他吧，又不知道该去找谁，聂初阳肯定是不会帮她弄这些东西的，她提都没提就会让他给堵回来。可是自己去找吧，看着那些专业词汇就觉得头痛，而且她的概念性毕竟比不上尹品行这种工科出生的人，所以想了一想，她还是厚着脸皮给他打了电话。
  很久之后，尹品行看她一直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得拿起一旁的衣服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笙曼如释重负的点点头，要再不回去，聂初阳又该出来找人了。但是这一切看在尹品行眼里，心脏却像被阵狠狠的扎了一下，疼痛骤然而起。
  夜凉如水，路灯拉出一长一短两个身影，此时已经快接近十二点了，路上已经没有几个行人，两人之间的沉默仿佛一根刺，笙曼想找点话题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路程并不远，过了前面的十字路口就到家了，可是意外却在此时发生了，从黑暗中突然冲出来两个持刀的人，蒙着脸，拿刀指着他们道：“快把钱拿出来。”看样子应该是第一次抢劫，说话的语声还微微带着颤。
  笙曼正想掏钱包，却被尹品行拉住了。“不要给他们钱，这个社会就是有他们这种败类才会这样子的。”
  闻言，两个歹徒看了一眼，道：“快把钱拿出来，否则我不客气了。”拿着刀子在空间挥了挥，一副欲冲上来的样子。
  “好啊。”尹品行拿出电话晃了晃。“我已经报警了，你再不走，就等着吃牢饭吧。”
  一个人已经心动的转身就跑，可是另一个人却突然冲上来，一刀向笙曼挥去，尹品行没料到他会突然发狂，把笙曼往后面扯了扯，可刀子还是落在了她右手臂上。
  刀上很锋利，笙曼穿着的厚羽绒服就像纸一般被轻轻撕开了，鲜血流出来，染红了白色的毛衣，尹品行顾着去照顾笙曼，任由歹徒从他身上抢走了钱包之后逃窜了。
  路灯把她的脸色映得惨白一片。
  “笙曼，你撑着点，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没事，只是手臂伤了。”
  去了最近的医院，拍了片，确定没有伤到骨头和筋脉。尹品行立在一旁，看着医生处理她的伤口，心里一阵发麻，如果不是他坚持，也许笙曼就不会受伤，自己似乎带给她的，永远没有伤害。想到此，脸色不免黯了黯。
  “我没事的，只是一点皮外伤，你不用太自责。”
  勉强扯出一抹笑，他点了点头。
  流了不少血，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瘦弱了些，笙曼拿出电话打给聂初阳，这件事应该是瞒不住了，早点让他的有个心理准备。
  可是手机却关机了，笙曼觉得奇怪，现在已经这么晚了，聂初阳都已经洗了澡准备睡觉，怎么电话还打不通，拨家里的座机，还是同样的没人接。
  “电话打不通”尹品行关切的看着她。
   笙曼点了点头。
  “我先送你回去吧。”
  “好。”
  回了家，却发现漆黑一片，哪有半个人影，笙曼去卧室看了看，发现床头边留着一张字条。“笙曼，你的电话打不通，你去哪儿了，回来给我一个电话。”
  她的手机被抢了，怎么会打得通，这样一想，才想起更麻烦的事，聂初阳都出去找人了，恐怕早已跟苏紫打了电话，那么一来，她的谎言不是全拆穿了。
  正想着，就听外面传来一道不怎么悦耳的声音：“尹品行，你怎么在这儿。”
  笙曼从房里出来，还没开口解释，就听聂初阳怒喝道：“你说出去找苏紫，但是却是出去见这个男人，还把他带回我们的家里。”
  “初阳，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她急急的开口。
  正在盛怒上的男人哪听得进她的话，他只知道一个事实，笙曼骗他，无论有什么理由，他都不喜欢别人欺骗他，更何况，尹品行一直是他心时的一根刺，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男人，其实是很小气的动物。
  几次的芥蒂终于在此时达到了一个顶点，聂初阳甩开笙曼过来抓他的手，力气有点大，笙曼倒退了几步，差点撞上一旁的液晶电视，尹品行担心她的伤口，扶住她忧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20-3
  战争一触即发，聂初阳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看着尹品行仿佛想杀人。
  尹品行把她往后扯了扯，冲聂初阳道：“你小心一点，知不知道刚刚我们被打劫，笙曼手臂被划了一刀，才处理好，不要被你一碰又流血了。”
  这一说，聂初阳的担心立刻战胜了愤怒，人也冷静了下来，笙曼的脸色果然比平时苍白了不少，精神也显得很疲倦。

  把她从尹品行身边拉了过来，脱下外套，果然见手臂被白纱布包着，这一来，心里更是心疼，温柔的道：“还疼不疼。”
  “不疼了，你不生气了我就不疼了。”
  聂初阳眉一拧，这丫头真会挑时机，这时候就算有什么他能发作吗。
  “我只是出去找他拿资料，我怕说实话你会误会，所以才撒了谎。”

  “拿什么资料。”
  尹品行自顾自的沙发上坐下来。“还不就是机械行业的一些资料，聂初阳，你不要太幸福了，笙曼上学时最烦这些，现在却为了你心甘情愿的去做这些事，你不要得寸进尺。”
  “可是她根本不必要做这些。”
  “不必要吗，如果你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她还会去做这些事吗，啃那些难懂的书籍，理解那些模糊的代号，还是无数的数字，恐怕她高考的时候也没这么努力。”
  “品行，你不要再说了。”两个男人如此讨论她，让她有一种浑身赤裸的感觉。

  “为什么不，你花费这么多心力，无非是想成为卢雁雪那样可以喝他比肩而战的女人，你还不就是怕自己配不上聂初阳，可是做了这么多，他都没有理解过你，苏笙曼，你真是傻，大学时败在我手上，现在又败在他手上......”
  聂初阳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把尹品行抓起来，直接扔到了门外去。
  “笙曼，我们好好谈谈。”
   坐下来，紧紧握着手里的杯子，有点不知所措。
  “笙曼，其实我想说，我喜欢你，并不会因为你能不能成为卢雁雪那样的女人而改变，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每个人都有自己身上的闪光点，你为什么要改变自己成了另一个人呢，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她顿了顿，喝了一口水道：“我只是想靠你更近，我想成为可以帮助你的人，这样也不对吗？”
  “笙曼，我喜欢你的简简单单，所以，不要因为任何理由而改变，那完全没有必要，你想想我们这些日子以来的争吵，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引起的，我们就像刚开始时一样不就好好的吗，真的，你为难自己去做这些没有兴趣的事，一点必要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那天晚上两人坦开心扉谈了一次，很多问题，都达成了共识，聂初阳心底的很多的想法，笙曼也有了了解，想来沟通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早点说开，也许这几次的不愉快，就不会发生了。
  晚上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笙曼在早上六点钟就醒了，外面的天还没有亮，她起床做了早餐，两个人安静的吃了，然后一起去上班。
  日子就这样悠闲的过着，没过多久，就到了农历的新年，两人在谁家过除夕这件事上起了一点争执，笙曼怎么说得过聂初阳舌灿莲花，最后自然败下阵来。
  对此，笙曼迎来了苏妈妈的一顿痛骂。“哎，你是不是我女儿呀，你这辈子就等着被聂初阳吃死吧。”
  聂妈妈在除夕那天准备了丰富的食物，一家人吃完饭，笙曼和聂初阳又去外面放烟花，聂初阳已经好久不做这种幼稚的事，如果不是笙曼那副他不答应，就不让他进房的表情，他还真想躲在房里看球赛。

  不过一玩倒是渐渐上了瘾，笙曼看着他像小孩子一样拿着烟花到处奔跑，心想，也许这就是幸福。

  放完了烟花，两人又回到客厅看春晚，聂初阳对这些文艺节目一向兴趣缺缺，反倒是聂母和笙曼，在客厅里看得津津有味。
  聂初阳和聂父回房里下棋。
  “初阳，前几天你母亲跟你提的事，决定得怎么样了。”
  聂初阳放下一子，道：“婚肯定是要结的，不过笙曼那个丫头有时候实在是很强，我怕可能搞不定她。”
  “比生意还难搞。”
  “的确比生意还难搞，有时候她又很简单，有时候她又很别扭，如果时机不对，恐怕麻烦会很大。”

  “呵呵......”聂父笑开。“那你就尽快搞定吧，我想抱孙子了，这幢别墅，实在是有些冷清了，有个小孩子，也会热闹一点。”
  其实聂初阳最担心的问题并不是笙曼，笙曼顶多只能排第二位，最麻烦的应该是苏妈妈，他百思不得其解，苏妈妈究竟是对他哪点有意见，以致于如此不待见他，聂初阳几次想去拜见她，都被婉言谢绝了。
  初一那天跟着笙曼屁颠屁颠的回去，聂初阳拿出十二分的战斗精神严阵以待，吃完午饭后偷偷跟着苏妈妈去了书房。

  “说吧，有什么事。”
  聂初阳站在一旁，竟感觉有些局促，他几次开口，最后才咬紧牙道：“伯母，请把笙曼嫁给我。”
  聂母并未觉得太吃惊，只是很平静的道：“你想娶的人是笙曼，她答应你后再来跟我谈吧。”
  “可是如果不能得到您的同意，笙曼是一定不会答应我的。”聂初阳指出这个事实。
  “是吗，可是我可不想去干涉我女儿的决定，如果我对她施压，她以后怪我怎么办。”
  “那伯母的意思是，笙曼只需考虑她的感觉，她觉得可以，你一定会答应得对吧。”聂初阳抓住重点，试探道。
  “我可没这么说。”聂母撇得干干净净。“我的意思是，笙曼答不答应你是一回事，我答不答应又是另外一回事，至于笙曼有什么想法，那可不是我能管得了的。”
  老狐狸，聂初阳无力的走出书房，这苏妈妈真是一个厉害人物啊，简单的两句话就把他给堵死了。
  笙曼同意，肯定要苏妈妈点头才行，可是苏妈妈又把两者分开，说是先搞定笙曼，再跟她谈，可是笙曼第一个征求的肯定是苏妈妈，可是苏妈妈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所有的钉子又会全回到他这里。
  聂初阳无比郁闷，苏笙曼干嘛要有一个这么难缠的母亲。 

第二十一章  21-1
  这个新年，两人都过得比较愉快，年后不久就开始上班，聂初阳一边工作一边想着结婚的事，每每看到笙曼那眼神，都让笙曼觉得后背发麻。

  开年云远是越发的忙了起来，年前的事和年后的事堆在一起，再加上半年是生产旺季，加班到深夜时常有的事，每天聂初阳回到家里，笙曼几乎都已近睡了，当然睡得并不怎么熟，身旁少了一个人，始终还是觉得不习惯。
  有时候她也想陪他加班，但一来她在那儿没什么事做，二来聂初阳也心疼她，并不让她呆得太晚，所以她也只得做罢。这天聂初阳难得在下班时间准时回家，笙曼在厨房准备晚饭，之前接到聂初阳电话说要回来吃饭，她又跑出去多买了两个菜。

  聂初阳换了衣服去厨房偷了一个香，一个一个的吻恋恋不舍的在她颈项游移，笙曼被他弄得专不了心。
  “你先出去，烦死了。”她对聂初阳道。
  “你忙你的，我做我的。”他不以为意的道。“我好多天都没碰你了。”
  笙曼怎么是他的对手，结果这顿晚饭在快十二点的时候才吃成，笙曼瞪着桌子对面那个猛扒饭的男人，心里无比郁闷。

  “对了明天我出差，我们一起去。”
  进云远半年多了，笙曼还真没出过差，现在又有聂初阳同行，不禁显得有几分雀跃。“去哪，去哪儿。”
  “a城。”
  “a城啊。”笙曼像放风的犯人一样神情雀跃。“我早就想去了，听说那儿的风景不错，东西也便宜，初阳，咱们是坐飞机去吧，去几天。”

  聂初阳点点头，看着她的神情微笑道：“三天吧。”
  “那不是双飞三日游。”笙曼脱口而出。
  这语气，聂初阳瞪着她。“你以为去度假呀，还双飞几日游，苏笙曼，我告诉你啊，咱们这是去工作，是工作，你给我低调一点。”
  她有自知之明，她去哪能处理什么工作呀，聂初阳估计看她这段时间闷坏了，这才让她一起跟去的，既然如此，分明就是让她过去玩的，不过老板既然要玩，她自然要陪着。
  于是坐正身体，一本正经的反悔。“知道了，知道了，我们是去工作。”末了又小声嘀咕道：“越强调越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聂初阳却耳尖的听到了，手上的筷子抖了两下。“你......”
  “吃饭，吃饭，再不吃就凉了。”男朋友脸色有异，她赶紧讨好道。
  结果去时才知道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聂初阳，程世眉，卢雁雪，还有技术部的一众同事，笙曼和聂初阳的位置被安排在一块，不免又要接受众人暧昧的眼光。
  她有些不习惯，觉得太张扬了，闭着眼睛扯了扯聂初阳。“要不我坐后面去吧。”
  聂初阳还没开口就见旁边的程世眉看了她一眼，耻笑道：“笙曼啊，现在这是教你文化方面知识的时候了，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叫掩耳盗铃，你以为你坐后面我们就啥都不知道了，哦，对了，卢总监还是给你和聂初阳订的一间房，你要不要搬到其他房里去啊，哈哈......”
  笙曼被他说得讪讪的，只得趁他不备狠狠捏了他的大腿几下。
  当晚是那家企业的欢迎晚宴，地点订在市里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对方看来时急于想跟云远达成这次合作，聂初阳才踏进酒店，对方的马屁已经拍了上来。
  和聂初阳握了一下手，然后视线就转向一旁的卢雁雪，极其谄媚的道：“想必这位就是聂总传说中的女朋友了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这份光华，这份气质，怕是少有女人能比得上吧，你跟聂总真是天生一对，不知道聂总什么时候把苏小姐娶进家门牙，婚礼可不要忘了发一份喜帖给我。”
  他说得很快，一气呵成，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的脸色已经变了，卢雁雪尴尬的站在那儿，估计也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对着她说这番话，以至于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插进去，而聂初阳，估计已经被气疯了，脸色很黑，倒是程世眉，反应得比较快。
  笙曼被他推到前面。“陈总你的眼神不太好使呀，打听出了笙曼要跟聂总一起过来，怎么也该记住人长啥样吧，这位才是货真价实的苏笙曼小姐。”
  陈总顿时愣在当场，这下可麻烦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笙曼虽然被推到了前面，但是同样的不知所措，这种情形已经不是一次发生了，她只觉得难堪，前所未有的难堪。
  “呃......苏小姐，对不起，对不起......”

  连声的道歉中，笙曼甩掉聂初阳的手，转身就往外跑，聂初阳交待程世眉：“这边的事你先处理，晚上跟我汇报。”然后就追了出去。
  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像笙曼那种大学时八百米测验从来没及过格的人，现在速度竟然快的让聂初阳追得很吃力，直到一个路口，她想跑过去，却被突然变红的灯逼了回来。

  聂初阳把她抓回来，她最初低垂着头不肯抬起来，任凭聂初阳怎么说都没反应。后来索性扯着他的风衣，把头埋到他的胸膛，再用风衣盖住自己，典型的一只鸵鸟。聂初阳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的头抬起来，手指触上去，湿湿的液体，心里一阵疼。“对不起。”搂她进怀里，聂初阳安慰道：“陈总不是有心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他这一说，笙曼眼里的泪水却再也包不住的哗哗流了下来，边哭还边使劲扯着他的衣袖，眼泪鼻涕的全往他的风衣上蹭，衣服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磨得她的脸一阵一阵发疼，连衣服也欺负她，这下更加不可收拾了。

  好不容易等她哭够了，聂初阳在路边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笙曼是怎么也不肯跟他回晚宴现场，这一哭，又累，又觉得委屈，不知怎么肚子就觉得饿了，聂初阳陪她去吃晚饭，看着她像疯了一般猛往肚子里塞食物。
  “笙曼，好了，好了，不要再吃了，吃够了，再吃下去胃会不舒服的。”

  她仍然抓着东西往嘴里塞，才哭过的脸上泪痕犹在，聂初阳心里一阵阵疼，看着她逞强的道：“初阳，可是我觉得好好吃，我再吃一点，就吃一点好不好。”

  “不行，够了。”他强行打断她，让侍者过来收拾东西，笙曼还想让人打包，聂初阳强行结了帐，拖着她往外面走，到了大街才安静下来，却什么话也不肯说。聂初阳没办法，只好打车送她回酒店，半路上就睡着了，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搭在脸上像是一根根的刺，扎着他的心一阵一阵难受。
  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安安静静的，一动也不动。聂初阳看了看时间，正想要不要回去参加晚宴，陈总固然不好，但这次合作，也不能因为感情因素，就这么断然取消。
  还没离开，她却伸出一只手来扯着他的手臂，再紧紧的抱在怀里。

  “初阳，你不要回去了，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看着她，眼睛还是闭着，灯光下的脸色有几分苍白，想了一想，程世眉可以把这件事处理好，身边这个丫头，倒是怎么也放不下的。
  脱去衣服，钻上床，把她搂进怀里，道：“好，我留下来，安心睡吧。”

  笙曼睡着了，壁灯的光柔和得仿佛情人的眼神，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半晌伸手在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红色的绒盒，打开，一枚心型的钻戒静静的躺在其中。 



21-2
  此次的行程一共安排了三天，后来，陈总又专门跟笙曼道了歉，其实他也不是故意的，笙曼不好让聂初阳难做，一口饮下他敬过来的酒，这次事就此了结。
  回程时间安排在第二天早上，在这三天里，聂初阳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视察工作，参加会议，要说真正陪笙曼的时间，倒也真没有多少。
  笙曼在第二天早上恢复正常，聂初阳去工作前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于是开口道：“要不我上午陪你出去走走吧。”
  外面一众人员还在等着他，笙曼把他往门外推。“我没事了，真的，你不用管我了，去做事吧，让大家等，我被人骂成妲己，可要你负责。”
  
  半玩笑的语气，想起她晚上猛吃的情形，聂初阳还是有点担心。“那你就在房间里休息，我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陪你。”
  从箱子里翻出衣服，她道：“在房间多闷啊，我要出去走走。”末了又向他伸手道：“把你的信用卡交出来，我要血拼发泄。”
  话是那么说，结果她还是没怎么买东西，聂初阳最初还是不放心，但一天下来，看她确实没什么异常，而工作方面的事又催得紧，即使他有心想陪陪她，也往往一个电话就要被叫走，于是也只能在心里许诺，等忙过了就好好陪陪她。
  在这三天里，笙曼呆在酒店到呃时间极少，聂初阳以为她时出去散心，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不想见着那些同事，那晚上的难堪，所有人都看见了，而她很害怕别人看她的眼神。空的时候，也就这去逛逛，那去看看，参观了一些博物馆，去了几个民俗文化村，一个人优哉游哉，倒也过得十分惬意。
  离开前的那天晚上，聂初阳请笙曼出去吃饭，那慎重的模样，让笙曼十分不解，就连穿的衣服，也是聂初阳事先跟她准备好的。
  她莫名的觉得压力，不安的开口问他。“初阳，你想干什么呀，弄得这么慎重，要是什么晚宴之类的活动，我可不想去。”
  聂初阳替她换掉耳朵的耳环，又吻了吻她道：“我想你在一生中这个重要的时刻，有一个完美的印象，笙曼，这件事，我一辈子只想做一次，你不准拒绝我。”
  他如是说，弄得笙曼胆颤心惊，聂初阳看着她局促的样子，但笑不语。
  这次求婚，让他也好生苦恼，这种事情，他没有经验，何况这种事也不是有信心就能搞定的，笙曼那脑袋，一别扭起来，谁都拿她没办法。
  那天的事他不知道会对笙曼的伤害有多深，他只希望，用自己的心，用自己的诚意给他信心，不管苏妈妈答不答应，只要笙曼同意了，他就会不顾一切的保护他们的爱情。
  虽然程世眉前几次提供的参考意见都惨遭失败，聂初阳还是很信任他在女人方面的经验的，于是在某天晚上去请教他。
  “这个简单，女人嘛，还不死浪漫细胞的生物，你回去多看看韩剧就可以了。”
  聂初阳花了一晚上看了好几部所谓经典的韩剧，那拖沓的情节，弱智的对白，让他昏昏欲睡，可是一想到自己的未来老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集中注意力。
  最后再依样画葫芦策划了这起求婚案。
  从车里下来，笙曼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现在还是初春，她却被逼着穿上了裙子，虽然腿上穿了紧身的羊毛裙，脚上套上了高筒靴，上身穿着厚厚的风衣，可还是一阵哆嗦，聂初阳握紧了她的手，带她去往五十八楼的餐厅。
  整个餐厅已经被清空，巨大的空间只留有中间一张方桌，白色的瓷瓶里一朵玫瑰正娇艳欲开，柔和的灯光仿佛情人最温柔的眼神，四周皆是落地窗，从这里可以看到这个城市璀璨的夜火。
  “只有我们两个吗？”她问聂初阳。
  聂初阳点点头，替她拉开椅子，室内的温度不冷不热，空气中漂浮着玫瑰的幽香，笙曼脱下外套，才坐下来，舒缓的音乐流泄而出。
  “初阳，你想干什么呀！”这架式，让她十分的不安。
  “吃饭。”
  “只是吃饭？”
  “先吃饭，其它的吃饱了再说。”
  可是这个样子，叫她怎么吃得下嘛，笙曼十分郁闷的看着聂初阳大快朵颐，可是聂初阳拼命吃东西只是因为紧张，至于食物的味道，完全没有感觉。被笙曼实在看得久了，他开口道：“你不饿吗？”
  于是食不知味的嚼着口里的食物。
  “笙曼，我们认识有半年多了吧。”他突的开口。
  她点点头，七月底认识的，如今已是二月份了。
  “你觉得人和人之间，要多久才算合适呢。”
  她可不相信聂初阳有闲情雅致来跟她讨论这种酸掉掉牙的事情，看了他两眼道：“其实我觉得这要看缘分吧，有的人，相识十年，也许最后还会分手，而有人，认识一天就结婚，却可以白头到老。”
  “那你对我有什么看法呢？”
  这问题越来越奇怪了，笙曼不知聂初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这副样子，两个人又不是在相亲，还问对他有什么看法。
  “其实你很好呀，说真的，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恍惚是一场梦，莫名其妙的就开始了，最初，你还是用那样的手段逼迫的我。”
  聂初阳撇了撇嘴。“还说呢，谁让你脑袋反应那么慢，是人都知道我打的什么主意，只有你一副不明白的样子，要是换别的女人，真怀疑她们是不是在欲擒故纵。”
  “那你就不怀疑我？看来我的人品果然是不错的。”
  嗤笑一声，聂初阳拿叉子背面戳了戳她的脑袋。“你还真不会客气，要是你都学会耍这种心机了，你就不是苏笙曼了。”
  “哎，初阳，你什么意思呀，又在打击我了，我就不相信有一天我不会......”
  “笙曼，你怎么还不明白，我喜欢这个样子的你，不用任何的改变。”
  “可是，我还是觉得我太笨了，谁都能欺负似的。”
  “你有我呢，谁能欺负你。”
  “可是.....”
  “笙曼，我郑重的问你，你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吗，在以后的日子，在早上可以一起起床，在晚上可以抱着你入睡，也许几年之后我们会有一个宝宝，他会叫你妈妈，叫你爸爸，笙曼，你愿意吗？”
  话到如今，笙曼终于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可是太突然了，她从来就没有这个心理准备，他们认识还不到一年，而且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也还有很多。
  “初阳......”
  一把握住她的手，她连想抽回来都没有办法。“笙曼，嫁给我。”餐桌上魔术般的出现了一个戒指，心型的造型，闪亮的钻石，那是一个女人一生中幸福的所在，笙曼看着它，突然觉得钻石的光芒如此刺眼，刺得她的眼睛几乎看不见，窗边的路灯像是无边的星辰，每一个人只是宇宙的尘埃，这个世界太大，她看不到前面的方向，聂初阳的求婚来得太突然，她没有颁发确定那枚戒指可以带给她幸福。
  “对不起，初阳，我想我不能答应。”
  面前男人的脸迅速的黯淡了下去，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失望，明明不是指责，可是她却害怕去看他的模样，因为他说过——笙曼，这件事，我一辈子只想做一次，你不准拒绝我。
  两个人的空间，却前所未有的压抑起来，空气里的花香几乎让她窒息，转身，远远的侍者抱着一大束鲜艳的玫瑰。
  事情没有按照预定的方向发展，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鲜艳的玫瑰红得仿佛血一样，她记得红玫瑰的话语是我爱你。
  她也爱他，可是却不能答应嫁给他。 



21-3
  就在脚步快踏出餐厅的那一刻，却被身后的他叫住了。
  “苏笙曼，我要一个理由。”
  她停下来，却并没有转过身，心跳得很快，耳边似乎响起他浓重的喘气声。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怎么说，告诉他自己没有信心，说自己自卑。那天陈总的反应所有人都看见了，虽然表面上她笑呵呵的说没关系，可是心里呢，没有一个女人对这件事会放得下的，男人不能忍受自己的老婆会比自己赚钱，同样嫁给太过有钱的男人，女人也会没有安全感。
  但是这个问题两人已经讨论过多次，再说也没有意思。
  如果他真要一理由。“我们认识时间太短了，还是等一段时间再说吧。”
  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是他愤怒的声音。“说什么，这不成理由，你不要用这些借口来敷衍我，你总是这样，什么都在心里藏着掖着，有什么不满，你说出来啊，我不是你肚子里的那根虫，你想什么都可以知道。”
  一旁拿花的侍者眼见情况不对，愣了几秒之后，不动声色的退下了。
  空间里，是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灯光还是那么柔和，花香还是那么浓郁，而她还是没有说话。眼睛很酸，视野里的一切都被笼上了一层水雾。笙曼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聂初阳那话里的所有字都变成了一根一根尖锐的刺，卡在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来......
  “你说啊......”
  “初阳，你......不要逼我......”
  冷冷笑了，他的语气飘远得像是天上的白云，明明看得见，却抓不着。他道：“是我逼你还是你逼我！”
  话音刚落，就几步上来扯过她，聂初阳的动作很粗鲁，大概真是被气坏了，这个女人，一直被她捧在手心里，可她就是那么别扭，脑袋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看看她这副样子，活像古时候受虐的小媳妇，可是有什么不满，有什么要求，大可干干脆脆的说出来，彼此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在玩高中大学时那种猜猜心的幼稚游戏，要是依他以前的脾气，早就 .....
  哎，毕竟对象不同，心里还是舍不得，连稍微声音大一点，都害怕她有没有被吓到，自己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她还有什么不满的，为什么要拒绝，嫁给他有哪点不好，多少女人等着的位置，自己亲手捧上去，却换来她的不屑一顾，连解释，都是敷衍的态度。
  等了一会儿，转过她的身体，轻轻的搂在怀里，放低了声音道：“笙曼，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我是你的男朋友，更是你将来的老公，有什么想法是我不能知道的，如果你觉得我们现在结婚真的太快了，那么我们先订婚也可以。”
  抬起头，她嗫嚅了几下，终是开口道：“初阳，我没有信心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你知道，我什么都不出色，而你又太过优秀......”
  又来了，又是这个理由，他还要说多少遍，他还要保证多少次，每次吵架的原因都是因为这个完全不成理由的理由，照她的说法，那他们最后是不是一定会分手，而他是不是一定会抛弃她，明明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却次次成了事情的原凶。想到此，聂初阳原本平静的心里又冒出了火苗。
  
  突的放开她，笙曼一个不察，向后退了几步，只听见他愤愤的道：“那是不是我把卢雁雪炒掉了之后，你又会有信心了？”
  完全是嘲讽的语气，笙曼却一时忽略了他神里的不对劲，一本正经的摆摆手道：“不是这个原因，就算炒了卢总监，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卢总监......”
  他转过身体，看着外面华美的夜色，走了几步之后转过身，讥诮道：“那你想怎么样，难道就因为有人吃饭被哽死了，你以后就不吃饭了，苏笙曼，你是这个意思吗？”
  心里的慌乱更上了一层楼，他还是发火了，她想早一步逃离就是不想惹起他的怒火，可是如今......“所以，初阳，我们等一段时间再说好不好......”
  “不好......”他的手掌在空中挥过一道弧线，那凛人的气势极具压迫感，一个眼神似乎就足以幻化成刀。
  “我看着根本就是你的借口。”他扯过一张椅子坐下来，挑眉看着笙曼，嘴角挂着冷笑，笙曼颤了一颤，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是忘不了老情人吧。”
  尹品行？他疯了，笙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种胡搅蛮缠的话怎么会出一素冷静的聂初阳嘴里说出来。
  “初阳，你正在气头上，我不想跟你吵，我先回酒店，你冷静一下。”
  “怎么？被我说中心事想逃，和我在一起，你总是偶有忧愁可是见尹品行呢，为他挡刀子，找他拿资料，苏笙曼，这些事你明明可以找我，可是为什么你偏偏要去找他，我看你不答应我的求婚分明就是一个借口，你还在找退路，对吧，你是不是还想回到尹品行怀里去。”
  瞪大了眼睛，笙曼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聂初阳太过分了，他简直太过分了。
  “我告诉你。”他突然冲过来抓住她，把她抵在落地窗上，背后的夜色绝美，面前的男人怒气噬人。“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你别想回到尹品行怀里去，我告诉你......”话未说完，炙热的唇已经不客气的印上了她的，狂暴的，带着势如破竹的掠夺之势，笙曼微微挣扎了一下，却换来他更用力的对待。
  吻够了，拖着她就往门外走，任凭笙曼怎么挣扎都没有放手，回去的路上一路狂飙，要不是这时候是夜间，不知道后面会跟多少辆警车，进酒店的时候碰到卢雁雪出门。
  “聂总，苏小姐，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
  聂初阳视若未见，理也不理的直接拖着她进电梯，就连后面想进来的两个人都被他一句‘给我滚出去’给吓走了。
  “初阳，你冷静点......”笙曼几次差点跌倒，手被他握得紧紧地，像是永远也除不掉的枷锁。
  回了房，被他扔在床上，身体紧接着就扑了上来，笙曼开始还挣扎，过了一会也就绝望了，他的力气比她大那么多，真想要干什么又怎么阻止得了。
  “初阳，我只希望你明天才不会后悔。”
  “我从不做后悔的事。”
  身体一阵律动，扥他释放了之后，心情似乎也平静了下来，搂她进怀里，笙曼想去洗个澡都被拒绝了。
  “不管怎么样，回渝城之后我们就结婚。”
  “不......”
  “由不得你不，我已经决定了。”就算苏妈妈不同意，他也会想办法搞定她，就算搞不定，带着笙曼私奔吧，就看苏妈妈是想要女儿呢还是想让他们结不成婚。
  带着这种决定，聂初阳晚上倒是睡得不错，梦里还梦见他们之间的婚礼，早上醒来刚想搂过旁边的女人来一场晨间运动，可是手伸过去，却是——凉的！
  人呢？他一下清醒了，找遍了房间也没有笙曼的身影，心里一个不妙的想法浮了出来，冷静下来之后打开手机，上面有一道语言留言。
  “初阳，昨天你在气头上，也许很多事都还没有想清楚，我想我们应该冷静一下，我先回渝城了，会去苏紫那儿住一段时间，上班见。”
  手机直接被砸到镜子上摔成了碎片。
  “苏笙曼，你真做的出来，好吧，你想冷静是吧，我不会去找你的，永远不会。” 

第二十二章  22-1
  聂母对儿子拖着行李回家的举动十分不解。
  “初阳，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笙曼呢。”聂母叫住正欲上楼的聂初阳道，刚才佣人告诉她说聂初阳回来了，她还不怎么相信，要说聂初阳和
笙曼同居这段时间来，十次电话打了九次都不愿回来，剩下那次还非得把笙曼一起带回来。
  如今看他形单影只的模样，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她又没拴在我身上。”聂初阳不咸不淡的回母亲，然后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聂母愣在那儿，猜想小两口是吵架了，要说情侣之间吵吵架也很正常，三那脾气，多难得才发作一次，趁此机会治治聂初阳也好。如此一想
，聂母都懒得劝了，转身就去忙其他的事了。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从书房里钻出来，还劳驾聂母上去叫了几次，最后差点撬门时聂初阳才拉开了房间的门。神情倒是看不出什么来，很平
静，不过就是不怎么搭理人，聂母问三句答一句，那一句惜字如金，就一个“嗯”“是”就解决了。
  就连佣人给他盛饭，他也一句谢谢都没说过，要说平时聂初阳绝对不会做出无礼的事，聂母看在眼里，和聂父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明白
事情大条了。
  不知怎么桌上的一道菜也惹到他了。“王姐。”他叫道。“这做的什么，以后不要再做了。”

  “这不是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吗，怎么，吃厌了。”

  谁说是他喜欢吃的，分明是笙曼那丫头喜欢吃的，平时两个人吃饭，笙曼必然要做这道菜，后来在她的要求下吃了几次，觉得很不错，后来
回家吃饭便会让王姐做这菜，不过是因为喜欢她那一脸满足的模样，如今这种情况，看到这道菜就觉得烦。

  信心，怎么样才能给她信心，保证不行，承诺没用，是不是把心掏出来给她看才可以。拿筷子的手无意识的戳着碗里的食物，简直把那当成
了某人可恶的脑袋。
  “初阳，饭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戳的。”聂母凉凉的嚷道。

  端起碗狠狠的扒了几口，无论如何，这次他是绝不会妥协的，她没有信心，他又何尝好过，尹品行，苏妈妈，一群人找他的麻烦。
  吃完了饭，聂初阳赖在客厅一点也没有走的意思，聂母和聂父终于意识到两个人恐怕不会只是吵架那么简单了。
  “你和笙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聂母问他道。
  聂初阳换了一个台，叉起一块苹果放到嘴里，不知道在哪儿买的苹果，不止酸，还很涩，难吃死了，咬了一半又扔回餐盘里。淡淡的道：“

没什么事，怎么这么问。”
  “你就老实交待了吧，别忘了，我是你妈，想瞒我，再等个几年吧。”

  聂初阳又换了一个频道。“妈，没看出你这么八卦。”

  “事关儿子的终身幸福，怎么能算八卦。”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分寸，你就别操这份闲心了，对了，你上次不是说要跟世眉做媒吗，怎么样，有目标了没有。”
  “世眉的事，我想了想，还是别去插手了，以免害了人家女孩子，反而惹人恨，对了，你别转移话题。你和萨满到底怎么了，就算吵架了也
被死赖在这儿不走啊，女孩子是要哄的，笙曼那性子，哄几句就好了。”
  怎么哄？人都不见了，下午回去的时候，房里空空荡荡的，她平时穿的那几件衣服都被收走了。“妈，忘了告诉你了，从今天开始，我会搬
回来住。”
  聂母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你说真的，那笙曼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呗。”说完扔下遥控板直接上楼，留下聂母一个人在客厅干瞪眼。
  第二天上班众人明显觉得老板的心情不太好，先是聂初阳在大厅发现地上有没处理干净的污渍，然后把清洁部门的主管狠狠骂了一顿，接着
是技术部的部长上去新项目的问题，结果又被聂初阳狠狠的削了一顿，接着程世眉上去报告工资改革的事，自然又免不了被骂，不过这个人倒

是没那么好打发。
  等聂初阳骂完了，他掏了掏耳朵，接着拿过聂初阳面前的杯子，喝了一杯咖啡才凉凉的开口道：“你一早上吃了大便啦。”

  聂初阳差点没把手里一本字典模样厚的文件扔向他。
  “苏笙曼呢，今天怎么没来上班。”他阴阴的问道。

  “好像你才是她的男朋友吧，这种事还来问我，弄错了吧，初阳，你这个男朋友当得太不尽责了。”程世眉故意奚落他，从那天飞机上只剩
下聂初阳一个人时，他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那副爱理不理的模样，让飞机上的一众人噤若寒蝉。
  早上笙曼给他打电话请假，没两句就被套出来了，他以为顶多聂初阳求婚失败脸色变得难看，原来还有吵架这一出，这两个人也是，一个比
一个别扭。
  苏笙曼想躲，就是不知道躲得了多久。
  “没来上班，又没跟我请假，她不想要薪水了是不是。”聂初阳眉毛抖动，一把夺过了程世眉玩在手里的咖啡杯，这还是苏笙曼买给他的，
掉地上碎了怎么办。
  程世眉呵呵直笑。“她说你电话打不通，所以直接跟我请假了，好像说是病了。”

  “病了，严不严重......”话还没说完，看到程世眉那夸张的表情又生生的忍了下来，清了清嗓子道：“既然跟你请过假的行了，我只是照
例问一下，你不要多想。”
  男人一恋爱就会变成笨蛋，程世眉如今算是信了这句名言，瞧瞧聂初阳被苏笙曼折腾成了什么样子，他笑，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没有
多想，希望你也不要多想才好。”
  程世眉走了之后，默默凝视那个杯子半晌，才拿了电话就拨了出去。早上醒来不在他身边已经够不习惯了，连上班都还见不到，心里的那股

思念，真像会噬人似的。
  可是电话才响了一声又被他挂断了，两个人还在冷战，昨晚他才发誓这次绝对不会先低头，如今就忍不住打了电话过去，太不像他聂初阳的

作风了，可是不打吧......心里又老不得安宁。

  最终打了苏紫的电话。

  “喂，你好！”

  “喂，我是聂初阳。”
  “聂初阳？”对方略显不解。“你打给我干什么？”
  “呃......听说笙曼生病了，不严重吧。”
  苏紫停下办公，靠向椅背道：“你这么关心她，怎么补亲自打电话给她。”
  一句话堵死了聂初阳，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可恶，这个苏紫肯定也是故意的。“你到底说不说。”
  “呵呵......说，我说，没多严重，感冒了而已，你知道她前天半夜回来，可能路上受了些凉。”
  “不严重就好，没事了，你忙吧。”
  挂上电话，心情好了很多，突然又很坏心的想，都是她活该，如果答应他的求婚，就不会感冒了。想到求婚，不由得又皱起了眉，到底怎么
样才能安了她的心，明明一点也不重要的问题，却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爱情这一回事，一辈子折腾这么一次也就够了。
  第二天笙曼出现在了聂初阳的眼前，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她坐在桌子旁，习惯性的想过去扰扰她，可是走进了才想起来两人在吵架呢，硬

生生把心里的悸动压下来，面无表情的道：“早。”
  “早。”笙曼轻轻回了一句，埋着头不敢看他。
  看着他走进办公室的背影，笙曼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聂初阳的表情不知道想怎么样，上前天从酒店偷跑时，她完全没想到聂初阳可能会发多

大的火，直到下了飞机，才惊得出了一身冷汗，连夜回他们的家里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就奔到了苏紫那儿去，这两天都躲在苏紫那儿，韩印

每天回来，苏紫那儿估计是呆不了几天了，看样子，说不定得回家住了。
  可是回家的时候，苏妈妈的洗脑汤还等她呢。 

22-2
  无妄之灾，说的就是卢雁雪的这种情形。

  企划书在聂初阳手上扬了一扬，他阴阴的开口：“卢小姐，这已经是第三次修改了，怎么越改越不像样子，你这个总监是不是越当越回去了

。”
  卢雁雪眼镜背后的眸光闪了一闪，现在的老板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当初让她修改的时候，她就反对，聂总经理一意孤行，非要她这么修改
，为此还发了脾气。好了，现在改过来了，他又说她改错了。
  “聂总，虽然你是上司，但是，出尔反尔总不大好的，这次的修改，每一个细节都是按你的意思做的，我记得当时程经理还在这间办公室，
需不需要让程经理过来对质。”
  闭上眼睛，聂初阳十分疲惫的靠在椅背上，她这一说，倒是想起来了，当时笙曼正在办公室，他突然就看每一个人不爽，连带的把一份完美
的企划书改成了不像样子。

  “对不起，卢总监。”他道。“还是按原来的执行吧。”
  卢雁雪转身欲出，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这两天聂初阳和笙曼的情况多少也听说了一些，多少部门领导因此而受了牵连，她看在眼里也十分
不忍，聂初阳一素冷静自持的模样被打破，还真是十分的不习惯。

  “聂总，既然生气也于事无补，何不冷静下来想办法呢，女人跟公事一样，多花点心思，总会解决的。”

  “知道了，卢总监，你先出去吧。”
  人走门关，他睁开眼睛，这件事恐怕不是哄就能解决的，何况怎么哄，苏笙曼这几天明显不想跟他的接触，凡是他在的地方，她的样子就相

当的别扭，还不知道掩饰，弄得公司所有人都在猜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更有好事者还因此打起了赌，赌金是多少来着，一百块好像，简直是......越想越气愤，聂初阳端起桌上的咖啡欲喝，原来杯子已经空了。
  “苏笙曼，冲杯咖啡进来。”他按下内线电话。
  很快送进来。
  “太凉了，换一杯。”
  “太淡了，换一杯。”

  “太烫了，换一杯。”
  “太浓了，换一杯。”
  “奶太多了，换一杯。”
  ......
  “聂初阳，你到底闹够了没有，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好不好。”她嘟着一张嘴，一张俏脸因为生气而绷得紧紧的。
  “没闹够，那又怎么样......”他悠闲的开口，好吧，他的心眼是很小，他不舒服，也要她陪着一起忙个不停。
  “你简直无聊！”笙曼的脸色显得更加难看。
  真生气了？聂初阳站了起来，想像往常一样把她搂过来，却被她的手一挡，指节撞上办公桌，钻心的疼。
  “笙曼，我们谈谈吧。”她静默，聂初阳又道：“就是关于你的心结问题，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结婚。”
  “初阳，我不是不愿意跟你结婚，只是希望你给我一点时间。”

  “就算结了婚还是可以给你时间啊，到时你想干什么都可以，你想思考什么哲学问题也都随你的便。”
  “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么，其实很简单，你不相信我，你觉得嫁给我没有保障，今天才知道，太优秀也是一种错误，笙曼，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
让你有信心，无论你想怎么样，我都照你的去做......”

  她苦笑了一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改变这种状态，初阳，你给我一点时间。”
  “多久，一天？一个礼拜？一个月？一年？十年？你就让我这样漫无终点的等下去？”
  “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受够这三个字了。”
  “对不起，我不想和你吵架，先出去了。”她道，聂初阳并没有追出来，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来就发现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喝
了一杯水一旁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她真的很不想去接，看了看号码，原来不是那样，是公关部打上来的，她才觉得舒了一口气。
  “笙曼，我是卢雁雪，中午一起吃个午饭怎么样。”
  下午要上班，餐厅离得并不远，去的时候卢雁雪已经点好菜，中餐，五菜一汤。
  “我们两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笙曼放下包，不解的看着她。“是不是还有人。”
  卢雁雪起身给她盛了一碗汤。“没有，就我们两个。”

  “那还点这么多菜？”
  “一个独身女人，没有男人的疼爱，可以做的，就是自己疼爱自己，所以，在吃穿这一方面，我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卢总监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就算没有，不知道有多少男士等着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微微苦笑了一下，翠绿的葱花浮在汤面，她一下一下的拨弄着。“笙曼，感情是讲缘分的，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那么幸运，可以找到自己爱
的，同时又爱自己的人。”
  没有说话，笙曼不知道卢雁雪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也不知怎么接口。
  “也许你羡慕我的貌美才干，可是你知道吗，我才喜欢你的简单无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总经理没有信心，是因为我吗，我听同事
说......”

  “卢总监......”

  “你听我说完，聂总那样的男人，很少有女人会不动心，诚然，我也不例外，甚至还非常明显的暗示过聂总，可是他还是拒绝了，所以，你
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我而拒绝聂总。”
  小小的喝下一口汤，不知是不是胡椒放多了的缘故，总觉得有点苦似的。
  “卢总监，其实我不是对初阳没有信心，我是对我自己没有信心，我不知道可以吸引初阳多久，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很怕，你能理解
吗，那种抓不住的感觉一直困扰着我......”
  “原来是婚前恐惧症......”卢总监善意的笑了笑。“那你跟聂总提过没有。”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死婚前恐惧症，但我真的不想结婚，可是初阳他却逼我，甚至还说了一些伤害我的话，这两天对我也是爱理不理，我
很无力，我觉得我们之间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打开前面那堵墙。”
  “其实你这种忧虑完全是没必要的吧，我自认为是大美人一个，他连我这样的美女都拒绝了，你还认为有什么可以吸引他出坟墓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知道那种有密室恐惧的，明明知道房间里很安全，可是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害怕。”
  卢雁雪看了笙曼几秒，这倒有点麻烦，笙曼走不出这个心理障碍，聂初阳阴沉的脾气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再这样下去，整个云远的人都会被
折磨得疯掉的。
  “这样吧，我有一个朋友式心理医生，要不你去找他谈谈。”
  “有用吗？”笙曼略显紧张的问，这些天和聂初阳这个样子，她也觉得很不舒服，如果可以早一点解决，那倒是再好不过。

  下午到了上班时间仍不见笙曼，聂初阳在办公室每十秒向外张望一次，他真是受够了，这些天自己像只刺猬一样，见着了谁都要去扎一下，

再这样下去，自己都要被自己给扎死了，苏笙曼，还真不是普通的......可恨。
  把他惹毛了，直接敲晕打包去注册。
  正想着，却看见卢雁雪意气风发的走了进来。
  “聂总，你得给我加薪。”
  聂初阳皱皱眉头，这个女人胆子还真大，在这个时候还来惹他。
  “如果我说我替你解决了你目前最烦恼的一件事，你是不是该给我加薪。”
  “我倒不知道我目前最烦恼的事是什么，卢总监还真会打哑谜。”
  呵呵，径直拉开椅子坐下。“笙曼，难道不是你目前最烦恼的事吗？”
  “我不了解卢总监的意思。”

  “很简单，笙曼有婚前恐惧症，我已经把我最好的朋友介绍给她了，相信聂总很快就会抱得美人归，到时，聂总可别忘了给我加薪。”
  “婚前恐惧症？”聂初阳皱紧了眉。 


22-3
  婚前恐惧症：是指即将步入婚姻殿堂时，对自己的未来人生状况产生一种捉摸不定的，莫名其妙的忧虑。
  “笙曼怎么会患上这种心理病。”聂初阳盯着面前的心理医生，皱紧了眉头，都说心病难治，不会这辈子因为这样而结不成婚了吧。
  斯文的医生推了推眼镜，秀气的眉眼看了一下聂初阳才道：“对不起，作为一个医生来说，这是病人的隐私，我不方便透露给你。”
  声音很轻很温柔，聂初阳却差点没被气得吐血，站起来一把扯过他的衣领道：“她不是别人，她是我的女朋友，我的老婆。我有权知道她的
所有情况。”
  秀气医生动作优雅的掰开他的手，再理了理有些乱的衬衫，然后仍是淡淡的道：“不管她是什么人，现在她是我的病人，我有权保护她的隐
私......”
  那闲适语气，可恶的态度......聂初阳在房里转了两圈，然后突然趴在桌子上，瞪着心理医生的眼睛，咬牙切齿的威胁道：“你说不说。”
  轻快明了的两个字。“不说。”
  “SHIT。”聂初阳咒骂，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卢雁雪。“你给我搞定你那个好朋友，不然......”
  威胁意味甚浓，过了几秒，聂初阳把电话递给心理医生，医生不解的接过来。也不知卢雁雪对他说了些什么，聂初阳只见医生的表情由淡定
转为为难，再由为难转为挣扎，再由挣扎转为不安，再由不安转为妥协，再由妥协转为无奈，再由无奈转为绝望......
  聂初阳心情大好的在椅子上坐下来，心里想道：一物降一物，看我治不了你。很快心理医生结束通话，呆愣了两秒才把电话交还给聂初阳，
然后清了清嗓子道：“这一次是例外，下不为例。”
  聂初阳点点头，这一次就够了，他又不是心里有病，不然怎么会来找他。
  医生喝了杯水才道：“据我的诊断来看，苏小姐是因为大学时两段失败感情而没有信心，因为那两次失败，导致她对长久的感情持怀疑态度
。”
  “又是尹品行？”聂初阳咬牙切齿的道：“那要怎么办？怎么才能治好？”
  “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苏小姐想通了就好。”
  聂初阳忍住挥拳的冲动。“你不废话嘛，要是她能自己想通还找你来干什么？”
  “呃......聂先生，我是说我会通过一些心理引导手段来帮助苏小姐。”
  “那需要多长的时间？”
  “这个不好说。”
  “你......”聂初阳有了扁人的冲动。
  从诊所出来，开车在街上闲逛，医生说不要给笙曼太大的压力，非常委婉的建议他不要破坏目前这种平衡，聂初阳十分郁闷，不但不能抱得
美人归，还得控制这种冷战的平衡，他妈的什么破医生......妈的，破医生还得听他的话。
  SHIT。
  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尹氏，聂初阳停在门口，像只狼一样窥探着门口，那幽幽的目光，堪比杀人的利器，快下班的时候，尹品行从门内出来，
蛰伏了一下午的聂初阳打开车门，几步上前，一把揪住尹品行的衣领，还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就把他拽进了车里。
  “去哪儿，你干什么？”尹品行对聂初阳的粗鲁大感不解。
  “解决你和笙曼的事。”聂初阳紧紧握着方向盘，看也没看他。
  车子一路狂飙，方向是渝城北边的一座荒山，在半山腰停下来，四周皆是茂盛的野草，风很大，一阵一阵的凉意，聂初阳重重的按了一下喇
叭，尖锐的声音划破云霄。
  “聂初阳，你发什么疯。”尹品行扯了扯领带，被莫名其妙带来这个鬼地方，心情十分的不爽，之前聂初阳就莫名其妙的说了那两句话，之
后像是吃了哑药一般啥都问不出来。
  “我发什么疯，还不是你害的，要不是你，笙曼怎么会患上那该死的婚前恐惧症。”聂初阳把他扯出车外，边说还动了推了推他。
  “婚前恐惧症？”尹品行微微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你们要结婚了，她答应了？”
  霍霍地磨牙声。“拜你所赐，她拒绝我了。”
  “哈哈......拒绝得好，拒绝得好。”
  这句话简直是在找死，聂初阳忍无可忍的挥出了拳，这段时间到呃郁闷都没处发泄，现在正好，用来出气也不错，都是这个人害的。
  尹品行自然也不肯乖乖挨打，抬起手臂挡了一下，然后再顺势推了一下，他们站的地方本就不平坦，聂初阳一时没注意，就那么跌倒了，跌
倒之前又抓住了尹品行的手臂，结果就是，两人都跌倒在了半山坡。
  “现在怎么办？”脚上传来一阵抽痛，看了看聂初阳，好像也有地方受伤了，只不过忍着没叫出来，尹品行看了看上面，距离有路的地方还
有还一段距离。
  “打电话求救呗。”聂初阳咬牙道。
  一摸，才发现电话不知在什么时候掉了，尹品行翻自己的包，同样也找不见电话了，两个人互相瞪了一眼，又别过了头。
  最后也只得忍住痛开始往上爬。
  笙曼接到聂母的电话时正在洗碗，手上沾满了泡沫，可是思绪早不知神游到了哪里去，苏紫叫了好几声才唤回了她的魂。
  “啊，苏紫，什么事。”
  “聂伯母的电话，好像是聂初阳不见了。”
  神色一惊，她拿帕子擦了擦手，心不由自主的揪得紧紧的。“喂，伯母，什么事，初阳怎么了。”
  “笙曼，是这样的，初阳这几天一直住在家里，回家也很准时，但是今天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握着电话，想了想，晚上聂初阳并没有安排，而且下午有一个会议也没回来主持，时间这么久了都没有消息，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伯母，他......是不是约了朋友，程经理知不知道他的行踪。”
  “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了，世眉没见过他，我们通过他车子的卫星定位查到他在北部的一个山坡上，我们现在要过去，你也一起来吧。”
  “好，好，我马上过来。”
  去了北部的山头，不会想不开跳崖了吧，笙曼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就这么冲了出去，连围裙都没有来得及换，边跑边害怕，要是聂初阳真
想不开，她可怎么办呀，她还没嫁给他呢，要是早知道会这样，说什么也要嫁给他，她就是顾虑太多了，结果给自己添烦恼，还害死了聂初阳
。
  短短的时间，聂父已经联系了医疗队，登山队等专业人员，搜寻的过程并不复杂，没找多久就看见了相互搀扶着的聂初阳和尹品行，两人虽
然看起来很狼狈，但严重的伤并没有。
  她从人墙中钻过去，抱住他的身体就开始哭，边哭边把眼泪往他的衣服上蹭，衣服上有一股野草的味道，涩涩的，让人闻着很不舒服。
  “初阳，我们结婚，我们结婚，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把婚结了再说。”
  这话初闻还把他吓了一跳，这惊喜也来得太快了一点吧，不过看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样子，很快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很好，很好，来个将错就错也不错。
  “真的，你可得记住你刚刚说了什么？”他强调。
  笙曼正要点头，却听一旁的尹品行道：“你那颗脑袋在想什么，世界上的人死光了，聂初阳也不会自杀，我们跌下来，是意外，知道吗，是
意外。”
  “尹品行，我真想......灭了你。”聂初阳再次挥出了拳头。
  “啊，初阳，你不是想自杀啊......”笙曼恍然大悟。
  “苏笙曼，你什么语气，这么失望干什么，想死啊，还有，刚刚说了什么，你自己可得记住了。”
  “我刚刚说了什么，尹品行，我刚刚说了什么？”
  “你说......啊，初阳，你不是想自杀啊......”模仿得惟妙惟肖，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笑了，聂初阳哭笑不得，这丫头，关键的时候就会


第二十三章  23-1
  “苹果，我要吃苹果......”
  很快一块皮削干净的苹果递到了他的嘴边......

  “葡萄，我要吃葡萄......”
  很快一粒剥了皮的葡萄被送到了嘴边......
  “笙曼，我要吃苏笙曼......”
  正想把自己送上去，一下反应过来，笙曼会到霍霍向聂初阳的脖子。“你不要得寸进尺，小心我刀子不长眼。”

  “哎，真无趣，想吃的又吃不着......”某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却让笙曼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这次聂初阳腿部除了扭伤之外，还有一点骨折，于是医生吩咐留在医院观察几天。病者为大，聂初阳趁着生病时逞足了威风，让笙曼往东，笙曼不会往西，让笙曼坐下，笙曼不会站着，更是甜言软语，伺候得他好不舒服。
  比如此时——

  “初阳，明天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笙曼有些讨好的凑上去，还拿一旁的餐巾纸细细擦掉了他脸庞的果屑。
  自从聂初阳受伤后，两人都有致一同的没有再提冷战的事，而笙曼的忙前忙后让聂初阳心情大好，连带的整个人像个地主一样。
  “想吃什么呀......”某人顿了一顿后道：“糖醋排骨。”

  “还有呢，还有呢？”笙曼拿出小本本记下来，为了聂初阳的营养全面，她可是费足了心，那天还专门去书店买了一本食疗食谱来细细研究。
  听别人说伤筋动骨大半年，笙曼心里更是紧张，聂初阳要不是为了她去找尹品行，事情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想起来，她心里还觉得有几分愧疚。
  那天晚上她没把心里的想法告诉苏紫，却换来苏紫对她额头一阵猛戳。“苏笙曼，你怎么这么没有出息，那个聂初阳又不是摔掉了胳膊腿，你用得着不安成这个样子吗，瞧瞧你那副样子，将来聂初阳还不得吃死了你，怎么，这么一摔，把你的心病摔掉啦。”

  笙曼被骂得讪讪的，她有什么办法，心里真的心疼嘛，要好似拿聂初阳的平安和他们的婚姻相比，自然是聂初阳是最重要的。
  可是苏紫那脸色，真是——正好此时韩印也从外面回来了，她恶劣的戳苏紫的痛处。“你就知道说我，你还不是一样，韩印有个伤风感冒，你都紧张得他得了绝症似的，以前你说以后一定要把老公治得死死的，可是现在谁治谁还没知道呢？”
  苏紫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再看了看在一旁乐得不像样的韩印，咬牙切齿的开口道：“苏笙曼，你拆我台是吧，别忘了你现在住在谁家。”

  虽然苏紫耳提面命，说为了她将来的主导地位，不要对聂初阳太好。但笙曼也只是听听而已，每天还是熬了汤，炒好菜，蒸好了饭的天天送过去，聂初阳不吃医院的饭菜，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晚上还有暖玉温香抱在怀的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惬意。
  话说回来，笙曼记好了菜谱，提起小包包。“你好好休息，我先去菜市场买菜，晚上做好给你送过来。”
  聂初阳平静的点了点头。
  待到笙曼走后，聂初阳腾地一下从床上跳下来，单脚在地面上跳个不停，聂母推开门就看见自家儿子疯了似地乐个不停。
  “初阳，我想你不应该看骨科，应该去看精神科，还有，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吃糖醋排骨吗，干嘛要让笙曼做，这道菜做好可是要花不少时间的。”
  聂初阳尴尬的看了聂妈妈两眼，自己这副样子，实在是什么形象都丢尽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母亲，什么形象都没关系，心里倒是释怀了，静静的躺回床上，撇撇嘴道：“妈，你明知道怎么回事，就别拆我台了。”
  聂母扯过一张椅子在旁边坐下来。“怎么，和好了？”
  聂初阳摇摇头。“和好容易，要解决笙曼的心理问题才麻烦，这几天我们都没再提结婚的事，我不想给她太大压力，一切慢慢来吧。不过不管怎么样，这种生活我倒是蛮享受的。”
  聂母鄙夷他。“你这什么个性，把笙曼当个小丫环一样使让你感到开心，你是吃定了笙曼是不是，她遇见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聂初阳反驳。“你是我妈还是她妈啊，再说了，她就没给我麻烦，要是别的女人，早就手到擒来，只有她，又麻烦又别扭，唉！”
  停了一停又问道：“医生说我还有多久可以出院。”

  聂母摇了摇头。“他说三天之后就可以出院，不过多住两天更好。”
  聂初阳双眼放光，聂母叹了一口气，对笙曼感到由衷的同情，聂初阳道：“叫医生告诉笙曼，我还有一个月才可以出院。”
  聂母在一旁使劲瞪着聂初阳，可怜的兔子，得忍受聂初阳对她生理心理的双重折磨。
  “别玩得过火了。”聂母警告道。“笙曼跑了，你哭得来不及。”
  聂初阳摆摆手。“我自有分寸，这个丫头给我吃的苦头，看我怎么从她身上要回来。”
  转眼间聂初阳在医院已经住了大半个月了，每天笙曼的工作似乎也从办公室文秘变成了他的专属女佣，而她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把总经理大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三月的天气，草长莺飞，万物发芽，天气很好，淡淡的阳光仿佛穿透了云层，在地面洒下柔和的暖，空气中飘散着青草特有的芬芳，住院部后面栽种着一大片景观桃树，而这几天，更是竞赛般灿然绽放。
  聂初阳吃过饭后就嚷嚷着要在阳台上晒太阳，笙曼把他放在轮椅上推了上来，之后聂初阳又抓着她的手不肯放，笙曼只得回病房搬了一张椅子陪他。
  春天的风还是有点大，笙曼又回房拿了一张毛毯，原本是想搭在他身上的，谁知聂初阳却让她坐得近近的，几乎是搂她在怀里了，那张毯子也搭在了两个人身上。

  阳光很暖，倚在他身边，心里很平静，渐渐的，两眼开始打瞌睡，不知不觉中把头靠在了他身上，身旁男人身上还有消毒水的味道，可是心里很平静，仿佛知道这样的日子可以一辈子一直过下去。

  这些日子，不管怎么样，她知道，她是爱着聂初阳的，而聂初阳也是喜欢她的，虽然不知道这份感情可以维持多长时间，但目前两人却是不能分离开的。
  她也问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么多呢，将来的事，谁知道要往哪个方向发展，大学的时候，她那么有信心，可是最后还是失败了。
  现在，她没有信心，又何必给自己添加这么多烦恼，最严重的后果，无非她和孩子被聂初阳抛弃而已，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伤心绝望一段时间，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就算她不能接受，一死之后，也算解脱了。
  所以为了那些不能预见的未来去钻牛角尖，这是一件很傻的事情，不过她这二十几年，傻事也干了不少，多这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不少，现在让她意识到，也算不错了。

  “初阳，我们合好好不好。”她的声音淡淡的，有些晕晕欲睡的聂初阳听得并不真切，只知道她在问什么好不好。
  日子如此幸福而满足，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23-2
  聂初阳住院期间，尹品行是来过一次医院的，不过那时聂初阳已经睡着了，只有笙曼在旁边眼眨都不眨的盯着他，仿佛在守护着一件宝贝，其间聂初阳也不知低喃了一句什么，只见笙曼又是拉窗帘，又是替他盖被子的忙个不停。
  忙完了，嘴角还挂着笑。
  彼时心里的心酸，只有他一个人清楚，笙曼对他，永远也不会再做到这个程度。错过了终究是错过，无论心里再怎么渴望，她终究成了别人的女友，就算他倾尽全力，就算他对她再好，但是她也永远不会再回到他身边，感情错过之后，不可挽回，也无法挽回。
  玻璃上他的面容并不真切，他想起他和笙曼分手时的场面，那么绝决，转身之间，身姿洒脱而帅气，如今，既然笙曼已经找到她一生的归处，那么他是不是也应该如同当初一般洒脱的退出。

  他的人生一向利落，既然求不得，不如相见时朋友。
  正想转身离去，笙曼却看见他了，挥挥手示意他等一下，出来之前还体贴的把聂初阳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看得他的心蓦然一紧。
  “品行，你没事吧。”笙曼带上门轻声问道，带着几分疑惑，尹品行的表情，带着几分忧伤，仿佛盛夏早晨被浓雾遮掩的远山，带着几分不真切的感觉。
  他笑了笑，退后几步倚在走廊的栏杆上，身体融入阳光里，须臾之间，表情又起了变化。春日的暖阳映在他的脸上，那种忧然立刻被淡化了不少，嘴角的弧度扯开，神情显得释然了许多。

  外面的青草绿树，正勃然的生长着，草长莺飞，柳绿花红，春天，终究是属于生命的季节。
  “你的伤应该好了吧。”笙曼微笑着开口，上次尹品行受伤并不严重，而那几天笙曼忙着照顾聂初阳，也忘记了医院还有尹品行这一号人存在，如今见着了，才想起应该关心一下。
  他摇了摇头。“没事了，多谢关心。”
  “品行，你跟我还这么客气。”她笑，如同以前面对他时的每一个笑容，大学那会儿，他最喜欢把她的一头长发揉得乱糟糟的，然后看她一脸悲愤的瞪着他，发作出来却又没有杀伤力的样子。想起此，手已经不自觉的伸了过去。离别在即，请允许他最后一次的贪恋。

  但是手还没有碰到她的头，她却十分不习惯的退了退。
  “品行，你干什么呀。”她不解的嚷嚷。
  手还悬在空中，视线凝结在上面，五只手指，修长，在阳光下很漂亮，他慢慢的收拢，然后插在裤包里，摇了摇头道：“没有，你的头发有点乱。”
  笙曼淡淡的哦了一声，伸手在脑袋上拢了拢。两人静默的站在走廊里，曾经聊电话可以聊五个小时的人，此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笙曼扭捏的搅着衣角，视线一会左瞟，一会右瞟。

  “我明天要去美国了。”尹品行开口打破沉寂，阳光穿透空气洒在她的头发上，透着一种莹润的光彩，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有着几分不解，但更多的心思却放在了病房里面的那个男人身上。

  他这样选择，应该是对的。
  “为什么？”她问。
  “尹氏准备开拓美国的市场，我玩了这么多年，是该试着学点东西了。”他淡淡道，视线向外。
  “那......一路顺风。”
  沉静，然后各自转身，他没有回头，回头也不过四个字：一路顺风。
  所有的挣扎，不甘，努力，在此刻终于划上了一个终点，而最后只有四个字概括，也足以概括：一路顺风。
  得知尹品行长驻美国的消息之后，聂初阳心情大好，没过几天就跟笙曼宣布说可以出院了。笙曼对此有些疑惑，于是问聂初阳道：“医生说你不是要在医院养一个月吗，可是现在才二十天，我们还是再呆几天吧。”

  聂初阳大手一挥。“可以了，我说可以就可以了。”
  “初阳，你不要这么犟！”
  “我的话你还不信吗？”
  笙曼摇摇头，之后聂初阳找来了医生作证她也坚持已见，她说医生一定是被聂初阳威胁才这么说的，弄得聂初阳差点没有切腹自杀。
  最后还是在医院呆足了三十天。
  出院之前程世眉来医院看他。
  拿了一个苹果在手里削，削了半天才削好，聂初阳正想从他手里接过却被程世眉一下塞进了他自己的嘴里。

  嚼了几口才明白聂初阳那怨恨的表情是所为何来。“要吃啊，自己削呗，我又不是你们家笙曼，可是任你使唤。”
  “不吃。”
  “不吃拉倒。”他继续嚼，边吃边口齿不清的道：“现在你和笙曼合好了，下一步就是求婚大计了吧。”

  聂初阳摆了摆手道：“错！现在我不急了，甚至笙曼还住在苏紫那儿我也不着急了，现在这种状态挺好，就让她牵肠挂肚的念着我吧，省得二十四小时相处她对我了解得一清二楚。”
  程世眉摇摇头，又听聂初阳道：“难得可以过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笙曼那丫头，不吃点苦头，不治不行。”
  程世眉再次摇摇头，替笙曼默哀。
  进医院时没有任何行李，可是出医院时却拖了两个大箱子，里面有聂初阳换洗的若干套衣服，笙曼最喜欢的那个限量版玩偶，两人同居时喝水的情侣杯，家里的棉布拖鞋......
  聂母对此嗤之以鼻：“真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来住院还是来度假。”
  之前早有清洁工来把家里的清洁打扫了一遍，笙曼又把床单窗帘全都换了个新，回家之后自然是舍不得聂初阳那千金之躯动手的，虽然聂初阳要帮忙，笙曼还是坚持让他坐在一旁休息。
  收拾完了，为了病人的营养丰富，笙曼又马不停蹄的杀到了菜市场去，聂初阳想跟去又被她一句‘你是病人，要多多休息！’给打发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聂初阳在想自己是不是做得过分了，让她来回这么辛苦的奔波。
  裤包里的手又弄开了里面的戒指盒，挣扎了几下，还是皱了皱眉走回书房，放进抽屉里，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呢。
  晚餐自然丰富可口，笙曼连连往聂初阳碗里夹菜，就担心他吃不饱，吃不好，看着他一口一口扒饭，唇角不自觉的微微勾了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过得很快，两人看了一会电视，聂初阳去书房处理积压的公事，笙曼坚持要跟进去，可是之后没过一会儿又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

  “已经十一点了。”聂初阳看了一眼旁边的挂钟，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上。“走吧。”他说。
  “去哪？”笙曼纳闷了。
  “送你回家啊。”聂初阳开口，又确定道：“你还是住在苏紫那儿吧。”
  “啊......那个初阳......不用了。”她抢先一步关住门。
  “为什么？”聂初阳更纳闷了。
  “因为......”笙曼低下头，早上她就收拾东西搬了回来，现在行李还扔在衣柜里没有整理，她本以为聂初阳一定会忍不住色心的动手，那样她就可以顺水推舟的留下来，可是现在聂初阳却要送她回去，还问她原因。

  难得她说她厚着脸皮回来了。
  “为什么？”他还在追问。
  笙曼深吸一口气，闭起眼睛，抬起头，大声吼道：“因为我搬回来了，因为我想跟你住在一起，因为我想天天看到你，这样可不可......唔......”
  唇上很软很热，男人的气息盈满鼻间，笙曼偷偷张开眼看了一眼，呃......聂初阳很投入...... 

23-3
  “初阳，你说的东西在哪儿，怎么我找不到......”

  笙曼抱着电话，穿着睡衣在书房窜来窜去。昨晚聂初阳很投入，所以哭了她，不知道几点睡着，反正早上怎么也没醒过来。而聂初阳呢，也许这段时间修养好了，早上一丁事都没有，精神奕奕的出门上班，走前还不断调侃她一下。
  “笙曼，你不会借此不去上班吧，可是要扣薪水的哦!”
  笙曼扯过杯子盖住头，一副懒得理他的模样。昨天程世眉打电话说体谅这段时间她做牛做马的辛劳，所以通知她今天不用去公司。
  “怎么我不知道。”聂初阳不依不挠的扯笙曼的被子。“好像我是你的上司吧，你不用上班应该是我批准吧。”边说边使劲扯，上班没有苏笙曼，那岂不是一件非常乏味的事。
  笙曼被他弄烦了，一个枕头朝他扔过去，躲在被子里的脸溢满生气。“这段时间，你不是把公司的事交给程世眉在处理吗，他说代你行驶总经理的职权，所以他说可以批准我不去上班。”
  聂初阳郁闷，真是交了一个损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反正笙曼是赖在床上不肯起来了，聂初阳郁闷的一个人去上班，结果郁闷生出更郁闷的事，到了公司才发现一份重要的文件忘了带去，十分小心眼的拿出电话吵醒笙曼，非要她给找出来，然后送到公司去。
  笙曼在书房转了几圈都没有找到那个蓝色的文件夹。她握紧电话道：“你真的确定是在书柜第三格？”
  聂初阳停了一停道：“是啊。”
  “可是真的没有啊！”笙曼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真没看到那个文件夹。
  聂初阳皱皱眉。“真的没有啊，那你打开书桌的第一个抽屉，看那里面有没有。”
  绕到书桌旁，打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静静的躺在里面，笙曼伸手去拿，却见那下面摆着两个红色的戒指盒，她微微愣了几秒，才缓慢的伸出手去抚摸上面的丝绒。
  打开，钻石还是同样的耀眼夺目，上次她拒绝得那么干脆，以至于都忘了这对戒指长的什么模样，其实是极简单的设计，除了一颗细细的钻石之外，并没有太多繁复的设计。
  她记得有一次聂初阳问她。“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戒指呢，我看那些珠宝店的都很漂亮，设计很华美，像艺术品一样。”
  她摇了摇头道：“我一直觉得戒指是一种信物，是两个人的承诺，是不能背叛的命中之重。繁复的东西漂亮精致，可以吸引人的眼球，但却容易让人忽略其最本质的含义。爱情，应该是非常纯粹的，只有爱或者不爱，功利是对它的亵渎。人的心，也理应如此，所以，我以后的婚戒，也一定要简简单单的。但是一定要有一颗钻石，不必打，但我喜欢它的意义，永恒。”
  拿在手中，不知怎么一下就滑到了她的四指里，像是注定似的，大小刚刚好，衬着她娇小的手指，十分的漂亮，一时间，竟舍不得取下来。
  “笙曼，找到了没有，我急着要呢？”
  “哦......找到了......我找到了......呆会给你送去。”她回过神来，取出文件，视线又凝聚在两个戒指上，想了一想，拿出来揣在荷包里，然后换了衣服出门。

  去了公司却死赖着不肯走了，聂初阳对笙曼的行为有点疑惑，她早上才说这些日子受够了他的折磨，今天要好好在家睡个够，怎么到了这儿反而不肯走了。
  她理直气壮的反驳他。“我留在这儿陪你不好吗，还是你有什么见不着人事要瞒着我。”

  既然这个女人都这么说了，聂初阳自然随她的便。但笙曼今天却像多动症儿童一般安静不下来，每隔几分钟就要进去办公室看他一次，问她到底有什么事吧，她又吱吱唔唔的说不出来，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聂初阳推了一个饭局陪她去外面吃饭。

  吃饭时也是不是偷偷的瞧他，聂初阳习惯她的古怪动作，也不吭声，就看看她想干什么，快结束时她终于憋不住了，细声问他。“初阳，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呀！”
  聂初阳不解她的天外来话，扬了扬眉道：“你是指什么，云远计划是还蛮多的......”
  头摇了摇，她又道：“我是说私事方面，比如说你前阵子一直想干的......然后又没成功的......”
  “你是指什么，他前阵子想干的事也蛮多的......”
  “呃......那个......”笙曼捏着筷子，仍然别扭得可爱。“你知道，苏紫前段时间和韩印结婚了......”
  话到这个份上，聂初阳终于明白他的女人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想嫁了，不过他不着急了，劲敌已除，反正她在手掌心里面，慢慢来就可以了。
  他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紫和韩印是结婚了，还听说他们准备要小孩了，难道......苏紫有了？”聂初阳做恍然大悟状，然后又接口道：“你是不是想说送点什么礼物过去？”
  笙曼郁闷的看了看他，扔了筷子，拿叉子拼命的戳盘子里的沙拉，沉默了一会儿后道：“你再想想，就是前一段时间你特别想干的事......”
  沉默几秒，聂初阳抬起头来，微微勾起嘴角，嘴张开了......笙曼期待的看着他，鼓励似的点了点头，他道：“我没有想起来......”
  笙曼的表情当场就垮了下来，他怎么就想不起来，盘子里的沙拉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聂初阳的脸，她一猛戳，发泄完了，却越想越不甘心，于是咬了咬牙，大声道：“就是结婚的事嘛。”
  她怕说小声之后聂初阳听不见，谁知这一吼不只聂初阳听见了，全餐厅的人都听见了，唰唰的目光全都向她聚拢了过来，瞧瞧那眼神，笙曼简直想找个缝钻下去。
  聂初阳拼命压住心里的笑意，还是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对她道：“我不勉强你，这种事不着急，咱们可以慢慢来。”
  笙曼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可是我想结婚了。”
  呃......聂初阳挑了挑眉，趁势追击。“所以现在你在跟我求婚。”
  啊！是这个意思吗？丢人，太丢人了！不过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反都脸都丢尽了，也不差这一次。
  “是啊，我就是跟你求婚。”她愤愤的说，然后向他伸出手。“手，拿过来。”

  聂初阳听话的伸过去。
  从包里把戒指掏出来，笙曼想也不想的打开，然后一个劲的往他指间塞，却怎么也塞不进去。
  “笙曼，你拿错了，这个是女式的。”
  她的脸，一下红了个透，聂初阳反手握住她，摘下指间的戒指，再小心的，谨慎的，庄重的套在她手指间。
  “笙曼，从今天这一刻起，你不准把它摘下来，知道吗？”
  笙曼讷讷的点了点头，聂初阳表情好庄重，执起她的手，又轻轻吻了一下，餐厅想起了一阵阵的掌声，餐厅经理走出来对他们道：“为了庆贺两位喜结连理，这顿饭我们餐厅请，你们慢用。”
  “想不到求婚还有这好处，饭钱都可以省了。”笙曼笑笑。“初阳，我们多来几次吧。”
  换来聂初阳指头对她额头的一个重弹，她大叫，有些疼，不过聂初阳的表情更可怕。“多来几次？你想死是不是。”

  “不是，不是......哎......我不敢了还不成吗？”
  一回公司，就看见一大群女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神情很兴奋，看样子很八卦。

  笙曼经过她们身边时听见她们说道：“不知道那个求婚的女人是谁，不过胆子真大，这种事也做得出来，要是被那个男人拒绝了，还不如死掉算了，真丢我们的脸，像嫁不掉似的。”
  笙曼回头威胁聂初阳。“今天这件事，一个字都不准给我泄露出去。” 

第二十四章  24-1
  既然婚事已定，那么紧接着就是安排婚礼的日程啊，婚礼地点啊，礼服啊这些琐碎的事，不过走这一步之前，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要解决——苏妈妈。

  笙曼打电话试探过苏妈妈的口风。
  “妈，是这样的，初阳那天试探性的跟我提了一提结婚的事......”
  话还没有说完就换来苏妈妈紧张的大叫：“你答应啦？”
  呃......笙曼顿了一顿后谨慎的道：“没......我说要考虑考虑......”
  苏妈妈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般松了一口气。“这次你做得太对了。”

  笙曼不解，之前他坚持要跟聂初阳在一起，苏妈妈虽然反对，但到底没有阻止她，既然这样，他们现在走到结婚这一步之前，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要解决——苏妈妈。
  笙曼打电话试探过苏妈妈的口风。
  “妈，是这样的，初阳那天试探性的跟我提了一提结婚的事......”

  话还没有说完就换来苏妈妈紧张的大叫：“你答应啦？”
  呃......笙曼顿了一顿后谨慎的道：“没......我说要考虑考虑......”
  苏妈妈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般松了一口气。“这次你做得太对了。”

  笙曼不解，之前她坚持要跟聂初阳在一起，苏妈妈虽然反对，但到底没有阻止她，既然这样，他们现在走到结婚这一步更是理所当然的事，更何况这些日子聂初阳对她怎么样，相信苏妈妈心里也应该有数才是，可是她为什么还是这么不希望她嫁给他，笙曼实在弄不懂苏妈妈的想法。
  “妈，初阳对我很好啊，你为什么不希望我嫁给他呢？”
  “因为你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你看看那些嫁入豪门的明星，开始一段时间甜甜蜜蜜，大秀恩爱，可是后来呢，还不是悲惨收场，所以，你先别急着答应他。”
  “妈，可是我们已经相处了好几个月了，互相也了解了不少，我觉得初阳可以信任......”
  “你别给我说这些，你坚持要和他在一起我也无话可说，但是要我同意你们的婚事，至少得等三年......”
  三年？笙曼把这几个字告诉聂初阳，聂初阳当即从床上蹦了起来，掐起指头算了算。“那时你都二十五了，我都三十几岁了，等两年再要宝宝，我都成了四十岁的老男人......”他大手一挥。“我不答应。”
  笙曼垮下脸，她也想嫁啊，可是苏妈妈那么固执。“那你说怎么办嘛，妈说我二十五岁之前不准嫁给你！”
  聂初阳转来又转去，吹胡子瞪眼，后来索性拿起电话直接拨了出去。通了之后赶在苏妈妈之前开口。“妈，我已经向笙曼求婚了，她也已经答应我了，所以......”
  未出的话被苏妈妈打断。“你说什么，求婚了？笙曼骗我？不，是在试探我？好啊，这个死丫头......”
  后来这通电话在苏妈妈对笙曼深刻的教育中无奈收尾，聂初阳思来想去，最后这个重责大任落到了聂母身上。

  于是两个家庭，一共六个人约在酒店谈子女的婚事。
  那天的天气有点热，酒店里中央空调徐徐的送着冷风，笙曼走进去时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不知怎么，她感觉今天的事情不会很顺利。
  酒店的房间很大，中间摆着一张圆圆的餐桌，椅子柔软而舒服，六个人坐成一圈，笙曼微微抬起头，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窗户全被明黄色的窗帘遮住，透着几分窒息的感觉。
  苏妈妈知道笙曼已经答应了聂初阳的求婚时曾郁闷过很长一段时间，果然是女大不中留，以前从来不会撒谎骗她的女儿，为了一个男人也会欺骗她了，苏妈妈感慨之余又觉得心酸，自己的女儿，终究会成为别人家的人。
  苏妈妈抢占先机，首先开口道：“我们都知道今天出来的目的，我就先做一个表态，初阳和萨满的婚事，我不是反对，但不是现在，他们认识的时间还短，差几天才到一年，这样的感情是不稳定的，所以我的立场是他们继续相处一段时间，至于结婚，再等几年，笙曼还小，很多方面还不成熟，到她二十五岁的时候，应该差不多，那时他们还没有问题，我也放心把笙曼交给你。”

  聂初阳撇撇嘴，低声对笙曼道：“妈不同意就明说嘛，还弄得这么冠冕堂皇。”

  笙曼掐他放在她腿上的手。“你改口还改得真快，不过别让妈听见。”

  两人相视一笑，换来苏妈妈的一阵白眼。
  聂母咳了咳之后道：“亲家，你考虑这么周详也是为了笙曼好，但是你想想，笙曼还小，还可以等，但是初阳呢，他就快三十了，再等三年就是三十三，婚后再过一段时间才能要小孩，那时他就三十五了，是不是太晚了点。
  你不非是担心笙曼嫁给初阳之后会不幸福，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初阳本性虽然不算纯良，但他对笙曼真是一心一意的，两个人走到现在，发生很多事，也面对了很多事，我觉得他们之间的经历可以保证这段感情的天长地久，你觉得呢？”
  苏爸爸在一旁猛点头，苏妈妈端起面前的茶轻啜了一口道：“我还是持保留意见，我始终觉得，太过冲动的决定容易造成错误。”
  聂初阳忍无可忍的开口。“妈，这个决定不是冲动，我已经想了好几个月了，我有信心可以给笙曼幸福，你干嘛不肯答应我，反对我追笙曼，反对我们同居，现在还反对我们结婚......”他跟我有仇是不是！

  后面那句话，被生生的吞回了肚子里。

  苏妈妈面色平静，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话。“下次请称呼我伯母。”
  聂初阳差点没被气得吐血。
  聂初阳在桌子底下轻轻踹了笙曼两脚，笙曼知道他的意思，他是让她开口去说，可是苏妈妈不是普通的难搞，更何况她从小就生活在苏妈妈的淫威下，因此为难的看了看聂初阳，聂初阳挑了挑眉，示意她上。
  “妈......”笙曼怯怯的开口。“虽然我和聂初阳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一年也不算短，我和他相处过，我了解他的为人和对我的感情，我有信心他可以带给我幸福，你不要反对我们好不好，你是我的母亲，我的婚礼时一定要取得你的同意才行的。”

  苏妈妈半晌才抬起头。“我不是反对你们，只是要求多观察一段时间，无论如何，你们现在结婚是不行的，就算你现在怨我，我也坚持你们再相处一段时间再说。”

  笙曼败北，聂母又开口，但仍被苏妈妈两句话挡了回来，而后聂父也忍不住了，洋洋洒洒说了数万言，但聂母只回了他两个字：反对。

  聂初阳终于被惹毛了，拉过笙曼就往门外走，一边走还不忘威胁苏妈妈。“妈，找你商量事尊重你，反正笙曼我是要定了，你同意最好，不同意也罢，要是把我惹毛了，我带着笙曼私奔到国外，到时看你怎么办。” 


24-2

  “你说妈她究竟想怎么样！”聂初阳把啤酒瓶子往桌上一放，十分郁闷的冲程世眉道。
  力道有点大，杯子里的酒翻腾了一下，终究还是溅了几点出来，在桌子上铺散开来，像是天幕银河里的星辰点点。
  程世眉晃了晃手里金黄色的酒液，然后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人家还没答应呢，就妈、妈的喊得这么动听，说不定苏妈妈就是不满你占了她便宜呢？”
  聂初阳一顿，然后反应过来。“程世眉，你今晚是来找我碴的，是吧！”
  两人干了一杯酒，聂初阳把全身靠在沙发上，喃喃开口道：“你说究竟怎么样才能搞定她妈呢？”
  “你不是说带笙曼私奔吗，怎么，不敢啦！”
  “说说而已，你以为演电视剧啊，还真私奔，笙曼一向听苏妈妈的话，要是苏妈妈不同意，我这婚还真可能结不成了。”想想就觉得烦躁，拿脚踢了踢一旁的程世眉。“你倒是说句话呀，究竟该怎么办！”
  程世眉打量着吧里的美女心不在焉的道：“算了，我哪次给你出主意不是以失败告终，不但让你给骂得半死，还得赔上我的假期。”
  “这次无论成不成功，保证不骂你，别外送你三天的假期怎么样！”
  美人已经向他走过来，程世眉一口饮尽杯里的酒，站起来道：“我也不指望你的假期了，但是也不知道怎么搞定这件事，按电视里的最佳做法，奉子成婚是个好主意，你考虑考虑。”说完就搂着美女朝大门去了。

  奉子成婚？聂初阳揣摩了一下这几个字的含义，且不说这招对苏妈妈管不管用，可是一个孩子，一个他和笙曼的孩子，似乎听起来不错，他也已经快三十了，也是时候考虑一下孩子的事了。
  聂初阳兴冲冲的回家，笙曼正在浴室洗澡，他霍的一下推开门，把她搂在怀里道：“笙曼，我们生一个宝宝吧！”

  笙曼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喷头里的水洒在聂初阳身上，衬衫很快就被打湿了，她推他出去。“衣服湿了，这件事我们呆会再说。”
  聂初阳搂着她的腰不肯放。“湿了就湿了，正好来个鸳鸯浴。”
  折腾了半天才洗完澡，笙曼坐在床上捧着一本杂志在看，聂初阳拿着吹风机给她吹一头长发，弄着弄着又提了刚才的事。“你觉得到底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啊！”笙曼一时没反应过来。
  “生个宝宝的事啊！”
  笙曼手里的杂志顿时掉在了床上。说实话，对于生宝宝的这件事，她既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她也不过才从学校出来一年，有时候觉得自己都还是一个小孩子，如果现在就要宝宝，她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照顾这个宝宝，而且她对母亲这个职务一向崇敬而畏惧，在大学制定的人生时间表上，要宝宝的计划是排在二十八岁那年。

  可是现在聂初阳就这么提了出来，要让聂初阳等到她二十八岁，那是不怎么可能的，而且，她偷偷瞟了一眼还在紧张等待答案的聂初阳，她也有点好奇她和聂初阳的宝宝会是什么模样，但愿不要像她这样笨笨的。

  至于要了宝宝之后的工作什么的，她倒并不是太介意，她本来就不指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女强人，这方面的心态倒是很平静，以后在家相相夫，教教子，日子平淡而幸福，那是很不错的生活。
  可是，有一个前提——

  “初阳，我不要我们的孩子成为私生子。”

  “怎么会是私生子呢，我是他爸爸，你是他妈妈......”
  “可是我妈不同意我们的婚事，然后我们就不能结婚，没有结婚生下来的小孩就叫私生子。”

  “那叫非婚子，不叫私生子。”聂初阳头疼的纠正她。

  “一样的，我不能没结婚就生小孩子。”她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要我生宝宝，可以，结了婚再说......”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聂初阳握紧拳头，在心里把苏妈妈三个字狠狠的念了几遍。

  不过他也不是一个省心的主，聂初阳在一旁给笙曼吹头发，一边迅速的算计开了，其实程世眉说的也没错，让笙曼怀孕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点子，苏妈妈再怎么坚持，总不能让她的孙子一出生就受人指指点点吧，更何况老人家对孩子的态度与对大人的完全不一样，既然大人身上找不出办法，从孩子身上找到突破口说不定还是正确的。
  想到就做，聂初阳一把抽走笙曼手里的杂志，再把吹风机往旁边一扔，反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初阳，你干什么？”

  他嘿嘿一笑。“做爱做的事。”
  “可是......”笙曼瞄了一眼旁边的钟。“才七点，是不是早了点。”

  他吻住她嚷嚷的小嘴。“宝贝，这种事不分早晚的，白天说不是气氛更好，要不改天我们在办公室试试。”

  笙曼当场被他的大胆提议吓住了，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不要，不要，那样太丢人了。”
  他笑，只是提了一下，看她被吓成什么样子了。“帮我脱衣服。”

  平时一般是聂初阳自己动手，这次让她做，难免显得有些生涩，聂初阳由着她慢慢弄，自己则去品尝身下的大餐了。
  很快两人裸裎相见，房间的灯光被聂初阳调暗了些，浅粉色的光浅洒在她如玉的身体上，显得更加的诱人。
  聂初阳吞了吞口水，吻她，一寸一寸的，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笙曼很快就动情，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不能思考，聂初阳习惯性的把手伸向一旁的抽屉，触到了才想起不对，他要执行他的邪恶点子，怎么还能要套子呢。
  收回手，笙曼 有些不耐的低低叫了声，聂初阳蓄势待发，眼看就要攻城略地......
  可是此时房门却被无预警的打开，聂初阳反应过来，迅速扯过被子盖住两人的身体，笙曼也一下清醒了，两人偏过头去，只见门口站着若干个人，苏妈妈，聂母，苏爸爸，还有聂父......
  天！笙曼低低的叫了一声，然后飞快的钻进了被子里，蒙住头，死都不肯出来了。 


24-3
  但是最终还是被揪了出来。
  “你们两个，给我出来。”苏妈妈的声音沉静，居然听不出任何情绪，笙曼在被窝里打了个哆嗦，更是连被子也不愿掀开，聂初阳不了解笙
曼的反应怎么这么大，不过是捉奸在床嘛，苏妈妈既然同意他们同居就该知道女儿早已被他拆吃入腹了才对，但是笙曼的反应实在是有点奇怪
。
  聂初阳的想法刚好戳到了笙曼的痛处，自从那次笙曼保证跟聂初阳不住同一个房间之后，苏妈妈每次打电话笙曼都咬紧牙死不承认，而苏妈
妈每次更是提醒又提醒，千万不要让聂初阳的猥琐想法得逞，那样她就掉价了，可是苏妈妈不会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已从身到心都给了另一个
男人。
  所以笙曼可是想像得出苏妈妈心里的愤怒和不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而苏妈妈是不会死亡的，所以笙曼打死也不出去。
  “初阳，你出去搞定我妈。”笙曼在被子里推了推聂初阳的腿。
  “我妈一起出去吧，你知道你妈......很可怕......”
  尽管聂初阳看不见，笙曼还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去，你自己去，没搞定我妈别想我嫁给你。”
  笙曼死都不出卧室，聂初阳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出去，苏妈妈已经一屁股坐到了书房去，苏父和聂父都跟进去安抚了，客厅里只有聂母一个
人，聂初阳顿时想起这件事的诡异之处。
  “妈，你怎么会和苏妈妈一起上来的。”这也太巧了吧。
  “还不是那个程世眉干的好事，他打电话给我们说给你出了一个损招，让我们带上苏妈妈，然后上门捉奸！儿子，你和程世眉到底在搞什么
，还让我们欣赏一场活春宫，你不知道苏妈妈那个脸色，虽然外表面正常，里面一定是漆黑一片的。”
  “妈，这件事早晚都要解决，抓住了就抓住了呗！”说完转身就进去了书房。
  聂父和苏父都被赶了出来，聂初阳关上门，然后恭敬的站在书桌前，苏妈妈坐在椅子上，胸口还起伏得厉害，聂初阳赶紧把一旁的茶水递了
过去，结果被换来苏妈妈胸口起伏得更厉害。
  “说，你得手了没有。”苏母的声音近乎是咬牙切齿了。
  聂初阳不解。“什么得手了没有？”
  苏妈妈差点没跳起来打人。“就是......你把笙曼怎么样了没有......”
  聂初阳慢慢反应过来，又想起笙曼古怪的反应，越发肯定了苏妈妈不知道这个情况，心里觉得不可思议之时狐狸脑袋飞快的转了起来，原来
苏妈妈这么反对是以为笙曼还冰清玉洁。
  既然这样，真是老天都帮他。
  他闲适的拉开椅子坐下来。“妈，是这样的，有个情况要跟你汇报一下，我跟笙曼呢，同床共枕已经好几个月了，笙曼主要是害羞，这件事
一直没跟你说。”
  情况果然是这样？苏妈妈悲愤的看着他。“这么说......笙曼早就，早就......她明明答应我不跟你发生关系的......”
  “那是笙曼不想打击你。”聂初阳下了一剂狠药。“对了，这段时间笙曼都没有吃避孕药，你知道的，有时候情况一发生了，我也忘了做措
施......”
  又一个打击迎面而来。“那笙曼可能......”
  “是啊！”他淡淡的道，又不经意的透露了另一件事。“现在想起来笙曼之所以要跟我求婚，也许的确是因为......”
  噩耗啊噩耗，苏妈妈要一手撑着脑袋才不至于从椅子上跌倒下去。“你是说，不是你向笙曼求婚，是笙曼向你求婚？”
  聂初阳点点头。“事实是这样，不行，改天得带她去医院检查确定一下才行！”
  苏妈妈飞一般的冲出书房，冲向卧室。
  笙曼还在床上蒙着脑袋装死，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下意识的以为是聂初阳 ，闷闷的声音透着被子传到苏妈妈耳里。
  “初阳，搞定我妈了没有。”
  苏妈妈怒不可遏，一把掀开了她的被子，被子下面的睡衣明显是胡乱套上去的，正反都是错误的，苏妈妈揪着笙曼的耳朵把她扯起来。
  “苏笙曼，你给我老实交代！”
  笙曼瑟缩了一下，苏妈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妈，交待什么？”她吞了吞口水，往后缩了两步，下一秒又被苏妈妈扯了回来。
  “你......你跟聂初阳住同一个房间，睡一张床，这些都是真的？”
  谎言被拆穿了，笙曼默默的点了点头，只见苏妈妈脸色由死撑的平静逐渐变成了明显的绝望，其实她也不是故意要骗苏妈妈，只是每次想起
如果说实话，苏妈妈那可怕的怒火，再加上一次一次撒谎，她也不知道怎么打破这个局面。
  “我再问你，聂初阳说是你向他求的婚，这也是真的。”
  呃......聂初阳连这也告诉苏妈妈了，笙曼想起那天的情形，严格来说，的确是她向聂初阳求的婚，那句话还是她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于是点点头。
  苏妈妈在屋子里来回转了两个圈，然后指头笙曼的脑袋狠狠教训。“你怎么这么笨，自己跟他求婚，不只掉价不说，以后吵架了，你连一点
优势都没有，哎，我怎么生出了这么笨的一个女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嫁给他......”
  笙曼在心里不平，聂初阳那个人，如果以后真跟她吵架，不管是谁求的婚，她肯定都吵不赢他的，更何况，聂初阳一向不喜欢争吵，所以就
算以后有什么问题，也只会冷战，不会吵架。
  她向他求婚感觉是有点那个，但是做都做了，又有什么办法。
  苏妈妈此时心思却转到了另一处去，她想起聂初阳刚刚提醒过她的话，越想越觉得可能，笙曼这么着急嫁出去，莫不是肚子里真有了聂初阳
孩子，所以才等不及主动下手。
  “我问你，你那个有多久没有来了？”
  笙曼想了一想，她一向不怎么准，这次，好像有一个多月了吧。
  “一个多月？”苏母皱了皱眉头。“那你最近有什么不适的感觉没有，比如说嗜睡！”
  笙曼点点头，这段时间照顾聂初阳都没怎么睡好觉，这几天正想把睡眠补回来。
  “比如说恶心！”
  笙曼点点头。前天晚上忘了关窗，结果感冒了，这两天看见啥都觉得恶心。
  不用怀疑了，苏妈妈心里的猜测已经落了准，她拧起笙曼。“你的事以后再跟你算，不过现在你给我和聂初阳结婚，越快越好。” 

第二十五章  （大结局）
  尽管笙曼从中学开始就希望自己可以做一个六月的幸福新娘，但是对于聂初阳那一日不结婚就不安全的心态来说，她又怎么敌得过他没日没

夜的催促。

  早上，车子停在红灯处——笙曼，我们尽快结婚吧。

  中午，饭吃到一半——笙曼，我们尽快结婚吧。
  晚上，正在高潮时——笙曼，我们尽快结婚吧。
  在第九百九十九次听到他这句话时，笙曼终于烦不胜烦的点了头。“好好，结吧，结吧，我的耳朵快被你念死了。”
  于是那天下午公司所有人都知道笙曼即将嫁给聂初阳，他们伟大总经理的追妻行动即将终结，而他们天天雨加雪的天气马上就可多云转晴。

  于是所有人奔走相告，撒花庆祝，公司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起来。
  无论怎么样，这么大的事还是应该知会两方家长，聂母那边自然兴高采烈，挂完电话就筹备应该通知那些亲戚，婚宴应该在哪儿举办，席开
多少桌等等。
  而苏妈妈那边，两人相互瞪了瞪，又同时摇了摇头，最后商定晚上两人一起回家，聂初阳对此腿有些发颤，他怀疑自己对苏妈妈已经有了心

理阴影，那天苏妈妈虽然口头上答应了他们，并且还催促他们尽快结婚，但是看聂初阳那眼神，就像是抢了公主的强盗似的。
  聂初阳对此心有戚戚然。
  一开门就讨好的叫了句：“妈，我和笙曼回来了。”
  苏妈妈并不是很热络，但也并没有太冷淡。“先坐一会儿吧，呆会就可以吃饭了。”说完又去了厨房。
  进到厨房，看着窝里冒出的白白蒸气，苏妈妈叹了一口气，罢了，就这样吧。心里有担心，但是又能怎么样呢，自己的傻女儿已经是非君不

嫁了，她再插手下去，也只会两边不是人，只希望笙曼真的傻人有傻福，日后可以开开心心的生活到老。

  如此一想，对聂初阳在态度倒没有之前的那么紧绷了，晚餐吃得还算愉快，饭后聂初阳讨好的进厨房帮忙，苏妈妈一边擦着碗一边想想还是
对聂初阳道：“一直以来，你也知道我为什么反对你们，现在你们既然决定结婚了，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有一个要求，好好对笙曼，不要

让她伤心。”
  气氛有些沉重，水笼头里的水哗哗流着，聂初阳抬头看着苏妈妈。“妈，你放心把笙曼交给我，这一辈子，我很清楚自己对笙曼的感觉，除
非笙曼不要我，否则我是绝对不可能抛弃她的。”
  苏妈妈点点头，没再说话。
  聂初阳原本想着结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也没有打算要弄得多隆重，可是消息宣布出去之后才知道惹了麻烦，亲戚道喜，朋友道贺，还是那
些生意伙伴，合作企业，约好了似的全都给他打电话庆祝，聂初阳烦不胜烦，最后索性通知卢雁雪成立一个小组处理这件事。

  这麻烦处理了，但是婚庆公司也有麻烦找他，礼服啊，婚照啊，仪式啊，什么都全部找上了他，聂初阳最初觉得烦，为了给笙曼一个长长的
蜜月，工作上一堆事等着他处理安排。可是后来被抓去了几次，反倒有了兴趣，他喜欢看着笙曼在他面前一套一套的试婚纱，原本婚纱是准备

在国外定做的，可是聂初阳是在等不及那漫长的周期，而笙曼对此也并不太介意，所以才把一切工作都交给了婚庆公司解决。
  “初阳，好了没有啊，我都换了十来套啊，你到底喜欢不喜欢啊！”笙曼拖着长长的纱摆，有气无力的看着他，就换着十来套衣服，她都快
被累死了，而聂初阳呢，换了一套新郎礼服就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而他那模样，还该死的气宇轩昂。

  聂初阳故意皱起眉摇了摇头。“再去换！”

  笙曼无奈又无语的进了换衣间，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这女人穿起婚纱来还真是该死的好看，换了十来套，他恨不得每一套都买回去

，以后苏笙曼索性穿婚纱得了。
  直到笙曼换了最后一套，而脸上已是气鼓鼓的要杀人了，他才微微点了点头，面前的女人，漂亮到令人呼吸停顿。简单的线条勾勒出动人的
曲线，精致繁复的镂空盛开着引人入胜的神秘花朵，纯真的白色汇聚成天使般的绝美印象，腰间的缎带蝴蝶结缀满晶莹钻饰，优雅与纯真之间

，是笙曼绝美的容颜，那气呼呼的样子，更增添了几分无与伦比的生气。
  只觉得呼吸一窒，聂初阳缓缓的站起来，慢慢走到她面前，执起她的手印下一吻道：“笙曼，你真漂亮。”

  平时不觉得有什么，笙曼此时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浮现一抹羞涩，头低低的垂了下去。

  “聂先生，你要不要也换一套和苏小姐更相配的礼服。”旁边的店员插嘴道。
  聂初阳看看自己，身上这套确实和笙曼不怎么搭，挑了一套礼服，愉快的进了换衣间。
  “笙曼，这套怎么样！”
  笙曼摇摇头。“下一件。”

  “这件呢。”
  还是摇摇头。“下一件。”
  “那这件呢，够帅了。”
  依然摇摇头。“再去换。”
  一会之后出来，又见摇摇头。“苏笙曼，你不是在整我吧。”
  委屈的看着他。“初阳，你难道不想我们有一个完美的婚礼吗？”
  “想啊。”
  “那就再去换。”
  同样折腾了十来套，终于笙曼和旁边的店员都满意了，聂初阳搂着她站在镜子旁，女人娇羞，男人英俊，衬着店里柔和的灯光，所有的一切
，绝美得像是一幅画似的。

  “笙曼，我爱你。”声音低低的，像是陈酿的美酒，香醇醉人，简单的三个字而已，笙曼却有些控制不住的想到流泪。
  “初阳，我也爱你。”
  所有期许的幸福，在他紧紧握着的那只手上，终于得到了圆满。

  其次是伴郎和伴娘的问题，伴郎聂初阳考虑的自然是程世眉，谁知程世眉倚在椅子上，斜斜的看了他两眼后，伸出了一根手指。

  “什么意思？”聂初阳挑起了眉，直觉没有什么好事。
  “我要一个礼拜的休假！”
  “想都别想。”
  程世眉站起来向办公室外面走去。“既然这样，那你也想都别想，反正娶不到老婆的人又不是我，关我何事。”
  还故意走得很慢，聂初阳咬咬牙道：“一个礼拜太长了，三天，我走了，你也走了，公司怎么办。”
  程世眉仍然往前走。“公司少了你不会垮，同理可证，公司少了我也不会垮，何况，你的蜜月是半个月，我休一个礼拜也不过分吧。”
  聂初阳再次咬了咬牙，为了结婚，为了苏笙曼，他就大出血吧。“好，我答应你。”
  而伴娘方面，苏紫已经结婚，而笙曼在公司并没有什么要好的同事，找来找去，最后找上了卢雁雪，卢雁雪有些委屈。
  “笙曼，我年纪比你大咧，你却让我去做你的伴娘，让我情何以堪啊。”话虽这么说，但脸上还是一副高兴的样子，明显就是在开玩笑，但
笙曼却有些内疚了。

  “卢总监，对不起啊，可是我实在找不到什么人......”
  卢雁雪可不想给总经理的宝贝老婆太大压力，否则秋后算账惨的可是她，于是笑道：“要我答应也成，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笙曼皱眉，怎么所有人都变成了强盗似的。“卢总监，什么条件啊？”
  “总经理认识的人也不少吧，什么时候也给我介绍一个财貌俱备的男人啊，笙曼都嫁出去了，哎，我也有点想嫁了。”
  笙曼呵呵的笑了起来，一口应道：“绝对没有问题。”
  笙曼和聂初阳婚礼那天天气很好，天空飘着大朵大朵的白云，阳光穿透云层在地上洒上晶莹的辉，草坪里散发着清新的香气，五彩的丝带飘

满了整个婚宴现场，轻快的乐曲在空中来回回荡，聂初阳执着笙曼的手，一步一步先前走去。
  心里溢满幸福的感觉，身边的女人很安静，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他微微笑开，这一辈子，他会与她——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正文完

番外
蜜月归来二三事

  片段一：聂初阳和笙曼的甜蜜假期一共半个月，从意大利回来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恋恋不舍，这半个月可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和逍遥，想着回
来之后的一大堆公事，聂初阳就心疼。
  出机场的时候，正好碰见同样逍遥归来的程世眉和出差回来的卢雁雪。

  卢雁雪很疲累，略略诧异之后控述老板的无良。“聂总，意大利好不好玩？”

  聂初阳咳了一咳，还没答话就听见笙曼眉飞色舞的道：“好玩好玩，罗马时古代和现代的完美结合，佛罗伦萨文艺，威尼斯浪漫，米兰是女
人的天堂......”说着说着眼神还瞟了一瞟这些天的战利品，好几个大箱子像是炫耀一般的立在一旁。
  而一旁卢雁雪的脸色又惨淡了几分，聂初阳不在，程世眉溜走，剩下的高级主管差点没给累死，瞧瞧她脸上的风霜满面，多少护肤精品都是
补不回来了。

  “那你们回来岂不是可惜了！”她凉凉的道。
  笙曼犹不自觉，遗憾的道：“是蛮可惜的，要是可能再玩一个月就好了！”
  卢雁雪脸色更加冷凝，聂初阳急忙打断笙曼道：“还有一大堆公事等着我处理，这些天，辛苦大家了。”
  卢雁雪讥讽道：“聂总还知道我们一大群人等着你呢，还以为美人在怀，聂总乐不思蜀了呢。”
  聂初阳汗颜。
  程世眉不知何时也拧着一个包走了过来，同样也是一副春风满面，生气勃发的模样。

  “初阳，这几天过得舒坦极了。”还没走近他就开始嚷嚷。“这样吧，你多结几次婚，然后多放我几次假。”
  两个女人极具杀伤力的视线不约而同的扫向他。
  “走了，走了，晚上我请大家吃饭，算是慰劳卢总监的辛苦。”聂初阳赶紧闪出战场。
  餐厅里，小提琴声悠扬纯粹，那些音符像是长了翅膀的天使一样带给人好心情，吊灯的光线温暖而明亮，仿佛三四月初最明媚艳丽的太阳，
米白色的细致餐巾，漂亮而精致的餐具，四个人分坐两边，静默吃饭。
  “来，初阳，这是你最喜欢的排骨。”笙曼从旁边的餐盘里挑出一块，闻声，聂初阳抬起头来，张开嘴，笙曼直接送到了他嘴里。

  “好不好吃。”情人的眼神满是期待。
  “好吃。”聂初阳笑嘻嘻的回道，笙曼顺手抽出旁边的纸巾，聂初阳正想缩回头，却被她叫住了。
  “嘴角有油渍......”
  聂初阳又是一笑，笙曼向他靠过去，执起纸巾细细的擦，聂初阳也不恼，就由着她，还顺手扶了扶她的头发。
  “宝贝，谢谢。”
  原来埋头猛吃的卢雁雪和程世眉再也受不了的互看一眼，又同时摇了摇头，心里一阵恶寒，这两个人，打情骂俏秀恩爱也不要在这种地方好
不好，旁边还有他们两只大电灯泡呢。
  “你们怎么不吃。”笙曼收回手，纳闷的道。
  两人赶紧埋头。“吃，就吃。”

  饭局得以继续，未过几秒，令人得瑟的甜蜜嗓音又似魔咒般的在卢雁雪和程世眉耳边响起。
  “笙曼，来，这是你最喜欢的，张开嘴。”

  程世眉埋着脑袋，只见对面的身形略略晃了晃，没过多久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又再次出现。“谢谢，老公。”
  
  “不用谢，老婆。”

  程世眉抬头正要抗议，却见两人旁若无人的把唇凑在了一块儿。

  过分，简直是过分，太过分了！程世眉握紧了手。
  卢雁雪则干脆多了，拿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再拧起一旁的包，然后示意程世眉替她拿行李，紧接着脚步就迈出了餐厅大门。
  两人放开时，笙曼才发觉身边的两个人同时不见了，不由纳闷道：“他们两个区洗手间了吗，怎么同时去啊，约定好了似的。”
  聂初阳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但笑不语。
  片段二：
  早上，八点三十分，阳光穿透米色的窗帘在房间洒下一片暖，天气很好，偶有帘角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大朵大朵的白云像棉絮一样盛放，空
气中弥漫着闲适的因子......笙曼微微张开眼向外瞟了一眼，酒店什么时候把装修给换掉了，看这每一个家具，每一个细节，怎么都跟自己家
一样。
  思绪迷糊，顺手拿过一旁的手机，八点......八点三十分.....
  时间还早，还可以继续睡一会......
  闭上眼睛——不对——昨天已经从意大利回来了，那么今天应该是——上班的第一天，她霍的一个激凌，完全清醒了，正想坐起来，男人强
健有力的手臂却像一座山似的压了下来......

  “初阳，醒醒，快醒醒！”
  手臂滑到腰间，再用力一勾，女人娇软馨香的身体已经滑进了他怀里，把头埋在她胸前，聂初阳呢喃：“老婆，别吵，让我再睡一会
儿......”
  “初阳，初阳，别再睡了，上班要迟到了，呆会有一个部门主管会议，李姐说十点约了庆华的李总，中午和政府的人有一个餐会，下午要讨
论一项投资......”念了半天，身边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笙曼哀怨的叹了一口气，在意大利时，完全不用考虑时间，两人每天都是睡到自然

醒，看聂初阳这个样子，肯定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

  “初阳，要迟到了，别忘了你今天的工作......”
  没反应，还是没反应，笙曼偷偷溜下床，穿上拖鞋，绕到浴室，呃......没有凶器，再转身去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冰块，接着疾步杀回卧

室，掀开被子，掀开聂初阳的睡衣，微微一笑，整整一盒冰......哗哗的全倒了下去.....
  睡得再熟的人也清醒了过来。
  “老婆，你干什么呀......”聂初阳不满的大叫。
  笙曼瞟了一眼旁边的钟。“聂总经理，现在已经八点四十分，距离上班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聂初阳神色紧了一下，随即释然了。“老婆，反正都是迟到，不如今天不去上班了吧。”
  笙曼呃然......如果不去上班......“不行。”她严辞拒绝。“我可不想被人骂妲己，为了我们宝宝的奶粉钱，快点起来，给我去上班。”
  呃......如果为了宝宝......任何奋斗都是值得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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