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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情>


 序

    哈啰，大家好！

    看可儿快乐的模样，一改上回的灰头土脸，应该能猜出这回可是按时交稿啰，嘿……虽不中亦不远矣，嗯，是没有很准时啦，不过在编大人最后通牒的时间内，所以……低空过关啰。

    因此这回能得到几天心安理得的休息，放假啦，可以去玩了！

    可惜这时候又出问题了，本来可儿与友人在满久之前就打算到清境农场玩，这个“满久”指的是七二水灾之前，哪想到一场大水灾，让中部山河变色，也让这个计画横生变数。

    虽然新闻和中部许多度假区都说黑暗的灾难已过，可以来尽情游玩了，大家也很想帮助那些人复兴产业，可是据传路况仍不是很好，家人不太同意就算了，还有亲友恐吓，最好我们是开四轮传动的RV车，还要加大轮子的那种哦，才可以遇水涉水、遇石辗石，更要带干粮、饮水，以防被困时可以充饥止渴。

    呿，说得大伙好像要到非洲旅行一般，几个娇娇女被吓得脸色大变，当场就有人打退堂鼓了。

    不行，玩乐一向就像可儿的命一样，说什么我都要出门玩啦，这还是“小脚”呢，可儿今年还打算要出国玩呢，所以现在正在努力“卢”友人们，不管如何，人家就是想玩啦！

    到底有没有成功？又去哪了？请各位期待下回分解吧。

    好了，很无耻的用了大篇幅发泄某作者想玩的怨念后，要谈正事了，这本《掠情》是“男人帮”系列之三，大家该知道写的是谁吧。

    不少作者最爱拿皇帝的风流史来下笔，光是可儿自己就写了许多回，仍是乐此不疲，可能和皇帝是天下之王，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关系，这样的男人偏又专情的话，就能成就一则精采的故事了。

    接下来呢？可儿要写新系列？还是“男人帮”的番外篇呢？就先卖个关子让大家想想啰。

    

 第一章

    隆冬腊月，大雪纷飞，难得雪霁天晴，阳光照耀下，大地一片银白晶莹。

    哒哒的马蹄声扰乱了山林里的静谧，十来名骑马大汉不畏泥地积雪湿滑，驰骋急奔而来，他们个个身背长弓，模样看来像是猎人，只是天寒地冻的，又哪有野兽的踪迹呢？

    宇紫天目光凌厉的环视四周，手势一比，随行的黑衣卫士立刻一分为二，一队转往另一边。

    突地，一个白影在他眼前掠过，快如闪电，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他却看得很清楚，马首一转，低喝一声，身下白马加速疾驰追去，卫士们也在下一刻随著改变方向。

    白影奔窜，白马奔驰，两者僵持著，宇紫天一手拿过缚在马侧的雕弓，一手抽出金箭，上弓、箭发，金光一闪而逝，动作一气呵成，而他身下白马的速度没有丝毫停滞，继续追赶。

    “啊──”

    忽然听闻一声闷哼，白色身影跌坐在不远的雪地上，但不是他要追的白影，宇紫天拉紧缰绳停下，因为金箭正插在那人的腿上。

    “石海。”

    听到主人的叫唤，石海赶忙跃下马，快步走向白色身影。

    瞥了眼那人的身形，他有礼的开口，“姑娘，你受伤了，需要帮忙吗？”

    傅风雅没抬头也没应声，只是拉起裙摆，仔细审视著插在小腿肚上的金箭，锋利的箭头全没入肉里，只剩金色箭柄在外面。箭是纯金打造，上头还有著精刻的龙纹，看来箭的主人非富即贵，所以才会在树林里随意射箭，也不怕误伤无辜。

    她秀眉紧蹙，思考著该如何拔箭。

    “姑娘，此箭为我家主上所有，很抱歉伤了姑娘，在下愿为姑娘治疗伤口，并奉上珍贵的刀伤药。”石海从怀里取出药瓶递上。

    傅风雅把这番说辞当是耳边风，懒得回应，拔箭的最直接方法只有──她咬紧牙，纤白玉手抓著箭柄用力拔起！待箭离了肉，她快速的封住伤口周围的穴道，阻止血流，再掏出自己的伤药洒在伤口上，用手巾包扎。

    她的一举一动全落入宇紫天眼里，让他不禁要为她的勇气鼓掌，这种皮肉撕裂的痛苦，她竟能不吭一声的忍下，真不简单，从她的手法里，他也看得出这女子武艺不差，并且心高气傲，到如今都还没抬眼看过来。

    石海看向主人，“主上。”

    “既然那位姑娘不领情就算了，回来吧。”

    “是。”石海快步走回，翻身上马。

    “姑娘，那柄金箭价值不凡，就当是给姑娘的赔偿吧。”宇紫天大方相赠。

    “不需要。”傅风雅水袖一挥，沾了血的金箭直射向宇紫天。

    他手一翻，轻松接下。

    “主上。”石海和众卫士一致的抽出兵器，警戒的瞪著傅风雅，气氛一下子转为冷肃紧绷。

    傅风雅提气跃起，轻盈地落在树上，足尖一点，如飞鸰般纵身翻掠，一眨眼便失了人影。

    从头至尾，她都没看肇祸者一眼。

    宇紫天也只在她旋身而起时，见到她纤细的身子，与被白纱掩住的容颜，江湖侠女都是如此的冷漠吗？他的唇角有抹笑意。

    唿！尖锐的哨声响起。

    “川浪找到雪貂了。”石海叫道。

    “驾！”听声辨位，宇紫天立即策马追去。

    箭落如雨，接二连三的射在积著雪的斜坡上，目标是只通体雪白的雪貂。

    雪貂逃生之路被箭雨所阻断，它只能在箭雨里左闪右躲，处境看起来很危急，但它却成功地闪避了每一次的杀机，雪白的长尾还晃啊晃的，看起来反倒像在戏弄追杀它的人。

    宇紫天到时，见到的就是这种情形。

    “退！”清啸一声，雕弓已在手，金箭再次射出。

    卫士们急急闪避，众人睁大眼等著看雪貂成为主人猎物时，蓦然，一道白纱飞入场里，先一步卷走了雪貂，金箭落空，直插入地。

    雪色人影飞身出现，白纱绕臂而过，她搂著雪貂翩然落地，却因脚伤步履不稳的踉跄了下。

    又是她，宇紫天挑起剑眉。

    “姑娘，那只雪貂是我家主上的猎物，请归还。”石海忙出声。

    傅风雅这才抬眼打量著为首的淡紫锦衣男人，星眉朗目，神仪明秀，好一张俊逸丰采的脸孔，一身傲视睥睨的气度更显出他的非凡，但无法让她生出好印象。

    “它属于我。”她丢下话便想离开。

    川浪立刻领著几名侍卫挡住她的去路。

    “如何证明？”宇紫天淡淡开口。

    傅风雅看他一眼，将手里的雪貂放下，轻一击掌，雪貂便纵身跳回她怀里，小脑袋磨蹭著她胸前撒娇。

    这样的证据够明白了吧，傅风雅再想离去。

    “姑娘。”宇紫天唤住她。“我的祖母身体欠安，需要雪貂之血补身，不知道姑娘能否割爱？”

    “不能。”

    “放肆！”石海斥喝。

    宇紫天举手制止属下，“我不会杀害雪貂，只需要一碗貂血，希望姑娘能有成人之美。”

    “世上不只一只雪貂。”

    “但是雪貂极不易寻得却是事实。”

    看著眼前有著一双冰灿美眸的女子，宇紫天再开出条件，“只要姑娘愿意成全，有何要求我都能为姑娘达成。”

    这话让傅风雅微沉下脸，不过马上念头一转，有何不可？这男人如此市侩，她怎好让他失望。

    她的目光落向他骑著的白马，“任何要求均可？”

    “对。”宇紫天心里微微叹气，就算她看起来气质出尘，还是脱不出个贪字。

    “那就拿你座下骏马来交换。”

    此话一出，现场传出了抽气声。

    这要求让宇紫天微讶，然后笑了起来，“姑娘真是好眼力，骐骥为西极名驹，不仅是匹千里马，更是聪明机灵，能与主人心灵相通，忠心赤胆，是价值连城的宝马。”

    “你舍不得？”傅风雅冰瞳里飘上讽笑，那就别说大话。

    宇紫天怎会看不出她的反应，豪气的答允，“舍，君无戏言。”

    好大的口气。傅风雅也不扭捏，要他们拿碗来，从袖里抽出贴身匕首，边轻声安抚著怀里的雪貂，边在它腿上轻划一刀，将貂血挤到碗里，很快便装满了一碗。

    然后她为雪貂止血，擦上伤药，并撕下裙摆为它包扎。

    宇紫天则下了马，卫士忙将马背上的雕弓、金箭取下，至于价值不菲的玉勒雕鞍在他的指示下，仍留在马背上。

    抱著雪貂，傅风雅看向宇紫天，他一脸适然的站在马旁，要她过去取马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以为她会畏惧或不好意思吗？那他就错了。她步伐坚定的来到他面前，大方伸手牵住了缰绳。

    宇紫天大手拉住缰绳的另一端，傅风雅注意到他左手拇指上戴了个青翠斑斓的玉扳指，真是一身富贵的公子。

    “反悔了？”她扬高秀眉看著他。

    宇紫天笑著摇头，“骐骥是匹良驹，希望你能好好待它。”

    “当然。”近看著马儿，它一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只在额心有道闪电状的红痕，脾气沉稳，眼睛明亮有神，即便是不懂马的人也能看出它的不平凡，让傅风雅很欢喜。

    见到她眸里的光彩，宇紫天知道她是个爱马之人，这才放下心，轻拍著爱驹转达易主的意思。

    骐骥仰头嘶鸣，似是向故主道别，再转向傅风雅，马头垂下如同示好，傅风雅轻笑的抚摸它，对这匹通人性的灵驹更加的喜爱。

    “姑娘，能容我再提个要求吗？我想一睹姑娘的真面目。”

    傅风雅美眸闪过一抹笑意，纤足一点，身形优雅的腾飞而起，落坐在马鞍上。

    “下回吧。”她一甩缰绳，清灵笑声伴著马蹄声飞快远去。

    “主上，要追上吗？”川浪恭敬的请示。

    宇紫天轻摇手，看著雪白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糟糕。”他微皱起眉头。

    “主上，怎么了？”石海、川浪紧张的叫道。

    “忘记问她的姓名了。”

    宇紫天心里有丝懊恼，不过立刻剑眉松开的笑了。

    以他的势力，要找个女子有什么难的呢，而且世事难料，或许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为著太皇太后的七十大寿，京城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除了各国使臣齐聚城里，预备要为太皇太后祝寿外，还有无数的贡品、各地献上的贺礼涌入，以及官吏富绅所请的歌舞团、杂耍戏班入驻，本就繁华的京城更是显得热闹非凡。

    在这么多的表演团里，唯有最顶尖的才能入宫演出，其余的则是在城里的广场上献艺，以飨大众，举国同欢。

    “荣堂”是宫里训练梨园子弟的地方，如今里面住了几个知名的戏班、舞团，众人正在加紧练习，以准备即将到来的贺寿演出。

    偌大的练舞室，地上铺著光滑木板，中央则放了个有一人高的莲花座。

    午后时分，微风送暖，拂得人眼皮沉重，这个时候不是练舞的好时机，大家都去睡午觉，等醒来再练习。

    一道纤细人影独自步入空无一人的练舞室，一只毛茸茸、模样可爱的雪貂停在她单薄的肩上。

    傅风雅看了下光闪闪的地板，手臂缓缓举平，沉腰微曲膝，雪貂懂得主人心思，连忙飞跃落地，快速来到窗边坐下，歪头欣赏著即将在眼前上演的曼妙舞蹈。

    系在身后的纱巾一抛，傅风雅身形灵巧的跃上仅容一人站立的莲花座，白玉十指拈了个花诀，柳腰款摆，翩然起舞。

    舞姿飞扬，时而娇俏可人，时而阿娜摇曳，如行云流水般畅快。

    她逐渐转圈快舞，速度加剧，衣袂翻起如千朵浪花，整个人似要飞上九重天，但下一瞬间，花上仙子倏然遁形，无影无踪。

    掌声热烈响起，傅风雅从花心起身。原来莲花心里有学问，只要踩对了脚步，花心的暗门便会开启，露出一个足以藏人的凹处，让舞者得以完成莲花舞中最著名的圆满结尾──消失。

    “雅儿，不管看过多少人跳这支舞，你永远是我见过跳得最好的。”尤丽娘拍著手走过来；她是“利园舞团”的当家主母，也是傅风雅的舅母。

    傅风雅优雅地跳下莲花座，“舅母，过奖了。”

    “你完全承袭了你娘亲的灵巧身段，若当舞娘，一定能成为风云人物。”

    洛阳利府世代习舞，不管男女都是舞蹈能手，所成立的利园舞团也是天下知名的舞社之一，傅风雅的娘亲利云的舞姿更是曾名动天下。

    “舅母说笑了。”

    “我知道我是在说笑，以傅家的家世，你爹是万万不肯你抛头露脸当舞娘，可惜了你一身舞蹈方面的才气，就拿这支莲花舞来说，你姿态飘雅，美若天仙，是惜惜比不上的，她怎么跳都少了股脱俗灵气。”

    “她也跳得很好。”

    “没见过你，她的确是最佳的，但无法与你比拟，如果可以，舅母很希望你能出面，准可以艳惊宫廷，让利园稳坐梨园行的第一把交椅。”

    “舅母，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傅风雅斩钉截铁的说。

    尤丽娘叹了口气，“舅母明白，否则云妹就不用带著你回娘家避难了。”

    “避难”两字让傅风雅听得好刺耳，若不是碍于爹的反对，她绝不会放过谢敬山，堂堂一县之首，竟然鬼迷心窍地打起好友女儿的念头，想献美人入宫以换取自身平步青云，害得她和妹妹不得不离家躲避是非。

    “这不是我的决定。”她才不怕事。

    “但谢大人毕竟是朝廷命官，与他对上并不明智，不过他定也想不到，你还是入宫了。”

    尤丽娘见她在家也无事，正巧利园收到朝廷请函，要入宫献舞为太皇太后祝寿，便邀她同行，一方面是作伴，另一方面也能帮忙指导园里子弟的舞姿。

    “我是帮忙，不露面。”傅风雅很清楚姣好容貌易带来麻烦，所以除了面对熟悉的人，她才露出真面目，其余她都以面纱示人。

    “舅母知道，只是觉得惋惜，你啊，绝对有迷惑皇上的能力。”

    “舅母。”傅风雅蹙起秀眉，说得她好像狐姬妖魔似的。

    “呵呵，玩笑话，好雅儿，你别生气。”

    笑声传到站在门边的女子耳里，她艳丽脸上堆满了嫉妒，暗暗将傅风雅视为劲敌。虽然傅风雅一副清高无争的模样，谁知道这人会不会口是心非，她要出人头地，好不容易机会来了，她绝不轻易放过，所以敌人就要除之而后快。

    待傅风雅和尤丽娘相偕离开练舞室后，一条人影见四下无人，便快步进入室内，走向莲花座。

    好一会儿后，她才噙著笑容离开。

   

    仙乐飘飘，轻歌曼舞，利园子弟在练舞室里一遍遍的排练。

    突然，居中的主角停下，懊恼的拧紧眉头，让其他舞者不得不跟著停下。

    尤丽娘举手中止乐师的演奏，“惜惜，怎么了？”

    “夫人，我怎么跳都跳不好。”苗惜惜一脸的困扰。

    “惜惜，你太紧张了，我看来没什么问题，只是你身子要再柔软些，脸上的笑容也不可少。”

    苗惜惜伸展双臂，旋身转了几圈，却挫败的摇著头，“不好，感觉不对。夫人，你跳一遍给我看看好吗？”

    “我并不擅长莲花舞，你放轻松就能跳得好了。”尤丽娘安抚她。

    苗惜惜看向一旁的傅风雅，“傅小姐，令堂曾是利园的当家主角，名声响亮，听说不管任何的舞步都难不倒她，你身为她的女儿，一定多少承传了令堂的才华，不晓得能否教教我？”

    傅风雅有些迟疑，她爱跳舞，但从不跳给外人看，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

    “惜惜，你竟会请雅儿教你跳舞，真叫人吃惊。”尤丽娘讶然，苗惜惜的高傲众人皆知，平时编舞师有了新的舞码，她也只要编舞师将舞步指出，她自行揣摩跳法，从不用旁人示范。

    “夫人，这也是为了利园，毕竟这回的表演非同小可，不能有任何差错，自是要小心谨慎了，我希望能多观摩别人的舞姿手法，所以盼傅小姐可以不吝赐教。”苗惜惜说得义正辞严。

    尤丽娘心里十分欣慰，看向傅风雅的眼神里多了丝祈望。雅儿的舞姿是最佳的，若惜惜能学到就更好了。

    见情况如此，她若拒绝似显得不近人情，傅风雅只好同意，“指教不敢，教学相长，但仅此一次。”

    尤丽娘闻言很高兴，“太好了。乐师准备，重头来一逼，惜惜，你要仔细看啊。”

    “惜惜会的。”她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乐曲响起，美妙舞姿再次摆动。

    身著绿衣舞者代表莲叶，摇曳生姿，披著娇嫩粉色纱衣的是莲花，舞动在碧波里，之间夹杂著曲身摆臀，身著斑斓彩衣的鱼儿，表现出优游闲适的气氛。

    蓦地，乐章急催，犹如风行草偃，众舞者纷纷倒地，傅风雅灵巧身影跃入场中，以神人之姿翩舞绕圈，接著跳上莲花座，舞出花仙之美。

    她举手投足间尽是脱俗风情，引人心动，摄人心神，尤其最后结束时的瞬间消失，犹如真的仙人法术般，众人都愣愣地傻了好一会儿，接著才是掌声雷动。

    苗惜惜娇美脸上浮现错愕，被动地跟著鼓掌，心里万分疑惑。

    傅风雅怎可能平安跳完呢？她明明就动了手脚啊，难道她没弄好？可恶！

    “惜惜，看清楚了吗？你要好好揣摩，相信你的舞艺会大有进步的。”尤丽娘鼓励的轻拍苗惜惜的肩。

    苗惜惜忙按下心里的气闷，微微一笑，“惜惜明白。”

    “那你再练一回吧。”

    苗惜惜昂起脸就定位，就算计画不成功，她也要用真本事证明自己不会输给傅风雅。

    丝竹声再次响起，众人也再一次练习，但就在苗惜惜翻身跃上莲花座展开个人独舞时，莲花座竟然拦腰倾倒，砰的一声，发出了巨大声响。

    呻吟、尖叫声四起，顿时练舞室内一片混乱。

    傅风雅心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升起。

   

    晚膳后，宇紫天都会到御书房批阅奏折，处理国家大事，时常到了三更天，御书房里仍是灯火明亮。

    “太后驾到。”

    通报声一路传递入内，宇紫天疑惑的放下笔，起身步下阶梯。

    太后由宫女、太监伺候著，雍容华贵的走入御书房。

    “见过母后。”宇紫天颔首为礼，扶著太后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夜已深，母后该安歇才是，怎来御书房了，有事吗？”

    太后慈爱一笑，“皇儿，你也知道夜深了，却不回寝殿休息，老是熬夜，母后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你。”

    “母后，您清楚儿臣的身体，这不会对儿臣造成任何的影响。”

    “但是你将心神放在国事之余，也要注意一下家事啊。”

    宇紫天轻笑，“母后，又是哪位妃子嫌儿臣冷落了她，向您告状，能劳得母后大驾的，看来不出蓉妃和秀妃了。”

    “皇儿，不关她们的事，哀家也住在后宫，怎会不晓得后宫里的情形，齐家和治国一样重要。”

    “母后，儿臣明白，只是近来事多，儿臣分身乏术，就请母后美言几句，请爱妃们谅解。”宇紫天俊颜含笑，但语气却显得疏冷。

    太后怎会听不出来，所以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皇儿，你这么说真要折煞那些嫔妃了，你近来可是为了太皇太后的寿辰庆典在忙碌？”

    闻言，宇紫天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庆祝活动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准能让祖奶奶高兴的。”

    “你和太皇太后一向亲密，每回她老人家的寿辰庆典你都亲自筹办，太皇太后也玩得非常尽兴，这想必次也不例外。”

    “这回是祖奶奶七十大寿，不只要祖奶奶开心，更要普天同庆，为祖奶奶祈福。”

    “皇儿，你有这样的孝心，太皇太后一定很高兴。”

    “母后，您近来有去探望祖奶奶吗？”

    这话令太后神情微僵，“皇儿，你也知道随心宫的情形，哀家怕受折腾。”

    “母后，祖奶奶已说过了，您只要先通报一声，祖奶奶就会将宫里摆设的机关暗器撤走，不会伤害您一分一毫的。其实那些小东西只是祖奶奶用来打发时间，并没有很大的杀伤力，您不必如此害怕。”

    宇紫天很庆幸有个顽童般的祖奶奶，让宫里的生活不至于太枯燥无趣。

    太后还是一脸敬谢不敏，没忘记上回的教训，太皇太后少撤了一样机关，她一走进大殿，脚下地板就开了个洞，她直直摔落洞底，虽然身上伤不重，但受到不小的惊吓，让她连作了好几天的恶梦。

    因此宫里人戏称随心宫为“龙潭虎穴”，真是一点都没错。

    “咦，那幅画还挂著啊。”太后注意到墙上一幅女子画像，画里女子一身白衣站在雪地上，怀里抱著只雪貂，白色面纱遮去她大半容貌，只露出一双冷然美眸。

    宇紫天抬头看著画，扬唇淡笑，“画得很美。”

    “听皇儿的说法，她大概是江湖女子，整日打打杀杀的，怎可能美到哪里，你索性将人找出来，见过她的真面目后再谈美丑。”

    “母后，儿臣指的是这幅画的意境美，至于面纱后的容貌，儿臣倒是不急著揭穿。”如此可保有一份神秘感与想像空间。

    “这样更好，江湖女子也不适合入宫。”太后说完话就发觉说错了，太皇太后也曾是江湖女子。

    “世事没有绝对。母后，近三更天了，您该回宫歇息了。”

    太后站起身，“那哀家回宫了，皇儿，你也早点歇息。”

    “儿臣知道，母后慢走。”

    太后在宫女的扶持下离开御书房。

    宇紫天看著画里孤傲的女子，习惯性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事情都过去大半年了，她清脆的笑声犹还盈绕耳旁，如此一个冷若冰霜的女子会有何种相貌呢？说实在的，他也很好奇。

    要找她吗？

 第二章

    从天亮开始，整个皇宫里就沸沸扬扬热闹无比，因为今天是太皇太后的寿辰，所以荣堂一早也是人潮进进出出忙碌著。

    但是利园居住的院落，气氛却有些诡谲。

    傅风雅坐在梳妆台前，蛾眉轻蹙，看起来很是烦恼，随身婢女正为她梳头，一套崭新雅致的白底镶紫边莲花装挂在衣架上。

    她的舞蹈只为自娱或娱乐最亲的家人，外人从来就无法窥得，上回教苗惜惜已是破例了，没想到现在更要替代上场，在宫里表演，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若不是为了利园，为了舅母，她绝不会同意。

    叩叩！门被轻敲两下，尤丽娘推门走入，端丽脸上带著忧愁。

    “舅母，她怎么了？”

    “还是老样子，不是哭，就是愤恨怨慰，气怒你幸运没事，再咒骂老天爷的不公平。”尤丽娘在桌前坐下，倒了杯水润喉。

    “苗惜惜真过分，自己受伤就算了，还想拖小姐下水，她不晓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吗？或许就是她这么坏心肠，所以上天才如此惩罚她。”菊儿不平的叫道。

    “菊儿，别乱说话。”傅风雅轻斥一声。

    那日莲花座倒塌，压在苗惜惜的腿上，虽然腿没断，但筋骨已受到严重的伤害，莲花舞自是跳不成了，连以后能不能再跳舞都要视伤愈情况而定，这对一个舞者来说的确是莫大的打击。

    “还好雅儿有一身好轻功，身轻如燕，没让莲花座倒下，否则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向云妹交代。只是我不懂锁钉怎会突然松落？莲花座搬到京城后，我还特地派人仔细检查过一遍，不应该会出问题啊。”尤丽娘一脸不解。

    “天意。”菊儿小声嘟囔，瞥见主子丢来警告眼光，她赶紧解释，“这是大家说的，我只是转述。”

    尤丽娘叹口气，一个骄傲求好的人自然不会多受欢迎了，随即打起精神对傅风雅一笑。

    “雅儿，惜惜的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幸好还有你，否则后果真是无法想像，只是要让你露面献舞，舅母感到很抱歉。”

    “舅母，别放在心上，我也算是利家的一分子，自是不能让利园有任何的闪失。”

    “但你戴著面纱跳舞行吗？从没有莲花仙子是蒙面的。”

    “凡事都有特例，没有不代表不能，既是献舞，看的就该是舞蹈，不是相貌，而且我相信我所改编的舞曲，足以让他们无暇顾及舞娘的美丑了。”

    既然要扛这个责任，她就要做到最好，因此她在舞蹈里加了平常人无法做到的动作，相信能让许多人讶然得嘴合不起来。

    尤丽娘笑了，“说到这，舅母实在佩眼你的巧思，只是这舞也仅有你能跳，其他人绝对是办不到的。”

    跳完这场舞，她就要回家，傅风雅在心里作下决定，不管遇上什么问题，都应该一家人一起面对，她不要再逃避了。

    只是此刻的她，却没有料到她这趟回家之路将走得非常漫长。

   

    宽广的欢乐宫里，精采的表演节目一一呈现，让坐在首座的太皇太后愉悦的笑声不断，陪在一旁的宇紫天见状满脸欣然。

    太皇太后喜欢热闹，所以好节目她不独享，唤来文武百官列坐两旁，还有后宫后妃也一同欣赏，让气氛更加热络畅快。

    刚看完一场诙谐的戏典，太皇太后笑得嘴酸，端起茶喝了一口。

    “小天，你打哪找来这么多有趣的戏班子，叫哀家开了眼界。”

    “祖奶奶喜欢吗？”宇紫天笑问道。

    “喜欢、喜欢，每年的寿宴你总是挖空心思为哀家准备，而且一年较一年盛大出色，哀家总担心你会技穷变不出新花样，没想到你这小子就是有办法。”

    “若祖奶奶排设机关的手法不会技穷，孙儿也不会，孙儿有祖奶奶的优良血统嘛。”

    太皇太后哈哈笑著，宠爱地拍拍爱孙的手，“你这小子就是能逗哀家开心。”

    接著听到司仪官大声报出，“接下来的节目是洛阳利园表演的莲花舞。”

    “利园舞蹈闻名江南，莲花舞为其特有的舞码，听说是南方舞蹈的代表，优雅细腻不同于北方舞，祖奶奶可以比较看看。”

    太皇太后点点头，聚精会神的欣赏。

    乐声悠扬的响起，场里舞者娇柔的舞动身躯，水袖飞送，颦笑间舞姿惑人，让人沉浸在美妙舞曲里。

    接著一道白纱从天而降，一个雪色人儿踏著白纱落到莲花座上，翩然起舞，引来满室惊叹，为她脱俗绝尘的舞姿，更为她足不沾物，腾空曼舞的能力，恍然间，真将她当成了下凡的莲花仙子。

    宇紫天睁大眼紧盯著在莲花座上跳舞的女子，是她！真是她！

    蒙著白纱的俏模样，与他记忆里的人儿一模一样，就是她，如果她没有掩面，他不一定能认出人来，但是现在，他可以很肯定的确认，这位莲花仙子便是自己画里的雪衣女子。

    没想到他还没决定要不要去找她，她就主动现身了，世事果真难以预料。宇紫天笑得万分愉悦，目光更离不开他的莲花仙子。

    一舞完毕，满堂喝采掌声代表演出的成功，傅风雅优雅的站在莲花座上，对著首座的太皇太后及皇上倚身答礼，起身后眼光一抬，就与一身龙袍的宇紫天四目相对，她惊愣的瞪大眼睛，直到瞧见他眸里浮现的笑意后，才仓皇的别开眼，故作镇静的继续执礼。

    竟然是他！她怎么也想不到，骐骥的原主人居然是当朝天子，这事实令她愕然，难以置信。

    她必须稳住，他未必能认出自己，她不可以露出破绽，要不绝对会有大麻烦。傅风雅在心里告诫自己。

    现在她很肯定自己坚持不露脸的选择是对的，至少不会让人发觉她神情有异。

    只是傅风雅却不晓得，这反倒叫宇紫天能更精确的认出她来。

    行完礼后，她神态从容的飘飞下莲花座，率先离去。

    宇紫天连忙唤来内宫总管王圭，交办事情。

    “那个女娃儿很有趣。”太皇太后微笑道。

    “哦，祖奶奶认为怎样的有趣？”

    “你都让人去拦人家了，难道会看不出来吗？”

    “祖奶奶所想的未必和孙儿一样，可以说出来参考参考。”

    太皇太后笑斥，“滑头！第一，女娃儿本事不错，才能凌空跳舞，是练家子，惊得一堆没见过世面的人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宇紫天点点头。

    “第二，女娃儿不但用白纱蒙著脸，一双眸子自始至终平静无波，摆明了她是特意要掩盖光芒，不想成名，更不愿露出真面目引来困扰。这不简单，哪个舞娘不想飞黄腾达，尤其这种场面可是攀龙附贵的好机会呢，她却对你这个一国之君没有半点意思，有志气。”

    “孙儿被嫌弃了，祖奶奶还夸赞她。”

    “呵，如此有个性、有主见的女子不多见了，只是哀家怎么觉得这女娃儿有些眼熟呢？尤其她那对漂亮眸子，似乎在哪里见过。”太皇太后思索著。

    宇紫天扬唇浅笑，“祖奶奶真是好眼力，也好记性，就算是年轻人也比不上，厉害。”

    他把嘴凑到太皇太后耳旁公布答案。

    “原来如此，小天，眼光不错，要带来给祖奶奶瞧瞧啊。”太皇太后睁亮眼，笑开怀。

    “一定。”

    祖孙俩高兴笑著，继续观赏下个节目。

   

    一回到荣堂，傅风雅便要婢女菊儿快快收拾物品，赶著要离开是非地。

    思及宇紫天脸上那抹笑，她背脊便升起一股寒意，她不想深究他笑脸下的打算，决定离开京城越远越好。

    尤丽娘喜孜孜的进门，笑著嚷道：“好消息、好消息──”

    “舅母，什么好消息？”

    “刚才内宫总管来传达皇上圣意，要利园子弟暂缓离开，据说皇上对我们的表演很满意，除了另有赏赐外，更有意要拔擢利园成为官家梨园呢。”

    官家梨园代表的不只是种荣耀，更有朝廷源源不绝的资金援助，是所有舞团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

    难怪舅母会这么高兴，但是事情来得太凑巧，也太突然了。

    “舅母，恭喜了，这是值得庆贺的美事，不过我想娘，想先回洛阳。”

    “那怎么行？雅儿，莲花舞是经你改编后才得到如此大的回响，你是大功臣，当然要一起领赏。”

    “我非利园弟子，怎好同拿赏赐，我还是离开较妥当。”

    “不行、不行，王公公特别交代，皇上另有丰厚奖赏要赏赐给你，雅儿，你可不能走。”

    这话让傅风雅心一凛，宇紫天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认出她来了，想对她采取什么举动吗？

    “雅儿，你在想什么？”尤丽娘看她没出声便问道。

    傅风雅摇头，“没有，我实在住不惯宫里，所以想早些离宫。”

    “只是多留几天，又不是要你长住宫里，傻孩子，你担错心了。”

    但愿真是她担错心，不过她却无法挥去心里的忧愁。

    直到用完晚膳一颗心仍是忐忑不安，房里坐不住，傅风雅干脆来到花园散心。

    白天的暑热，在夜风吹拂下完全散去，月儿又圆又大，流泄的银光照亮了整个园子，月下赏花本来别有一番情趣，无奈她没这样的心情。

    若只有她一人，她定是立刻甩头走人，就算是守卫森严的皇宫也困不住她，但是整个利园弟子都在宫里，还有舅母，她怎能狠心抛下所有人自行离开。

    如果宇紫天针对的是她，她就更不能连累利园了。

    唉，难怪师父说想走跳江湖必须要没有家累牵挂，否则他们将成为自己最大的致命伤，这也是她一直无法出门历练的最主要原因。

    “叽叽！”鼠兽般的叫声传来。

    傅风雅漾开笑颜，伸手接下飞扑上来的白影，“看你是玩到乐不思蜀，连主人都快忘了。”她轻抚著雪貂柔软的皮毛。

    雪貂的回应是爬到主人颊边，用脸磨蹭著她细滑粉脸。

    “呵，你撒娇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

    这只貂儿是她从猎人箭下救下来的，之后它便跟在她身边，她也利用貂儿的速度练轻功，说它是畜生，却是她最贴心的伙伴。

    “貂儿，让你失了一碗血的人竟然是皇帝，你说我该如何应付他？把骐骥还给他，吃亏讲和吗？还是直接将剑抵在他脖子上，逼他立下不得找麻烦的誓约呢？嗯……我比较喜欢后面这个方法。”

    “朕却不爱。”带笑男子嗓音回应。

    传风雅倏然转身，宇紫天就站在离她不到几尺的地方，她震骇的急忙后退几步。

    他是怎么进来的？为何她没听到脚步声呢？

    入眼的绝色，令宇紫天满眼惊艳，她的真面目比他所想的更美丽、更动人，如莲花仙子般夺目，还似雪里娇的山茶，冷傲清雅。

    “朕还有第三个选择，留下，当朕的人。”

    “作梦。”

    “朕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好大胆的女人。

    傅风雅冷笑，当然，谁敢冒著被砍头的危险顶撞他。

    “看来你不怕朕。”

    傅风雅秀眉微抬，他有何可惧？

    “不过你的亲朋好友却很害怕。”

    “什么意思？”

    “你该明白的，朕是皇帝，九五之尊，抗命者得诛九族。”

    她俏脸一沉，“你敢？”

    “朕为何不敢？”

    傅风雅咬牙，“我记得你不是昏君。”

    “所以偶一为之不算过分。”他露出白齿一笑。

    “你──”傅风雅握紧拳头，有了想杀人的念头，即使他是皇上。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宇紫天淡淡的提醒她，“想动手也要掂掂自己的分量，别输得更惨了。”

    “大话。”她决定先制伏他，再来见机行事。

    雪貂机灵，发觉情况不对，纵身跃离战圈，同时，傅风雅已经出招，柔拳挥来，却带著劈山裂地般的劲道。

    宇紫天不敢小觑，旋身避过，也出手相迎；不折服这个女人，是绝对收服不了她的。

    站在角落里的卫士们看这情形是又惊又急，深怕皇上有一丁点的损伤，众人的人头难保，却为了皇上不得妄动的命令而不敢上前，个个吓出了一身冷汗。

    可恶！宫里宫外有数万的禁卫军保护，当皇上的不是只要动嘴享福就好了吗？为何要习武？而且还不是三脚猫的功夫。傅风雅愕然之余，只能拚上全力，绝不能输。

    宇紫天心里也一样惊异，饶是知道她绝不会是花拳绣腿，但也想不到她竟是高手，看来他也不能保存实力。

    四掌相对，内力略逊一筹的傅风雅踉跄后退，宇紫天乘机抢走她的武器飘纱，灌注内力一抖，飘纱如鞭般卷住了她的柳腰，他用力一收，纤细身子在下一刻便栽入他张开的臂膀里。

    “服不服？”

    “不──啊，唔……”

    薄唇瞬然封住骄傲的小嘴，这回他打算用亲密手段降服佳人。

    他竟然敢吻她？傅风雅愤怒的想咬断他的舌。

    “诛九族。”

    他的话让她略一迟疑，却已经足够让熟此道的宇紫天深入娇软小嘴，霸道掠夺，掀起惊涛欲望。

    轻吟一声，莫名的欢愉让傅风雅腿一软，站不住，整个人只能靠著他强健的手臂支撑。

    “服不服？”

    刺耳的话登时打碎满脑的意乱情迷，傅风雅亟欲挣脱他的钳制，愤恨的捶打他厚实的胸口，“不！你──”

    “真不乖。”

    勾住了丁香小舌，他的吻更深、更激烈，让她无法思考，热浪贯穿四肢百骸，除了这个与她亲密拥吻的男人外，她脑子里容不下任何事。

    “服吗？”

    她想反驳，却无力再抵抗，形势比人强，傅风雅再倔强也清楚自己强不过这个权势倾天的男人，拳头无力的松开来，闭上眼身子屈软的倚入他怀里，藉此表明自己的心意。

    “朕还没听到回答呢？”他恶意的逼迫。

    傅风雅愤然睁开眸子，屈辱、怨慰和不甘让她眼眶微热，但自尊又逼得她不准失态，只能身躯微颤抖，咬牙挤出比耳语大不了多少的声音，“服。”

    宇紫天淡笑的将佳人抱满怀，在她耳畔低喃，“输给朕不可耻，因为朕是世上最有权力的人。”

    “哼！”傅风雅不满的冷哼一声，不过绷紧的心倒真为他的话而微放松，身子也不再发颤。

    “你到底要什么？”

    “朕说过了，朕要你。”

    “就这样？”

    “光这样就包含一切了，走吧。”他伸手扶著她单薄的肩欲行。

    “去哪？”

    “和朕回宫。”

    “不可以为难利园，你所答应的条件也要做到。”

    “没问题，君无戏言。”

    傅风雅抿紧唇，那日在听他说这话时，她就该听出端倪了，也只有天子才能把“君无戏言”说得这般顺口。

    可惜发现得太晚了。

    最后，在尤丽娘忧喜参半的眼神里，以及利园子弟艳羡的目光下，傅风雅跟著宇紫天回宫。

   

    紫龙殿是宇紫天的寝宫，虽然在夜色里无法窥得全貌，但是走在廊间粗略看了下，仍能感受到它的巍峨不俗、气派豪华。

    “你住在丹凤楼，有宫女伺候你，若有任何不明白的规矩就问宫女吧。”交代话后，宇紫天转身往另一方向走去。

    就这样？傅风雅感到意外，她原以为他会迫不及待的要了她，那还好处理，反倒是他这种不合常理的态度可不是好现象，她希望速战速决。

    “小姐，请往这边。”身著粉色衣衫的宫女恭谨地开口。

    傅风雅只得顺著指引，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丹凤楼是栋两层阁楼建筑，建在精致的花园中，四周围绕著珍贵的奇花异草，一楼用玉石屏风隔出了花厅、书房和琴室，二楼才是寝室。

    她的衣衫也一同被带入宫，傅风雅向宫女要了水沐浴，洗净一身的汗尘。

    沐浴出来，在宫女为她擦拭湿发时，她好奇的问：“皇上住哪？”

    “回小姐，皇上住在天宸宫。”

    “离这远吗？”

    “不远，其实天宸宫与丹凤楼中间只隔著一座浅坡，不过坡上没有设置步道，所以需要绕行长廊，要花上一些时间。”

    “告诉我怎么走。”

    宫女详尽的说明路线，包含浅坡的方位。

    “谢谢，你可以去休息了。”

    “是，奴婢告退。”宫女行礼后退下。

    傅风雅将披散的长发束起，套上外衫，习惯性的拿起面纱，但又放下，先前跟著宇紫天入宫时都没遮脸了，现在再掩面倒像多此一举，算了吧。

    她素著脸离开丹凤楼，使出流星赶月的轻功，跃过浅坡，奔向天宸宫。

 第三章

    翻过树丛，傅风雅身形优美的落在天宸宫前，没有通报，她大胆的直接走入宫里。

    门前的侍卫对她的出现似乎不感到讶异，也没有任何拦阻斥喝，由著傅风雅横行天宸宫。

    难道他早料到她会来，所以预先吩咐侍卫的吗？她心里揣测的走进寝宫。

    宇紫天的寝宫没有如她所想的富丽堂皇，而是沉稳素雅，充满阳刚气，不过每样家具、每件摆设都可以看出不凡的质地雕刻，皆是无价之作，寝宫无门，是由一道道玉砌珠帘做分隔。

    傅风雅走过三、四个厅堂，珠帘被她掀动的叮当作响，预告里面的人她的到来，她拂开最后的帘子进入内室。

    宇紫天站在镜台前，两名太监正为他脱掉身上的锦袍，由镜子的反射见到了她，他手一抬，太监便退到一旁，然后他转身看向她。

    “过来。”

    想起今晚来的目的，傅风雅顺从的走到他面前。

    “为朕宽衣。”

    看他一眼，她抿著唇伸手解开他丝袍上的盘扣。

    “来找朕做什么？”他大手抚上她柔滑的粉颊。

    “你不是知道。”所以才叫她伺候脱衣吗？

    “你没说，朕怎晓得？朕记得咱们还不太熟悉吧。”

    他脸上揶揄的笑容，让傅风雅有挥拳的冲动，吸口气冷静下来，“你不是要我吗？我来了。”

    “哦，本来是万分不情愿，现在却要自动献身，想通了？”宇紫天以食指挑起她尖尖的小下巴，微笑地看入睁大的美眸里。

    她忍气的开口，“你的目的达到后，就要让我离开。”

    宇紫天扬眉看著她。

    “你要的是我的身体，我想的是自由，各取所需，双方都满意。”她不带感情的说。

    “啧啧，江湖侠女都是这么的开放大方吗？”

    “我也希望自己小气，但是你会让我全身而退吗？”

    “不可能。”

    意料中的回答。“那就如我所说的做吧。”她不是观念守旧的贞节烈女，若用清白可以解去桎梏，她在所不惜。

    “可惜要让你失望了，朕要你的人，更要你的心。”人重要，心更是宝贝。

    闻言，她的瞳眸里迸出怒火，“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人包含了一切，当然也包括心了，朕可没有食言。”

    “你──”傅风雅咬紧牙，恨不得割下眼前男人的肉来下酒。

    她重哼一声，头一甩就要离开。

    宇紫天拉住她的手，“既然来了，就别走，为朕暖床吧。”

    他自行解去剩余的盘扣，将锦袍脱下交给太监，走向浴间。

    “朕可不爱不听话的人。”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浴间的门后，两个太监连忙跟入。

    该死的！傅风雅连做几个深呼吸，才不至于气炸。

    她怎会遇上这么可恶卑劣的男人，而他竟然还是一国之君。

    暖床？大热天里要暖床，他是不昏庸，是愚蠢。

    傅风雅在心里将他狠狠的骂上好几遍，这才消了一些火气，然后不情愿的走向龙床。

    一上床，床板透出的凉意让她讶异，连忙掀开锦垫查看，原来垫下铺著凉玉席，恰到好处的清凉让人可以无汗的一觉到天亮。

    躺在凉玉席上暖床，他还真会折腾人。傅风雅依著长软枕躺下，沁凉的温度立刻渗入肌肤百骸，舒适的叫她打个呵欠，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累，她今天也忙了一天。

    她在大大的龙床上伸著懒腰，手却摸到了一样软软的东西，好奇的抓起来看著，等看清楚手里的物品时，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

    那是个用紫色锦布缝制成的龙形布偶，差不多有半个人身长，圆滚滚的身子，模样很可爱，怎么想得到，堂堂个昂藏大男人竟要布偶作伴入睡，传出去绝对会成为天下间最大的笑话。

    “呵……”傅风雅头抵著布偶，闷笑个不停，细碎的再打了几个呵欠，眼皮越见沉重，不自觉的揽紧布偶，眼眸缓缓的合上，睡著了。

    宇紫天沐浴出来，看到的就是美人儿抱著布偶憨眠的温馨画面，熟睡的她脸上少了冷傲，无邪得有如婴孩。

    他一贯的裸著上半身上床，不客气的抽去傅风雅怀里的龙形布偶，她的手下意识的找寻依附，下一刻如他所愿，小手攀上他结实的臂膀，小脸埋入他宽厚胸膛继续安眠。

    “乖。”宇紫天拥著软玉温香满意地笑了。

    这么一个骄傲冷漠，不懂逢迎的女子，会在沉闷严肃的皇宫掀起何种波澜呢？他很期待。

    

    唇舌被细吮拨弄著，引来阵阵快感直传人心，好像有人在吻著自己般。

    吻……这个想法让傅风雅下意识有了反应，扬手便发招，攻向侵犯者。

    一只大手化去她的攻势，并制住危险的小手，“这就是你道早安的方式吗？还真特别呢。”

    男人的嗓音？傅风雅立刻睁开眼睛，对上另一双炯然有神的瞳眸。

    见到她脸上的茫然，宇紫天轻笑，“不记得朕了？”

    “民女怎敢。”她完全清醒过来，也忆起了昨天的一切。

    “很好，朕就能安心要个早安吻了。”他俯下脸，薄唇吻住她粉色小嘴，要了个火辣的热吻。

    一吻结束，傅风雅还未从激情里回神，宇紫天已经起床，套上单衣却不扣，大剌剌的展示结实的胸肌。

    傅风雅也坐起身，微皱眉，不自在的别开眼，整理著自己的衣衫，突来的手抬起她的下颚，让她吓了一跳。

    “难为情吗？”

    “我没有偷窥男人身体的习惯。”

    “哈哈，朕喜欢你没有这个习惯。”

    唉，现在她倒希望自己有，不够清白或许就能逃过他的魔掌了。

    “你先回丹凤楼梳洗装扮，一刻钟后，朕会派人去接你，我们要去一个地方。”紫宇天吩咐。

    “哪里？”

    “到时你就晓得了。”

    他不明说，傅风雅也懒得再问，依言走出内室，离开天宸宫，再用原方法飞跃过浅坡，回到丹凤楼。

    四名宫女已在楼里候著，见到傅风雅，忙上前行礼，然后帮著打扮。

    “叽叽！”

    熟悉的叫声让她笑开了脸，“貂儿。”她接住快速窜入怀里的雪貂，昨天她走得急，没将貂儿一起带走，它倒机灵的找到她了。

    宫女们没见过雪貂，被吓得尖叫。

    “它是雪貂，别怕。”她展示手上比巴掌略大的雪貂。

    看清楚后，宫女们觉得它很可爱，大胆的想伸手摸它，却被雪貂龇牙咧嘴的凶样又吓了一跳。

    “貂儿怕生，不喜外人触摸。”

    这时楼外传来唤声──

    “小姐，皇上的侍卫来接您了。”

    傅风雅走出门，低头交代雪貂，“皇宫重地，为防止你闯祸，不得四处乱跑，好好待在我身边吧。”

    雪貂有灵性，咕叽一声就飞跳到主人肩头趴著。

    傅风雅随著侍卫来到广场，一眼就看到骐骥昂首站在场上，旁边还站著一匹高大的赤色骏马。

    “骐骥。”她走到爱驹面前，亲切地抚著马头，它也被接入宫了。

    骐骥高兴的晃动著头嘶鸣，还一边磨蹭身旁的赤色骏马，看起来两匹马似是很熟悉。

    “骐骥和骅骝是同批从西极送到京城的骏马。”宇紫天出声，气度潇洒的走入广场。

    “原来是同乡。”

    “骐骥还是特地选来配给骅骝的牝马。”

    这样她不就拆散了这对夫妇？傅风雅有些歉意的拍拍骐骥，“对不起。”

    “不过骐骥还是回到骅骝身边，注定属于谁的，就不会改变。”宇紫天语带双关的说。

    傅风雅不以为然的看他一眼，果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自大本事无人能比。

    “你迟早会明白的。”他也不急著逼她，来日方长，太快玩完就无趣了。

    他们上了马，由宇紫天领路，他们离开了天宸宫。

    

    随心宫

    “龙潭虎穴？”

    傅风雅疑惑地看著眼前优雅华美的宫殿，无法将宇紫天给她的形容词连接起来。

    “别看它平静的外表，其实里面暗潮汹涌，著实凶险，所以宫里的人暗地里给它贯上‘龙潭虎穴’的别称。”

    “那我们来这做什么？”

    “探望里面一个很重要的人，朕要你当保镖，保护朕不受到任何的伤害。”

    别说他的武功高过她，这种事还有他身后一堆侍卫可以做，特意点名她，必定有古怪。傅风雅暗忖。

    “别告诉朕你没胆量接受挑战。”

    “激将法对我无效，交换条件，我能在宫里自由行动。”

    “敢和朕谈条件？你果真胆大包天，准！”他本就无意关住她。

    “走。”傅风雅轻喝一声，抓住宇紫天的手臂一提气，两人飞身下马，进入随心宫。

    傅风雅领先走在花木扶疏的宫前大道，只觉得鸟语花香，哪有什么危险？但才这么想，就听到怪异响声破空而来。

    “危险！”她转身拉著宇紫天快速避过飞射而来的一排箭矢，箭落地，箭头不是锋利的锐器，而是一团布巾，还洒出可疑的粉末。

    这是怎么回事？

    没让她有思索的时间，暗器接二连三袭来，纸飞镖、木针，草扎流星球……都是些看来吓人却没有杀伤力的东西，她护著宇紫天俐落地躲过这些怪暗器。

    两人脚才站定，两排树钉从两旁夹击而来，傅风雅揽住宇紫天的腰，使出上乘轻功闪避。

    “真是朕的好护卫。”宇紫天顺势头一歪，在她颊上偷了个香。

    该死的，他竟然选在这种时刻逗弄她，傅风雅气得想丢下他不管，但想到交换条件，她只得忍住气任他轻薄。

    好不容易通过怪里怪气的机关群，才踏入大殿，蓦地脚下地板滑开，出现个大洞，她心微凛，使力将抓著的男人往前一甩，顾全了他，但反作用力让她往下摔得更快，她急急抽出随身匕首插在石壁上，止住下跌之势，再借力使力跃出洞口。

    傅风雅身形落定就忙来到宇紫天身旁，“你有没有事？”

    “有，若朕不懂武，你这一抛，朕岂非要跌得四脚朝天了？”

    “跌在地上总比摔下洞里好。”

    “呵呵，说得好、说得好。”一阵开心的笑声响起。

    傅风雅这才注意到首座上坐了个雍容华贵慈蔼的白发老妇人，赫然认出她就是昨天寿宴上的主角──太皇太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疑问再一次浮上她的心头。

    宇紫天拉著她的手来到太皇太后面前，微弯身行礼，“祖奶奶。”

    太皇太后仔细的打量著傅风雅，“小天，这个女娃儿就是昨天跳莲花舞的莲花仙子吗？生得真标致。”

    傅风雅福了福身，“民女傅风雅见过太皇太后。”她注意到太皇太后右手拇指上有个和宇紫天相同样式的玉扳指。

    刚才跟著主人躲避危险的雪貂，这时闪电般的跳回到傅风雅肩头，乖巧的伏著。

    太皇太后对她不像一般人行跪拜大礼不以为意，反倒喜欢她的不造作。“不用多礼。你肩上的小东西，就是它捐了碗貂血给哀家吧，哀家真要好好谢谢你。”

    “他──”发觉语气不对，傅风雅忙改称呼，“皇上已经将骐骥送给民女当谢礼了，太皇太后不用客气。”

    太皇太后又被逗笑了，“呵，好纯真的娃儿，丫头，以后要常来随心宫玩啊。”

    傅风雅点头，“这里很有趣。”她对亲和慈祥的太皇太后也很有好感。

    这话立刻让太皇太后眼睛一亮，“丫头，你喜欢哀家所排设的机关吗？”

    “刺激却又不伤人，是很好玩的游戏。”

    “没错、没错，只是游戏嘛，安全得很，真不懂怎有那么多人害怕得不敢踏入，还是你这丫头有眼光，你懂机关吗？”

    “略知一二。”

    “那真是太好了，哀家正愁找不到人切磋技艺呢，这下子有伴了。”太皇太后本就中意这个身怀高超武艺的单纯女娃儿，现在越发的喜欢她了。

    看来，他为祖奶奶找到忘年知音了，事情的发展让宇紫天很满意，不过这一老一小似乎将民生大事给忘了。

    “祖奶奶，您很开心，但孙儿却饿了。”

    “哎呀，你不提，哀家倒真疏忽了，膳厅已备好早膳，我们边用膳边谈。”

    太皇太后起身，亲自带著傅风雅走往膳厅。

  

    白玉象牙桌上摆著银耳燕窝粥和以清淡为主的菜肴，软透微烂的烹饪法正适合老人家。

    宇紫天为太皇太后布菜，而太皇太后却忙著为傅风雅夹菜。

    “丫头，不用客气，多吃点。”

    “谢谢太皇太后。”

    “叫什么太皇太后，又长又拗口，你也唤哀家祖奶奶吧。”

    傅风雅没有扭捏作态，顺应的改口，“祖奶奶。”

    “呵呵，就说江湖儿女豪迈大方嘛，省了无意义高来高去的假客气，入耳就是舒服。”

    “祖奶奶，您开始偏心了。”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啊。”太皇太后直笑著。

    膳席间，气氛愉悦。

    傅风雅听著宇紫天和太皇太后风趣的对谈，明显感受得出这对祖孙之间的好感情，太后太皇虽然不参与朝政，但对朝廷大小事却很清楚，也会适时的提些中肯建议给宇紫天，展露出她睿智通达的一面。

    后宫里的后妃都是这么能干吗？

    “丫头，你怎直盯著哀家看？”太皇太后微笑对上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身在后宫，一定要懂这些事吗？”

    太皇太后一脸的好笑，“如果是，你怎么办？”

    “我要离开。”她二话不说的向宇紫天要求。

    “不准。”宇紫天微恼的拒绝。

    “我无法帮忙，留在宫里无用。”

    “朕不用你帮任何忙。”

    “那我就更不需要留在宫里了。”

    “朕要你留，你便留，不得抗命。”

    “你──不可理喻。”

    呵呵笑声打断这对男女的争吵，“真是怀念的对话啊。”

    “祖奶奶。”傅风雅不明白的看著太皇太后一脸的怀念。

    “丫头，想当初哀家也与你一样，从自由自在的江湖武林被带入皇宫，因为无法适应而老是与先皇斗气，吵架的内容几乎和你们如出一辙，现在想起来，真是甜蜜的回忆。”

    “祖奶奶也曾经是侠女？”

    太皇太后握住她嫩白小手，满脸笑容，“侠女？好久没听到别人这么称呼哀家了，不过听起来还真不错。”

    “先皇一定是个卓绝群伦的人，所以祖奶奶才会愿意为他留在宫里。”提到先皇时，太皇太后眼里满是柔情。

    “小天最像先皇了。”

    太皇太后别有含意的话让傅风雅看了宇紫天一眼，粉颊没来由的染上红晕，心多跳了一拍，她忙垂下眼，暗斥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反应。

    宇紫天却是嘴角高高扬起，“祖奶奶，您刚入宫时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吧。”

    “当然了，一个走跳江湖无拘无束的江湖人，来到有一堆劳什子规矩的宫里，怎会好过，受委屈是一定的。”

    “若是有人护持，情况便会不同了。”

    “你这小子在打什么主意？”

    “祖奶奶不是很明白吗？”

    “真滑头，你定是看准哀家惜才之心，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吧。”

    “孙儿哪敢，想祖奶奶一定不愿失去知己，或者更想看到后宫不再这么严肃沉闷，能多些生气闹闹嚷嚷的模样。”

    “嘿，这么说倒不错，肯定会好玩。”太皇太后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傅风雅听著他们打谜语似的一来一往言词交锋，摸不清话里的意思，只是隐隐明白好像是和她脱不了干系，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太皇太后再度握住她的手，“这小手似玉葱般的真漂亮，不过没戴任何饰品显得单调。”

    突然一个微暖的东西套上她右手拇指，傅风雅低头一看，竟是原在太皇太后指上的翠玉扳指。

    “嗯，戴起来真好看，大小也适中，很好。”太皇太后点头夸赞。

    “祖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傅风雅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丫头，就凭你叫哀家一声祖奶奶，你就可以大方收下，别小家子气的推拒，哀家不爱这一套。”

    傅风雅只好道谢收下，然后解下挂在衣带上的铁玉环递上。

    “祖奶奶，这是家师送我的生日礼物，铁玉环是他行走江湖时的信物，环上有暗锁，一推开就会变成五个连连相扣的环，可以变换著花样，能当解闷的小玩意，送给祖奶奶，盼您不嫌弃。”

    太皇太后开心的接下铁玉环，“哀家好久没收到礼物了，这铁玉环很有趣，哀家喜欢，乖。”她宠爱摸摸傅风雅的头。

    谁不喜欢被人疼爱，傅风雅扬起红唇，漾出了美丽笑靥，第一次觉得入宫也不是件多坏的事了。

    看著一老一少相处融洽，宇紫天优闲的喝著茶，笑得潇洒自得。

    她还不晓得玉扳指的意义呢，不急，很快就会有人对她说了。

 第四章

    骑马逛花园是什么滋味呢？

    傅风雅坐在骐骥背上，由它带著她逛御花园，天下间大概也只有御花园能让人骑著马四处逛吧。

    她和宇紫天在随心宫用完午膳才离开，还未回到紫龙殿，内宫总管王圭便拦路禀报，几个尚书有事要上奏，宇紫天便驱马转往御书房。

    她既然赢得了交换条件，就可以在宫里自由行动，便屏退了侍卫跟随，独自来参观名满天下的御花园。

    虽然她对于花草园艺是门外汉，不过满眼花团锦簇、姹紫嫣红，仍让她看得心旷神怡，赞叹不已。

    一群雀鸟在树上吱吱喳喳的喧闹，一直乖巧伏在傅风雅肩上的雪貂突然站起，咧嘴低吼。

    “貂儿，肚子饿了？”

    雪貂吠了声，尾巴也竖了起来。

    傅风雅微笑，“去吧。”

    雪貂飞身窜出，如一道白色闪电，轻盈跃过花间树丛，下一刻便来到雀鸟栖息的树上，在鸟儿还没有防备时，已咬住一只雀鸟，其余被吓得纷纷拍翅逃离，雪貂便叼著美食到树荫深处享用。

    轻拍拍身下坐骑，她继续往下逛。

    路的尽头是牡丹园，各色盛开的牡丹争奇斗艳、美不胜收，傅风雅想下马更亲近这花中之王时，却见到两路人马一东一西的往她这方向而来。

    两群人都是由位相貌姣美的女子领头，她们衣著华丽，高髻上插著名贵珠宝，一身富贵，后头跟著四名宫女、两位太监，看起来应该是后宫的嫔妃。

    两位美女在牡丹园前遇上了。

    “咦，秀妃，你也来赏花啊。”

    “蓉妃，没想到会遇上你。听说你玉体违和，不知好一些了没？”

    “好多了，谢谢关心，只是秀妃日前派人送来的龙涎草适合体寒的人用，本宫体质燥热，不适合，改日会命宫女送回。”

    “哎呀，真的吗？那真是本宫的错，不好意思，本宫那里还有支人参，就送给蓉妃补身，当是赔罪。”

    “好意心领了，看秀妃你气色不佳，还是留给自己补身子吧，本宫年轻，小小的病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的。”

    “是吗？本宫正想劝劝蓉妃呢，你皮肤较黑，还是不要常出门，以免晒黑了就更难变白，皇上可不喜欢小黑人呢。”

    “秀妃说话何必夹枪带棒的呢？本宫可是一番好意，而且皇上也好久没去清馥宫了。”

    “那皇上就有驾临玉熙宫吗？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秀妃，你别太过分，本宫不想和你吵架。”

    “过分的是你，蓉妃，是你先挑起纷争的，早知道你要来御花园，本宫就不会来了，好好的兴致全让你给破坏了。”

    “这话该我说才对，御花园这么大，你哪儿不走偏偏和本宫选同个地方逛，说，你是不是派人监视本宫的行动，故意要寻本宫的晦气？”

    姜金秀、苏蓉儿一言不合吵了起来，身边的侍女连忙拉住她们，低声劝解之余，还抬手往傅风雅的方向指了指。

    傅风雅看过的吵架场面，主角大都是男人，要不也是已婚的妇人，才有脸大剌剌的当众争吵起来，两个高贵的美人儿叉腰互相扯破脸的事，她还是第一次遇上，让她像看戏般的瞧著，心得是人美就是不一样，虽然尖酸刻薄时模样丑了些，仍不会太吓人。

    发现她们转头看向自己，她决定舍了牡丹园逛别区，别蹚浑水。

    “站住！见到本宫还不下马行礼。”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御花园里骑马，罪加一等。”

    “你们是谁？”傅风雅低头看著她们。

    “没长眼的丫头，连秀妃、蓉妃都不认得，还敢在后宫里乱闯，你就是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快下马跪地祈求两位贵妃的原谅。”一名秀妃的宫女斥喝道。

    “为什么要跪地祈求？我不是宫女，也非后宫的人，最多我不打扰你们吵架，我到别处赏景。”

    苏蓉儿气黑了脸，“你竟然这么说，来人，将那贱人给本宫拖下马！”

    一群宫女奉命冲上前便要动手，但她们才伸手，就感到眼前一道白影掠过，然后每个宫女便甩著手直喊疼。

    傅风雅笑著接下雪貂，“你吃饱了。”

    雪貂跃回她纤细的肩头，对著蓉妃一群人露出尖牙低咆，令宫女们惊惧的直往后退。

    “贱人，你还让你养的野兽抓伤宫女，不拿下你治罪怎得了！枫儿，去唤禁卫军来，本宫倒要看看这贱人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姜金秀怒声下令。

    “他并没说雪貂不能带入宫。”

    “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说的？”

    傅风雅好笑的回答，“皇上。”

    “皇、皇上？”姜金秀惊讶的重复。

    苏蓉儿冷笑，“你别以为随意抬出皇上名号就能了事，你是什么人？皇上是你能高攀的吗？本宫看你该是刚入宫的秀女，自以为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才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应该要好好的教训。”

    “你们说话戾气太重，他不会喜欢的，你们该向太皇太后学学。”连她都无法忍受了，何况是宇紫天。

    “太皇太后？你……玉扳指！玉扳指怎会在你手上？”姜金秀讶声大叫。

    苏蓉儿忙瞥向马上女子的手，果真她右手拇指上戴著个色泽瑰丽的翠玉扳指，全后宫都认得出那是太皇太后的贴身之物。

    “你这玉扳指是打哪来的？”苏蓉儿喝问。

    “太皇太后所赠的。”

    “你到底是谁？”姜金秀心一凉，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说出来，你们也不会认识，我们也没有认识的必要。”

    傅风雅一向是有话直说的人，有了交代，她便转过马头，迳自策马离开。

    宇紫天的嫔妃都是这种人品吗？看来她对他的眼光要重新评价了。

 

    沐浴后，带著一身馨香的傅风雅坐在床边，思索著今晚还要到天宸宫献身吗？

    宇紫天都说得很明白了，他要她的人，更要她的心，恐怕主动献身也不能让她尽快离宫，那就别勉强自己做这种事吧。

    作出了决定后，傅风雅脱掉外衣上床，今天逛了御花园，傍晚时又在丹凤楼前的小园子练了套拳法动动筋骨，现在略感疲倦，打算好好休息。

    只是她才睡下，便听到宫女的声音响起。

    “小姐，皇上有旨，请你过去天宸宫。”

    傅风雅只好再起身下床，他想做什么？中午一别后，她就没见过他了，也是自己一个人用晚膳，难不成还要向他问过安才能睡觉？

    她缓步来到天宸宫，进入内室却没见到他，听到浴间里隐约传来的水声，他在沐浴。

    看看龙床，他该不会又是叫她来暖床吧？

    傅风雅在床边坐下，属于凉玉席的舒服凉意渗入皮肤里，她打了个呵欠，这床总能勾起她的睡意，暖床就暖床吧。

    她上了床，很顺手的将龙形抱枕搂入怀里，寻个舒服姿势，很快的就进入梦乡。

    宇紫天散著发，披著单衣走回内室，不意外的在床上看到和昨天相同的情形。

    “皇上，需要奴才唤醒傅小姐吗？”王圭低声问道。

    他淡扬唇角，眸里闪过一丝宠溺，“不用了，她能了解朕的意思便好，你们下去吧。”

    “奴才遵命。”王圭率著太监们恭敬的退下。

    褪下单衣一扔，宇紫天上床睡下，并拿开她手里的抱枕，让她自动偎入他怀中，大手轻抚她滑嫩细肤，随著玲珑曲线下滑，经过雪白颈项来到规律起伏的胸口，毫不犹豫的溜入单薄衣里，握住一手的盈润。

    体内的火焰随著这动作而蠢动燃烧起来，他猛然抽回手，搂著她香馥身子努力平息欲火。

    他不想那么快得到她，不愿她是忍辱的迎合他，以为献出身子便能换得自由，那只会加速她逃开他的心，他要她自愿留下，要她舍不得离开他。

    所以他不能急躁。

    天杀的，何时他要个女人需这么的小心计量，后宫里成百上千的女人，哪个不是张开臂膀迎接他，只愿得到他全心的宠爱，又怎会将他往外推。

    偏偏傅风雅不同，也偏偏他就是看上她这点不同，因此只能忍了。

    他已经听说了下午在御花园发生的事，她的应对方法果然如同她的脾气，又冷又硬，一点都不留情，像两个大耳光，一定掴得两名妃子很痛吧。

    宇紫天轻声笑著，有些事碍于母后，他不便出面，只好藉由傅风雅来办了。

    而他，只要坐享其成就好。

    宇紫天脸上笑意更浓，拥著佳人，愉悦入梦。

    

    原本包围著她的暖意乍然失去，虽然很快的有另一样物品塞入怀里，还是让傅风雅醒了过来。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宇紫天站在床前，正拿起单衣套上，她看看窗外的天色惺忪出声。

    “为什么这么早起床？”

    宇紫天转身看著她，“朕要早朝。”

    “昨天就不用。”

    “因为每回祖奶奶寿辰的第二天，朕都会到随心宫陪祖奶奶用早膳，所以就订了昨日不用早朝的规矩。”

    “那你忙吧。”明白后，傅风雅把脸埋入软枕里，继续安眠。

    宇紫天不善的挑高眉，“朕是这么好打发的人吗？”

    他的大手抬起她渴睡的小脸，俯身攫住她的红唇，品尝著她的甜美，也特意要勾动她的情欲。

    他滑溜的舌伸入她的小嘴里，一贯的吮挑勾逗外，还细咬嫣红唇瓣，惹得她气息急促，额上冒出细汗。

    知道他又在故意挑逗她，傅风雅强忍著不愿让他得逞，转息间逼出话，“早、早朝……”

    “不去。”

    “你不会，你不是……嗯……昏君。”

    宇紫天放开她，哈哈大笑，“你倒是时时都记得朕不是昏君。”

    小小的激情已让傅风雅粉颊晕红，就算她努力想板起脸却成效不彰。

    “我不愿成为你逗乐的对象。”

    “太迟了，你已经是了。”手指点点她雪白俏鼻，宇紫天离开床，手一挥，纱缦垂下。

    轻喝声，守在帘外的王圭便带著太监、宫女进入伺候梳洗。

    隔著纱缦，傅风雅看他穿上龙袍，头戴玉冠，成了一位器宇非凡的王者，气度昂然的离开寝宫。

    虽然气愤他强逼她入宫，但不可否认的，他不失为一位俊逸有为的君主。

    偎著留有他气息的枕被，傅风雅计画再睡一下，然后再想想今天要做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

    

    梅花桩是练武人必备的训练，傅风雅没想到在紫龙殿里也能看到梅花桩，就在浅坡的下方。

    浅坡其实是个室内练武场，隔局挑高宽广，让人在里面练功如身在大平原，没有任何拘束，里面还藏有各式兵器，刀、剑、枪、矛、盾、棍……柜子里更收集了许多珍贵、甚至是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笈，这里简直是武林人士梦想的宝库。

    突然，她的眼光落在“天罗地网”一书的书背上，抽出书翻阅著，然后笑了起来。

    原来宇紫天也不是老实人嘛，只是他会将这本机关设计书藏著肯定有原因，或许是不想让太皇太后太沉迷费神吧。

    歪头想了想，傅风雅在一旁椅上坐下，翻阅著书里的内容，记下重点，把书归位，然后离开了紫龙殿。

    随心宫里，傅风雅的来访让太皇太后很高兴。

    “丫头，哀家正想找你呢，昨天看你破关而入，给了哀家一些新机关的灵感，想找你商量看看。”

    “祖奶奶，正好我也有些新构想，要与祖奶奶切磋呢。”

    “好、好，那留下来和哀家一起用午膳，喜欢吃叫花鸡吗？”

    傅风雅有些惊讶，“御膳房也会做叫花鸡？”这是丐帮的绝活。

    “哀家年轻时在江湖上有不少丐帮朋友，吃过好些回，入宫后一直很想念那滋味，先皇便命人找来作法，让御膳房做给哀家解馋，还因为做得不合哀家胃口，而连换了好几个御厨呢，现在御膳房做叫花鸡的手艺绝对更胜于丐帮弟子。”说到往事，太皇太后笑得好甜。

    “那我有口福了。”

    太皇太后唤来宫女交代一番。

    “我们到密室讨论。”她揽著傅风雅往里走。

    “随心宫里也有密室？”

    “当然，屋里没有密室、秘道，算什么江湖人，除了皇上外，你可是第二个知道的人呢。”

    傅风雅被太皇太后童心未泯的举动给逗得直笑。

    这对忘年之交便在密室里研究著机关暗器，入神之余，也忘了时间的流逝。

    晚膳后，傅风雅仍拿著笔在画机关草图。

    “丫头，时间不早了，皇上可能在找你呢。”太皇太后出声提醒她。

    她边画图边应声，“当皇帝不是很忙吗？他哪可能会找我，要不也只为了要我──”她蓦然停住了话。

    “要你做什么？”

    傅风雅脸上浮起淡淡红霞，神情有些不自在。

    “哀家了解了。”太皇太后会意一笑。

    “祖奶奶，你别多想，其实皇上只是要我暖床而已。”

    “暖床？”

    她点点头，“只是暖床。我不懂的是，若皇上畏冷，又何必铺上凉玉席？撤了它不就不用暖床的麻烦。”

    闻言，太皇太后呵呵大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傅风雅不解的看著她，这问题很好笑吗？她当然不是天真无知的女人，略懂男女情事，也了解男人对女人会有什么企图。

    但宇紫天在床上除了吻她外，并没有其他过火的举动，连她自愿献身他都无意接受，所以不是真要她将被窝睡暖的理由外，她也想不出其他的原因了。

    真是傻丫头，当男人面对女人不会只想到色欲，就表示他对她的珍惜，那小子终于找到让自己动心的女子了。

    “丫头，除了暖床，你还愿意做的更多吗？”

    “我愿做任何事，只希望能尽快离宫。”傅风雅老实的回答。

    哈，原来这就是小天放慢动作的原因了，只是这小子怎忘了参考前人的作法呢。

    “丫头，你今晚就留在随心宫陪哀家，哀家好久没与人聊江湖事了，咱们秉烛夜谈。”

    傅风雅毫不犹豫的点头，“我很愿意。”留在太皇太后这里，宇紫天应该没有异议吧。

    “那哀家派人向皇上说一声。”

    又低头画图的傅风雅没注意到太皇太后眼里闪过的狡狯。

    有她在旁扇风，这对男女才能早点进入重点，她可不想让自己中意的孙媳妇跑掉呢。

 

    傅风雅躺在白石打造的浴池里，在恰到好处的水温抚慰下，她像在冬阳里晒太阳的猫儿，懒洋洋的趴在池边，全身舒畅的直打呵欠，却又舍不得起身。

    这两天和太皇太后朝夕相处，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位幽默风趣的老人家了，也能体会宇紫天为何这般敬爱太皇太后。

    以后若她离开了皇宫，最怀念的肯定是太皇太后了。

    她伸伸懒腰，粉颊偎在交叠的小手上，雪白的背在晕柔的灯光下泛著如珍珠般的色泽，修长美腿有一下没一下的踢著水，享受静谧自在的独处时光。

    这时传来金玉碰撞的声响，她听出是挂在门边的风铃响动。

    “让我再泡一会儿，你们晚些再进来。”她没抬头的吩咐著伺候宫女。

    突然，玉足被一只手掌一把抓住，傅风雅吓了一大跳，整个人身子一滑，栽入池子里。

    她手脚并用的浮出水面，被水呛得直咳著，赶紧用手抹去脸上的水，看是谁这么可恶，却对上一双精亮深幽的瞳眸，和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

    宇紫天在池边坐下，大方欣赏著水里的春色。

    傅风雅下意识的将身子沉入池里几分，双手挡在胸前。

    “你……怎么来──哇啊──”

    宇紫天索性把手伸入池里，将湿淋淋的她捞起，直接抓入怀中，也不介意她会弄湿自己。

    傅风雅忙想拿起一旁的巾子掩住身子，但是他的手臂却紧紧箍住她，让她无法伸手。

    “你、你想做什么？”她有些心惊地看著他眼里跳动的火苗。

    “这话该是朕问你，你忘了你的责任了吗？”

    “什么责任？”

    “伺候朕。”

    他有交代这样的责任吗？但当务之急该是让她脱离这样的窘境。

    “先让我穿上衣服，我们再谈。”

    “朕倒觉得这样正好，可以看到你‘赤裸裸’的真心。”他修长手指轻滑过她护在胸前的玉臂，引得她一声轻颤。

    傅风雅双颊臊红，屈居劣势让她恼怒了起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两天在随心宫里过得开心吗？”

    “开心。”

    “看来你很喜欢祖奶奶嘛。”

    “我是喜欢。”她不解他干嘛明知故问，却不晓得他下一个问题才是重点。

    “有想朕吗？”

    “没……”话到舌尖，见他不善的神情又含住，她微抿唇不应声。

    “怎么不回答。”

    傅风雅捺著性子找出事情症结，“你在生气我昨夜没回来为你暖床？”

    “对于朕，你只想到这个？”

    她沉吟了下，老实点头。

    宇紫天扬眉，蓦地仰首大笑。

    这话会好笑吗？傅风雅微皱眉。

    “既然你已将暖床当是自己该做的事，今晚也过来天宸宫吧。”

    她点点头，“那还有事吗？”

    若没事就快走，她只想能快点结束眼前尴尬的状况。

    “可记得你一心想做的事？”

    “什么事？”他没头没脑的冒出这句，她怎晓得。

    “献身。”

    傅风雅感到脑袋里轰然一声，他竟然在这种时候提出，她双颊涨红了，还往下蔓延到脚趾头，浑身绷紧。

    “你想……想要我了？”她力持镇静开口，压抑著不理会在她小腹上游移的放肆手掌。

    他邪气一笑，“你准备好了吗？”

    该来的总是会来，避也避不掉。她深吸口气，闭上眼，“好……好了。”她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宇紫天见状再次大笑，“可惜不是现在。”

    他不太温柔的将她推回池里，不意外的听到她的惊叫和再次因呛水而咳了起来，当是惩罚她没将他放在心上。

    “朕等你过来替朕暖床。”他站起身，微笑的踩著沉稳脚步离开。

    这回受惊较大，让傅风雅咳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而罪魁祸首早已不见踪影了。

    该死的男人，她心里又气却又有些怅然若失，都已经有豁出去的心理准备了，他却这么玩她，太可恨了。

    他以为她真没脾气可任由他搓圆捏扁的吗？混蛋、杀千刀的、卑鄙无耻……她在心里狠狠骂著宇紫天。

    不过，傅风雅还是从池里起身，唤来宫女伺候穿衣，不甘不愿的依著交代前往天宸宫。

    他是天子，她不认命都不行。

 第五章

    他睡著了。

    宇紫天闭著眼，神态安详的熟睡著，让傅风雅微感惊讶，之前都是她先上床睡著，连他何时睡下都不晓得，这是她第一回见到他睡觉的模样。

    既然他不用暖床也一样睡得香甜，为何需要她呢？

    傅风雅放轻脚步后退，打算离开。

    突然躺在龙床上的宇紫天翻过身侧睡，淡淡冷冷的话飘出。

    “敢抗命，后果自负。”

    她身子顿住，秀眉微蹙，原来他没睡著。她只得走回，从床尾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当然也顺手抓起龙形玩偶，不过还没搂入怀里，犹闭著眼的宇紫天便准确伸手过来拿走玩偶。

    下一刻，连她整个人都给搂入他怀中。

    傅风雅两只拳头顶在他的胸膛上，不悦的问：“当皇帝就能这般无理霸道吗？”

    “对你，是。”他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

    傅风雅气得悄悄举起一只拳头，对准他鼻粱，大有将他狠狠揍一顿的打算。

    但拳头就是挥不下去，除了因为他的身分外，主要是他也没坏到让她出拳。轻喟一声，正想放下拳头，宇紫天却毫无预警的睁开眸子，大掌包住她来不及收回的小拳头。

    “想教训朕？”

    “很想。”

    “雅儿，朕就是喜欢你的诚实无伪。”

    傅风雅松开拳头，随他把玩自己的手。

    “为什么要为难我？我见过你的两名妃子，都有著国色天香的容貌，我相信后宫里也一定还有其他的美女佳人，我很清楚自己，除了相貌不差外，我性子差、嘴巴笨，做不来曲意承欢的事，更不会甜言蜜语，强逼我留在宫中，无异是将我关在牢笼里，只是我不明白自己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她颓然的语气里有著深沉的失意。

    宇紫天吻了下掌里的纤白小手，“你并没犯错。”

    “那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因为你是朕寻寻觅觅的解语花。”他目光荧荧地盯著怀里佳人。

    承受不住他过于炽烈的目光，傅风雅水眸半掩，双颊泛红，心里除了惊然外，更有一股异样的情绪荡漾开来。

    宇紫天轻抚著她柔顺的发丝，“虽然拥有天下最大的权势，朕也只是个平凡人，宁用后宫三千佳丽换一知心人。”

    “骗人。”话出口后，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何时她也会用这种软柔的声音说出类似撒娇的字眼？

    他低首，额顶著她白玉额头，低声轻喃，“记得吗？君无戏言。”

    话声方落，他的薄唇便缠住了她的小嘴，温柔的吻著她，像蚕儿吐丝，让四片唇分不开。

    气息逐渐紊乱，动作也越来越火热，一切的发展是那么顺理成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傅风雅心里很清楚。

    “雅儿。”他气息灼热的唤著她。

    “你、你要……我了……”她呻吟一声轻和。

    蓦然，宇紫天的动作变得柔缓了下来，“朕一向爱做出人意表的事，可不喜欢被猜中。”

    为她拉整好衣衫，让她舒服的偎在自己怀里，轻拍著她纤柔背脊。

    “睡吧。”

    傅风雅睁大眼睛望著他，想弄清楚他是否又再捉弄她，怎每次起了头后，他总是突然煞住，难道他……

    不行？不……不会吧？

    “在想什么？”

    “呃……没有。”

    “这么希望成为朕的人吗？”她渴求又不解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看来他找到个外冷内热的宝贝了。

    傅风雅忙将脑袋埋入他宽厚的怀里直摇头，“没、没，睡觉、睡觉……”她急急闭上眼睛。

    其实若宇紫天那方面有问题，想想反倒是件好事，至少她就不用一直吊著一颗心，只是她却又为他感到惋惜，这样的一个人才，怎会有那种毛病呢？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难怪他至今还没有子嗣，那以后皇位要交给谁呢？

    在满脑子的胡思乱想里，傅风雅不知不觉的睡著了。

    

    脸上传来一阵阵的骚动，让熟睡中的人儿转动头避开，继续睡觉。

    湿润的舌钻入小嘴里，勾逗丁香小舌，她无意识地轻吟著，在梦里承受著喂入的柔情。

    贪心的人却没这么容易满足，衣衫尽褪，他露出结实的身材，床上男女赤裸著身子，尽情纠缠，但那女子却还未醒过来。

    只是当体内的火苗越燃越旺，身心传来的悸动早已超过作梦的范围，令她无法再忽视。

    傅风雅睁开眸子，半梦半醒间，似乎见到俊逸脸孔正对著她微笑，她受到引诱似的，也扬起笑容回应。

    “雅儿，朕在做什么？”

    尚未清醒的傅风雅一脸的无辜，“做什么？”

    “哈，总算等到你无法有心理准备的时候了。”宇紫天笑得邪佞。

    “嗯，啊……”她启唇轻呼，终于清醒了过来。

    小嘴才张开，还来不及出声，两片刚毅薄唇便覆上。

    “朕要你。”

    啥？她还未回过神，他的欲望已冲开阻碍，如他的宣示般占有了她。

    爱恋纠缠，难分难解。

    
    激情过后，两人紧紧依偎著，虽然无语，气氛仍然慵懒甜蜜，但突然听得一声低呼──

    “哎呀！”

    傅风雅拧眉，身子微僵，一脸的不适。

    “怎么了？”宇紫天低头看著她。

    她有些难为情的苦笑，“我的腿抽筋了。”

    他的大掌滑过她圆弧的臀部，来到柔腻的大腿轻捏著，“这里吗？”

    雪颊上的红晕未褪，如今更添丽色，“呃……不、不是，是小腿。”

    略微粗糙的手掌滑往小腿，人也顺势下移，手在她纤细的腿肚上轻捏著，“这儿是不是？”

    “我……我可以自己来，不用麻烦了。”她试图缩起腿，现在这模样比腿抽筋更叫她难受。

    他急忙按住她的脚，“别动，朕做的不好吗？”

    “不是，是……呃，怎好让皇上做这种事，我自行处理便可。”

    “朕不介意，而且能听你唤朕一声皇上，报酬足矣。”他轻柔地按摩著她的小腿，两人的姿势万分暧昧。

    “别这样，我不舒服。”

    “为什么不舒服？”宇紫天笑得邪气。

    “你……”傅风雅羞得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更气得想打破这恶男人的头，但四眸相对，她却为他眼里赤裸裸的欲火心惊。

    不过下一刻她神情一变，呵呵的笑了起来。

    她这种反应让宇紫天不解，对于一个掌握天下的君主而言，当然不会喜欢掌握不住一个女人的心思，他微皱眉将她拥入怀里，“笑什么？”

    这事怎能让他知道，傅风雅摇头，“没有。”

    “朕要听实话。”

    “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别让朕问第三次。”没人敢吊他胃口，宇紫天脸色沉了下来。

    “你先答应不会生气。”

    “说。”他语气不善。

    傅风雅抿了抿唇，“我以为你……呃，不行。”

    “不行？”他一时间没听出她话里玄机。

    “不举。”她干脆挑明说了。

    剑眉高高挑起，他的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看。

    “是你之前一直挑逗我，却每每起了头就没有下文，不能怪我会这么想。”始作俑者可是他。

    突然，宇紫天也学著她之前的变脸，懒懒笑了，“那现在呢？”

    傅风雅不禁涨红了脸，回不了话。

    “看来朕应该再次证明实力才能得到答案了。”

    她睁大眼，忙要拒绝，“不……唔……”

    怎可能让她有说不的机会，事关重大，他会让她彻底明白她错得有多离谱。

    

    傅风雅在一身的不适里醒了过来，轻一移动身子，酸痛就像蚂蚁般，啃咬著她的四肢百骸，让她不由得呻吟出声。

    “小姐，您醒了吗？能否让奴婢进入伺候呢？”宫女温柔的嗓声响起。

    “进来吧。”忍著磨人的酥软，她挣扎著坐起，身上的锦被顺势滑落，露出布著青紫吻痕的肌肤。

    胸前一凉，才让傅风雅回过神，注意到自已是赤裸裸的，急忙阻止，“别进来，哇──”

    太迟了，纱缦已被撩起，她忙拉起被子遮身，动作一大，身子酸软得让她差点又躺回床上。

    宫女们却是笑著道贺，“恭喜小姐，得能皇上宠爱。”

    傅风雅红著脸，硬著头皮让宫女们服侍穿上衣衫。

    “小姐，百花浴已经准备好了，请小姐移驾浴间。”

    “百花浴？”她一脸疑惑。

    “启禀小姐，百花浴有消除酸疼、清身补气的功能，适合初经人事的女子浸泡，是皇上的恩赐。”

    天，这不就表示人人都知道她和宇紫天已经……傅风雅低吟一声。

    宫女们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身子真的非常不舒服，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扶她下床，像对待水晶娃娃般，小心翼翼的护送她到浴间。

    傅风雅想拒绝，不愿享受这种该是嫔妃的权利，但一进入浴间后，却被冷冷水声勾走了注意力。

    以墨玉打造的大浴池里，水从四边的龙形水口源源不绝流出，水面上飘著许多花瓣，还有一朵朵她叫不出名字的美丽花儿，空气里弥漫著浓郁的香气，这就是百花浴吗？的确非常吸引人。

    宫女们扶著傅风雅到净涤池，脱去衣衫，先用清水为她净身。

    她想自己来，无奈浑身乏力，只好难为情的任由宫女摆布，直到她浸入浴池里后，才较自在的松了口气。

    本以为只是泡泡澡而已，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叫她惊讶的，宫女在水面摆上了白玉托盘，盘上放著丰盛的茶点，然后托盘就像船般慢慢飘到她身前。

    “小姐，这是花膳，配合著百花浴能有加倍的功效。”

    她轻叹一声，皇宫里的享受果然不同于一般。

    屏退宫女们，傅风雅舒服的泡著澡用膳，脑海里不自觉忆起昨夜的欢快放浪，尤其在他知道她曾误会他“不行”后，对她更是颠狂纠缠，才会造成她这么疲累。

    不过，他也不全是霸道强悍，她隐约记得，在自己疲累至极时，他的大掌轻柔按著她的背、她的腰，殷勤专注的模样令她无法将皇帝就是风流薄幸的定律套在他身上。

    他的柔情叫人沉沦，宠爱令人心动，她原以为献出清白后，便能毫无顾忌的离开，但现在，她却发现自己似乎陷入另一种的迷惘里了。

    难道真如他所言，注定属于谁的，就不会改变？

    傅风雅在叹息里有了领悟。

  

    惠安宫

    王圭跪在大殿上，接受太后的审问。

    “那女子入宫多久了？”

    “回太后，半个月了。”

    “她住在哪？”

    “紫龙殴里的丹凤楼。”

    “与皇上有云雨之实了吗？”

    “呃……有、有了。”

    太后立刻沉下脸，“王圭，你身为内宫总管，职责便是维护宫里的纪律，那个女子从入宫以来没有一件事是合礼合仪的，却还能肆无忌惮的在宫里自由出入，你这内宫总管是怎么当的？”

    “奴才知错，但这是皇上的旨意，奴才不敢过问。”王圭伏地禀明。

    太后蹙起眉，手一挥，“起来吧。”

    “谢太后。”王圭起身。

    “将那女子的来历说一遍。”

    王圭便把自己所知的一切据实以告。

    “原来她就是那个在寿宴上献舞的莲花仙子，她的舞姿的确巧卓不凡，那天可谓风靡了全场，这果然是攀龙附贵的最佳捷径啊。”太后唇角有抹轻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再淡淡丢出话，“而且看来她不只得到皇上的欢心，似乎连太皇太后都很喜欢她。”

    “因为傅小姐懂武，对机关方面也有研究，所以与太皇太后很合得来。”王圭恭敬的说。

    “你唤她小姐，难道皇上还没赐封她名号？”

    “呃……尚未。”

    “什么？”太后将玉瓷杯重重放回几上。

    王圭吓得扑通一声，再次跪下。

    “既然入了宫，就该给她按个身分，最起码在成了皇上的人后，也一定要有封赏名分，这是最基本的宫规，难道没人明白吗？”

    “太后息怒。奴才曾提醒皇上，但皇上只道不急，一切仍要皇上作主。”

    “那女子可有向皇上要求名分？”

    “没有，傅小姐从没向皇上要过什么。”

    “真的？”太后质疑。

    “启禀太后，这点奴才可以担保。其实傅小姐极不想入宫，虽然得了皇上眷宠，她也没有恃宠而骄，对于身分更是不在意。”王圭为傅风雅说话。

    太后思忖著，皇上个性强，但向来不会特意违反宫规，现在却为了个女子频频破例，最异常的便是有了肌肤之亲，却不封赐？

    “王圭，那女子可曾在天宸宫过夜？”

    “这……”王圭垂下脸，嗫嚅不敢言。

    “老实说。”

    王圭无奈的点了点头，“傅小姐常留宿天宸宫。”不只是常，几乎是天天了。

    抽气声一左一右的从站在太后身后的苏蓉儿和姜金秀嘴里传出，两张漂亮的脸因为嫉妒而变得狰狞。

    太后却反常的没有发怒，语气淡淡的交代，“王圭，哀家对这位傅小姐很有兴趣，而且她入宫这么久，也该来见见哀家了吧。”

    王圭不傻，立刻便听出太后的意思，“奴才会尽快带傅小姐来见太后。”

    “就明天早上吧。”

    “是，奴才遵命。”

    “退下吧。”太后挥挥手。

    “奴才告退。”王圭叩首后退下。

    苏蓉儿、姜金秀同时发难。

    “太过分了，皇上太过分了。”

    “竟然让个低下的舞娘夜宿天宸宫，这岂不是视礼教如无物吗？皇上怎可以这么做？”

    “那个傅风雅简直是狐狸精，把皇上迷成这样，姨娘，您不能让那女人再这样猖狂下去。”

    “她竟然连来惠安宫向姨娘请个安都没有，只会巴结太皇太后，这不是看轻姨娘您吗？您一定不能轻易放过她，要让她知道您才是后宫之主。”

    “没错，不长眼的女人，真要好好的教训一顿。”

    两人一搭一唱，配合的天衣无缝。

    苏蓉儿、姜金秀同为太后的外甥女，两人是表姊妹，只是感情不睦，为了争宠而常常争吵，不过一到遇上威胁，两人便会立刻捐弃成见，联手打击共同的敌人。

    “别吵了，危机都迫在眉睫了，你们还为眼前的小事吃醋。”太后不悦的斥喝。

    “什么危机？”

    “笨，皇上有了新欢就是大危机啊。”姜金秀自以为聪明的说。

    苏蓉儿想回嘴，但是太后眼神凌厉的扫过来，让她不敢出声。

    “当初哀家为什么带你们进宫？”

    “因为皇后之位虚悬，太后希望我们能当皇后。”姜金秀乖乖回答。

    皇后红颜早逝，宇紫天一直没有再立后，皇后之位就空缺至今。

    苏蓉儿登时反应过来，“姨娘，您是指皇上想立傅风雅为后？”

    “什么？！”姜金秀惊喊。

    太后没好气冷道：“你们总算开窍了。”

    “不可能，傅风雅出身低贱，怎能当皇后？”

    “立后也需要姨娘的同意啊，您一定不会答应，她绝对做不成皇后。”

    “目前这推论虽然是假设，但未必不可能。皇上做事一向很有主见，若他强要立后，哀家不一定能阻止，况且太皇太后也一定会支持皇上。”

    “那怎么办？”

    “姨娘，您一定要想办法，不能让那狐狸精得逞。”

    表姊妹俩慌张了起来，当皇后是她们的梦想，虽然两人中只能有一人做皇后，不过自家人当怎么也比外人来的好。

    太后看了眼焦心无措的两人，不由得在心里叹息，她们有著美貌，性子却是好争爱妒，完全不得皇上的欢心，若没有她的强力推荐，皇上根本不想立她们为妃。

    本想皇上没有别的立后人选，等久了机会就是她们的，哪知道平空出现了个强敌，又得太皇太后的疼爱，皇上一直与太皇太后较亲近，对她这个亲生母亲反倒是感情较淡，怎么思索，她都是屈居下风。

    太后想了想，唤来一直跟在身边的亲信女宫，交代她办事。

    “姨娘，都已经知道傅风雅是舞娘了，为什么您还要派人再查一次？”姜金秀不解的问道。

    “就因为她是舞娘，更要仔细查，别说为后，就算入宫当宫女，都需要清白无瑕的家世人品，有一丝污点都不行。”

    所以只要傅风雅行为曾有一点点的争议，就没资格待在宫里，要被扫地出门。

    太后算计一笑，她不会轻易认输，当家作主的可是她呢。

 第六章

    两名骑士在林间竞速，在坐骑有著差不多的脚力，骑士的骑术也相同出色下，一时间只见两匹马互有快慢，难分轩轾。

    傅风雅眼角瞥见只落后一个马头的宇紫天，又将再度赶上，急急再催促坐骑骐骥，不愿输掉这场比赛。

    宇紫天脸上含笑，骐骥和骅骝虽然同为西极名驹，可是骅骝是公马，爆发力肯定赢过母马骐骥，所以他赢定了。

    发现宇紫天慢慢超前了，而终点就在不远处，傅风雅心急之下灵机一动。

    “貂儿，去。”她手一使劲，肩上的雪貂便顺主人之意，轻灵跃起，扑向主人所指的方向。

    雪貂稳然落在骅骝背上，再弹跳起跃上宇紫天的肩头，它锋锐的指爪滑过骅骝的皮肤，虽没抓伤马儿，但突来的刺激仍让骅骝分神甩了下马尾，便失了先机。

    傅风雅就利用这一点，以些微之差赢了。

    “赢了！我们赢了！”她搂著马脖子欢欣而笑。

    “用这种方法似乎赢得不光彩。”宇紫天微挑眉，转头看了眼舒服趴在自己肩上的雪貂。

    有灵性的动物会挑主人，现在雪貂除了认傅风雅为主外，宇紫天也成了它另一个主人。

    “兵不厌诈啊。”傅风雅巧言辩驳，神情得意，笑容灿烂。

    很少看到她笑得这么甜美，像阳光下盛开的花儿，宇紫天也笑了，输掉场比赛却换得绝色笑靥，也是值得。

    傅风雅见他直看著自己，忙敛起笑，“你笑什么？”

    “你笑，朕就不能笑吗？”

    “哼！”她娇斥一声，身形倏起，从马背飞至树上。

    宇紫天也随著而起，但脚还没碰到枝叶，一阵拳风扫来，他急忙翻身后跃，退到另一株树上，不过攻击却没有停止。

    他朗声一笑，“你想玩，朕奉陪。”

    两道人影就在枝叶间凌厉过招。

    清楚他的武功不下于自己，傅风雅出手没有保留，只求尽兴。

    宇紫天满足她，也乘机动动筋骨，两人一来一往，打得不亦乐乎。

    在树上交手比在地上来得困难，既要应敌，也要注意脚下所踩的地方，否则一不小心，就直接摔下地了。

    傅风雅贪得多出一招，回身时脚无著落，她飞快抛出纱巾，卷住树枝，没有喘息时间，飞身再攻向他，又是绝招相对。

    怎料到树枝禁不住如此的拉扯，应声而断，这时她正接下宇紫天的回击，无暇分心，等发觉时，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得咬牙准备忍痛承受撞击。

    宇紫天如大鹏鸟般飞身窜下，先一步搂她入怀再一起坠地，两人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有他的身体当护垫，傅风雅没受到任何的伤害，她急忙压下脑里的晕眩，抬头看著他。

    他仰躺在地上，蹙眉闭著眼，似乎很不舒服。

    “你怎么样了？哪里受伤？”她关心的问道。

    宇紫天抬手揉揉额头低吟。

    “我去找御医来。”傅风雅忙要起身，这里是宫里的练马场，他的随身侍卫就在树林外，只要告诉侍卫们，便能在最短时间里找来御医。

    宇紫天拉住她，“别忙，这样一来会引起骚动的，你帮朕按摩一会儿就好。”

    “怎么按摩？”

    “你躺下。”

    “你还在开玩笑。”

    “相信朕。”

    傅风雅看他剑眉依然拧著，半信半疑的在他身旁躺下，接著他身躯一翻，整个人半压在她身上。

    “你──”

    宇紫天抢下话，“你帮朕的后脑和背部按摩揉揉，让朕能舒服些。”

    她犹豫了下才依他的话动作，按揉著他的头。

    “这样可以吗？”

    “嗯。”他低应一声，把脸更加埋入她圆润的双峰间。

    傅风雅脸微红，从两人有肌肤之亲的那晚起，他老喜欢把她的胸口当枕头，怎连现在也这么要求，难道他在捉弄她？

    “你不会是故意在戏耍我吧？”

    宇紫天懒洋洋回应，“朕救了你，你就当是回报，为朕服务一次，而且今日天气很好，躺在这里看蓝天、吹吹风，不是很惬意吗？”

    傅风雅从他话里听出了端倪，又气又想笑，“你不是国事繁忙？”

    “朕喜欢忙里偷闲。”

    “上行下效，小心文武百官都会学你偷懒。”

    “他们想要升官进爵，不敢怠情。”

    这话换得了傅风雅一声冷哼。

    “怎么了？”

    “为你一句升宫进爵，有人打起了献女入宫求荣的主意。”

    “哦？”宇紫天俊脸带笑，有些兴味的问：“是谁？”

    “谢敬山，长冶县县令。”

    “朕听过谢县令，他将长冶县治理的不错，是名有能力的地方官。”

    “却是私德极差，为求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雅儿，你似乎对他深恶痛绝，难道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他想进献美女的对象就是我和我妹妹，为此，我们姊妹不得不离家。”傅风雅将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既是美人，自然容易惹人觊觎了。”

    他云淡风清的模样令傅风雅不高兴，“你觉得这是不要紧的事？”

    “谢敬山有这个念头是不对，不过他还没有违法的行为，朕也无法因这理由就将他治罪。”

    “难道就放任他胡来，这就是你的治国之道？”她还以为他真是个明君呢。

    “入宫伴朕是这么可怕可恶的事吗？”

    “别岔开话题。”他还没回答她的问题。

    宇紫天撑起身躯看著她，“先回答朕，你现在还想离开朕吗？”

    傅风雅迟疑了，答案该冲口而出的，但是来到舌尖却莫名的无法说出口。

    她的反应让宇紫天眸里浮起了笑，飞扬的神情让本就出色的脸孔更加俊逸潇洒。

    一抹红云爬上傅风雅雪白双颊，她回神硬声冷道：“当然想……唔……”

    突来的吻打断她的话，这个吻温柔似水，似要将她淹没般。

    “朕不听谎话。”他微笑的将她紧紧抱住。

    傅风雅唇角往上扬，心早已笑开了，不过还很不甘心。

    “我有一个心愿，虽然不能治谢敬山的罪，但我要他远调别县。”

    “调哪里？”

    “关阳县。”

    宇紫天大笑，“那是最偏远的县境，此举无异是贬谪。”

    “你调不调？”她难得的骄纵蛮横。

    “求朕时，能用这种语气吗？”

    “我没有求你，你若做不到就算了。”使娇毕竟不是她的专长，一遇上阻碍就溃散了。

    宇紫天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这样就放弃吗？你只要再努力一些，朕就会答应哦。”

    他的手溜入她衣里，抚摸著她滑细的肌肤，给她最明白的暗示。

    “你……别胡来。”傅风雅急急拍去他不规矩的手，光天化日的，这男人太大胆了。

    “那就换另一样。”他的唇来到她小巧耳垂，轻啃著，这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啊，不行……不可以的……”

    娇喘和低笑交互响起。

    这一天，宇紫天偷懒了一整天。



    翌日一早，傅风雅陪宇紫天用了早膳，他上朝后，她便来到浅坡练功。

    直到日上三竿，她也练得一身汗，让宫女备了水，洗去汗水，整个人精神奕奕的，她打算到随心宫找太皇太后。

    但还没出门，王圭便找上她。

    “小姐，太后想见您。”

    “我不认识她，太后为何要见我？”

    这直接的回答让王圭有些哭笑不得，“小姐，您进宫已有些时间，太后身为后宫之主，您也该去拜见她老人家。”

    嗯，多熟悉一些人也好。傅风雅点头同意，坐上轿子离开紫龙殿。

    惠安宫里，太后坐在首座，苏蓉儿、姜金秀自然也在场，都引颈等著傅风雅的到来。

    “怎这么慢？”

    “竟然要姨娘等她，这女人真该死。”

    “有耐心点。”太后气定神闲的说。

    这时宫女入殿禀报，王圭、傅风雅在宫外等著觐见太后。

    “宣她进殿。”

    宫女忙退下，随即领著两人走入。

    “奴才见过太后。”王圭恭敬行礼。

    “王圭，这没你的事，退下。”太后挥退了王圭。

    “民女傅风雅见过太后。”傅风雅倚身为礼。

    “大胆，见到太后应该跪地磕头，跪下。”姜金秀不悦的斥喝。

    “为什么要跪下？”这两个妃子怎老要她跪？

    “放肆，见到太后本该跪地叩首，你见过太皇太后应该明白，还是你心里只有太皇太后，没将太后给放入眼里？”苏蓉儿像找到傅风雅的弱点般，故意说得很大声。

    “我见太皇太后时，也没行跪叩礼，除了祖先、父母和师尊，我不跪其他人。”傅风雅毫不畏惧的说。

    太后举手阻止两个外甥女再出声，淡漠一笑，“果然是有个性。来人，给傅风雅看座。”

    宫女快速拿出张圆凳，放在傅风雅身旁。

    “谢谢。”傅风雅也不客气的落坐。

    “傅风雅，你豪爽大方，莫怪能与皇上如此契合，让皇上不惜为你违反宫规。”

    “违反宫规？”她疑问的看著太后。

    “第一，入宫后便该赐予身分。第二，紫龙殿不该让女子留宿。第三，与皇上有了夫妻之实后，更要封赏名讳，赐与宫所，入籍后宫，但皇上却是粗心一错再错，令你的身分尴尬，也开了不好的例子。”

    傅风雅皱眉的直接拒绝，“我不想住在后宫，也不想被赐封任何的身分，我只是暂留宫里，我会离开的，这是我和皇上谈好的条件。”

    “看来入宫似乎不是你甘心的选择。”

    “荣华富贵不是我的志愿，我只想与家人在一起。”

    “只是进宫不易，离宫更难，尤其你与皇上已有夫妻之实，依宫规，更不可能让你离开。”

    “皇上一言九鼎，不会食言。”

    “但皇上没允你期限吧，你在宫里一年半载是留，三年五载也是留，留到你习惯了宫里的生活，留到磨掉了你的烈性，让你不再想离宫，这样皇上就不算是食言了。”

    这话让傅风雅的情绪起了一丝波动。

    太后见状，继续往下说：“天下男人的心态皆是一样，要自己的女人这一生只准属于他，更何况是一国之君，如果真能离宫，后宫里就不会有那么多虚度青春的失宠嫔妃了。”

    想到要被困在宫里幽怨过一生，一阵寒意窜入背脊，傅风雅只能紧抓住自己最大的坚持，“我的决心如铁，不会改变。”

    “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哀家不能放任宫里的规矩因你而败坏，入了宫就要有身分，哀家会请皇上早日确定你的封号，以便为你在后宫准备住所，你的装扮衣著也要改变，哀家还听说你骑马进入御花园，以后不准再有这样的举动，为避免你对宫规不熟而再误犯，哀家就赐你一本宫礼，让你回去阅读。”太后唤来宫女，取来厚厚一本书册交给傅风雅。

    看著像砖头般厚的书，傅风雅咋舌之余，更视为烫手山芋，一旦接下了不就代表要永远关在这金丝笼里吗？

    “太后，我不需要──”但她话未说完，就被太后斥断。

    “傅风雅，没有人能占有两边的好处，既能享有皇上的宠爱，又不必遵守礼法，留在宫里，你就必须和其他人一样谨守分寸，如果你真不愿待下，便尽快离开，一旦名分落定，你再不愿也必须留下。”

    傅风雅抿紧唇，无言的看著硬塞到手里沉甸甸的宫礼，一颗心被厚厚的乌云遮掩，只剩下一片阴霾。

    接著太后还对她提出一连串的吩咐，不外乎礼法、规矩，让她的眉头越加纠结。

    在她终于获准离开惠安宫时，傅风雅只觉得脚像灌了铅般，每一步都沉重万分。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该去、该留？是该要有一个结果了。

    傅风雅走后，惠安宫里也传出了讨论声音。

    “姨娘，您怎么一直逼她留下，我们该是将她给赶出宫啊。”

    “是啊，姨娘，虽然傅风雅开口闭口都说想离开，但肯定是心口不一，正受宠呢，怎可能想离开皇上？”

    “哀家看得出来，她想留下，却又怕受限制，她现在心里是两边在拉扯，让她左右为难，这时若用宫规压制她，激起她的反感，才能逼走她。”

    “姨娘，这就叫以退为进吧，您真聪明。”

    太后淡笑，既然明白了傅风雅的弱点，她就有信心能赶走这个绊脚石了。

    

    这晚，月已至中天，平常这时候都待在天宸宫的傅风雅，却仍在自己的寝室里，对月发愁。

    一直等不到佳人的宇紫天，派了宫女过来。

    “傅小姐，皇上请您移驾天宸宫。”

    “告诉皇上，我已熟睡，唤不醒。”

    “这……”宫女被这答案吓了一跳。

    “就照我的话回覆。”

    宫女无法，只好退下。

    她在思索自己的去留，见了他，只怕会更心烦，更无法决定了。

    天宸宫里，宇紫天听著宫女颤抖的传著话。

    “傅小姐说……呃……说她已熟睡，唤不醒。”

    “她在做什么？”

    “小姐坐在窗前，眼睛直看著外面，似乎在想事情。”

    宇紫天摇摇手，宫女会意的退下。

    他知道母后找过她，母后也派人传话给他，要他依宫规给雅儿一个身分。若是寻常女子，他只需要按上个妃位便行，但是雅儿不一样，她的心未定，后宫的复杂环境会逼走她。

    心一动，宇紫天快步离开天宸宫。

    雪白小手把玩著娇翠的玉扳指，傅风雅仰头望月，也低首看著玉扳指，如果月亮代表的是自由，这玉扳指便是个束缚了，但它如此可爱迷人，谁舍得抛开。

    但是鱼与熊掌无法兼得，必须择其一，她该选择自由，还是皇宫呢？

    不过一想到失去自我的生活，她就止不住的心寒。

    她想得入神了，加上来人刻意掩了脚步声，因此她没注意到一抹高大身影已来到身后。

    “想什么？”来人伸出手臂，将纤细人儿给搂入怀。

    傅风雅受惊，反射动作就是扬掌挥去，但宇紫天轻松挡掉她的攻势。

    “这是危险举动，若换成别人早就被打倒了，可不行呢。”他抱起她坐在椅子上，让她倚著自己的胸膛。

    “在我家里，不会发生这种事。”

    “在你家里，也没人能与你对招吧。”

    “但是那里很自由。”

    “朕也允了给你自由啊。”

    “你知道，那不同的。”

    “只要你肯包容，便一样了。”

    傅风雅抬头看著他，“可惜这里规矩太多了，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宇紫天回视她的目光，“雅儿，不管哪儿都有它的规矩，礼法，就算你在家里，也有家规，也有世俗规范要遵守，只要有心适应，就算在皇宫里也能自在生活。”

    “你知道太后召见我的事？”

    宇紫天点头，温柔地拥著她。

    她闭了闭眼，“那就应该能明白我的抉择，我要──”

    他俯下的唇封住了她底下的话，濡沫交吮、辗转难分。

    不多时，一对人儿已经厮缠到床上，欲火随著一件件衣裳离身，越发炽烈。

    激情流转，爱恋痴狂，亲密的举动成了消弭歧见最好的方法。

    
    少了凉玉席，身躯交缠的甜蜜里还多了汗水。

    宇紫天轻舔她唇边的细汗，“甜的。”

    傅风雅笑声轻扬，“颠倒咸甜，你这皇上五味不分。”

    “你甜如蜜，渗出的汗也该是甜的。”

    “你在哄我。”原因她很清楚，为了她的决定。

    “不只用吻，用温柔，也用朕的人，都是为了你。”他不矫饰，把心里的意图全摊开。

    身为天子肯为个女人如此付出，她怎可能不动容，小脸偎入他颈间，“别这样，你会扰乱我的心。”

    “那表示你心里有朕，舍不得离开朕。”

    “给我一个时间，你要留我多久？”她退一步。

    “给你选择，你想留在朕身边多久？”

    问题被丢回，傅风雅委屈又不服，“这该你决定，为何要问我？”她就是无法决定啊。

    “朕与你的心思一样，你不想为难，就没想到朕也一样会为难吗？”

    “是你先招惹我的，就要你解决。”

    “你明白朕要什么，朕说了你就会听话吗？”

    “不会。”

    “那问题不就绕回原点？这样吧，让朕好好的思考，有了答案再告诉你，如何？”

    “你这是缓兵之计。”

    “好像是呢，天下太平，朕的兵书念得不多。”

    噗哧一声，傅风雅被逗笑了，伸指点点他的额，“莫怪祖奶奶常斥你滑头。”

    抓住放肆的小手，宇紫天故意沉下脸，“大胆丫头，竟敢数落朕滑头，该当何罪？”

    “就把我关在你的寝宫里吧，我好想念凉玉席。”恰到好处的凉爽，可以免她一身的汗。

    “哈哈……”他朗声大笑，“朕真是宠坏你了，改日朕让工匠为你制床凉玉席。”

    傅风雅摇头，话不假思索而出，“我宁可与你一起用。”

    宇紫天笑意更浓了，“丫头，记住你的话。”

    傅风雅会意过来，想收回已来不及，但在浓情蜜意里，她也软了心，让这男人骄傲一下。

    “那就快点起床穿衣，我们回天宸宫。”

    她点点头，甜甜地笑了。

    心上的乌云飘走，又见到和煦阳光。

    她相信自己，也相信宇紫天，他们会找到好法子解决困扰的。

 第七章

    深得皇上的宠爱，加上太皇太后的护持，傅风雅以一介民女身分在宫里通行无阻，叫人嫉妒又眼红。

    虽然太后对傅风雅的言行举止很不满，更以违反宫规为理由几度欲拿下她惩罚，但最终还是因为皇上、太皇太后的压力，而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傅风雅在宫里的生活依然是自由自在。

    天气炎热，最好的消暑活动就是游船。

    天清气爽的午后时分，傅风雅随著太皇太后坐著画舫游历宫里的玉清池。

    两人并肩站在船头，欣赏著岸边杨柳摆款，池里还有聚生的莲荷，以及各色锦鲤优游，景美，心情也舒畅。

    “丫头，去过杭州西湖没？”

    “去过两回，山水秀丽，风景绝佳。”

    “天下名山胜景里，哀家最爱的便是西湖了，这玉清池就是以西湖为样本建造的，你看像不像？”

    傅风雅点点头，“是有西湖的味道，冬季雪景一定更美吧。”

    太皇太后欢喜的拉著她的小手，“你这丫头就是能说中哀家的心思，让哀家欢喜，近来太后还有为难你吗？”

    她有些好笑的应声，“祖奶奶，您这些天要我天天到随心宫，太后就算有事也找不到我。”

    “其实太后不失温良端庄，只是出身官家小姐的她个性严谨，满脑子规矩礼法，连哀家都受不了，平常太后要怎么做，哀家都可以不管，唯独对你这丫头不行，你可是哀家的知己呢，哀家可不能让太后将你变成乖巧无趣的女人。”

    “祖奶奶，我也不可能改变的，太后一定认为我是个大麻烦。”她很有自知之明。

    “丫头，那你是第二个，第一个是哀家。”太皇太后对傅风雅眨眨眼，两人相视大笑。

    画舫平稳地行驶在水面上，太皇太后看了一会儿景色后，心里生了些感触。

    “想哀家年轻时，轻功卓绝，可以踏水无痕，别人赏西湖是靠船，哀家则能飞跃水间，累了便在柳树上休息，现在轻功多年不用，可能全然不会了。”

    “祖奶奶一直有晨起练拳健身的习惯，或许武功因为养尊处优退步许多，但不该全忘记，我可以带祖奶奶试试找回轻盈纵跳的感觉。”

    “丫头，你有办法吗？”太皇太后闻言一脸的兴趣。

    傅风雅指指画舫顶，“我想带祖奶奶跃上舫顶，祖奶奶怕不怕？”

    “丫头，哀家相信你，不怕。”

    傅风雅一手抓住太皇太后的手，一手扶住她的腰，轻喝一声，便使气拔地而起，在众人的惊呼声里，两人一起灵巧的跃上舫顶。

    太皇太后站定身子后抚掌欢笑，直叫好，见下面的宫女、侍卫都吓白了脸，笑得更是开心，对他们摇摇手。

    “别怕，哀家没事。”

    “祖奶奶，您觉得如何？”傅风雅一直注意著太皇太后，也担心她有任何不适。

    “哀家很好，可以说是非常好，身体里的某些感觉似乎苏醒了过来，若多来几次，说不定哀家又敢使用轻功了呢，丫头，帮哀家。”

    傅风雅自是点头答应。

    于是她便带著太皇太后在画舫上来回飞跃，几回下来，太皇太后胆子大了，要她撤了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改为牵著她的手练习，接著索性凭自己的力量试著飞上舫顶，宫女、太监和侍卫们全在旁提著心，就怕出一丝的意外。

    幸好太皇太后成功了，大家松口气之余更是大声鼓掌。

    “哀家做到了！丫头，哀家会了，会了！”太皇太后雀跃得像个孩子，拥著傅风雅笑叫道。

    “恭喜祖奶奶。”

    “丫头，带哀家到玉清池上转转好不好？”太皇太后提出吓人的要求。

    这回傅风雅可不敢轻易答应，“祖奶奶，这太冒险了，您刚才的练习已经耗去太多精力，要好好休息一会儿才是。”

    “哀家身体很好，没有丝毫的疲倦，不用担心。丫头，以你的能力，带哀家小绕一圈绝没问题，哀家想回味往日绕湖赏景的乐趣。”

    “祖奶奶，下回好不好？若有皇上相助，肯定您还能将整个玉清池逛上一圈呢。”

    “哎呀，不好，小天不阻止就不错了，哪肯帮忙，那孩子老是担心哀家会受伤生病，丫头，这可是哀家的心愿，你真不帮吗？那哀家自己来好了。”话一说完，太皇太后就大步走向船头。

    傅风雅惊得忙拉住她，“祖奶奶，我帮就是了，您别吓我。”

    “不吓吓你，你怎会帮呢。”太皇太后露出得意的笑容。

    傅风雅无奈，取出白纱，一端系在太皇太后的腰上，另一端绕在自己胸上，再与太皇太后手相握，提气跃向池面。

    水上大片的莲花正是最好的使力点，她足尖点踏著，带著太皇太后在莲荷间翩然飞舞。

    太皇太后呵呵笑声不断，酣然畅怀。

    却没有注意到另一艘画舫缓缓接近，船上的人先是发现了太皇太后的画舫，然后对画舫上的人全挤在船头专注看著池里莲花感到疑惑，再循著他们的目光见到了在莲上跳跃的两个人。

    “啊──”

    “哇！是太……太皇太后！”

    惊叫声让船上的太后急忙探出身看去，下一刻便惊声尖叫：“太皇太后！”

    “啊！太后……”

    “太后吓晕了，快扶太后躺下。”

    画舫上一片惊惶的叫喊声。

    这阵骚动传入傅风雅耳里，她暗自叫声糟，急忙一个飞跃，带著太皇太后回到画舫上。

    落地后，太皇太后身形不稳的摇晃著，傅风雅大惊的连忙扶住她。

    “祖奶奶，您怎么了？”

    太皇太后微露出苦笑，“太久没做这么剧烈的活动，荡得哀家……想吐……”手忙捂住嘴。

    一旁随侍的宫女忙喊道：“快拿盆子来，快啊。”

    一时间，画舫上也乱成了一团。

    看著这样的情形，傅风雅秀眉打结，这事恐怕难以善后了。

   

    随心宫里，太皇太后有些乏力的半躺在床上，另一边的躺椅上则睡著太后，她额上放了条浸湿的巾帕，苏蓉儿、姜金秀陪在旁殷勤扬风，不时怒目瞪著站在床边低著头的傅风雅。

    太后抚著额，嘴里的训斥声没停过，对象自然是被列为罪魁祸首的傅风雅。

    太皇太后听不下去的插嘴，“好了，哀家都说不是丫头的错，是哀家强要她这么做的，太后，你这样一直责备她，听起来倒像在数落哀家似的。”

    这话让太后一手压著额上的巾帕坐起身，“太皇太后，您别这么说，您明知媳妇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是您的提议，但是傅风雅也太大胆了，竟然带著您在水面上跳来跳去，万一她失手，后果真无法想像，实在是太胡来，太不像话了。”

    “太后，你太小看丫头了，凭她的能力，足以胜任御前一品带刀侍卫，哀家就是清楚她的能耐，才会让她带著凌空虚渡玉清池，事实也证明一切平安。”

    “太皇太后，您都不舒服的躺著了，怎会是一切平安呢？”苏蓉儿忙提醒她。

    “放肆！哀家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苏蓉儿立刻噤声。

    “皇上驾到。”

    宇紫天行色匆匆的步入寝宫，大步来到床边。

    “祖奶奶，您身子怎么样了？”他握住太皇太后的手，一脸的焦急。

    “小事，没什么大碍。”

    “御医说您吐了，现在还会不舒服吗？”

    “不会了，哀家很好，你去看看太后吧。”

    宇紫天转身走到太后的躺椅前，“母后，您的情形呢？”

    太后拿下额上的巾帕，“母后还好，托天之福，没被吓破胆。”

    “事情朕已经明白了，朕会处理的。”

    “皇上，此事关系太皇太后的安危，又让哀家受到惊吓，不能等闲视之，你可不能再护短。”

    “都说了是哀家的意思，不关丫头的事，太后何必一定要为难丫头呢？”太皇太后忙护人。

    “太皇太后，傅风雅从入宫开始，就连连触犯宫规，众人却一直姑息，现在发生这么严重的事，若不严加惩罚，以后宫规如何再服人，又有谁会心服呢？”太后沉著脸，摆明了不会轻易放过。

    这顶大帽子压下，让太皇太后皱眉，也不好再说什么。

    宇紫天眼神看向傅风雅，这是从他进门来第一次看她，一开口却是──

    “跪下。”

    傅风雅抬头看著他，他目光冷凝似冰，没有一丝柔情。

    “朕的话你没听到吗？跪下。”

    傅风雅垂下眼，脚一屈，双膝著地跪下。

    “你该清楚自己今天犯了多大的错，不需要朕说出罪状吧，朕就罚你到天牢里好好反省。”

    “天牢是关重刑犯的地方，这样的责罚太重了。”太皇太后叫道。

    “犯错就该罚，没人可以求情。川浪，将人押入天牢，刑期三天，这段时间里不准任何人探视，押下。”

    “是。”川浪上前扶起傅风雅，押著她离开。

    傅风雅没有抵抗，在越走越远时，她还能听到太皇太后的抗议。

    “三天时间太长了，丫头不应该吃这样的苦……”

    却没听到宇紫天的任何解释，她明白他的为难处，却不能谅解宫里不分青红皂白的处理方式，这样斗争惨烈的地方，真适合她吗？

    本是笃定相信的心，再一次动摇了起来。

    

    狭窄的囚室里，充满湿气寒意，高高的墙上开了扇小窗，勉强照进一丝光线，所以牢里晕暗阴沉，除了角落放了张铁床外，没有其他的物品。

    傅风雅走入牢里，两名侍卫抱著垫被和被子跟著走入，把东西铺在铁床上。

    “傅小姐，请你体谅皇上，这三天就委屈你待在这里了。”川浪好声解释。

    “谢谢。”

    弄好了床铺后，两名侍卫走出囚室，川浪为牢门落了锁后便离开了。

    傅风雅坐在铁床上，在这整件事里，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太皇太后没事，那这牢坐得就值得了。

    从她入宫后，似乎没有好好休息过，就趁此机会养养神吧。

    傅风雅在床上躺下，思绪却转个不停，太后的咄咄逼人，到太皇太后的慈爱不舍，当然也有宇紫天的冷漠，交织成一片网罩住了她。

    她知道自己最在乎的是宇紫天，他是认为她无辜？还是怪她不该让祖奶奶冒险呢？这三天里，他可会私下来探望她吗？

    她当然希望他能来看她，以抚平她满腹的无奈。

    傅风雅便在期待里开始过著牢狱生活。

    第一天夜里，她有了第一个访客──雪貂，牢里阴冷，它用柔软的毛皮温暖了主人的心。

    第二天中午，狱卒送上了丰盛的膳食，包括一只冒著扑鼻香气的叫花鸡，让她明白这是谁的心意。

    最后一天，她等到傍晚，等到了狱卒开锁让她离开。

    她结束了刑期，而他没来，也没有私下任何的表示。

    傅风雅踽踽独行欲回紫龙殿，才出天牢就被王圭给拦下。

    “傅小姐，皇上为您安排了新住所，要奴才带您过去。”

    “新住所？”她微愕。

    “您也知道紫龙殿是皇上的寝宫，您住在那里一直引人议论，所以皇上便为小姐找了新住所，它离紫龙殿不远，名叫绛雪轩，环境清幽，小姐一定会喜欢的。”王圭看她只是呆站著，没有反应，担心的唤著：“傅小姐……”

    傅风雅回过神，绝俗脸上神情冷然，“走吧。”

    “咦？”

    “皇上为我找了新居，你不是要带我去吗？”

    “啊？哦……是，奴才这就带小姐前往。”

    他都已经计画好一切了，她除了遵从圣命外，还能做什么？

    就如同王圭所说，绛雪轩环境清幽，有主楼、侧厅和花园亭台，隔局完整，建筑雅致。

    她走入主楼里，伺候她的宫女没变，且她的衣物用品也已搬过来，看来一切早已弄妥，就等她这个主人出狱入住。

    “小姐，奴婢已为您备好沐浴水，您要先净身，还是先用膳？”

    “先沐浴。”傅风雅想洗去一身尘埃，也让自己清醒一下，好想清楚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浸在浴池里，热气氤氲熏得她眸里一片水雾，她以为自己可以冷静思考，但是脑袋里却空空的无法有任何反应，连怒气都生不出来，只感到深沉的失落，心像被啃蚀了个大洞。

    在这种情形下，她应该能离开了吧，或许这是唯一的好事。

    唇角扬起，傅风雅静静的笑了。

  

    晚膳几乎是原封不动的被撤下，傅风雅没有胃口。

    在宫女都退下后，她打开衣柜，心平气和的收拾著自己的衣衫，打算明儿离开，她想连和宇紫天告别都省了吧，但她会向太皇太后说一声。

    果真如同她先前所想，一旦要离开这里，她会牵挂的还是待她如亲人般的太皇太后，能有如此的收获，她很满足了。

    “你在做什么？”熟悉的嗓音响起。

    傅风雅回头，微愣的看著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宇紫天俊脸沉下，眸里射出怒火，“你别告诉朕，你收拾行李准备要离开？”

    “这不是你的意思吗？我很识趣的。”说完，她继续折著手里的衣裳。

    宇紫天一把扯掉她手上的衣衫，将她紧搂入怀，“该死的，你从哪里听说朕要你走的，你这辈子都不准离开朕身边。”

    “我坐牢三天，你对我不闻不问，甫出天牢，就得知自己被赶出紫龙殿，既然你弃我如敝屣，为何还要强留我？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能这么过分。”她冷漠的指控。

    他拧紧眉，“你还没上过床对不对？”

    天外飞来这一句，让她莫名所以，“你在胡说什么？”

    宇紫天拉著她，有些粗暴的将她推倒在床上。

    傅风雅挣扎著爬起身，“你这是做──”蓦然止住话，因为她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凉意。

    她赶忙掀开垫被一角，看到了玄色的凉玉席。

    “你为我订制了凉玉席？”

    宇紫天神色狰狞的瞪著她，“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猜错，朕会揍人。”

    不久前的对话涌上她的脑海──

    改日朕让工匠为你制床凉玉席。

    我宁可与你一起用。

    红晕浮上她冷凝的脸，一双大眼睛也在瞬间注入了生气，所有的感觉都在这一刻恢复，傅风雅扑入宇紫天怀里，紧紧抱住他的颈项。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我很抱歉，对不起、对不起……”她语无伦次的道歉。

    宇紫天了解她的心意，反手拥住纤细人儿。

    “朕没去看你，是因为这几天太后紧迫盯人，要朕处理你的事，朕真的无暇去探监，让你搬离紫龙殿也是不得已的，朕希望藉此平息太后对你的敌意，而且这儿离紫龙殿很近，朕仍能在最快时间里见到你，因此朕连凉玉席都搬来了，你却用收拾包袱来气朕。”他的话里仍有火气。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道歉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她竟错得这么离谱。

    “朕不要你的道歉，朕要你以身赔偿。”

    嘶地一声，衣裳碎裂，傅风雅的外衣裂成两半被丢下床，再几个撕裂声，她就赤裸裸的跪坐在床上娇怯的看著宇紫天。

    “为朕宽衣。”

    雪白手指快速除去他的腰带，褪去他的外衫，但单衣上的盘扣让她越解越心烦，索性用力一扯，单衣一样成了破布落地。

    “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

    “哈哈……”

    飞扬的笑声很快的转为喘息音浪，小别胜新婚，这个夜将会非常的炽热欢快。

   

    随心宫

    太皇太后用火盆、柚子叶水和猪脚面线来欢迎傅风雅。

    “祖奶奶，不用这么隆重的，我不过是在天牢里待了三天。”她看著眼前香喷喷、皮烂肉软的猪脚笑道。

    “什么才三天，就算一天也要去霉气，皇上太过分了，这么对你。”

    “祖奶奶，我真的没事，您别再生皇上的气了。”

    她坐牢，随心宫也跟著闭门三天，不见任何人，连宇紫天也吃了闭门羹，太皇太后这回可气得不轻。

    “哀家哪有生气，只是闭门休养罢了。不过看你这丫头容光焕发、神采照人，一丝坐牢的阴影都没有，是绛雪轩让你这么满意？还是因为皇上的安抚呢？”太皇太后笑得一脸愉悦。

    傅风雅涨红了脸，“祖奶奶，您知道我搬到绛雪轩？”

    “哀家虽然闭门不见客，但是宫里发生的大小事可瞒不过哀家。绛雪轩的确是个好地方，很适合当你的住所，皇上还送了份大礼给你，啧，那床凉玉席可没离开过天宸宫的龙床呢，皇上真是舍得啊。”太皇太后笑得越发暧昧开心。

    “祖奶奶。”傅风雅双颊火烫，难为情的想找地洞钻。

    “傻丫头，在哀家面前还用得著不好意思吗？若皇上没有任何表示，哀家肯定不会放过他。”

    “希望这事不会再触怒太后。”

    “别理太后，她啊，只是嫉妒你受宠，她想要她两个外甥女其中之一当上皇后，只是那两个女人心眼小又小家子气，哪有母仪天下的命，太后注定要失望的。”

    “皇后？”她才想到，自己入宫这么久还不曾见过皇后呢。

    “你这迷糊丫头，难道你不晓得皇后之位虚悬已久吗？”

    傅风雅摇头，她是真不晓得。

    太皇太后好笑的解释，“就是担心你可能当上皇后，太后才会如此忌惮你，千方百计的挑剔。”

    “太后太看得起我了，我怎可能当皇后嘛。”

    “为什么不可能？”

    傅风雅瞪大眼，被这话吓了一大跳。“祖奶奶，您别开玩笑了，我不过是一介平民，哪有资格为后。”

    “哀家当初也是以平民之身当上皇后，所以你放心，有前例可循，不会有问题的。”

    “不，祖奶奶，我不能当皇后，我只是暂留宫里，我要离开。”话一说出后，她不禁怔忡的愣了愣。

    “丫头，都到这种地步了，你真的还想离开吗？”

    “我……”傅风雅语塞了。

    “留下吧，皇宫才是你的归宿，是你命中注定该停留的地方。”

    “怎么可能？我是被迫入宫，是无预警突来的变故，不该是命中注定的事。”

    “有因才有果，在那之前，你没见过皇上吗？”

    “就只有他追捕雪貂那回，但那也能算数吗？”

    太皇太后笑了起来，“猪脚面线要凉了，丫头，你快点吃，吃完哀家带你去看样好东西。”

    “什么东西？”

    “别问了，你快吃就是，到时你便明白了。”太皇太后一脸的神秘。

    有了那个压箱宝，她这孙媳妇肯定跑不掉了。

    

    宽敞的车轿里，坐上两个人依然很舒服。

    傅风雅看著窗外，车轿已经通过了御花园，她疑惑的转头看向身旁的太皇太后。

    “祖奶奶，我们到底要去哪？”

    “就快到了，等下你便会明白。”太皇太后还在卖著关子。

    不久，车轿便在一座雄伟的宫殿前停下，傅风雅看到宫殿四周有侍卫把守，显示这是个很重要的地方，她扶著太皇太后下轿。

    “走，咱们进去。”太皇太后拉著她，在一排侍卫纷纷行礼中，大方的进入殿里。

    管事太监赶忙迎上前来，“奴才见过太皇太后。”

    “皇上呢？”

    “刚才宰相过来请皇上到政事堂去了。”

    “让人都退到殿外。”

    “奴才遵旨。”管事太监指挥著人，很快的全退出。

    琉璃瓦砌成的屋顶，使光线能无所阻碍的照入室内，一排排高耸的柜子里放满了书籍，预估有上万册的藏书，首座的位置放著一张比寻常桌子大上三倍的桧木书桌，桌后是张雕琢精巧的龙椅。

    “祖奶奶，这是书房吗？”

    “是御书房。”

    “那这不是极为重要的地方吗？皇上又不在，祖奶奶，我们还是离开吧。”

    “别急，哀家带你看样东西……啊，就挂在那里。”太皇太后拉著人走向书桌。

    “祖奶奶，看什么……”傅风雅的话停顿在映入眼里的画上，雪地里，一名雪衣女子怀抱雪貂而立，白纱蒙住了脸，只露出一双晶莹玉透般的瞳眸。

    “这是皇上花了好几日夜完成的画，平时他画完画，都会收入画室里，但这幅他却特别要人裱褙挂在御书房，大半年来，皇上就让这个相貌不清，连名字都不晓得的女子画像静静陪著他办公，直到那日在哀家的寿宴上他认出了你，你不知道皇上当时有多高兴，哀家从没见过他为哪个女子如此欢欣雀跃过。”

    胸口汹涌翻腾的激动让她说不出话，傅风雅只觉得眼眶热热的，水气蒙上了她的眼。

    “傻丫头，你怎么哭了？”

    傅风雅摇头想否认，却摇落一串泪珠子。

    太皇太后拿出手帕为她拭泪，“现在你明白你将皇上迷得神魂颠倒了吧。”

    她含泪笑著点头。

    “你还要离开皇上吗？”

    这回她毫不犹豫的摇头。

    “那你可愿意成为朕的皇后？”低沉的声音响起。

    傅风雅倏然回神，宇紫天大步走入，沐浴在亮光下的他伟岸如神祇。

    她呜咽一声，拔腿奔向他，飞身扑入他怀里，紧紧抱著他。

    现在小两口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太皇太后识趣的俏声离开，还收到孙儿送上的感谢暗号。

    姜还是老的辣，有她出马，焉有不成功的道理，太皇太后满意极了。

 第八章

    皇上立后的消息传遍宫中，皇后人选如同众人原先的预料，是备受皇上和太皇太后宠爱的傅风雅。

    趋炎附势是人的共通性，一下子绛雪轩成了热门的造访之地，宫里的嫔妃、女官莫不纷纷送礼巴结，让绛雪轩的门槛几乎被踏平。

    相对的，惠安宫里的气氛就低迷得吓人，太后铁青著脸，平常趾高气昂的苏蓉儿、姜金秀也像被拔去鸡毛的鸡，垂头丧气。

    “我不服，我不服，一个低贱无德的舞娘凭什么当皇后，我不甘心！”苏蓉儿怒叫道。

    “她当舞娘也只客串那么一回，其实她是大家闺秀，身家清白。”姜金秀冷冷说著调查出来的结果。

    “姜金秀，你干嘛要为那贱人说话，难道你怕她了吗？”

    “事实摆在眼前，与其你在这里谩骂，还不如想想我们以后要怎么在宫里生存下去，以我们和傅风雅的过节，你以为她会让我们有好日子过吗？苏蓉儿，用你的脑袋想想吧。”

    “还有姨娘啊，怕什么？难道她敢对太后不敬？”

    “别忘了她也有太皇太后撑腰。”

    苏蓉儿被堵得哑口无言，畏惧的奔到太后跟前哀求，“姨娘，您要救救我们啊。”

    太后气闷的瞪著她们斥骂，“事情还没成定局，你们就慌成这样，没用的东西，难怪成不了大事。”

    表姊妹俩苦著脸，不敢吭声。

    太后坐不住，在殿里烦闷的来回走动。其实最不甘心的人应该是她，她最不愿发生的事，竟然还是成真了。

    她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皇上封傅风雅为妃，甚至全心宠她，但实在不能接受一个妇德、妇言、妇容没一项合格的女子做皇后，成为天下女人的楷模，她有个视礼教如无物的婆婆就够了。

    太后永远记得自己接手后宫时，后宫乱无章法的模样，所以她要求自己遵守一切礼仪，以身作则，费了番功夫才将后宫整顿好，所以她不能让自己的心血坏在傅风雅手里，让后宫再回到之前的乱象。

    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当上皇后，不管要用上何种手段。

    这时宫女呈上一份刚收到的密件。

    太后接过撕开信封，抽出信纸看著，她的脸色逐渐转变，高兴笑了。

    “姨娘，什么事让您这么开心？”姜金秀好奇问道。

    “哀家有了能叫傅风雅自动离开的方法了。”

    

    听到太后召见，傅风雅没有退却，以后太后就是她的婆婆，这是无法逃避的关系，所以她选择面对，无惧的独身前往惠安宫。

    “见过太后。”傅风雅优雅地福了福身。

    “多余的礼数就免了，哀家开门见山明说了，你该晓得哀家不喜欢你，也不愿接受你当皇后吧。”

    太后的快人快语让傅风雅苦笑，“我明白。”

    “因此你也了解哀家会把握一切机会，希望你离开皇宫。”

    傅风雅点头。

    “这封信你拿去看吧。”

    苏蓉儿从太后手里将信转给傅风雅。

    她打开信看著，随即秀眉揪起，脸色大变。

    “这是真的吗？”信上写著妹妹月灵遭遇横祸，中了蛊毒。

    “哀家虽然不喜欢你，但也不屑说谎欺骗，你去问皇上便明白真伪，皇宫探子遍布天下，任何的江湖事都瞒不过皇上。”

    “太后，这封信能让我带走吗？”

    “这不是诡诈欺瞒的事，没什么不敢见人的，你要就给你。”

    “谢谢太后的告知，风雅告退。”傅风雅快速的离开。

    “姨娘，她真会为妹妹的事离宫吗？”姜金秀一脸好奇。

    “据调查傅风雅与傅月灵姊妹情深，傅月灵身带痼疾，她还曾为了妹妹深入雪山冰原采药，差点送命，如今傅月灵情况危急，她不可能不管的。”

    “可以想见皇上一定不准傅风雅离宫，她若强要，两人便会吵架，到时傅风雅就会因为担心妹妹愤而离开皇上。”

    “皇上也会生气的不再立傅风雅为后了。”

    太后浅笑，端起茶杯，优闲喝著，等著看鸳鸯离散的戏码。

  

    傅风雅直闯御书房，要找宇紫天问个清楚。

    “雅儿，你神情不对，怎么了？”

    她将信递到他面前，“这事是真的吗？”

    宇紫天看了信，脸微沉，“信是太后给你的。”

    “我要知道的是，信上所写的是不是真的？”

    宇紫天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傅风雅怒问。

    “与你妹妹一起中蛊毒的易子差是朕的好友，朕相信以他之能，定可确保你妹妹安然无恙，为了不让你多担心，所以才没对你说。”

    “你不该瞒我，月灵现在正处在生死关头，我这当姊姊的竟然一点也不知道，我太差劲了，我要去找月灵。”

    “子差已派人从苗疆找到解蛊毒的方法，你妹妹的事，武功世家会负起全部责任，你去也帮不了忙，还是留在宫里。”

    “不管能不能帮忙，我都应该在月灵身边，陪著她渡过难关，我无法待在宫里什么事都不做，我要出宫。”她心急如焚的只愿能生出翅膀飞到妹妹身旁。

    “胡来，册封大典正在准备中，你怎能随意离宫。”

    “如今月灵生死未卜，我怎还有心思管这种事，紫天，你就让我离开，只要确定月灵是平安的，我就会尽快回宫。”她央求著。

    “事有轻重缓急，明知道你去也无济于事，为何要多此一举，还可能会误了大事，朕不能答应。”

    这话让傅风雅非常气愤，“亲人间的互相关怀不叫多此一举，如果月灵真有个万一，我却不在她身边，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我一定要离开。”

    “朕可以命探子时时传消息回宫，让你能清楚你妹妹的一举一动，这样好不好？出宫是不可能的。”

    除了信任子差能救傅月灵外，雅儿现在的身分不同，怎能四处乱跑，而且还有太后在虎视眈眈，若真让她出了宫，立雅儿为皇后之事定会生变，他不准这种事发生。

    “不好，你强留我在宫里，我也是坐立不安，更无心思管立后的事。紫天，求你，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让我去看看她，求求你。”傅风雅拉著他的手低声恳求。

    宇紫天却铁了心，“朕愿意担保傅月灵定能安然无事，但出宫的事免谈。”

    傅风雅冷下脸放开握著的手，后退数步，“我没你那么冷酷，见亲人受苦却无动于衷，我要离宫，不管你答不答应。”

    她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宇紫天喝令，让傅风雅停了脚步。

    “朕宠你，但不代表你就能肆无忌惮违抗朕的命令，朕再说一次，不得出宫，否则后果自负。”

    傅风雅回头看著他，“如果这是你的最后通牒，不管是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接受。”

    “即使将走到恩断义绝的地步？”

    绝丽的容颜雪白一片，她直挺挺的迎视他冰寒的眸光，一字字咬牙吐出：“对，即使将走到恩断义绝的地步。”

    宇紫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怒极反笑，“但是朕不会让你这么做。”

    话声方落，他身形快如幽魅，瞬间来到她面前，一抬手便点了她的穴，封住她的武功。

    她根本无从防备，瞪著他怒喊：“你想做什么？”

    宇紫天扬声，“石海、川浪，把雅儿押回绛雪轩，派重兵看守，不准她离房一步。”

    “不要这么做，我会恨你的。”傅风雅又悲又怨恨的叫道。

    他转过头不看她，“带下去。”

    “我恨你！”撂下最后的话，傅风雅凄然的被带走。

    该死的，为何雅儿要这么倔强？为何她不能体会他的心意？难道他比不上她的家人？

    “唉！”宇紫天深深叹了口气，打算等傅风雅情绪较平静后，再找出能让双方满意的解决之道。

    只是宇紫天没想到，在那天的夜里，傅风雅便使计脱出监视，仍是离开了皇宫。

    

    “姊姊，姊姊！”

    小巧的花园里，傅月灵来到石亭，轻唤著倚柱赏景的傅风雅。

    只是连叫了好几声，她眼睛仍直愣愣的盯著不远处的一株芙蓉，没有反应。

    “姊姊……”傅月灵这回索性抱住她的手臂摇晃，终于把魂不守舍的人儿给唤回神。

    “灵儿，你怎么下床了？快坐下，身子觉得怎么样？”傅风雅忙起身扶著妹妹在石椅上坐下。

    “姊，我很好，而且你忘了我还有个随身保镖，哪会出什么事啊。”傅月灵指指站在石亭外的未婚夫。

    傅风雅看著挺拔的易子差，对上他温和的笑容。

    “太阳大，进来吧。”

    “谢谢。”易子差走入石亭，坐在傅月灵身旁，很自然的张手搂住她，十足的保护性动作。

    傅风雅见状很欣慰，这男人足以让灵儿过著幸福的日子，一场蛊毒的意外，倒让妹妹找到了最佳归宿。

    “灵儿，虽然你身子好了许多，不过仍不能掉以轻心，子差，灵儿要劳你多照顾了。”

    “姊，我知道，近来我不是很努力在喝补品吗？我很乖的，放心吧。”傅月灵漾出甜甜的笑容。

    “真的乖吗？那就不会昨天半夜溜出门，你们做了什么坏事了？”

    “姊，你怎么知道？”

    “我就说了，其他的人都能瞒得过，唯独瞒不过风雅。”易子差倒不意外。

    “我耳朵灵得很。灵儿，你们做的事不会和谢大人有关系吧？”

    “哇！姊，连这你也知道，太厉害了。”

    “因为今早爹去拜访谢大人，谢大人说染了风寒，不能见客。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人，对子差鞠躬哈腰又巴结，一个晚上就病倒了，实在是变得太快，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想到昨天的杰作，傅月灵笑个不停，只好由易子差代未婚妻说明。

    傅风雅忍不住笑了，“用黑木汁在谢敬山额头写上‘王八’两字，让他三天不能见人，这种事只有灵儿你这鬼精灵想得出来，还要堂堂的武林盟主陪你做偷鸡摸狗的事，你啊，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

    “笑了！你笑了，姊姊，你可笑了。”傅月灵高兴极了。

    “我笑了值得这么高兴吗？”傅风雅好笑。

    “姊，自你从宫里回家后，这段时间以来，我几乎不曾在你脸上见到笑容。”

    傅风雅心微颤动，“我本来就不是爱笑的人，这有什么好奇怪。”

    “姊，你虽然不常露齿大笑，但脸上神情总是温婉平和，不像现在老皱著眉头，你……在想念皇上是不是？”

    傅家人都知道傅风雅和宇紫天的感情纠葛，他们并没为了荣华富贵要她进宫当皇后，尊重她的决定。

    心一阵尖锐的刺痛，傅风雅强做平静，“离开皇宫后，我和他就不会再有牵扯，想他无益，我怎会再想他。”

    傅月灵忙扯了扯未婚夫的手，要他出声。

    易子差轻咳一声开口，“风雅，我与紫天是好朋友，我明白他的个性，若不是真心喜欢，他不会要立你为后，你若不是对他有情，也不会镇日郁郁寡欢，现在灵儿已经没事了，你应该回皇宫，与紫天重修旧好。”

    离开了，就别再回来。宇紫天的话在她耳边大声回荡著。

    傅风雅别开脸，深吸口气，“这是不可能的，他话已经说的那么清楚，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姊，那只是皇上的气话，你不试试怎晓得呢？我相信你和皇上的感情不会这么脆弱，一定可以禁得起考验。”

    “是吗？我怎觉得我和他是错误的相遇，不管身世、个性、脾气，我们都是极端不相配，我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的。”

    “姊──”

    “风雅──”

    傅月灵、易子差同时开口，互看一眼，为彼此的好默契笑了。

    “你们别说了，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是不会接受个离开后又回头的女人当皇后，况且我也不适合明争暗斗的后宫生活，这一切都过去了。”傅风雅努力装出不在意。

    “是我的错……不，是你的错，若不是你的仇家抓错人，我就不会中蛊毒，害得姊姊为我而失去了段好姻缘，易子差，都是你的错，你要想办法弥补。”傅月灵对未婚夫使起性子。

    “灵儿，你不中蛊毒就不会碰到子差，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未婚夫，你别口是心非，其实能见到你快乐幸福，姊姊就很高兴了。”

    傅月灵起身上前抱住她，“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姊姊了。”

    她轻拍妹妹的肩，“灵儿，你也是最好的妹妹，我的事真的和你们无关，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就会承担下来。”

    “可是……”

    傅风雅摇摇头，“没有可是，我会没事的，别担心。我想静一静，你们去做自己的事吧。”

    傅月灵虽然不放心，但也无法，只得和未婚夫一起离开。

    石亭里剩下傅风雅一个人，重归于平静，但她的心却静不下来。

    那天，她被紫天点了穴道送回绛雪轩，她费了番功夫冲破被制的穴道，恢复了武功，便利用宫女送上晚膳时，制伏宫女，换装逃出。

    不过石海机警，很快便发现她逃走了，率人要捉回她。

    她还未出宫门便被追上，她不愿回去，只好凭武力闯关，只是一个人要如何对付如潮水般一批批涌上的禁卫军，虽然彼此双方都不愿有伤害，可是刀剑无眼，她伤了人，自己也受伤累累。

    就在情况僵持不下时，宇紫天出现了。

    她看到了他眼里的冷凝阴郁，神情是从未见过的冰寒。

    “你当真不顾一切就是要离开？”

    她想留下，可她还是点头，她无法弃家人于不顾。

    他一甩袖，背过了身，语气冷酷，“离开了，就别再回来。”

    她心大恸，上前两步，却无法再前进，随即咬牙转身，用最快速度奔离，不这样，她怕自己会回头。

    为什么他要逼她在亲情、爱情之间抉择呢？这是天下间最残酷的事，他怎忍心这么待她？

    只是结果一如宇紫天的预料，她并没有帮上什么忙，易子差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汉，他爱月灵至深，更用尽方法救治月灵，而上天也成人之美，让这对男女能成佳偶。

    她不后悔自己离开皇宫的决定，但也明白她真是太冲动了，当初若能三思再行，或许就不会弄到如今恩义两绝的地步。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离开了，就别再回来。

    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宣布，君无戏言，他们真是不可能了。

    傅风雅看著右手拇指，上面有著戴过玉扳指的淡痕，她将玉扳指留在宫里，想自己也无资格带走，这也是这段感情唯一留下的印记，等过些时间，只怕连一丝痕迹也没有了。

    只是不晓得需要多久时间，她才能解脱苦楚？

    

    在传家膳厅，晚膳时间一定是一家人围著一起用膳，气氛也是和乐愉快的。

    “雅儿，吃块狮子头。”傅冠亭夹菜到大女儿碗里。

    “雅儿，大娘帮你盛了碗鱼头汤，记得要喝完啊。”

    “雅儿，你最爱吃雪菜了，多吃点。”利云也忙著为女儿布菜。

    “姊，厨房炖了什么棠菜胆雪蛤鸡汤……”

    “鸡汁炖棠菜胆雪蛤膏。”易子差提示。

    “对，就是那个汤，大夫说能滋补养颜，增强体力，我让厨师分成两盅，我和你一人一盅，晚些一起喝。”

    傅风雅一脸的无奈，“大家怎么都要我吃东西，我再厉害也吃不下这么多。”

    “雅儿，你就尽量吃嘛，你近来真是瘦多了，让云妹很担心。”大夫人温言道。

    “娘，我很好，没有事。”她安慰著娘亲。

    “那就多吃点，让大家看啊。”傅月灵也凑兴的为姊姊夹菜。

    傅风雅责备的看了她一眼，碗里的菜塔叫她头疼，只好努力送入嘴里。

    傅冠亭开口提起一件事，“对了，利园派人送来邀请函，洛阳要举行花会，利园将有盛大的表演，请我们全家到洛阳作客。”

    “好啊，洛阳花会天下闻名，很热闹的，一定很好玩。”傅月灵第一个赞成。

    “灵儿，你就只想玩，也该问问子差有没有空。”大夫人轻斥道。

    “岳母，我没问题，可以同行。”

    “我也好些年没看过花会了，听说一年比一年精采，去走走也好。”利云应声。

    “老爷，你觉得呢？”大夫人看著丈夫问道。

    “全家人已许久不曾一同出游，这倒是不错的机会，那就一起去吧。”

    “爹，我不去。”

    傅风雅的话一出口，让全家人都看著她。

    “为什么？”

    “我想上山看师父。”她实在没有玩乐的心情。

    “那怎行，就是要全家一起去才好，姊，难道你不想外公、外婆？”

    “我前阵子才见过他们，也在洛阳待了一段时间，暂时不想再去。”

    傅月灵嘟起小嘴，“姊不去，就没意思了，那我也不去了，这会让子差也不去，只剩爹、娘与二娘三人，可能也没了玩兴，那大家都别去好了。”

    “灵儿，别为难姊姊，你和爹娘他们到洛阳去玩吧。”

    “姊，你不去，你想二娘会安心吗？二娘会揪著眉担心你，大家怎还有心情玩，要嘛就大家一起去，要嘛就不去，姊，就由你选择吧。”

    “这……”傅风雅看著大家关怀的目光，不得不点头。“好吧，就一起去吧。”

    这决定让大家都很开心，兴高采烈的讨论起出游的事。

    傅风雅则安静的慢慢用膳，至少她还有关心自己的家人，她很满足了。

 第九章

    长冶县与洛阳约有三、四天路程，在中途没有耽搁下，三天便到达洛阳。

    马车进入城里，整个洛阳城如同一座花城，街边、店面、窗台都被摆上五颜六色盛开的花，其中尤以晚开的牡丹与早放的菊花最受人注目。

    孩子心重的傅月灵趴在窗上，看得津津有味，当然也没忘拉著未婚夫一起欣赏。

    同车的傅风雅偎著软垫，懒懒的翻著书，却没看入一个字，也没有特别在想什么，整个人就像一下子老了五十岁般，对任何事都没兴趣。

    从主要道路转入一条较安静的街，街底挂著利园门匾的大宅院便是利府了。

    傅家马车一进入利府，利家二老便带著家人热烈迎接他们。

    “外公、外婆，舅父、舅母！”

    傅风雅唤过人后，便站在一旁沉默著，自己就是随著利园到京城贺寿表演，才被宇紫天看中带入宫，这是一切的起点，让她心里感触良多。

    “雅儿，怎么还站在这里，大家都进厅里了。”尤丽娘笑著走到她身边。

    傅风雅回过神，忙随著走向大厅。

    “雅儿，你来了正好，舅母找了几个伶俐的弟子在练习莲花舞，你正好可以给她们评评分，看哪位适合接任莲花仙子这一角。”

    “惜惜呢？她的脚伤还没好吗？”

    尤丽娘叹了口气，“提到她，就叫我痛心，在离京回洛阳的路上，她终于向我坦承，是她对莲花座动了手脚，莲花座才会倒下的。”

    傅风雅十分惊讶，“为什么她要伤害自己？”

    “雅儿，她想害的人是你，还记得那天她一直要你示范跳莲花仙子吗？她看你上了莲花座没事，以为自己的计谋没成功，哪晓得她接下来上了莲花座就出事了，让她是又恨又后悔。”

    “我和她无仇，她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惜惜偷看你跳舞，嫉妒你跳得比她好，又怕我会改变心意选你跳莲花仙子而不是她，便心生歹念弄松了莲花座上的锁钉，但她没想到你身怀武艺，能凌空而舞，结果害人不成反害己。后来她虽然腿伤痊愈，不过伤到了筋，无法再跳舞，前些日子由家人做主，嫁入城西的王家当侍妾。”

    “她过得好吗？”

    “还不差吧，至少衣食无缺，不能强求了。”

    怎想到后面还有这段曲折事，心高气傲如苗惜惜都要屈身为妾，还落了个不能强求的批评，她更还能强求什么？

    既是注定的结局，她真的应该要忘记他了。

    

    这天的晚膳，利府为款待贵客准备的特别丰盛，道道都是山珍海味。

    “岳父、岳母，让您们如此盛情招待，真不好意思。”傅冠亭直道谢。

    “不用客气，其实这晚宴除了为大家洗尘外，府里也来了位贵客想和众人见面，她也将和大家一起用膳。”利府大家长利坤宣布。

    “爹，是谁啊？”利云不解的问道。

    “这位贵客与雅儿很熟。”

    傅风雅轻咦一声，不解外公所指是谁。

    这时两名丫鬟扶著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妇人走出来，她一身富贵打扮，气度雍容。

    “太皇太后！”傅风雅倏然站起惊喊。

    “太皇太后？！”傅家人讶然的也全跳起。

    傅冠亭回过神，领著家人就要行大礼。

    太皇太后忙阻止，“别跪了，这不是在宫里，别将哀家给跪老了。”

    傅风雅快步上前，“太皇太后，您怎么出宫了？”

    太皇太后却垮下了脸，“丫头，哀家才和你一小段时间不见，你就这么见外了。”

    “祖奶奶。”她连忙改口。

    太皇太后这才开怀，被扶著在首座坐下，并示意众人落坐，一一与傅家人打了招呼。

    “哀家是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这话引起傅家人一阵惊呼。

    “是啊，自从丫头离宫后，哀家那个皇孙儿就像吃了火药般，脾气大得吓人，天天都有宫女被他吓昏，大家是逃的逃、跑的咆，都不敢靠近他，以免被炸得粉身碎骨，文武百官有事上奏一定要拉个伴相陪，不敢单独面对他，现在宫里的生活简直可用水深火热来形容，哀家受不了，只好离家出走了。”

    这段唱作俱佳的生动说法，再次让大家睁大了眼。

    “祖奶奶，您说得太夸张了。”傅风雅苦笑。

    “哀家说的可是实话，总之现在皇宫里气氛低沉，哀家不出来透透气会闷坏的。”

    “祖奶奶，您这样出走，皇上会很担心的。”尤其他与祖奶奶的感情又特别好。

    “他都让哀家的孙媳妇跑掉了，哀家怎还怕他担心。”

    一丝伤痛从傅风雅水眸里闪过，“祖奶奶，这是我的错，和皇上无关，您别怪他了。”

    “反正哀家也对他失望，不想理他，比起来，丫头你重感情，能为家人付出一切，哀家很欣赏，世上除了那小子外还有许多好对象，所以哀家决定要帮你找到好归宿。”太皇太后笑著宣布道。

    傅风雅急忙拒绝，“不用了，祖奶奶，我还不想嫁人。”

    “丫头，你不会还想著皇上吧？”

    如此直接的问法，令她愣了愣，直觉便摇头，“呃……当、当然没有了，我不会再奢想。”

    “没有就好。丫头，你漂亮能干，还怕找不到更好的如意郎君吗？哀家是真心喜欢你，因此才想为你做媒，至于人选，哀家也有著落了。”

    “哇，这么有效率，太皇太后选了哪家公子要配给姊姊啊？”傅月灵很好奇。

    “以丫头的人品，自是不能只有一个候选对象，哀家要办个‘以舞招亲’大会。”她的话再次震惊四座。

    “以武？太皇太后指的是比武招亲吗？”利云忙问。

    “不，是舞蹈的舞，洛阳花会是天下盛事，能吸引各地游客来此共襄盛举，其中也包括不少名门公子、富室少爷，花会活动的高潮便是利园的舞蹈表演，哀家打算让丫头上台跳舞，让那些公子、少爷见识到丫头的好，然后哀家再上台招亲，一一审核求亲者，挑出最适合丫头的人选。”太皇太后已订好了详细的计画。

    “这样好吗？花会虽然盛大，毕竟参与者有限，未必真能为雅儿找到合适的夫婿。”傅冠亭大胆出声。

    “这点哀家也想过，因此哀家会对天下人宣布，丫头为哀家的义孙女，哀家将出黄金千两、良田千亩当嫁妆，求得乘龙孙婿，这样一来，肯定能让天下菁英齐聚洛阳，就不用担心找不到人中之龙来匹配丫头了。”

    大家都震愕于太皇太后的大手笔。

    傅风雅却是严声拒绝，“祖奶奶，我不想将自己的婚事闹得如此喧嚷，我不接受。”

    “丫头，哀家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幸福，难道你不愿意为哀家达成吗？”

    “祖奶奶，很谢谢您的厚爱，但我现在真的无心谈论婚事，而且您也该尽快回宫，别让太后、皇上为您担心。”

    “丫头，除非你答应招亲，否则哀家不回皇宫。”

    “祖奶奶，您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你不肯才是为难哀家呢。”

    “为什么？”

    太皇太后端起婢女送上的茶喝了口，慢条斯理的回答，“因为哀家已经把招亲的消息给传出去了。”

    “什么？！”

    一切就此拍板定案。

   

    练舞室里，就见一个窈窕人影在光滑的地板上盘旋飞舞，舞姿轻巧灵动。

    只是她已经跳了一个时辰，仍未见休息，似是要将全身力气都给用尽般。

    她这豁命似的跳法，让在门口观看的太皇太后是心惊胆战，忍不住进门来阻止。

    “别跳了，丫头，别跳了。”

    “祖奶奶。”傅风雅停下动作，气喘吁吁。

    太皇太后拉她到一旁坐下，拿起手帕为她拭汗，“只是练舞嘛，你怎跳得像打仗般不要命似的，你该不会气哀家擅自作主，就虐待自己来发泄吧？”

    傅风雅被逗笑了，“祖奶奶说笑了。”

    “不是就好，哀家可不准你这么做，你要为哀家好好保重身子，哀家命人炖了些补品，但不晓得你适合吃哪样，就请大夫来为你看看。林大夫。”

    一名中年大夫忙走上前，“请小姐伸出手。”

    祖奶奶做事一向不让人有置喙的余地，傅风雅也不争辩，乖乖的伸出手。

    大夫认真的把脉、观气色。

    太皇太后一个手势，两个丫鬟端著两盅补品进入。

    有了结论，大夫指了一盅白瓷绘蓝花的补品，“启禀太皇太后，小姐适合喝这一盅。”

    “你诊清楚了？”

    “绝对无误。”

    太皇太后脸上闪过失望，“可惜。”她还抱不到曾孙。

    “祖奶奶，可惜什么？”

    “呃……没什么，哀家是觉得另一盅的补品较滋补，可惜不适合。”

    “那就给适合的人喝吧。”傅风雅接过丫鬟送上的补品，缓缓的喝下，直到见底了才将瓷盅放回托盘上。

    太皇太后屏退了左右，拉著她的手。

    “丫头，哀家知道你心里还想著皇上，只是天下最薄幸的就是王侯公子了，要什么女人没有，很快的新鲜感便会让他忘了旧人，这样的男子不值得留恋的。”

    傅风雅微低下头不语。

    “要忘掉过去，最好的便是打开心门接受新的人，因此哀家才会积极地为你找夫婿，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若相信哀家就好好练舞，在招亲那天表现出自己最美的一面。”

    她点点头，“我相信祖奶奶。”

    “乖。”太皇太后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心里却有另一番打算。

    她都亲自出马了，无论如何，她都要让事情有个圆满的结果。

    

    有个目标努力总是好事，让生活多了重心，也使傅风雅没时间胡思乱想。

    她将时间都花在练舞和指导利园子弟跳舞上，非常的忙碌。

    太皇太后天天让人为她炖补品，她也没有辜负好意，总是将补品喝得涓滴不剩。

    只是一向健康的她这两天总感到气空力虚，不太舒服，不过明天就是表演日期，她也没空休息，只好强忍著。

    长廊上，傅月灵有些气急败坏的快步走著，后头跟著形影不离的易子差。

    “我要去问太皇太后。”

    “有什么好问的，太皇太后不会害风雅的，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只是姊姊气色越来越不好，昨儿个练舞时还踉跄了下差点跌倒，我不放心，我要弄清楚。”

    上前一大步，易子差抱住未婚妻。

    “那你也别走得这么急，慢慢来，小心跌倒。”

    傅月灵气怒，“和姊姊有关就不能慢慢来，我一定要找太皇太后问个清楚。”

    “找哀家要问清什么事？”太皇太后笑著从长廊那头走来。

    傅月灵推开未婚夫，奔到太皇太后面前直言便问：“太皇太后，你炖了什么补品给姊姊喝，怎么姊姊越喝身体越不好？你对姊姊到底是何居心？”

    “灵儿，不可无礼。”易子差伸手抓回未婚妻，再向太皇太后道歉，“很抱歉，灵儿为姊姊的事心急，说话若有不得体的地方，还请太皇太后海涵。”

    太皇太后不在意地笑著，“呵呵，两姊妹都可以为对方而不顾一切，这种感情真叫人欣羡。灵丫头，你希望你姊姊得到幸福吗？”

    “当然了，看著姊姊强颜欢笑的样子，我也很难过。”

    “那你就应该帮哀家了。”

    咦？

    太皇太后拉近两人，嘀嘀咕咕的咬耳朵。

    “原来如此。”傅月灵神情一变，成了笑容可掬。

    “你们帮不帮哀家呢？”

    “帮，我们绝对帮到底。”未婚夫妻异口同声的答应。

    

    净身后，傅风雅神情疲惫的想上床休息，门扉却被人轻叩著。

    “姊，你睡了吗？”

    “还没，进来吧。”

    傅月灵推门进入，手上端了盅补汤。

    “姊，你明天要表演，需要有好精神，这盅补汤喝了再睡。”

    “怎么又是补汤？”她近来天天进补，喝得她有些怕了。

    “大家的一番好意嘛，姊，你就喝完它，反正也是最后一盅了。”

    “什么最后一盅？”她疑问的看著妹妹。

    “呃……啊，我是指表演完后就不用再喝补汤了。”傅月灵眸光微闪，笑著解释。

    “我以后都不想再喝了。”傅风雅皱眉将补汤喝完。

    “姊，明天是很重要的日子，你要好好休息，一定要艳惊全场，让所有人都为你著迷哦。”傅月灵扶著姊姊在床上躺下，细心为她盖上被子。

    “竟然轮到你来照顾我了。”傅风雅觉得好笑。

    “姊，别说话，快睡吧。”

    一阵晕眩袭上，傅风雅揉揉额角，闭上眼，“你也去休息吧。”

    “姊，晚安。”傅月灵端著瓷盅走出房间。

    易子差站在房外，伸手接过她手上的瓷盅。

    “喝完了？”

    “当然。”

    “那我们也早点回房，养好体力看明天的好戏。”

    两人噙著神秘笑容，手牵著手离开。

   

    洛阳城的城中央广场上，搭起了座华丽舞台，台上舞者正卖力表演，台下人潮汹涌、万头钻动，他们全都是为了莲花仙子而来。

    一张公告轰动了天下，不管是为了千万的嫁妆，也是为了太皇太后义孙女的头衔，莲花仙子如今是最炙手可热的人选，她代表的就是荣华富贵、前程无量，谁能不心动。

    有钱有势的公子爷盛装打扮，希望能给莲花仙子一个好印象，就算是一般的平民百姓也是怀抱著希望，说不定莲花仙子不是嫌贫爱富的人，机会是大家均等。

    傅月灵雀跃的来到后台大声宣布，“姊，好消息，台下来了好多人，除了不少衣冠楚楚、器宇轩昂的少爷、公子外，听说连京城里的几位王爷、将军都来了，真是盛况空前。”

    傅风雅头疼，全身发热，四肢无力，难过得无法提出任何评论。

    “哀家就说了，一定会招集天下菁英，为丫头办场轰轰烈烈的招亲大会。”太皇太后志得意满，看著化妆后粉雕玉琢般的俏佳人，更是欣然。“丫头，看你这模样，再搭配著莲花仙子的舞衣，绝对足以颠倒众生了。”

    两个丫鬟小心的拿了套粉色舞衣来到傅风雅面前。

    原是没什么朝气的她，在见了舞衣后，急忙跳起身，惊愕道：“祖奶奶，您、您要我穿这衣服？”

    舞衣是用最好的天蚕丝做成的，薄如蝉翼，领口、腰际和袖子再绕以薄纱、彩带的装饰，灵巧出尘，犹如霓裳天衣，只是它单薄得也让舞者玲珑曲线毫无遮掩，可以说是极为暴露。

    “是啊，这衣服很漂亮，正适合丫头你呢。”

    “祖奶奶，穿这等于没穿衣服，我……我、我怎么敢穿、穿出去……”傅风雅惊吓得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不会啊，还有这些纱带遮掩著，只会引人遐思，其实看不到不该看的地方啦。”太皇太后语态轻松。

    傅风雅摇头再摇头，“不、不……我不穿，我不敢穿。”

    “丫头，都要上台了，你可别在这时候闹脾气哦，灵丫头，带你姊姊去换衣裳。”

    “好的，祖奶奶。”

    傅月灵与丫鬟们强将傅风雅给拉入内室换装。

    台前一个舞剧接著一个的演出，马上就要轮到压轴的莲花舞了。

    不久，傅风雅万般不愿意的被推了出来，舞衣贴合的穿在她身上，高雅气质配著冶艳衣衫，将天真无邪与姿姿媚媚融合得恰如其分。

    “美！太美了，若哀家是男人，也要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太皇太后满眼的惊叹。

    傅风雅才想开口，尤丽娘便进来，“莲花舞即将开始了，雅儿，准备上台。”

    所以她还来不及抗议，就被推上台。

    太皇太后等人也来到台上两侧的贵宾席坐定。

    最重要的一刻终于来临了。

 第十章

    舞，酣畅淋漓。

    人，宛如莲仙再世。

    台下的人全都痴狂了，为了莲花仙子而痴，为她而狂，千万只眼不敢眨的紧盯著台上凌波飞舞的傅风雅，为她倾倒。

    只有远离舞台一隅，一个身形昂藏的男人，他眸光鸷猛，想把台下所有人都碎尸万段，更想将台上的人儿扯入怀里，杜绝任何人的目光。

    握紧的拳头，紧咬住的牙关，他逼自己忍住，不想落入有心人的陷阱里，可是妒火燎原而来，沸沸腾腾，快速的侵蚀著他的耐性。

    一曲舞毕，掌声如雷，众人都拍红了手掌。

    傅风雅站在莲花座上，婷婷身影清楚的落在台下每个人的眼里，她想尽快下台，无奈祖奶奶吩咐了，没她的命令，自己不能轻举妄动，所以她只得像待价而沽的商品般不动的伫立著。

    只是一番激烈的舞蹈让本就身子不舒服的她更是难受，她肯定自己一定在发烧，因为她浑身燥热得像被火烧般，令她有些站立不住，期盼这一切能尽快过去，她不晓得自己还能忍耐多久。

    “莲花仙子，嫁给我。”

    “嫁给我，我会是世上最好的丈夫。”

    “我会疼你一辈子，嫁给我。”

    “请你嫁给我！”

    “嫁给我！”

    求亲的声音此起彼落，像鞭炮般绵延不绝，好不热闹。

    太皇太后走到台上，举起双手，让众人安静下来。

    “感谢大家来参加老身举办的招亲大会，新娘子已经站在莲花座上，让大家能清清楚楚、仔仔细细的将她看个分明，新郎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保证能疼她如金、惜她如身上肉便行了，为妻、为妾不拘，自认合于条件者就到台前登记。”

    话一说完，群情激动，众人争先恐后要登记，以求抱得美人归，热烈得像发现宝藏般。

    不过，有人再也忍不住了，怒喝──

    “住手！她是我的，谁也不能对她有妄想。”

    龙吟虎啸，震得许多人耳朵发疼。

    他大步往舞台走去，众人慑于他散发出的肃杀之气，纷纷后退让路，他毫无阻碍的来到台前。

    来了，来了，盼到了该来的人，太皇太后心里狂喜，但是脸上不动声色。

    “这位公子是来求亲的吗？那请与其他人一样排队登记。”

    “祖奶奶，您该玩够了，别再把事情闹大。”宇紫天沉声道。

    “小子，你这时候才来套关系太迟了，公事公办，想要人？公平竞争吧。”太皇太后笑得像只老狐狸。

    宇紫天紧绷著脸，抬头看向莲花座上的女子，“这是你的意思？”

    打从一见到他，傅风雅就傻愣愣的直盯著他，这才明白自己要忘记他的决定有多薄弱，才了解她有多么的想念他，她贪婪地看著他，只愿时间就此停止，就这样让她痴看著他就行了。

    她看他看得那么专心，没注意到他和太皇太后在说什么，直到他目光凌厉的往她直射而来，这才听到了他的问话。

    她正想澄清，太皇太后却早一步代答，“是她的意思又怎样？你都不要她了，就别管她要嫁给谁，别来阻碍她的幸福。”

    “这样抛头露面的招亲叫幸福？你真的喜欢这么做吗？”问话的俊脸又冷下几分。

    傅风雅瑟缩了下，不是，她不喜欢，她想反驳，但四周的景物却开始浮动，头痛欲裂。

    她竟然不答话，宇紫天愤怒的咬牙，“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女人，我真是错看了你。”

    “不，我──”傅风雅急得才挤出话，蓦地黑暗铺天盖地而来，她再也站不住，眼儿一闭，身子往下坠落。

    在失去意识的刹那间，她似乎听到了他焦急的呼唤。

    “雅儿！”

   

    狮子吼般的嗓音在耳旁不停响著──

    “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她病得这么严重却没人发现？”

    “若她没晕倒，是不是就一直被忽视下去，没人会去关心她吗？”

    “你们竟然放任她在台上倒下，真是该死！”

    就在嘈杂的吼叫中，傅风雅缓缓睁开眼睛。

    “姊姊醒了。”傅月灵第一个发现。

    只是想上前观视的人，全被守在床旁的男人不善的神情给惊退，不敢上前。

    “你感觉怎么样了？”宇紫天脸色不好，但语气却是温柔的。

    傅风雅看著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我……我没事。”

    干涩的喉咙让她不舒服的轻声咳著。

    “水。”宇紫天伸出手，婢女倒了杯水递上。

    他轻柔的扶起她，让她靠著自己，喂她喝下温水。

    解了咳，傅风雅躺回床上，额上凉凉的感觉让她疑惑地抬手抚摸。

    宇紫天拿开她的手，“别动，你发烧了，湿帕可以退烧。”

    她还在发烧？难怪她浑身仍感到燥热。

    “丫头没事就好，哀家想去看看登记求亲的有多少人了，傅家老爷、夫人们，一起来吧。”太皇太后说完便起身。

    “祖奶奶，这游戏您还要玩多久才愿罢手？”宇紫天忍著气出声问道。

    “当然是找到丫头的夫婿为止啰，你很清楚哀家做事从不会半途而废。”

    “您就是要逼孙儿表态？”

    太皇太后脸上有丝贼笑，“哀家可没这个意思，而且你也不是能被逼的人，要怎么做完全由你自己决定。”

    宇紫天剑眉蹙起，对手是自己的奶奶，他还能不屈从吗？

    “她是朕的人，她的夫婿也只能是朕。”

    床上的傅风雅低呼一声，原就泛著两团晕红的双颊，更添艳红之色。

    “口说无凭。”太皇太后故意刁难。

    宇紫天抿了抿唇，“那就尽快举行婚礼。”

    傅冠亭跳起来，“婚、婚礼？那需要很长时间准备啊。”尤其对象还是皇上呢。

    “只要简单，能合于礼仪就好，不用铺张。”

    “但那……那还是需要时间准备啊。”

    “去请教太皇太后吧，朕想她早已经备妥一切了。”

    众人眼光讶然看著太皇太后。

    “呵，小子，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是孙儿逃不过祖奶奶的算计吧。”他淡然道。

    “哎呀，输在祖奶奶手下也不算丢脸啦。”太皇太后高兴笑著。

    宇紫天站起身，“婚期就订在两天后，朕暂居洛阳行宫。”

    丢下话，他大步离开。

    “姊姊要当皇后了。”

    “二娘，恭喜你。”

    “雅儿要嫁给皇上，真令人难以置信，实在难以置信。”

    “呵，以后大家就是亲家，是一家人了。”

    众人的喜悦没传给傅风雅，她只注意到宇紫天冷然的态度，以及他被迫答应的怨怼，他不是真心想娶她的。

    这个发现让她心纠痛，在这情形下，她真要嫁给他吗？

    傅风雅茫然了。

    

    傅风雅想逃走，离开这里，离开宇紫天，离开这场被迫举行的婚礼。

    可惜，一向健康的人一生起病来就非常的吓人，她大部分时间都因为药效关系在昏睡，就算醒过来，她也四肢发软，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更遑论要逃跑了。

    所以，日子一到，她还是被押坐在梳妆台前，让人扑粉画眉，打扮的喜气洋洋，穿上大红礼服，头戴镶满宝石的凤冠，被扶著坐上花轿。

    虽然婚礼准备的紧急，但是该有的每一项却没少。

    傅风雅坐在轿里，听著喧闹的喜乐沿路响著，透过小窗，还见到街道两旁站了许多围观民众，商家们更是张灯结彩，让她有些动容，原来她嫁得并不狼狈。

    来到洛阳行宫，宇紫天亲自来接轿，她拉著红彩，在丫鬟的搀扶下到大厅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她微喘著气完成一串的跪拜礼，在送入洞房的叫声里，走出大厅。

    终是病还没痊愈，走没几步她就踉跄了下，幸好有丫鬟扶著，否则她可能会成为跌个满脸泥的新娘，但仍拖了他的脚步，她正想道歉，却被突然抱起。

    “你……”

    “别说话。”宇紫天低声吩咐。

    心里有股暖流流过，或许他不是那么不愿意娶她。

    回到寝宫，宇紫天将她放在床上，掀起了红帕。

    “这太快了吧？”她记得红帕不是要等他应付过客人，再回房才拿下的吗？

    宇紫天接著连凤冠都取下，扶她躺下，“你身子未愈，先休息一会儿。”

    “谢谢。”

    他扬了扬眉，脸上不喜不怒，“别和朕这么客气。”为她盖好被子，他便离开了。

    傅风雅秀丽脸上漾出笑颜，他这算是好话吧，带著一丝欢喜，她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睡了多久，傅风雅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绣著龙凤纹形的纱帐，想起身，一使力喉咙微痒，让她又咳了。

    “你的病还没好吗？”声到人也到，宇紫天端著茶到床前，扶起她喝茶。

    茶水温润了作痒的喉头，让她舒服多了，她倚著床头坐著，有气无力的说：“好多了，大夫说再过几天便能痊愈了。”

    “看你的样子，朕真怀疑那庸医说的话。”明明身子虚得如纸糊的般，风一吹就能给吹跑了。

    她淡淡一笑，“王大夫也算是洛阳名医，不是庸医。”

    宇紫天起身拿来两杯酒，一杯递给她，“合卺酒。”

    傅风雅脸微红的接下，与他交臂正欲饮酒，宇紫天另一只手却拿走她手里的酒杯，一仰头，两杯酒都被他喝了。

    “你病还没好，别喝酒。”

    “谢谢。”她为他的体贴道谢。

    宇紫天拧眉，“你何时变得这么爱说谢？”

    傅风雅有些被问住了，“这是礼貌啊。”

    他很不满意两人间生疏的气氛，“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咦？

    下一刻，宇紫天就将她搂入怀里，只是这突来的举动，又令她咳了起来。

    “该死的。”宇紫天有些手忙脚乱的拍抚著她单薄背脊，“朕去倒水。”

    傅风雅抓著他的衣服摇头，“不，不用，我一会儿就好。”

    “朕明天就带你回宫，让御医好好医治你。”

    顺过了气，她抬起头望著他，“你真要带我回宫？”

    “你已经是朕的妻子了，一国之后，不回宫要去哪？”

    “我知道你是迫于无奈才娶我，现在你对祖奶奶有了交代，我不做皇后无所谓，甚全不入宫都行，等我身子好了就离开，是我自己要走，祖奶奶知道了也不会怪你，你一个人回宫吧。”这该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你又想离开朕？”他的脸色瞬间沉入谷底。

    傅风雅点头，看他神情变得更难看，急忙解释，“这是有理由的。”

    “哦，说来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好理由。”他脸上带著笑，狰狞模样却更让人畏惧。

    她轻喟一声，“除了你不想娶我的原因外，你可记得我要离宫当日，你在众多侍卫面前说了，我离开，就不要再回去，如今你再带著我回宫，岂不是让你失言了，也没了面子。”

    “但如今朕却在洛阳千万民众面前迎娶你为后，若你跑了，那朕岂不是要被更多臣民取笑呢？”

    “这……我倒没想过，那该怎么办？”她满心烦恼，麻烦事怎又添一样？

    “朕告诉你该怎么办。”

    宇紫天倏然俯下脸，重重的吻住怀里这又傻又可恶，却得到他满心眷爱的笨女人。

    没想到他会吻自己，傅风雅错愕之余，却无法不沉溺在他的吻里，分隔多时的思念、苦闷尽在唇舌交缠的甜蜜里一点一滴的消失，取而代之是愉悦欢快，还有怎么也释不尽的浓烈情感。

    听到她的喘息，宇紫天强迫自己放开她，把脸埋入她的肩窝低吼。

    “天杀的，你要快点好起来，朕想要你，好想要你……”

    傅风雅又羞又喜，“你真想留我在身边？”

    话一说完，她便感到肩头微疼，他咬了她一口。

    “这是给你的教训，若你还敢擅自离开朕，朕会使出最严厉的处罚，诛九族。”

    她呵呵笑了起来，“我们已经成亲了，你也在我的九族之内耶。”

    “那朕就换用铁炼将你锁住，让你永远不得走出朕的视线范围。”宇紫天恶狠狠地撂下话。

    “你要我，我就不会离开，除非你不要我。”她娇笑抚著他的俊脸许诺。

    “那我这辈子都不会不要你，你就绝了离开朕的念头。”他的语气仍是不够温柔，但是话里的眷宠假不了。

    “紫天。”傅风雅激动的紧抱住他，粉色小嘴也主动吻上他的薄唇。

    “住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宇紫天咬著牙，压抑的欲念禁不起挑逗，又蠢蠢欲动起来。

    “我……我的体力没那么差，只要你别太……猛烈，还是……还是可以……呃，可以……”她羞得话说不全，但已足够让她的夫婿明白了。

    “唤夫君。”

    “夫君……”

    “朕如你所愿。”

    行了这一礼，这个婚礼就圆圆满满了。

    

    傅风雅伏在丈夫宽阔的胸膛上喘气，她正努力调整呼吸，平缓气息，雪白背上厚实大掌也规律的轻拍帮忙。

    “祖奶奶这回真做得太过火了。”宇紫天不悦道。

    傅风雅略抬高小脸，疑惑的望著他，不明白他这突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自己为什么会生病？”

    “我是不小心著凉嘛，和别人无关。”

    “傻瓜，是祖奶奶让你喝了过多的强力寒补汤，才会令你气血不顺，导至严重风寒。”

    “啊？祖奶奶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逼朕就范。从祖奶奶一离开宫起，她的所有举动朕都清楚，她就是了解朕不会不明白，才故意做出这一连串的事，目的是要朕出面迎娶她中意的孙媳妇，因为她很了解，她那孙媳妇知错却没胆回宫，明明想人想到憔悴消瘦，还强撑著摆出不在乎的模样，她实在很心疼，只好委屈他的孙子先低头了。”

    这番话说得傅风雅也低头，脸埋在他温暖怀里不敢吭声。

    “但又担心她的孙子会责备她的宝贝孙媳妇，就想了这招苦肉计，让他在心疼之下，什么脾气原则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怜惜和不舍，祖奶奶真是用心良苦。”

    “对不起……”在他为她付出这么多后，她只能道歉。

    宇紫天挑起她的下颚，让她面对他，“既做了朕的人，你就有一生的时间偿还欠朕的。”

    他凶恶的话里却藏著抹煞不掉的真心，傅风雅眼眶微红的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谢谢祖奶奶，她在心里大声叫著。

    不过她想起了件大事，“夫君，你在宫外擅自娶了我，太后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的，怎么办？”

    “你怕太后会欺负你？”

    “不是，太后虽然不喜欢我，但是套句祖奶奶的话，太后太守规矩了，也做不了坏人，我只担心太后会气坏自己。”

    “哈哈！”宇紫天大笑，真是可爱的老人家。“那就将太后留给祖奶奶应付吧。”

    “啊，这样好吗？”

    “祖奶奶已经答应了，何况她也想趁此机会好好培养婆媳感情。”以她狠狠耍了他这一回，这个小小要求，祖奶奶绝对不会推辞的。

    “那太后又会如何反应呢？”

    “丫头，你担太多心了，这些事不用你管，你只要顾好朕就是了，睡觉，否则朕不保证不会再来一次。”

    傅风雅小脸烫红，却故意问：“什么再来一次？”

    “你真的不晓得吗？”他的眸光转成深沉。

    “是……这样吗？”她的小手无预警的滑过他结实小腹，往欲望中心而去。

    “皇后，你果然非常的聪明。”

    既然是她主动点火的，他焉能没有回应。

    果真是什么样的皇上，就该配什么样的皇后。

 尾声

    随心宫外，一国之主和一国之后起了点小小争执。

    “你怀了孩子，还是别冒险，从侧门进入。”

    “我就是想来试试祖奶奶和太后一起研发出来的机关，反正那些机关暗器又不会伤入，不用担心的。”

    没让丈夫还有再说教的机会，傅风雅身形一窜，兴致高昂的率先入宫。

    “雅儿。”宇紫天焦心的急忙跟上。

    该死的，怎会有这么不乖的孕妇。

    机关有变，不过暗器仍是和先前的差不多，傅风雅才躲过空心箭，还没来得及迎接纸飞镖，就被拥入熟悉的怀抱里，当然接下来的机关就没有她玩的份了。

    她被保护得好好一路闯关来到大殿，连头发都没掉一根。

    “祖奶奶，太后。”傅风雅愉悦的走向首座。

    “小心。”宇紫天还是紧跟著，就怕地上突然冒出个洞，让他的宝贝栽下去。

    一手牵著祖奶奶，一手拉著太后，傅风雅笑得开心，“夫君，祖奶奶已将殿里的机关撤去了。”

    “丫头，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我很好，胎儿也很好。”三个月的身孕，肚子还看不出来，但人逢喜事精神爽，让她更加的美丽动人。

    “补品别忘了吃。”太后淡淡的吩咐。

    “谢谢母后送来的珍贵补品。”

    她和太后虽然无法亲如母女，但是太后对她的态度已经转变了许多，这也多亏祖奶奶对太后的开导有方。

    家和万事兴。

    “皇上，坐吧。”太后随手指著一旁的椅子说。

    “谢母后。”

    宇紫天在椅上才坐下，就听到喀啦一声──

    该死，中计了！他急想离开，但晚了一步，一副精铁所铸的笼子由天而降，正好罩住了他。

    “哇！抓到人，抓到人了！”最雀跃的人竟然是太后。

    太皇太后和傅风雅则笑弯了眉，高兴极了。

    宇紫天也不惊慌，“母后，你真被祖奶奶给带坏了。”

    太后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眼里的笑意可没减去半分。

    “皇上，这不是你希望哀家所做的吗？”太皇太后可没有一丝愧疚。

    “雅儿，别说这事你也有参与。”

    见丈夫的眼光扫向自己，傅风雅大方的点头，“夫君，是你要臣妾与祖奶奶、母后多亲近啊。”

    三个后字辈的女子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宇紫天也露出了笑容，与这些婆婆妈妈在一起，还真不会无聊了。

    只是……

    “可以放开朕了吧。”

    “要过年了，明儿个起，京城里会有为期半个月的采办年货活动，各处的新鲜货都会集中到城里叫卖，很热闹的，咱们想一起去逛逛。”太皇太后开口道。

    “雅儿不行。”宇紫天直接挑明。

    傅风雅忙拉拉太皇太后的手。

    “有禁卫军护著，不会有事的，就让丫头一起去吧。”

    “不行。”

    “母后帮我。”她转向太后求情。

    “皇上，那就来聊聊怎么不行，反正你也无处可去，我们有的是时间沟通。”太后忍著笑说，没想到自己也会做这种设计胁迫的事。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祸首还直点头叫好。

    “雅儿！”

    “别凶丫头。”

    “皇后有身孕，不能这么大声。”

    可恶，他真是太放纵这群婆婆妈妈了，果然女人是不能太疼的。

    不过，这喜怒交杂，还掺了甜蜜蜜的感觉就叫幸福吗？其实还不错啦。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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