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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如月　　作者：赵笑笑

文案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来，我是不是还会一如当初那样选择？冷如月，一个如月亮般美丽高洁，才华横溢的女子的波澜壮阔的一生，一路走来，有刻骨铭心的爱也有痛彻肺腑的恨，有你死我活的争斗也有温情脉脉的缠绵，几番殊死争斗，究竟鹿死谁手？最后尘埃落定，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怅然若失 报仇雪恨

搜索关键字：主角：冷如月 ┃ 配角：敬亲王，皇上，礼亲王，礼王妃，太后，辛无忧 ┃ 其它：古装情缘
文章类型： 原创-一般-架空历史-传奇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 古装情缘 
文章进度：已完成 
全文字数：567466字 

　　花嫁

　　我坐在大红的花轿上，身着大红的嫁衣，心里却没有一丝的欢喜，这本是我的大喜之日啊，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里没有欢喜，只有无尽的苦闷和恐惧。为什么啊？
　　我是当朝宰相冷云的女儿，冷如月。如果不是今天的这个婚礼，也许有很多人根本都不知道宰相还有我这么个女儿。一想到这儿，我的心中禁不住一阵冷笑。我的母亲是冷云真正的结发妻子，但是他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狠心抛下已有身孕的娘，与老宰相许幕礼之女许莲结婚。我娘在他们新婚之日方才知道自己被休的真相，她挺着即将分娩的身子来到他们的喜堂之上找寻父亲，却被逐出他们的府门。悲愤交加下早产了我，临终之际她将我托付给了自己幼时的好友，净尘师太，并留下我父亲当初的聘礼——龙凤玉镯一只和一封亲笔信。可怜她到死都不相信父亲会因为攀附权贵而背弃青梅竹马的她，另娶他人；可怜她到死都不能忘了那个负心的人，还一再地在信中嘱咐我将来一定要和他相认，要父亲好好待我。她怎么不想想，连身怀六甲青梅竹马的她，他都可以放弃，难道会要我这个女儿吗？哎，可怜她到死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就这样，我由净尘师太在无尘庵养大。说起净尘师太，年青的时候定是个美人，却为何出了家。我问过她，她不答，想必也是有段伤心事吧。净尘师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从小就把我当亲生女儿来养，把自己的平生所学都教给了我，但是她却从未告诉我有关她自己的任何一点东西。直到我16岁生日的前夕，净尘师太病重，方才拿出我娘临终前留下的亲笔信和那只龙凤玉镯，并告知了我我的身世。几日后，净尘师太圆寂，从来都看不顺眼的其他人，自然是再也容不下我，走投无路之下，我来到了京城，找到了冷云的府邸，这时的我才明白，当年的那个穷酸书生早已在前任宰相——他老丈人的栽培下，成为了现在的宰相。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也。看来，这个世界上越是不要脸，昧了良心的人就越是能升官发财，不知道是他们命该如此，还是老天爷没有开眼呢？我本以为以他今日的荣华富贵是不会和我相认的，谁知道他竟然在看过母亲的亲笔信后立刻和我相认，并将我留在府中，好生款待。现在想来，他的算盘还是算得精，从来不会做一件赔本的买卖。而我，正应验了哪个俗话——天上不会掉馅饼。天上如果真的掉了馅饼，那么它只有一个目的，砸死你！我就是那个被砸死的人。可惜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心里还对这个爹产生了点感情，认为他也许真的是喜欢我这个女儿了呢。好一番自作多情啊，如果他要认你，当年就不会抛弃你娘。可怜我笑娘痴，笑娘傻，结果我比娘更痴、更傻。竟然去相信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爹，误了自己的一生！
　　我在府中才不过住了半月，当今皇上就亲自为我赐婚，让我嫁给当今皇上的弟弟——敬亲王。皇上是怎么知道我这个人的，又是怎么决定这门亲事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个事情的背后肯定离不开一个人——我的父亲——当朝宰相——冷云。在他的眼里，我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他的一颗棋子，他现在为了自己的利益，把我卖给了敬亲王，就如他当年把自己卖给了前任宰相一样。这也许就是他当日为什么把我留下来，而他的夫人许莲也不反对的原因，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可惜我醒悟的太晚了，而我必须要为自己的后知后觉付出代价。
　　这一路上的花轿坐来，我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做一个无比凄凉的梦。从小在庵堂长大的我，本以为自己早已经把世界上的一切都已经看透了，本以为自己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不会再有任何奢望了。我却忘了，我终究还是一个平常人，无论我再怎么告诉我自己我不在乎，我还是在乎，我还是对这个世界抱有奢望。我错了，我错得彻头彻尾，错得一塌糊涂，错得我陪上了自己的一生。如果我不是对自己这个所谓的父亲抱有奢望，我根本不会留在他的府中，那么今天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我错了，错在我以为老天爷还会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怜悯，我却忘了，象我这个一个还没有出生就被自己的父亲抛弃，一个刚一出生就死了娘亲的人，老天怎么会怜悯。在他的眼里，也许我根本就是一个不该出生的人啊！可笑的是，我直到现在才明白，可惜，这个领悟来得太晚了！
　　惶惶忽忽地，我被搀上了花轿，耳边的每一声喜乐仿佛都在嘲笑我的幼稚和无知，那一声声的喜乐仿佛能将我的心刺穿，痛得我无法呼吸。就这样，我仿佛毫无知觉一般地被人搀扶着完成了大礼，坐到了这大红的喜床上。我眼里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是红的，红的象我心里流出来的血。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新郎倌来掀盖头了！”我心里不禁一紧，这个敬亲王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能够让我的父亲把我作为筹码给押上，看来也不会是个等闲之辈。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但是他进屋之后却将在场的喜娘等一干人等都赶了出去，把房门反锁了起来。我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手紧紧地抓着喜帕，指甲都几乎陷进了肉里。眼前豁然一亮，盖头被掀开了，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张十分英俊的男人的脸，只是，只是那眼里的神情，不是喜悦，不是惊讶，是鄙视和痛恨，是深深地鄙视和痛恨。而且，那眼睛冷得就象是万年的冰窟，你望向里面，只感到无尽的黑暗和冰冷，他们仿佛能将你吞噬。注意到我也在注视着他，他反而微微一笑，坐到了桌边，倒了杯酒，拿在手里，“的确是有几分姿色，不过就凭这点姿色就想做我敬王府的女主人，怕是还不够格吧？”他的后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听得出来，他对于这桩婚事，也是一百个不满意。“告诉你，这桩婚事虽然是皇上亲赐，但是在本王的心里，你并不是本王的王妃，从今往后，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在这府里呆着。你要是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就别怪我不客气！”说完拂袖而去，留下我一个人面对满室的大红。
　　我站了起来，走向人群早以散去的门口，所有的人都走了，连喜娘和一个丫鬟都没留下，我不禁苦笑了下，这桩亲事非他所愿，又何尝是我所想。这样也好，我们如果能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反正住在这里，肯定不必为吃穿发愁，到也算是个好去处了。
　　于是，我转身吹灭喜烛，脱掉了身上累赘的喜服，躺到了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看看屋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就自行下了床，梳好了头。
　　“王妃怎么自己就穿了衣服，梳了头呢？”一个丫鬟走了进来，看到我已经梳洗完毕后，不乐意了，“这知道的人说是王妃勤快，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说是我们下人偷懒呢。”话里满是对我的不满和轻蔑。
　　我轻轻一笑，我想要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想来是有些麻烦，最起码这些踩低攀高的下人们就会给我找麻烦。
　　接着，另一个麻烦出现了。
　　“姐姐已经起来了啊？”一个柔美的声音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出现了，一个身形柔弱的女子随着声音出现了，她在看到我那一刻愣了愣，随即就恢复了笑容。“按照规矩，我该早些来给姐姐请安的，可是王爷昨天晚上缠了人家一夜，弄得人家筋疲力尽，结果睡过了时间，姐姐可不要怪啊。”
　　看她的样子，那里是来请安的，分明是来示威的，告诉我，昨晚虽然是我的大婚之夜，但是王爷是在她那里过的夜。
　　我预感到，这个女人会是我的一个大麻烦，因为她的眼里满是对我的敌意，虽然她一直都在笑语嫣然。后来证明，这个名叫沈琳的侧妃，还真的是给我添乱不少的麻烦。
　　接下来日子，大家好像都把我给忘记了，我也似乎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每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着日子。
　　本以为我可以就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面度过我看似平静的一生，但我却忘了一个简单的道理。越是平静就越是意味着即将来临的风暴的剧烈。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我却混然不知，而只是一味地把自己龟缩在那个蜗牛壳里，以为这样就可以避开外面的风暴。
　　我的平静的日子只不过过了几天而已，那个叫云英的丫头，（我从她们两个互相之间的对话得知，她叫云英，另一个丫头叫绿柳）就来告诉我，侧王妃已经有了身孕，可是近来胎位不稳，结果高人指点，是我的八字冲撞了侧王妃，所以王爷就给我找了一个更加合适我住的地方，让我即刻搬到那里去。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我愿意不愿意的，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来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把我的东西给搬了出去，而我也被云英和绿柳半是搀扶半是硬架着地给带到了新的地方。
　　这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四面围着高墙，里面有着两间小小的房间，一间拿来放我的杂物，一间则腾给我住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以前应该是类似于柴房或者是伙房一类的地方，应该是弃用很久了，现在到是正好派上了用场。敬王爷想得到也周到，他只要把这个院门一关，我怕是插翅也难飞了。
　　“王妃仔细看看，自己的东西可有什么损坏、不对的么？如果有，奴婢们马上就来处理！”
　　问我，说句老实话，我连自己到底有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冷云送给我的陪嫁，我几乎就没有动过，也不想去动。于是，我冲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没有什么不对的，他们立刻就退了下去，把院门哐啷一声给锁了起来。
　　我冷冷地环顾四周，院子里面原先应该有很高的草吧，只是现在为了我来住，被弄平了，在院子里种着两个高的树，我看不出来是什么树，只知道他们的叶子很大，现在是春天，嫩绿的叶子很美，到也给这个落寞的院子平添了几分生机。我把脸贴在冰冷的树干上，深深地呼吸着它们的气息，树啊，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怨恨自己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呢，你们一旦长在了什么地方，就很难再移动了。就象我，一旦有了这样的父亲，我的命运就已经被规定了，再也没有我选择的权利了。树啊，如果你们可以选择，你们会选择长在这个偏僻的小院，和我这个倒霉人儿呆在一起吗？
　　我凝望着四周，这就是我将要老去和死去的地方吗？这就是我要将自己的满头青丝慢慢熬成白发的地方吗？一想到这，我不禁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将自己和树干贴得更紧，仿佛要从它们的身上吸取生命的力量一般。
　　接下来的日子到是难得的平静，除了吃饭的时候他们把饭菜送来外，平时这个院子里面只有我一个人，到也清净。我那天仔细地看过了，方才知道原来在一棵树的背后，有一个青石板盖着的井，井水到是十分清澈甘甜。绿柳那日来时看见了那口井，不知她回去之后是否禀告了，反正没有人来封这口井，但是每天也不会有人来给我送洗漱的水了。我得自己从井里打水洗漱，现在是春天，井水还是十分冰冷，我每次洗澡时都冻得哆哆嗦嗦的。说来也奇怪，在那么冷的初春的夜晚，我用冷水来洗澡竟然都没有生过病或者是着过凉，连个感冒都没有，看来我的命真是太贱了，连病都懒得来理我了。
　　就这样，我在这个小院子里面安安静静地过着，每天要做的就只是看看书，自己打扫下院子，和院子里面的树说说话。这样静悄悄地倒也没有觉得日子过得飞快。我也没有在墙上划线来记住日子，这样的生活，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值得记的呢？

　　欲加之罪

　　那天晚上我刚想躺下就寝，却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一片嘈杂声，紧接着院门就被人打开了。我赶忙穿上外衣，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走出房门，就被一群人给堵在了门口。为首的妇人大概有40来岁的模样，气势凌厉，一看就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她就这么看向我，对后面跟的一群丫头说了声：“搜！”那群丫头立刻散到我房间的各个角落去翻箱倒柜，象是在找什么东西。我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什么也不说。其实我心里明白，今天我要面对的恐怕是一场无妄之灾，说不定连我这条命都保不住。我这段日子的退缩看来并没有让他们放过我，他们原本以为我会跳出来演戏给他们看，谁知道我竟然就这样静静地呆着。于是，有人不满意了，他要看好戏，精彩的好戏。可是我这个导演不愿意配合，那他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就是这出戏改由他来导，而我则成了他手里任由他操纵的傀儡。
　　“找到了！”只听见一声惊叫，从我的房里走出来个丫头，手里拿着个白布做成的身上插满了针的小人。我一看见这个，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巫术！这可是历朝历代皇室最忌讳的东西啊！看来他们是真的想把我给置于死地了！
　　还没等我醒过神来，那个中年妇人已经一步冲到了我的面前，抡圆了胳膊，朝我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打了下去。我只觉得脸上一阵麻辣，热乎乎地，耳朵嗡嗡直响，嘴里涌出了一股咸咸的味道。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等到我身边的人半真半假地把那妇人拉开的时候，我的脸上已经惨不忍睹了。接着，那个妇人一声令下，“把这个贱人给我带到王爷那里去！”
　　我的脸上热辣辣的，耳朵里面嗡嗡直响，眼前直冒金星，头晕眼花，根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任由他们把我拖拉到了一间大的屋子里面。其实，就算我反抗又能怎么样，难不成我一个人能够对抗她们那么多的人？
　　他们把我强按着跪到了地上，那个中年妇人用力一拉我的头发，把我的头给拉得仰了起来，也使我看清楚了坐在我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身着白色锦袍的人正是我那亲爱的夫君——敬亲王。此时他正用一种玩味的神情看着眼前的我，在他的眼里我始终是只猎物和棋子啊，只是今天他打算怎么处理我这个猎物呢？或许，在他的眼里我已经是个没有用的棋子了？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禁一凉，没有用的棋子，那结局只有死！只是，他要我怎么个死法？
　　“王爷”，一个娇弱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那声音的主人正是我上次见过到侧王妃——沈琳，此时她的眼里满是泪水。哈哈，她应该就是今天这出戏的另一个功臣吧。
　　“王爷，王妃，这是奴婢从这个贱人房里搜出来的。”一个丫鬟把那个白布小人呈到了他们的面前。那个娇滴滴的美人沈琳立刻“哎呀”一声蒙住了脸，顿时昏了过去。房里的人顿时乱成了一团，扇风的扇风，掐人中的掐人中，只有两个人没有动，一个就是王爷，一个是我。
　　王爷始终以那种玩味和审视的目光看着我，而我则在欣赏我临死前所看到的最后一出戏，反正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好好地欣赏这出他们为了我而精心安排的戏吧！
　　忽然，那个中年妇人转过身来，冲到我面前，对着我的脸又是一个大耳光，“你这个贱人，竟然敢用巫术来害王妃和小王爷！我打死你！“
　　也许是觉察出了我眼里的不屑和蔑视，敬亲王开口了：“看来我的王妃好象不认为自己犯了错呢？”
　　我这么安静无害地待着，你竟然还是不肯放过我吗？既然我不争你也不肯放过我，我又何必要让你过得舒服呢？就算是要死，我也要让你不舒服！
　　“民女还真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呢。正想请问王爷呢？”好吧，你要演戏是吗，我陪你演，我到要看看你打算怎么来演这出戏！
　　王爷拿过了那个白布小人，“这个王妃总该认识吧。这可是从你的房间里面搜出来的啊！难不成王妃还想抵赖？”
　　“从我房里搜出来的就是我的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个是我做的？”
　　“来人，把证人带上来！”
　　两个丫鬟被押了上来，正是云英和绿柳，这两个人终于派上用场了吗？
　　“你们认识这个东西吗？”
　　“启禀王爷，这个东西奴婢们曾在王妃的房里见过，那个白布还是王妃托奴婢帮买的呢。”
　　“怎么样，王妃还有话要说吗？”
　　“看来这个敬王府还真不怎么样。就连我这么一个废物都能指挥得动奴才去害自己的主子，那要是个再厉害点的人，岂不是要带着他们去弑君篡位了！”
　　听到这话，他脸色不禁一凛，怎么，说中你的心事了吗，戳中你的痛处了吗？哈哈，临死前能小小地刺你一下，总好过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
　　“不亏是冷相之女，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嘴硬！还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本王真是佩服。不过，本王还真是想知道，是你的嘴巴硬还是王府的家法硬呢？来人，把这个怪力乱神之人拖了下去，给我打，她什么时候招了，什么时候求饶了就什么时候停！”
　　哈哈，招，招什么？求，又求什么？难不成我招了，求了，你就不杀我了。我不，我就是死也不让你坐实我的罪名。死就死了，我这么多年，活得和死有什么两样？死也许是我最不怕的一样东西了！
　　雨点一样的棍子落在我的身上，到处都上钻心的疼，我咬着牙不吭声，但是意识却开始迷糊，渐渐地，一片黑暗笼罩了我，我要死了吗？真的可以死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地醒来，周围一片黑暗，我的身上到处都是火烧火燎的痛，人死了还会痛么？我真的死了吗？还是仍在这人间徘徊呢？
　　眼皮渐渐沉重，娘，我会见到你吗？你会在阴间等我还是那个男人呢？如果你知道他这么对我，你还会对他无怨无悔吗？娘，我想你，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你啊，你等等我，抱抱我啊！

　　扑朔迷离

　　等我再次从黑暗里面醒来，已经是阳光明媚了，我趴在一张床上，我刚想转头看看，却疼的“哎呀”一声喊了起来。
　　“王妃醒了，您别动，小的马上去给你端药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刚想转头望声音的发出点望去，却发现自己全身疼得厉害，别说头了，只怕连个手指头我都动不了。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一个柔软的手轻轻地扶起了我的头，把一碗药端到了我的最前，另一只手拿着个银勺舀起药来往我的嘴里送。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我到底死了没有？我在哪里？我不喝，这到底是什么药呢？
　　“王妃快把药喝了吧。你要是不喝药，伤好不了，呆会儿王爷来了是要责罚奴婢们的！”
　　王爷？！原来我还在他的手里吗？原来我还没有死吗？但是他怎么肯给我治伤呢？是他又发现了我这个小棋子的新用处了吗？
　　好！好！敬王爷，既然老天爷不让我死，既然你也不让我死，既然我那么安静无害你都不肯放过我，我就和你斗一斗。赌一赌我这条贱命能不能夺了你的命！反正我不论怎么样都是个死，反正我这条命也不值钱，我到要看看，你的下场是怎么样的？我到要看看你的下场能比我好多少！
　　想到这，我爽快地把嘴边的药喝了下去，好苦，但是比不上我心里的苦。看着我乖乖地把药喝了下去，那两个奴婢都十分高兴地样子。过了一会，他们又拿来了药膏，帮我擦在全身的伤口上面，那药膏擦上去到是十分地凉，不一会我就睡着了。
　　就这样，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就这样趴在床上，喝药，擦药，身体也一天一天地好了起来。看来师太说的没有错，我们还真是杂草的命，有点水就发芽，见点阳光就生长。无论你怎么去踩踏，如何去剪除，它都可以生存下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敬亲王，只要有机会，我就用我这杂草的命和你这金枝玉叶的命赌上一赌，看咱们谁先死！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两个新分来伺候的丫头叫紫湘和水儿。听他们说，他们是刚进府就被分来伺候因路遇强盗而受伤的我了。哈哈，强盗，的确是强盗，可惜他们连强盗都不如。强盗还只夺人钱，而他们却专夺人的命！
　　我刚受伤的时候是春天，而一转眼就已到了盛夏了。在这期间除了这两个丫头，我从来没有见过其他人，但是各种各样的好药和补品却是源源不断地往我房里送来。据紫湘他们说，王爷为了让我静养，专门吩咐任何人都不得来打扰我。当他们谈论起这个来的时候，满脸都是羡慕的表情，我心里却暗暗发笑，他这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吧？猫捉到老鼠后并不急着吃它，而是先戏耍它一番，猫会假意放开老鼠，可是还没等老鼠看到生的曙光呢，就又被捉了回来，就这样，老鼠在生和死之间来回晃悠，饱受折磨，直到最后被吃下肚。我反正是个要被他吃的老鼠，与其让我痛快就死，还不如慢慢戏弄，这样也许会为敬亲王的生活添点乐趣，也算是我这个废人和罪人的一点用处吧。
　　水儿她们终于允许我下床走动了，我这才得已仔细地看看我的这个新住处。房间里面没有摆其他的东西，只是在靠墙壁的地方整齐地放了两个大柜子，里面放着我陪嫁时带来的书，墙上挂着一把琴，一只萧，往屋后走去，是一个小回廊，回廊外面是个竹林，穿过了竹林就到了一个池塘，现在是盛夏，池塘里面开满了红的、白的荷花。风一吹过，阵阵清香扑鼻而来。
　　屋子的前面是一片绿油油的梅林，现在是夏天没有梅花看。不知到了冬天，会是怎么样的一番景象呢。
　　我住的这个地方十分静谧，我无论是走到荷塘边还是走进梅林，都没有见过其他人。但是更远一点的地方我就没有去过了，水儿他们不让，说是怕我的身体受不了，真是这样还是有别原因，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呢？
　　拜那些好药和补品所赐，我的身上和脸上竟然都没有留下一点疤。每当看到紫湘他们替我梳妆时羡慕的样子，我心里只有苦闷。如果我长得丑，也许冷云根本就不会理会我和我相认，也更不会把我送到这里来，我也不会有现在的遭遇了。
　　那天，我看到墙上的琴，禁不住有些手痒，我好久都没有抚琴了。于是让水儿把它拿下来，我坐在屋后的回廊里面，看着眼前的竹林，手里有一下，没有一下地弹着。毕竟很久都没有弹了，手有些生了，以前师太教我弹琴的时候说，这个世上怕是没有几个人的琴技能超过我的了。可惜，好久不弹，竟都荒废了呢。
　　“枯鱼过河泣，何时悔复及！作书与鲂鱼与，相教慎出入！”不知不觉地，我竟然把这首《枯鱼过河泣》给唱了出来。枯鱼悔，我更悔，只怕我的下场比它都不如呢。
　　“啪、啪”，一阵掌声传来，我顺声一看，这辈子我最不想见的人之一——敬亲王竟然就站在我前面的竹林里，而我身边的那两个丫头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刚才只顾弹琴，竟没有留意。我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来了。
　　“本王还真没有想到，王妃能弹一手的好琴，歌声更是动听。看来本王以前还真是低估你了呢。怎么样，为本王再弹上一曲如何？”
　　我望向他浅浅一笑：“王爷过奖了。我这不入流的琴声和歌声只怕是会污了王爷的耳朵呢。但不知王爷今日到来有何指教呢？”
　　他轻轻一跃，进入回廊，来到我的面前，用手中的扇子轻轻地托起我的下巴，“这么些个日子不见，嘴巴竟然还是那么厉害。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不够深啊！”
　　我把头一扭，躲开他的扇子，“王爷也一样啊，正所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大家彼此彼此而已。至于上次的教训么，王爷要想知道深不深，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他忽然用左手用力地拥住我，另一只手则开始解我身上的衣带。我又羞又气，举起手来就想往他的脸上打去，他用手轻轻一挡，我只觉得胳膊一麻，便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他解开我的衣服，往我身上一看，脸上满是笑意，“看来本王的药还真是不错呢，整个身上竟是一点疤都没有留。真可谓是冰肌玉骨，欺霜赛雪啊！要真是给打坏了，本王今天可不得后悔死啊！”
　　我用牙齿紧紧地咬住嘴唇，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如果我的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他早就死了。
　　他嘿嘿一笑，放开了我，我满脸通红，背过身去，双手颤抖着把身上的衣服弄好。从小到大，我还没有被别人这么欺负过，心里告诉自己要坚强，可是眼泪却早已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怎么，哭了，让本王看看，还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呢。”说着就用手来拭我脸上的泪水。我忽然一张嘴，一下就咬住了他的大拇指，我用力地咬，恨不能给他咬下来，可惜他用另一只手一把捏住我的嘴，我下巴一酸，就乖乖地把他的拇指给松开了。他抽出手指，脸上竟然还带着笑，“看来本王的王妃还是只牙尖嘴利的小野猫呢。”
　　“王爷不是问我上次教训的滋味如何吗？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王爷现在知道这个滋味了吧！”
　　哈哈，哈哈，“好，厉害，这出戏还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呢。本王倒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你下面要给本王什么样的惊喜了呢。”说完便大笑着离开了。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我全身的力气象是被抽干了一样，瘫到在地上。他太可怕了，当他站到我面前的时候，那种强烈的压迫感逼得我喘不过气来。虽然我不怕死，但是只要一想起上次被打的经过，我还是不寒而栗。没有人想那么痛苦的死，我也不想，只是，凭我的力量，可以吗？我有机会来改变它吗？

　　入宫受罚

　　这天一大早，敬亲王就派下人来通知我，说是太后想见我，让我准备下，明天进宫。
　　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禁冷笑了下，太后想见我？见我干什么？问我被他儿子虐待的怎么样？忽然，我心里一动，也许敬亲王还不让我死的原因就在这里，无论如何，我都是皇上亲自指婚给他的，如果这么快就出事了，不仅冷云那里挂不住脸，就连皇上那边恐怕也不会太好看吧。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笑，好，既然我还有活着的需要，既然我暂时还不会被抛弃，我就会好好地活下去，我要那些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第二天，我简单地挽了个发髻，穿了身粉白的衣衫就进宫了。水儿她们都劝我打扮得喜庆，隆重些，我却拒绝了。本来就是个下堂妻，又何必故作姿态呢？我就不信这些日子敬王府的一切太后会没有耳闻，天下没有比坏事传得更快的东西了。
　　“儿臣给太后请安。”我按着规矩给太后跪下，对方却迟迟不让我起身。我心下明白，这次，恐怕不是来请安的，是来吃排头的。
　　“起吧。”就在我以为自己的腿要麻掉的时候，一个声音出现了。
　　我站了起来，腿却因为久跪有些麻了而险些站不稳。
　　“你是不是奇怪哀家为什么要见你？”太后的声音里满是威严和不满意。
　　我摇了摇头，“儿臣不知。”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我抬起头来，看见一个年约四旬的美妇端坐在上面，身着彩风逐日八宝裙，头戴凤冠，面相威严，应该就是太后无疑。
　　“嗯，是长得不错，也难怪冷云那老东西哭着喊着求皇上把你指给荀儿呢。他以为他打的什么主意哀家不知道？”太后斜看了我一眼，“他现在把你妹妹给送进了宫，做了皇上的妃子，又有你做着荀儿的妃子，哼，他还打算把这天下的后宫都变成他们家女儿的吗？”太后怒不可遏地说。
　　我却一声不吭，对于冷云，我已心灰意冷，他是死是活，跟我毫无瓜葛，不过，他现在恐怕是活得正好吧。大女儿做了敬王妃，小女儿又入了宫，现在的他恐怕正是风头无两呢。
　　“听说你前些日子还在王府里弄些不干净的东西？”太后的声音越发冷硬。
　　回答她的依然是我的沉默。
　　“你不要以为哀家在这宫里就什么都不知道，哀家告诉你，如果你以后再敢弄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别说荀儿饶不了你，哀家就第一个不放过你！”太后停了停，“怎么？看你的神情，竟是不服气得很？”
　　“太后，如月有没有做过那些事情，如月心里明白，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果太后硬要问如月的罪，如月无话可说。”我终于开口了。
　　啪，回答我的是太后摔在地上的茶杯，“放肆的东西，竟敢这么跟哀家说话，来人，给哀家拖下去狠狠地打！”
　　我不禁笑了，这母子俩还真是一个脾性，连说的话做的事都一样。
　　“太后息怒，敬王妃今儿个才刚进宫，要是挨了打，怕是不吉利。”旁边一个岁数较大的宫女劝解到。
　　太后怒气冲冲地看了我半晌，终于还是没有让人打我，但是却吩咐我到慈宁宫外跪着。
　　我就这么跪在了慈宁宫外，夏天的太阳火辣辣地晒在我身上，我天生不喜欢晒太阳，不多会儿就觉得头晕目眩，但是却倔犟地一声不吭地跪着，我就不信我挺不过去！
　　就这样，我硬是坚持到了日头偏西。
　　“敬王妃，您就去跟太后认个错，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那个年岁较大的宫女期间来劝过我几次。
　　“多谢姑姑，您放心，我还挺得住。”我咬牙坚持着。
　　那宫女摇摇头，不说话了。
　　就在天色开始慢慢黑下来之后，那个宫女又站到了我的面前，“太后饶了您了，您请回吧，只是，以后每天要抄《女诫》百遍。”说完就伸手来掺我。
　　我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对她说声谢谢，就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等我悠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的房子里了。
　　“您可醒来，您这一昏，都昏了整整两天了。”紫湘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吗？”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很。
　　“王妃这回可是露脸的很呢。”敬亲王幸灾乐祸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下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的王妃第一次进宫，就让母后罚在慈宁宫外跪了一天，看来这冷相的家教还真不怎么样。”
　　“如月还要多谢王爷和太后给了我这个露脸的机会呢，否则，人家还以为我这个王妃早就发霉死了呢。”我反唇相讥。
　　“不错，还有力气跟我斗嘴，看来还能活很久。”他走到了我的面前，低下头来看了看我。
　　“您放心，没有您的陪伴，我是不会独自去找阎王爷的。”我恶毒地诅咒。
　　“本王就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我满意地看到他变了脸，然后拂袖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日子并不好过，首先是每天百遍的《女诫》，太后那边 的人会定点来收，所以，我刚能下床就得坐在那里开始抄书了。幸好我从小练出左右开弓的书法，否则还真有得抄的。
　　然后就是晒伤，那天的毒日头把我的皮肤给晒伤了，虽然抹了药，但是也还是火辣辣的疼，弄得我每天晚上只能趴着睡，接着就开始大面积的脱皮，看得我只恶心，感觉就跟蛇蜕皮似的。
　　最后就是那个侧王妃的来临，那日，我正在抄《女诫》，就听到一阵嘈杂声由远至近。
　　“妹妹还真是好心性呢。”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来到不是别人，正是害我被打的侧王妃——沈琳，据说她的父亲也是朝中的一位四品大员，她跟敬亲王已有两年了，本以为可以一直独霸亲王府，谁知道竟然冒出了我这么个麻雀，坏了她的凤凰梦，她能不对我恨之入骨吗？
　　“我们王妃在对你说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了？”她身边的中年妇人，也是侧王妃从娘家带来的奶妈（上次打我的就是她），厉声质问我。
　　“奶娘，你不要动气，妹妹刚被太后她老人家给罚了，自然心里不好受。”沈琳假惺惺地劝到。
　　“也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就想攀高枝儿，变凤凰，哼！”
　　那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像把刀一样地刺在我的心上，我猛地丢了笔，站了起来，“你在说谁呢？”
　　她们被我突然的举动给吓了一跳，片刻才回过神来，“说的就是那不知羞耻，雀占鸠巢的家伙！”那个中年妇人不怕死地回我。
　　我冷冷一笑，忽然一个巴掌就抡到了她的脸上，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周围的人估计是吓傻了，也没有想到我会来这一手，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上来懒我，那中年妇人也就这么傻傻地任我打了好几巴掌，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敢打我？！”她气急败坏地捂住早被我给打肿了的脸，就想扑上来，周围的人也回过来神来，想冲上来拉我。
　　“都给我站住！”我厉声喝到，然后冷笑着看她们，“怎么？还想像上次那样对我？告诉你，我再不济也是皇上亲自点的正妃！想动我，门儿都没有！”
　　她们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么厉害的样子，一时竟也不敢上前。
　　“还有，以后说话注意点，”我冲那中年妇人阴阴地一笑，“说我是野种？你这不是在骂皇上瞎眼吗？”
　　那人闻言脸色立刻变了，身子也哆嗦了起来。
　　“要是我把今天你们在这里说的话告诉皇上，你说，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掉的？”我冷笑着看了她们一眼。
　　“好了，我乏了，你们走吧，还有，以后没有什么事，最好别来我这里，我这里庙小，装不下你们这么些小鬼！”
　　那沈琳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还是不敢再滋事，站起身来走了。
　　我不禁哈哈大笑，痛快！
　　“听说你今天下午很威风？”我正在吃晚饭，一个我讨厌的人又不请自来了。
　　“你都知道了，还来问什么？”我慢条斯理地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
　　“看来有只猫长爪子了，想伤人了？”他在我对面坐下，眼神锐利地看着我。
　　“没有谁会伸长脖子任人宰割的。”我慢慢地扒了口饭。
　　“不错，老是我唱独角戏，也确实没劲儿，现在精彩多了。”他忽然笑了起来，“只是你最好希望自己的命足够硬，我可不希望你三两下就玩完了。”
　　“你放心，我的命很硬，一般人绝对拿不走，倒是王爷你身娇体贵，得多注意些才行。”我不阴不阳地说。
　　“那好，我们走着瞧。”他笑了。
　　那天晚上，偶尔吹进来的一阵凉风和飘落的几片落叶，让我忽然明白，原来已经进入秋天了。树叶都开始慢慢地变黄了，我最讨厌的夏天过去了，只是不知道我人生中最讨厌的这段何时过去？

　　中秋之夜（上）

　　“中秋将至，按照惯例，我们是要进宫去跟太后和皇上一起过中秋夜的。”那天，惯于不请自来的敬王爷出现在了我的屋子里。
　　我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只顾低头在那里看书。
　　“我会吩咐下面人给你准备衣服的，毕竟你现在还是敬王妃，穿得太寒酸了，丢的是我的脸。”他自顾自地说。
　　“你让他们把布料拿来我这里，我自己准备。”我的视线没有离开书，低头跟他说。
　　“也好，这样也省事，只是我得告诉你，那天晚上，所有的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都会出席的，所以，你最好准备好些，免得到时候丢了我的脸。”
　　我笑了，“如果王爷怕我丢了王爷的脸，府里自有其他的王妃可以带去，又何必带我这个会丢王爷脸的人呢？”
　　“要不是祖上的规矩是只能带正妃去，你以为我会带你去？”他气急败坏地说。
　　看着他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我笑了，是啊，我是这里的正妃，就算王爷再不待见我，我还是皇上亲自点的正王妃！否则那天侧王妃也不会善罢甘休。想想看也滑稽，如果没有皇上钦点，我就不会深陷这些麻烦，甚至险些是丧命，但是却又因为皇上的钦点，使我得到了一张护身符。
　　敬亲王第二天就派人给我送来了布料，我从中挑了两块，其他的都给紫湘和水柔了。在尼姑庵里呆的时间，虽然有净尘师太的保护，我也没有少看其他人的脸色，心里自然明白小恩小惠的重要。果然，那两人得了布料，高兴地不行，伺候时也更加用心了。我亲自动手裁剪，缝制，然后又亲自绣花。我在粉白的那件上面绣了一朵朵淡淡的梨花，若是不注意看，还真看不出来，可仔细一看，那一朵朵的梨花竟象是真的会开似的。淡紫的衣裳却只在领口和袖口处绣了两朵粉红的牡丹。
　　“王妃的手真巧，怕是宫里的绣娘都比不上吧。”水儿看着衣服，啧啧赞叹到。
　　我笑了，以前寄人篱下，住在尼姑庵里，为了不被人说成是吃闲饭的，我就靠做绣活赚钱，我手工细，绣得也好，工钱自然也不少，为此，尼姑庵里的尼姑们才没有过多地为难我。
　　中秋那天，晌午刚过没多久，府里总管就来催促我准备了。我换上那件淡紫的衣服后，就坐在哪儿任由水儿她们帮我梳头。我看见水儿拿起一根发钗要往我的头上插，连忙拦下，“不用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这些东西了。”
　　“若是平日当然可以不用，但是今天是个大日子，各府的家眷都把自己的宝贝给亮出来了，王妃你怎么好示弱呢。”
　　“那就用那套银色带珍珠的发饰吧！和衣服也相配。”我说道。
　　“那好，奴婢这就给您戴上。”
　　梳妆完后我往镜中一看，竟也有些恍惚，镜中的人头戴珍珠发饰，先用上好的白银做成叶子，再将颗颗上好的珍珠串成牡丹花的样子放在上面，光线一照，形成一阵柔和的光晕，越发地衬得头发乌黑，肌肤赛雪，肌肤白中透着粉红，仿佛吹弹得破一般；乌黑的柳叶眉，黑白分明的杏仁眼，精致小巧的鼻子，嫣红的嘴唇，滴水珍珠耳环在面颊边上来回摆动。虽然一切的首饰和妆容都很淡，但是却贴和了我那灵动的眼神和气质，越发地映出我的与众不同。
　　水儿和紫湘轻扶着我往大门走去，一路上的人看我的神情都有着压不住的惊艳；还没有出到门口，管家已经来催了，看到我也不禁楞了楞，“王妃，您请快点，王爷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待到出到门口，一眼就看到敬亲王已等在门口，满脸的不耐烦。旁边站着珠泪欲滴的沈琳，她一看见我，竟也有几分发呆，其实不只是她，就连敬亲王抬头一看见我时，竟也有几分的惊讶。
　　“你怎么才来？”敬亲王收了收惊讶的表情说。
　　“王爷要是等不及，琳儿妹妹就在旁边，您大可以带她去。”我不怀好意地说。
　　敬亲王瞪了我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规矩！”
　　我柔柔地笑了，脸颊上的酒窝历时显现了出来，“您不说，我到忘了，琳儿妹妹是侧妃，像这样的场合她是不能去的。”
　　沈琳被我的话顿时刺的面色苍白，身子也开始瑟瑟发抖。
　　我故作懊悔状，“哎哟，你看我这个人，怎么忘了妹妹最忌讳人家说这个呢，害的妹妹这么伤心，真是不对。”
　　沈琳望向敬亲王，整个人哭得梨花带雨一般。
　　“好了，都别在这里罗嗦了！”敬亲王不耐烦地说了，“再不出发，我们就迟到了。”说完就进了轿子，把沈琳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关在了轿帘外。
　　水儿扶我坐进轿子，搁下轿帘，轿子平平稳稳地出发了。我坐在轿子里，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我发现你的爪子还真是越来越利了。”耳边响起敬亲王冷冷的声音。
　　“这都是拜您所赐。”我冲他嫣然一笑。
　　“今天这么费心打扮，为的就是赢过兰妃吧？”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他，兰妃？谁是兰妃？
　　“怎么？连自己妹妹的封号都不知道？”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恍然大悟，冷云和许莲生的女儿叫冷如兰，上次太后已经说过了，她进了宫，想来皇上对她十分宠爱，否则一个刚入宫没有多久的女子，又没有子嗣，是不可能封妃的。
　　“看来她很得皇上的宠爱啊，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封妃了。”我下意识地说了这句话。
　　他的眼神却忽然一凛，我的手腕上一痛，“谁告诉你这些的？说！”
　　我奋力想挣脱他手，根本就是白费力，我停止挣扎，“王爷，您要是嫌我的胳膊碍眼，尽可以砍了它，只要您不怕人家说你有个独臂王妃！”
　　他瞪着我看了半天，冷笑一声松开了手。“我劝你一句话，要想让自己的命长点，最好把自己的舌头管好点！”说完就坐在一边闭目养神起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已经有了一大圈的黑紫，映在雪白的肌肤上，触目惊心。我用手轻轻地揉着，试图能缓解下，但是却是徒劳无功。看来这淤痕在几天之内是不会消的了。我恨恨地望着他，忽然心里一动，为什么他对我一句无心的话反应这么大？难道？难道他喜欢冷如兰？我的心里不禁一惊，随后又想，我虽然没有见过冷如兰，但是也知道她是名满京师的第一美人，敬亲王要是喜欢她，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想到这里，我忽然笑了，亲王弟弟喜欢上了皇帝哥哥的妃子，嗯，这出戏看来不错，我待会儿可得仔细看了，不能错过。
　　“王爷，到了。”
　　我弯下身来刚想出轿，却被他一把拉住，他拉过我的手腕看了看，顺手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一串手链给我戴上。那是串珍珠手链，珍珠颗颗饱满，粒粒都有大拇指那么大，看得出来价值连城。只是手链太大，他一松手，就从我的手腕上滑了下来。
　　“王爷，您以为给了我颗甜枣就能把您打我一巴掌的事情给抹了？”我毫不客气地把手链还给了他。
　　“拿住，如果你不想让所有的人都看你手腕上的淤痕的话。”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自顾自地下了轿。
　　我给不了他，又戴不了，干脆往轿子上一扔，谁爱要谁要去！
　　我走在这皇宫内苑，只觉得到处都是雕梁画栋，气派非凡。可惜，再多精美的装饰也掩盖不了这里的血腥与争斗。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阴谋与争斗的味道，弄得我喘不过气来。就这么跟在他的身后左走右走，东看西看，不知怎么地就到了一个大院子里了。院子的正前方是个大戏台，足有两层楼高；戏台的对面是个三层高的看台，我想那就该是皇上和太后看戏的地方了。两层楼之间的空地上摆满了酒席，看来这该是百官们坐的地方了。只是不知道冷云会坐在哪里呢？我呢，我又将坐在哪里呢？
　　引路的太监将我们领到了第二层最靠前的一张桌子，看来这一层是皇亲国戚们坐的地方了。那么，我的那个爹——冷云也会坐在这里吗？我们一来到就和周围的人在不停地寒暄，说实话，我一个也不认识他们，我也不想认识他们，所以我只是低头微笑就可以了。
　　“妹妹，咱们别理他们，他们男人聊他们的，咱们坐在咱们这桌说咱们的。”对我说这话的是福王妃，一看就是个厉害的角色，别看嘴里对我说说笑笑的，但是那双眼睛早已经象刀一样地把我给来回地挖了几遍了。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们搭着话，心里却只是希望这宴席早点结束。
　　“冷相来了。”随着这个声音，我爹也来了，只是你还配让我喊你爹吗？
　　“爹，女儿给你请安了，爹爹近来可安好？”纵使心里有千般的不愿，我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理他啊！
　　“啊，好好，看你们过得好，为父心里就跟喝了蜜一样啊。哈哈”。
　　“皇上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兰妃娘娘驾到！”
　　他们都来了么？看来今天晚上戏里的人都来齐了，好戏啊好戏！
　　“朕自即位以来，承蒙众卿家辅佐，上天眷顾，四海升平，今值此中秋佳节，特备酒宴犒劳众卿家，望众爱卿不负朕望，为朕分忧，保我大成江山万年！”
　　“谢吾皇万岁，万万岁！”
　　好一派歌舞升平，繁荣昌盛的景象，只是这底下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又有谁知道呢？
　　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我想那么多干什么呢？我只要把我自己照顾好就可以了，这里每一个人都是从风口浪尖上走过来的人，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比，我都不够分量。还是先想想自己吧，免得到时候怎么被别人给吃了的都不知道！

　　中秋之夜(下）

　　我在整个酒席中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吃东西，我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这个地方本就不是我该来的，想看敬亲王和冷如兰，又看不着，与其和身边这些陌生的人虚与委蛇，到不如认认真真地吃菜，人会骗我。菜可不会，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哎，听说你们府里的那个侧王妃原是有过身孕的，只是被府里的一个下人给弄没了，那个作祟的下人听说也被敬亲王给杖毙了。”一个贵妇开始向我打听起来。
　　我不禁冷冷一笑，作祟的下人？哼，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只是，要是在座的这些人知道我就是那个被杖毙了的下人，不知道会做何感想呢？
　　“这样害主子的下人就该死，不过，敬王妃，你可是得好好谢谢她呢。要不是她，也许那个侧王妃还就真的生下了个小王爷了呢。”说这话的是秦王妃，明摆着就是往我身上栽这件事情呢。
　　“多谢秦王妃的关心，我到是一直认为，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各安天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有些东西，争是争不来的。”
　　“敬王妃说的是，我看咱们敬王妃就是个有福气的人。你们看，敬王爷的眼光可是始终都没有离开过咱们的敬王妃呢。”这声音听起来到是十分的动听，只是怎么听都觉得里面有股酸味。礼王妃和礼亲王之间的关系怕是也不怎么好吧，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酸溜溜的话来。看她的模样到是十分标致，眉宇间流露出一股书卷气，应该是个蕙质兰心之人，怎的也被这王府的生活弄成了个妒妇呢。想当初，她应该是很爱礼亲王的吧，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变成了今日这般模样吧。人最怕的就是丢了心啊，特别是把心丢在一个根本就不懂得珍惜的男人身上，那更是可怕。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呢，她们都在告诉我，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托付终身，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只能是你自己！
　　酒席撤下去后，摆上了四时果品，各种小吃，这时只听得台上锣鼓一响，戏开演了。我以前倒也喜欢看戏，还曾经学过些，那时就常听说演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现在看看周围这些看得如痴如醉的人，心里不禁有些好笑，你们每日过的生活要比台上的精彩多了，要是把你们给换到台上去，只怕那些台上的人就没有饭吃了。就在我微笑着环顾四周的人的时候，目光碰到了敬亲王的，他也正在用那种审视和玩味的目光盯着我看，我冲他妩媚一笑，把视线转回台上继续看戏。大家不是要比演戏吗，那好啊，我就演温良顺从的敬王妃给你看！
　　“敬王妃，太后有请。”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在我耳边轻声说到。我看看周围人，虽然他们的眼睛都在台上，只怕那余光和耳朵早就盯着我这儿了吧。我缓缓站起身，轻轻地跟在那小太监后面离开，一路上我能感觉多那许多目光的注视。
　　“儿臣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别光顾着哀家啊，这还有皇上呢。”
　　天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了，起来吧，今儿是中秋节，是一家团圆的日子，用不着那么拘礼。朕把你们叫上来，就是想要咱们一家人凑在一起热闹热闹。”
　　咱们？我抬头一看，敬亲王和冷云早已站在一边了。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我竟没有注意到。可笑我还说别人是看戏的傻子，看来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太后冲我摆摆手，让我走近点，“看来冷卿家还真是有福气呢，生了两个女儿都如花似玉，聪明漂亮。你们说是不是啊？”此刻的她慈爱和气，全然没有了上次见面时的戾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个多和蔼的婆婆呢。我不得不从心里佩服她老人家变脸的本事。
　　周围的人哪儿有说不的呢。
　　“荀儿，你可要好好待你的王妃，别再让哀家为你们操心了。”（荀儿是谁，难不成是我的夫君——敬亲王？想想看，上次我上次进宫见太后的时候，她也是口口声声荀儿什么的。）
　　果然，一听这话，敬亲王立刻跪到地上，“儿臣谨遵太后懿旨，以后再也不敢让太后娘娘操心了。”
　　“这就好，为娘的就盼望你们能过得好。只是月儿，你身为敬亲王妃也要安守本分，凡事大度些个，不要做出些个辱没自己身份的事来才好。明白吗？”即使心里再不服，我也只能乖乖地跪到地上，“是，儿臣以后一定牢记太后的教导，安守本分，大度宽容。”
　　“嗯，这就好了，哀家听见你们这么说，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只是你们可不许骗哀家，谁要是骗了哀家，哀家可不饶她/他！”
　　好厉害，貌似开玩笑，实则厉害无比，难怪人家可以混到太后呢。跟她比起来，下面的那些都是些个小妖精，真正的九尾狐狸在这儿呢。我服了，不服不行啊。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只是，到时候她放不过的人恐怕只有我吧！
　　“好了，你们也都坐到这儿来陪哀家看戏吧。月儿，你坐到你妹妹和你父亲那儿去，你们好久没有见面了，该是有很多贴心的话要说的。”
　　我看着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妹妹，我这个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妹妹，她还真是个大美人，无一处不长得精致，无一处不美，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神，就象是树林中温顺的小鹿一般，天真无邪中又透露出点楚楚可怜，让人想不疼爱都难。难怪她可以独霸圣恩呢。如果说我的美是蔷薇，美则美矣，可惜多刺。而她则象柔弱的百合，高洁而妩媚。
　　“姐姐今儿个可真好看，别人都说妹妹好看，可是今儿个一见姐姐，才知道姐姐才是真正的大美人呢。”她娇滴滴地笑着对我说。
　　“娘娘开玩笑了，娘娘的美如同天上的星辰一般清丽皎洁，万人仰慕，岂是小女子的粗颜鄙貌可以相比的。”话虽恶心，但是要想活得长些，就得这样！我还得留着自己这条命跟敬亲王斗呢，再说了，还没有看到冷云和敬亲王倒霉，我可不会主动就义。
　　果然，一听这话，她展颜一笑，端的是迷人万分，只是我怎么感觉她的视线怎么好像绕过我往敬亲王那里跑了呢？这时我眼角的余光赶紧往敬亲王那边扫，却正好看见他正往这边看来，看来我的猜测还真的不错呢。只是，把脑筋动到皇上身边的妃子身上了，看来他的命也长不到哪儿去了。只是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想到这儿，我赶紧把视线偷偷往皇上哪儿挪了挪，却不料正好对上皇上的目光，吓得我赶紧把视线给收了回来。老实说，敬亲王和皇上到是有几分相象，毕竟是亲兄弟嘛，只是敬亲王的五官更加细致，柔美一些，我常想要是他穿上女装，只怕也是个倾国的佳人。而皇上的五官则多硬朗些，没有敬亲王的那么细致，但是却又比他多了点成熟的韵味。要真说起来，两个人还真是不相伯仲。
　　“月儿，你现在嫁到敬王府了，不能再象以前那样任意妄为，要时刻牢记爹爹的教诲，凡事都要小心谨慎，按着规矩来，千万不可以乱了章法，做出给敬王府丢脸的事情来，知道了吗？”冷云摆出了幅慈父的嘴脸，只是，我们彼此心里都清楚，对方的话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心里虽然是不情不愿，但是嘴上有只能说，“是，爹爹教训的是，孩儿定当牢记在心！”
　　“好了，大家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别光顾着说话就忘了看戏了，今儿个的戏文可全都是哀家亲自挑的。”太后一发话了，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戏台上。
　　我止不住好奇，又偷偷地往敬亲王那里瞄了一眼，正好逮到了他看向兰妃的目光，旁边的兰妃也是一副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样子。我笑了，敬亲王，我终于找到了你的软肋了，你可别怪我不客气啊。

　　再进宫

　　好不容易熬到了宴席散，我已经累得不行了，坐在一群各怀心思的人中间，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整个人比爬山还累。
　　我进来轿子，一屁股坐到了轿子里，却忽然觉得屁股底下硌得慌，赶紧站起来，一看，原来是我扔在这儿的那串手链。我拿起手链，正好那个人进来了，我把手链往他怀里一扔，就歪到一边闭目养神了。
　　“怎么，不稀罕爷给的东西？”他粗声粗气地说。
　　“你给我就得要吗？”我闭着眼睛应到。
　　“行，跟我这儿装清高呢。”
　　“爱怎么想怎么想。”我懒得再理他。
　　轿子晃晃悠悠地弄得我只犯瞌睡，但是高盘的发髻和首饰却又让我根本没法靠在轿子上睡，我只好强忍着睡意，闭着眼睛养神。不管怎么说，这个晚上算是过去了。
　　第二天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以前在尼姑庵里的时候，从来不敢早睡晚起，怕的就是看别人的白眼，但是现在反正我也是闲人一个，整个就算是跟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恐怕都不会有人说闲话。当然，那得是这家的主人容忍我这样才行，不过估计那个家伙也不希望我天天去给他找事，所以把我当猪养也不错，而且养肥再杀，也还不错吧。只是兔子急了还咬人，跟何况我本来就比兔子厉害呢。所以啊，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晚上，我看着月光不错，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而且没有了周围那些人的骚扰，心里也清静不少，看着在月光下一片银色的荷塘，顿时满心沁凉，两翼生风，于是独自一人抱了琴，走到荷塘前的石凳上坐下。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是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弹着古筝，我缓缓唱来。
　　“不错，没想到我的王妃竟然还有这份闲情。”歌罢忽然有人鼓掌，扭头看去，不远处站着敬亲王。
　　“我也没有想到敬亲王有偷听他人弹琴的嗜好。”我缓缓拨弄琴弦，低声嘲讽到。
　　“实在是王妃的琴声和歌声太美妙了，才把本王爷给吸引过来的。”他缓步走到我身边坐下。
　　“再弹个什么曲子吧。”过来一会儿，他柔声说到。
　　我懒得搭理他，只是信手在琴上随意弹着曲子，忽然，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心里一惊，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昨日他弄清的那道淤痕历时映入眼帘。
　　“明天我让人给你送些药来。”他看了看我的手腕。
　　“不用了，过些日子自然会消的。”
　　“太后今天下旨了，说是让你从明儿个起进宫去学习规矩。”他看了看我。
　　我没有说话，心里明白等待自己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心思一动，立时弹唱起来，“ 皑如山上雪，蛟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止，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徒徒。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我弹起了卓文君的《白头吟》，即使是如她那样艳丽无双的才情高洁的女子，也面临夫君的遗弃，可见世上的男子终是无良的人。
　　“你心里有怨气？”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王爷的心里难道就没有？”我迎向他的目光，齐大非偶，你不是我的良人，我也不是你梦中的佳偶，我们的结局，注定是个悲剧，只是，你不该将怒气发在我的身上，于是，我们变成了仇敌。不知道，我们之间的这场战争会以谁的胜利而告终呢？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叫了起来，坐着轿子进了宫。
　　“儿臣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绿云啊，你带着她到后面的佛堂去念经，抄书，也好让她静静性子。”太后一句话就把我给打发了。
　　那个宫女把我带到了后面的佛堂，我不禁哑然失笑，没有想到，转了一圈，我又转回来了，念经抄书可是我常做的事，那些佛经我不用看张嘴就能念。于是，一整天我都呆在佛堂里，到了落了个清静。
　　只是到了晚饭后，我就开始被折腾了，太后派了个宫中的女官来教我规矩，从头到脚，从睁眼到伸脚，什么都要学，什么都要练，直到三更了才让我歇息。
　　第二天天不亮我就被揪了起来，还是跟昨天一样，白天在佛堂，晚上学规矩。
　　我每天就像个木偶似的让她们牵着动，我不喊也不叫，反正喊叫也没用，说不定还白挨罚，弄不好小命都得丢。
　　就这样折腾了我好几天，谁也不愿意跟个木头置气，老太后大概看着我还老实，于是开恩让我到御花园去散散心。
　　“哟，这不是兰妃的姐姐——敬王妃吗？”一个略带尖刻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我循声望去，一行宫装丽人出现在我不远处，居中的是位着桃红宫裙的高挑女子，丹凤眼，柳叶眉，鹅蛋脸，美得带了几分霸气和厉害。
　　我正在琢磨她是谁时，身边的宫女已然跪下，“见过贵妃娘娘。”
　　我也依样画葫芦，“见过贵妃娘娘。”据我所知，宫中只有一位贵妃娘娘，那就是先惠淑皇后的亲妹妹，现今皇上大皇子的亲小姨——德贵妃。
　　“起来吧，我可不敢当呢，谁不知道兰妃妹妹现今风头正盛，本宫只怕都要让她几分呢。”话里满是暗箭，我却毫不在乎，别说你刺兰妃，就算是你把她给杀了，我都不在乎。
　　“对了，前面的池塘景致不错，敬王妃愿不愿意与本宫一起去看看啊？”她笑吟吟地故作亲密地挽起了我的手。
　　荷塘上有座小桥，她领着我缓步朝小桥走去，走到桥中央时，不知道是谁忽然绊了我一下，我脚下一晃，人就往荷塘里栽了下去。
　　我本来是会游泳的，但是身上繁复的衣裙，加之是深秋，厚衣服也开始上身了，这一泡水，顿时变得死沉，只拖着我往下沉，我死命地屏住气，使劲往上游，在喝了好几口水后，终于爬到了岸上。
　　咳咳，我靠在岸边的大石头上，不住的咳嗽。
　　“哎哟，还不快把敬王妃给扶起来。”德贵妃假仁假义地走了过来。
　　“不用了，我一身都是水，别再弄到你们身上。”我摇摇手，我可怕她们再给我扶到荷塘里去了，那水可不好喝。
　　“这是怎么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伴随声音出现的是抹明黄色的身影，是皇上！德贵妃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我心里明白，她刚才是把对兰妃得宠的怨气发泄到我身上了，既然如此，我就帮你一把，把火烧旺些。
　　“这不是敬王妃吗？怎么是这副模样？”皇上吃惊地望着我。
　　“启禀陛下，刚才臣妾和德贵妃一起在荷塘的小桥上走，不知怎么的，脚下一绊，就摔到湖里去了。”我知道这么说是存心给德贵妃难看，但是我不怕，她要是有怨气，肯定会出在兰妃身上，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既然我不好过，害我的人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皇上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德贵妃一样，这时一阵凉风吹过，我顿时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浑身就跟在冰窟里一样。
　　“来人啊，赶紧把敬王妃给送回太后宫里去。”皇上派人把我给送来回去，至于他怎么跟德贵妃算账，那我就管不着了。
　　当晚，我开始发起高烧，太医来诊断后说是着了风寒，因为怕我把病气过给宫里的人，于是我当天晚上就被送回了亲王府。

　　挨打和抖威风

　　我皱着眉头喝下了碗里的药，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医故意整我，给我开的药都苦得让人舌头发木。
　　“王妃只要按照我的方子再吃三天的药，就好了。”太医今天来给我诊过脉后说。
　　我不禁苦了脸，那么苦的药，竟然还要我再喝三天？！
　　“怎么会忽然掉进湖里的？”太医走后，敬亲王坐到了我的床头。
　　“我要知道怎么掉的，还会掉下去吗？”我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我前几天都在发烧，烧得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今天才刚褪了烧，整个人还是觉得浑身发软。
　　“我说你也笨得可以，连别人怎么害你的都不知道，真是比猪都笨！”他的话还真不是一般的损。
　　“我是笨，我要是不笨，能稀里糊涂地就被人说成是巫蛊害人的人了吗？”我翻起了老账。
　　“要说你的命也真是大，上次挺过来了，这次也没有事，看来你是属猫的，有九条命呢。”他故作感慨。
　　我给了他个白眼，不说话了。
　　“对了，刚才太后下旨了，说要你病好后，每天抄百页佛经，为自己祈福。”他看了我一眼慢条斯理地说。
　　我看这个太后不把我整死是不甘心，也不知道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她了？算了，自打我来到京城，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多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我病刚好，宫里就来人催问佛经的事情了，我不禁苦笑，那个老太太是不是天天在宫里闲得没有事情了，所以就指望虐待我来找点乐趣啊？
　　我正在抄佛经，敬亲王进来了。
　　“字写得不错，我今天进宫了，母后说你上次抄的女诫很不错，她给后宫的每个妃子都送来一本。”
　　我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敢情拿我当不花钱的书局了？
　　“这次的佛经是不是也打算每个后妃一本啊？”我半笑不笑地问。
　　他笑了，“说不定。”
　　“那行，不过呢，佛有云，善恶到头终须报，太后这么使唤我抄佛经，我还真不知道是在种善因呢？还是在造恶果？”我无比恶毒地说。
　　“怎么？连太后你都打算诅咒？”他的脸色变了。
　　我把笔一扔！“那你们这又是打算做什么？指望我好欺负是不是？拿我当那不花钱的书局了？”
　　“使唤你是看得起你！”他咬牙切齿地说。
　　“是吗？告诉你，我还就不稀罕你们看得起！”我站了起来，“这佛经爱谁谁抄！我是不抄了，有本事就把我脖子上的头拿去！”
　　他让我气得脸色紫涨，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当然，那个宫里的老虔婆是不会放过我的，第二天，我就被宣进了宫，我不得不佩服敬亲王的长舌功夫。
　　“听说你对哀家让你抄佛经不满意？”老太后明知故问。
　　“即使想拜佛，就得诚心，就得多做善事，不做恶事，太后让我抄佛经，却拿去四处做自己的功德，不知道菩萨会不会同意呢？”反正我也知道今天没有好果子吃，也就什么话都敢说了。
　　太后啪地一声把茶杯给扔到了地上，“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诅咒哀家！”
　　“我只是在实话实说而已，太后又何必动气呢？”我微笑着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脸。
　　“好你个不知好歹的丫头，来人！给我掌嘴！”
　　无论我如何反抗，最后还是被她们给按住，行刑宫女带了牛皮的手重重地打在我的脸上，一下，两下，三下，我在心里默默地数着，只要我不死，只要我还有翻身的机会，我就一定要问你讨回这笔债！
　　鲜血顺着我的嘴角往下滴，一滴滴地落在我跟前的地上，我一声不吭地忍着。
　　“住手，说，你错了没？”太后叫住了她们。
　　我不吭声，只是用仇恨的眼神狠狠地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心里有些发毛，“真是给不识抬举的家伙，干脆给我打死了算了！”
　　行刑宫女刚想动手，一个声音忽然响起，“皇上驾到！”
　　“母后，这是怎么了？”皇上惊讶地看着我，我知道自己此刻肯定狼狈至极，不知道脸是不是肿得跟猪头一样了？
　　“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竟然敢诅咒哀家！”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太后不舒服吗？”皇上厉声质问周围的宫人，“还不赶快宣太医！”
　　“母后，犯不着跟她置气，再说了，她怎么都是荀弟的王妃，如今让你给打成这样，传出去荀弟的脸上也不好看，您说是不是？依儿臣看，不如将她撵回府里，交给荀弟发落，也好给荀弟个面子。”
　　我心下不禁纳闷，听皇上的口气，竟像是在为我辩解，这是为什么呢？
　　最后，太后默许了皇上的建议，我就这么狼狈不堪地回到了敬王府。
　　紫湘和水儿看见我都吓了一大跳，我照了镜子才知道自己有多狼狈，头发散乱就不说了，整个脸是又红又肿，真的跟红烧猪头差不多了。而且，整个脸都火辣辣的，嘴也张不开了。
　　水儿给我打来冷水，我赶紧把整个脸浸了进去，这才感觉舒服些。洗完后，我扭头对紫湘说，“＆※☆……”因为整个脸都肿了，我根本就说不出清楚的句子来。
　　我只好拿笔来写字，谁知道她们都不识字，没有办法，我拉着她们到了门外，指着荷塘，比划了半天才让她们明白我让她们去给我采几片荷叶来。
　　拿着她们采好的新鲜荷叶，我赶紧敷到了脸上，感觉顿时舒服了不少，我又比划着让她们再去多采些来。
　　我正忙着往脸上敷荷叶呢，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就出现了。
　　“怎么本王的王妃从宫里回来就变成了红烧猪头了呢？”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敬亲王。
　　我想还嘴，却张不开嘴，只能作罢，就让他嚣张吧！
　　另一个声音也适时地插了进来，“哎哟，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成这样了呢？看着真让人心疼！”说这话的自然是来看我热闹的侧王妃了。
　　“不瞒王爷和王妃，我看着王妃这张脸，还真有点像个红烧猪头！哈哈！”侧王妃的奶娘嚣张地笑了起来，周围的人自然也跟着笑了起来，我明白她们之所以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全都是因为敬亲王的缘故，如果他不点头，不默许，我就不信她们敢这么样！
　　接下来的几天，我成了府里众人的笑柄，反正我的嘴也张不开，就由她们笑去吧，等我好了，咱们再算账！
　　紫湘和水儿也看出跟着我这个主子怕是不牢靠，开始往沈琳那边靠，对我也越来越怠慢，我心里冷笑，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落井下石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现在每个人都知道太后不待见我，谁不赶紧对我踩上两脚啊？既然指望不上别人，那我就自力更生吧，于是我自己采荷叶，自己每天用冷水敷脸，用寒玉做成的玉佩敷脸，就希望脸上的肿早些消下去。
　　饶是我这么辛苦的消肿，等我脸上的肿完全消下去的时候，也已经到了冬天了，今天的冬天似乎来得早些，而且刚一入冬就冷得难受。
　　“水儿，去领些木炭来。”我晚上睡觉已经感觉有些冷了。
　　水儿不情愿地去了，过来一会儿，她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怎么了？”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库房的管事说今年的木炭刚够给王爷和侧王妃用的，没给您预备。”水儿看了我一眼。
　　我不禁笑了，这些人还真是打算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带我去找库房的管事去。”我看了水儿一眼。
　　她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看我。
　　“放心，有事受罚的也是我，你着什么急啊？”我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库房的管事秦全？”我打量了站在我面前的人一眼。
　　“不知道王妃找小的有什么事？”话虽说的恭敬，语气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我刚才打发水儿过来领炭，是你说没给我预备的吧？”我冷笑着看了他一眼。
　　“是小的说的，往年的这个时候只有王爷和侧王妃的屋里才能领的着木炭，其他人的得等到一个月后才有呢。”他理直气壮地回我。
　　“不错，回得好，好就好在，往年这个词上，往年还没有我这个王妃呢，自然也就用不着给我预备，可是今年我在这儿呢，你怎么就没想起来啊？”我冷笑着看了他一眼，“别知道我不知道你们是些什么样的人，都是些踩低就高的主儿，用不着给我说那些漂亮话！”我冷冷地扫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一眼，“怎么着，打量我给太后打了，你们就可以骑到我的头上来了？我告诉你，怎么说我都是皇上钦点的正王妃，你们这些奴才想给我脸色看，没门儿！我再告诉你们，就算是太后下旨要砍我的头，我也能在死之前先把你们这些眼里没我的奴才给砍了！”
　　秦全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秦全，我告诉你，你把脑袋给我放明白点，否则，我不定什么时候就摘了你的脑袋去！”
　　不一会儿，库房就打发人送来了上等的木炭。
　　我不禁冷笑，奴才就是奴才，好好说话你不稀罕，非得我给你脸色看！还真是犯贱！

　　我舞霓裳

　　“听说王妃今天很威风啊，看来这脸是全好了。”敬亲王笑眯眯地走了进来，看他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真的关心我呢。
　　“托王爷的福，这张脸没被毁了。”我的脸被打成了那样，竟然一点疤都没留，可算是个奇迹。
　　“看来老天爷挺喜欢你的脸的，不然怎么会打成那样了，还能恢复得完好如初呢，母后身边那些宫女的手我知道，个个都个铁匠似的，落到她们手里的还能保住脸的人，你是第一个。”
　　他的话让我不禁扑哧一笑，转而又停住了，是啊，那个打我的宫女的手劲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要是换了别人，能不能活还两说呢。
　　“太后的寿辰马上就到了，你打算送什么寿礼？”他话锋一转。
　　我笑了，“恐怕最好的寿礼就是让你休了我吧。”这些日子我反复琢磨过了，我跟太后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过节，所以，她这么讨厌我，只能有三个可能，一是冷云得罪了她，二是兰妃冒犯了她，三就是她觉得我配不上她儿子，所以左右不待见我。
　　“那不是太便宜你了？”敬亲王看了我一眼。
　　“那我可想不出来能送太后什么礼物了。”我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我看你上次的衣服绣得不错，要不，你给母后绣给万寿图？”他看看我。
　　“太后只怕看见我就会减寿，我看我还是少在她面前出现得好。”我才懒得去讨好那老太婆呢，发正她也不待见我，这民间的婆媳也一样，如果这个婆婆不待见儿媳妇，那这个儿媳妇哪怕再努力，也是白搭。
　　“就这么说定了，你绣个万寿图。”那人自顾自地拿了主意。
　　他这一句话就让我开始每天坐在绣架前穿针引线，自从我上次到库房抖过威风之后，紫湘和水儿对我的态度又恭敬了许多，不管她们心里是怎么想到，面子上还是做得不错的。
　　“手艺不错。”敬亲王有时会过来看看进度如何。
　　“不然亲王也不会点我绣了，是吧？”我扭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本王的眼力岂是别人能比的？”他得意洋洋地说。
　　终于赶在太后寿辰前绣好了万寿图，我不禁长舒了一口气，要在这么短的时间绣出一万个字形各异的寿字，岂是那么容易的？但是那一万个字形各异的寿字，就让我费了不少脑筋。
　　“今儿个是太后的寿辰，您可得穿的喜庆些。”水儿给我装扮的时候说。
　　我想了想，挑了件水红色的衣服，外面罩件大红的披风，头上戴了朵大红玛瑙雕成的芙蓉花，侧插了几个蝴蝶镶宝石金簪，平日不施粉黛的我，今天也破例描了眉，画了唇，妆毕看看镜子里的我，大红的芙蓉花越发衬出我肌肤如玉，眉目如画，如果说上次的我是清丽灵动的话，这次的我就是富贵大气，艳丽无比。
　　我在紫湘和水儿的搀扶下往大门口走去，迎接我的是敬亲王惊艳的目光和侧王妃不无嫉妒的眼神，因为今天太后的寿宴有些家宴的性质，所以身为侧王妃的沈琳也获准前往。
　　我懒得搭理他们，自顾自地上了轿子，敬亲王跟我上了同一顶轿子。
　　“你和你妹妹长得完全不一样。”他忽然冒出了这句话。
　　“她像她娘，我像我娘。”我冷冷地回他。
　　“你的字是你娘教你的？”他看看我。
　　我不吭声了，我到希望是我娘教我的，如果我娘能在我身边，我到宁愿自己是个不识字的愚昧村姑。
　　我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于是开始闭目养神。
　　“你不愿意我提起你娘？”他依然不放过我。
　　“每个人都有她不想提起的事情，难道王爷你没有吗？”我睁开了眼睛看着他。
　　这回轮到他不说话了，我们就这么沉默着到了皇宫。
　　这次的寿宴改在慈宁宫举行，大大小小的皇亲国戚将慈宁宫的大殿挤得热热闹闹。
　　“儿臣参见母后，祝母后凤体安康，长命百岁！”我跟敬亲王以及侧王妃一起跪下给太后请安。
　　“都起来吧。”太后满面笑容地看着我们，俨然是天底下最慈祥的母亲，此刻的她跟那天恨不能打死我的老太婆简直判若两人。
　　“这是儿臣为母后准备的万寿图。”敬亲王打开了我亲手绣的万寿图，顿时引起了周围人的一片啧啧赞叹声。
　　“还真是不错，这么多个寿字，难为你们费心了。”看太后的表情似乎很满意这个寿礼，只是，谁知道这个老太婆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反正我是吃不准她的想法。
　　“这是月儿亲手为母后绣的。”敬亲王对我的称呼让我几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太后的目光立刻颇有深意地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绣这么幅图，怕是要费不少功夫吧。”
　　“只要太后喜欢，儿臣就算是再辛苦也高兴。”虽然心里讨厌这个老太婆，可是面子上的话还是得说的，我还没有蠢到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跟太后对着干。
　　看到我们之间笑语嫣然的样子，恐怕没有人会相信我在不久前才刚被这个慈祥的老太婆给下令打成了猪头。
　　寿宴开始了，我的目光不时搜索到兰妃那含羞带涩的目光往我们这里扫来，我不禁笑了，不知道皇上知道不知道呢？他头上的皇冠都快成绿色的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往皇上那里扫了一眼，他正在与太后谈笑风生，似乎并未注意到自己爱妃的眼睛在看哪里。
　　随着寿宴的进行，不时有皇亲国戚站起来为太后祝寿，或唱个喜庆的歌，或做个祝寿的诗，或跳个喜庆的舞，到也让人觉得是其乐融融，全然忘了里面的勾心斗角，你争我夺。
　　“太后，臣媳愿为母后演奏一曲，祝母后福寿安康。”我的妹妹，兰妃终于出动了。
　　我听别人说过，她不仅貌美如花，更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可谓是才貌双绝，可是为什么我老是感觉到她的视线在往我身上瞄呢？
　　“不过呢，臣媳一个人总是不够热闹，臣媳想请姐姐随着我的琴声即兴跳只舞给太后祝寿，不知太后是否同意？”她娇滴滴地说出了自己的主意。
　　我不禁有些冷笑，如果换了是别人，或许还真会被她给将死，谁不知道她琴技高超，给她的琴声伴舞，不是存心给我洋相出吗？可惜啊，你碰上的是我！我可没有那么容易让你给将死！
　　我从容地起身，“今天是母后的寿辰，臣媳自然愿意和妹妹一起为母后祝寿。”
　　兰妃冲我柔柔一笑，让我想起来，色是杀人刀这句话。
　　琴声响起，婉转悠扬，我随着翩翩起舞，广袖轻舒，她的曲子却忽然一转，高亢嘹亮，直上九宵，我立时转变舞姿，开始单足旋转，随着她的旋律越来越快，我也转得越来越快，最后周围的人几乎都看不见我的身影了，只看见场中一个红色的影子；就在此时，她的曲子却又忽然一转，变得低沉委婉，如果是普通人，要立刻停下来适应她的曲调，只怕会立刻摔在地上，出尽洋相，但我却不慌不忙地足尖轻点，身子立即刹住，我将右脚翘起，来了个反弹琵琶的招式，以后，无论她曲调怎么变，我都应付自如，其他不知道的人，只看得津津有味，喝彩不断。
　　终于，她手一划，曲终了，我也收住了姿势，含笑看向周围的人。
　　“好！”皇上带头喊起了好，其他人焉有不跟着喊的道理？
　　“爱妃和敬王妃真是配合得珠联璧合，让人感慨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皇上大加赞赏。
　　“冷相，您还真是好福气，得了这对如花似玉的女儿，不单只长得好，就连这琴棋书画也都样样不拉人后。”太后笑着对冷云说。
　　冷云自是忙不迭地谢恩。
　　兰妃娉娉婷婷地站了起来，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就在她经过我身边的那一刹那，我用只有我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想刁难我？没那么容易！”
　　她的脸色稍微变了变，然后就满脸娇笑地坐到皇上身边去了。
　　“我从来不知道我的王妃还如此擅长舞蹈。”敬亲王阴阳怪气地看了我一眼。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那晚之后，敬王妃的舞，兰妃娘娘的琴，立时成为京城双绝，见过的人都说，那是只应天上才有的东西，人间怕是难得再见。

　　初见礼亲王

　　一天早上我起来，忽然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我心中一喜，梅花开了！我立刻推开房门，跑到了梅林里，在皑皑白雪的衬托下，你很难看出哪儿是白梅，哪儿是雪，能帮助你分辨的只有那清冽的香气。
　　“梅花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我不禁感慨起来，闭上眼睛，只觉得整个天地都只剩下了那清冽的香气，我不禁伸开双臂，开始随心所欲地飞舞起来。
　　这个天地，只有我，只有这傲骨的梅花，只有这满腹的清香！
　　忽然，有人大声叫好，我立时收住了身子，往叫好声处看去，那个身着宝蓝锦袍的正是敬亲王，而另一个身着水绿锦袍的人我却看着有些眼生。
　　“现在满京城的人都说四王嫂的舞是京城一绝，今儿个我有幸再次目睹，真是幸运之至。”那身着水绿锦袍的人夸赞到。
　　“这是我的六弟，礼王爷。“敬亲王给我介绍到，我行了个万福，礼亲王是先皇最小的皇子，传闻性情放荡不羁，常年在外吃喝玩乐，想来我们应该在太后的寿宴上见过，只不过我没有留意，不记得了。
　　“我听四皇兄说，你还会抚琴和唱歌？”礼王爷兴趣盎然地跟我说话。
　　“这些不过是官府小姐都会的事情罢了，有什么奇怪的。”我淡淡地说到。
　　“那可不是，要说会，那是都会，但是能够达到四王嫂这个境地的，只怕是没有几个了。”
　　“你过奖了。”我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下去，于是打算告退。
　　“今天六弟难得来一趟，中午大家一起吃个饭。”敬亲王留住了我。
　　我打量这个正厅，我做了快一年的敬王妃，却还是头一次进到这里。
　　饭菜络绎不绝地端了上来，比起我每日吃的三素一荤，自然是丰盛多了。我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菜。
　　“四嫂怎么只吃素菜，不碰荤腥啊？”看来这个礼亲王还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对我的称呼已经从四王嫂变成了四嫂了。
　　“王爷说了，要节省王府的开支，所以我每天都是只吃素菜，不碰荤腥的。”我不失时机地刺了敬亲王一下。
　　敬亲王的脸立刻拉长了，却又不能当着礼亲王的面翻脸，只好忍着。
　　哈哈！礼亲王哈哈大笑起来，“那是四哥跟你开玩笑的！要不然就是四哥怕你长胖，故意这么说的。”
　　我什么话也没说，还是只吃素菜，其实，我自小在尼姑庵里长大，对于荤腥也并不是十分喜好，只不过是想出口恶气罢了。
　　“给你！”敬亲王忽然夹给我一大筷子肉，“省得你跟六弟告状！”
　　我皱着眉头看了看他夹给我的肉，沾过他口水的东西，想想都恶心，于是我又夹回给了他，“我吃了一年的素，已经习惯了。”
　　敬亲王瞪了我半天，却又干拿我没有办法。
　　“四嫂的脾气还真是厉害。”礼亲王笑嘻嘻地说。
　　“你们慢用吧。”我放下碗筷，站了起来。从小在尼姑庵里长大，知道自己寄人篱下，所以从来不敢多吃，长期下来，我的饭量也变得比常人小很多了。
　　礼亲王诧异地看了看我，“四嫂这就吃饱了？就你吃的这点东西，还没有我们家的猫吃得多呢。”
　　“你再吃点吧。”敬亲王也假仁假义地说。
　　“我是真的饱了，你们慢慢吃吧，我先回去休息了。”说完我行了个万福就走了。
　　回到我的屋子，因为刚吃了饭，不好马上睡觉，我拿起笔来，开始画画，画得正是刚才所见的梅花。
　　忽然一碟点心放在了我的旁边，我扭头一看，敬亲王正站在我的旁边，扭头看我的画呢。
　　“画得不错，对了，六弟怕你没有吃饱，让我给你拿碟点心过来。”他指了指点心。
　　我却懒得看一眼，继续画我的梅花。
　　“你真的不饿？”他看看我。
　　“如果你没有事的话，可以走了，我画画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我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是存心在六弟面前刺我，对吗？”他还是碍手地站在旁边。
　　“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行，既然你只吃这么点，我以后就吩咐厨房，每天只给你一个菜就行了。”他恶毒地说。
　　“无所谓，反正我不怕做本朝第一个饿死的王妃。”我往画上添上最后一笔，满意地直起来腰来。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他拿起我的画，读起画上的词来，“陆放翁的《咏梅》？”
　　我不吭声，懒得理他。
　　“你这书画上的功夫是你爹教你的？”他问我。
　　“不要跟我提那个人，我跟他没有关系！”我冷冷地从他的手里拿过画，放到了桌上。
　　“我说呢，你的画风和字跟你妹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风格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同一个人教出来的。”他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我的字和画如不了你的法眼，所以可不可以请你离远点，不要妨碍到我作画？”我冷冷地对他说。
　　“哎哟，我说四哥怎么去了这么老久还不回来呢，原来是在这里跟四嫂亲热呢。”礼亲王的声音随着他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门口。
　　“这是四嫂的画？”礼亲王的视线忽然看到了桌面上我刚画的画，“好画啊，好画，再配上放翁的词，就更绝了！”他拿起画来仔细看，“这画和这字，只怕是号称京城第一才女的兰妃娘娘都比不上啊。”他啧啧赞叹到。
　　“是吗？”我笑着看向他，“您可别这么说，小心你四哥跟你急。”
　　敬亲王的脸色立刻变了，我还唯恐天下不乱地说，“你看，我没有说错吧，你刚夸我的画好，他的脸就变了。你在这里，他给你面子，可是待会儿你一走，他还不定怎么跟我算账呢。”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四嫂真会开玩笑。”礼亲王笑了起来，“就从四嫂的才貌，哪个男人不得捧在手心里啊，谁还舍得跟你算账呢？”
　　“对了，四嫂，我着实喜欢你的这幅画，不如送给我了可好？”礼亲王看看我。
　　“今天画得不是很好，改天我再画幅好的给你吧。”我可没打算送他我的画，但是明着拒绝总是不好，还是能拖就拖吧。
　　“那行，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你可别赖帐。”礼亲王不放心地说。
　　我笑笑不说话，画是我的，我就是不给，难不成你还能明抢？
　　“哎，对了，我昨儿个听说，那个罕云国的王子马上就要到京师了，说是要跟咱们一起庆祝新年来呢。”礼亲王忽然话锋一转。
　　“嗯，不过也有人说，他们此行恐怕么有那么简单，怕是另有所图呢。”敬亲王皱了皱眉头。
　　“我看也是，听人家说，这个罕云国的王子号称罕云国第一聪明人呢。”礼亲王开始公布内幕消息。
　　“那来的岂不是罕云国的赤合王子？”我忽然插话，我以前跟净尘师太外出化缘的时候，曾经到过罕云国，听说过赤合王子的大名。
　　“四嫂也知道？”礼亲王吃惊地看着我。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哦，以前听说过些。”
　　“我到想看看那个赤合王子有多厉害。”礼亲王好奇满满地说。

　　罕云使者

　　从哪儿以后，府里就经常可以看到礼亲王的影子，看来这哥俩的感情还真是不一般。
　　“四嫂，你答应给我的画怎么样了？”礼亲王一天又问起了我画的事情。
　　“还没有画好呢。”我还是打算继续拖。
　　“四嫂，你别是打算赖帐吧？”礼亲王警惕地看着我。
　　“我哪儿敢啊。”我笑着说。
　　“不行，我今天非要把画拿到手不可。”他开始赖上了。
　　“没有画好，你怎么拿啊？”我给了他个白眼。
　　“你就把你的画都拿出来，让六弟挑不就行了。”敬亲王也给我添乱。
　　无奈之下，我只好把自己的画都拿出来给礼亲王挑。
　　“四嫂，你画的还真是不错，要不然多给我两张？”礼亲王嬉皮笑脸地说。
　　“想得美！”我撇了下嘴，要不是敬亲王给我添乱，我连一张都不会给你！
　　结果，我还是被他给硬抢走了三幅画。
　　“快过年了，就当是给我的礼物，不就行了？”他振振有词地说。
　　“那你是不是也该给我礼物啊？”我不禁冲他瞪起了眼睛。
　　“那好说，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声，我指定给！”他信誓旦旦地说。
　　我还没有开口呢，下人就进来通报，宫里有人来宣旨了。
　　原来是皇上明天晚上设宴款待罕云国的特使，下旨宣我们进宫的。
　　“看来明天晚上有好玩的了。”礼亲王笑嘻嘻地说。
　　我没有吭声，又是进宫赴宴，我都烦了。
　　但是烦归烦，该你去的，你还是得去。
　　我选了件宝蓝的衣服，领子和袖口各镶了圈白狐毛，头上斜戴了只蓝宝石的簪子，想到自己今天晚上不过是个陪衬，就没有上妆。
　　“我每次见四嫂，都觉得四嫂一次跟一次不一样。”在宫门口，我们遇见了礼亲王，他笑眯眯地对我说。
　　“你是想说我一天比一天老？”我看了他一眼。
　　“不是，是每次都美得不一样，让人都不知道你下次还会是什么样了？”这时候忽然有人咳嗽了声，礼亲王的脸顿时有些尴尬，我循声望去，咳嗽的人正是礼王妃，我在中秋的时候见过的。
　　“怎么这些好话你就只对外人说，跟我却从来都没有一句好话？”礼王妃的话还真够刻薄的。
　　我不禁笑了，看来有人比我还会让自己相公下不来台呢。
　　礼亲王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吭声。
　　“我们进去吧。”还是敬亲王发话解了围。
　　我打量着眼前给罕云国特使兼王子——赤合，他并没有穿罕云国的服饰，而是身着汉服，而且还说一口流利的汉话，举止也十分文雅。
　　“这是国君送给陛下的礼物。”赤合恭敬地献上了一个盒子。
　　“哦，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呢？”皇上好奇地问。
　　“乃是我罕云国的稀世之宝。”赤合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皇上身边的太监赶紧接过盒子，打了开来，众人的目光也都紧紧地盯着盒子，只见里面立时现出一片宝光。
　　“此乃我罕云国特有的夜明珠！”
　　皇上拿起了盒里的珠子，那珠子足有盘子大小，且熠熠生辉，竟把周遭的烛火都比了下去。
　　“夜明珠本就难得，而这么大的夜明珠就更是罕见了。”皇上笑着说。
　　“只要陛下喜欢就好。”赤合恭敬地说。“对了，赤合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陛下是否能够允准？”
　　“是什么请求啊？”皇上到也没有糊涂。
　　“若干年前，我国国君机缘巧合得到了一幅古字，可是竟没有人能认得其中的字。我想天朝乃泱泱大国，其中不乏能人志士，不知道可不可以请贵国的人帮忙解读呢？”赤合一招手，立刻有人呈上了一副字。
　　“看来这个家伙是打算给我们出难题了。”礼亲王悄悄地凑了过来，对敬亲王说。
　　随着画卷的缓缓打开，一副奇形怪状的字呈现在众人面前。
　　“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可有认得这字的？”赤合满含恭敬地问。
　　“四哥，你认得这些字吗？”礼亲王又凑过来了。
　　“似是古时候的字，不过不是很有把握。”敬亲王皱了皱眉头。
　　我不禁偷笑，这其实是古吐火文，此文从遥远的吐火国传入，随之传入的还有吐火教，但是在百余年前，因为被朝廷定为邪教而被剿灭，大批吐火教徒或被杀，或回到吐火国，吐火教和古吐火文也自此在中原失传，而我之所以知道这些，都是拜净尘师太所教，她对古籍极为热衷，一个机缘巧合的机会，她有幸弄到了一些写有古吐火文的书，经过几十年的苦心钻研，终于破译，我作为她的弟子，自然也学会了看吐火文。
　　赤合的随从把画轴沿着宴席走了一遍，可是所有看过的人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字。
　　“看来所谓的天朝也不过如此而已！”说这话的不是赤合，而是他的随从，看来他们两个是一个扮红脸，一个唱白脸，存心给这里的人难堪。
　　“我早说了这个王子存心找茬吧。”礼亲王悄声说。
　　“是你自己没有本事，看不懂！”我出言讥讽。
　　礼亲王白了我一眼，却又不敢说什么，接着，他脑子一转，却又笑了，“赤合王子，你的随从说我们不过如此，我想请问，就算我们中有人看懂了此文，可是你也不知道我们是真的看懂了，还是假的看懂了啊。”他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赤合闻言一笑，“其实，经过多年的研究，我已经能看懂其中的大半了，只是希望可以知道全部而已。”
　　“可是我们怎么知道王子所言不虚呢。”礼亲王不依不饶。
　　我却皱了下眉头，吐火教因为在中原被列为邪教而遭灭顶之灾，但是在罕云国，却并没有被禁止，而且师太曾经说过，她手里的那些吐火文书，就是从罕云国找到的。如此看来，赤合知道这上面的文字也并不稀奇。
　　“哦，我在来之前曾将自己所能看懂的文字给写了出来，”赤合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如果在座的有人能将文字破译出来，我愿意和他一同比照。”
　　“谁知道你是不是乱译啊？”礼亲王故意捣乱。
　　“这到不难，在座多饱学之士，在下是不是胡编乱造，难道还能骗过在座的法眼吗？”
　　我不禁笑了，高！这句话既给足了座中所有人的面子，却又截了礼亲王的疑问，让他再也无法问下去。
　　“你以为人家号称罕云国第一聪明人是假的？”我白了礼亲王一眼。
　　“你怎么不帮家里人，反而帮外人啊？”礼亲王给了我个大白眼。
　　“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让在座的每个人都在一张纸上写上自己认为对的答案，然后和他的比对，我就不信没有人能够蒙中。”我笑着给他出主意。
　　“高！”礼亲王冲我一竖大拇指。
　　皇上自然采纳了礼亲王的建议，谁不希望有个台阶下啊。
　　于是，座中的每个人都面前都多了副笔墨纸砚，人们立刻开始交头接耳，相互讨论起来。
　　“让我猜猜，这是什么意思啊？”礼亲王开始苦思。
　　“这是古吐火文，里面写的是一首情歌，讲述的一个热恋中的男女，男方因为要外出经商而不得不远离家乡，他将自己的思念编成歌曲，告诉远方的恋人，自己很快就会回到她的身边，让她不要着急，请她准备好嫁妆等待自己来迎娶。”我对礼亲王娓娓道来。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问的人是敬亲王。
　　“你以为个个都跟你们一样是傻瓜？”我斜了他一眼。
　　赤合认真地看着手中的每一张纸，但是看他的表情，我知道很多人都没有猜中，毕竟，天朝民风较之吐火国保守许多，又怎么会有人想到那是缠绵的情歌呢？
　　忽然，他停住了，我相信，他肯定是看到了礼亲王写的，由我口述的内容了。
　　“不知道这位高人是谁？他译出了所有的内容，其中一些我都未能看懂，天朝果然是人才济济。”赤合恭敬地对皇上说。
　　“哦？”皇上接过了他手里的纸，念了出来，“此为古吐火文，内容是一首情歌……”他手里的正是我让礼亲王写的那张纸。
　　礼亲王不禁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我却冲他微微一笑。
　　“朕觉得这好像是礼亲王的字啊。”不亏是兄弟，皇上立刻认出了礼亲王的字。
　　“字是臣弟的，但……”他刚想开口说明真相，却被我狠狠地掐了一下，止住了下面的话。
　　“难怪刚才这位王爷提了这么多的问题，原来早就是成竹在胸了。”赤合恭敬地朝礼亲王施了个礼，礼亲王只得尴尬地回了个礼。
　　“你干嘛不让我说啊？”坐下后，礼亲王问我。
　　“只要是我朝的人猜出来了，不就行了吗，至于是谁，重要吗？”我白了他一眼。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认识古吐火文的？”敬亲王看了我一眼。
　　“机缘巧合！”我故作神秘。

　　雪地罚跪

　　“我说，四嫂，你可是害苦我了。”一大早礼亲王就跑来跟我诉苦。
　　“怎么啦？”我奇怪地看着他。
　　“那个罕云国的王子一大早就到我府里来，说要跟我学什么吐火文，你说，我那里会什么吐火文啊。”他愁眉苦脸地说。
　　“那你告诉他实情了？”我问他。
　　“我怎么开口啊？”他愁眉苦脸地说。
　　“那不就行了，”我白了他一眼，“你放心，他反正也不知道我的存在，你啊，就好人做到底吧。”我笑着对他说。
　　“你说得到轻松，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他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
　　“好了，反正都这样了，你就当是帮我吧，谁让你拿了我那么多画呢？”我笑了。
　　“对了，四哥呢？”他忽然问起敬亲王来。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出去了。”其实，他在不在府里，我根本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礼亲王又跟我聊了几句就告辞了。
　　他刚走没有多久，太后就来宣我进宫了，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看来这个老太婆还是没有打算给我好日子过。
　　令我吃惊的是，礼王妃竟然站在太后旁边，我不禁眯了下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哀家听说礼亲王写的那个吐火文的翻译是你告诉的？”太后举起茶杯慢慢地抿了口茶。
　　我心里顿时明白了，礼王妃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恐怕就是来告诉太后这件事情的吧，昨天她就坐在礼亲王旁边，我们的一举一动自然也逃不过她的眼睛和耳朵。
　　“正是。”反正她都知道了，我又何必托辞呢。
　　“你好大的胆子！”太后几乎是把茶杯给扔在了桌子上。
　　“太后您息怒，可别为了这么个人气坏身子。”礼王妃假仁假义地劝解到，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她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问你，你到底是何居心，竟然敢把那些东西告诉哀家的翊儿！”太后眼神阴狠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什么叫那些东西？”既然你没有打算做我的母后，我自然也不是你的儿臣。
　　“你既然认识吐火文，就自然明白前朝将吐火教列为邪教而大力诛杀，你竟敢拿邪教的东西来教唆王爷，还真是够大胆的！”
　　我笑了，“太后，您自己都说那是前朝的事情了，现今是大成王朝，而不是前陈王朝，前陈无道，故而我大成王朝伐无道而得天下，今天太后却口口声声为前陈王朝的事情辩解，小女子可就有些想不明白了。”
　　太后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你，你，你”她指了我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我看上次是打轻你了！”
　　“太后不喜欢我，想挑我的刺，这个我明白，不过，太后也犯不着拿前朝的事情来说我啊，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阴阳怪气地说，自打进来，我就知道那个老太婆没有打算让我好过，那我又何必让她开心呢？
　　“好，好，你可真是哀家的好儿媳，竟然敢威胁起哀家来了。”太后气得只捶胸口，“你是不是认为你是皇上亲指的王妃，哀家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是吗？”
　　“我知道，太后原本就没有打算让我好活过，既然我们都知道大家的心思，又何必说那些言不由衷的场面话呢？”我淡定地说。
　　“好，好，好，哀家到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来人啊，给我往死里打！”
　　“太后，您息怒，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见红总是不吉利的，再说了，除夕夜还要一起过呢，要是平白地少了个人，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吗？”上次帮过我的那个宫女劝解太后到。
　　太后闭着眼睛想了想，“行，那你就给我到宫外跪着去！”
　　现在正是数九寒天，外面正下着大雪，她这么倒是聪明，要是我出事了，不是她罚我，是老天爷罚我啊。
　　我走到了慈宁宫外，“太后说了，让王妃跪在这儿。”一个宫女给我指了个地方，那地方堆着厚厚的积雪，想来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我笑了，正打算跪下，却被人给叫住了。
　　“这是怎么了？”来人却是礼亲王。
　　“太后让我在这里跪着。”我淡淡地说，就好象不是被罚跪，而是去拿颗白菜那么简单。
　　“可是是为了什么呢？”他看着我。
　　“还不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吗？”我看了他一眼。
　　“是礼王妃跑来告得状，对吗？”他咬牙切齿地问，“我刚才回去了，看见她不在府里，下人说她一早就进宫来，我就知道她是来这里泛坏水了，就赶紧跟了过来，谁知道还是来晚了。”
　　“其实昨晚的事情只是个由头而已，无论有没有昨晚的事情，太后都会找我的茬的。”我叹了口气。
　　“为什么啊？你怎么得罪太后了？”他奇怪地看着我。
　　“我在她的眼里根本就配不上她的儿子，一个不讨婆婆喜欢的儿媳妇，还能有什么好结果呢？”我苦笑了下。
　　礼亲王的眼神黯了下来，“你等着，我去找太后求情。”
　　我拉住了他，“没有用的，照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跟礼王妃在太后跟前吵起来，到时候我就更加不落好多了。”
　　“可是天气这么冷，又下着雪，你能受得了吗？”他看看我。
　　“我哪次来见太后不挨罚的？”我看了他一眼，“没事的，我命大，死不了。”
　　他想了想，取下身上的毛皮大氅，给我铺到了地上，“你跪在这个上面吧，这样还能隔点寒。我再去找找四哥，看能不能跟他一起来劝劝太后。”说完他就急匆匆地走了。
　　虽然膝盖下面垫了礼亲王身上的大氅，但是我来时身上穿的狐皮大氅却在觐见太后的时候脱在了慈宁宫里，此刻我身上只穿了件丝棉夹袄，而雪却越下越密，不一会儿就在我的头上，身上堆了厚厚的一层，我能感觉到凉气慢慢地往我的心口处窜。
　　“敬王妃怎么成了个雪人了？”礼王妃幸灾乐祸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抬起头来，努力地扯出一个微笑，“今日之事，他日我必当加倍奉还！”
　　她的脸色顿时变了，刚想说什么，却被人给打断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还嫌你害人害得不够吗？”是礼亲王回来了。
　　“我怎么害人了？”礼王妃直着脖子对礼亲王喊到。
　　“我懒得理你！快，把姜汤端给敬王妃。”
　　一个小太监立刻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递到了我的面前，我伸出手来，这才发现手已经冻得青紫，而且还在不断地哆嗦。
　　“太后可没让她喝姜汤！”礼王妃尖刻地声音再度响起。
　　“你要是再敢乱说话，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礼亲王此刻的表情可谓骇人，许是被他脸上的表情给吓住了，礼王妃竟然真的住了嘴。
　　一碗姜汤下肚，热气却在转瞬间就消失了，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牙齿也开始打战了。这时，身上一暖，礼亲王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件棉袄披在我的身上。
　　“来人，送礼王妃回去！”
　　许是嫌礼王妃碍事，礼亲王叫了两个小太监把礼王妃给弄走了。
　　“你，你就，不，不怕她回去，去，闹？”我感觉自己的声音也开始打抖了。
　　“快，再去煎碗更浓的姜汤来。”一个小太监立刻领命跑去给我弄姜汤了。
　　“爷，我把大夫给叫来了。”一个小太监领了个年轻男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叫你请太医，你给我弄来的是什么人？”礼亲王皱起了眉毛。
　　“小人是太医院的医士——冯瑞。”那年轻男子给礼亲王行了个礼。
　　“医士能给人看病吗？”礼亲王火了，冲那个小太监嚷嚷到。
　　“兰妃娘娘身子不适，万岁把所有的太医都召到兰芷宫给兰妃娘娘诊脉去了，就只剩他了。”小太监委屈地说。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礼亲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行，那个冯瑞，你就给敬王妃诊诊脉吧。”
　　冯瑞颤巍巍地把手指搁在我盖了丝绢的腕上。
　　“怎么样了？”礼亲王着急地问。
　　“多亏王爷将狼皮大氅垫在王妃膝下，阻止了凉气的上升，加之刚才王妃应该喝了什么热的东西，所以暂时还好，但是，”冯瑞看了我一眼，不说话了。
　　“但是什么啊？”礼亲王急了。
　　“但是这只能治标不可治本，如果王妃再继续跪下去，寒气进一步入侵体内，双腿双腿，”冯瑞看了我一眼，“双腿极有可能保不住。”
　　礼亲王的脸顿时变了，他看了我一眼，我却笑了，妇有四德，妇容，妇工，妇言，妇德，如果我成了个瘫子，太后怕就能彻底抛开最后的顾及，下旨让敬亲王休了我吧？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太后威严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敬王妃，你还真是有本事，罚个跪都能惹出这么大的动静！”
　　“太后，这大冷天的，何必非要让敬王妃跪在雪地里呢？”礼亲王替我求情。
　　“谁让她忤逆哀家，还告诉你那些邪教的污秽之词，就凭这点，她就该死！”
　　“太后，你不要听书颜的一面之词，她那都是在胡说！”礼亲王急了。
　　“她是在胡说，那你呢，你现在为了这个忤逆太后的东西而污蔑自己的王妃吗？”太后勃然大怒。
　　礼亲王不吭声了，我笑了，“太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您不必生气，您是个信佛的人，想必应该知道因果报应的事，我相信，佛前自有公道，谁死后上极乐世界，谁死后堕无间地狱，到时候自有分晓。”我相信以太后的阴狠个性，双手怕是已经沾满了血腥，然后深宫之中的女子，大多相信鬼怪之说，所以，看来这段时间太后是被想睡得安稳了。
　　果然，太后的脸色变了变。
　　“太后，这罚也罚了，这快过年了，就当是讨个喜庆，放了她吧。”那个宫女再度为我求情。
　　太后看了看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宫。
　　礼亲王赶紧弯腰扶起我来，我却感到双腿已经没有了知觉，根本站不起来，“去，找个粗使宫女来背王妃！”礼亲王架住我，吩咐一个小太监说。
　　我扭头朝慈宁宫门口看去，只看到那个宫女青色服饰的背影，她是谁？为什么会几次三番地救我呢？而且看太后的样子，似乎对她很信任，为什么呢？这里面有什么秘密吗？

　　祸福相间

　　“这是怎么了？”我竟然会在门口碰上了自己的夫君——敬亲王，当然，还有他那扑面而来的酒气。
　　“你喝酒了？”礼亲王问他，他点点头，我心下明白，这恐怕跟兰妃身子不适有关。
　　礼亲王叫来粗使丫头把我给背进了房里，放在床上。
　　“冯瑞，你赶快再过来诊脉。”礼亲王招手叫来了冯瑞，他也被礼亲王叫着跟我们一起出了宫。
　　冯瑞仔细给我诊疗脉，“如何？”礼亲王问。
　　“万幸没有让寒气入侵心脉，否则就难说了，但是寒气毕竟侵入了体内，需得把寒气散出来才行。”冯瑞看了礼亲王一眼。
　　“那你赶紧给开方子啊。”礼亲王催促到。
　　“这个方子的药用来泡浴，帮助活血祛寒，这个方子的药内服。”冯瑞写好了两个方子。
　　礼亲王从袖子里摸出锭金子递给冯瑞，“这是给你的，要是看好了，还有赏！”
　　冯瑞忙不迭地谢了走了。
　　“你今天又去见太后了？”敬亲王换了件衣服过来了，身上的酒气也去了不少。
　　我没有吭声，一个没有娶到自己心上人的亲王儿子，一个觉得野丫头高攀了自己儿子的太后母亲，我都不知道就算是我有九条命也能不能拼过他们？
　　“不赖四嫂，是书颜惹的事。她把昨晚上的事情告诉太后了。”礼亲王替我辩解。
　　“那现在怎么样了？”敬亲王看了看我。
　　“还好没有伤到心脉，已经让人开药了。”
　　我看着自己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还是青紫青紫的，看来这回冻得不轻，难道这身子还真的是娇贵了？以前在尼姑庵的时候，大冬天的也一样要到寒冷的溪水里去挑水，洗衣服，洗菜，那么苦都没见什么，怎么如今只跪了一会儿反而就不行了呢？
　　“四嫂，你没事吧？”礼亲王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怎么在笑啊？”
　　“不笑还哭吗？”我淡淡地说了句。
　　“以后见到太后嘴巴甜点就行了。”礼亲王安慰我。
　　我笑了，“太后不待见我就是不待见我，我怎么努力都是没有用的。”
　　“对了，四哥，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去喝酒了，害得我怎么找你都找不着，如果你去劝太后，兴许还好些，毕竟她是你的亲娘。”礼亲王责怪地看了敬亲王一眼。
　　敬亲王不免有些尴尬，总不能跟自己的弟弟说自己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心上人兰妃而独自跑去借酒浇愁的吧。
　　许是察觉到了尴尬的气氛，礼亲王赶紧转了个话题，“四嫂，你又画了这么些新画啊？”
　　“你要是喜欢上了哪幅，就拿走吧。”我看了他一眼。
　　“怎么这次这么大方？”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啊？”我冲他笑了，人生最难得的就是雪中送炭，我这次能够保住命，全亏了礼亲王。
　　“四嫂，我怎么感觉你的书画风格和兰妃以及冷相的迥然不同啊？”礼亲王仔细端详我的画说。
　　听他提到兰妃，敬亲王的脸色闪过一丝尴尬。
　　“冷相和兰妃的画风偏厚重，而你的却以轻灵取胜。”礼亲王看了看我的画。
　　“你见过兰妃的画？”我从来没有看过兰妃的画，但是当得起京师第一才女的称号，想来自是不俗。
　　“那当然了，小时候她是和我们一起在宫里读的书，那时候她整天都跟在四哥的后面，粘着四哥，整个一个小跟屁虫。”礼亲王笑了，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尴尬地挠了挠头。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我低声吟到，“可惜天意弄人。”
　　屋里顿时一片尴尬，“王妃，给您泡浴的药汤准备好了。”丫鬟禀告的声音打破了尴尬地气氛。
　　两位王爷退了出去，我泡在热气腾腾的药汤里，心绪翻飞，其实，我们都是可怜人，所嫁所娶皆非所爱，只是，作为有权有势的太后和亲王，你们竟然将气撒在我这样一个弱小的女子身上，难道不卑鄙吗？你们难受，可是我也一样付出了终生的幸福啊。
　　丫鬟们把我从药汤里扶了出来，我又蜷缩回了床上，双腿至今还感觉麻木，行走艰难，“王妃，把药喝了吧，太医嘱咐了，得在饭前喝。”
　　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虽苦，却救人，人虽美，却杀人，兰妃，看来我们之间注定是要纠缠不清了。
　　丫鬟把我的晚饭给端了进来，放在案几上，然后退了出去。
　　我刚喝过药，嘴里还苦苦的，胃里也满满的，根本没有吃饭的欲望。
　　“四嫂，好些没？”礼亲王进来了，敬亲王也跟着走了进来。
　　礼亲王含笑的目光却在看到放在案几上的我的饭后变了，“这就是四嫂的晚饭？”他指着案几上放的一小碗饭和一小碟青菜问敬亲王。
　　敬亲王尴尬地扭过头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四哥，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不对，这敬王府就算是打发要饭的，也不会就给这么点东西吧？”礼王爷火了。
　　“算了，大鱼大肉是一餐，清粥咸菜也是一餐，没有什么区别的。”我淡淡地说，自从上次我跟礼亲王吃饭时刺了敬亲王后，我的三餐就真的按照敬亲王说的，只有一小碟青菜了。
　　“四哥，不是我说你，你这也真的太过分了。”礼亲王责怪地看了敬亲王一眼，敬亲王却看向别处没有说话。
　　“四嫂，你不要生四哥的气，他是故意跟你怄气呢。”毕竟是亲兄弟，还是会互相帮着的。
　　“我不生气，其实，人之所以会喜怒哀乐，是因为关心的缘故，如果你对此根本无心，又怎么会欢喜和生气呢？”我浅浅一笑。
　　“四嫂，你看你，怎么也跟四哥怄气呢？”礼亲王开始打圆场。
　　“我不是他想娶的，他不是我想嫁的，我们之间根本就是个错误，你说，我又怎么会跟他怄气呢？”
　　礼王爷的眼神顿时黯淡了，“其实，天家婚礼，又有多少个是心甘情愿的呢？”
　　想来他的婚姻也不如意，否则不会做如是说，只是看那个礼王妃，应该也是个知书达礼之人，怎么会如斯刻薄？
　　“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敬亲王开口了。
　　我摇摇头，“不必了，我刚喝过药，还什么都不想吃呢。”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闷在屋里里，整个蒸啊泡啊的，许是那天心虚了，我的三餐也开始上七八个菜了，而且荤多素少，但是我依然是每次只吃一份青菜，其他的都纹丝不动。
　　“你在跟我怄气吗？”有天敬亲王终于忍不住了。
　　“我命贱，吃不起那么多的好菜。”我淡淡地应到，手里却一刻不停地绣着东西。
　　“兰妃娘娘有喜了。”他忽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让我吃了一惊，不禁抬头看了看他，这或许就是他那天借酒浇愁的真正原因吧，而那个太后之所以如此生气，怕也是跟这个有关吧。
　　“你比我更清楚她的喜好，礼物就由你来准备吧。”我又埋头绣起东西来。
　　“你不进宫去贺喜吗？”敬亲王看了我一眼。
　　“我身子还没有好利索，此刻进宫怕是不妥，还是不去的好。”贺喜？我跟她之间从来都不存在友谊或者是亲情，她的喜让我几乎丧了命，我又怎么会有心思去贺喜呢？
　　“以后见了母后，嘴巴甜点就好了，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这个。”他看看我。
　　“我在你们母子眼里本来就不是个讨人喜欢的人，又何必作践自己去讨好根本就不可能喜欢我的人呢？”我淡淡地说到，视线却没有离开手里正在绣着的雪里红梅枕套。
　　“为了你的事情，六弟跟书颜闹得不可开交了，如果可以的话，你以后还是避避嫌吧。”
　　他的话让我几乎一针刺在了手指上，避嫌？我有什么嫌可避的？“要避嫌地恐怕不该是我吧？”我满含讽刺的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提高了。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傻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冷冷地用牙齿咬断了绣线。
　　哼！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站了起来，拂袖而去。

　　除夕夜

　　不管我怎么不想再见到兰妃和太后，还是必须进宫和她们一起过，这是规矩，不容改变的规矩。
　　我身着缎面大红色压金丝的衣服，头戴八宝彩风点头金簪，居中的八宝彩风嘴里吐出的长长细金丝，随着我步子的移动，而轻轻摇曳，外面罩了件大红镶狐狸毛的披风。我看向镜子，前段时间总是吃药，胃口不开，脸瘦了一圈，原先的鹅蛋脸瘦成了尖尖的瓜子脸，脸色也有些苍白，于是我用手蘸了点胭脂抹在脸上，又蘸了些抹在唇上，这才感觉好些。
　　一路上，我跟敬亲王都不说话，其实，自从上次我跟他闹翻后，就再也没有跟他说过话。
　　“今晚母后的心情可能会很不错，你嘴巴甜些，兴许母后会喜欢上你的。”他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了这句话。
　　我没有吭声，其实，我大概弄明白了些事情，冷如兰和我旁边的这位可谓是青梅竹马，太后大概也相中了冷如兰，可是没料到冷云为了攀上皇上这个高枝，竟然厚着老脸去求皇上把我赐给敬亲王，然后又把冷如兰给送进了宫。太后没有娶到冷如兰这个媳妇本来就一肚子气，又被皇上硬塞了我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儿媳妇，更是火冒三丈，再加上冷如兰又进了宫，天天在她面前晃悠，刺激她，她想不爆发都不行，可是她既不能找皇上算账，也不能公开跟兰妃作对，更不舍得骂自己的宝贝儿子——敬亲王，自然就要把满肚子的怨气都出到我身上了，依她的脾气，吃了这么大个瘪，不把我往死里整，她怕是不甘心。所以啊，别管我怎么讨好她，都是白搭，我也干脆不费那个心思！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有？”他提高了嗓门。
　　我还是没有作声，有缘千里来相逢，无缘对面不相识，我们两个千里来相逢，却成为了彼此的噩梦，真不知道是什么缘？
　　他看见我不理他，也干脆不说话了。
　　“四哥，四嫂，你们来了？”礼亲王已经早到了。
　　我沉默无言地跟在他们两个后面，我已经厌倦了这种表面上大家一家亲，背地里却恨不能整死对方的所谓亲密。礼王妃也满脸刻薄地走在我旁边，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我就明白，她怕是个长着毒牙的女人，见人就恨不能咬一口，加之她是太后亲侄女的身份，就更加让我提防了。
　　因为敬亲王和礼亲王的排行近挨着，所以我们的位置还是在一起。
　　大家都说着些场面上的热闹话，彼此一团和气，酒过三巡，那个罕云国的特使王子赤合带着个身着红衣的罕云女子走上前来给皇上敬酒。
　　“娜木珠祝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女子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好，不愧是罕云国的公主，果然豪爽！”皇上称赞到。
　　我不禁皱了皱眉头，从哪里又跑来了个罕云国的公主啊？
　　“她是你养病的时候，从罕云国来的，说是公主，据伺候她的人说啊，整个就是个大麻烦，既刁蛮又难缠。”礼亲王悄悄地告诉我。
　　我笑了，没有说话，视线却与坐在皇上身旁的兰妃碰上了，她冲我一笑，看似千娇百媚，实则是在示威，我明白，她是在奚落我，无论我如何抗争，无论我如何努力，却总也比不过她，她是高高在上的凤凰，我是在地上乱蹦的麻雀。
　　“在下听说天朝在春节时有对对联的习惯，在下不才，想跟在座的各位饱学之士讨教一下，不知陛下意下如何？”赤合朝皇上行了个礼。
　　“王子是客，请你先出上联。”皇上说话了。
　　“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赤合微微一笑，吟出上联。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礼亲王对出了下联，看来他还真不是吃干饭的。
　　“一明分日月。”赤合又出了个上联。
　　“五岳各丘山。”有人应到。
　　“琵琶琴瑟八大王，王王在上。”此联一出，众人不禁喝彩，的确不凡。
　　“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这下联是敬亲王出的。
　　“老臣不才，也想出个上联。”冷云站了起来。“九天日月开新运。”
　　“万里笙歌乐太平！”溜须拍马的人自然不会少。
　　一时间，席上欢声笑语，乐趣无边。
　　“在下听闻京师有双绝，一为兰妃娘娘的琴，二是敬王妃的舞，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这个福分得一观呢？”赤合忽然提出了这个要求。
　　“兰妃有孕在身，不便抚琴，不知道敬王妃能否为赤合王子一舞呢？”皇上看向我这边。
　　我的腿因为刚在雪地里跪过没有多久的缘故，尚在恢复，对跳舞还不是很行，于是就站了起来，“臣妾因为前不久不小心摔了一跤的缘故，腿伤未愈，故而不能为赤合王子献舞，万望王子海涵。”
　　“喂，你们这些人怎么这样啊？我王兄瞧得起你们想看你们的歌舞，你们怎么这么推三阻四的啊？”说这话的是娜木珠公主。
　　她的话一出，不仅皇上的脸色不好看，在座之人都变了脸色，毕竟以一个小国竟然敢在堂堂天朝放此狂言，无疑是在羞辱天朝。
　　“娜木珠，不得放肆！”赤合厉声喝到，“陛下恕罪，王妹自幼被宠坏了，出言无状，冒犯了各位，还望海涵。”赤合对皇上行礼到。
　　皇上还没有发话，娜木珠已经又开口，“王兄，你干嘛说我啊，我说的都是真话，人家都说天朝怎么怎么好，我看未必，这里的男人都不像男人，女人个个都难看死了！”我看她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只顾自己在那里喋喋不休，全然不顾周围人的脸色，罕云国派了这么个公主过来，不是国王的脑子烧坏了，就是别有深意。
　　“娜木珠！不许胡说！”赤合赶紧喝住她。
　　“我没有胡说，就拿这位什么王妃来说吧，”她的矛头不知怎么的对准了我，我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听到很多人都说她美，可是我就是看不出她美在哪里，她会跳舞，我也会啊，可是我们草原上的姑娘能骑马，会射箭，她会吗？”她一副向我示威的样子。
　　“敬王妃，小妹出语无状，冒犯之处还望海涵。”赤合向我道歉。
　　“娜木珠公主说我不美，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更何况，娜木珠公主的确比我美，又何来冒犯之说。”我笑着说，美与不美，各在人心，我还没有笨到跟她争谁美。
　　“哪，我说对了吧，她根本就不敢跟我比，我就说了，你们天朝的人都是些没有胆量的懦夫！”
　　此言一出，我的脸色不禁变了，如果说我刚才的话是识大体，大量的话，那么她这句话却让我刚才显得大度的话变成了懦弱和胆小，而且还让人认为是因为我的缘故导致整个天朝的人都被人骂成是胆小鬼和懦夫，这么大的一个罪名我可担当不起。
　　“娜木珠公主，我们天朝是礼仪之邦，你是我们的客人，我们对你谦让有礼，是待客之道，但是我却不知道，原来罕云国的人到别人家里作客是这么做的。”我的话一出，不禁有人频频点头，因为我的话既凸显了天朝的大度，却也在同时暗骂娜木珠没有规矩。
　　“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还没有笨到听不出我在骂她。
　　“您说呢？”我笑着看向她。
　　“哼，难道我刚才说错了吗？如果你们天朝的人不是胆小鬼，那就站出个人来跟我比赛骑马射箭啊！”这下无人吭声了，如果是个男人站出来，就算赢了也会被人说是不公平，可是天朝女子中鲜少有人会骑马射箭的，更别说是在座的这些皇亲国戚，贵族小姐了。这也是娜木珠敢这么说的原因，因为罕云国都草原，特产良驹，其百姓也都擅长骑射，就连普通女子都能骑烈马，挽强弓。
　　“我想请问娜木珠公主，如果真的有人站出来跟你比试了，而且还赢了你的话，你又该当如何呢？”我笑着发问。
　　“哼，我就不信你们中有人能赢了我！”
　　“我只想问如果有人真赢了公主该如何？公主不肯回答我的这个问题，莫不是心中没底？”
　　“若是你们中真的有人赢了我，我就跪下给你们磕头，承认我刚才说的话是错的！”此言一出，赤合的脸色不禁变了变，我不禁笑了，看来这个娜木珠的骑射功夫还是真的不错，否则她也不敢这么狂！
　　“那好，那在下就舍命陪君子，陪公主比上一比，也省得将来公主回去说我们不好客，都没有人陪公主骑马射箭！”
　　我的话一出，在座的人的脸几乎都变了，“四嫂，你疯了，你不要命了，你当赛马是闹着玩的？”礼亲王的脸都白了。
　　“敬王妃，小妹只是跟王妃开个玩笑而已，王妃不必当真。”赤合赶紧出来圆场，毕竟要是比试时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也难收拾。
　　“王子放心，我既然敢说，就敢比，你放心，我若是在比试时丢了性命，那是我自己命薄，绝对不会赖到公主头上的。”我盈盈笑到。
　　因为明天是年初一，所以我和娜木珠公主的比赛时间就定在了初六。很多人都在不时地用眼睛打量我，估计他们都在心里想，这个人不是吃错药了，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就连皇上都往我这里试探地看了好几次。
　　如果说有谁最冷静的话，那就是坐在我旁边的敬亲王，我心里想，对他而言，如果我真的在比赛中丧命的话，对他和他那慈爱的母后到不是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按照惯例，除夕所有的皇亲国戚都要在一起守岁，男人们陪着皇上，女人们陪着太后。
　　“你这个丫头今天夸下这么大的海口，万一要是输了的话，我们天朝的面子可往哪儿搁！”太后望着我意味深长地说。
　　我没有吭声，我明白她的意思，要是我输了的话，她就正好可以多了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收拾我，我想，她是算准我输了的吧。
　　“如月毕竟年轻，一时意气也是难免的，只是也太不识大体了，这关系着朝廷的脸面，可意气用事不得。”丞相府人许莲的话明里象是在为我辩护，其实却是在给我扣大帽子。
　　“是啊，这万一要是输了，可怎么办啊？”礼王妃也借机落井下石。
　　“丫头，你说呢，要是输了的话，可怎么办啊？”太后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太后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淡淡地说，仿佛她们说的是别人一样，与我无关。
　　“那好，你若是赢了，哀家自然重重有赏，可你若是输了，往小了说，你丢的是皇家的脸面，往大了说，你丢的可是天朝的脸面，那哀家可就要把丑话说前头了，到时候这国法家法都饶不了你！”
　　我明白，如果我输了，等待我的什么，而且在每一个人的眼里，我都输定了，换句话说，我也死定了！

　　比试（上）

　　初一一起床，我就吩咐水儿到库房那儿去给我取一匹紫色的布来。
　　“哎哟，我的四嫂，你还有这闲工夫裁衣服呢？”礼亲王心急火燎的声音传进了房间。
　　“不然如何，昨晚太后已经说了，如果我输了，国法家法都饶不了我，我不趁着自己还能喘气的时候给自己裁好寿衣，只怕将来就要被别人拿个草席一裹就给丢到野地里去了。”我笑着说。
　　“呸呸呸！”礼亲王连吐了三口唾沫，“这大年头的，可不兴说这不吉利的话。”
　　“我到想吉利啊，可是这一大帮子的人都认定了我要输，我可怎么吉利得起来啊。”我苦笑了下。
　　“不过你说你也真是，你怎么就答应那个娜木珠了呢？”礼亲王开始埋怨我。
　　“答应又如何，不答应又如何？”我看看他和自打进屋起就没有吭过声的敬亲王，“如果我不答应，就冲娜木珠说的那些话，太后也不会放过我。答应了，起码也死得象那么回事啊。”
　　“你会骑马吗？”敬亲王忽然问我。
　　我没有回答，仍然低头裁我的衣服。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咱们就算是临时抱佛脚也行啊。走，我现在就教你骑马去！”礼亲王上来拉起我来就要走。
　　“不用了，其实我心里明白，我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这样的结局其实是最好的，我解脱了，太后和敬亲王也都满意了，大家皆大欢喜，不是很好吗？”我躲过了礼亲王拉我的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敬亲王的脸忽然变了。
　　“我什么意思？”我把剪刀一扔，直视着他，“娜木珠来的这段时间，我都在家里躺着，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见过面，当时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她会单单咬住我不放？你可千万别跟我说，她就是看我不顺眼，就是跟我别上了。这话说出来骗鬼都没人信！”
　　敬亲王的脸顿时红一阵，白一阵。
　　“四嫂，你真的是误会四哥了，他怎么会害你呢，你可是他的王妃啊。”
　　“是吗？你问问他，在他的心里，我是他的王妃，还是他的仇人？他和太后哪天不是在盼着我死？”
　　“这就是你的想法？”敬亲王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别告诉我你不是这么想的？”我斜了他一眼。
　　“六弟，咱们走，咱们好心来，还让人给当成驴肝肺了！”他重重地一甩门帘走了出去。
　　“四嫂，你真的误会四哥了，其实他很担心你的。”礼亲王赶紧跟我解释。
　　“你错了，在他的眼里，是我害他不能跟心上人白头偕老的，所以，我是他的仇人，他恨我，”我看了礼亲王一眼，“你是不知道我们之间过去发生的事情才会这么说的，如果你知道他过去是怎么待我的，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我幽幽地说到，“礼亲王，我感激你的好心，不过，你还是不要来看我了，这段时间，我想自己好好静静。”
　　“那你不学骑马了？”礼亲王吃惊地看着我，“你不知道骑马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你要是从马上摔下来，轻则伤筋动骨，重则丧命啊。”
　　“我说过了，如果我死了，敬亲王和太后都会很高兴的，对我自己而言，也是个解脱，所以，这到不失为一个三全其美的办法。”
　　礼亲王不再说话了，只看着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都在精心地缝制衣服，水儿和紫湘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能站在一边发呆。
　　其实，只有我自己心里明白，娜木珠是有人安排好了专门给我下的套，就冲她那天说的话，做的事，我就知道，只是我还猜不出来是谁在背后给我下的套，是太后？兰妃？敬亲王还是冷云？但是当时的情形容不得我有第二种选择，其实，想想就觉得寒心，在场的有自己当亲王的夫婿，做宰相的爹，当妃子的妹妹，当太后的婆婆，却没有一个人肯为我站出来解围，个个都盼着我死，想着我倒霉。
　　初六早上，我起来自己换上了紫色的劲装，又把头发编成两个麻花辫，用紫色缎带系牢，然后我打开房门，平静地走了出去，马车已经在门口停在门口了，敬亲王和礼亲王正在等我。
　　“四嫂，你要不要再考虑下，不然我们去求求皇上，让他下个旨意？”礼亲王有些慌乱。
　　“如果我今天要是不比的话，太后恐怕也不会让我好死，从马上摔死，总好过死在太后和敬亲王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手段里。”我笑着说。
　　“你别这么说，四哥不是那种人。”礼亲王还妄图劝我。
　　“他是什么人，他自己清楚，你们走吗？不走，我自己走了。”我转身上了马车。
　　冷如月，看来今天你要演出大戏了，要么是从马上摔死，要么是输了被太后和敬亲王整死，当然，也有可能你会赢，但是，你觉得你能赢吗？
　　我看看自己的手，白皙细腻修长，我有多久没有骑马拉缰绳了？有两年了吗？现在的我还能赢过娜木珠吗？我苦笑了下，那又如何？你难道还有退路吗？一步错，步步错，当初你到冷府认亲就是一切错误的开始，今天，你要为这一切错误划上个句号，也许，代价是你的生命！
　　比赛的场地在皇家园林——上林苑里的赛马场进行，我到的时候，娜木珠已经到了，她鄙视地看了眼我，“你要是现在肯给我磕头认罪，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我笑了，就算你肯放过我，敬亲王和太后也不会放过我的。
　　“敬王妃，这场比赛不过是个玩乐而已，你不必太在意，如果实在不行，放弃也无所谓的。”赤合过来劝我。
　　“我没事，我不是说过了吗，如果我在比赛过程中真的发生了什么，也是我自己命薄，跟贵国无关。”我笑着对他说。
　　说话间，皇上到了，自然身边少不了想看热闹和刺激的达官显贵，皇亲国戚，里面自然会有太后和兰妃。
　　“敬王妃，如果真的不行，不必硬挺。”皇上不无担心地看了我一眼。
　　“多谢陛下关心，如月自有分寸。只是希望万一有什么意外，陛下能赏我个全尸。”我可料不定万一我输了，太后和敬亲王会用什么恶毒手段来对付我。
　　皇上脸色暗了暗，却什么都没有说。
　　“姐姐可千万要小心啊。”兰妃假惺惺地过来关怀。
　　“多谢娘娘挂心。”我笑着凑近她，用只有我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放心，我就算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以后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小心些。”
　　她的脸色顿时变了变，却什么都没有说。
　　“请敬王妃和娜木珠公主挑选马匹。”主持人高声宣布。
　　“我才不稀罕你们的马呢，我自己带有！”娜木珠傲气地说。
　　我走了过去，开始自己端详那些高头大马，“这是我的坐骑，你今天就骑它吧。”敬亲王忽然牵了匹雪白狮子璁过来。
　　“敬亲王，你不用这么想我死吧？”我笑着用只有我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这是我朝最好的马了，骑不骑在你。”他冷着脸对我说。
　　“不骑！”我毫不犹豫地拒绝，在今天，我不希望跟这个人有任何瓜葛！
　　终于，我相中了匹枣红马，那马看起来到也温顺，我摸摸它的脖子，“马儿，我今天就靠你了，你乖乖听话，好吗？”
　　礼亲王忧心忡忡地看着我，“要不，你就别比了，我和四哥去求求太后和皇上，我想他们是不会为难你的！”
　　“你错了，如果我比，还有赢的机会，还有活命的机会，可是如果我不比，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你看看这些人，他们可都巴不得我死呢。”我笑着看看礼亲王，心里却无比凄凉，如果这是我人生的最后一场戏，我要做个最完美的亮相，留下最美的背影！

　　比试（中）

　　“第一场比试，比试双方骑马绕场跑二十圈，最先跑完者为胜！比赛以锣声为号！”主持人高声宣布了比赛的规则。
　　“王妃，你可要小心了，我娜木珠可是有草原飞燕的美称的！”娜木珠骄傲地对我说。
　　“既然答应跟公主比了，自然就要舍命陪君子了。”我笑了，转身摸摸马颈，“马儿乖，待会儿我们好好跑，跑完了我给你吃糖，好不好？”说完我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颗砂糖喂给枣红马，我知道马爱吃砂糖，罕云国草原辽阔，水草丰美，盛产良驹，但是其他物资却很匮乏，只有最好的千里马才能偶尔可以吃到砂糖。
　　“好，上马！”主持人一声令下，娜木珠立刻一个翻身，利落地上了马，她居高临下，鄙视地看着我，似乎想看看我到底怎么上面。
　　这时，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敬亲王吩咐小的伺候王妃上马。”
　　我笑了，“不用了，我自己能行。”说完我又摸了摸马脖子，“马儿，加油啊，只要你赢了旁边的那匹马，我就再给你糖吃，好不好？”马儿打了个响鼻，象是听懂了我的话，我不禁笑了，然后一个翻身，利落地上了马。
　　“好！”我听到有人在给我叫好，然后周围的人一片鼓掌叫好声，他们怕是死都想不到我会骑马吧？娜木珠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想是没有料到我竟然会有这么漂亮的上马动作。
　　随着锣声想起，娜木珠的马象箭一样飞驰出去，我也紧跟其后，一圈，两圈，三圈，许久没有骑马的我，只感觉到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周围的景物几乎是在飞驰，虽然我跨下的枣红马竭尽全力在奔跑，但是娜木珠的马是草原上都不多见的良驹，而我骑的枣红马虽然也很不错，但是长期圈养在皇家马厩里的马跟草原上自由奔驰的马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所以无论我如何夹紧马腹，拼命催马，也始终超不过娜木珠的马，只能紧紧地跟在她的后面。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但是只要我输得不太难看，我也就满意了。
　　终于，娜木珠以一个马身的优势胜了我。我冲过终点，勒着了马，旁边的小太监赶紧过来扶我下马，我下了马才发现由于过度紧张，腿都有些软了。
　　“马儿，好样的！”我气喘吁吁地摸摸枣红马的脖子，从口袋里掏出糖来喂它，它亲昵地用脖子蹭了蹭我，我笑了，虽然没有赢，但是跟长期在草原驰骋的良驹比试竟然只输了一个马身，也算是厉害了。
　　“四嫂，真是紧张死我了，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会骑马！”礼亲王跑了过来。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摸了摸马脖子，“是我的马儿争气。”
　　它打了个响鼻，算是回应。
　　这时主持人高声宣布，“请敬王妃和娜木珠公主挑选弓箭！”
　　“你们这些弓箭我才不稀罕呢，我自己带有！”娜木珠不屑地看了眼桌上的弓箭。
　　我笑着牵了马过去挑弓箭，“四嫂，你要是没有力气，就挑这些弓，还有，这箭也轻，你拿着不费力。”礼亲王站在弓箭堆旁看着我。
　　“可是轻的弓射出去的箭没有力度，而轻的箭也容易跑偏，今天有风，如果箭轻的话，恐怕我就没有办法射中靶心了。”
　　“说的是对，但是重的你用得了吗？”礼亲王看看我。
　　“敬王妃，好骑术！”赤合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低下头从弓箭堆里经过反复掂量挑了把拿着称手的弓，又挑好了十只箭。
　　“给你这个扳指。”敬亲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边，递给我一个扳指。
　　我拿起弓箭，转过身朝靶场走去，没有接他的扳指，他跟了过来，“没有扳指，你如果硬拉弓，手指会受伤的。”
　　我没有理会他，到了靶场，我把手伸进领子里，从里面掏出了个扳指，那是个铁心木做成的扳指，上面已经有了斑驳的划痕，颜色也开始发暗了，可见是用了多年的了。
　　我把扳指套在手上，嫣然一笑，师傅，你教我的本事，不知道生疏了没有？
　　“本次比赛，双方各有十只箭，以射中靶中红心者多者为胜！”主持人高声宣布规则。
　　我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弓，许久不拉弓了，还真有些不适应了，第一支箭竟然几乎脱了靶。
　　娜木珠的却牢牢地订在了红心上，她骄傲地冲我一笑。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如月，加油，别忘了师傅教你的！我闭上眼睛，稳稳心思，再次举起了弓，瞄准红心，放——正中红心！周围顿时一片欢呼。娜木珠的脸色却难看了。她斜了我一眼，也射出了第二箭，也正中红心。她这才松了口气。
　　我却忽然心里一动，射箭比的不仅是技术，还有射手的沉着和冷静，娜木珠的技术自然不差，却亏在浮躁和沉不住气上。于是我冲她嫣然一笑，又拉起了弓，瞄准，再中红心。这会轮到娜木珠深呼吸了，她平静了片刻才把箭射出去，也是正中红心！
　　第四回，两人都命中红心！
　　第五回，我射偏了，她却命中了，她得意地冲一笑，我却回了她个淡定的微笑，她气得冲我鼓起了眼睛，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于是，拉弓，射——正中红心！她瞪了我一眼，拉弓，射——偏了！
　　我于是给了她个甜甜的笑，满意地看到她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
　　第七回，我命中红心，她偏了，这下，她更加急了。
　　第八回，她抢在我前头射了，却不想又偏了，我冲她笑得更甜了，然后瞄准靶心，命中！
　　这下，我们两个平了，而且只剩下两箭了，现场的气氛有些紧张了，娜木珠的额头也开始冒汗了，我却依然浅笑盈盈。
　　第九回，娜木珠抢在我前头射，命中红心！她于是得意地望了我一眼，我却只是淡淡一笑，射——命中红心！
　　还是平手！而且只剩最后一箭了，娜木珠额头的汗更加密了，我明白，如果她要是赢不了我，以她那天吹的牛，只怕是很难收场，可是我却无所谓，赢了，我就或者继续跟他们斗；输了，我就认栽，到阴间去给他们斗！
　　“这箭让我先射！”娜木珠喊了一句。
　　“无所谓！”我淡淡地应到。
　　她看了我半天，拉起了弓，瞄准了半天，终于射了出去，命中红心！她顿时松了一口气，转而开始盯着我。
　　我依然是淡淡地一笑，拉弓，瞄准，正中红心！
　　这下她傻了，“敬王妃跟娜木珠公主都各射中八箭，平手，所以再加射一箭！”主持人宣布。
　　“这次你先来！”娜木珠的嗓子已经有些抖了。
　　我笑了，拉弓，瞄准——命中红心！周围顿时一片叫好声，娜木珠额头的汗顿时滴了下来。她盯了我半天，我却只是浅笑着，什么都没有说，终于，她拉起了弓，瞄准了半天，终于射了出去，箭却牢牢地插在了红心的旁边！
　　她顿时傻了，周围的人却一片欢呼。
　　“第二局，敬王妃赢，双方现在平局！”主持人高声宣布结果。
　　“我就让你一次，下次你可别想赢我！”娜木珠恶狠狠地对我说。
　　我低头没有说话，我知道第三局不会容易，不过到底有多难，我却不知道。
　　“四嫂，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还会射箭啊！”礼亲王笑着对我说。
　　我笑着看看他，没有说话。
　　“你跟谁学得骑马射箭？”他锲而不舍地问。
　　我却没有回答，跟谁学的，在哪儿学的，重要吗？我从来不知道这些东西竟然会在今天救我一命，所谓机缘巧合，是不是就是这样呢？

　　比试（下）

　　“第三局是……”主持人刚想宣布比赛，就被娜木珠给打断了，“为什么所有的比赛都要你们来定，这不公平！”
　　“娜木珠，不许胡说！”赤合喝住娜木珠。
　　“本来就是，如果不是她们制定的比赛不对，我才不会输呢。”
　　“公主真是会强词夺理，输了就是我们制定的比赛不对，看来只有让公主赢的比赛才是公平的比赛呢。”我不禁出言相讥。
　　“我不管，反正这第三场比赛要由我来定！”娜木珠开始无理取闹。
　　“可以，不过我要提醒公主，如果这场比赛你再输了，可不要说是我们制定的比赛不公平啊，还有，别忘了你答应的事情！”我就是要激怒她，无论是赛马还是射箭，都要冷静，不可自乱阵脚，否则就会给对手以可乘之机。
　　“那好吧，这第三场比赛就是，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我们两个人骑在马上，绕着场子跑，同时要用箭射中场子旁边树上挂的东西，比赛以锣声开始，锣声结束，圈数算一分，射到的东西也算一分，最后结束的时候，得分多的人为胜！”
　　“娜木珠，你胡闹，这么难的比赛，你怎么放到这里来？”赤合开口了。
　　“可是这里是天朝啊，不弄点难的，不是有点瞧不起天朝吗？”娜木珠振振有词地说。
　　“我同意！”没等其他人回答，我就开口了，“只要公主到时候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就好！”
　　趁着小太监们按照娜木珠的吩咐往场外树上挂东西的时候，我走到枣红马的旁边，给了它颗糖，“马儿，待会儿又要看你的了，争气点，好不好？”
　　它津津有味地吃着糖，还不时地用头蹭蹭我。
　　“这个娜木珠，怎么成天出幺蛾子啊？”礼亲王不禁走到我旁边发牢骚。
　　我不吭声，而是轻轻地抚摸马脖子。
　　“实在不行，保命要紧，我看你今天也算是争了气了，就算是输了，有我和四哥保着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啊，四哥？”礼亲王冲我旁边喊到。
　　敬亲王却没有吭声，“哎，四哥，你怎么不说话啊？”礼亲王急了。
　　“别逼他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没事的。”我拍拍马背，“对不对，枣红马？”
　　“你有把握赢吗？”敬亲王终于开口了。
　　“你想好如果我输了，让我怎么死了没有？”我气定神闲地看看他。
　　他顿时愣住了，半晌没有出声。
　　“哎，四嫂，你怎么这么说啊？你不知道，刚才看你比赛的时候，四哥有多着急呢。”礼亲王赶紧出来打圆场。
　　“我说的是他的心里话，他是着急，可是他着急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我反问礼亲王，他让我呛得出不了声。
　　“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么个人？”敬亲王看了我一眼。
　　“你是什么人，你自己清楚，用不着在我面前装好人，这个世界上最盼着我倒霉的人里面，你不是第一，也是第二！”我毫不客气地说。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他拂袖而去。
　　“四嫂，你说你怎么老说这种话啊，你刚才是真没看见四哥的样子，他是真的担心你！”礼亲王开始抱怨我。
　　“是吗？”我看看他，“你们是亲兄弟，你会帮他这不奇怪，就好象太后是他亲娘，自己儿子受了委屈，亲娘替儿子出气也不奇怪一样，但是，我很清楚他和太后对我的态度，不论我今天是赢还是输，太后都不喜欢我，也不会放过我，不同就在于，我是马上死还是多活几天罢了。”说到这里，我叹了口气，“礼王爷，我要准备比赛，想一个人静静。”
　　比赛的锣声响了，我和娜木珠催马出发，我知道论速度我肯定比不上娜木珠，所以只能在射箭上求胜，于是我搭箭瞄准，一个东西应弦而落，周围不时有人报着我们跑的圈数和射中的东西。
　　几圈下来，我们打了个平手，娜木珠忽然放慢了速度，就在我和她并头的时候，她忽然对我说话了，“王妃，你老这么慢悠悠地跑怎么行啊？”说着，她忽然举起了手中的鞭子，我只看到一道闪光，她手里的鞭子就落到了我骑的枣红马的身上，枣红马猛然吃痛，吃了一惊，顿时开始狂奔起来，我拼命地勒缰绳都勒不住，顷刻间，枣红马竟然窜过了场边的栅栏，开始刹不住地狂奔起来，我心下明白，以枣红马吃痛的程度和我刚才看到的那道亮光，娜木珠的鞭子里恐怕是有玄机，但是现在却已经顾不上她的鞭子了，上林苑是皇家园林，内有大片森林，枣红马此刻就狂奔在森林里，我拼命地安抚它，却毫不奏效。
　　“把手给我！”忽然，有人骑着马赶了上来，对我伸手喊到，我侧头一看，是敬亲王，他正焦急地伏在马背上，对我伸着手喊。
　　我却对他伸出的手不屑一顾，就算是死，我也不要他的假仁假义！
　　“快点把手给我！前面是悬崖！”他冲我大声喊道。
　　我拼命地想勒住马缰，可是枣红马却似乎不理会，继续往前狂奔，树木开始减少，我不禁想起了敬亲王的话，难道前面真是悬崖？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禁一惊，顾不了那许多了！于是我一闭眼睛，先把脚从马镫里取出，然后双手在马背上一按，一个借力，就从马背上跳了起来，然后就势一蜷身子，就感到浑身一疼，知道自己是摔到地面上了，然后又接连翻了几个滚才止住。这是师傅教我的逃命绝招，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因为从狂奔的马上硬往下跳，轻则伤筋动骨，重则粉身碎骨。
　　我感觉到浑身生疼，但是明白自己已经算是逃过一劫了，我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枣红马的身影猛然消失，我心里明白，它消失的地方正是悬崖，如果我不跳下来，随着枣红马一起消失的就会是我。
　　“你怎么样了？”敬亲王在我旁边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问我。
　　我没有说话，只觉得全身都疼，却又具体说不出来哪里疼。
　　“能说话吗？”他伸手想扶起我来。
　　“别碰我！”我试图避开他，不料刚一动身子，就觉得浑身疼得厉害，不禁哎哟了一声。
　　“哪儿疼？”他赶紧问我。
　　“我叫你放开我。”我吃力地用手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发现左手动不了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来的有礼亲王和赤合王子以及一干侍卫。
　　他们看到了我，赶紧翻身下马，“四嫂没事吧？”礼亲王关切地问。
　　“我没事，死不了！”我刚说完，就觉得喉头一甜，马上吐了口血，然后眼前一阵发黑。
　　“太医呢？那个太医怎么还不来啊？”我最后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大叫，可是我却怎么也看不清楚那个人的模样。

　　番外

　　从小，我就跟六弟在一起，只差半岁的我们，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在一起，他因为母妃早逝，就由我的母后也就是当今的太后抚育，所以我们两个的感情要远比跟大皇兄也就是当今皇上的感情要好得多。到了开蒙的时候，我们的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她就是母后的亲侄女，也就是我的堂妹——楚书颜。她天资不错，又喜好读书，母后很喜欢她。而她则最喜欢粘着六弟，可是六弟却很烦她，总是躲着她，为此，书颜没少掉过眼泪。两年后，一天太傅竟然又领了一个女孩进来，她虽然年龄尚幼，却已经美得惊人。她就是当朝宰相许慕礼的外孙女，吏部尚书冷云的独女——冷如兰。果真是名如其人，她一来，书颜的光芒就似乎都给比下去了，为此，年长她两岁的书颜没少捉弄她。而她总是在受欺负后就跑来找我，久而久之，她就粘上了我，就像书颜粘上了六弟一样，于是，我们都有了一个跟屁虫。年纪尚幼的我们当时只觉得她们很讨厌，可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冷如兰出脱地越来越美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竟然不在讨厌被她粘着，而是渴望看到她那小小的身影和美丽的笑颜。
　　可惜，在我和六弟将近成年的时候，她和书颜就没有再来上书房了，因为我们快要成年了，要知道避嫌了。她来宫里的最后一天，我悄悄地送给了她一方锦帕，上面写着“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她接过锦帕，只看了一眼，便羞得面色通红，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将锦帕默默地放入怀中收好。
　　不久，六弟跟书颜的亲事就定了下来，而洞悉我的心事的母后则笑着对我说，“放心，荀儿，母后为你把冷如兰留着呢。”
　　终于，我等到了如兰成年的日子，此时她的父亲早已位列宰相了，母后专门派人将他给宣进宫来，为的就是说定我跟如兰的亲事。几天后，冷云就去了皇上的御书房，当时我跟母后都认为他是去求皇兄赐婚去了，为的就是让这门亲事多份荣耀。
　　可是我没有料到的是，第二天皇上下的圣旨里竟然是把冷云的长女——冷如月赐给了我！众所周知，冷云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如兰，这个冷如月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冷云这个老匹夫！竟敢如此羞辱哀家和你，哀家定要让他万劫不复！”母后气得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地上。为此，我跟母后都曾经去哀求过皇上，可是却都被他给婉拒了，他说冷如月是冷云的糟糠之妻所生，虽然长年不在冷府居住，但是品貌才情均是上上之品，绝不输给入兰。
　　于是，我也只得认命，虽然皇上是我的大哥，可是，在我的心里，他是皇上而不是我的大皇兄。要怪就怪冷云那个老匹夫和冷如月那个野丫头，如果不是她突然冒出来，我跟如兰必定是对神仙眷属。
　　成亲的那天，我将所有来看热闹的人都赶出了新房，盖头下是张美丽的脸，却跟如兰的美截然不同，如兰美得柔弱，她美得犀利，特别是她的眼睛，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亮得惊人。只可惜，我的心里只有如兰，眼前的人再美也入不了我的眼。我警告她后，拂袖而去，只留下她一个人独守空房。我知道在新婚之夜，让新娘子独守空房是什么滋味，可是，谁让她的出现毁了我和如兰的婚事呢？当晚，我在侧妃沈琳那里尽情发泄。这个侧妃是母后在我成年后赐给我的，当晚在我身下曲意承欢的她，掩饰不住眼里的得意。我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如果正妃是如兰的话，她怕是一辈子都翻了不了身了，可是如今换了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又看到我新婚之夜撇下那正妃跑到她的屋里来，她怕是已经做起了取而代之的美梦吧？
　　果然，第二天，她就跑到那个女人的房里示威去了，反正我也不喜欢那个正王妃，有个人帮我折腾她，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也就随她去了。过了没几天，她羞答答地对我说，她有了身孕，可是大夫却说胎位有些不稳，找个高人看过后，方知是新王妃的八字与她相冲，故而危及胎儿，希望让新王妃挪个地方。我知道她是在借故让那个女人搬离只有正室才能住的东院，自己好取而代之。让那个女人搬出来我没有意见，只是东院还轮不到她来住，虽然不知道冷云那个老匹夫为什么不肯把如兰嫁给我，但是只要如兰还没有出嫁，我就要去争取！
　　没多久，沈琳忽然说她小产了，她的奶妈从那个女人的房里搜出了一个巫蛊的小人，其实，她的这些小把戏怎么能够瞒得过我的眼睛呢？只不过，能够给那个女人些苦头吃，也是不错的！我没有料到的是，那个女人竟然如此强硬，不仅毫不求饶，反而牙尖嘴利，言语间满是对我的奚落。即使是被打得昏了过去，竟然都没有一个求饶的字，看着昏过去的她，我忽然心里一动，或许这么让她活着，这么不停地折磨她，也是件有趣的事情。
　　于是，我把她挪到了一个新的院子里，还新买了两个丫鬟来伺候她，看来那天家丁的手下得不轻，她养了很久伤才好。那日，我偶尔路过竹林，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和略带伤感的歌声，循声望去，竟然是她在弹琴。她只低低地挽了个发髻，身着一件淡黄色的衣衫，面露忧伤，禁不住起了戏弄的心思。被我强行褪去衣衫的她，肌肤胜雪，柔滑如玉，那一刻的我，竟然有了片刻的心动，特别是她那梨花带雨的脸，比之平日的倔强，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看到她无奈的样子，我不禁有几分得意，原来她也有无计可施的时候！
　　接着，一个让我震惊的消息传来了，如兰竟然入宫做了皇上的妃子，我的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所以，当看到被母后罚跪在太阳底下的她时，我并没有进到宫里去劝慰母后，虽然我知道，只要我开口，母后就会立刻赦了她，只是，如果不是她的出现，我的王妃本该是如兰的，她破坏了我跟如兰的婚事，又岂能不付出代价？
　　我没想到的是，从宫里回来的她，竟然愈发的厉害起来，竟然动手打了沈琳，看着坐在我面前，悠然自得地吃饭的她，我忽然笑了，冷如月，既然我们的命运已经注定纠缠在一起了，那我们就斗斗看，看你到底有几条命够我斗的！
　　中秋之夜，看着站在我面前的她，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原来竟是如此的美，就像是在最刺人的荆棘上开出的最美的花，诱人的美丽与可怕的尖刺同时并存，美丽而倔强，她果然跟如兰是不一样的人。
　　看着宴席上跟如兰坐在一起的她，平心而论，两人若论美貌，不相伯仲，只是如兰如风中摇曳的兰花，柔弱无依，给人以楚楚可怜之姿，而她则如同石缝里的蔷薇，富有韧性而且有着扎人的尖刺。就在这时，我的视线碰上了如兰的，她的眼神里竟带了几分淡淡的忧伤，我的心不禁揪了起来，难道皇上待她不好吗？可是她一入宫就封了妃子，这份荣耀，没有几个人能有，还是，她的心里依然有我？想到这里，我不禁有几分黯然，本以为可以携手一生，谁料竟然失之交臂。
　　第二天晚上，仰头看着天上比昨日更显清亮的月亮，我的心里不禁有几分黯然，如果这时候如兰在我身边，该有多好。忽然，一阵悠扬的歌声伴着琴声传入我的耳朵，唱得正是东坡的《水调歌头》，月光下的她，神情专注地弹着面前的古筝，“再弹一首吧。”我忍不住对她说，在这样的夜里，面对如洗的月光，我的心里似乎也多了份清明。
　　“皑如山上雪，蛟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她弹的竟然是卓文君的《白头吟》。我心里不禁一动，“你心里有怨气？”我问她。
　　“王爷心里难道就没有？”她直视着我，眼神清亮，竟将那皎洁的月光给比了下去。
　　望着被母后派人送回来的发着高烧的她，我不得不佩服她生命的顽强，其实，我早知道母后叫她进宫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只是，母后为人强悍，一生争强好胜，不料到老却在我的婚事上吃了这么大的一个哑巴亏，也难怪母后会如此生气。既然是她自己跑到我的生活里来的，那就让她去做母后的出气筒吧，这是她坐了本不属于她的位置必须付出的代价！
　　看着皱着眉头喝药的她，我不禁坏心眼地出言讥讽，谁料她竟然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看来她这个不服软的毛病是改不了了，我说她是猫，有九条命，想想也是如此，被府上的家丁打得那么厉害，没有死，在大太阳底下跪了那么久也没有事，现在掉到了池塘里，竟然也还好好的，不是猫是什么？就不知道她这个九条命的猫到底能够厉害到什么时候？
　　果然，几天后我就见到了被母后打得面目全非的她，此刻的她脸肿得老高，而且红肿的面颊上的指印清晰可见，看来母后是下了狠手了，于是嘴被打得肿得说不了话了，对于我的嘲讽，她少见地没有吭声。
　　只是，她的脸刚好，就把府里管库房的秦全给教训了，看来这个女人还真是厉害，我不禁想，如果是如兰碰到这样的情况，会怎么样？忽然笑了，如兰是那么的柔弱，别说这么多次的磨难，就是其中的任何一次，都足以要了她的命。那像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朵野蔷薇，似乎什么样的风雨都摧毁不了她，一旦风停雨住，她就会再次美丽的绽放，让人不得不佩服她顽强的生命力。
　　母后的寿宴上，她和如兰的一曲歌舞，令人沉醉，如兰是名满京师的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琴自然是弹得出神入化，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舞姿，竟然宛如飞天的仙子，在人世间翩翩起舞，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梅林中，我见到了她自由飞舞的身影，一身素衣的她，竟似是梅花里的精灵的一般，如果说平时的她倔强不服输，而此刻的她却清丽灵动，竟生生地将周围的梅花给比了下去。
　　看着她屋里的书画，我进一步确定她跟如兰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如兰师从冷云，画风偏厚重，但是因为身体较弱，故而到显得有几分沉滞了，但是她的画风却格外地灵动清新，不落俗套，若是认真比起来，只怕如兰不如她。只是，我的一番好心情，又被她当着六弟的面刺我的话给破坏了，她总是处处跟我做对，半点女子的娇柔都没有，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接下来招待罕云国使者的宴会上我再次见识了她的聪明，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少秘密？她到底是个什么的人？头一次，我对她产生了探究的兴趣。
　　可是，一日我到母后宫中问安的时候，照例给母后来请脉的太医却带给了我一个不好的消息——如兰怀孕了，她怀了皇上的孩子！如果跟她成亲的人是我的话，那么此刻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我的！我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母后的寝宫，独自一人跑到酒馆去喝酒，此生，如兰终是从我的生命中逝去了，她将为皇兄生儿育女，而我则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再也无法靠近。回到府里，却意外地在门口碰上了被人背回来的她，她脸色青紫，从六弟的描述里，我明白母后是为了给我出气而惩罚的她。只是，直到此刻，狼狈不堪的她依然倔强和傲气地气人，她仿佛从来都没有服过输，无论是对母后还是对我。
　　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她那不服输和倔强的个性，正如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她答应跟娜木珠比试的事情一样。先不论她是否能赢得了娜木珠，她难道就没有想过，要是她输了，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场面吗？六弟再三劝她考虑，她却固执己见，反而说这样对我，母后和她都好。其实，我什么时候想过要她的命了？纵然是我不喜欢她，却也不会借机来害她，只怕到时候害死她的是她自己的倔强和不服输。
　　看着她利落的上马动作，我呆住了，她竟然会骑马？天朝女子鲜少有会骑马射箭的，而她竟然能策马如飞，马背上身着紫衣的她，宛如天边的一抹流云，美丽地令人惊讶，此时的她绽放出一种夺目的美丽，竟然将如兰都比了下去，宛如夜空中绚丽绽放的烟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切事物在她的面前都黯然失色。
　　我吃惊地看着发狂的枣红马跨过围栏，朝林中跑去，情急之下，骑上我的狮子璁追了过去，“把手给我！”终于，我追上了她，冲她大声喊到，她却倔强地闭紧嘴巴，拒绝朝我伸出手来，而只是一再徒劳地试图制服发狂的坐骑，眼看离悬崖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越来越慌乱，却只见她双手用力地在马背上一撑，整个人竟然从马上跳了起来，跳到了一边，我赶紧勒住马，赶过去察看，她虽然没有随着枣红马一起掉下悬崖，捡了条命，但是从飞驰的马背上摔下来，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看样子她也伤得不轻，只是却依然倔强地拒绝我的帮助。
　　“太医呢？”看着吐出鲜血后昏迷过去的她，我不禁大声喊到，心里竟然有了种莫名的惊恐，她会就这么死去吗？她是猫，有九条命的，对吗？这回的她，一定也可以安然无恙的，对吗？此刻的我心乱如麻，竟然没有去留意自己对她所流露出来的关切，从时候起，我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并且让她进入到了我的心里呢？

　　真情假意

　　疼，浑身都疼，我只觉得浑身象是被人给抽了筋似的疼得厉害。眼皮也重得不行，怎么睁也睁不开，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还要找太后和敬亲王报仇，我要冷云和兰妃他们没有好日子过！不，我不能死，不能死！
　　终于，我用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物一片模糊，过了好久我才看清楚，原来我是躺在自己的床上，“王妃醒了！”水儿的脸忽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接着她就发出了一声惊叫，跑了出去。
　　我不禁苦笑，我又不是诈尸，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不一会儿，一堆人就涌进了我的屋子，“赶快给王妃诊脉，看看如何。”说话人的声音里有止不住的惊喜。
　　太医微抖的手隔着丝帕放到了我的腕上，过了半晌，太医说话了。“王妃脉息随弱，但是还算平稳，只需静心修养，认真调补，假以时日，定能康复。”
　　“你是说她没事了？”问话的人是敬亲王。
　　“王爷放心，王妃已无大碍，只是身上尚有几处骨折，需要多加留心。待会儿老朽会写个单子，上面注明王妃的饮食禁忌和其他事宜。”我这才看见自己的左胳膊上打着夹板，想是断了。
　　“多谢王太医，福总管，带太医下去领赏！”敬亲王笑着对太医说。
　　“不敢当，不敢当！王妃乃是巾帼豪杰，此番无恙，全赖天助。”王太医谦逊地说。
　　“好了，你们赶快下去按照太医的吩咐给王妃准备吃的！”敬亲王吩咐了下去。
　　片刻之间，屋里的人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我和敬亲王。
　　“怎么样？好些了吗？”他坐到我床边问我。
　　我没有吭声，此刻的他就像是最温柔体贴的相公，在重病的娘子醒来后，欣喜若狂。
　　“你不知道你伤得多重，我差点以为你……”他停了停，“你知道吗，你已经整整昏迷了五天，太医说，如果你要是再不醒的话，就是神仙都救不了你了。”他看着我。
　　“你很失望吧？”我发现自己的嗓子很嘶哑，但是还能说出话来。
　　他吃惊地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死了，不是很好吗？你就不用操心该找个什么理由冠冕堂皇地休了我。也不用再想，该找个什么借口来把我给名正言顺地杀了，不是吗？”猛然说这么多话，我忽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只觉得胸口有些发疼。
　　他顿时愣住了，“你是这么想的吗？”他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我。
　　“要不然我该如何想？”胸口发疼，我动动右手想摸下胸口，却发现胸口竟也缠了厚厚的一层布，想来是肋骨也断了。
　　他眼神黯了下来，片刻后“不管怎么说，你活着就好。”他站了起来，“好好休息，什么事等病好了再说。”
　　“身体好了又如何？”我苦笑了下，“太后那里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等着我呢，而你呢？”我看看他，“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辛苦地演戏，你趁现在把我给掐死或者是毒死，闷死，就跟捏死只蚂蚁那么容易，而且还不会有人怀疑你，又何必那么辛苦地在太医和下人的面前演戏呢？”
　　“我乐意！”他终于变脸了，“你好好躺着吧，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了，回头看看我，“不论你信不信，我真的很高兴你能醒过来！”
　　还没等我明白过来他的话的意思的时候，就又沉入了黑暗之中。
　　我皱着眉头喝完了水儿端给我的苦药，因为肋骨断了，所以我根本不能动，只能是躺在床上让她们一勺一勺地喂我，但是这样喝药更苦，我倒宁愿自己端起碗来，闭着眼睛咕嘟一口全都喝下去，还没有那么难受。
　　“四嫂，好些了吗？”礼亲王出现了。
　　“还行，整天就这么躺着，好和不好有什么区别吗？”我笑了笑，却牵动了胸口的伤，不禁皱了下眉头。
　　“你都不知道你当时有多吓人，有几个像你这样从狂奔的马上摔下来还能活着的？”礼亲王笑着对我说。
　　“太后跟敬亲王肯定特别失望吧？本以为可以名正言顺地借着娜木珠的手除了我呢，结果我硬是命大，又活过来了。”
　　礼亲王脸色暗了暗，“四嫂，你不该这么说四哥的，你不知道，看到你骑的马发疯冲出栅栏后，四哥是第一个骑上马去追你的人，而且，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他几乎是整天地陪在你身边。不论四哥以前心里有过谁，但是他现在是真的喜欢你。而且，你骨折的地方也是他亲手帮你固定的。”
　　我不禁皱了下眉头，是他帮我固定的断骨？这到好，不知道我好了之后会不会是个驼背或者是长短手？就算是那样，到时候我也埋怨不了他，全天下的人也只会说他好，而不会说他坏，毕竟他不是大夫，就算没有接好骨头，有什么重要？重要的是他肯亲自给我接骨头，呵呵，还真是够杀人不见血呢。
　　“怎么，你不相信？”礼亲王看见我皱眉，问我。
　　“他喜欢我？”我苦笑了下，“从我见他以来，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太后亲娘，无时不刻不是在想着我死，在他和太后几次三番想要置我于死地之后，你竟然说他喜欢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说的都是真的。”
　　身体毕竟还没有恢复，刚才又跟礼亲王说了那么多的话，动了那么多的心思，顿时觉得心慌气短，头也有些晕了，礼亲王一看我神色不对了，就立刻告辞了。
　　其实，我现在是睡也睡不安稳，吃也吃不舒服，因为身上的伤，睡觉只能是一个姿势，而且胸口还不时地隐隐作痛，兼之吃喝拉撒睡都在床上，所以我现在觉得躺在床上是最大的折磨。至于吃，因为身体虚弱，胸口又有伤，所以太医嘱咐只能给我吃稀溜溜的好消化的东西，因此我每天只能吃稀饭，当然，他们会在稀饭里面给我加各种好吃的东西，但是无论加什么，稀饭都是稀饭，吃久了都会腻，而且还得这么躺在床上一勺一勺地让别人给喂着吃，就更加难受了。
　　我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有人在外面吵闹，本想忽略过去，那个声音却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我还没有开口呢，紫湘就已经出去训上了，自从我受伤之后，我在府里的地位似乎提升了不少，不禁屋里伺候的人多了，就连紫湘和水儿也开始抖威风了。
　　“你们在这里吵什么呢？王妃身子骨不舒服，这才刚睡安稳些，你们就这么吵，小心我禀告王爷，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紫湘厉声呵斥到。
　　“紫湘姑娘，不关小的事，王爷已经吩咐了，闲杂人等一概不得打扰王妃静养，可是这是宫里来的人，我说什么他们不听啊。”一个小厮模样的声音辩解到。
　　“大胆，什么叫闲杂人等啊，咱家是太后宫里的陈公公，是到这里来跟你们王妃宣旨的！”一个不阴不阳尖尖细细的声音响了起来。
　　此刻的我就算是想迷糊都迷糊不了了，“粉蝶，你去把那个陈公公叫进来。”我到要看看太后又要耍什么诡计。
　　“敬王妃身上有伤，太后特许敬王妃躺在床上听旨！”那个陈公公尖细的声音吵得我有些头疼。
　　“太后有旨，因敬王妃有伤在身，府中之事繁杂，不宜再劳动敬王妃，而敬亲王府中又只有一位侧王妃，王爷身边伺候的人太少，顾太后特意又给敬亲王指了三个侍妾，让她们进府伺候敬亲王，协助敬王妃管理府中事物。”那个太监一招手，从外面进来三个娉娉婷婷的女子，“见过敬王妃。”
　　我心里明白，这是太后放在敬王府里，用来对付我的棋子，无论我愿不愿意收下，都得收下。
　　“好了，我现在头疼得很，你们先去把管家叫来，让他把这个三个侍妾按照府里的规矩安排个住处。然后等王爷回来了再具体安排。”我用右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头说。
　　我话音刚落，敬亲王的声音就出现了，“不是说不许其他闲杂人等骚扰王妃的吗？怎么这里还有那么多人？”
　　我的头更疼了，今天怎么那么热闹啊？
　　“小的／臣妾见过敬亲王。”看见敬亲王进来，陈公公和那三个美人忙不迭地行礼，顿时屋内一片莺声燕语，加上那三个美人身上的脂粉香，我的头更昏了。
　　“这是怎么回事？”敬亲王皱着眉头问。
　　“回敬亲王的话，这是太后怕亲王身边没有人伺候，特地赐给您的三名侍妾。”陈公公应到。
　　“我这里不需要那么多的人，帮我回了太后，把她们都给我领回去。”敬亲王冷着脸在我床边坐下说。
　　“可是这是太后亲赐的，而且刚才王妃也同意了，正说着让管家给安排住处呢。”陈公公看了我一眼。
　　“你同意收下她们了？”敬亲王看了我一眼。
　　“是我说的，你要是觉得不妥当就自己再安排。”我只觉得太阳穴一阵一阵地跳着疼，加上胸口疼，真是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了。
　　“不舒服吗？”敬亲王俯下身来问我。
　　“你们都到别处去吧，让我休息下，我头疼得紧。”我皱着眉头说，于是敬亲王一声令下，人立时散了个干干净净。
　　“你们给我小心伺候着！”敬亲王吩咐紫湘她们说。

　　药

　　人走后，屋子里顿时清净了不少，我也觉得舒服些了，就闭着眼睛打算睡会儿。就这么迷迷糊糊了不知道多久，水儿和紫湘的私语传入了我的耳朵。
　　“你说王妃这一病，咱们王府里有多热闹。”水儿说。
　　“可不是吗？今天是太后给王爷送侍妾，前些时候，兰妃娘娘不也把她身边的贴身宫女给派来伺候王妃了吗？再加上王妃娘家派来的人，我看啊，咱们要是再不想法子，王妃跟前看就没有咱们伺候的份儿了。”
　　“就是，咱们可得琢磨琢磨，该怎么站住脚才行，咱们苦熬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盼到王妃出头了，咱们可不能就这么让人给咱们撵走了。”
　　她们接下来的话我没有注意听，我关心的是，我的身边现在竟然一下子多了那么多的敌人，兰妃的人，冷云的人，还有太后刚刚送来的人，每个人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只要我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置于万劫不复之地。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禁一阵慌乱，我一个人要跟这么多人斗，要提防这么多双眼睛，怎么办呢？忽然我心思一动，水儿和紫湘！听她们刚才的话，说不定她们到可以派上用场。
　　我皱着眉头，一口一口地喝着丫鬟喂我的药，这药要多苦有多苦，我终于喝不下去了，“先放在一边吧，我等会儿再喝。”我用手推开了喂药的勺子。
　　“太医说了，这药必须得趁热喝，凉了就不好了。”这个叫粉蝶的丫鬟劝我。
　　“我实在喝不下了，放一边吧。”天天喝这么苦的药，毅力再好的人也受不了了。
　　粉蝶没有办法，只好把药碗放到旁边的案几上。碗里的药散发出阵阵药香，我不禁哭笑，这药的味道，闻起来觉得还挺舒服的，香香的，但是一喝起来，真是能苦死人。忽然我心里一惊，香香的！这药，这药里面怎么会有这种香味？我顿时觉得手脚一阵冰凉，难怪我这段时间动不动觉得心慌心悸，头晕目眩，就算是受了伤，也不应该这么严重啊。原来是它在作怪！以前喝药的时候，只求赶紧把药喝完，都是让丫鬟一勺接着一勺地喂我，根本没有顾得上去理会药的气味，要不是今天实在喝不下去，我是根本就不会发现的。
　　我五岁那年，有一次净尘师太外出云游，因为我还太小，她就没有带我出去，就把我留在了庵里。平时她在的时候，庵里的姑子们看她的面子，对我还都说得过去，但是她一走，就立刻开始指使我干活了。拣柴火，洗衣服，到山上去采野菜，做饭，都是我要干的活。
　　我记得那天，我从山上采完野菜，洗好后就下了锅，煮好后，我吃力地给每位师傅的碗里装上菜和饭，用托盘装着，放到饭桌上，因为人小力气小，所以来回走了很多趟才全都放好，然后我又得爬到桌子上去敲钟，请师傅们来吃饭。
　　首先进来的了尘师太，我依然清楚地记得她走进来时的表情，她的表情在走进饭厅的那一瞬间忽然变了，“如月！你给我过来！”
　　她厉声呵斥到，不明所以的我怯生生地走了过去。
　　她迎头就给了我一个耳光，“你今天做的是什么饭？你想把我们都给害死是不是？”
　　我傻傻地看着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师父，怎么了？”了尘的弟子幻空和明空问到。
　　“你们闻闻这个屋子里的味道！”
　　她们俩仔细闻了闻，“是蚀心草的香气！”
　　“没错，这种草人要是吃了的话，就会心悸心慌，头晕无力，要是长期吃的话，就会全身虚弱直至死亡，但却看不出任何中毒的征兆，可谓是杀人于无形。而且这蚀心草香气细微，而现在它的香味竟然如此明显和浓郁，这个小丫头不知道往里面放了多少这种东西！这小丫头竟然敢把这种东西煮来给我们吃，真可谓是蛇蝎心肠！”了尘恶狠狠地说。
　　“师太，我没有。”我哭着说。
　　“没有什么？”明空恶毒地说，“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如此狠毒，你自小生活在这庵堂里，吃穿全靠我们，不思知恩图报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谋害我们，简直就是忘恩负义之极！”
　　一时之间，庵堂里的姑子们都对我训骂起来。
　　“这是怎么了？”净尘师太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师太！”我立刻委屈地扑进来她的怀里。
　　“净尘师兄，这个丫头竟然想用蚀心草来毒害我们！”了尘师太说到。
　　“蚀心草？”净尘师太仔细闻了闻，“不错，的确是蚀心草的味道。如月，这是怎么回事？”
　　“师傅们让我到后山去采野菜，我采回来，煮好了，可是他们却说是什么蚀心草。”我抽抽泣泣地说。
　　“采野菜？”净尘师太不禁皱了皱眉头。
　　“师兄，我们也是想让她及早开始修行。”了尘师太解释到。
　　“我知道了，”净尘师太看了她一眼，“如月只有五岁，蚀心草草形细小，大人不细看都难以察觉，更何况是个五岁的孩子呢，我看她也是无心的。”
　　师傅们自然也就顺坡下驴了，但是那蚀心草的气味却自此留在了我的记忆里，我敢肯定，药里的香气正是蚀心草的香气。我不得不佩服下毒者的居心，蚀心草叶形极其细小，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唯一显著的标志就是它细微的香气，但是现在为了让我睡的安稳些，丫鬟们在屋里薰上了安神的香，所以如果不是非常留心，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蚀心草发出的细微香气。
　　我吃蚀心草到底多长时间了？我不禁苦笑，想来是我这次比试过后，已经开始引人注目，我的仇敌们发现不能再这么堂而皇之地下手除掉我，于是就换了这个办法，只要我长期这么吃下去，就算是有天虚弱而死，也不会有任何人起疑，只会认为是受伤后身体虚弱，不治而亡的。好高明的杀人方法啊。
　　“王妃，药就要凉了，您趁热喝吧。”粉蝶劝我。
　　“你以前是在哪个屋里伺候的？”我不喝药，而是反问她。
　　“奴婢是兰妃娘娘身边的人，兰妃娘娘见王妃伤得重，怕身边没有可心的人照顾，就派奴婢来照顾您。”她低眉顺眼地说。
　　“是吗？怪不得这么水灵呢，原来是妹妹身边的人啊。”我笑了。
　　“王妃，药要凉了，赶快喝吧。”她又劝我。
　　“这药太苦了，我实在是喝不下了，你去帮我把太医找来，让他给我开副不那么苦的药吧。”我看看她。
　　“王妃瞧您说的，这人都说苦口良药，这药越苦越好，您还是赶紧喝了吧。”
　　“我说不喝就是不喝了，成天给我喝这么苦的药，活人也得给喝死了！”我的声音一下子高了。
　　“怎么了？”敬亲王忽然出现了。
　　“王妃不想喝药。”粉蝶怯生生地说。
　　“太医说了，这药对你的身子有好处，虽是苦了些，但是苦口良药啊，来，我喂你喝。”他端起了药碗，舀了一勺喂到我的嘴巴。
　　我手一挥，连勺子带他手里的药碗都给我挥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敬亲王顿时愣住了，而我自己也因为刚才用力的动作而觉得一阵心悸，顿时有些喘不过气来。我不禁用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我的身子原本就有伤，再加上蚀心草的功效，只怕真的是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要灯尽油枯了。
　　“哎哟，四嫂今天唱的是那一出啊？”礼亲王笑嘻嘻地进来了。
　　“她不肯喝药，嫌苦。”敬亲王看了看我，脸色却忽然变了，“是不舒服吗？”
　　我按照胸口，虚弱地说不出话来。
　　“赶快传太医！”礼亲王看见我的样子也急了。
　　“王妃到底是怎么了？”太医给我诊完脉后，敬亲王关切地问。
　　“王妃之前因为从马上摔下，心脉已然受损，加之刚才动了气，所以才会一时心悸气短，喘不过气来。”
　　“是这样啊。”敬亲王松了口气。
　　“王妃的身子还很虚弱，以后应尽量避免动气，否则很容易心悸气喘。”太医嘱咐到。
　　“知道了，对了，刚才王妃嫌你开的药太苦了，你看，能不能给换副不那么苦的药？”敬亲王问。
　　“这药虽然苦，但是功效却是极佳的，若是换了，只怕不利于王妃的康复啊。”太医想了想，看看我说，“若是王妃实在怕苦，可以在喝药前后含个蜜饯，去去苦也是好的。”
　　“如此有劳太医了。”敬亲王让人把太医送了出去。
　　礼亲王忽然笑了，“四嫂，你这么大的一个人了，怎么还怕苦啊？”
　　我没有吭声，闭着眼睛不说话。
　　“好了，她刚刚心悸过，让她休息下吧。”敬亲王叫走了礼亲王。
　　我心里不停地盘算，我不可能每天都这么闹，别说自己的身子折腾不起，就是折腾得起，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但是，真的要每天喝蚀心草熬成的催命药吗？我不禁觉得头痛了，解决的办法在哪里呢？

　　医士冯瑞

　　“四嫂，你看，我给你带来了满满一盒子的蜜饯，够你吃到病好了。”礼亲王笑眯眯地拎了个紧致的食盒进来。
　　“放哪儿吧。”我看了看他，“你们下去吧，我不习惯眼前有这么多的人。”我挥挥手屏退了屋里的丫鬟。
　　“我这一病，屋里的丫鬟顿时多了起来，弄得我头晕。”我笑着对礼亲王说。
　　“那还不是四哥心疼你呗。”礼亲王笑眯眯地从食盒里捻了颗蜜饯放到嘴里。
　　“你这是给我送的，还是你自己吃的？”我好笑地看着他。
　　他笑了，“都是，都是，这要是吃完了，我再给你买去。”
　　“对了，我记得上次我在慈宁宫外被罚跪的时候，你给我请了个太医来，对吗？”我问他。
　　他想了想，“那不是个太医，是个医士，叫什么冯瑞的。”
　　“你能帮我把他叫来吗？”
　　“干什么啊？”礼亲王看看我，“你别是真的那么怕喝苦药吧？我告诉你，那个人只是个医士，平时也就是给太医们打打下手什么的，真要治病，可是不行。”
　　“可是上次不就是他治好了我吗？”我斜了礼亲王一眼。
　　“那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吗。”礼亲王嘴巴一突溜，就说出了这句话。
　　“你说谁是瞎猫，谁是死耗子啊？”我瞪了他一眼。
　　“我说错了，说错了，行吗？”他赶紧道歉，“你可千万别生气，你都不知道你昨天那样有多吓人。”
　　最后，礼亲王还是帮我把冯瑞给叫了来。
　　“参见敬王妃。”冯瑞刚要跪，就被我给叫住了。
　　“别跪了，我是病人，你是大夫，我还指着你救命呢，该跪的人是我啊。”我笑着说。
　　“王妃这么说可真是折煞卑职了。”冯瑞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冯大夫，你给我把把脉吧。”我伸出了手。
　　冯瑞把手搭到了我覆着丝帕的腕上，我仔细地看着他的表情，我知道我是在捞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果然，他惊恐地看了我一眼，却又立刻低下了头。
　　“我说，你把了那么久，把好了吗？”礼亲王不耐烦地问了。
　　“回亲王的话，已经诊好了。”冯瑞收回了手。
　　“礼亲王，你先出去，我想单独跟冯大夫说几句话。”我支开了礼亲王。
　　“哎，我说你，你心里有个数啊，别待会儿我四嫂一说不想吃苦药，你就专拣不苦的开，有用没有的就不管了，明白吗？”礼亲王出去前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冯瑞一句。
　　“冯大夫，我的脉象如何？”我笑着看看冯瑞。
　　“这，王妃脉象虽弱，但是脉象平稳，……”他还想往下说，被我给打断了。
　　“冯大夫，我要听真话。”我眼神锐利地看着他。
　　他额头顿时冒出了汗，“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给我开药，所以，你不必担心会有什么牵连，你只要告诉我实情就好了。”我试图打消他的顾虑。
　　“王妃脉象虚滑，细而无力，似有心悸之病，”过来片刻，他终于开口了，“加之前番寒气入侵刚好就落马受伤，身子损伤极大，须得细心调养，慢慢地恢复，否则，否则，”他看了看我，不说话了。
　　“否则命不久矣，对吗？”我笑着看看他。
　　“卑职无能！”他立刻跪了下来。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苦笑了下，“自古都说，医生治病不治命。是我自己命不好，与你何干？不过，我到真的有件事情要向你请教。”我看看他。
　　“请教谈不上，王妃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好了。”
　　“你知道蚀心草吗？”我问他。
　　他顿时一惊，“蚀心草草形虽然细小，毒性却很霸道，如果误服，会引起心悸心痛，头晕气短，如果长期服用，病人就会因为心脉受损，全身虚弱而死。”
　　“那可能诊出蚀心草的毒？”
　　他摇摇头，“蚀心草的毒厉害就厉害在这里，吃了蚀心草的人，从脉象上是根本诊不出来的，唯一能分辨的，就是蚀心草的香气，它的香气虽然细微，但是如果仔细闻，还是可以闻见的。”
　　“那可有解药？”我又追问。
　　“没有，只有不吃，但是如果已经长期服用，造成心脉受损的话，即使是不再接触蚀心草的毒，也无法逆转。”
　　我不禁凄凉一笑，看来这还真是我的命。
　　冯瑞忽然一惊，“王妃的意思是？”
　　“冯大夫，你记住，你今天在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听到，也什么都没有说到，明白吗？”我看了他一眼。
　　“卑职明白。”他低下了头。
　　我从枕头底下取出一个袋子递给他，“辛苦你跑了一趟，这是酬金，回去后你就说我让你给开新的药，你托辞自己才疏学浅，不敢开就好了。”
　　“卑职明白，但是酬金卑职不敢收。”他不敢接袋子。
　　“你拿着吧，如果你不要，别人又怎么会信你说的话呢？”
　　他终于接过了袋子，“谢王妃。”
　　“我就不明白了，你干嘛非要找那么个人来给你看病啊？”冯瑞走后，礼亲王进来了。
　　“什么叫那么个人啊？”我白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他看看我，“他是个罪籍出身的人。”
　　我不由得心里一惊，我朝规定，凡是被判满门抄斩的人家，其冲龄（七岁）以下的子女会被没入宫中为奴，终身不得离宫，这些人被称为罪籍出身。
　　“我记得若是有人肯花钱，就能给他们脱了罪籍，是吗？”我看看他。
　　“那是，只是须得四品以上的官员才行。”
　　“那你帮我个忙，帮他脱了罪籍吧，钱我来出。”
　　“这事儿你让四哥去办不就行了嘛，干嘛还要来求我啊，再说了，你干嘛非要帮他啊？”礼王爷看了我一眼。
　　“上次他帮我诊病，想是已经得罪了太后，这次怕是又要得罪太医院的人了，我不能这么连累人，所以还是把他的罪籍给除了，这样他也就不必非得呆在宫中了。”
　　“那你跟我四哥说啊，他肯定乐意。”
　　“你不想帮就直说。”我瞪了他一眼。
　　“我敢不帮吗，万一你一生气，又不舒服，四哥非宰了我不可。”礼亲王嘟囔了句。
　　“为什么我非宰了你不可？”敬亲王进来了，手里还拎着样东西。
　　“不是，是那个四嫂让我给太医院的医士冯瑞脱了罪籍。”
　　“这事好办，我等会儿让福管家去办就行了。”敬亲王笑了。
　　“你看，四嫂，我说吧，你跟四哥一说准成，何必没要让我坐蜡呢。”礼亲王冲我笑笑，“哪儿你们先聊着，我先告辞了。”
　　“这是老六给你拿来的蜜饯？”敬亲王看到了桌子上的食盒。
　　我没有吭声。
　　“那看来我是多余了，”他笑着把手里的东西给放到了桌上，那也是个精致的食盒。
　　“敬亲王，你不用跟我来这手打个巴掌，来颗甜枣的把戏。”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就非要这么跟我说话不可吗？”他无奈地看着我。
　　“让我对想杀我的人巧笑嫣然，软语温存，我做不到。”
　　“什么叫想杀你的人？”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你不用跟我装蒜，你放心，你下的毒已经奏效了，你可以放心了，我不会再碍你的眼多久了。”
　　他顿时愣住了，“你胡说什么，什么我下的毒？！”
　　“你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我不得不佩服他装蒜的本事，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以为他跟这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呢。好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我不禁一阵气愤，把我害成这样，还装的跟个没事人一样！我这一气，心口立刻开始疼，就跟刀挖的似的，我马上就感觉到喘不过气来了。
　　他一看我的样子，立刻慌了，“是不是又开始喘不上气来了？”他伸手想去帮我捋一捋，却被我给用力推开了，“你给我滚开！”我这一用力，只觉得眼前顿时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心死

　　我悠悠醒来，映入眼帘的是敬亲王忧虑的脸庞。
　　“你醒了？”他笑着松了口气。
　　“我说四嫂，你的脾气也太大了，我这前脚刚走，你怎么后脚就又跟四哥怄上了？”礼亲王的脸也出现了，“你说，就为了个吃药苦的问题，至于吗？”他喋喋不休地说。“你都不知道刚才把太医给吓了个半死，生怕救不回来了。”他埋怨地看了我一眼。
　　“救不回来不是好了，省得有人看着我碍眼，千方百计地要除了我。”我斜了敬亲王一眼，他眼神黯淡地看了我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
　　“我说四嫂，你别老是这么误会四哥啊。”礼亲王开始为敬亲王辩解。
　　“误会？”我苦笑了下，“我也许会误会很多人，但是绝对不会误会他！”
　　“这话可说得有点难听。”大概是怕我再生气，礼亲王没敢大声说，而是小声嘟囔了句。
　　“说得再难听，也没有人家做的事难看！”我白了敬亲王一眼，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四嫂，可不兴老这么错怪人的。”礼亲王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错怪，我要是真的错怪就好了，难道要别人下毒害我，我还说别人好，才是不错怪吗？”我恨恨地看了敬亲王一眼。
　　“什么下毒害你啊，我怎么听不明白啊？”礼亲王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
　　“你不明白，有人心里明白就好。”我只觉得心口又开始翻腾了。
　　“你是不是又难受了，好了，不说了，你先休息吧。”敬亲王俯下身来对我说。
　　“你是怕我把你背着你弟弟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都给抖落出来吧？”我冷笑了下。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问心无愧！”他气得脸都紫了。
　　“那是，您当然问心无愧了，反正也不是您亲自动的手，您只要动动嘴皮子，使个眼色，多的是人替您动手，我这条贱命还不敢劳动您亲自动手！”我讽刺地说。
　　“四嫂，你是不是病糊涂了？还是摔坏脑袋了？怎么说的话我都不明白啊？”礼亲王奇怪地看着我。
　　“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去问你四哥，他全明白！”我不禁用手按了按心口。
　　“好了，别激动了，这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别又昏过去了。”敬亲王看了看我。
　　“王爷，太医让熬的药熬好了。”粉蝶端了碗药进来。
　　“先把药喝了，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好吗？”敬亲王看看我说。
　　我把头一扭，不吭声了。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来喂王妃喝药就好了。”敬亲王接过了药碗，冲粉蝶挥了挥手。
　　“是啊，四嫂，你先把药喝了，要是嫌苦，不是有我和四哥给你买的蜜饯吗？”礼亲王也劝我。
　　我忽然转过头来笑了，“敬亲王，您不用这么着钝刀子拉肉，天天这么一碗毒药地伺候着我，您放心，我知道我斗不过您，我也死心了，您现在就让他们给我端碗砒霜来，我保证眉头不皱地就喝下去，而且做鬼也不来找你！省得您天天这么演戏辛苦！”
　　敬亲王气得把药碗往桌上一放，“爱喝不喝！”
　　“四嫂，你就别耍小性子了，这药虽然苦，可是也是为了给你治病不是，哪儿是什么毒药啊。”礼亲王赶紧劝解。
　　我凄然一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相信我的话的，相信我的人却又帮不了我的忙，想到这里，我伸出右手，够住了药碗，拿来过来，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我把药举到嘴边，凄然一笑，猛然灌了下去，因为是躺着的，所以不少药汁漏了出来，弄湿了我的衣服和被子。敬亲王和礼亲王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呆了，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片刻之后才赶紧吩咐丫鬟过来给我换衣服和被子。
　　从那天之后，我开始沉默了，让吃药吃药，让吃饭吃饭，但是却不再说话，谁问我我也不答，我也不搭理人，只是发呆。任凭敬亲王和礼亲王怎么跟我说话，我都不理，我想我明白了，什么叫哀大莫过于心死，我的心是真的死了。
　　“王妃，您到是跟奴婢们说句话啊。”水儿小心翼翼地想跟我说话。
　　我却只是望着帐顶发呆。
　　“紫湘姐姐，外面有个什么叫冯瑞的说想求见王妃。”一个小丫头怯生生地进来通报说。
　　“不见！”紫湘不耐烦地应了声，“怎么什么眼力见儿都没有呢，没看见王妃这样呢吗？”
　　“等等，叫他进来。”我忽然开口了。
　　水儿立刻笑了，“王妃您终于肯说话了？那什么，还不快把那个什么冯瑞给叫进来！”
　　“王妃对冯瑞有再造之恩，恩同再生父母，请受冯瑞一拜！”冯瑞刚一进门就对我行了个大礼。
　　“你的罪籍除了？”我看看他。
　　“多亏了王妃，冯瑞才能得回自由之身。”
　　“那就好，”我笑了，“你现在已经离开宫了，打算做什么？”
　　“冯瑞一无所长，只会点浅薄的医术，打算做个游方郎中，替人看病诊脉。”
　　我笑了笑，“水儿，帮我把抽屉里的那个小盒子拿出来。”我指了指梳妆台上的一个抽屉。
　　水儿纳闷地看了看我，但还是拉开了抽屉拿出了盒子。
　　“盒子里有几张银票，帮我交给冯大夫。”
　　水儿看了看我，但是还是按我的吩咐办了。
　　“这是几张百两的银票，我想，应该够你开家医馆，悬壶济世的了。”
　　“这怎么敢当呢，冯瑞万万不敢收王妃的银子。”冯瑞跪了下来。
　　“你听我说，我给你银票不是白给的，日后你开了医馆，须得凭着良心行医，不可做那些昧良心之事，若是碰着无钱的穷苦之人前来求医，你也要耐心医治，免费给药，切不可草草打发了事。”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只觉得心口有些犯疼。
　　“冯瑞谨记王妃教诲。”冯瑞眼中已留下热泪。
　　我无力地点点头，那银票是我出嫁之时，冷云给我的，如今给了冯瑞开了医馆，可以悬壶济世，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正在这时，一个小丫鬟挑起门帘进来了，“王妃的药煎好了。”
　　水儿赶紧接了过来，端到了我面前，“王妃，趁热把药喝了吧。”
　　黑乎乎的药冒着热气端到了我的面前，冯瑞的脸色却不禁变了变，我想，他定是闻出了里面的蚀心草，所以才会这样。
　　“奴婢喂您吧。”水儿端着药碗坐到了床沿上。冯瑞看着她把盛满了药的勺子递到我嘴边的时候，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冯瑞，你先下去吧，日后我病好了，自会去看看你的医馆。”我对他说。
　　他又冲我拜了一拜，站了起来，眼睛却直盯着水儿手里的药。
　　“冯瑞，记住我说的话，还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你只要按我的吩咐去做就好了，不要想其他的。”我看看他，心里忽然坦然了，起码我不是死得稀里糊涂了，这个世界上起码还有个明白人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但是，我不能把他给拉进来，我已是无可救药了，多一个人搅进来，只会是多个陪葬的，于事无补。
　　冯瑞定定地看了我半天，终于一拜，扭头走了。
　　我喝下药，“水儿，帮我把首饰盒拿来。”
　　“你们各自从里面挑件自己喜欢的东西吧。”我看看水儿和紫湘。
　　“王妃，您这是？”紫湘愣愣地看着我。
　　“你们跟了我这么久了，没有得过什么好处，苦到是吃了不少，本来早就该给你们赏赐了，只是事情一直都没有断过，所以才耽误到了现在，你们自己挑吧，喜欢哪个就拿哪个。”
　　水儿和紫湘看了半天都不敢动手，“拿吧，主子给下人赏赐也是常有的事。”我看看她们，“这样，你们不肯挑，我帮你们挑。水儿，你把盒子放到我头这边来。”
　　我歪着头看了看，给她们一人挑了一个玉镯，一支金簪再加了一人一个宝石戒指。
　　“这么贵重的东西，奴婢就是几辈子也挣不来啊。”水儿接过东西，小心翼翼地说。
　　“给你们了就是你们的，要是我还能活到你们出嫁的时候，我就再另外给你们准备份嫁妆。”我笑了。
　　她们自然是千恩万谢。
　　我笑了笑，这些东西都是冷云给我做陪嫁的，钱财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死了还不知道会落到谁手里呢，还不如给了她们，换来她们在我生前的精心伺候。

　　知道

　　那日之后，我又恢复了沉默，又开始一言不发了。
　　水儿正在喂我药，忽然被人一手给打掉了，定眼一看，竟然是礼亲王。
　　“你先下去，我有事跟四嫂说。”礼亲王沉着脸说。
　　水儿不知所措地看看我，我点点头，示意她下去。
　　“这药里面真的有蚀心草？”礼亲王面色苍白地看着我。
　　我皱着眉头看了看他，他怎么会知道蚀心草？再一寻思，难道是冯瑞？他怎么还是搅进来了？
　　“四嫂，你回答我啊？”礼亲王急了。
　　“是冯瑞跟你说的？”我看看他。
　　“那小子去了我府上好几次，可是都没有碰上我，家丁又不让他进去，最后是他在门口足足守了我一宿，才碰上了我。”
　　“这个家伙，为什么不听我的话，非要搅进来呢？不是白白地多了个送死的人吗？”我不禁叹了口气哦。
　　“你还担心他？”礼亲王急了，“要是这里面真的有蚀心草，有事的人是你！”
　　“那又怎么样？”我看了他一眼。
　　“什么怎么样啊？”他急了，“你明白知道里面有蚀心草，干嘛还吃那药啊？”
　　“我说过药有毒，可是你们信吗？”我看了他一眼，他低下了头，“再说了，就算是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们能用蚀心草，就能用其他毒，这次是我碰巧知道了，下次呢？再下次呢？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累了，不想总这么防备着，与其这么累得活着，还不如死了干脆！”
　　许是心情有些激动，我的心口又开始疼了。
　　“你真的认为是四哥下的？”他看看我。
　　“那你告诉我，在这个府里，还能有谁有能力这么做？”我看了看他，他不做声了。
　　“你走吧，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还有那个冯瑞，你帮我保护好他，我不希望连累其他无辜的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关系其他的人，你先想想你自己好不好？”礼亲王急了。
　　“我能怎么想啊？自己的夫君和婆婆，自己的亲爹和亲妹妹合起伙来要害我，个个都是有权有势的人，我势单力薄，能怎么办啊？”我无奈地笑了笑。
　　礼亲王定定地看了我半天，“我还是不相信四哥会这么做，不行，我得找他去问个明白！”说我拔腿就走。
　　我没有拦他，问又如何？不问又如何？明白又怎样？糊涂又怎样？我是明白人摊上了糊涂命，即使心里再明白，也抗不过这糊涂的命，其实，心悸而死也不是什么痛苦的事情，总好过死在太后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刑具下。
　　晚上，敬亲王和礼亲王忽然来了，后面还跟了个披着大斗篷的人。
　　“此人是城中第一医馆回春堂的大夫。”敬亲王看了看我，扭头对那个人说，“你去给王妃请脉吧。”
　　大夫把手指搭在我的腕上，忽然脸色一凛，不禁惊讶地抬眼看了看我。我心下了然，我的身子怕是已经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了。
　　“王妃脉象如何？”敬亲王问。
　　“这，”大夫抬头看了看我，不敢吱声。
　　“你放心大胆地说，只要说的是实话，本王定不会怪你，但是如若敢有半句假话，我就砸了你的回春堂！”礼亲王看了看大夫。
　　“启禀两位王爷，王妃脉象虚弱，虚浮无力，特别是心脉，受损严重，已然有了心悸之症。”
　　“那这心悸之症可有药治？”礼亲王赶紧问。
　　“启禀王爷，这心悸之症，自古无药可医，全在患者自行调理。”
　　“也就是说如果调理得当，也是可以的，对吗？”敬亲王问到。
　　“话是如此，但是，但是，”大夫不禁擦了把额头的汗，同时抬眼看了看我。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不会怪你的。”我淡淡地说。
　　“按理说心悸之人只要精心调理，修身养性，不动怒，不狂喜，到也没有什么大碍，可是草民刚才给王妃把脉，却发现王妃的心脉受损严重，已然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了。”大夫一口气说完，惴惴不安地看了看我们。
　　我不禁闭上了眼睛，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但是一经别人口里说出来，还是觉得难以承受。
　　“我来问你，你可知道蚀心草的功效？”过了片刻，面色难看的礼亲王问。
　　“蚀心草？”大夫吃惊地看着他，“王爷如何会知道这种毒物？”
　　“你只管回答就好，不要多问。”礼亲王瞪了他一眼。
　　“蚀心草顾名思义，是一种伤人心脉的毒草，此草叶形细微，不易察觉，但是毒性霸道，中毒之人会有心悸，心慌，头晕气短等症状。长期服用的话，患者会因为心悸无力，全身虚弱而死。”大夫回答到。
　　“那中了蚀心草的毒，可以诊出来吗？”敬王爷问。
　　“这，”大夫愣住了，“这中了蚀心草毒的人，就跟得了心悸之症的人是一样的，根本诊不出来。”
　　“那岂不是说这蚀心草根本就认不出来了？”礼亲王问。
　　“回王爷的话，这蚀心草有种香气，只能靠这个香气来辨别它，可是要是已然服用了的话，那是无论如何诊不出来的。”
　　“那这蚀心草之毒可有解？”敬亲王问。
　　“这，这蚀心草损人心脉，无药可解。”
　　大夫的回答让敬亲王和礼亲王不禁互相对看了一眼。
　　“那我问你，王妃的这个心悸之症，有没有可能就是蚀心草造成的？”敬亲王的问题让大夫的脸一下变的惨白。
　　“本王问你话呢！”敬亲王不耐烦地看了大夫一眼。
　　“草民，草民刚才已然说过，这中了蚀心草毒的人症状与得了心悸之病的人是一样的，所以，所以草民真的不敢断言王妃这病是不是跟蚀心草有关。”大夫哆哆嗦嗦地回答，屋子里顿时一片死寂。我笑了，敬亲王，你又何必这么辛苦地演出这场戏呢？你在下毒之前，已然明白蚀心草之毒无从查起，又何必多此一举问大夫呢？
　　“奴婢是粉蝶，王妃的药熬好了，奴婢给端来了。”门帘外忽然响起了粉蝶的声音。
　　礼亲王走了出去，“把药给我吧，我去端给四嫂。”
　　“这，这怎么敢劳动王爷呢，还是奴婢自己去喂王妃吃药吧。”
　　“粉蝶，把药给礼亲王，你下去吧。”敬亲王发话了。
　　礼亲王把药端了进来，“你好好闻闻这药。”他把药端到了大夫的面前。
　　大夫闻了闻，脸色忽然变了，豆大的汗珠只从额头上往下冒，整个身子哆嗦成了一团。
　　“你先下去吧，管家自会把诊金给你的。”敬亲王看了看大夫，“还有，今天晚上你一直呆在家里，哪里也没有去过，什么也没有听过说过，也什么都不知道，懂吗？”
　　大夫披上斗篷，哆哆嗦嗦地走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敬亲王面色惨白地问我。
　　我双眼直视帐顶，一声不吭。
　　“你明明知道这药里有蚀心草，为什么要还吃？”敬亲王神情激动地问我。
　　“王爷，你刚才也听见大夫的诊断了，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你完全可以放心了，那么你还有什么必要这么卖力地在我面前演戏呢？”我转过头来看着他，嘲讽地说。
　　敬亲王的脸色一下变得死白，“你终究还是不相信我。”
　　“这是你的府邸，我是皇上亲自赐婚给你的王妃，试问，如果没有你的允许，谁敢在你的府邸里，给我——你的王妃下毒？”我冲他苦笑了下，“算了，你认又如何，不认又如何？我已然输了，我认命，我只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也不要再演戏了，我累了，不想再看你演戏了。”我闭上了眼睛。
　　“不管你信不信，这事我是真的不知情，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他面色难看地说。
　　“不要再查了”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事情已成定局，又何必再去追究呢，再说了，就算查出来又如何，不过是多了个替罪羊而已，算了吧。”
　　“四嫂，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这事不弄个明白，你和四哥之间的心结就永远打不开！”一直没有开口的礼王爷说话了。
　　“你放心，我死了，一切恩怨也就自然了结了，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我浅浅一笑。
　　“别说晦气话，我就不信，这天下之大，就没有能够解蚀心草毒的。”礼亲王忽然嬉皮笑脸地说，“肯定是刚才那个蒙古大夫医术不精，故意说来吓我们的。”
　　我知道他是在宽慰我，但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现在的我，越来越虚弱，而且动不动就心悸气短，就算他们知道了蚀心草的毒，我中毒至深，也是救不了的了。

　　葬花吟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吃惊地看着站在我面前的人。
　　“草民是奉了敬亲王的命令，专门到府里来给王妃抓药煎药的。”冯瑞回答我。
　　“我这里已经是死路一条了，你又何必掺乎进来呢，将来他们若是要找个替死鬼，你肯定脱不了干系。”我看看他。
　　“若是没有王妃，冯瑞焉能脱得了罪籍，正所谓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王妃的大恩，冯瑞就算是粉身碎骨都无以为报。”
　　我苦笑了下，“你傻啊？你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出去开家医馆，多救几个人，何必非要来淌这潭混水呢？”
　　可是任凭我好说歹说，他的驴脾气就是不听，我也只能作罢。没有想到，临死了，竟然还能找到个肯为我死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给我的最后恩惠？
　　“水儿，现在几月了？”
　　“回王妃的话，三月了。”
　　“哦，那外面的花怕是都开了吧，正所谓阳春三月啊。”我悠悠地说道。
　　“可不是嘛，桃花，杏花都开了，要不奴婢去给您摘枝桃花来？”紫湘看看我。
　　“算了，人家桃花好好地长在枝头上，平白无故地把人家摘来干什么啊？”
　　“四嫂，你这话可说晚了，四哥已经把花给你摘来了。”礼亲王笑嘻嘻的声音响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花香。
　　我扭头一看，敬亲王手里正拿着枝桃花，站在门口看着我。
　　丫鬟们立刻识趣地退了下去，就连礼亲王也悄悄地溜了。
　　“喜欢吗？”他把桃花插到我床头的春瓶里。
　　“花好好地开在树上，又没有招人惹人，何苦摘了它呢？”我看了眼瓶里的桃花。
　　“你若是不喜欢我摘花，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出去看，好不好？”他笑着在我床边坐下。“我问过太医了，你再过几天就可以拆夹板了。”他看看我。
　　我看着他，现在的他已然知道我是个行将就木之人了，碍他眼的时间也不多了，所以算是给我点最后的怜悯吧。
　　“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去给你弄来。”见我不吭声，他又说。
　　“京城里有庙会吗？”我问他。
　　他愣了愣，忽然笑了，“有啊，而且可热闹了，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你到庙会上给我买几个面人吧。”我看看他。
　　“面人，怎么忽然想起那个玩意儿了？”他看看我。
　　“你让捏面人的师傅给我捏个阎王爷，我把它放在这里供着，天天给它烧好东西，这样将来到了那里也不会受罪，指不定还能投个好人家呢。”我笑了。
　　他的脸色忽然变了，“别胡说！”
　　“你要是做贼心虚，不肯帮我买，我就去找其他人帮我买。”我看了他一眼。
　　他不说话了，“我们之间就非得这样吗？”
　　我不回答，眼光却落在了瓶子里的桃花上，不知道我的命会不会比它长呢？
　　几天后，我拆了夹板，打了近三个月的夹板，我觉得自己的皮肤都快皱成老树皮了，而且臭不可闻。
　　“紫湘，去给我弄桶热水来，我要洗个澡。”这段时间躺在床上，别说洗澡了，就连上茅房都得在床上解决。
　　我泡在水里，紫湘和水儿在一边把我细细地搓着身子，我看了看自己的身子，肋骨隐约可见。
　　“王妃的皮肤就是好，又细又滑，跟玉似的。”水儿笑着说。
　　我没有吭声，在夹板里裹了三个月，我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灰白色，我自己看看都觉得难看，也难为她违心地夸我。
　　我洗好澡，水儿伺候我穿上衣服，“王妃，太医说了，你身子刚好，不能就座，平时还是多躺些好。”
　　我没有说话，视线却落在了床头春瓶里的桃花上，桃花已然开始凋落，我走到书案边，因为久不走路，腿已不太灵便，全赖日日有人帮我按摩，才不至于废掉。
　　“王妃是要写东西吗？”紫湘利落地帮我摊开了纸。
　　我在纸上画了枝枯萎的桃花，略一沉思，又提起笔来：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绡香断有谁怜？
　　柔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处诉。
　　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岁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初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朝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
　　独把花锄偷落泪，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门被未温。
　　怪侬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昨宵庭外悲歌奏，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奴此日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浓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此为《红楼梦》中林黛玉的《葬花吟》，此处作者剽窃下）
　　写完后，我黯然神伤，“把这个和瓶里的桃花都拿出去化了吧。”
　　紫湘吃惊地看看我，却没有多说，转身拿过春瓶里的桃花和纸，走了出去。
　　我正在屋里扶着墙慢慢地溜达，这腿，也不过就是三个月没有下床，怎么就跟灌了铅似的。
　　“哎，四嫂，给你贺喜了。”礼王爷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忽然奇怪地看着我，“你在干什么呢？”
　　“没看见吗？”我斜了他一眼。
　　“那你叫两个丫鬟扶扶你啊，扶着墙干什么啊？”
　　“省省吧，我这里才多大的地方啊，我一个人走路，旁边再加两个丫鬟，连转身都难，还走什么路啊？”我瞪了他一眼，“对了，你刚才不是说给我贺喜吗？什么喜啊？”
　　“哦，对了，刚才让你一搅和，差点给忘了，”礼亲王一拍脑子，我不禁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我搅和啊？“皇上封你为忠勇夫人了，圣旨已经下了，因你身子还没好，所以是四哥替你接的旨。”
　　“我要那么个虚名做什么？”我看看他。
　　“也不是虚名，有了这个名号，每个月户部都会给你支银子。而且，女子获忠勇之名的，我朝你可是第一个。”礼亲王兴奋地说。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忠也罢，勇也好，于我都无所谓，如果可以，我只希望自己现在能够逍遥地活在乡野之间，日出而作，日落而归，颐养天年。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十三年.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我悠悠地念出了五柳先生的《归园田居》，偶尔眼角扫过门口，敬亲王正地站在门口眼神悠长地看着我。

　　聪明误

　　“你们收拾东西干什么？”我奇怪地看着在我面前忙碌的丫鬟们。
　　“王爷吩咐了，要请您搬到东院去住呢。”紫湘喜滋滋地说。
　　按照大成王朝的规定，正妻居东，妾居南，仆佣居北方而厨房等杂乱之物则位于西方。但是我自从进入敬王府以来，就一直住在南边，显而易见，敬亲王并没拿我做正王妃看，现在却又忽然冒出了这么个年头，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不去！”我冷冷地说，旁边的丫鬟们顿时都愣住了，却又都不敢吭声。
　　“这是哪儿？”我睡了一觉起来，立刻发现情况不对，这肯定不是我之前住的地方！
　　“这是东院啊，王爷怕你不肯搬，就趁着你睡着的时候给搬过来了。”紫湘怯生生地说。
　　我一掀被子，坐了起来，却因为突然用力而导致胸口一阵刺痛，“我不住这儿！”说完我就下了地。
　　我打开房门，站到了院子里，“你们去跟王爷说，他要是不给我换回去，我就在这儿一直站着！”
　　“王妃，您的病才刚好，可不能这么着折腾啊。”紫湘赶紧给我披了件外衣，虽然已是暮春，可是到了晚上却还凉意袭人。
　　“怎么了？”敬亲王匆匆赶了过来。
　　“我要回去住。”我看着他，强压着心口的悸痛。
　　“这里本来就是你该住的地方，你身子刚好，别闹了，啊？”他柔声劝我。
　　“你不用假惺惺地装好人，我告诉你，我是不会住在这里的，只要你不让我回去，我就一直在这里站着！”我强忍着揪心的痛跟他说。
　　“现在已经晚了，明白再搬好不好？”他好声好气地说。
　　“你还真是够能装好人的啊？”我忽然捂住心口，心口越来越厉害的刺痛让我顿时眼前一黑，瘫在了地上。
　　“你可算是醒了。”看到我缓缓睁开眼睛，我听到礼亲王松了一口气的声音，环顾四周，我看到了敬亲王和冯瑞的脸。
　　“敬王妃，你有心悸之症，最忌动怒和大喜，以后切不可再像昨日一般了。”看到我醒来，冯瑞也常常地舒了一口气。
　　遣走冯瑞，礼亲王笑眯眯地对我说，“四嫂，你以后可别再发那么大的脾气了，你都不知道昨天你发病的样子都快把我们给吓死了。”
　　我白了他一眼，“我不要住在这里。”
　　“这是东院，你是四嫂，不住这里住哪里？”礼亲王开始跟我胡搅蛮缠。
　　“礼亲王肯定读过《庄子》吧？”我忽然问他，他愣愣地点了点头，“《庄子》的《秋水》篇里有一个故事：楚王派了两个大夫去请庄子当楚国的丞相，那天庄子在濮水钓鱼，他头也不回，淡淡地对两人说：“我听说楚国有一只神龟，死了快三千年了，楚王还把它供在太庙里。你说这只乌龟是愿意死了留下尸骨受人尊敬，还是愿意活着拖着尾巴在泥里爬呢？”那两个大夫说：“自然是后者了。”庄子说：“那好，两位请便，让我拖着尾巴在泥里爬吧。”我看看敬亲王，“你现在看我没有几天活头了，考虑到要是就这么让我死在哪里，传出去不好听，所以才急着把我给搬过来，对不对？”
　　敬亲王把脸转过去，没有说话。
　　“四嫂！”礼亲王出来阻止我了。
　　“嫌我说话不好听，是不是？”我笑了，眼泪却开始往下流，“我是说话不好听，可是我从来不害人，可是有的人呢，说的倒是比唱的都好听，可是却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我这一激动，心口又开始疼了。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好吗？”礼亲王让我的样子给吓坏了。
　　“我没事。”我用力按按胸口。
　　“我跟你说，那个冯瑞现在正在想办法帮你找药呢，我看你这个病，肯定能治好。”礼亲王宽慰我。
　　“我明天想进宫面圣。”我声音微弱地说。
　　“你身体这么弱，进宫干什么？”礼亲王奇怪地问。
　　“你别管这么多了。”我用力按按胸口。
　　“好了，我不问了。”
　　“把这个人参汤喝了吧。”敬亲王把一碗人参汤端到了我的面前。
　　我摇摇手，倒在了床上。想起不久前，我还在赛场上跟娜木珠公主比赛骑马射箭，如今的我，却虚弱得连走出这个东院的力气都没有。命运真是捉弄人，让我以最绚丽的方式亮相后，即刻就归于黑暗。就像那绚丽的烟花，转瞬就灰飞烟灭。
　　第二天，我在丫鬟的搀扶下坐进了轿子里。
　　“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进宫？”敬亲王也坐了进来。
　　“去问皇上要赏赐啊？”我冲他一笑，“要是不趁现在要，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他敢因为看到我脸上的微笑而开心，转瞬就因为我后面的话而变了脸色。
　　“冯瑞已经在抓紧时间查找医书找药了，你不要太悲观了。”他假惺惺地劝我。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想，我们两个解脱的日子很快就要来了。”我笑了，对他是解脱，对我也是，虽然不甘心，但是却无可奈何，但是，在离开之前，我要为自己争取最后一样东西！
　　“你一定要这么说吗？”他忧郁地看着我。
　　“不然如何？”我看看他，“这里没有外人，你没有必要演戏了。”
　　“原来一直以来我对你的关心在你的眼里都是在演戏。”他苦笑了下。
　　我懒的再理他，将头靠在轿子上，暗自盘算着待会儿见到了皇上该怎么说才好。
　　“臣妾参见皇上。”我刚想跪下，就被皇上给叫住了。
　　“不用行礼了，你刚刚受过重伤，身子还未大好，就不必拘泥于那些礼节了。来人啊，给敬亲王和敬王妃看座！”
　　“谢皇上赐座！”
　　“不必了，你跟娜木珠的比赛可算是给我天朝争了气了，只可恨那小国刁民，见赢不了你，竟然使出那等卑劣手段！幸好你没有什么大碍，否则我天朝军队定然踏平它罕云国！”皇上一副气愤的样子。
　　“皇上过奖了，臣妾担当不起。”
　　“哎，什么担当不起啊，不过朕倒是颇为好奇，敬王妃如此精良的骑术是从何处学来的呢？”说着，皇上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地看着我。
　　我浅浅一笑，“臣妾自幼生长在山野之间，会骑马有什么奇怪的。”我想皇上对我的身世哪怕不是完全知道，也会知道十之六七，最起码他就不会相信我是在宰相府里长大的。
　　果然，他哈哈笑了，“四弟，你好福气啊，找了这么个文武双全的媳妇！”
　　“此事还多亏了皇上的赐婚。”旁边的敬亲王站了起来。
　　“皇上，臣妾今天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我咬了下嘴唇，刚想说明来意，却被太监的通报声给打断了。
　　“兰妃娘娘求见！”
　　我心里一惊，眼睛不禁扫过敬亲王，她怎么来了？看来是敬亲王连夜通知了她，怕我会拼个鱼死网破，在皇上面前说出什么不利于她的话来，所以让她瞅准时间来见驾。
　　“陛下，兰妃娘娘怀有龙种，身子娇贵，臣妾身子刚好，唯恐会把病气过给娘娘，所以特请告退。”我站了起来。
　　“都是自家人，不碍事的。”皇上摆了摆手。
　　“可是，”我为难地看了看皇上，“臣妾的身子还没有好爽利，万一要是把病气过给了娘娘，臣妾就算是万死都不足以赎罪啊。”
　　“那好吧，既然你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好，就先回去休养吧，等什么时候身子完全好了，就进宫来，其实，要是放在民间，你既是我的弟妹，也是我的大姨子，是亲上加亲的关系，有事就该常来走动，用不着这么拘礼的。”他又看了看敬亲王，“六弟啊，回去后你多找些太医给王妃诊诊脉，药材嘛，只要是这宫里有的，你就尽管拿！”
　　我告退了出来，为了不跟兰妃碰面，给她过来病气，我是从后门走的，但是在离开大殿的那一刻，我回头看去，一个艳丽的大红身影映入我的眼帘，此刻的她如日中天，竟然以妃位穿上了只有皇后才能穿着的大红衣服，可见她在宫中之地位。她从一出生，就什么都有，有父母的宠爱，显赫的家世，跟她青梅竹马的恋人，她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没有父母的宠爱，没有家人的呵护，没有可以庇佑我的人，但是即使这样，她却依然要夺去我唯一的所有——我的生命！
　　想到这里，我的心口不禁一阵刺痛，旁边的敬亲王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怎么了？”他伸出手来想扶我，却被我一把推开了。
　　冷如兰，如果我今天没有见到你，或许我就会这么认命地死去，但是，老天既然让我见了你，我就绝对不会再如你所愿默默地死去，我要在这最后的日子里，拼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即使无法跟你们同归于尽，也要搅得你们不得安生！
　　“你知道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吗？”再回去的路上，我问敬亲王。
　　他纳闷地看了我一眼。
　　“你是怕我会在皇上面前说出什么不利于你们的话来，所以才提前通知如兰，让她来见驾的，是吗？”我微笑着看着他。
　　“就算我说不是，你也不会信的，是吗？”他看了我一眼。
　　“不是我不信，是你不敢说不是，”我笑了，“其实，我今天进宫根本就没有打算要说任何不利于你们的话，”我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他看看我，却什么都没有说，“我今天进宫，本来是想请皇上下旨让你休了我的，如果皇上不同意，那我就想请皇上下旨把我从皇家的玉牒中除名，就算生前不行，死后也可以，”我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他却将头扭向了一边，“我不想生前碍人的眼，挡人的路，死后还要惹人讨厌。”按照皇家的规矩，我们是要合葬的，我可不希望死后还跟个讨厌我的人在一起，“可是你们却聪明反被聪明误，让如兰去找皇上，看来我们两个就连死都要在一起了。”我不禁苦笑了。
　　“你不会死的，”他忽然转过头来，生硬地对我说。
　　“如果我不会死，那么我岂不是要成妖怪了。”我忽然笑了。
　　他一时愣住了，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要是真的成了个妖怪，到好了，我心里想，起码我就有能力收拾你，太后，如兰和冷云了，可惜我不是啊！

　　表白

　　“冯瑞，我问你，你跟我说老实话，好吗？”冯瑞来给我诊脉的时候，我屏退了下人。
　　“王妃想问什么，只管问就是，草民一定据实以告。”
　　“那好，我问你，我还能活多久？”我认真地盯着他。
　　“这个……”
　　“我要听的是真话，而不是那些套话！”我看了他一眼。
　　“草民不知，王妃中了蚀心草的毒，故而常常头晕，心悸，但是近来王爷一直都在用珍贵人参为王妃强心续命，只要假以时日，让草民找到可以解蚀心草毒的药，王妃定能凤体安康。”
　　我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每时每刻我都会有危险，对不对？也许是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也许是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对吗？”我苦笑着问他。
　　“胡说！”敬亲王忽然走了进来，“有病之人最忌胡思乱想，特别是像你这样心脉受损之人，更加不应胡思乱想。”
　　屏退冯瑞后，敬亲王坐到我身边，“今天皇上召见我，说是打算下月初一到清屏山进香祈福，下旨说让你跟着一起去。”
　　“我去干什么？”我皱了皱眉头。
　　“说是那里的菩萨很灵，说不定你去了，病就真的好了呢。”他笑着看看我。
　　“是吗？”我看看他，“如果我的病好了，你和你的母后又要想方设法地对付我，你是不是很无聊，所以才会想要这样反反复复地玩？”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握住了我的手，我的手因为心脉受损的缘故，总是冰凉冰凉的，而他的手则又大又温暖，看着他的手，我的心里忽然一动，诗中所说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可惜，现在握住我手的人，却不是我能够白头偕老的人，而是不把我置之死地不痛快的人。
　　“如月，答应我，不论你的病好还是不好，以后我们两个都不要再互相把对方当作仇人了，好好得过日子，好不好？”
　　我看看他，再看看他的手，忽然一笑，摇了摇头，从他的手中抽回了我的手，“齐大非偶，你不是我的良人，我也不是你的美眷，你喜欢的是我的妹妹，皇上的妃子，冷如兰，而我则是你和你的太后亲娘眼里破坏你们好事的罪魁祸首，所以，我们是不可能好好过日子的，永远都不可能。”
　　“如月，”他又拉回了我的手，“相信我，我和如兰之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已经去求过太后了，她也答应以后都不会再为难你了。所以，如月，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敬亲王，你知道什么叫做鬼话连篇吗？”我笑着看看他，“像你这样说来骗我的，就叫鬼话连篇，我知道我就要死了，要变成鬼了，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样来骗我啊。”我苦笑了下，“正所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你永远都是你，太后也永远都是太后，而我也永远都是你们眼里的绊脚石，野丫头，所以，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永远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不过，你很快就要解脱了。”我微微一笑。
　　“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他看了我一眼，“或者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只要你说出来，我就一定照做。”他信誓旦旦地说。
　　我看着他，如果没有我们之前发生的那一切，我或许真的会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感动，但是，话说得再好，都改变不了事实，戏演得再精彩，也成不了事实。
　　“真的是我说什么，你都会去做吗？”我看看他。
　　他郑重地点点头。
　　“那好，你休了我吧，”我看看他，看到的是他骤然变白的脸色，“我不想死后还要跟你在一起，这样太痛苦了。”
　　“不，我不答应，我不会答应！”他用手抬起我的下巴，“如月，看着我，我是你的夫君，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错过了很多，但是我保证，我保证我以后会对你很好的，真的！”
　　我把头扭向一边，躲开了他的手，“你或许会有以后，你的以后里面或许会有如兰，也或许是其他的女人，但是，我是不会出现在你的以后里的，而且，我根本就是个没有以后的人。”
　　“我不许你这么说，你为什么非要这么说？”他紧紧地握住我的肩膀。
　　“你弄疼我了。”我轻轻地说，而他却仿佛没有听到似的，握得更紧了。
　　“你弄疼我了。”我提高了声音，他这才仿佛恍然大悟，赶紧松开手来，我只感觉到自己的肩膀隐隐作痛，想来应该是青了。
　　“我弄疼你了吗？给我看看。”他急切地询问。
　　“敬亲王，以后我们路归路，桥归桥，井水不犯河水，好吗？”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如月，我知道我现在忽然这么说，你不适应，这样，我给时间考虑下，从清屏山回来你再回答我，好吗？”
　　夜晚，我望着窗外的月亮，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注定无缘，有些事情一旦失去，就再也无法挽回，无论今天敬亲王对我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我们之间都是不可能的了。

　　清平山上

　　我看着山上秀丽的风景，不禁苦笑，要是换了以前的我，早就蹦蹦跳跳地自己爬上去了，可是现在的我，却只能坐在软轿上，让人给抬上山去。否则，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我别说是到山上的庙里去进香了，就连山脚都走不到。
　　山上的各色野花开得是熙熙攘攘，热热闹闹，仿佛都在绽放自己最美丽的容颜，可惜啊，再美丽的容颜，也敌不过时间折磨，正所谓世间公道唯白发，贵人头上不曾饶。英雄迟暮，美人白头都可谓人生大悲，我看了看那些野花，忽然笑了，不知道如兰老了是什么样子，有道是红颜未老恩先绝，不知道她此时的荣宠能保留到几时？转而一想，又笑自己，真是替古人担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还去想别人的事情！
　　“四嫂，你想什么呢，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礼亲王在我身边健步如飞。
　　“笑天下可笑之人。”我淡淡地一笑。
　　“四哥你看，四嫂这一笑，山上的花都要给比下去了。”他夸张地对旁边的敬亲王说。
　　敬亲王看着我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而他夸张的声音引起了走在前面的太后和礼王妃的频频回顾，我能够感觉到她们目光中的恶毒和杀意。
　　为了显示礼佛的诚心，所有人员都要在山上住一宿，山上的厢房毕竟有限，所以即使是皇亲国戚，也只能暂时委屈了，女眷里只有太后独享一间厢房，而我则和礼王妃共用一间。不过这位身为太后亲侄女的礼王妃自打上山后就没有进过厢房，所以我一个人在厢房里到也落了个清静。
　　半夜，我忽然被人给叫醒了，然后就给带到了太后所住的厢房里，到哪儿一看，太后正威严无比地坐在房间的正中，而礼王妃正幸灾乐祸地站在太后的身边。
　　“书颜，你到外面去看着去。”太后一声令下，礼王妃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乖乖地走到外面去。
　　“我给你三件东西，你自己选吧。”太后看了看我，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的是一条白绫，一个杯子和一把匕首。
　　我心里冷笑，太后竟然要对我下手了？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迫不及待。
　　“哀家不能让你毁了哀家的荀儿，你自己选吧。”
　　我淡淡一笑，“太后，这可是寺庙，您难道就不怕神明吗？”
　　太后变了变脸，“你放心，你死后我会请高僧为你念经超度，让你下辈子可以托生一个好人家。”
　　“太后还真是菩萨心肠，连我都下辈子都帮我给考虑到了。”我淡淡笑到。
　　“哀家只有荀儿一个儿子，哀家决不能让你毁了哀家唯一的希望！”太后斩钉截铁地说。
　　“你赶快选吧，如果你不选，我就让人帮你选！”
　　我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在那个杯子上，“这是宫中密制的美人泪，剧毒无比，你喝了之后很快就会解脱了，不会有什么痛苦的，而且死后容颜如生。”太后冰凉地声音响起。
　　我笑了，扭头看向她，“你曾经用这些东西对付过多少和你争宠的女人，你就不怕夜半无人，她们来找你算账？”
　　“不要废话！”太后气急败坏地说了，“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让人帮你动手？”
　　忽然，有人大喊，“有刺客！保护皇上！”外面顿时一片吵杂声，几乎是片刻之间，外面就亮起了无数的火把，而宫中的侍卫也纷纷出动。
　　“太后，怎么办？有刺客。”礼王妃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
　　“没出息！”太后训斥了她一句，“安容，给我灌这个贱人毒酒，我绝不能让她活过今天晚上！”
　　那个叫安容的宫女闻言立刻走了过来，要在平日，我或许还能跟她拼上一拼，但是我现在的身子，却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终于，那杯有着动听名字的红色美丽毒酒被安容灌进了我的嘴里。
　　我拼命挣脱开安容，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跑去，随行的有太医，如果我能够找到太医，或许还能活下来，太医，太医会住在哪里？！
　　“太后，她跑了！”礼王妃叫到。
　　“怕什么！随她去吧！喝了美人泪的人，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太后冰冷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只觉得浑身仿佛都被冰住了似的，难道我就真的没有救了吗？我不禁瘫倒在地上。
　　忽然，我被一只强壮的胳膊从地面给拉了起来，接着那只胳膊就横在了我的脖子上，而我的脖子上同时还横着另外一样东西，那就是一把散发着寒光的剑！
　　“给我老实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那人勒紧了我的脖子。
　　而此时侍卫也已经赶到面前，“不想让我手里的这个人死，就给我躲开！”我身后的那个人厉声喝到。
　　我不禁苦笑，我的命还真够苦的，刚喝了毒酒，转身就被刺客抓了做挡箭牌。
　　侍卫们不敢动手，却也不敢就这么放过刺客，只是把我们团团围住。
　　“你把如月放开！”跟声音同时出现的是敬亲王焦急的脸。
　　“四嫂！”礼亲王也出现了。
　　“如果你把敬王妃放开，并供出幕后主使，朕可以饶你不死。”皇上出现了。
　　哈哈，那人大笑起来，“我要是信了你的话，就是傻瓜！”说完笑声一凛，“不想让她死的话，就给我让开！”
　　我的脖子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心口的疼痛却一阵紧似一阵，或许是喝下的毒酒奏效了，也或许是心悸的毛病犯了，我不禁苦笑，无论是那种，我今天晚上都是熬不过去了。
　　“让开！”那人把剑横到了我的脸上，“如果不想让她漂亮的脸上多几道疤，就给我让开！”
　　皇上看了看，朝左右示意了下，侍卫们于是让开了条路。那人就这么押着我，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着走。
　　“你们这群王八蛋，竟然把老子给逼到了悬崖边上！”没有想到，侍卫让给我们的这条路竟然通向悬崖。想想也是，我是谁啊？冷云来历不明的女儿，敬亲王不受宠的王妃，太后不待见的儿媳妇，皇上又怎么会为了我而放过这个大逆不道的刺客呢。
　　“我告诉你们，老子要是死了，这个女的也别想活！给我让条下山的路，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会放了她！”那男人挥舞着手中的剑喊到。
　　“你放过她，换我来替她，好不好？”敬亲王一脸的焦急。
　　“少给老子耍花招！让路给老子下山，不然老子就杀了她！临死拉个垫背的，也划算！”那人大喊到。
　　“你算错了，他们是不会给你让路的。”我幽幽地说到，脖子被他勒着，心口的绞痛又一阵紧似一阵，我明白了，今天晚上的这道坎，我看来是过不去了。
　　那人听到我说的话，愣了一愣，而我则趁他不注意，悄悄地从头上拔了根簪子。
　　“你知道吗？他们中有人想要你死，也有人想要我死，”我苦笑着，忍着心口的剧痛看着前面的人，有敬亲王，有礼亲王，还有冷云，皇上，这里面有几个人是关心我？在乎我的死活的？但是，在这最后一刻，我不要受你们的摆布，我要选择我自己的方式来终结这出戏！
　　那人被我刚才说的话给弄得愣了愣，我又接着幽幽一笑，“你说得对，临死还能拉个垫背的，划算了！”说完，我手中的簪子用力往他拿剑的右手上刺去。
　　那人猛一吃痛，本能地就松了手，往后一退，但是身后却是万丈深渊，他的身子立刻坠了下去，但是就在他踏空的那一瞬间，他却忽然用左手用力击出一掌，正中我的后背，我顿时被打得飞了出去。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喉头一甜，立刻就吐出了一大口乌黑的血，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周围的人乱哄哄的，“太医，太医！”我听到敬亲王声嘶力竭的声音，我竭尽最后一点力气循声望去，看到的是他焦急的脸，我笑了，你们可以安排我的命运，安排我的死亡，但是我最后还是用自己的方式选择了怎么死。死在刺客的手里，是不是能够得到朝廷更多的封赏呢？我笑了，人却渐渐地沉入了黑暗。

　　痊愈

　　“你醒了？”映入眼帘的是冯瑞狂喜的脸。
　　“我这是在哪里？”我迷迷糊糊地问，同时用力地睁开自己的眼睛。
　　“当然是在敬王府里啊。”水儿笑着说，“奴婢马上去给王爷送信去。”说完就乐滋滋地走了。
　　“王妃，您不知道，您从清屏山回来就一直昏迷到现在，都整整昏迷了三天了，前两天王爷一直都守在你的身边，可巧今天宫里有急事把他给叫进去了。要不然，王爷非乐坏不可。”紫湘也喜滋滋地说。
　　“让小的给王妃把把脉吧。”冯瑞把手指搭到了我的腕上，却不禁诧异地看了看我。
　　“紫湘，我想喝鸡汤，你去让厨房给我做。”察觉出来他神情的不对，我支开了紫湘。
　　“我的脉象怎么了？”我问冯瑞。
　　“奇怪，王妃原先中了蚀心草之毒，心脉微弱，而这几天草民替王妃把脉，却发现王妃虽然受了伤，可是心脉却在逐渐恢复之中，而今天再替王妃诊脉，发现娘娘的心脉竟然恢复如常了，可谓奇哉怪也。”他纳闷地说。
　　我不禁呆住了，“你是说我的心脉恢复如常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的确如此。”冯瑞肯定地点点头，“敬亲王和礼亲王要是知道了，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他笑着说。
　　“先别告诉他们！”我几乎是喊做的。
　　冯瑞困惑地看着我，“为什么？”
　　“你敢肯定我的心脉确实没事了吗？”我看看他，“如果我的心脉恢复如常只是暂时的假象呢？你难道希望他们大喜之后再次面临我时日不多的悲哀吗？”
　　冯瑞不说话了，“所以，在你还没有弄明白我的心脉是不是确实恢复了之前，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明白吗？”我看着他，他却始终没有吭声。
　　这时，门口传来了敬亲王的声音，“如月，如月！”
　　我也顾不了那许多了，一把抓住冯瑞的胳膊，“答应我！”
　　他终于点了点头，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身子立刻觉得疲惫无比，倒在了床上。
　　“如月，你醒了？”敬亲王大跨步地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礼亲王。
　　“王妃怎么了？”看到我疲惫地躺在床上，敬亲王焦急地问冯瑞。
　　“敬王妃受伤刚刚醒来，身子还比较虚弱。”冯瑞回答到，同时他偷偷地看了我一眼。
　　我看了周围的人一眼，没有说话，冯瑞刚才告诉我的事情实在是太震撼了，我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如今见到了敬亲王和礼亲王，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看见我的样子，以为是受伤加之受了惊吓的缘故，到也没有多问，只是略坐了坐，安慰了几句就出去了。
　　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上，用手按住胸口，我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跳动，只是，我真的恢复如初了吗？可是，怎么会呢？是不是冯瑞骗我？可是看来不像啊？
　　正琢磨见，紫湘进来了，“王妃，奴婢把鸡汤给您端来了。”
　　我摆摆手，“我不想喝了，你喝了吧。”
　　“这个鸡汤里面放有人参，最是滋补不过的，王妃还是多少喝点吧。”紫湘劝我。
　　我摇摇头，“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王妃……”
　　看到紫湘还想劝我，我干脆把身子一翻，面朝里躺着，给了她个后背，省得她喋喋不休。
　　我只听到门帘一响，屋里就没了动静，想来是紫湘见劝不动我就出去了。
　　我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冯瑞没有必要骗我，可是我又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好了呢？想来想去都不明白，不由得懊恼地用手拍了拍脑袋。这答案到底是什么呢？后来实在是躺得烦了，干脆一下子坐了起来，却猛然看见敬亲王正坐在床边拿着本书看。
　　“你怎么在这里？”我吃了一惊，不禁用手按了按胸口。
　　“吓着你了吗？”他赶紧凑过来看，却被我给推开了。
　　“我没事。”我用手揉揉胸口，若是在前些时候，受了惊吓，必定会觉得胸闷气短，可是今天却没有这种感觉，难道我真的是好了？可是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好了呢？我不禁皱了皱眉头。
　　“没事就好。”他被我给推开，不免有些尴尬，讪讪地坐了下来。
　　屋子里顿时一片沉默，我在想着自己的事情，所以没有说话，他也不吭声，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坐着。
　　“以后不要再那样做了，好吗？”他忽然冒出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不禁奇怪地看看他，“嗯？”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的举动有多危险，稍有不慎，不是被那刺客拽着掉下后面的万丈深渊，就是被他杀了。”他看着我说。
　　我看着他，心中忽然一阵冷笑，如果我不那样做的话，就连一线生机都没有了，因为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因为我的缘故而放走那个刺客。我拼了，所以我现在还坐在这儿，如果我不拼，恐怕我现在早就死了。所谓的政治死地而后生，恐怕就是这样吧。
　　“如果我不那样做，你以为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听你的这番大道理吗？”我不禁讥讽地说。
　　“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你的。”他信誓旦旦地说，我的面前却浮现了他的亲娘逼我喝下毒酒的样子。
　　“你救不了我，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自己能救自己。”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终是不相信我。”他低下了头。
　　“事实摆在我面前，由不得我信或是不信。”你说你去求太后放过我，可是你为我求来的却是一杯毒酒，我真不知道你去求的是什么？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却忽然一惊，毒酒，我喝下的美人泪是剧毒，为何我现在还能活着？而且冯瑞也没有说我有中毒的迹象，这是为什么？难道是他们集体在瞒我？我不禁探究地看了敬亲王一眼，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些端倪，但是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如果真的连冯瑞都在骗我的话，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相信谁的话了。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被他们给蒙在鼓里，就算是死，我也要死个明明白白！
　　“我要上街！”我忽然开口了。
　　他顿时愣住了，“你刚受了伤，身子又弱，等过些日子，你身体好了，我再带你出去，好不好？”
　　“你认为我还能再等些日子吗？”我意味深长地问他。
　　他顿时黯然不语了。
　　“我要出去，而且是要现在就出去，你答不答应我都要出去！”说完我一掀被子下了床。
　　“紫湘，水儿，进来伺候我梳洗！”我冲门外喊到，然后扭头看看他，“我要梳洗换衣服了，请你出去！”
　　他无奈地看了看我，“那好吧，我去吩咐下人，给你准备轿子。”
　　我拦住了水儿的手，“替我编两个麻花辫就好。”
　　“王妃，您看这件衣服好吗？”紫湘举起件粉色的衣服问我。
　　“给我那件粉白的，上面没有花的衣服。”
　　“是不是太素净了。”紫湘问我。
　　“我喜欢！”
　　走到府门口，轿子已经在等我了，“我不要这个轿子，”我看着这个威风地八抬大轿，皱了皱眉头，“你们去给我到街上随便雇个软轿就好了。”
　　“王妃，那都是老百姓们坐的轿子，您哪儿能坐呢。”管事的说到。
　　“看来我在这个府里还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啊，来让人帮我雇个轿子都不行，好，我自己走着去！”说完我抬腿就要出去。
　　“都瞎了眼吗？还不赶快去给王妃雇轿子去！”管事的一看不好，赶紧打发人去给我雇轿子了。
　　“你身子不好，那街上的轿子哪儿有府里的轿子舒服，还是坐府上的轿子出去吧。”敬亲王也换了身衣服出来了，看到我不肯坐王府的轿子，就劝我。
　　“我先在前面走着，等他们雇好了轿子，让他们去追我去。”我连看都不看敬亲王一眼，抬腿就出了王府，他只得紧跟在我后面走了出来。

　　街上偶遇

　　我看着在和熙的阳光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只觉得恍如隔世，曾几何时，我也这么着在街上走着，可是此时的我，却再也无法回到当初的日子里。
　　“王妃，轿子给您雇好了。”家丁们跑了过来。
　　“我不想坐了，退了吧。”我淡淡地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你的身子不好，还是坐轿子吧，别累着了。”敬亲王劝我。
　　“是啊，我的身子是不好，所以假如哪天我莫名其妙地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你和太后，对不对？”我看着他，笑得无比灿烂，他的脸色却在那一刻沉了下去。
　　“你一定这么对我才开心吗？”他看着我。
　　“王爷可真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啊，是谁从一开始就把对方往死里整的，是谁从一开始就折磨对方的？”我笑着质问他。
　　“看来你是不肯接纳我了？”他看了我一眼。
　　“肯接纳你的那个人在宫里！来人！”我冲后面的家丁喊了一嗓子，他们赶紧忙不迭地跑了过来，“王爷有事要进宫，你们跟着去吧。”
　　“你们跟着王妃，伺候好了。”敬亲王留了两个家丁给我。
　　“等等！”我忽然叫住了他。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把你的钱袋给我。”我冲他伸出手来，我打算亲自去找大夫看看，可是要是没钱的话，就什么都干不成。
　　我一边走，一边寻思，怎么样才能把后面那两个讨厌的尾巴给甩掉。看看路边琳琅满目的摊子，我心里有数了。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每到一个摊子，我都会要一堆的东西，然后丢给那两个家丁拿，如此几次下来，家丁的手里已经拎满了东西。
　　“你这个摊子的东西我都要了，钱后面的那两个人给，东西也就包给他们好了。”我对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小贩说，趁那个小贩缠着家丁的时候，我撒腿就跑，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才敢停下来。我拍着胸口大口地喘气，现在我看不用找大夫我都知道自己的病好了，否则照前段时间的身子，就这么一通跑下来，早就趴到地上了。
　　“大娘，这人附近哪儿有医馆啊？”我拦住了一个过路的大娘。
　　按照大娘的指点，我来到了医馆门前，“姑娘脉象平稳，身子安好，并没有什么病。”大夫给我诊完脉说。
　　“那有没有什么中毒的症状？”我小心翼翼地问。
　　“姑娘的脉象清晰有力，身体康健，何来中毒一说啊？”大夫奇怪地看看我。
　　“哦，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人下毒了。早上醒来总觉得不对劲，所以才特意来找大夫看看。”
　　大夫笑了，“那不过是个梦而已，姑娘不必介意。”
　　出了医馆，我一寻思，别是这个大夫医术不精，没有把中毒的症状给我诊出来吧，心里还是不踏实，又拦人问路上了家医馆去找大夫。
　　四五家医馆看下来，大夫们所说的都一样，我的心里才踏实了。走到街上，看着灿烂的阳光，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我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奇迹般地好了！哈哈，看来还真是天不灭我啊！
　　摸摸自己的脑袋，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可不能再回去那个敬王府任人宰割去了，在摸摸袖中的钱袋，也够我花一阵子了，要不然我就跑吧？心思刚动，旁边两个人的话飘进了我的耳朵里，“你知道吗，现在宰相府门口可是门庭若市，热闹得很啊。”
　　“那当然了，要说人家也是有福气，虽然没有儿子，但是人家那两个女儿比儿子都厉害，小的那个现在可是皇上跟前最得宠的妃子，还怀了龙种，这要是生了个皇子的话，指不定就是将来的皇上呢，那到时候冷家丁权势就更了不得了……”
　　我本来打算跑路的脚在听到路人的话后收了回来，如果我就这么走了，那我以前吃的苦，受的罪不是全白搭了吗？冷云依然呼风唤雨，冷如兰依然宠冠后宫，太后依然高高在上，敬亲王依然可以潇洒地过日子，而我却得从此隐姓埋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如果我就这么走了，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不行，我得留下来，反正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都是死过几次的人了，还怕那些王八蛋吗？哼，咱们走着瞧！只是，以我现在的情况，我得怎么跟她们斗呢？我要怎么做才可以收拾掉这些如日中天，炙手可热的人呢？
　　我心里想着事情，眼睛就没有顾得上看路，一头就撞上了一个东西，我摸摸鼻子，这是个什么东西啊，硬邦邦的，我的鼻子都快给它撞断了。然后我抬头一看，妈呀，我的面前站着一个巨人，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喂，小姑娘，你撞了我了，不知道道歉吗？”那个巨人开口了，他的口音很怪，想来不是天朝的人。
　　“你还说呢，没事你这个大个人站在路中央干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棵树呢。”许是知道自己又健健康康的了，心情大好，起了捉弄他的意思。
　　“明明是你这个小姑娘走路不看路，撞到我了，怎么还说是我的错呢？”那个巨人气得直瞪眼。
　　“本来就是，你看这条路才多宽啊，你看你往这儿一站，就几乎把整条路给占了，所以有人撞上你是很正常的！”我强词夺理。
　　“你！”巨人冲我吹胡子瞪眼，却也想不出反驳我的话来。
　　“蒙汗，算了，这个小姑娘是逗你玩呢，别生气。”一个声音从那个巨人背后传来，一个身着青色锦袍的男子走了出来。
　　“在下日琮，这是在下的随从蒙汗，得罪之处，还望姑娘海涵。”那人冲我行了个礼。
　　“你是罕云国的人？”我问他。
　　他愣住了，“姑娘怎么知道的？”
　　“看你的眼睛啊，只有拥有罕云国血统的人才会有蓝眼睛，不是吗？”我问他。
　　那人笑了，“没想到姑娘竟然知道这个，在下正是罕云国人。”
　　“那你认识赤合王子和娜木珠公主吗？”我看看他。
　　“赤合王子乃是我国第一聪明人，自然是妇孺皆知，而娜木珠公主是我们的第一美人，自然也是知道的。”他笑着回答。
　　“我看这个小姑娘比娜木珠公主好看。”那个巨人开口了。
　　我不禁笑了，“大个子，我发现你还挺会说话的，这样，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真的？”大个子蒙汗呵呵直乐。
　　“怎么好叫姑娘破费呢，就让在下来做东好了。”日琮客气地说。
　　“你们到了我们天朝，就是我们天朝的客人，我请你们吃饭也很正常啊。”
　　“大个子，你想吃什么？”在京城最好的留客楼坐下后，我问蒙汗。
　　“肉！还有酒！”蒙汗不假思索地说。
　　“嗯，那就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上一坛，还有各种肉都上一盘，记住，要大盘的。”我吩咐小二。
　　“姑娘刚才向我问起赤合王子和娜木珠公主，莫不是认识他们？”日琮问我。
　　“哦，他们不是前段时间来过京城吗？我听人说起过他们。”我笑笑。
　　说话间，小二已经把一大盘酱香牛肉和一大坛的酒给上上来了。我吃惊地看着那个大个子像喝水似的把一坛子酒给轻轻松松地喝了下去，那一大盘牛肉也转瞬就不见了，旁边的小二看得目瞪口呆。
　　“蒙汗食量和酒量超常，吓着姑娘了吧？”日琮笑着对我说。
　　“没有，大个子，你还能不能喝啊？”我问蒙汗。
　　“这样的酒十坛八坛没问题！”蒙汗一拍胸脯。
　　“那小二，再给拿坛酒来，还有，帮我催着点菜，让他们快点上！”
　　小二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跑去拿酒了。
　　“他的力气是不是特别大？”看着吃得正欢的蒙汗，我问日琮。
　　“反正他跟牛摔跤是从来都没有输过。”日琮笑着看看我。
　　“敬亲王，礼亲王，您二位可是稀客，楼上请！”楼下掌柜热情招呼的声音让我高兴的心情立刻凉了下来，我可不想在这里跟那两个瘟神碰面。
　　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我知道此刻是下不去了，只能背过身去，希望他们不会看见我，认出我。终于，我的眼角余光一撇到他们进了雅间，立刻赶紧起身跟日琮他们告辞。“日琮公子还有大个子，我家里还有事，得回去了。”
　　“对了，这是饭钱，”我从钱袋里摸出一大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撒腿就奔楼梯去了。
　　我一溜烟地跑了出来，冲到了街道拐角处才敢趴在墙根那里喘口气，好不容易出来吃顿饭都会碰到那两个瘟神，还真是讨厌！还好我跑得快，否则准得被揪回去不可。想到这里，我拍拍胸口站了起来，却看到敬亲王和礼亲王正好整以暇地站在我前面看着我，敬亲王冷着个脸，礼亲王则一脸的坏笑。
　　我不禁在心里嘀咕，这两个家伙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啊？我怎么没有看到？这时候从我的背后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小姑娘，怎么了？”我回头一看，那个大个子蒙汗正和日琮站在我背后。
　　“他们欺负我！蒙汗救我！”我赶紧就往蒙汗背后躲，敬亲王一看我要跑，伸手就想捉我，却被蒙汗给拦住了。
　　“你给我让开！这里没有你的事！”敬亲王厉声喝道。
　　“这位兄台，有什么事情好说，何必为难一个弱质女子呢？”日琮开口了。
　　“这里没有你们的事，给我让开，听见没有！”礼亲王颐指气使地走上前来对日琮说。
　　趁他们乱成一团的时候，我赶紧拔腿就跑，我想以蒙汗的本事，有敬亲王和礼亲王的苦头吃的。活该，谁让他们平时都欺负我的！

　　试探

　　我回到王府，那些守候在门口的家丁看到我，就差没给我下跪了。
　　“王妃，您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小的们可就没有命了。”
　　“这话怎么说得好像是我要害你们似的？”我斜了他们一眼，这些奴才都是些媚上欺下的主儿，既然我已经决定要在这个王府里呆下去了，就得好好使使威风，否则以后还不定会被他们给欺负成什么样呢？
　　“小的们该死，不会说话，冒犯了王妃，还请王妃赎罪。”那几个家丁立刻开始掌嘴。
　　“掌嘴就不必了，不过我看以后把眼睛放亮点到是应该的，否则啊，认不清楚谁才是自己该孝敬的主人，才是真不知道会怎么死呢！”说完我就目不斜视地进了王府。
　　我一边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喝茶，一边寻思着敬亲王和礼亲王会被蒙汗给收拾成什么样？
　　噗，我嘴里的一口茶全都吐了出来，哈哈，我开始止不住地笑。
　　“四嫂，你还笑呢？”礼亲王又急又气地看着我。
　　“不笑，还哭啊？”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在看到他的脸时，又止不住地笑了。
　　“你还说呢，那个大个子也不知道是吃什么东西长大的，那力气比牛都大，那胳膊一伸出来比我的腰都粗！”礼亲王止不住地摇头，越发显得他那乌青的眼睛滑稽。
　　“你还有心思笑呢，仔细待会儿四哥来收拾你！”他走到我身边，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下去，看见我笑得前仰后合地样子，恨恨地说。
　　“他还能爬起来啊？”我不怀好意地说。
　　“多谢王妃挂怀，本王现在好的很！”一个冷冰冰地声音出现在我背后，我回头一看，敬亲王正冷着脸站在门口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四哥，你别生气，我想四嫂也是跟我们开玩笑。”看到敬亲王的样子不对，礼亲王赶紧打圆场。
　　“开玩笑？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帮着外人对付家里人的！”他气恨恨地说。
　　“什么叫外人？”我冲他一昂头，“他们是我朋友！”
　　他的脸顿时都成绿色的了，“你们才认识多久？就是朋友了？”
　　“白发似新，倾盖如故的话你不知道吗？”我梗着脖子对他说，“上句说的是我和你，下句说的是我和他们！”
　　一听到我说的话，他气得手直抖，“四嫂，你就别故意逗四哥了，没看见四哥气成这样了？”礼亲王在旁边拽拽我的袖子说。
　　“我才懒得跟他怄气呢，我说得都是真的！”我就是要气他，哼！
　　“你知道什么叫妇道吗？”敬亲王咬牙切齿地问我。
　　“那你知道什么叫夫道吗？”我立刻反击。
　　“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他已经让我给气得口不择言了。
　　“那你有本事休了我啊！”我插着腰对他喊。
　　“你以为我不敢？”他气得都快冒烟了。
　　“那好，我们明天就进宫，你有本事就当着皇上的面休了我！”此刻的我十足一个母老虎。
　　“你，你，你！”敬亲王让我给气得浑身发抖，终于一挥袖子走人了。
　　“我说四嫂，你不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你不甘心，是不是啊？”礼亲王苦着脸对我说。
　　“我乐意！”我冲他一瞪眼睛。
　　他无可奈何地看看我，摇了摇头，走了。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梳洗好后就跑到大门口去了。“王妃要出门啊？”门口的家丁看见我，赶紧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王爷呢？”我看看四周，没有看见那个混蛋的影子。
　　“小的这就给你请去。”一个家丁赶紧麻溜儿地走了。
　　过不多会儿，冷着张脸的敬亲王出现了，后面还跟着捂着半边脸的家丁。
　　“好了，王爷出来了，上轿吧。”看见他出来，我扭头就进了轿子。
　　一路上他都冷着脸不说话，我也乐得个耳根清净。
　　到了宫门口，我刚想下轿，被他给拽住了，“只要你跟本王道个歉，本王就大人大量，不计较昨天的事情了。”他阴着脸对我说。
　　我回头看看他，“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看了我一眼。
　　“那好，”我凑近他的脸，冲他嫣然一笑，就在他心神摇曳的那一瞬间，我猛然变脸，“你做梦！”我冲他挤出这几句话后，起身就下了轿。
　　“四哥，四嫂！”我刚站到宫门口，就听到后面急促的马蹄声，扭头一看，来的人正是无事忙——礼亲王。
　　“我今天早起特意起了个大早去敬王府，谁知到了那里才知道原来你们已经走了，我赶紧地就骑了匹快马出来了，”他气喘吁吁地说，“好歹还是让我给赶上你们了。”
　　“你来得正好，我还怕有人会赖帐，不承认自己昨天说过的话呢，正好，你来做个证人！省得有人待会儿见了皇上赖帐！”我一把揪住了礼亲王。
　　礼亲王听我这么一说，赶紧地就往旁边躲，“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我说四嫂，你就别闹腾了，行不行？”礼亲王苦着脸看着我。
　　“错，我这叫成人之美，省得有人成天看我不待见，先是说我粗颜敝貌，后又说我不守妇道，我要是再不识趣点走人啊，还不定要给我安什么罪名呢。”我说着就进了皇宫。
　　“我说四嫂，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啊？”礼亲王紧跟了过来，“你难道还不知道四哥对你的心思？他要是不在乎你，至于昨天那么着急地满大街找你吗？”礼亲王又捅捅我，“别闹了，要是真到了圣驾的面前，可就真的没有挽回了！”礼亲王急出了一头的汗，“你看，我四哥要是心里没你，也不会这么磨磨蹭蹭地在后面走着，不是？”
　　我回头看去，只见面无表情的敬亲王还真的就是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我们。
　　“你放心，他走得再慢，也有走到皇上面前的时候！”我心里一动，嘴上却依然在拿话刺敬亲王，他听得脸都绿了。
　　一旁的礼亲王见状急得直冒汗，却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忽然我脚下一个不稳，还没等我明白过来，人就摔在了地上。
　　礼亲王和旁边的小太监赶紧把我给扶了起来，“四嫂，你没事吧？”
　　我看看自己的手，已经擦破了一大块皮了，“痛死我了。”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好好的，我怎么就摔了呢？”我想不明白。
　　“四嫂，你现在摔伤了，这样可不能去见皇上，还是赶紧回去吧。”礼亲王赶紧给旁边的小太监使眼色，让他们搀起我来就往回走。
　　“我只是手摔破了，又没有什么大问题，干嘛要回去啊？”我瞪了礼亲王一眼。
　　“你现在的样子就叫衣冠不整，知道吗？这样怎么能见皇上呢，还是先回去，改天再来见皇上！”礼亲王嘴上说着，脚下走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指挥着那两个小太监把我给搀出了皇宫。而刚才那个慢条斯理走着的敬亲王，现在到是脚下飞快，就像是后面有狗在追他一样。
　　“我的手就这么点伤，你至于把我的手包成这样吗？”我举起被冯瑞包得比猪蹄还胖的手，问冯瑞。
　　“嗯哼！”旁边传来礼亲王强忍着笑的咳嗽声。
　　“这伤虽然不是很重，但是也不可以掉以轻心，毕竟伤在手上，万一要是落下疤就不好了。”冯瑞赔着笑脸。
　　“就是就是，”不怕死的礼亲王又出来搀和，“有道是小心无大错。”
　　“知道的人清楚这是我的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猪蹄呢！”我气愤地举着手对礼亲王说。
　　他强忍着笑，没敢说话，但是肩膀却一抽一抽的。
　　“王妃这段时间最好卧床静养，哪儿也不要去了，以免动了伤口。”冯瑞接着嘱咐我。
　　“冯大夫，你脑子被驴踢了？”我看着他，“我伤的是手，不是脚，用得着卧床静养吗？”
　　“嗯，这手和脚的筋脉是连在一起的。”他讪笑着说。
　　这下礼亲王的肩膀抽动得更厉害了！
　　“我累了，要休息了，你们都给我出去！”我气得大喊起来。
　　屋子里所有的人全都识趣地溜了，我躺了下来，用被子蒙住了头。
　　没有人看见我在被子里的表情，其实，昨天晚上和今天的事情是我故意弄出来的。刚才在宫里，我明明可以躲过礼亲王绊我的脚，却故意摔到，否则，我怎么能够就坡下驴呢？其实，昨天在街上我就想明白了，我既然决定了回来跟他们继续斗，光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肯定不行的，我必须得给自己找个靠山和盟友，对手是势力强大的冷云父女和太后，普通的人根本帮不了我。思来想去，只有敬亲王能帮我。虽然不情愿，但是这却是事实，否则，以我一己之力，别说把他们送下地狱了，我连他们的地位都撼动不了一分，清屏山上如果不是我命大，早就是一缕冤魂了，所以，我必须要找个肯真心帮我的，而且是有钱有势的靠山，而敬亲王就是唯一的人选。只是，我不敢肯定敬亲王前些时候对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我，所以我必须要百分之百地确定他对我的态度，因为只要他有一丝的犹豫，我就有可能会再度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但是，如果他真的喜欢上了我，愿意帮助我，那么仅凭这一点，对兰妃和太后就是个沉重的打击。所以，今天的事情是我在故意试探敬亲王，就算是试探没有成功，他真的休了我，那我也可以得回平静的生活，但是只要试探成功，那我就要在京城掀起风云，我要把高高在上的太后，炙手可热的冷云，宠冠六宫的兰妃全都送下地狱！

　　第一刀

　　我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饭菜，就是不肯吃。
　　“王妃，您多少吃点吧。”紫湘劝我。
　　“不吃！”我看看包得面目全非的手，气鼓鼓地说。
　　“这可是王爷亲自吩咐厨房给您准备的，您就尝尝吧。”水儿也劝我。
　　“砚墨，你去告诉厨房，把那个大厨子给遣了，他做的菜王妃都不喜欢吃，还留着那么个废物干什么？”敬亲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阴阳怪气地吩咐他的贴身小厮。
　　我死命瞪了他一眼，“帮我把手上的布解开，我自己吃！”我冲水儿嚷到。
　　“可是冯大夫说了，千万不要解开。”水儿为难地看了我一眼。
　　“你不解开，我怎么吃啊？”我冲水儿吼到。
　　“好了，你们都下去。”敬亲王摆了摆手，旁边的人赶紧都如蒙大赦般地溜了。
　　“想吃什么，我喂你。”他坐到我旁边。
　　“你先把所有的菜都吃遍给我看。”我给了他个怀疑的眼神。
　　“满意了。”他把所有的菜都吃了一口。
　　“好吃吗？”我问他。
　　“还好。”他点点头。
　　“那那个厨子不用遣了吧？”我看看他。
　　他不说话，只是用勺子舀了勺鸡汤喂到我嘴边，我把脸扭到一边，“把我手解开，我自己吃！”要不是那个冯瑞把我的两只手都包得跟猪蹄似的，我早就自己解开了。
　　“冯瑞说了，不能解开，万一伤口恶化，手就保不住了。”他煞有介事地说。
　　“胡说！”我横了他一眼，“这不过就是些擦伤的小伤口，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以前数九寒天手裂了大口子都还要每天到河里去洗衣服，洗菜，到山上去砍柴，手不还是好好的！”
　　他眼神黯淡了下来，“你以前吃过那么多苦吗？”
　　我猛然一愣，我怎么把以前的事情都说出来了？“把我的手给解开！”
　　他不说话了，把我的手给解开了，“冬天到河里洗衣服很冷吧？”他忽然问我。
　　“冷又如何？难道冷就可以不洗了吗？”我又想起了以前在冰冷的河边洗衣服时的情形，手裂开了大口子，一碰水就钻心的疼，可是我却只能忍着钻心的疼洗完庵里所有人的衣服，否则我就连个最后的栖身之所都没有。
　　手上的布解开了，我看着自己的手，不过是小小的擦伤，却被人隆而重之地处理，想想以前的自己，手上裂满了口子，也没有人会理，因为就算是有人理，你也得干好自己该干的事情。
　　许是觉察到了我的不对劲，他也没有说话了。
　　“怎么不吃肉和其他菜？”他看我只吃一碟青菜，其他东西都不碰。看了看我，他动手夹了块肉放到我的碗里，我看了一眼，却又夹回到了碟子里。
　　“你一定要跟我这么怄气吗？”他的脸黑下来了。
　　“不敢，王爷一言九鼎，说话算话，我可不敢坏了你的名誉！”我故意对他冷嘲热讽。
　　果然他脸上挂不住了，把椅子一推就往外走。
　　哼，我要是不把你的刺都给拔了，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怎么让你帮我对付你的太后老娘，宰相丈人和妃子情人啊？
　　“王妃，您出去啊？”家丁点头哈腰地问我。
　　“嗯，给我备轿，我要进宫。”我吩咐管家。
　　“现在皇上正在召集大臣们议事，您去了也见不着的。”显然敬亲王已经教过管家说辞了。
　　“谁说我去见皇上的，我去见太后不行啊？”我故意瞪了他一眼。
　　“当然行，不过，您看，王爷到礼亲王的府上去了，要不您等他回来了再去？”管家笑眯眯地说。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啊，如果王爷不回来，我是不是连门都不能出了？”我瞪着眼睛问他，“我不是去别的什么地方，我是去进宫见太后，我的婆婆！”
　　坐在轿子里，我知道管家肯定会派人去禀告敬亲王的，我要的就是这个，不然，没了他，我去太后那里还有什么意思呢？
　　“儿臣给太后请安。”我笑眯眯地看着太后，我就不信今天我气不死你个老太婆。
　　“你竟然还没有死！看来你还真是个杂草，这么弄你都死不了！说！你来干什么？”太后阴着脸说，她的话音刚落，宫女就进来禀告，敬亲王和礼亲王来了。
　　“我这儿今天可真热闹，一下来了这么多人。”看到自己的儿子，太后的虽然心里对我冒火，却也只能假装慈祥，这到给了我信心，看来这个老太婆还是顾忌在自己儿子面前对我的态度的。这就是说，敬亲王确实来求过太后，那么我待会儿的戏的效果就更好了！
　　“荀儿啊，你来的正好，敬王妃的身子不是一向不好吗？就不用怎么辛苦地来跟哀家请安了，赶快带她回去休息吧，别累坏了。”太后一脸慈爱的对敬亲王说。
　　“多谢太后，儿臣前些时候身体确实不好，不过托太后的福，现在已经痊愈了，都好了！”我笑眯眯地说。
　　所有的人都吃惊地看着我，“你在说什么？”敬亲王问我。
　　“我原先以为自己中了蚀心草的毒，肯定是必死无疑了，可谁知道，太后怜惜我，在清屏山上赐给我一杯美人泪，”我的话一出，太后和敬亲王，礼亲王的脸都白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信口雌黄！”太后急忙喝住我。
　　“我哪儿敢信口雌黄啊，我可是清楚地记得那美人泪的颜色呢，那可是红宝石一样的颜色，太后还说，说这个东西喝下去之后很快就会奏效，而且人死了之后还能颜色如生，是个好东西呢。”
　　“你给我闭嘴！”太后已然没有了该有的风度和礼仪，而敬亲王和礼亲王则是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难道您就不想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吗？”我笑着问她。
　　“你给我滚出去！”太后拍着椅子喊。
　　“好，我走，”我笑了，“本来我今天来是想谢谢太后的，可是您不领情，那就算了。”
　　我微笑着走出了慈宁宫，敬亲王和礼亲王没有跟出来，我知道我这是步险棋，如果敬亲王是真心对我，那我今天就成功地在他和太后之间制造了一个隔阂；而如果他对我并无真情，那我就是成功地给自己预备下了一个坟墓。
　　我前脚刚进府，后脚敬亲王和礼亲王骑着快马就追上了。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拽进了他的书房，“都给我退出去，还有，去给我把冯瑞给找来！”他脸色阴沉地对管家说。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个个脸色凝重，谁都不说话，屋子里一片沉闷，只到冯瑞到来才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你给王妃把脉，告诉我实情！如果你敢有丝毫的隐瞒，我就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敬亲王阴着脸说。
　　“启禀王爷，王妃脉象平稳，一切正常。”冯瑞给我把完脉后，看了看敬亲王的脸色说，说完又看了看我的脸色，而我却只是淡淡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那她之前不是中了蚀心草毒，有了心悸之症吗？”敬亲王追问到。
　　“实不敢瞒，自打从清屏山回来后，在王妃昏迷之时，草民几次为王妃诊脉，都发现王妃虽然昏迷不醒，但是脉象却越来越平稳，而且心脉也在恢复之中，那日王妃醒后，草民再为王妃诊脉，就惊讶地发现王妃的脉象已然与常人无异，而且心脉也已恢复正常……”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敬亲王怒喝他到。
　　“是我不让他说的。”我慢慢地说。
　　敬亲王深吸了口气，“你下去吧。福顺，”他叫来管家，“领冯大夫去领诊金，还有，不许任何人接近书房，违令者杀！”

　　破釜沉舟

　　“那天在清屏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敬亲王问我。
　　“太后没告诉你吗？”我问他。
　　“她说你是在胡说八道。”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跟我说实话，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心悸之症怎么会忽然好了？”敬亲王盯着我问。
　　“如果你不相信，我说来有什么用？”我反问他。
　　“可是那美人泪乃是天下至毒，见血封喉，无药可救，你如果真的喝了下去，怎么可能还活着？”敬亲王满脸的疑惑。
　　我叹了口气，“当时，太后硬给我灌下美人泪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可是我真的不想死，”我望望他，泪水夺眶而出，“于是我拼命挣扎着想去找太医，可是才出了门，竟然就碰上了刺客，我当时想，难道真的是老天存心要我死？先是中了蚀心草的毒，后又被人硬灌下毒药，然后又被刺客抓做了人质。我想着，反正也是死，与其陪着那个刺客被宫里的侍卫们给扎成个透明窟窿，还不如拼死一搏，死个痛快呢。所以我才会用簪子去扎刺客的手。”
　　“四哥，我想起来了，当时四嫂被刺客打伤，吐了很多的黑色的血，是不是刺客的那一掌把四嫂体内的毒都给逼出来了，所以四嫂才会因祸得福，恢复如初？”礼亲王忽然开口了。
　　“我不知道，当冯瑞告诉我的时候，我根本就不敢相信，我以为是他在安慰我，于是，那天到街上，接连看了好几个大夫，这才相信原来我真的没事了，但是我却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看他们，“我想，也许是美人泪的毒和蚀心草的毒相克，那刺客的一掌又恰好为我打通了受损的心脉，所以我才会奇迹般地得以康复。”
　　“你说的都是真的？”敬亲王问我。
　　“你相信，它就是真的；你若是不信，它就是假的。”
　　“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吗？”敬亲王步步紧逼。
　　我不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礼亲王一眼。
　　“茜儿也在，对不对？”礼亲王敏感地问我。
　　“还有个叫安容的宫女，美人泪就是她灌我喝下去的。”我没有正面回答礼亲王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个事情？”敬亲王眼神锐利地看着我。
　　“早告诉你又如何？晚告诉你又如何？”我看看他。
　　“你今天是故意去见母后的，对不对？”敬亲王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不愧是老太婆的儿子，不愧是在宫里长大的亲王，心思果然锐利！“不错！”我直视着他。
　　“为什么？”他更用力了。
　　“其实我是想要借此要挟太后，让她去跟皇上说，下旨休了我。从蚀心草到刺客，我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幸运的，我只有一条命，我并不希望做什么王妃，我只希望能够过平平安安的日子。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什么人中龙凤，我只希望他能真心待我，白头偕老；难道这个要求都过分吗？”我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所以你那天才会那么激我？逼我去求皇上休了你？”敬亲王盯着我。
　　“本来我不想把太后逼我喝美人泪的事情说出来的，但是，我见不了皇上，我又跑不了，你让怎么办？难道就天天坐在府里等着人家来害我吗？”我哭得稀里哗啦，敬亲王和礼亲王顿时都不说话了。
　　“如果我真的休了你，你以为你又能活下去？”半晌，敬亲王忽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一个被丈夫休了的女人，要忍受周围人的歧视和白眼，你以为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吗？”敬亲王看了我一眼。
　　“我就是在尼姑庵里看着别人的白眼长大的，不过是再过回去以前的日子罢了，有什么不可以的。”我苦笑了下。
　　“你不是冷相的女儿？”礼亲王吃惊地看了我一眼。
　　“我娘是冷云的原配夫人，他金榜题名后，为了仕途名利，另娶了许莲，我娘怀着身孕到京城来找他，却正好碰到他们成亲，他不顾多年的夫妻情分，将我娘赶了出去，娘在羞愤之中早产下了我。”
　　“那你娘呢？”礼亲王问。
　　“生下我就死了，我连我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的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那你又怎么会知道冷相是你爹的？”敬亲王问我。
　　“娘临终前留给我一封信和一个玉镯，并把我托付给她的好友——净尘师太。我十六岁时，净尘师太告知了我我的身世，并将母亲留下的信和玉镯给了我，嘱咐我到京城来找冷云，认祖归宗。”讲到这里，我不禁苦笑了下，“谁知道，唉，”我长叹了口气，“天意弄人啊，要是我不到京城来，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如果我休了你，你还打算回去以前的那个尼姑庵？”敬亲王面无表情地问我。
　　“不知道，顺其自然吧，总有活下去的办法。”我擦了擦眼泪。
　　“你先回房去休息吧。”敬亲王看了看我。
　　我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屋里，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深深地呼了口气，刚才哭得太厉害了，嗓子和心口都有些疼了。刚才的我或许是在演戏，但是眼泪和情感却是真的，只是，我发现原来回忆过去，在别人的面前倾诉自己的过去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特别是当你的过去并不愉快的时候。
　　晚饭的时候，敬亲王到我的房间里来了，屏退下人后，他坐到了我的身边。
　　“你过去吃过那么多的苦，怎么从来都不见你主动提过？”他问我，从他的脸上我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告诉别人自己吃过的苦有用吗？”我看了看他，苦笑了下。
　　“这就是你为什么总是吃青菜，而且饭量很少的原因吗？”
　　“以前在尼姑庵的时候，我只敢吃一点点，因为在那些尼姑的眼里，我本来就是个吃白食的，哪里还敢多吃啊。”我笑了，“记得那时候曾经有个心愿，就是以后要是有机会，我要拼命地吃饭，爱吃多少就吃多少，直到最后再也吃不下为止，”我对他浅笑盈盈，眼里却含着泪，“可是如今有了机会，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吃不下了。”我苦笑看看他，“你说我是不是生来就不是享福的命？那么多的山珍海味摆在自己面前，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吃不下。”我看看眼前满桌子的菜，幽幽地说。
　　“别说了，”他握了握我的手，“慢慢就会习惯的。”
　　我把手从他的手里收了回来，“我不想习惯，这里不是我该呆的地方，我想走。”
　　“可是你是我的王妃。”他看看我。
　　“你的王妃不该是我，应该是冷如兰，是我的出现破坏了你们的金玉良缘，所以我才会吃这么多的苦，受这么多的罪，”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应该离开，也必须离开，这里没有我的位置，在这里，我是多余的。”我幽幽地叹了口气。
　　“如果我让你留下呢？”他看着我。
　　我笑了，“你是不是为以前发生的事情愧疚？或者是同情我的身世？其实这两样都不用，你我之间无所谓对错，我说过了，你不是我的良人，我不是你的佳偶，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个错误。是错误，就该改正。”
　　“你真的认为我们之间真的只是个错误吗？”他幽幽地看向我。
　　“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吗”我看看他。
　　他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来走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对自己的这步险棋真的没有把握，只能说是在破釜沉舟，听天由命了！

　　番外

　　看着此刻面如死灰，浑身缠满绷带躺在床上的人，简直不敢相信她前一刻还在马场里英姿飒爽，神采飞扬。
　　“王妃的伤势到底怎么样？”我看了看一边胡子花白的太医。
　　“王妃从疾驰的马上坠下，能够活命，已是万幸，但是内脏和骨骼多处受损，需要多加注意和调养。而且，”太医颤巍巍地看了我一眼，“如果王妃三天之内不能醒来，恐怕……”他停住了。而我和六弟的脸色都因为他的这句话变得有些苍白。
　　送走太医，我看看她，苍白的脸上见不到一丝的血色，身上和右胳膊上都打上了夹板，呼吸微弱地如果你不伸手出去试探，就感觉不到她仍在呼吸。
　　“四哥，你放心，四嫂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六弟安慰我到。
　　我的心里却依然沉重，骑过马的人都知道，从飞驰的马上摔下的后果是什么？就是身强力壮的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弱质女流？
　　我静静地守候在她身边，此刻的她安静地躺着，再也不会用那些我不喜欢听的话来刺我，而她的眼睛也闭得紧紧的，再也无法看到里面透露出来的熠熠身材。
　　“如月，你醒过来吧，”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只要你醒过来，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跟你怄气了。”
　　在她出事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的心就跟刀割一样的痛，我想，她已经进入了我的心里，我也已经并不排斥她的存在了，如果她能醒来，我想，跟她共度一生也许并不是件令人烦恼的事情。
　　可是时间一天天地流逝，皇上的赏赐源源不断，而兰儿和冷家也都派来人说要帮着伺候她，可是她却始终安静地躺着，想起太医说的期限，我的心开始渐渐地慌乱，难道她真的打算就这样安静地从我的生活中消失？
　　“四哥，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还是赶紧回去休息下吧。”六弟看看疲惫不堪的我说。
　　我摇摇头，心里却一再地浮现那日她拒绝我伸出去的手时的决绝和冷漠，难道她是真的打算离开这个她从来没有喜欢过的世界？
　　终于，六弟强把我给押回了房间。我躺在床上，眼前却都是她那决绝的神情，她似乎已经看到了死亡的存在，可是却并不害怕，甚至还有些欢迎，难道王府的生活竟然让她绝望到了这种地步？
　　忽然，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王妃，王妃！”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我的心随着她的话而揪紧了，难道她？
　　“王妃醒了！”她终于说出了完整的话。
　　我顿时狂喜地跑了出去，刚醒来的她神色还有些迷糊，而一直在外面候着的御医也已经在等着了。
　　御医的话让我的心顿时松了下来，她竟然又从鬼门关上溜了一圈回来，可是她对我的冷漠却让我狂喜的心又跌入了低谷。难道她还不能看出我对她的真心吗？难道她还要这么误会我吗？难道我们之间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不能携手共度吗？
　　受伤之后，她的身子似乎变得十分虚弱，只要多说几句话就会让她面色苍白，气息短促。想着她那日在马上的飒爽英姿，我不禁隐隐地心痛，却也只能叮嘱太医多加注意她的身体，给她开些好药。
　　我回到府里，却意外看见在她的房里多出了不少的人，我不禁皱紧了眉头，她身体虚弱，所以我特意吩咐过，闲杂人等不许来干扰她。
　　“这是太后新赏给王爷的侍妾。”母后宫里的陈公公迎了过来。
　　我不耐烦地看了这些人一眼，母后还真是多事，没事给我这些人干什么，再说了，她现在的身体这个样子，我也是在没有什么心情纳妾，不过她既然已经收下了，我也就没有多说。
　　可谁知接着她又为喝药给我闹起了别扭，她竟然嫌药苦不肯喝药，弄得我哭笑不得，不过想想也是，她几乎天天都在喝药，换了别人怕是也要喝怕了吧。幸好太医提到了蜜饯，于是我在从宫里出来的时候，给她到京城里最有名的蜜饯铺里买了一盒蜜饯。
　　谁知道等我回到府里，六弟竟然已经给她买来了蜜饯，六弟告诉她想给那个救过她的医士脱了罪籍，这还不是小菜一碟，我当即就吩咐管家去办。
　　六弟走后，我刚想跟她说些贴心的话，她却忽然翻脸，说我给她下毒。我真是又急又气，转而一想，久病之人大都喜欢胡乱猜忌，算了，还是不要跟怄气好了。而且她的病也不能生气，可谁知道她却变本加厉，连六弟也看不过去了，忍不住出言相劝，可是她却依然尖刻地刺我。终于，我忍不住发了火，可是她竟然跟我怄气，猛地端过药碗，一口气喝完了药，此时，我竟然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绝望。难道，我真的伤了她了？算了，她以前就跟我不对盘，现在久病缠身，身体虚弱，脾气更加糟糕也是正常的，我还是以后不要气她就好了。可是从那次以后，她竟然像换了个人一样，叫吃药就吃药，叫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却不再说话，整个人成天都不吭声，我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哄也不是，说也不行，或许真的是我以前对不住她的地方太多，所以她现在才会这么来折磨我。
　　“四哥！”我刚回到府里，六弟就迎了过来。
　　“我有话跟你说，咱们到书房去。”他一把拽过了我。
　　“你说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蚀心草？她喝的药里这么会有这种东西？
　　“四哥，咱们兄弟之间从来都没有秘密，你现在老实告诉我，她药里的蚀心草到底是不是你让人放的？”六弟神情严肃地看着我。
　　“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我？”我不禁看着他，“我承认我以前对她的确有些过分，可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对她的关心你是看在眼里的，我怎么可能会给她下毒呢？”
　　“可是在这里府里，谁还有这么大的本事敢给她下毒？”六弟看看我。
　　“会不会是那个冯瑞信口开河？胡说的？”我看看他，“不行，为了稳妥，我看我们还是再找个大夫来确定下。”
　　于是我们找来了回春堂的大夫，可是大夫的话却几乎让我站立不稳，原来她每天喝的药里竟然真的有蚀心草！看着她苍白的脸，我不禁害怕起来，蚀心草毒性霸道，她又喝了那么久，那么，她的身体？我不禁感到一阵害怕和寒冷。而刚才大夫说的那四个字——灯尽油枯又进入了我的耳朵，难道她真的没救了吗？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吩咐冯瑞仔细查找蚀心草的解毒办法，一边也在府里搜索下毒的人，最后，证实下毒的人竟然是兰儿从宫里派来的宫女——粉蝶！逼问之下，她指认是我的侧妃沈琳指使她这么做的。因为沈琳的父亲对她一家曾有救命之恩，所以她才会违心地接受沈琳的指使。
　　“你自我了断吧。”我看着面前面色苍白的沈琳。
　　她忽然凄然一笑，“王爷，你真的相信那个小贱人说的话，认为是我做的？”
　　我不说话了。
　　“那个小贱人的主人是谁？你不会不知道吧？其实，王爷心里根本就清楚下毒的人是谁，对不对？你只是需要我来做个替死鬼，是不是？”她咄咄逼人地问我。
　　我转身走出了她的房间，她的话问的我有些心虚，我的心里的确有些隐隐地疑惑，可是如月毕竟是兰儿的亲姐姐，而且兰儿是那么的温柔善良，她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呢？背后传来沈琳凄惨的喊声，“人声莫做妇女身，百年苦乐由他人！王爷，我只恨自己是个女子，什么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如果再有来生，做牛做马我沈琳都不愿意再做女子！”
　　沈琳死了，对外自然只能说是暴病而亡，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随着沈琳的死而改善，她的身体还在一天天地虚弱下去，就像是摇曳在狂风暴雨里的娇弱的小花，只要你稍不留意，她就可能在下一刻随风逝去。
　　她对我的态度依然是不冷不热，也永远都没有好听的话，而冯瑞那边的消息也总是让人悲观。我真的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缘分，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珍惜，可是等我想要珍惜的时候，却仿佛一切都来不及了。
　　看着躺在躺椅上，沐浴在阳光里的她，我觉得她仿佛是透明的，她依然美丽，在经受了那么多的磨难之后，她的美多了种让人心酸的疼爱，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想现在这么柔弱过，柔弱得你想用生命来呵护她，不让她受丝毫的委屈。可是，我还能这么看着她多久呢？而且，难道她真的打算到死都不接受我吗？按照我朝的规定，我们死后是要合葬的，而她竟然为了不跟我合葬，竟然打算进宫去求皇上，让皇上下旨废了她这个敬王妃，要不是如兰机遇巧合地赶到，我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个场景。可是，她竟然误以为如兰的出现是我安排的，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对我的误会和偏见是如此的深，以至于无论我做什么，她似乎都不会再相信了。人家都说十年修来同船渡，百年修来红尘面，千年修来共枕眠，我们之间是不是还没有修够这千年的福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波折呢？
　　清屏山上，我虔诚地跪在佛像面前，替她祈求菩萨的赐福，希望她能够恢复健康。可是忽然传来的抓刺客的喊声让我的心猛然抽紧。我赶紧跑去她住的厢房，可是里面却空无一人，但是接下来我看到的场景却让我更加害怕，她竟然被刺客给挟持了！我知道皇兄不会为了她而放走刺客，虽然她是我的王妃，皇兄亲封的忠勇夫人，但是皇兄是万人之上的皇上，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他！
　　果然，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刺客被激怒了，看着横在她脖子上的明晃晃的剑，我心急如焚，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皇上的脾气我知道，就算是我此刻开口求他，他也未必会答应我救如月。
　　可是，我忽然看见如月的胳膊动了动，她竟然从自己的头上拔出了一个发簪，朝刺客扎去！猝不及防的刺客在被她刺伤的同时，错足掉下了悬崖，可是同时却也向她击出了致命的一掌！她被打得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我赶紧冲了过去，看到的却是她在大口大口地吐血，难道，她始终还是躲不过这一劫吗？难道我们真的没有修够那共枕眠的千年吗？

　　再见日琮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进过我的屋子，我的心里开始打鼓了，难道我走错棋了？又或者是我下的药还不够狠？我不禁用手摸了摸额头，不行，我不能这么干等下去，现在优势全在他们那边，我不能坐以待毙，束手就擒，我必须要采取行动才行。
　　想到这里，我开始开动脑筋，琢磨自己到底可以做些什么才好。
　　“你在想什么呢，连我和四哥进来了都不知道？”映入我眼帘的是礼亲王放大的脸，顿时吓了我一跳。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我拍拍自己的胸口，平稳了下呼吸。
　　“还说呢，我跟四哥进来这么久了，都叫了好几声了，你却一直在那里发呆，赖谁啊？”礼亲王给了我个白眼。
　　我回了他个白眼，懒得理他。
　　“明天晚上要进宫赴宴。”敬亲王发话了。
　　“什么事啊？”我皱了皱眉头。
　　“罕云国的使节来觐见。”敬亲王的话简洁明了。
　　“啊？”我的脸不禁有些苦，上次见了那个娜木珠，害我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还差点丢了命，这次谁知道又会碰见谁啊？
　　“你放心，不是上次的那个娜木珠公主和赤合王子了，听说是个什么叫日琮的王子。”
　　我的眼睛一下大了，日琮？那不是我上次在街上碰见的人的名字吗？
　　“王妃真是穿什么都漂亮。”看着身着鹅黄色丝裙的我，水儿恭维到。
　　我看看镜中的自己，头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是在高高盘起的发髻上插了朵跟衣服同色的鹅黄色的绢花，而鹅黄色丝裙上所夹杂的银线，在我走动的时候，随着烛火的照耀而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全身上下虽然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是整个人却越发显得妩媚动人。
　　我看着坐在我旁边用仇恨的眼神死盯着我的礼王妃，心里明白，礼亲王为了上次清屏山上的事情，肯定没跟她少闹，只是这怪不得我，我跟你本无怨无仇，是你步步紧逼，才逼我出手对付你的。
　　“这个罕云国的使节怎么看着有些面熟？”礼亲王忽然嘀咕了句，我这才把目光从礼王妃身上收回，转向罕云国的使者。
　　真的是他！日琮！我不禁笑了，趁人不注意，偷偷地举起手来冲他挥了挥，他显然也注意到我了，在愣了片刻之后，回了我个微笑。嗯哼，旁边礼亲王忽然阴阳怪气地咳嗽了一声，我奇怪地望向他，却看见他用眼神示意我看旁边，我一斜眼，看见敬亲王正在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你今天晚上是敬王妃，注意自己的举止！”敬亲王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得这句话。
　　我给了他个白眼，懒得理他。
　　各种场面话说过不多时，各种助兴节目开始上演。
　　“陛下，在下有一随从，天生神力且身形高大，在下愿意叫他进来为陛下表演一个助兴节目。”日琮站起来对皇上说。
　　得到皇上的恩准后，那个大个子蒙汗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一看见他，就想起了礼亲王那天乌青的眼圈，不禁噗哧一声笑了。敬亲王立刻给了我个恶狠狠的眼神，而此刻的礼亲王却顾不上看我们了，他正咬牙切齿地盯着蒙汗。
　　蒙汗一扭头正好跟我视线对上，立刻冲我裂开嘴巴一笑，我也冲他嫣然一笑，刚想举起手来挥一挥，手却在桌子底下被人给握住了，我狠命地瞪了那个人一眼，谁知道他竟然也回瞪了我一眼，而且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我紧甩甩不开，只得罢了。
　　十几个侍卫和蒙汗正在紧张地对峙当中，拔河的长绳正中的红绳动也不动，可见双方势均力敌，彼此正处于胶着之中。宴席中所有人 的眼睛也都全部盯着场中的绳子，大气都不敢出。我忽然掩嘴笑了，因为我忽然想起来礼亲王所说的那句，蒙汗的胳膊比他的腰都粗的话来。就在此时，蒙汗忽然大喝一声，猛然发力，绳子竟然被他给拉了过去，那十几个侍卫也被他给拉得东倒西歪。
　　“果然是天生神力！”皇上频频点头赞许，周围的人自然也是随时附和，但是我旁边的两位脸色却极其不悦。
　　“日琮王子，朕久闻贵国之人擅长即兴歌舞，不知是否属实啊？”皇上笑眯眯地问日琮。
　　“所谓擅长实不敢当，不过敝国有个习俗，就是逢年过节，男女老少均会聚集在篝火旁边唱歌跳舞，若是有情的男女还可以彼此对歌共舞，定下终身。”日琮笑着说。
　　“如此风俗，到也有趣，可惜朕从未见识过贵国的歌舞，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这个运气啊？”皇上笑着说。
　　“陛下过奖了，在下在来天朝之前，赤合就告诉过在下，说天朝的京师有两绝，一为兰妃娘娘的琴艺，二是敬王妃的舞艺，正所谓珠玉在前，在下又岂敢班门弄斧呢。倒是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得以一睹这京城二绝的风采呢？”日琮的话让我眉头皱了皱，怎么又把我给拉进去了？
　　“哈哈，兰妃现今有孕在身，不便出席，但是敬王妃却是在的，只是不知道敬王妃愿不愿意了？”皇上笑着把这个难题抛给了我。
　　“臣妾惭愧，其实臣妾的舞之所以为人夸赞，全靠兰妃娘娘的琴艺超群，臣妾不过是沾光罢了，哪敢说什么京城二绝啊，倒是日琮王子过谦了，世人皆知贵国歌舞豪放悠扬，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想要一睹贵国歌舞的风采呢。”我又把难题丢给了日琮。
　　“既是如此，日琮就献丑了！”
　　不多时，几个罕云国装扮的男女就走了进来。行过礼后，那男子便开始唱了，其他男女为他伴舞，那男子歌声低沉豪迈，曲子悠扬，果然不俗。
　　“他唱的是什么？”礼亲王皱了皱眉头，看来他对罕云过毫无好感。
　　“天上飘的白云啊，地上跑的羊群，天上飞的雄鹰啊，地上奔驰的骏马，草原上盛开的鲜花啊，哥哥心中的她……”我笑着把意思告诉礼亲王。
　　“你怎么知道他们的语言？”礼亲王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是个笨蛋？”我白了他一眼。
　　“你这句话骂的可不只我一个。”他用眼神偷偷瞄了瞄我旁边的敬亲王，后者正臭着一张脸看着我。
　　“我又没有说你，你瞪着眼睛看我干什么啊？”我瞪了敬亲王一眼。
　　“我听说罕云国的情歌很出名，特别是男女之间彼此对唱，更是一绝，你是不是打算跟那个日琮王子来个对唱啊？”他阴阳怪气地问我，听他酸溜溜的口气，我心里不禁偷乐，这个家伙还吃上醋了。不错，有进步啊。
　　“就算我想，身份也不允许啊。”我斜了他一眼，不刺你，你都不知道我厉害！
　　“你还真想跟那个日琮对唱啊？”他的脸都绿了。
　　“我到想跟你唱，可是你会吗？”我笑嘻嘻地看着他，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把戏，我也会。
　　他白了我一眼，哼了一声，把脸扭过了一边，脸上却有了笑意。
　　“口水流出来了。”我提醒旁边看得入神的礼亲王，那礼王妃的脸比青苔都绿了。
　　“我说那些个女子的舞姿跟我们天朝的还真是不一样，四嫂，你的舞姿若跟她们的相比，谁的更好啊？”礼亲王笑眯眯地问我。
　　“各花入各眼，她们的舞姿胜在自然奔放，而天朝对舞讲究的是技巧和舞步，其实要是让我来说，天朝的舞似乎反而是在舍本逐末，而她们的舞才是自然心境的。”我笑笑回答。
　　“那四嫂你会不会跳这种舞啊？”礼亲王贼兮兮地问我。
　　“说你笨，还是真笨，这种舞其实并不要求什么技巧，而是舞者内心情感的表现，所以呢，……”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礼亲王给打断了，“所以呢，四嫂肯定会跳，对不对？”
　　我笑笑不说话了，其实我确实会跳，不过，会跳和不会跳，有什么区别呢？
　　“那你回去后悄悄跳给我和四哥看，好不好？”礼亲王捅捅我。
　　“美得你，你也不看看你旁边，脸都绿了！”我自然不会忘记礼王妃的“恩惠”，当然要回报她了。
　　“别理她！”看来礼亲王跟他的王妃的关系还真是够可以的，转而一想，我和敬亲王之间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所谓天家婚姻，恐怕多的是算计，少的是真情。

　　打翻醋坛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了起来，到外面去走走。我站在院子里看着清冷的月光，忽然感觉自己仿佛是在梦中一样，一年以前，我还在一个小庵堂里看人脸色，而此刻我却是皇上亲点的敬王妃，这其中，我失去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只有我自己知道。只是，如果可以再次选择，我或许不会这么做，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只是，当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的时候，有些事情就不是你能够掌控得了的了。眼前有余忘缩手，身后无路想回头，谁又不是如此呢？所以才会有了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词——后悔！
　　忽然，我眼角的余光瞄到我背后有人，在最初的惊吓过后，我立刻回过神来，能够这么三更半夜站在我背后，而且不说话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敬亲王。既然后悔当初没有用，那么就让我们继续走下去，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我脸上绽放了一个最美的笑容，忽然开始在月光下跳起舞来，我的嘴里轻轻地哼着曲子，“青荷盖渌水，芙蓉葩红鲜。郎见欲采我，我心欲怀莲。”（《子夜歌》之《夏歌》）曲尽舞毕，我恰好转到了面对他的位置，“哎哟！”见到站在月光下的他，我装出一副猛地吃了一惊的样子，脚下一个不稳，几欲摔在地上。他赶紧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了我。
　　“你半夜三更地不睡觉，站在我背后做什么？”我没好气地给了他个白眼。
　　“你不也是半夜三更地不睡觉？”他也没好气地回了我一句。
　　“可是我没有跑到别人背后来吓人啊？”我瞪了他一眼。
　　“我听见你在唱歌跳舞，怕吓着你，所以才没有开口叫你。”他看了我一眼，“没有扭着脚吧？”
　　我走了两步，“还好，差点没让你给吓死！”
　　“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外面来唱歌跳舞干什么？”他给了我个大白眼。
　　“还说我，你不是也一样？”我回了他个白眼。
　　“我是看到有人半夜站在院子里，以为是歹人，所以才会过来看看。”他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
　　“歹人？”我笑了，“你见过长得象我这样的歹人吗？”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别说，我还真没有见过长得这么丑的歹人！”
　　我气得瞪了他一眼，“你才难看！”说完嘟着嘴把脸扭到了一边，不理他了。
　　他笑了，“生气了？”
　　我冲他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本来我还想说明天带某个人去骑马呢，但是现在既然某人不愿意，那我也就不勉强了。”他故作遗憾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愿意了？”我赶紧开口。
　　他笑了，“难怪孔夫子要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他摇了摇头。
　　“是啊。”我气鼓鼓地白了他一眼，“那你以后离我这个小人远点！”说完就气哼哼地回房去了，背后传来他的笑声。
　　“四嫂，你又跟四哥闹别扭了？”我故意不理敬亲王，无事忙的礼亲王自然不会放过我们之间的不对劲。
　　“我怎么会跟他闹别扭，每次都是他和他的那个太后亲娘找我的碴儿好不好？”我瞪了礼亲王一眼，继续挑选我中意的马。
　　“其实呢，太后不难摆平的，只要你肯努力就好了。”礼亲王郑重其事地对我说。
　　“你少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婆婆们的心理啊？只要她认为你不是她心中合适的媳妇人选，你就是再努力也没有用，我才不去费哪儿劲呢。”我漫不经心地说。
　　“错，其实要讨好太后，你只要做一件事就好，而且一点都不费力。”礼亲王胸有成竹地说。
　　“真的假的？”我怀疑地看着他。
　　“保证是真的！”他拍拍胸脯。
　　“想不想知道？”他神秘兮兮地看着我。
　　我犹豫了下，终于点了点头。
　　他笑了，“其实这个办法最简单了，你想，人老了最想什么啊？当然是抱孙子了，你要是给太后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子，她肯定把你给宠上天去！”说完他得意地冲我一笑，然后拔腿就跑。
　　我的脸顿时红了，“成翊！”气愤之下我也顾不上忌讳了，连名带姓地喊起了礼亲王的名字，“你别跑，你给我站住！”
　　“四哥救我，四嫂要杀了我呢。”礼亲王跑到正在喂马的敬亲王面前，笑着说。
　　我也气喘吁吁地追了过去，“有本事你别跑啊，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你们怎么了？”敬亲王奇怪地看着我们。
　　“我可什么都没做。”礼亲王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还说，你刚才说的那叫什么混帐话！”我想捶他，可是却被敬亲王给挡在中央，怎么都够不着。
　　“你说什么混帐话了？”敬亲王一边拦着我，一边问礼亲王。
　　“那得问四嫂了。”礼亲王冲我挤挤眼睛。
　　我想起他刚才说的话，脸顿时红了，“懒得理你，我去选马去！”说完给了礼亲王一个白眼，转身走了，背后传来礼亲王的大笑声。
　　我选了匹黑色的马，翻身上马之后，就开始策马狂奔。
　　“四嫂，敢不敢跟我比试下？”礼亲王骑在马上冲我喊到。
　　“比就比，输了你可别赖！”我冲他一笑。
　　结果，我们并驾齐驱地通过了终点。
　　“敬王妃好俊的身手。”耳边忽然有人赞叹到。
　　我扭头一看，却是日琮和大个子蒙汗。
　　“你们怎么在这里？”我高兴地跳下马来，朝他们跑去。
　　“敝国给天朝进贡了一批宝马，我是特意送过来的。”日琮笑着说。
　　“这些小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日琮王子又何必亲自跑一趟呢。”敬亲王也走了过来。
　　“这些都是难道的宝马，十分珍贵，我怕下人办不好，所以亲自来一趟。”日琮笑着看看我，“我听赤合说过，天朝的敬王妃骑术和箭术了得，当日我见了你还以为是赤合在诳我，今日一见，才知不假。”
　　“我很久都没有骑马射箭了，感觉生疏了不少。”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对了，在下要为娜木珠的行为向王妃谢罪，万望王妃海涵。”日琮冲我作了个揖。
　　“算了，都过去的事了。”我笑笑。
　　“大个子，哪天我再请你和日琮王子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好不好？”我扭头冲蒙汗说。
　　他咧开大嘴笑了，“好！”
　　嗯哼，敬亲王忽然咳嗽了一声，“我们出来得也很久了，该回去了。告辞！”说完不由分说地拉上我就走，礼亲王也紧跟着我们走了。
　　“我……”我还没来得及跟日琮和大个子告别就被他给拽走了。
　　“我们才出来了多一会儿啊，就要回去，”我被他给硬塞进了轿子里，“早知道只给我骑这么会儿马，我就不来了！”我气鼓鼓地说。
　　“你是想着骑马，还是想着那个日琮王子啊？”敬亲王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
　　“你！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我气得把头扭向一边，不理他了。

　　陷害

　　轿子刚在门口停下，管家就焦急地迎了上来，“宫里刚才来旨，说是皇上让王爷和王妃赶紧进宫一趟。”
　　我坐在轿子上，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皇上会突然让我们两个进宫一趟。
　　“王爷和王妃可来了，赶紧跟咱家来吧。”我们刚进宫门，皇上身边的李公公就迎了上来。
　　“李公公，到底出了什么事？”敬亲王问到。
　　“唉，这兰妃娘娘今儿不知怎么的，竟然就小产了，因为是头胎，又是个男的，现下正伤心着呢，皇上这会儿正陪着呢，”李公公一脸惋惜的说，而敬亲王的脸却在瞬间变得苍白，而我的心也随着他那变难看的脸而下沉，“兰妃娘娘的身子本来就弱，这下就更不好了，陛下就寻思着，这是不是有个娘家人在身边劝解着会好些？可巧兰妃娘娘的母亲又病了，不能进宫来，就只有请敬王妃进宫来帮忙劝解了。”
　　我的心里却一阵冰凉，我身边站着的是我的夫君，可是他此刻却在担心着别的女人，而我却还要去安慰那个他心上的女人，这可真是天大的讽刺！
　　我独自小心翼翼地走进兰妃住的兰芷宫的寝殿，而敬亲王因为是男子，不便入内，就留在了外面，我想，我们两个都是人在曹营心在汉，他在外殿，心里去记挂着里面的兰妃，而我人在里面，心却根本不在。
　　“给皇上请安，见过兰妃娘娘。”
　　皇上正坐在床上安慰哭得一塌糊涂的兰妃，一见我来了，“不必多礼了，兰儿，你看谁来了？”他柔声细气地问兰妃。
　　兰妃泪眼汪汪地望向我，却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陡然变了脸，“是她，是她害死我们的孩子的！是她，就是她！”她歇斯底里地指着我叫道。
　　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她这明明就是在把我往死路上推！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外面等着的敬亲王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冲了进来，却恰好看到兰妃正在指着我大喊，“是她，就是她害死我们的孩子的，就是她！”然后就头一歪昏了过去，周围的人立刻忙做了一堆，如果此刻眼睛能够杀人的话，敬亲王的目光恐怕早就将我千刀万剐了。
　　我的心里不禁苦笑一下，亏我还打算让他来帮助我对付兰妃和太后呢。冷如月，你真是笨得够可以！眼前的这个男人怎么会为了你去对付自己魂牵梦萦的青梅竹马的恋人，哪怕那个恋人因为贪恋权势而琵琶别抱！这场战役，你注定是输了的，你根本就没有赢了兰妃的机会！因为，你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的心不在你这里，而在你的对手——冷如兰那里！
　　闭上眼睛，硬生生地逼回眼里的泪，我迎上敬亲王那能够杀人的视线。
　　“敬王妃，兰儿是痛失爱子，加之身体虚弱，故而神志不清，方才会胡言乱语，你不要怪她。”皇上赶紧劝慰我到。
　　我的眼圈一红，顿时掉下泪来，一个外人都能够看出来的问题，我身边的他却不能，“臣妾知道，臣妾只恨不能替兰妃娘娘遭罪，又何来怪罪一说。”
　　我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立刻开始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对我这么不公平，我什么都没有，而她却什么都有？可是即使是这样，她却仍然不肯放过我，我敢肯定，她刚才的话是故意而为，虽然刚才皇上为我打了圆场，但是我相信，她说的那些话，肯定会被传得沸沸扬扬，而这些话一旦到了别有用心的人的耳朵里，势必会兴风作浪，到时候，我就真的是身处风头浪尖了。可怕的是，我虽然明白自己的处境，但却根本就想不出来任何的对策，我身边可以依赖的人，竟然都是时时刻刻想要将我置于死地的敌人，我的夫君，我的婆婆，我的妹妹，我的亲爹。此刻的他们正置身暗处，呲着毒牙，等待时机给我以致命的一击。我紧紧地握着拳头，手心里满是汗，难道我就真的这么束手就擒，坐以待毙？我的心怦怦直跳，却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太后宫里就来人宣我进宫。
　　我坐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苍白的脸色，明白也许今天是我最难过的一道坎了，但是，我却必须得过，否则，我就连最后一丝活着的机会都没有了。
　　“给太后请安，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我跪到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许久，上面都没有动静，而我的双腿也已经开始麻木。
　　“你口口声声地祝我千岁，但是心里却巴不得我早死吧！”接着一个茶碗就扔了过来，滚烫地茶水泼在我的身上，感觉火辣辣的，但是我却不能动，更不能躲。
　　“你知道昨天晚上有人怎么跟哀家说吗？她说，是哀家的好儿媳妇让兰妃肚子里的龙种没了的，这可是在谋害龙裔，是灭九族的大罪！哀家没有想到你竟心狠手辣，丧心病狂到了如此地步。就算是冷云当年负了你娘，但是那兰妃和你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你怎么就忍心下这样的毒手呢？事到如今，虽然你是荀儿的王妃，但是你也休要怪哀家绝情了，来人，赐敬王妃三尺白绫！”旁边的人自然是准备充分，立刻就将白绫放到了我的面前。看来太后是学乖了，上次她偷鸡不成蚀把米，逼我喝下的美人泪不禁没有毒死我，反而解了我身上蚀心草的毒，这次她自然要换个保险些的了。
　　太后在上面一副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的样子，只有我心里明白，她实在为我谋害龙裔寻找一个最恰当的借口，让所有人都相信是我害兰妃小产的，经过她那么一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只怕原本还有几分怀疑的人也要相信我是因为记恨当年冷云抛弃我母亲一事而借机对兰妃下手。毕竟嘛，太后是我的亲婆婆，兰妃是我的亲妹妹，难道她们两个还会联起手来害我不成？
　　“慢着！太后确定是如月害兰妃娘娘小产的？”我忽然抬起头来直视太后。
　　“兰妃娘娘亲口指认你的，难道还有假不成？她是你的亲妹妹，又与你素无瓜葛，难道还会陷害你不成？”太后早就想好了所有的说辞。
　　“我和兰妃娘娘之间是不是真的素无瓜葛，太后您最清楚了，”我笑了，“不过，您真的确定我就是那谋害兰妃的凶手吗？”我们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想抵赖不成？”太后厉声质问我。
　　“太后娘娘可想清楚了，谋害龙裔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罪名一旦坐实，别说是如月要死，就连我身边的那些人也都少不了！”我忽然扬起嘴角一笑，“要真是论起我的九族来，这第一个就是敬亲王，当然，再数下去可就轮到太后您老人家和兰妃的爹——冷相了，哦，对了，我怎么把兰妃也给忘了呢，她可是也在我的九族之内啊。”我说得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说跟我无关的事情一样。
　　“你，你！”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好你个野丫头，真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啊！临死前竟然还想拉上荀儿！来人啊，还不把她的嘴给我堵上，把她给我拖出去了了！”
　　旁边的宫女太监们自然是一拥而上，我又怎么甘心坐以待毙？正在撕扯之间，皇上驾到了。
　　“敢问太后这是怎么了？”皇上看着正撕扯成一团的我们，吃惊地问太后。
　　“哀家惭愧，没有教导好敬王妃，竟然让她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此乃哀家的家丑，不便外扬，还往皇上给哀家一个薄面，让哀家自行清理门户。”太后说得是头头是道，哭得是稀里哗啦，我在旁边都几乎要忍不住要为她鼓掌叫好了。看来太后下辈子肯定能投胎做个戏子，这么好的演技，准能成个名角！
　　“太后此话是从何说起啊？”皇上吃惊地说，“昨日是兰儿痛失龙儿，心情悲痛加之身体虚弱之下，神志不清之时所说的胡话，怎可当真？幸好朕即使赶到，否则要是敬王妃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万一兰儿清醒过来，岂不是要后悔死？”
　　太后也不愧是久经宫斗的老手了，面色顿时一缓，“听皇上这么一说，哀家就放心了，否则，哀家真的要没脸去见列祖列宗了。”
　　“既然是误会一场，就算了吧，如今兰儿身体虚弱，神志不清，诸多事情都还要烦劳太后，万望太后鼎力协助。”
　　“哀家虽然年老体衰，但是只要是能帮到皇上的地方，定是不会推辞的。敬王妃，刚才的事情让你受惊了，哀家也是听说此事后，心里又痛又气，情急之下不辨真伪，让你受了委屈，你可别忘心里去啊。”太后一副慈母的样子。
　　“都是儿臣愚钝，没有尽到儿臣的本分，才会惹太后生气。”不是只有你会装的，我也会，而且皇上明显就是过来给我圆场的，我要是还不知道就坡下驴，那就真的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走出慈宁宫的大门，我顿时舒了一口气，我终于又死里逃生了一把。
　　“敬王妃啊，昨日兰妃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以后有空还是多进宫陪陪兰妃。”皇上看了我一眼。
　　“是，臣妾牢记在心。”
　　“那就好，你先回去吧，我还得去趟上书房呢。”皇上说到。
　　“臣妾恭送皇上。”我立刻低下头来。
　　“朕救了你两次，你可怎么谢朕啊？”就在皇上打我面前经过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这句话，虽然细微，但是却很清楚，我不禁抬起头来看了皇上一眼，只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那笑意消失得如此之快，使得我几乎以为那是我的错觉。

　　皇上？盟友？

　　回到敬王府，我立刻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皇上今天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细想起来，皇上确实是救了我两次，而且都是从太后手下救的我，这说明什么呢？我不禁开始琢磨。
　　皇上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他的生母是已故的孝贤太后，只是孝贤太后在皇上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而现在的太后是先皇的第二个皇后，也等于说是皇上的继母，据说先皇生前太后就曾动过废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让敬亲王取而代之的念头，但是终因敬亲王当时年纪太小而作罢（先皇驾崩时，敬亲王只有六岁，而皇上比敬亲王年长十岁，其时已然成年）。虽然这些都只是我在民间听到的传闻，但是无风不起浪，这说明皇上和太后之间的关系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和谐融洽，否则他也不会两次从太后手下救下我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救我呢？我还不会蠢到认为他是因为存心想跟太后作对而故意这么做的，毕竟身为一国之君的他，还不至于没脑子到这种地步。那么，他又是为了什么呢？有道是无利不起早，他这么做肯定是因为他可以从中获得好处，只是，这会是什么好处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我摇摇头，想不出来就先放在一边，但是目前的情况证明，皇上或许才是我一直要找的那个盟友，他比敬亲王更加能够帮助我复仇，首先，他跟太后之间就远不如敬亲王和太后之间亲近，所以，他就更容易帮我出手对付太后。其次，虽然冷如兰是他最宠爱的妃子，冷云是他名义上的老丈人，但是他对冷如兰的感情未必有敬亲王的深，这点从昨天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来。冷如兰一说话，敬亲王就分不清是非黑白了，而皇上却还能为我说句公道话。再说了，唐玄宗再怎么宠杨贵妃，最后也还是赐死马嵬坡，我就不信冷如兰的宠爱能超过杨贵妃去！最后，如果我和皇上联手，我就还能够整倒我的另一个敌人——敬亲王，毕竟我相信没有哪个皇帝会喜欢一个曾经威胁过自己地位的人，所以，皇上会是一个比敬亲王更合适的盟友。可惜我早没有想到，否则也不会在敬亲王那个王八蛋的身上下功夫了！
　　想明白了这些，我就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了，要想跟皇上结盟，从皇上那里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就必须拥有皇上感兴趣的东西，只是，什么才是皇上感兴趣的呢？
　　我正想着呢，房门忽然被人用力给推开了。
　　“四嫂，你没事吧？”礼亲王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后面跟着面色不豫的敬亲王。
　　“我今天早上一过来，就听说你被太后宣进宫去的消息，我就赶紧进宫去找你，谁知道到了太后那里，却说你已经回来了，我又怕是太后又给你吃了什么东西，就赶紧赶回来了。”
　　我心中不禁一动，在这些人里面，礼亲王对我可算是最好的了，只可惜，他对我的好，是建立我是他四嫂的基础上，如果我要让他帮我对付那些人，估计是没门，“我没事，真的。”
　　“太后没让你吃什么东西吧？”他继续追问。
　　“太后听信了某些谣传，原本想赐我白绫的，后来正好皇上来了，说明了情况，消除了误会，自然也就没事了。”我笑笑，眼神却满是讥讽地看着敬亲王，你我最清楚所谓的谣传和误会是什么！
　　“那就好，哎，可把我给急死了！”礼亲王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难道你这么关心我，这么大热的天还真是难为你这么跑来跑去了，这样，我做好东西请你吃！”我站了起来。
　　“什么好东西？”看见我没事，又听说有好吃的，礼亲王立马来劲儿了。
　　“你先在外面的树下坐坐乘乘凉，我去给你做去。”说完我走了出去。
　　走出院子，我叫来了管家，吩咐他按照我的要求准备东西。等东西都拿来了，我就进了东院自己的厨房里，开始忙碌起来（我现在仍然住在东院，没有搬回以前住的那个地方）。
　　“给你！”我把水晶盘子盛的东西往礼亲王面前一放，“看看喜欢吃吗？”
　　水晶盘子里放着一层我让人给磨碎了的细细的冰沙，再加上切成了各种花式的削了皮，去了核的樱桃，西瓜，葡萄，甜瓜等各色水果，然后上面又铺了层细细的冰沙，看上去红的红，白的白，绿的绿，黄的黄，煞是好看，而且因为现在是伏天的关系，冰沙正不断地往外冒着白气，再衬着晶莹剔透的水晶盘子，别说吃了，光是看着就感觉清爽怡人。
　　“别傻看着啊，快吃啊，不然冰都化了！”我催促礼亲王。
　　他赶紧用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嗯，好吃！太解暑了！”他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忽然他脸色一僵，伸过头来悄悄地地我说，“你就不给四哥也准备一份儿？”
　　我扭头一看，敬亲王正黑着脸站在后面看着我。“他想吃的东西自然有人惦记着，还轮不到我来准备，再说了，这宫里的东西怎么都比王府的好，我可不做那班门弄斧，丢人现眼的事情。再说了，就算是我厚着脸皮做了，人家也未必敢吃啊，谁知道我有没有在里面下毒呢？”我夹枪带棒地说了一大堆，礼亲王拦都拦不住，还没等我说完，敬亲王就已经一挥袖子走人了。
　　“哎，四哥，你别走啊！”礼亲王赶紧去拉，哪里拉得住。
　　“算了，让他走吧，人家心里惦记着人呢，怎么坐得住啊。”我又火上浇油。
　　“我说四嫂，你就非得这样不可吗？”礼亲王看着拂袖而去的敬亲王，苦着脸问我。
　　“错了，是他们非得这样不可吗？”我瞪了他一眼，“你吃不吃啊，不吃可都化了啊。”
　　他不忍地看了看，终于还是坐了下来，“其实四哥他……”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我给堵住了，“赶快吃，否则冰都化了！”
　　独自一人的时候，我就想，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争取到皇上这个盟友呢？可是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来，只得闷闷地躺在床上发呆。
　　“王妃，宫里来了位公公，说是皇上派来的。”我正昏昏欲睡的时候，水儿进来通报了。
　　我感觉一骨碌地坐了起来，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就迎了出去。
　　“咱家给敬王妃贺喜了。”来人正是皇上身边的李公公，“罕云国新进贡了一批宝马，陛下想起来王妃骑术精湛，于是特意让咱家来传个口谕，让王妃到马场去亲自挑选一匹宝马，王妃选中哪匹马，那匹马以后就归王妃了。”李公公笑眯眯地说。
　　“多谢皇上挂心了，这么大热的天，还让公公特意跑一趟，真是辛苦了，”我略微一动心思，从手腕下褪下一个镶嵌着宝石的金镯子，放到了他的手里，“这个就当是给公公的辛苦钱，公公不要嫌礼薄才好。”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将来用得着他的时候怕是多了。
　　“哎呀，这怎么敢当呢。”他自是假意推辞。
　　“莫不是公公嫌这礼薄，不肯收？”我笑着打趣到。
　　“哎呀，这可折煞咱家了，既然王妃这么说了，那咱家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他笑吟吟地把手镯放入了袖中，“陛下还等着咱家回去回话呢，咱家就不多留了，先告辞了。”
　　“水儿，替我送送公公。”我吩咐站在一边的水儿。
　　“哦，对了，王妃选好马后，可别忘了进宫去谢个恩，毕竟这罕云宝马可是个大的恩赐。”那李公公临走前，忽然丢了这么句意味深长地话。
　　“水儿，让人备轿，我要去马场！”我立刻心领神会，等水儿送李公公回来后，我就吩咐她。
　　坐在轿子里，我不禁扬起嘴角笑了，我正苦于没有机会进宫去接近皇上呢，结果皇上就给我送了这么个机会来，想来他也是早有预谋吧，想到这里，我笑得更开心了，这样更好，否则我还真拿不准该怎么去试探皇上的心思。
　　到了马场，早就得了旨意的小太监已经在等我了。
　　“一大早奴才就接到了旨意，说是让奴才侯着王妃呢。”他谄媚地笑着。
　　我不动声色地从袖子里摸出了一锭银子递给了他，“辛苦公公了。”
　　他的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皇上平时到马场来的时间并不多，其他的皇亲国戚也不常来，故而能得到赏赐的机会自然也少。他赶紧屁颠屁颠地把我领到了马厩前，“这一排都是新进贡的宝马，王妃看上哪匹，奴才就给您领出来，保管替您精心伺候着。”
　　我笑了，视线却忽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哦，那是罕云国的日琮王子和他的随从，他们每天都到这儿来，别看人家是王子，可是照顾起马来可细心呢，连我们这些奴才都自叹不如。”那太监赶紧跟我解释。
　　就在此时，他们也看见了我，“小姑娘！”大个子蒙汗首先跟我大声打招呼。
　　“蒙汗，不得无礼！”日琮呵斥了一声，“敬王妃，蒙汗刚才越距了。”他冲我作揖致歉到。
　　我笑了，“我到没觉得怎么样，其实，我还挺喜欢蒙汗叫我小姑娘的。起码觉得自己年轻些啊。”我开玩笑地说。
　　“呵呵，”蒙汗听我这么一说，摸着头笑了。
　　“王妃是来骑马的？”日琮看看我。
　　我摇摇头，“我是到这里来挑马的。”
　　日琮笑了，“不知道敬王妃想要匹什么样的马？”
　　“不知道，看着顺眼就行了，反正骑的次数也不多。”我边说边看着马厩里的马，忽然一匹枣红马进入了我的视线，它让我想起了那天因为娜木珠的举动而无辜丧命的马，“就要它了。”
　　日琮看了看，“这马虽然不错，但是却不是这些马里最拔尖的。”
　　“无所谓，反正我又不是天天骑马。”我笑了笑，从随身的小袋子里掏出块砂糖，递到了枣红马的嘴边，它立刻舔进了嘴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我用手摸了摸它的脖子，“倒是日琮王子着实爱马，天天都来这里看着。”
　　“日琮没有别的本事，只是爱马。”他笑着回答我。
　　“那日琮王子日后说不定会成新的伯乐呢。”我打趣到。

　　御书房谈话

　　第二天，我起来后就坐上轿子进宫了。到了宫里，方才知道皇上此刻正在兰妃娘娘的宫里呢。我不禁笑了笑，看来还得再去看看我那个妹妹啊。
　　进了兰芷宫，看到皇上正在柔声细气地劝慰兰妃，心下不禁有些羡慕，不论他此刻是真情还是假意，兰妃起码都曾经得到过他的宠爱，而我却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一个男人的真心对待。
　　“姐姐来了，”兰妃柔弱地抬起身子，声音细弱地说。
　　“娘娘快别起来，仔细伤了身子。”我赶紧拦着。
　　“那日妹妹因为失子之痛，情急之下胡言乱语，冲撞了姐姐，还望姐姐不要往心里去。”她泪光闪闪地说。
　　“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娘娘小产，臣妾心里也是十分难受，又何来怪罪娘娘一说。”我也泪眼盈盈地回到。
　　“好了，你们姐妹久不见面，敬王妃，你就替朕多陪陪兰儿，朕还有些事情要办。”
　　“你们都下去吧，”皇上走后，兰妃冲左右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的人，只留下了一个宫女在她身边伺候，我定睛一看，正是粉蝶，上次知道有人在我的药里下蚀心草后，敬亲王就将其他府里送来的人找了个借口给退了回去，其中也包括粉蝶。
　　“看姐姐的样子，似乎过得不错。”兰妃眼神阴沉地望着我。
　　“那是，臣妾的命大，前几次总有些个不识趣的家伙想来给我下绊子，可是却都让我逢凶化吉，给躲了过去。”我笑吟吟地说。
　　“姐姐的命可真好！”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在说。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呢，自打有了敬亲王在身边，日子真是滋润了不少，而且王爷十分宠我，无论什么事情都想着我，说来，臣妾还真是要好好谢谢皇上的赐婚呢。”我自然知道什么东西最能刺她。
　　果然，她的脸变得比锅底还黑。
　　“娘娘身子刚小产没多久，臣妾就不打扰娘娘安歇了。”我识趣地起身告辞，见好就收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我刚走到一条小路上，一个小太监就迎了过来，“皇上有请敬王妃。”
　　我跟着他到了皇上的御书房。
　　“兰妃的精神好些了吗？”见礼完后，皇上问我。
　　“回陛下，好些了。”
　　“敬王妃选好了马没有？”皇上的话锋忽然一转。
　　“昨儿个已经选好了，臣妾还没来得及向皇上谢恩呢。”我刚想行礼，被皇上给拦住了。
　　“不用了，说起来都是一家人，何必那么多礼。”皇上笑了笑，“天朝女子少有会骑马的，不知道敬王妃是从哪里学来如此精湛的骑术和箭术呢？”
　　“不敢欺瞒皇上，臣妾没有嫁入敬王府之前，有次远游到了罕云国境内。一日我碰巧救了一位遭遇狼群袭击，身负重伤之人，后来才知道那人是罕云国有名的勇士，他为了报答我，教会了我骑马射箭。”我明白，既然想跟皇上结盟，就必须表明自己的诚意，否则，只会是自毁前程。
　　“难怪你的骑术和箭术都如此精湛，对了，既然你曾经到过罕云国内，想必应该听说过乌孙这个名字吧？”皇上眼神锐利地看了看我。
　　“乌孙乃是罕云国最大的部落。”我抬眼看了皇上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我。
　　“你还记得上次朕在清屏山上遇刺的事情吗？”皇上的话锋陡然一转。
　　我愣了愣，不明白皇上为什么忽然怎么问，但是皇上既然这么问，自然有他的道理。
　　“后来那个刺客的尸体在悬崖下被找到了，”皇上看了看我，“你知道那个刺客的尸体被找到之后的情形是怎么样的吗？”
　　我摇摇头。
　　“那个刺客左边脸上的皮都被人给剥掉了。”皇上语气稀松地说出了这句话。
　　啊，我不禁惊呼出声，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皇上恕罪。”
　　皇上冲我笑笑摇摇手，“朕刚听说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何况你一个弱质女子呢。”停了停，皇上问我，“你明白朕为什么会问起你这件事情吗？”
　　我疑惑地看看皇上，心里忽然一闪，“皇上是说！”
　　皇上冲我一笑，“敬王妃果然冰雪聪明，一点就透。”
　　“皇上谬赞了，只是，乌孙部落为何会这么做呢？”我不禁皱了皱眉头，乌孙部落有个习俗，成年男子的身上必定要刺青，但是根据此人地位的不同，刺青的图案和位置也不同，普通人男子的刺青在脸上，而且图案多为狗，马等，只有贵族才可以刺鹰和狼，且部位为胸前。那个刺客的左边面皮被人剥掉，肯定是为了掩盖脸上的东西。加上皇上刚才的问题，我自然会联想起刺客就是乌孙部落的人。
　　“乌孙部落日渐强大，已有了不服罕云国主之意，近来更是起兵叛乱，据朕揣测，它怕是有取而代之的心思了，再也不济，要想要分了出去，自己过日子，所以罕云国才会专门派人送来宝马，意在争取天朝的支持。”皇上看了看我。
　　我哦了一声，忽然心里浮起一个疑问，但是却不敢贸然问，不由抬头看了皇上一眼。
　　“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问？”皇上的眼睛果然敏锐。
　　“臣妾心里想，就算是那乌孙部落为了阻止皇上支持罕云国主，也没有必要来刺杀皇上啊，而且还欲盖弥彰地将刺客的左边面皮剥去，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我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皇上哈哈大笑起来，“朕早就知道敬王妃博学广识，聪明过人，今日一看，果然是不凡。”
　　我的脸不禁微微泛红，“皇上过奖了。”
　　“这可不是朕过奖了，而是你的见识比起朝中不少人来都算是超群的了，现今朝中有不少人都认为是乌孙部落意图谋刺朕，主张出兵帮助罕云国主平定乌孙部的叛乱。”说到这里，皇上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为首之人是宰相冷云？”我一时脱口而出。
　　皇上笑了，“没错，我就说了，敬王妃的见识不在男子之下。”
　　“皇上心里其实并不认同是乌孙部落的人所为，对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敬王妃与日琮王子相识，你对此人看法如何？”皇上的问题将我吓得心里一震，看来今天我是休想有任何隐瞒了，否则我的下场不会比在太后宫里好。
　　“只是泛泛之交，谈不上了解，不过就臣妾的愚见，赤合王子虽然号称罕云第一聪明人，但是锋芒太露，因此心机反而不如这位日琮王子来的深厚。”其实昨天我从马场回来后也有了这个疑问，一个罕云国的王子，何至于竟然亲自到马厩去给马喂草擦身？不是他故意讨好，就是另有深意。再对比上次赤合和娜木珠的行为，就更令人生疑了；赤合跟娜木珠言行之间满是挑衅，而云琮则十分卑微，不禁令人生疑。
　　“这想法与朕不谋而合，可惜朝中不少人被他的假象给迷惑了，加之他重金贿赂，就更加一边倒了。”皇上缓缓地说道。
　　我看向皇上，不知道他为何会告诉我这些朝中之事。
　　“你跟敬亲王之间的事情我也知道，说起来，太后不喜欢你，跟朕当年的赐婚有关，所以朕自会帮你劝解太后；不过，既然做了敬王妃，朕就希望你能够恪守敬王妃的本分，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明白吗？”皇上端起茶来抿了一口，眼神锐利地看向我。
　　我嘴里应着，心里却在揣测皇上的意思，坐在回去的轿子里，我开始琢磨起皇上后面说的话来。难道皇上是要让我暗示敬亲王和冷云，转变风向，不要再提议帮助罕云国国主出兵镇压乌孙部的叛乱？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禁一凉，如此看来，皇上也许并不是我的盟友，他之所以两次从太后手里救下我，看中的就是我身为冷云女儿和敬亲王妃的双重身份，如今，以宰相冷云为首的朝臣怕是给了皇上不少的压力，而有些东西皇上不便明说，只好借我的嘴巴来行事。如此看来，这冷云在朝中的权势果然厉害，而敬亲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跟这两个人都沾上关系的我，还真的是要如履薄冰，步步小心才行。
　　只是，皇上交代的事情不能不办，可是，我该找个什么契机来敲打敬亲王和冷云呢？
　　想到这里，我不禁头痛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为什么我老是碰上这些麻烦事呢？

　　礼王府

　　我走进王府，却迎头碰上了礼亲王。
　　“四嫂，你回来了？”他问我。
　　“嗯，你要走吗？”我问他，看他一副急急忙忙的样子。
　　“府里出了点事，我得赶回去。”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急匆匆的？我不禁有些奇怪，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呢。一转身，就跟敬亲王打了个照面，我只看了他一眼，就话也不说地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如果有可能，你跟我去趟六弟家吧，我猜他家里现在恐怕正在闹着呢。”
　　我不禁停下脚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想想礼亲王刚才的样子，想来事情应该挺严重的，于是也就跟他一起上了轿子。
　　“你今天去宫里了？”坐在轿子里，他问我。
　　“如果你是想知道如兰的情况的话，我告诉你，她脸色虽然憔悴，但是身体却已经好多了。”我面无表情地说。
　　他不说话了，轿子里于是一片沉默，我忽然心里一凉，想到我们两个有可能就要这么着过一辈子，心里只觉得一阵恐慌，所谓的相敬如冰，是不是就是这样样子呢？所谓的同床异梦，是不是也是这样呢？不过，我们两个比那个更进一步，是异床异梦，也好，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每天早上起床后看到这么个人在自己身边是什么感觉。
　　到了礼亲王府，府里果然闹得不可开交。
　　“楚书颜，你闹够了没有！”老远就听到了礼亲王在大喊。
　　“没有，我永远都闹不够，你说说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竟然让个妓女接进了门，你是存心不给我面子，对不对？”礼王妃的哭喊声也传入了我的耳朵里。
　　我不由得白了敬亲王一眼，“都是你们这些臭男人在外面惹的风流帐！”我心里想着，嘴里也骂了出来。
　　“照你这个样子，还是回去吧，你这是来劝架吗？整个就是来浇油的。”敬亲王白了我一眼。
　　“你以为我想来劝啊。”说完我作势要走，被他给拉住了。
　　“这里都闹得天翻地覆的了，你还跟着添乱！”说完就把我给拉进了屋里。
　　“四哥，四嫂，你们来了？”看见我们进来，礼亲王的脸色有些尴尬。
　　我一打量屋里，摔得一片狼藉，礼王妃坐在椅子上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一大把，而旁边则跪了个身着粉色衣服的女子。
　　“还哭什么，四哥四嫂来了，还不赶紧收拾收拾，也不怕人家笑话！”礼亲王赶紧冲礼王妃叫到。
　　“笑话，我还怕人家笑话？”礼王妃哭着说，“王爷都把翠红楼的头牌给领进门来了，还怕人家笑话吗？”说完狠狠地瞪了跪在一边的粉衫女子一眼，我心里立时明白了，那个粉衫女子怕就是礼王妃说的那个翠红楼的头牌了。
　　“你看你，当着四哥四嫂的面说这些干什么？”礼亲王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好了，书颜，你也别闹了，赶快洗把脸，整理下。”敬亲王毕竟也是礼王妃的堂哥，比起别人说话自然有用些。礼王妃乖乖地让丫鬟扶着去梳洗了。
　　“依依，过来见过敬亲王和敬王妃。”礼亲王对跪在那里的粉衫女子说。
　　“依依见过敬亲王，敬王妃。”她楚楚可怜地说。
　　“果然是莺声燕语，”我又看了看她的脸，“梨花带泪，我见犹怜啊。”我不禁白了礼亲王一眼，“也难怪礼亲王敢冒着让礼王妃盛怒的威胁，接你进府了。”
　　“四嫂，你可真够能打趣人的。”礼亲王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这可不是我说的，你们男人不是都说吗，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说着，我给了敬亲王和礼亲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其实，这个所谓翠红楼头牌依依虽然也算是姿容艳丽，但是未免流于俗气，凭心而论，实在不如礼王妃长得细致。
　　“依依深知自己粗颜敝貌，自是入不了敬王妃的眼。”依依柔声细气地说，声音更是软得让人心醉。
　　我笑了，“依依，你不用刺我，大家都是女人，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所以呢，你也用不着装可怜，我是女的，你那一套对我没用。”
　　“敬王妃这么说依依，依依真的是百口莫辩。”她一副慌乱的样子，那眼神犹如林中看见猎人的小白兔，端的是让人看了心痛。
　　“依依，你现在是礼亲王的人，跟我没有关系，所以你没有必要把你在青楼里学到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当然了，你要是有本事把敬亲王给迷住了，要讨了你去，只要礼亲王舍得，我是绝对不会阻拦的。”我笑得春光灿烂。
　　“你少火上浇油了。”敬亲王瞪了我一眼。
　　“我这叫救人于水火之中，你看吧，只要依依在这里，礼王妃肯定得闹，那礼亲王就没有好日子过，要是你肯要了依依，不是成人之美吗？”我笑得意味深长。
　　“那我还要多谢四嫂了，是啊，我是那小肚鸡肠之人，比不上四嫂大度！”礼王妃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这也是替你分忧，你不领情，那就算了。”我一副无辜的表情。
　　“四嫂你可真能添乱。”礼亲王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我可真是好心帮你们哪。”我一副委屈的样子。
　　“你再好心，待会儿这里又得打起来。”敬亲王在旁边凉凉地说。
　　我嘟嘟嘴，不说话了。
　　“好了，书颜，既然六弟已经把她领进门了，那你就大度些，也省得落人话柄。”敬亲王发话了。
　　“我眼里容不下沙子，这个女人别想留下来。”礼王妃一梗脖子说。
　　虽然我跟礼王妃之间过节颇多，但是一听她这话，我不禁想为她叫好，也是，凭什么那些男人可以三妻四妾，而女人却得要对此默默忍受？
　　“依依不求什么名分，只希望能够留在礼亲王身边就足够了。”那个女子哭得梨花带雨。
　　“这话骗骗那些傻男人还行，对我们可没有用，如果你真的不求名分，今天就不会走进礼王府的大门。”我闲闲地说了句，虽然我不喜欢礼王妃，但是看在喜欢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上，我就帮帮她吧。
　　那个花魁的脸色不禁变了，“你也看到了，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恐怕这个王府都要闹个鸡犬不宁，不如这样，让敬亲王帮你找个身世清白的人家把你嫁过去可好？”我看看她。
　　“奴婢生是礼亲王的人，死是礼亲王的鬼，如果礼亲王要是不要奴婢了，奴婢宁愿死在这里！”她立刻给礼亲王跪了下去。
　　“你跟礼亲王认识多长时间了？”我看看她，“就这么认定礼亲王？”
　　“不用你假好心，我礼王府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那个礼王妃还真的是不长脑子的人，我帮她，她都不领情。
　　“既然这样，我也没有什么必要留下来了，我先走了。”反正坐在这里也是白坐，还不如回去休息呢。
　　临走之时，我回头望了那个依依一眼，这个女人，精明的很，看来那个礼王妃是碰到对手了。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说得就是这个道理吧。
　　“你不在家，跑来这里干什么？”我奇怪地看着跟敬亲王一起进来的礼亲王。
　　“就那个家，有什么好呆的？”礼亲王皱了皱眉头。
　　“实在不行，你就在外面找个院子，把那个依依给接出来不就行了？”敬亲王给礼亲王出主意。
　　“我倒是想啊，可是她不肯啊。”礼亲王说。
　　我不禁一笑，看来这个依依是打定主意跟礼王妃对上了，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看来这个礼亲王以后有得熬了。
　　“四嫂你笑什么啊？”礼亲王看到了我的笑容。
　　“我看你那个王府以后要热闹了。”我露出了个幸灾乐祸的微笑。
　　“四嫂，可不兴这样幸灾乐祸啊。”礼亲王看了我一眼。
　　“要我说，是你们这些男人活该，非得要什么三妻四妾，结果呢，把家里给闹了个鸡犬不宁，得躲到外面来，活该！”我讽刺到。
　　“你啊，是不明白女人的心思，如果一个女人真的在乎你，心里有你，她是绝对不会对你有别的女人无动于衷的。”站在女人的立场上，我最后帮礼王妃一把。
　　“照你这么说，书颜岂不是很在乎我？”礼亲王苦笑了下。
　　“虽然我不喜欢礼王妃，但是我看她对你的感情确实很深，倒是你先纳的那个花魁，你要小心些，那可是个厉害角色。”从今天的表现来看，那个花魁可不简单，日后怕是有得闹的了。
　　“要照你这么说，你岂不是根本不在意四哥，否则也不会对太后赐给他三个侍妾无动于衷了。”礼亲王忽然意味深长地说。
　　“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我看了他一眼，“我跟你四哥之间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吗？”
　　“你这话说得可够伤人心的。”礼亲王冲我使了个眼色，让我看看敬亲王那比锅底还黑的脸。

　　利人利己

　　“你要是不高兴，我可以把那三个侍妾给退回去。”我刚要睡，敬亲王进来了。
　　“你脑子坏了，怎么忽然跑来跟我说这些？”我奇怪地看看他。
　　“那你就当我脑子坏了好了。”他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咬牙切齿地说。
　　“对了，我正好有件事跟你说呢，”我心里忽然一动，坐到了他的对面。
　　“什么事？”他看看我。
　　“我听说上次的那个刺客是乌孙部落的人？”我探询地看向他。
　　“只是这么估计而已，毕竟，他被人给揭去了左边脸的面皮，这可以看作是乌孙人为了掩人耳目而做的。”他侃侃而谈。
　　“那就没有可能是有人在故意栽赃？”我看了他一眼。
　　“两种都有可能，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他奇怪地看看我。
　　“我听说有人借此想要皇上出兵帮助罕云国主镇压乌孙部落的叛乱？”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不说话了，“领头的就是冷云，对吗？”我看了看一眼。
　　“你从哪儿知道这些事情的？”他看看我。
　　“你赞成出兵吗？”我又问他。
　　“那你呢？你问我又是为了什么？”他也开始问我问题。
　　“我认为这说不好是罕云国的诡计，如果我们贸然出兵，岂不是将我们的将士的生命视为尘土，万一将来证明是罕云国的诡计，恐怕主张出兵的人都难逃责罚。”我看了看他。
　　“你是怕将来会追究到你爹的头上？”他问我。
　　“是追究到兰妃的爹头上！我看他现在是脑袋昏了，竟然为了罕云国的好处，这种事情都敢做。”从昨天皇上跟我说的话里面，我猜测冷云恐怕是没少拿日琮的好处。
　　“冷相现在确实有些昏头了。”敬亲王叹了口气，“不过你是他女儿，你可以亲自跟他说啊，干嘛跟我说？”他眼神锐利地看向我。
　　“你觉得我们之间会有话说吗？”我白了他一眼，“而且，我说的话他肯定不听，我现在就担心万一将来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会被他给连累了。”我继续苦口婆心地劝敬亲王，谁让这是皇上交给我的任务呢。
　　“这我相信，”他笑了，“他现在头脑开始发昏了，别说你的话他听不进去，恐怕很多人的话他都听不进去了。他这样，迟早会惹祸上身。”
　　“所以，为了你的兰妃娘娘，你就想个办法，替冷云擦擦屁股吧。”我半是嘲讽半是认真地说。
　　他皱起了眉头，“什么叫我的兰妃娘娘？”
　　“那就换种说法，叫你的兰儿，行了吗？”我看看他，谁叫是我有事求他呢。
　　“好像如果冷云倒霉了，就没有你什么事一样。”他白了我一眼。
　　“我敢肯定，如果冷云倒霉了，你的兰儿受的牵连肯定比我的多，你信不信？”我望望他。
　　“你能不能不说我的兰儿？”他不耐烦了。
　　“行，你不爱听，我就不说，行了吧？”我好声好气地应他，“那你到底帮不帮这个忙？”
　　“其实我也不赞同贸然出兵，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的。”他看了我一眼。
　　“哦，那我就放心了。”反正我也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再往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要睡了，你走吧。”
　　“你真打算我们之间就这么过一辈子？”他看看我。
　　“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地看看他。
　　“那天六弟不是跟你说了让太后喜欢的办法了吗？”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嗯？我猛然想起来那天礼亲王对我说的让我给太后生个孙子的话了，脸顿时通红，“他胡说八道你也听？”
　　“我到认为那个办法也许有效。”他不紧不慢地说。
　　“敬亲王，对不起，夜深了，我要睡了，明早再见，好吗？”我冲他尴尬地笑笑，跟他半夜三更地在我的卧房里讨论生孩子的问题，怎么想怎么觉得浑身难受。
　　“你觉得你可以逃避这个问题多久？”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对不起，敬亲王，我累了，脑子也昏了，听不懂你的话。”我开始装傻，让我跟他生孩子，想想我就只打哆嗦。
　　第二天起床后我就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绣被面，我绣的是石榴多子图。
　　“四嫂手可真巧。”礼亲王笑眯眯地进来了，“我看看这绣得是什么？”他凑过来一看，“这彩头好啊，石榴多子图呢。”说完他给了我个暧昧地笑容，转过头来又看了看敬亲王。“是拿来跟我四哥用的吧？”他笑得暧昧无比。
　　我给了他个大白眼，“你少给我在这儿说胡话，我这是绣给兰妃的。”没办法，为了找到机会进宫，争取到皇上这个盟友，我只能是想办法找借口了，我容易吗我，想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
　　“你怎么忽然想起给兰妃绣这个东西了？”他奇怪地问我。
　　“谁让人家小产了？”我扫了敬亲王一眼，“我这个做姐姐的要是不关心关心，你四哥不恨死我啊？”我话里有话地说。
　　“哼！”敬亲王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少给我装蒜，你要是不想让我送给兰妃，那我可送给六弟了。”我故意激他。
　　“哎，别，四嫂，”礼亲王赶紧推辞，“你可别害我，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你一天不气我，你就不舒服是不是？”敬亲王呛了我一句。
　　“你别说，还真是！”我得意地冲他一笑，他只能冲我干瞪眼。
　　“对了，我昨天跟你说的事情，你办了吗？”我忽然想起昨天跟他说的关于出兵罕云的事情。
　　“你昨天跟我说了那么多事情，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件啊？”这回轮到他摆架子了。
　　“你跟我装蒜，是不是？”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四哥，四嫂，你们在说什么呢？”礼亲王怎么可能不掺乎呢。
　　“就是有关向罕云派兵的事情。”也多亏了他的掺乎，敬亲王没有再装蒜。
　　“四嫂连这事也关心？”礼亲王看了我一眼。
　　“还不是因为怕将来被连累。”我给自己的举动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四嫂也不认为是那个刺客是乌孙部落派来的？”礼亲王问我。
　　“如果你是乌孙部落，你会那么傻吗？”我看了看他，“皇上还没有表态呢，他就忙不迭地跑来刺杀皇上，再说了，就算是皇上决定出兵了，刺杀罕云国主不比刺伤皇上有效吗？”我分析得头头是道。
　　“四哥，你别说，我发现这四嫂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礼亲王看了敬亲王一眼。
　　“那就是说你赞同我的看法了？”我问他。
　　礼亲王看了看我，“看来你是打算跟你爹对着干了？”
　　“错，我那不叫对着干，我叫自救，否则将来有天我哭都来不及。”我说得半真半假，虽然我盼望冷云倒霉，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要我自己也要跟着他倒霉，利人利己的多做，损人利己的少做，损己不利人的千万别做，这是是人都知道的道理。
　　“这次只怕没有那么简单，一边有你的那个爹在兴风作浪，一边又有罕云国的那个日琮在旁边煽风点火，只怕是要乱一阵子了。”那个礼亲王看来并不像外面所说那样放荡不羁，起码他此刻的脑子就比冷云的清醒。
　　我忽然打了个寒战，如果日琮这次来的目的不仅仅是要请天朝出兵，而是想要摸清天朝的实力，在朝廷内部制造矛盾和分裂的话，那岂不是更加可怕？如果真是这样，那冷云的祸就更大了，到时候可就不是贸然出兵这么简单，而是谋逆的大罪了！
　　“四嫂，你怎么了？”我的异样引起了礼亲王和敬亲王的注意。
　　“我忽然有个想法，”我把自己刚才想到的告诉了他们，听完我说的话，他们面面相觑。
　　“我说四嫂你真是太厉害了，你别说，你跟我四哥还真是心有灵犀，四哥也是这么想的。”愣了片刻，礼亲王说。
　　我不禁呆住了，“你也是这么想的？”我问敬亲王。
　　“你以为只有你长脑子了？”他白了我一眼。
　　“那你打算怎么做？”我问他。
　　“你真的打算让我跟你爹对着干？”他问我。
　　“这话你去问兰妃去，用不着来问我。”我给了他个白眼。
　　“四嫂，你有没有考虑生个女孩啊？”礼亲王忽然插进来的话让我愣了愣。
　　“啊？”我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我就是想，你要是打算生个女孩，我这段时间说什么都要赶在你前面生个男孩，将来无论如何都要让我儿子娶你女儿，不过得先说好，女儿要性子外貌都像你才行，要是长得像四哥，我可不要她做我儿媳妇。”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的脸顿时红了，“美的你！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给你赶出去！”

　　风雨

　　晚上，我正在接着给兰妃绣被面，敬亲王进来了，可是却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我。想起今天白天礼亲王说的话，我不禁感觉有些尴尬，只好埋头绣被面，希望他感觉没趣，早点走人。
　　过来很久，抬头一看，他正盯着我看，我被他的目光弄得有些心慌。
　　“我在想，要是有个跟你一样的女儿，该叫什么名字。”他的话让我的心猛然一跳，手里的绣针一个不留神，就扎到了自己的手。
　　“你闲得无聊吗？”我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了含，问他。
　　“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个跟你长得一样的女儿吗？”他问我。
　　“如果你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来跟我说这个，我只能告诉你，我还真的没有想过。再说了，想这个问题有什么用？”我看了他一眼。
　　“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想起这个问题来了。”他笑了，“我很想看看一个脾气个性长相都很像你的小女孩。”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
　　他忽然凑了过来，用手抬起我的脸，仔细地看着，“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想过吗？”
　　我拍掉了他的手，“我看你要是有时间还是想想怎么说服冷云吧。”
　　“我们之间就只有这个话题了吗？”他问我。
　　“不然我们来谈谈兰妃吧？”我放下手里的活计，嬉皮笑脸地跟他说。
　　终于，送走了臭着脸的敬亲王后，我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我当然知道夫妻之间的事情，这个在我出嫁前，冷府已经专门找人教我了。但是知道和实践是两回事，我现在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情形，更别提什么生孩子的事了。可是，这个家伙近来好像在这个问题上跟我纠缠起来了，我不由得恨恨地想，都是礼亲王那个害人精给挑起来的！
　　“你要出去？”早上我们在门口碰上了。
　　“闲得无聊，我想去看看我的那匹马。”我笑着说，感觉今天天气不错，就动了骑马的心思。
　　“别去了，我今天会让人把你那匹马给牵回来的。”他看了我一眼。
　　“把马牵回来了我在哪里骑啊？”我不禁有些郁闷。
　　“有时间我会带你去郊外骑马。”
　　本来想反驳他的，可是转念又一想，算了，还指望他帮我对付冷云呢，还是先不要多嘴了，忍着吧。
　　看见我温顺地不说话了，他笑了，“想要什么？我回来给你买。”
　　“不用了，帮我把那匹马给牵回来就行了。”我闷闷地说。
　　“王妃，马给您牵来了，正在马厩里呢，您要不要过去看看。”紫湘过来禀告我。
　　我放下正在绣的被面，站了起来，我看着那匹枣红马，觉得它的精神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而且它的右后腿还一个劲地想往后踢。
　　“这马怎么了？”我问到。
　　我这一问，牵马来的下人立刻腿软了，“王妃，小的一路上可是慢悠悠地牵着马过来的，都没敢让它跑呢。”
　　我越看越感觉不对劲，“你们帮我拉住马，让我好好看看。”说完，我弯下腰去仔细地看那匹马的后腿，可是什么都看不出来。我刚想伸出手去摸它的后腿，被家丁给拦住了，“王妃，这可使不得，这些活还是让小的们来做吧。”
　　“你摸一摸它关节的地方。”他们不让我亲自做，我只好在旁边指挥。结果那个家丁的手刚一摸到马的右后腿的关节处，那马立刻嘶叫起来，同时用力地扬起了后蹄，也亏得那家丁机灵，才没有被踢到。周围的人都不禁擦了把汗，“亏得没让王妃您去看，否则您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可怎么跟王爷交待啊。”紫湘摸着胸口说。
　　我的脸色却凝重起来，怎么会这样？“你们再仔细看看那马的后腿，能看到伤口吗？”我问家丁。
　　“回王妃的话，看不见伤口，可是那马就是不让人碰它的后腿。”
　　我心里一惊，立刻往大门口走去，“紫湘，赶快吩咐他们帮我备车，我要去马场。”
　　“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啊？急忙忙的。”我在门口正好跟回来的敬亲王和礼亲王碰上了。
　　“别多说了，赶快跟我去马场一趟。”我一把拉住了敬亲王。
　　“怎么了？”他奇怪地看着我。
　　“到车上再跟你说。”说完我就上了马车。
　　“你是说有人对马动了手脚？”敬亲王听完我的话后，不禁皱了皱眉头。
　　“没错，而且这个手脚动得很隐蔽，他是用极其细薄锋利的刀插进马腿的关节处，然后划开里面的肌肉，这样的伤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马平时站立行走的时候也不会受影响，但是一旦奔跑起来，马的腿一吃痛，就极有可能会摔倒或者是发狂。”我肯定地说。
　　“这个方法也太阴损了吧，不过四嫂你是怎么知道的？”礼亲王问我。
　　“这个方法是我在罕云国的时候知道的，那里盛产宝马，马也是人身份地位的一个象征，所以，他们对马特别重视，也就对马特别了解，有些人为了报复自己的仇家，有时候就会使用那种方法对仇家的马下手。正因为这种方法极其阴损，所以一旦被发现，在罕云国是要被砍去双手的。”如果不是我在罕云国的时候碰巧碰上了这样的一起案子，我恐怕也不会知道这个方法。
　　“四嫂还真是什么都知道。”礼亲王笑了。
　　敬亲王却笑不起来，“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样，那动手脚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日琮王子他们，要真是这样，就啰嗦了。”
　　“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只对我的马下手，恐怕这次进贡的马都被他们给动了手脚。”我不禁皱了皱眉头。
　　“所以你才急着去马场？”敬亲王看看我。
　　我点点头，“但愿是我多虑了。”
　　可是结果证明，并不是我多虑，这次送来的罕云宝马都被动了手脚，刚让马夫跑了没有几圈就纷纷栽倒在地。
　　“你们是怎么看马的？”敬亲王火了，训斥那些马夫到。
　　“小的们该死，因为平日都是那个罕云国的王子亲自伺候这些马，根本不然小的们插手，所以……”那些马夫赶紧跪在地上求饶。
　　“所以你们也就借机偷懒，却忘了对方是罕云国的王子！本王看你们还真是活够了！”
　　那些马夫拼命跪在地上求饶，我心里不禁有些不忍，却也明白，这次怕是谁也救不了他们了。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自己玩忽职守，偷懒耍滑。
　　敬亲王从马场牵了两匹快马，和礼亲王分别骑了上去，“你先回王府，我和六弟要进宫一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不可能不去禀报皇上。
　　我点点头，“你们小心些。”毕竟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发生的事情，皇上不可能会不生气，只怕是到时候所有支持罕云国的人都要倒霉，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冷云。我冷笑了下，这可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老天爷不帮你，怪只怪你利欲熏心，利令智昏。
　　我一直等到很晚，都不见敬亲王回来，只得先睡下了，恍惚之间好像觉得有人站在我床边，睁开眼睛一看，还真是他。
　　“你回来了？”我赶紧整整衣服，坐了起来。
　　“吵醒你了？”他看看我。
　　“心里有事，本来也睡不安稳。”我下了床，给他倒了杯茶。
　　“御林军到了驿馆，那罕云王子早已不知去向。”他疲惫地摸了摸眉毛，“皇上震怒，将所有支持罕云国主的人问罪，宰相冷云罚俸半年，在家禁足闭门思过一个月，兵部尚书连降三级，被罚的大小官员共计十人之多，负责马场的所有侍卫和官员也都被问斩。”
　　我看他的表情，知道今日在金殿之上怕是一阵狂风暴雨，“那你呢？”我问他。
　　“我没事，我本来就是个闲散王爷，这次又率先发现问题，故而反而得了封赏。”他看了我一眼。
　　我不说话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几家欢乐几家忧，怪只怪那些官员见钱眼开，竟然忘了自己身为天朝人，凡事应以天朝利益为根本的事，别说是罚了，就算是斩了也不冤枉。至于那个冷云，也算是罚得轻了，如果他聪明点，以后学乖了，到也好，否则，只怕是下次就要性命不保了。
　　“你也累了，赶快回去休息吧。”我看着他。
　　他看了我一样，却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了。
　　我明白他眼里的意思，他希望我能留他下来，只是，我和他，是永远都不可能的，既然已经预料到了结果，又何必要去傻傻地付出呢？

　　四皇子

　　“你们把这个被面给我摊开来看看。”我吩咐水儿她们。我已经把给兰妃的被面绣好了，打算明天拿进宫去，可是进宫前总要好好检查一下，以免出现什么偏差。
　　“王妃手真巧。”水儿赞叹到，金黄的被面上绣着一片绿色的石榴林，上面有开得如火如荼的石榴花和累累的石榴，一些扎着总角的可爱童子正在树下嬉戏。
　　“好了，折起来吧。”我把她们折好的被面用个红色的缎子给包好。
　　“明天要进宫？”敬亲王进来了，水儿和紫湘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现在礼亲王家里有个美娇娘等着，他今天用过晚饭就急忙忙地回去了。
　　“嗯，去把被面送给兰妃。”我意味深长地笑了，我估计明天我跟兰妃之间肯定不会其乐融融，不过我本来就是去给她不痛快的。
　　“要是她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不要太往心里去。”那人立刻开始维护心上人了。
　　“她是皇上的妃子，我就算是想，也没有那个能耐跟她计较啊。”我故意把妃子那两个词咬得特别重。
　　“王爷，王妃，小的是福顺。”门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进来吧。”敬亲王说了声。
　　福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个拿着托盘的小丫头，托盘了放着两个颜色不同的杯子。
　　“什么事啊？”敬亲王不耐烦地看了管家一眼。
　　“敢问王爷今天晚上在哪里过夜？”福顺恭敬地问。
　　“我看你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连本王在哪里过夜都要管了！”许是刚被我刺过，此刻王爷的脾气正大着呢，刚好让福顺给撞到了枪口上。
　　“小的哪有那个胆子啊，”福顺的腰都快弯到地上了，“小的之所以这么问，主要是太后吩咐下来了，王爷以后每天晚上就寝之前要喝药，伺候王爷的人也要喝，这不，小的把药都拿来了。”福顺一指那个小丫头手里的托盘。
　　难怪两个杯子的颜色会不一样呢，我想想，忽然笑了，看来这个太后是真的想抱孙子想疯了，不过，我意味深长地瞥了敬亲王一眼，别是这个家伙真的有什么毛病吧？不然太后干吗要给他赐药啊？想到这里，我笑得更厉害了。
　　“你笑够了没有？”敬亲王脸色难看地站到了我前面，我这才发现原来管家和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而那两碗药则放在了桌子上。看到那两碗药，我不禁又想笑了，“不许笑了！”他的脸色有些尴尬。
　　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刚想开口刺他两下，却猛然觉得唇上一热，他的脸就忽然放大了，片刻之后我才醒悟是他在吻我，但是我还没有来得及推开他，就觉得身子一轻，被他给横抱了起来，接着我就躺到了床上。他的唇开始在我的唇上轻轻地吸允，在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该怎么做之前，他的唇就已经移到了我的脖子上，他温热的唇碰到我的肌肤，让我顿时感觉一阵颤栗，神智也清醒了不少，于是我双手一用力，拼命把他给推了开来，他顿时一脸的错愕。
　　“水儿！”我朝外面大声叫道。
　　水儿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跑了进来，“王爷要到其他侍妾那里去歇息，你伺候王爷过去，记得拿上药！”我捂紧了自己的衣领说，此刻敬亲王的脸可以说是臭到了极点，他狠狠地看了我半天，终于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就拂袖而去了。
　　看着关上的房门，我不禁常常地舒了一口气，一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就后怕，万一我要是刚才一糊涂，岂不是白白给人吃了？
　　想了想，我把水儿跟紫湘给叫了进来，“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吃过晚饭就把院门给锁上，谁也不许进来。”我吩咐到。
　　“那要是王爷要进来呢？”许是已经觉察出了我和王爷之间的不对劲，水儿怯生生地问。
　　“也不许！”我斩钉截铁地说。
　　她们两个的脸顿时苦了，“王妃，现在太后可是都把那么多的美人和生子药给送到咱们府里来了，您要是不抓紧，万一要是那些狐狸精里面有谁怀了孕，那可就糟糕了。”紫湘看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
　　“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们照我的吩咐做就好了。”我淡淡地说。
　　对于一个我不在乎的男人，他的妻妾孩子都与我无关，我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敬王妃的手艺还真是好，这些个东西绣得跟真的似的。”冷如兰看着我送去的被面，皮笑肉不笑地说。
　　“多谢娘娘夸奖，臣妾祝娘娘早生龙子。”我笑得那叫一个甜。
　　“姐姐自己也要加油才好啊，”她给了我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可是听说太后她老人家都把生子药给送到王府里去了呢。”
　　我笑了，“这有什么啊，反正王府里这么多的美女，要不是担心王爷应付不过来，我还要再多给王爷纳几个妾呢。”
　　看见这个刺激不了我，她嫣然一笑，又换了个话题，“前些日子爹出了事后，王爷还专门进宫来安慰过兰儿，兰儿心里自是感激得不行。”她给了我个示威的眼神。
　　“娘娘，你也是读过书的人，真瓜田李下的道理还是应该知道的，你虽然自认为做得隐蔽，却不知道这个宫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呢，”我笑着说，“你估计给皇上戴绿帽子是好玩的？”我看这个冷如兰的脑子八成是让驴给踢过了，为了跟我争风吃醋，竟然什么都不顾了。
　　她的脸色顿时变了变，“我劝你以后最好还是安守本分，不要胡思乱想，否则，害人害己！”要不是顾虑到她这么做有可能会把我也给害了，我才不会提醒她呢。
　　走出兰芷宫，我正沿着小路慢慢地走，忽然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胖孩从我身边跑过，躲到了旁边的一块岩石背后。
　　“四皇子，你在哪儿呢，可别吓唬小的们了。”一群急得冒汗的太监宫女们焦急万分地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小的们给敬王妃请安。”他们看见我，给我行了个礼。
　　“你们是在找四皇子吗？”我笑语盈盈地问，眼角瞥到那个小胖孩焦急的表情。
　　“四皇子跟你们捉迷藏呢，你们只管去找吧，要是把四皇子给逗开心了，兴许有赏呢。”我一句话就打发了那些兴高采烈地奴才们。
　　“出来吧。”我对躲在岩石背后的四皇子说。
　　“你是四皇婶？”他看看我，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那你就是四皇子，对不对？”我看看他。
　　“她们都说兰妃娘娘美，我看你比她美。”四皇子一本正经地说。
　　我顿时笑弯了腰，“你才多大啊，就知道女人美不美了？”
　　“你别小瞧人！”他不高兴了。
　　“你不读书，戏弄那些奴才干什么？”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是那些人太笨了，都不会陪我玩。”他理直气壮地说。
　　我不禁摇了摇头，又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四皇婶，你陪我玩，好不好？”他眼巴巴地看着我。
　　“好啊，你想玩什么？”我笑着问他。
　　“不知道。”他老实地回答。
　　“那你的那些哥哥们呢？”当今皇上子息单薄，仅有四个皇子，三个公主，我面前的就是最小的皇子——成昶。
　　“他们都在上书房读书呢。”他回答我到。
　　说话间，却只见几个小小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大皇兄，二皇兄，三皇兄！”那个小胖墩立刻飞奔过去，想是几个年长的皇子已经下课了。
　　“臣妾见过几位皇子。”我屈膝行了个礼。
　　“这是四皇婶。”小胖墩扬起脸看着我说。
　　“四皇婶，他们都说你会骑马射箭，是真的吗？”三皇子立刻兴奋地看着我。
　　“略知一二。”我笑着回答。
　　“那你有机会带我去骑马射箭好不好？”他满含期盼地看着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小胖墩说话了，“我也要去。”其他两个皇子也都满含期待地看着我。
　　“这事要禀告过皇上才行，臣妾可不敢擅作主张，不过只要皇上恩准了，臣妾一定带你们去。”我笑着应到，毕竟这四个可是皇上的宝贝疙瘩，我就算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擅自带他们去玩。
　　“那说好了，要是父皇同意了，你就带我们去玩？”三皇子看着我说。
　　我点点头。
　　“四皇婶，你以后还会进宫吗？”二皇子看着我问。
　　“要是有事，自然会来的，二皇子有什么事吗？”我看看他。
　　“那你下次进宫的时候可不可以给我带些好玩的，小顺子他们上次给我带了些面人，可好玩了。”
　　我笑了，“行，那下次我进宫的时候，一定给二皇子带些好玩的。”
　　“那我的呢？”三皇子和四皇子立刻不干了。
　　“每个人都有，好不好？”我看看站在一边一直没有吭声的大皇子，“大皇子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臣妾也给你一起带来。”
　　他却只是漠然地摇了摇头，我明白，他是娘亲是已经故去的慧淑皇后，自慧淑皇后过世后，他就一直由自己的小姨——德贵妃抚养，那个德贵妃一直都跟兰妃不对头，为了这事，上次还将我给推到池塘里去了。有这样一个母妃，大皇子对我的态度不佳也就事出有因了。

　　侍妾风波

　　第二天我到外面的街上去买了不少好玩的东西，我想，虽然这些东西不如宫里的东西精致，但是对孩子而言，精致远不如好玩和有趣来得好。
　　“四嫂，你买了这一堆东西打算给谁啊？”回府的时候，正好碰见往外走的礼亲王了。
　　“不告诉你。”我给了他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让家丁把买来的东西放到石桌上后，开始仔细地看起来，风筝，泥人，面人，风车，……每样都是四个，应该不会有遗漏了的。
　　我正想着呢，院子外面一阵吵闹。
　　“怎么了？”我一边清点东西，一边不耐烦地问。
　　“启禀王妃，是那几个侍妾正在外面吵着要见王妃呢。”水儿说。
　　“哦，那让她们进来吧。”我在摇椅上坐了下来，“水儿，去给我拿杯茶来。”
　　“见过王妃。”几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娉娉婷婷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你们吵着要见我，什么事啊？”我抿了口茶问她们。
　　“王妃，您可要给我们评评这个理啊。”一个叫如画的侍妾万分委屈地说。
　　“怎么了？”我问她。
　　“你说我们都是太后赐个王爷的，可凭什么那个嫣红就总是霸着王爷啊，昨儿个奴家好不容易将王爷请到了自己的屋里，可那个贱人竟然又生生地从奴家房里将王爷给抢了去。”如画已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
　　“那是你自己没有本事，留不住王爷，赖谁啊？”嫣红傲慢地说。这句话可捅了马蜂窝了，顿时就吵成了一片。
　　我的头不禁有些大，这个该死的敬亲王，竟弄这些给烂事让我替他收拾！
　　“好了，你们都给我住嘴！”虽然不想管，可是谁让我占着正王妃这个位置呢。
　　“这样，我出个主意，你们要觉得行，就行，要觉得不行，就等王爷回来了问他的意见。”我看看她们，“我看你们几个干脆抓阄，然后按照顺序来伺候王爷，轮到谁了，别人不能去抢，你们看怎么样？”我看看她们。
　　“这个办法好，就听王妃的。”一个叫翠翠的侍妾率先同意了。那个叫嫣红的虽然不太愿意，但是势单力薄，也只能不吭声地站在一边，我看看她的样子，心里暗自提醒自己，这个家伙看来不是个好东西，得防着她点。
　　“那好，水儿，你去给我取纸笔来。”
　　我拿过笔，在六张纸上分别写下壹贰叁肆伍陆这几个数字，“你们待会儿按顺序抓阄，然后就按照这个顺序轮流伺候王爷，知道了吗？”我看看她们。
　　“我先抓！”
　　“我先抓！”
　　“都给我住手！”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刚才为了敬亲王跟谁睡觉闹，现在又为了谁先抓阄闹，还真是够闹腾的。
　　“这样，你们在来这里之前是不是都是太后身边的人？”我问她们，她们都点了点头。
　　“那好，你们就按伺候太后的时间长短来抓阄，伺候太后时间最长的那个先抓。”我的一句话立刻分出了先后顺序，因为涉及到太后，她们也不敢议论。
　　“好了，都知道自己的顺序了吗？”我看了她们一眼。
　　“水儿，你去通知管家来把她们的顺序给记下来，省得以后又惹麻烦。”我吩咐水儿。
　　“慢着！”嫣红忽然发话了。
　　“你还有什么疑问？”我看看她。
　　“可是王妃您自己可没有抓阄呢，那以后岂不是王妃想要哪天晚上就要哪天晚上了？”她那漂亮的丹凤眼示威似的看着我。
　　我笑了，想跟我示威，门儿都没有！我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了她的面前，“怎么着，王爷这才宠了你几天，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就想骑到我的头上来了？”忽然用力给了她一记耳光，“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
　　“我是太后亲自赐给王爷的人！”她捂着脸还跟我横。
　　“是吗？”我笑着又给了她一耳光，“我可是皇上亲自赐婚的敬王妃！什么时候轮到你在我跟前耍威风了？”其实，如果她们安分守己，我自是不会跟她们计较，但是如果她们妄想来欺负我，那可就真的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我可不会再笨到像以前那样任人欺负。敬亲王的宠爱我不在乎，也不稀罕，但是却不意味着我就会任人宰割。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先取消嫣红一个月的侍寝资格，轮到她的那一天，就按照刚才的顺序平均分给你们几个。”我笑着对其他的人，这个世界上，对不听话的人要打，但是对于听话的人，则要拉。
　　因为这个嫣红平时就看不起其他的侍妾，更是喜欢争宠独霸敬亲王，其他的人早就不满了，我这一打根本就是替她们出了气，再加上我又取消了嫣红侍寝的资格，她们就更加高兴了，一个个都乐得屁颠屁颠地走了，哦，对了，那个嫣红除外。
　　“王妃，那个嫣红也太没有规矩了，”沐浴的时候，水儿愤愤不平地说。
　　“怎么了？”我漫不经心地拿起水面上的花问她。
　　“今儿个明明在王妃这里说好了，是翠翠侍寝，可是刚才王爷刚进府，管家刚把王爷给请到翠翠那里，她就死皮不要脸地冲了进去，拦都拦不住，还跟王爷告你的状来着。”水儿愤愤不平地说到，我心里暗想，估计那个翠翠没少给她好处吧。想到这里，我笑了，眼前浮现出嫣红的丹凤眼，的确是个会勾魂的美人呢。可惜啊，脑子没长对，可惜了她的美貌了！
　　沐浴过后，我正斜靠在床上开书，门开了，有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在我床边坐了下来。
　　“你倒是悠闲。”他凉凉地说。
　　“我又不用操心国家大事，有什么不悠闲的？”我笑着回答，本来我曾经下过命令，我的院子到了晚上要下锁，谁叫也不许开，但是看到王府的大主子来了，谁敢不开啊？
　　“听说你今天把嫣红给打了？”他终于转到了正题上。
　　“心疼了？”我头也不抬地问。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起知道摆王妃的架子了，还知道让她们抓阄来决定我哪天在谁哪里过夜，不错啊。”他笑嘻嘻地说，但是除非我傻了，才会以为他是真的在夸我。
　　“不然你说怎么办？”我看看他。“要不然你给拿个主意，我都听你的。”我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他顿时气得脸都青了，“你还真是大度啊，给她们每个人都安排了，就是没给自己安排，啊？”声音里已经满是火气了。
　　我知道现在跟他是有理也说不清，干脆就不开口。
　　“怎么了，哑巴了？下午骂人的时候不是还很厉害吗？”他的火气还不是一般的大。
　　我终于忍不住了，跳下床来说，“王爷就算是心疼嫣红，也用不着跑来对我这么大喊大叫的吧？你一个人，太后给了六个侍妾，我不这么做，那您说，我该怎么做？”
　　“你还觉得自己有理了是不是？”他已经是在吼了。
　　“你以为我稀罕管你的那些烂事啊？”我给了他个白眼，“要不是因为我是你的王妃，我才懒得理呢！”
　　“你还记得你是我的王妃啊？”他忽然阴森森地笑了，我的心里不禁有些发毛，刚才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现在忽然冲你笑，正常人都知道不是好事。
　　“既然知道是我的王妃，就应该知道身为王妃应该要尽的责任吧？”他忽然凑到我耳边轻声说，还没等我明白过来呢，他就已经把我一把横抱起来，放到了床上，然后一欺身，就压了上来。
　　“你这个混蛋，放开我！”我拼命地想要推开他。
　　“你不是我的王妃吗？”他阴森森地笑着，一边轻松地用手钳制住了我不断挣扎的双手，“既然是我的王妃，伺候我就是天经地义的。”
　　“成荀，你个王八蛋！你放开我！”我已经是口不择言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摇了摇头，“为什么这个嘴巴总是这么厉害呢？”说完就吻住了我，我心里一急，张嘴就咬住了他的嘴唇。
　　“哎哟，”他吃痛放过了我的嘴唇，“你咬我？”他的嘴唇已经被我咬出血了。“
　　“你再敢碰我，我还咬你！”我拼命地挣扎，这个家伙的力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我这么用力，都挣不开他的手。
　　“既然王妃不喜欢我亲你的嘴唇，那行，本王就换个地方亲！”他忽然邪邪地一笑，舔了舔嘴上的血，下一刻，他的嘴唇就已经开始在我的脖子和胸前徘徊，而我的双手则被他用手紧紧地钳制，许是觉得我的双手放在胸前碍事，他将我的双手高高地举过了头顶，然后就开始放肆地亲起我来。

　　涉险过关

　　他温热的嘴唇不断地印在我的脸上和脖子上，而他粗重的呼吸也不停地喷在我的肌肤上，让我的身体一阵战栗，迫于双手被钳制住，我只能改用腿了，但是我的腿刚一动弹，立刻就被他给察觉了，我只感觉他用右腿用力一压，我的腿就立刻不能动弹了。
　　“你放开我，你这个王八蛋！”我拼命地骂到。
　　“如果我的王妃不介意让所有的人都听到我们屋里发生的事情，我不介意你喊得再大声些。”他俯在我的耳边轻声地说到，他喷出的湿热呼吸弄得我痒痒的。但是他说的话却让我猛然一醒，他是这个王府的王爷，所以就算是我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我的，所以，我只能自救了。可是，可是我该怎么救自己呢？我的脑子飞快地找着可以做到的办法。
　　他察觉到了我的沉默，抬起头来笑着看着我，“乖，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此刻我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为了腾出一只手来解我脖子上的扣子，他改用一只手来钳住我的手，而另一只手则急切地开始摸索起我的衣扣来，许是觉得这么做太麻烦了，他干脆用力一撕，我只觉得胸前一凉，胸前的大片肌肤就都裸露了出来。葱绿的肚兜越发衬得我肌肤莹润如玉，而因为激烈的挣扎，此刻我的胸脯正在剧烈的起伏着，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异常幽暗，“月儿，你真美。”
　　随着他的嘴唇在我的胸前徘徊，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不知道自己的挣扎是不是还有用，我更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是不是能够躲过他的蹂躏。察觉到了我的挣扎减弱，他慢慢地放松了对我的手的钳制，就在我的手得以自由活动的那一瞬间，我立刻拔下头上的簪子，用力地朝他身上刺去，当初我曾经用这招对付过清屏山上的刺客，如今，我却又要用它来对付我名义上的夫君！
　　他猛然停了下来，像是不相信我竟然会拿簪子来扎他一样，愣愣地看着我，我有些被他的神情给吓到了，片刻之后才醒过神来一把推开了他。
　　“你就这么恨我？”他用手捂住被我扎伤的胳膊问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我已经看见鲜血从他捂着伤口的手指里往外滴落。
　　“是你逼我的。”我瑟瑟发抖地躲到了门口，我想往外跑，却又不知道哪里可以跑，如果我真的把他杀了，别说是这个王府，就算是整个天下都不会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他不说话了，站起身来走向门外，在他经过我的时候那一瞬间，他忽然停下了步子，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看，我们就这么对视了片刻，他猛地一转头就走了出去。
　　我趴在床上，半天都没敢吭声，只是默默地在那里哭，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突然会这样，可是刚才我真的很害怕，真的！
　　第二天一大早，太后就把我给宣了去。我心里明白，肯定是有人把这件事告到了太后那里。
　　“哀家听见有人说，荀儿受了伤，你身为荀儿的媳妇，不会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太后悠闲地抿了口茶，抬起头来问我。
　　“臣媳愚钝，不知道！”我还不会傻到自己招供。
　　“是吗？可是那人说荀儿在去你房间之前是好端端的，可是从你的房间出来之后就受伤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太后继续悠闲地问我。
　　“不然太后把那个人给叫进来，当着臣媳的面一问，不就什么都明白了。”我笑着说，有时候人就是要有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精神！否则别人一吓，就把什么都给招了，别人就算是想救你也救不了了。
　　“你的嘴还真是够刁的，我看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太后终于被我给激怒了，“来人，把嫣红给我叫进来！”
　　嫣红笑着给太后请了安，然后就幸灾乐祸地站在一边看着我了，我笑了，你也未免太心急了，你以为把我给扳倒了，这王妃就是你的了？做梦去吧！
　　“嫣红，你昨日可是看到敬亲王进了敬王妃的屋子，出来后就受了伤了？”太后看了嫣红一眼。
　　“启禀太后，这些都是嫣红昨晚亲眼所见，绝无半点虚假。”
　　我笑了，“我就奇怪了，你一个侍妾，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我王妃的院子里去干什么？莫非是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看了她一眼，要想在这个人吃人的地方活下去，就必须学会心狠手辣，特别是对那些意欲置你于死地的人们！
　　“而且说来也怪，我昨天下午刚刚因为你独霸王爷的事情训斥了你，晚上王爷就被人给弄伤了，这也太巧了吧？”我笑着看向她，要想活下去，就要扫清路上的绊脚石，哪怕是嫁祸于人，也在所不惜！
　　嫣红的神色顿时有些慌乱，我心里更加明白，她肯定没有告诉太后这件事情，这就好，我就要用这点来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怎么？心虚了？”我目光炯炯地盯着她，“你可别告诉我凡事都是凑巧，我下午刚训斥你，晚上王爷就出事了，而且还是你在我的院外看见的，怎么其他人都没有看见，偏偏就是你看见了呢？”我意味深长地问。
　　“太后，真的是她，真的是她，这件事情真的跟奴婢没有关系啊！”看到太后的神色，嫣红有些急了。
　　“我看是大有关系吧，下午我因为你独霸王爷之事，责罚你一个月不许侍寝，你于是就去找王爷纠缠，可是并王爷没有理会你的无理取闹，于是你为了嫁祸给我，竟然趁王爷从我院里出来，四周无人的时候，对王爷下了毒手，你可真够狠的啊！”我大声地斥责到。
　　“敬王妃，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太后毕竟是敬亲王的娘亲，她再不喜欢我，也不会纵容敢于伤害自己儿子的人。
　　“太后若是不信，大可找来其他的侍妾问问，臣媳所说，并无半点虚假。”我信誓旦旦地说。
　　太后用最快的速度将其他的侍妾给召了来，那嫣红平日就跋扈，其他人早就看她不惯，此时若不不落井下石，那就不是在宫里呆过的人了！太后听完她们添油加醋的话，脸都绿了，刚想开口，有人说话了。
　　“这是怎么回事？”说这话的是敬亲王，估计是太后宣那些侍妾进宫的动静太大了，把他给惊动了。
　　“荀儿，快到母后这里来，让母后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太后关切地问。
　　“没事，一点小伤。”他摸了摸被我刺伤的左胳膊，然后皱着眉头看了看，“这是怎么回事啊？”
　　“荀儿，你告诉母后，是谁弄伤你的，母后定要将她碎尸万段！”太后咬牙切齿地说。
　　“王爷，王爷，你要为嫣红做主啊，那都是王妃做的，嫣红是冤枉的啊！”嫣红忽然紧紧地抱住敬亲王的腿哭道。
　　我的心里不禁暗自发笑，如果说刚才敬亲王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状况的话，那么她现在这么一闹，不但帮助敬亲王迅速了解了状况，还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我昨天晚上都饶过你了，你怎么还跑到这里来撒泼？”敬亲王也不愧是老手，这句话说得是暧昧不明，既可以指昨天晚上嫣红跑到其他侍妾房中撒泼之事，也可以指昨天晚上行刺之事，全看你怎么理解了。
　　当然，太后肯定是按照后者来理解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母后，儿臣还有事要跟王妃商量，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儿臣跟王妃想先告退了。”敬亲王看了我一眼，说话了。
　　“那好，你们有事就先走吧，哀家一会儿宣太医给你看看去。”
　　“不用了，待会儿儿臣自会找大夫看的。”
　　走出慈宁宫，我不由得回头看了眼那幽深的宫殿，今天这里面怕是又要多个冤魂了吧，嫣红，这怪不得我，要怪只能怪你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你妄图置我于死地，我也不会这样对你！
　　坐进轿子，他冷着脸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我们就这么各怀心事地回到了王府。
　　“福顺，去把冯大夫给请来。”我一进府就吩咐管家去请冯瑞来。
　　“王爷的这个伤口似是被尖锐之物所伤，所幸伤口不是很深，也不大，只要在这期间不碰水，不用力，坚持敷药，不日就会好的。”冯瑞看过伤口后说。
　　“福顺，你去准备些干净的白布，然后放在开水里煮，再放到太阳底下去暴晒，之后才可以用来帮王爷包伤口，明白吗？”我吩咐管家，福顺赶紧下去照办去了。
　　“你不用假惺惺的，也不想想是谁把我弄伤的。”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之后，他白了我一眼。
　　“就算是我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了。”我看了他一眼，不管怎么说，他刚才在太后那里都算是救了我一条命。
　　“哼！”他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时一个家丁捧着装着药和纱布的托盘进来了，“放在这里吧，我来弄就好了。”我打发走了家丁。
　　“我要先用酒给你洗洗伤口，以免化脓，这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我用棉花蘸了点烈酒，开始替他洗伤口，他不仅嘶地洗了口冷气，我赶紧对着他的伤口轻轻地吹气，“这样好点了吗？”我看看他，他不说话了，而是怔怔地望着我。
　　我替他洗完伤口后，又轻手轻脚地替他裹上，“好了，记住冯瑞说的话，不要沾水和用力就好了。”我冲他一笑。
　　他忽然用右手一把揽住我的腰，“昨晚为什么那么对我？”他手掌的温度透着我的衣服传了过来，我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其实，刚才在慈宁宫我就已经知道了，他对我还是有感情的，也许比不上对兰妃的，但是却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给我以庇佑，所以，在我还没有找到更大的保护伞前，在我还没有找到更好的报仇的武器之前，他是我最好的依靠。所以，有时候，我必须要做出一些必要的妥协，否则，一味地硬碰硬只会是自讨苦吃。
　　“是不是我吓着你了？”他用手在我的后背轻轻地抚摸着，问我。
　　我的脸立刻红了，却依然没有说话。
　　“我们是夫妻，难道你从来都不知道夫妻之间的事情吗？”他看看我，我的脸更加红了，而且还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他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忽然有人猛地推开了门，冲了进来，“四哥，我听说你受伤了，严……”他后面的话在看到敬亲王搂着我的画面时戛然而止。
　　我的脸顿时跟着了火一样，赶紧一把推开敬亲王，转身跑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好险啊，今天如果不是嫣红自作聪明，而敬亲王又偏袒我，我怕是要大祸临头了。我深吸了口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冷如月，总有你快意恩仇的日子！

　　礼王府风波

　　“你过去点儿，都碍着我抄佛经了！”我给了腻在我身边的那个人一个白眼。太后看来是不喜欢我到极点了，虽然她没有放过嫣红，可是却也没有饶了我，虽然我没有挨打，可是却也要每天抄百页佛经，太后为了怕我偷懒，竟然也有那个闲心，每天都命人来收，我是真的服了她了！
　　“要不我帮你抄吧？”那人笑嘻嘻地说，再说我身边的这个活宝吧，自从那日从宫里回来之后，就粘上了我，每天都在我这里腻着，赶也赶不走，烦都要给他烦死了。
　　“你的字太后一看就知道，你是想要帮我还是想要害我啊？”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王爷，您的药来了。”水儿把他的药给端了上来，其实就他的那点伤，那用到喝药的地步啊，但是人家毕竟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啊，于是，各种补药就开始源源不断地往府里送，我看他现在看见补药比看见毒药还害怕。
　　“月儿，你帮我喝了吧。”果然，他谄笑着把药端到了我的面前。
　　“你开玩笑啊？”我看了他一眼，“这是给你喝的药，我喝什么啊？”
　　“反正都是补药，谁喝都一样，再说我也问过太医了，这些都是养气补血的药，女人也能喝的。”他笑眯眯地把药送到我的嘴边。
　　我才不吃他那一套呢，“我又不需要养气补血，所以还是你自己喝吧。”我看了碍在一边的他一眼，“让开点，你站在这里，我没法抄佛经啊。”
　　“那你喂我喝。”他开始撒娇了，我有时候真不知道我这次到底刺伤的是他的胳膊还是他的脑袋，怎么一下就变得这么幼稚了呢？
　　“你自己没有手啊？”我懒得理他，你以为一百页佛经是好抄的啊？
　　“我胳膊上不是有伤吗？”他理直气壮地看了我一眼。
　　“你伤在左胳膊上，又没有伤在右胳膊上，有什么关系。”我瞪了他一眼。
　　“但是都疼啊。”他开始耍赖。
　　我不禁头疼了，明白如果不把他给搞定，我的佛经是别想安静地抄下去了。于是放下笔，端起药碗，送到他的嘴边，他立刻得意地喝了下去。
　　“好了，现在满意了，可以让我安静地抄佛经了吗？”我无可奈何地看看他。
　　“四哥，四嫂，我能进来吗？”礼亲王站在外面的院子大声问到，自从上次他撞见敬亲王搂着我的画面后，他就开始学会在进来之前先问问。
　　“进来吧，他怎么总是来啊？”敬亲王懊恼地说。
　　“那还用说，准是跟那个什么依依不依依了呗。”我笑着说。
　　“老六，你近来开始往我这里跑得勤快啊。”敬亲王对着刚进来的礼亲王说。
　　“我也知道你跟四嫂你侬我侬，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府里闹得我都呆不下去了。”礼亲王头疼地说。
　　“还真让你四嫂给猜对了，她就说，你准是跟那个什么依依闹别扭了。”敬亲王笑了。
　　“四嫂，你怎么知道的？”礼亲王惊讶地看看我。
　　“那还用说。前段时间他整天跟依依你侬我你的时候，你请他他都不来，来了也坐不住，”我笑着看看礼亲王，“哪儿像现在啊，不请自来，来了不走。”
　　敬亲王顿时哈哈大笑，弄了礼亲王一个大红脸。
　　“四嫂，你就别打趣我了，我都不明白了，依依这是怎么了？”礼亲王一副懊恼的样子。
　　“到底你家里的那两个女人又出什么问题了，把你给弄成这样了？”敬亲王笑着问。
　　“你也知道，我府中的事物，原来一直都是书颜在管着，可是前几天依依忽然也提出来说要管，我想谁管不一样啊，于是就答应了，可没想到书颜跟我闹得个不可开交，说是我如果敢给依依管，她就死给我看；可谁知道依依竟然也跟我拗上了，非要管不可，这两个人天天在家里闹啊，弄得我只好躲到外面来了。”礼亲王一脸的麻烦。
　　“你活该！”我一句话就把他给打发了。
　　“我怎么活该了？”礼亲王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依依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呢，还偏拿她当个宝，现在知道她的真面目了吧？”我一边抄着佛经，一边说。
　　“这些年虽然都是书颜在管，可是那账一直都是乱七八糟的，不像四哥生财有道，所以当依依提出来要管的时候，我才会一口答应，为的就是能够增加些进项，府里也好松快些。”礼亲王说出了自己的初衷。
　　他和敬亲王都是闲散王爷，并没有担任个一官半职，虽然身为王爷，朝廷自然也会给予些补贴，但是府里要养那许多的人，还有各项用度开支，朝廷的补贴自然是杯水车薪。还亏得敬亲王极善理财，置下了田产，房产等诸多产业，有了这些进项，敬王府的日子自然不会像礼王府那样捉襟见肘，因为两兄弟的感情好，平日里敬亲王也没少接济礼王府。
　　“你以为那依依管账，就能让你礼王府富起来？”我略停了停抄佛经的手，给了礼亲王一个白眼。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礼王妃虽然不善理财，但是起码没有胳膊肘朝外拐，可是如果那依依管了账，你这礼王府的钱进了谁的口袋，那可就说不好了。”我意味深长地说。
　　“四嫂，你这话可有点过了。”礼亲王皱了皱眉。
　　“不然你说那依依为什么这么急着要管账啊？”我笑着看了他一眼，“你可别忘了，那依依是什么地方长大的人，要说那青楼之中，出污泥而不染的人呢，是有，但是那依依绝对不在其中。”我的话说的肯定无比。
　　“我看四嫂怕是看走眼了。”礼亲王还在维护那依依。
　　“你啊，我看真的是色迷心窍了，你也不想想，那个依依如果真的如你所见的那样柔弱无依，凭礼王妃的性子，她早死了几百次了，又怎么会还好端端地站在哪儿呢？”我不禁摇了摇头，这个男人啊，一旦迷上了你，丑八怪也是美天仙，要是那天厌倦了你，美天仙也是丑八怪啊！
　　礼亲王刚想说什么，礼王府的一个家丁在外面院子里喊道，“王爷，您快回去看看吧，这府里都要闹出人命了！”
　　礼亲王一听，拔腿就跑，“我们也去看看吧，你是女的，到时候也好劝些。”敬亲王对我说。
　　到了礼王府，里面已经是鸡飞狗跳了，堂屋的正中央挂着一条白绫，底下放着个凳子，礼王妃正披头散发地站在凳子上，“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这个家交给那个小贱人，我就死给你看！”见到礼亲王进来，她声嘶力竭地喊道。
　　“王爷，你可要为奴家做主啊。”依依看见礼亲王进来，也立刻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地迎了过来。
　　我心里不禁叹了口气，不要说在礼亲王心里了，就算是在我这个女人心里，礼王妃就已经输了，看来啊，这个女人还真的是不能撒泼使混，否则简直就是在自己糟践自己。
　　“书颜，你这是在干什么，赶紧给我下来！”敬亲王对礼王妃吼到，“你们这些奴才是瞎了吗，就这么看着？还不快把礼王妃给弄下来！”那些奴才一见敬亲王发火了，赶紧七手八脚地把礼王妃给架了下来。
　　“你，先别在这里添乱了，先回自己屋里去。”我看了眼窝在礼亲王怀里撒娇的依依，语气不佳地说，有她在这里，这个礼王妃是消停不下来的。
　　那依依敌视地看了我一眼，又楚楚可怜地望向礼亲王。“好了，你先听四嫂的话，回自己屋里吧。”
　　那依依一步三摇地走了，却又在出门前泪水涟涟地望了回来，“王爷，您今天晚上去奴家哪儿吗？”
　　我就知道她是故意的，果然，她这么一说，礼王妃那里就又闹起来了。
　　“你没长眼睛吗？就算没长眼睛，也没长脑子吗？”我厉声呵斥到，“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敢问这样的问题？我看你还真是欠人收拾了！”说完我冲旁边的仆妇一指，“给我把她锁进自己的屋里，禁足三天！”
　　“王爷！”她立刻望向礼亲王求救。
　　礼亲王看了我一眼，被我给回瞪了回去，只好无奈地挥挥手，让下人照做，“慢着！”我叫住了那些下人，“待会儿给我把钥匙拿来，我要守着，三天后再到敬王府去拿钥匙，开门放人，要是你们谁敢私自放人，礼王爷饶你们，我可不饶你们！”我望了那些仆妇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那些仆妇赶紧诚惶诚恐地下去了。
　　“四嫂！”这回轮到礼王妃泪流满面地扑到我怀里来了。
　　“好了，赶紧去梳洗梳洗，好好的一个礼王妃，怎么也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我吩咐左右的丫鬟把礼王妃扶下去梳洗。

　　进宫陪玩

　　“我怎么看，那个依依虽然有几分姿色，可是终究不过是个庸脂俗粉而已，要论起姿色来，比礼王妃差了老大一截了，也不知道你怎么就看上她了，还如珍似宝地宠着。”我不禁摇了摇头。
　　“四嫂，你不知道，这外貌固然重要，关键是依依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哪里像书颜，张扬跋扈，泼辣厉害！”礼亲王紧跟我们倒苦水。“女人最重要的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对不对，四哥？”他看向敬亲王寻求帮助。
　　敬亲王看了我一眼，还没开口呢，礼王妃刻薄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哼，什么善解人意，温柔体贴，不过是比我们这些人会在床上伺候人而已，当然了，人家是哪里出来的，我们怎么能比啊？”她已经梳洗完毕，此刻正站在门口望着礼亲王。
　　她的话虽然说得很对，但是毕竟过于尖酸刻薄，弄得我的脸都有些泛红，觉得不好意思。
　　“书颜，你也是大家千金，怎么说出这样粗俗的话来。”敬亲王也听不下去，开口呵斥她到。
　　“我这都是让他给逼的，他自从把那个狐狸精给娶回来后，天天都在我面前闹心，现在竟然又想要把家交给她管，你问问他，他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王妃了？”礼王妃满脸的委屈。
　　“可是你把这个家管得个乱七八糟，要不是四哥经常接济我们，我看啊，这个府里早就揭不开锅了。”礼亲王驳斥到，对礼王妃也是一脸的不屑，他此时的表情到让我想起了敬亲王当初对我的态度。男人就是这样，同一个女人，他爱你的时候，什么都是好的，厌倦了你的时候，什么都是差的，《韩非子 说难》里提到的弥子瑕不就是这样吗？
　　“好了，都是夫妻，何必要这样呢？”虽然我不喜欢礼王妃，但是此刻站在女人的立场上，我还是止不住要帮她。“我看啊，你就干脆把那个依依送出去，让她在外面自己住，也省得她在府里弄得个鸡犬不宁。”我出了个主意。
　　“那他不是更要每天都不着家了？”礼王妃有些不愿意了。
　　“难道你就愿意每天看着那个依依在你面前晃？”我问礼王妃。
　　“可是保不定他把府里的好东西都拿出去给那个贱人呢？”礼王妃依然有担心。
　　我笑了，“你还真是够能操心的，就算是你天天盯着，他要把东西给谁还不是照给？”我看这个礼王妃虽然刁钻跋扈，但是心机却不深，不然也不会给那个依依弄成这样，虽然她是这个王府的王妃，可是看样子，府里的人只怕是对她阳奉阴违的人多，听话的人少。
　　“好了，书颜，听你四嫂的话，把那个依依给安排出去，位置我来安排，也省得你们这么天天闹。”敬亲王发话了。
　　“那就听你们的吧。”礼王妃忽然讪讪地看了我一眼，“四嫂，你不会再为了以前的事情恨我吧？”
　　我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其实，她也是个跟我一样可怜的人，守着一个她爱而不爱她的丈夫，就这么过一辈子，有什么比这样对女人更残忍的事情呢？以后，只要她不在主动为难我，我想我是不会为难他的。
　　“你啊，就该学学四嫂的大度，你看四哥府里那么多的侍妾，四嫂从来都不说什么。”礼亲王白了她一眼。
　　“你啊，”我摇了摇头，“你是不明白女人的心理才会这么说的，如果那天你真的懂了女人，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我幽幽地叹到。礼王妃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因为她爱礼亲王，正因为爱得深，才容不得别人来分享。可惜礼亲王却不明白这个道理，哎，女子都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男人却都希望左右逢源，男女之间在感情上的要求竟是如此的不同，也难怪会产生这么多的悲剧了。
　　从礼王府回来，我就一头扎进屋里抄佛经了，毕竟，太后交待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你今天说的女人的心思是什么？”我正忙得不可开交，有人又来给我添乱了。
　　“你是男的，管我们女的怎么想，干什么啊？”我顾不上看他，埋头抄佛经。
　　“是不是你以前说的，之所以会吃醋撒泼，是因为心里有那个人，如果心里没有那个人，就自然不会吃醋撒泼，对吗？”他在我耳边说。
　　“知道了还问？”我没有看他的脸，目光都集中在面前要抄的佛经上。
　　“那你从来都不吃醋，就是因为你心里没有我吗？”他忽然幽幽地说。
　　“用得着这么幽怨吗？”我停下了笔来看看他，“你心里没有我，我心里没有你，这不是很公平吗？”
　　“你的心里是肯定没有我了，可是我的心里有没有你，不是你说了算的。”他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我心里暗笑，也许此刻你心里有我，可惜却为时已晚，今生今世就算你我不是敌人，也绝对做不成有情人！
　　终于赶完了那一百页的佛经，在外面等候的太后宫里的小太监已经是满脸不豫了。
　　我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今天够我折腾的，先是到礼王府劝解，后又要赶着抄佛经，真不知道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了这些人的，这辈子这么来折腾我。
　　“王妃，宫里来人找你。”刚坐下歇口气，水儿又进来禀告说宫里来人了。
　　我不禁皱了皱眉头，不会又是那个老太婆又想出来什么幺蛾子了吧？于是苦着脸让水儿把那个人给叫了进来。
　　“小的是容妃娘娘宫里伺候四皇子的小德子。”那人见礼后说。
　　“有事吗？”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能有什么事情找我。
　　“四皇子说，敬王妃可是答应过要再进宫去陪他玩的，可是等了这么久都不见敬王妃去，所以特地派小的来问问，不知道敬王妃什么时候有空？”
　　我这才想起来答应那个胖墩的事情，“你回去告诉四皇子，就说我明天就进宫。”
　　那人喜滋滋地走了。
　　“水儿，你们去把我前些日子买的风筝之类的东西给拿出来，给我一份一份地包好，明天我要拿进宫去。”我吩咐水儿。
　　“四皇婶！”四皇子大老远地就认出我来了，飞奔过来，差点没把我给撞倒了。
　　我拉着他的手走到凉亭里，让小太监把我拿来的东西都放到了石桌上。
　　“这是给你的，其他三个皇子呢？”我问四皇子。
　　“他们待会儿才下课。”四皇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我给他的礼物了。
　　“喜欢吗？”我问他。
　　“都喜欢！”他举着面人和风筝乐得眼睛都不见了。
　　“父皇！你看四皇婶给我买的风筝！”他忽然冲我身后大声喊到，我扭头一看，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这儿来了。
　　“这段时间朕的这几个皇子可没少跟朕念叨你，问你为什么总不进宫来。”皇上笑着走进亭子，坐了下来，“不必拘礼，你也坐吧。”他看见我站了起来，就冲我摆摆手，示意我坐下。
　　“臣妾上次答应几个皇子说要给他们带礼物来。”我笑着应到，四皇子早已耐不住，拿着风筝跟小太监出去玩了，亭子里只剩了我和皇上。
　　“朕在兰妃那里见到你给她绣的那个石榴多子图的被面了，没想到敬王妃的手那么巧。”
　　我笑了，“臣妾也是想要早点抱个小外甥呢。”
　　皇上笑了，“朕到也希望你早点给朕添个小侄子呢。”
　　我的脸不禁有些红了，忽然有人拉我的衣服，扭头一看是四皇子，“四皇婶，他们都不会陪我放风筝！”
　　我回头看看皇上，他笑了，“那敬王妃你就去陪陪四皇子放风筝吧。”
　　“四皇子，你看，风筝得这么放，……”我拉住四皇子的手，手把手地教他放风筝。
　　随着我的动作，风筝开始在空中飞起来，“四皇婶，放高点，再高点！”四皇子乐得大叫，于是我领着他迎着风跑着，风筝也在风中越飞越高。
　　“四皇婶！”我和四皇子放得正高兴，忽然听到有人叫我，扭头一看，是二皇子。
　　于是我把风筝交给四皇子，走进亭子，却发现里面竟然一下子多了不少人，有我见过的德贵妃，大皇子，还三个嫔妃模样人却是我没有见过的。
　　“这是容妃，丽妃和柔妃。”皇上许是看出我不认识她们，于是笑着为我介绍。
　　“臣妾见过各位娘娘。”我心下了然，这几个正是其他三位皇子的生母，就算是有了皇子，身份比其他嫔妃高贵和牢靠得多，也依然时刻惦记皇上的恩宠，想必是知道了皇上此刻有空，就全都挤了来了。

　　进宫陪玩

　　“这份是给大皇子的，这份是给二皇子的。”我拿过两份礼物递给了大皇子和二皇子。
　　“敬王妃还真是费心了。”德贵妃皮笑肉不笑地说，她目前是宫中地位最高的嫔妃，所以恩宠正隆的兰妃可谓是她的最大敌人。
　　我看看桌子上还剩有一份礼物，意识到二皇子还没来，“二皇子呢？”我不禁问到。
　　“他没答出功课，让太傅给留下了。”大成王朝对皇子的管教很严，即使是皇子，完成不了功课也是要被罚的。三皇子的话一出，丽妃的脸上立刻挂不住了，而其他几位皇妃的脸色却难免有些得意。恰在此时，二皇子哭丧着脸走了过来。
　　“哭丧着个脸干什么？”皇上看见二皇子，不禁有些气恼，我在王府呆了不少日子，也听闻皇上对皇子们的功课管得极严，而其中功课最不济的二皇子常常因此被皇上训斥。
　　丽妃看见儿子这样，心里是又急又痛，脸色自然也不好看，二皇子看见父皇和母妃的脸色都不好看，心里更加发慌，腿都有些软了，我见状就冲他招招手，“二皇子，这是臣妾给您带的礼物，看看喜欢吗？”
　　他惴惴不安地接过我的东西，却不敢打开，而是看了看皇上，“既是你四皇婶给你的，就拿了好了。”皇上面色不豫地说。
　　二皇子这才敢接了过来，本来想过去丽妃那里，看看丽妃的面色，却又不敢，于是干脆就站在我旁边了，顺着手把东西给打开了。
　　“喜欢吗？”我看看他，他笑着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欣喜。
　　“别光顾着玩，今天晚上回去把太傅问你的，没有回答上来的功课好好看看，明天我要问你。”皇上厉声说到。
　　二皇子的眼神顿时黯了下去，“皇上也未免太严厉了些，他还毕竟是个孩子。”我有些不忍地擦了擦二皇子额头的汗。
　　“朕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什么都学，也不见喊累。”皇上的话虽然还是硬，脸色却好看多了。
　　“皇上是罕见的一代明君，对皇子们的要求自然也高，只是这皇上的英明决断，胸怀大略，纵然是皇子们天资过人，又岂是一时就能学会的，几个皇子的年岁还小，有些事情不好理解，也是正常的。”我笑着说，我这话一说，不仅皇上的脸色和缓了不少，就连几个皇妃的脸色也都高兴了，特别是丽妃。
　　“你拿上四皇婶给你的东西，去跟他们玩去吧。”皇上一声令下，二皇子立刻拿上我给的东西撒欢去了。
　　“我说敬王妃的这张嘴还真是甜，这一开口说话啊，皇上的笑就没有停过。”德贵妃的话真可谓是绵里藏针，明着夸你，暗里挑起其他嫔妃对我的嫉妒。
　　“那是皇上怕我说的话没人理，冷了场，故意给臣妾面子呢。”我笑笑，两个深深的梨涡在唇边浮现。
　　“要说这冷相还真是有福气，虽然没有儿子，可是这两个女儿，是一个比一个美，一个比一个聪明，当初我看见兰妃妹妹，真的都看呆了，以为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呢，结果今天见到敬王妃，发现这敬王妃竟然比兰妃妹妹还美。”丽妃娘娘捂住嘴笑了。
　　正说着呢，兰妃娉娉婷婷地过来了，“今儿个可真热闹，弄得臣妾也想来凑个热闹了。”她笑得甜美如蜜。
　　“哎哟，这同时看见两个这么美的姐妹花，臣妾觉得眼睛都不够了呢。”柔妃娘娘笑了。
　　“皇上可得说句公道话，这是妹妹美呢，还是姐姐好看？”德贵妃坏心眼地指着我和兰妃问。
　　皇上笑了，“朕要是说了，几位爱妃怕是要责怪朕了。”
　　正说着，几个皇子跑了进来，“四皇婶，他们都笨死了，都不会放风筝！”四皇子拉着我的衣服说。
　　刚才我就看见他们在外面弄了半天，可是风筝不是飞不高，就是老往下栽，我笑了，站了起来，扭头看看正安静坐在一边看着的大皇子，走了过去，“大皇子，您怎么不出去呢？”
　　他低了低头，没有说话。
　　“去跟你几个弟弟们玩玩吧。”皇上也开口了。
　　我笑了，伸出手来拉住大皇子的手，又转身拉着四皇子的手，“我们出去放风筝吧。”说完就走出了亭子。谁美谁丑，是宫里女人最关心的，却忘了，每年都会有新的女子被送进宫来，再美的脸，再年轻的容颜，都会被皇上遗忘。
　　我领着几个皇子在草地上跑着，风筝在我的手里飞得越来越高，几个皇子高兴地大叫，我就这么领着他们跑着，直到累得气喘吁吁。
　　“我可跑不动了，你们自己放吧。”我气喘吁吁地走回了亭子。
　　几个皇子估计也是累了，也都满头是汗地跑了回来，亭子里顿时一片忙乱，那些个母妃们给皇子们擦汗的擦汗，喂茶的喂茶，扇风的扇风，我心里不禁想笑，幸亏这亭子位置不大，否则啊，恐怕这整个后宫的人都得凑过来了。
　　“四皇婶，你什么时候带我骑马射箭去啊？”二皇子忽然凑过来问我。
　　“你看你，又想惹你父皇不高兴，今天的功课都还没有背出来呢，就想着去骑马射箭。”丽妃娘娘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训斥。
　　“这二皇子啊，还就是喜欢骑马射箭，对于这诗词歌赋的，还真的就是不喜欢。”容妃娘娘笑着说，你可别小看了这句话，那明显是说二皇子有勇无谋，难当大事，你要知道，现在这亭子里的可都是将来有希望继承皇位的人，所以就算是皇子们现在还不明白，可是他们的母妃之间已经是在明争暗斗了。
　　果然，丽妃娘娘听了这话，脸都绿了，可一时又不知道怎么说好。
　　“这喜欢骑马射箭也不是什么坏事，我大成王朝的皇子们可不能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说这话的是皇上，他这话一出来，丽妃的脸立刻多云转晴，而容妃娘娘的脸却立刻晴转多云了。“不过，身为大成王朝的皇子，不能每日里只想着骑马射箭，对于读书也要多下功夫，明白吗？”皇上看了二皇子一眼，忽然眼珠一转，又看了我一眼，“你们有空倒是可以多亲近亲近敬王妃，她可是个难得的文武精通之人啊，这样的人，不要说是在女子之中，就算是在男子里也不多见啊。”
　　我顿时愣住了，他怎么忽然把话转到我头上了？
　　“那儿臣可以去跟四皇婶学骑马射箭吗？”二皇子立刻满含期待地问。
　　“那得问你四皇婶有没有空了。”皇上哈哈大笑起来，我却觉得他笑得老奸巨猾，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二皇子立刻眼巴巴地看着我，我不禁在心里暗骂了皇上句老狐狸，这不是明显把难题丢给我吗？
　　“这样，”我想了想，“我看二皇子也是个聪明听话的孩子，这样，你要是乖乖地听父皇和母妃的话，每天认真学习功课，到时候要是父皇哪天高兴了，夸你了，四皇婶就带你去骑马射箭好不好？”我这是把难题又丢回给皇上，就看你夸不夸自己的儿子了，你不夸，我就不带，看你怎么办？
　　结果我的话刚一出口，三皇子和四皇子不干了，“四皇婶，我们也要去。”
　　“那就都一样的要求，好不好？”我看看他们。
　　“今天进宫去陪几个皇子玩了？”回府后就碰上了正在府里闲坐的礼亲王。
　　“你的耳朵挺长的。”我看了他一眼。
　　“那到不是，我和四哥都看见了。”他看了我一眼。
　　“你们什么时候进的宫，我怎么不知道？”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当时正领着几个皇子放风筝呢，没看见我们。”他忽然神秘兮兮的看了我一眼，“我告诉你，四哥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小心些。”说完给了我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走了。
　　我皱皱眉头，这个家伙，我看是唯恐天下不乱。
　　领着皇子们放了一天的风筝，我也累了，吩咐水儿给我放好水，就把整个身子泡了进去。沐浴完后，我连晚饭都懒的吃，就直接躺到了床上。虽然我身上的毒在机缘巧合之下解了，但是毕竟也对身子造成了一定的损伤，再加上刺客的那一掌，身体确实比以前容易累了，要换了以前，是绝对不会说放会儿风筝就累成这样的。

　　侧妃

　　我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却意外地发现敬亲王正坐在我的床头看书呢。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赶紧坐起来，整整衣服。
　　“来了一会儿了，见你睡得正香，就没叫你。”他笑着看看我，“这么累？”
　　我理了理头发，“是啊，看来啊，这人是越闲越懒，这才跑了一会儿，就累成这样了。”
　　他扭过去喊了声水儿，一会儿水儿就端着个托盘进来了。
　　“我估计你醒来会饿，就让她们给你在火上热着点稀饭。”他笑着接过托盘，水儿立刻识趣地退了下去。
　　“这里面放有你喜欢的干贝，看看喜不喜欢吃。”他舀了一勺稀饭送到我嘴边。
　　我想伸手接过勺子，他却不肯，只好由他喂着我吃，“我的手又没有伤。”我笑着说。
　　“没事，反正我的伤也好了。”他笑着喂我。
　　“你就吃这么点？不吃了？”他看看我才吃了几口的稀饭问我。
　　“我饱了。”我的胃口始终变不大，吃的东西也只有那么点，加上是他喂我，就更加难吃下去了。
　　“总是只吃这么点，要是以后怀了孩子，可怎么办？”他不禁皱着眉头看看我。
　　“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你瞎操什么心啊？”我给了他个白眼。
　　“什么叫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的脸马上沉了下来。
　　“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你干嘛又翻脸啊？”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说到好，我一说，他干脆气鼓鼓地把碗往桌上一放，就出去了。
　　我才懒得理他，反正他这个人的脾气我也知道了，喜怒无常，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是困了，要睡觉了。
　　几天后，我就又进了宫，这次是跟敬亲王一起进的，是太后把我们给宣去的。
　　“荀儿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这还没个一男半女，母后心里实在是放不下，”说到这里，太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母后知道你的心思，所以啊，母后专门给你物色了个侧妃的人选，”她笑眯眯地说，然后看了我一眼，“说起来，这个人跟你还有些亲戚关系呢。”
　　我的心里不禁一惊，这个太后别是真的神通广大，把皇上的宠妃冷如兰给弄来给敬亲王做侧妃吧？
　　“她啊，是冷夫人的一个远房亲戚，也是出身书香门第，这人品就不用说了，咱就说说这相貌，母后心想，荀儿一看见她，肯定会喜欢得不得了。”太后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云梦，出来吧。”她冲后面喊了一声，一个娉娉婷婷的身影立刻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我的眼睛不禁睁大了，这个女人乍看之下还真有几分像如兰，细看之下，会发现两个人最相似的是神情和体态，都是一副柔弱无依的样子。我看了看旁边的敬亲王，他也是一脸的惊讶，我不禁笑了，这个太后还真是够厉害，竟然给他找了个冷如兰的替代品，高。再一想，只怕这里面也有冷云夫妇的功劳吧，他们因为把我嫁给敬亲王的事情已经得罪了太后，自是想要尽力讨好。再加上上次罕云国的事情，知道我是不会帮他们的，就更加想要换个人在敬亲王身边了，这两下一拍即合，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荀儿，如何？”太后满面笑容地问。
　　“不错。”说完敬亲王扭头看了我一眼。
　　“那就好，那哀家就作主把云梦指给你做侧妃了。”太后一听儿子说不错，更乐了，一旁的云梦闻言立刻羞答答地低下了头。
　　“对了，虽然云梦只是个侧妃，但是她可是哀家亲自相中的人，哀家可不忍心看她受委屈，”太后立刻眼神凌厉地看了我一眼，“这次哀家要为她大办婚礼，让她风风光光地嫁过去！敬王妃，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我笑了笑，别说你给你儿子找了个冷如兰的替代品，我不会有意见，就是你把冷如兰给你儿子弄来，我都不会反对。
　　“如月一切都听太后的。”我毕恭毕敬地回答。
　　“那就好，这云梦虽然名义上是荀儿的侧妃，但是却是哀家心目中中意的儿媳妇，所以，她进门之后，跟你是平起平坐，不分大小，也自然不会矮你一头，所以自然也就不用每日给你请安了，知道吗？”太后气势凌人地说。
　　“如月知道了，如月会照做的。”我还是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希望你能真的照做，否则哀家饶不了你！”太后的话里满是杀机，我抬起头来，真好看见了云梦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我想，以后我在王府里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哀家已经找人看过了，这个月十八是个好日子，哀家打算就在那天让你们办喜事，虽说日子是紧了些，但是到也不怕，关键是早些让云梦嫁过去，哀家也好早些抱孙子。”太后笑眯眯地拍了拍云梦的手，云梦立刻羞红了脸。
　　“对了，哀家问过高人了，说是你跟这个喜日子相冲，”太后忽然又眼神一凛地看向我，“所以哀家打算安排你到如秀峰上的无心庵里吃斋念佛三个月，也算是替荀儿和云梦祈福，也替你自己做做功德。”
　　我笑了笑，我在太后面前碍眼太久了，是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如月遵命。”我依然毕恭毕敬地回答。
　　“好了，你先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就动身去吧，哀家还有些话要跟荀儿和云梦聊聊。”太后安排好了一切，就把我这个碍眼的人给打发了。
　　敬亲王一直到深夜才回来，他进屋的时候，我正在收拾东西。
　　“你真的打算就这么走了？”他问我。
　　“这是太后的懿旨。”我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就这么想离开这个地方？”他脸色铁青地问我。
　　“王爷这说得是哪里话，这是太后的懿旨，无论我想不想，都是要去的。”我把折好的衣服放进箱子里。
　　“可是以你的性子，如果你要是不愿意，肯定会喊的！”他气急败坏地说。
　　“王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待见我，可是你也用不着这么编排我吧？”我把手里的东西一放，抬起头来看着他，“您要是心里有气，犯不着拿我来撒。我知道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人，可是也用不着这么快吧？”
　　“我怎么喜新厌旧了？今天在慈宁宫，如果你真的不想去，你完全可以说的，我就在你旁边，你为什么不说话？”他气冲冲地喊到。
　　“如果王爷执意认为是我的错，那就是我的错。”我懒得再跟他胡搅蛮缠，“我明天就要动身了，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收拾呢。”
　　“我就知道是你对此求之不得，你早就巴不得离开这个王府了，对不对？”他气冲冲地看着我，“好，我就成全你，明天我就去求太后下旨让你做姑子，这样你一辈子都可以不用会这个王府了！”说完他气急败坏地走了。
　　“王妃，你就带我们一起去吧。”水儿和紫湘苦苦哀求。
　　我料到山上的日子不会太好过，本不想带她们去，但是她们害怕许云梦来后会借机收拾她们，毕竟她们曾经是我贴身侍婢，于是苦苦哀求我带她们去，我一想，也罢，不然那个许云梦说不定会害死她们的。
　　“山上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如果你们想好了，非要跟我去，也行。”我看看她们。
　　“四嫂，你竟然就真的不吭不哈地就答应了？”说这话的人，不是礼亲王，而是礼王妃，自从我上次在礼王府帮了她之后，她竟然开始跟我交好起来。
　　“不然如何？”我一边检查有没有漏的东西，一边应她。
　　“可是你这一走，这个府里可就是那个女人的天下了！”她看着我。
　　“太后都已经说过了，她和我本来就是不分大小，平起平坐的。”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太后这也太过分了，怎么说她都只是个侧王妃啊。”礼王妃同情地看了我一样，“不过，话说回来，太后这心里确实有气，想当初，谁都以为四哥娶的会是冷如兰，谁知道最后竟然换了你，……”她惋惜地看了我一眼。
　　“所以我就认命吧，”我笑了笑。
　　“也就你会这么说，要换了是我，非闹个天翻地覆不可。”礼王妃气呼呼地说，“我没有好日子过，她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一个男人的心里如果没有你，你再怎么争，都是没有用的。”
　　我的话让她的眼眶立刻一红，“我也知道，可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她略带哭音说。
　　“有些时候，把有些东西看开了，也就好了。”我安慰她，她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个为情所困的可怜女人。
　　我指挥着家丁把箱子搬上了车，我预计自己在山上呆的日子恐怕不会只是三个月，所以带齐了四季衣服，还有书和文房四宝。
　　敬亲王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家丁帮我搬行李，什么话都不说。我想他此刻的心都已经在许云梦那里了，我这样碍眼的人还是走得越远越好。就算他曾经对我有些感情，也在看到跟冷如兰相似的许云梦后烟消云散了，昨天晚上他之所以跟我闹，是因为他不甘心我竟然这么就走了，他以为我会苦苦哀求他，谁知道我竟没有。他觉得他的自尊受不了，可笑，我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会去求他吗？再说了，求他会有用吗？
　　坐在马车里，我撩开车窗的帘子看向外面，京城，我已经离你越来越远了，或许，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到京城里，或许，我会再回去，没有人知道答案，包括我自己。

　　庵中日月

　　我打量了下自己住的地方，很普通，简单的被褥，看来太后是已经专门叮嘱过这里的主持了。
　　“就请施主这三个月专心在这里吃斋念佛，一心礼佛，为敬亲王和太后祈福，为自己做功德。”带我来这里的尼姑一脸虔诚地说。
　　我笑了，就算我会念经，也不会帮他们念，我还不至于蠢到请佛祖保佑自己仇人的地步。
　　“太后交待了，今天敬王妃的吃穿住用与我等一般，所以敬王妃每日也必须做功课，帮庵里干活。”安顿好后，我见到了主持，这就是她对我所说的话。
　　“不知道主持打算安排我们做什么活呢？”我目光炯炯地看向她。
　　“你们初来乍到，就先帮庵里拾柴火吧。”主持看了我一眼。
　　“王妃，她这分明就是在为难我们嘛，您是金枝玉叶，怎么能够去拾柴火呢？”紫湘她们不干了。
　　“你以为太后把我们丢到这里来，还打算让我们重新回去？”我看了她们一眼，“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我又看了她们一眼，“你们放心，太后要惩戒的只是我一个人而已，什么时候你们想走，我都会去帮你们跟主持说的。”
　　我漫步在山间，不时地捡拾着路上的枯枝，反正知道这是太后在借机整我，我也并没有认真干活的意向，就算是到山中散步吧。
　　那姑子看了看我拾回的柴火，脸都绿了，却强忍着什么都不说，估计她们是看着我或许还会回去再做王妃的面上，不敢太过分。
　　至于吃的，自然跟她们一般，反正我本就吃素惯了，吃得也少，到无所谓，只是水儿她们开始不适应。
　　“我这里有些银子，你们如果要是实在吃不惯这里的斋饭，就自己下山去买些荤菜吃吧。”我把一小袋银子递给了她们，出府前，我带齐了自己所有的珠宝首饰和银两，因为我知道，一旦我必须在山上长住，这些都是我安身立命的东西。
　　她们推辞了片刻，还是接了过去，卖身为奴，为的就是钱，所以，她们因何会不喜欢钱？当然，至于她们拿了后是攒起来还是用做他用，就不用我操心了。
　　我每天都和那些姑子们一起做早课，诵经，打坐，吃斋饭，心里到也清静了不少。每日规定的我拾柴火的时候，就是我在山间漫步的时候，这样下来，其实我在这里的日子到也不错。
　　一日，我照旧走在林中，漫不经心地拾着柴火，心里却明白，我离自己报仇的时刻怕是越来越远。其实，我当初执意不肯求敬亲王让我留下来，既是在赌气，也是另有心思；其实我是在赌，赌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如果他的心里没有我，我即使是求他让我留在了府里，只怕也是杀机重重，毕竟有个酷似冷如兰的侧妃在身边，又有个不喜欢我的太后从旁撺掇，他要收拾我还是易如反掌的，我当初刚进府时的遭遇不就是这样吗？如果他心里有我，那么我现在不在他身边，反而会让他更加想我。我只能是赌，没有别的办法，直至今日，我依然没有任何的优势可以制服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无论是冷云，冷如兰还是太后，她们都比我有势力得多，我只能是蛰伏等待时机。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着看了看这片山林，或许我真的会老死在这里呢。
　　“我的四嫂，我的腿都要跑断了，终于找到你了。”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直到看到他的脸在我面前出现，我才相信刚才的不是幻觉。
　　“你怎么来了？”我笑着问他。
　　“来看看你啊。”他笑嘻嘻地说，同时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还以为你会被相思煎熬地形容枯槁呢，结果反而面色红润，气色好得不得了。”
　　我笑了，我每天都要绕这个后山走一圈，你说气色好不好？
　　“看你满面喜色，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我觉得他脸上一副喜不自禁地表情。
　　“还真让你给猜中了，”他乐颠乐颠地说，“我要当爹了。”
　　我笑了，“那恭喜你了。”
　　“哎，我终于是扬眉吐气了，书颜那母老虎这么多年一直管着我，弄得我连个侧妃和侍妾都没有，不过呢，这回我坚持把依依给娶回来，还真是没错，不然我还不定什么时候能当爹呢。”他乐得脸都开花了。
　　我的心里一凉，原来怀孕的不是礼王妃，而是那个依依，这样看来礼王妃的日子怕是更不好受了，而且那心里的滋味，只怕是一言难尽啊。
　　“孩子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我看了他一眼。
　　“对谁不重要啊？”他白了我一眼，“我早就跟你说过，要是你早些怀上我四哥的孩子，现在早就让太后把你当给宝给供着了，何至于被发到这里来。”
　　我不禁苦笑，原来女人在男人心里的地位就是这样的。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庵门外，庵里所有的尼姑和一个太监打扮的人正站在门外看着我呢。
　　“张公公，我可没有抢你的功劳，这事我可一点都没跟我四嫂说呢。”礼亲王笑眯眯地对那个站在庵门外的太监打扮的人说。
　　“那多谢礼亲王了。敬王妃，皇上下旨了，说是这儿太过偏远，怕您住着不舒服，让你搬到上林苑去住。”那张公公满面笑容地对我说。
　　我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四嫂，别愣着了，赶紧走吧。”礼亲王笑着对我说，“你的东西和丫鬟我已经打发她们先下山了。要不是你到后山去拾柴火，我满山地找你，兴许你现在也早就到山下了呢。”说完礼亲王冲那些尼姑们一瞪眼，“你们这些个姑子，竟然敢指使我四嫂干活，我看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呢。”
　　那些尼姑顿时吓得瑟瑟发抖，“算了，她们也没有为难我。”说完我从手腕下褪下一个镯子递给主持，“本该给些香油钱的，但是东西都下山了，这个金镯子就权当香油钱吧。”
　　“四嫂，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皇上会下这一道旨？”下山的路上，礼亲王故弄玄虚的问我。
　　原来，自从那日我答应二皇子只要他好好读书，我就带他骑马射箭之后，二皇子竟然十分刻苦，功课也随之精进，让太傅十分惊讶，在皇上面前夸奖了他，皇上高兴之余，自然也就同意了他要跟我去骑马射箭的要求。可是不料宣旨的小太监到了敬王府才发现，我竟然已经被发到了这个地方来，自然是无功而返。只是这几个小皇子却不干了，整天去缠皇上，皇上被磨得不行，就去找太后商量，可太后总是以我八字与许云梦相克为由，不肯让我回府。最后，皇上想了个折衷的办法，让我住在上林苑中，那里是皇家避暑打猎的地方，现今已经入秋，正好空着，我去住也不会碍着谁，所以我才会在被发到庵里不到一个月就又被接了出来。
　　听完礼亲王的叙述，我不禁苦笑，本来我以为来接我的会是敬亲王，谁料到竟然是皇上给我解的围，看来我跟敬亲王还真是无缘，敬亲王，你终究不是我的良人啊！
　　“虽然还是没有回到府里，但是上林苑至少在京城啊，总好过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吧。”礼亲王笑着说。
　　太后为了打发我这个眼中钉，特意找了这么个远离京城的地方，当初我坐马车足足走了两天才到这里。
　　“你是不是还在怪四哥？”礼亲王忽然低声问我。
　　“齐大非偶，我怪他干什么？”我幽幽地说到。
　　“其实，四哥是想来接你的，可是近来府里事情多，所以就给耽搁了。”礼亲王讪讪地跟我解释。
　　“你不用说了，我心里都明白，我很感激你能来接我，这份情，将来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还。”我笑着对礼亲王说。
　　“我只求你跟我四哥能好好过日子就行了，”他叹了口气，“其实四哥心里一直有你，只是你们的性子都太傲，脾气又硬，就这么一直僵着，让旁边的人看着都着急。”
　　我淡淡地笑了笑，“凡事自有定数，强求不得，就好像礼王妃，她那么掏心掏肺地对你，可是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是吗？”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色有些尴尬，“我跟书颜和你跟四哥之间不一样的。”
　　“都一样，你娶的不是你想要的，所以，才会注定有这么多的波折和无奈。”我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赐住上林苑

　　我到上林苑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那里伺候的人早已经把我的房间收拾好了。
　　“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那四嫂你好好歇息，我先走了。”礼亲王对我说。
　　“真是辛苦你了。”我对他行了个万福。
　　“哦，对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请他帮我把那匹枣红马从敬王府里给牵过来，却又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省得惊动了敬王府的人，徒生是非。
　　“怎么了？”礼亲王看着有些发呆的我。
　　“算了，没事了，你路上小心些。”
　　这些日子在庵中早起惯了，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爬了起来。
　　“王妃要骑马？”我走到马厩外面，管事的小太监看到我，赶紧过来问。
　　“是啊，这些罕云宝马恢复得如何了？”我问他，上次这些宝马被日琮给弄伤后，皇上专门调派人手前来医治。
　　“都好了。”小太监回到。
　　我心里明白，日琮已经伤了马的筋骨，就算是如何医治，也回不到以前的速度了。
　　我挑了匹马，翻身上马，“你们不用跟着我，我在附近骑骑就好。”我对那些小太监说，说完一扬马鞭，开始策马飞奔。风声在我耳边呼啸，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我给抛在了脑后，此刻的我，只是飞驰，飞驰！终于，我跑累了，就放慢速度，策马慢慢地往回走去。
　　“四皇婶！”我刚一进到马场，就看见几个小小的身影向我跑来。
　　“你们怎么来了？”我笑着下了马。
　　“朕的这几个皇儿早就想要过来了，这不，昨天太监刚一禀告说你回来了，他们今天一大早就跑去跟朕磨，朕给他们磨得是实在没办法了，只得带他们出来了。”一抹明黄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帘，身后还跟了几抹亮丽的身影。我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哪里是来骑马，简直就是个出巡，连妃子都带着。
　　“臣妾见过陛下和几位娘娘。”我刚想行礼，被皇上给拦住了。
　　“不必多礼了。”皇上伸手一拦，“朕的这几个皇子早就等不及了，你要是再不回来，他们怕是要亲自去找你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四皇婶，你看我的马好看吗？”小胖墩四皇子指着他的那匹小马驹问我。
　　“好看。”我笑了，“来，臣妾扶你骑上去吧。”
　　四皇子年岁毕竟小，又生得胖，那腿怎么迈都上不去马，最后是我把他给抱上去的，小胖子还真重，我差点都有些抱不动了。
　　其他几个皇子毕竟年长些，都已经上了马，开始缓缓地绕着马场转圈了。周围伺候的人们都小心翼翼地跟在马旁边，生怕一个闪失，就惹来杀身之祸。
　　“四皇婶，你看我骑得好吗？”二皇子慢悠悠地骑着马走到了我的跟前。
　　“嗯，把腿放松些，上身再直些。”我伸手扶了扶他，帮他纠正了下姿势。
　　“昉儿，跟父皇骑会儿马如何？”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好了骑服，此刻正骑着马上跟大皇子说话呢。大皇子年岁最大，骑得也最好，看得出来，皇上对这个故去的慧淑皇后所生的大儿子还是很喜欢的。我不禁用眼角的余光望去，看到那德贵妃正面有得色地看着其他人。
　　小孩子都没有常性，刚骑了一会儿的马，转眼又要射箭了。
　　“来，这里和这里要放好，要注意呼吸，心要静，明白吗？”我伸手纠正了下二皇子的姿势，对他说。
　　“拿弓箭来！”忽然听到皇上的声音，只看左右赶紧给他递上一把良弓。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皇上的身上，只见他拉开弓弦，对着天空中飞过的雁群，忽然一放箭，一只大雁应声而落，周围自然是一片叫好声。
　　“敬王妃看朕的箭术如何啊？”皇上笑嘻嘻地看着我。
　　“臣妾刚才就在想，亏得皇上不是个猎户，不然只怕这天上的大雁看见皇上就要害怕呢。”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你啊，这嘴巴就是厉害！”他笑着看了看我。
　　此时侍卫已经把射落到大雁拿来过来，“让他们去洗洗，弄干净，待会儿咱们就吃这个了。”
　　皇上带会儿要在这里用膳？我心里一动，叫过旁边伺候的人，对他低语了几句，他听了之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敬王妃刚才跟那些小太监嘀咕什么啊，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能听的啊？”容妃娘娘微笑着说。
　　“臣妾是吩咐那人，叫他把大雁的毛给我留着，说不定以后有用呢。”其实我是吩咐那个小太监去准备待会儿皇上用膳需要的东西，只不过听容妃这么问，故意这么回答的。
　　“你要那大雁的毛来干什么啊？”她奇怪地问。
　　“容妃娘娘不知道了吧？”我笑眯眯地说，“臣妾是打算用那大雁的绒毛来做风筝的。”
　　“偏就是敬王妃的鬼点子多。”丽妃笑了。
　　又跟几个皇子骑了会儿马，射了会儿箭，看看时间，感觉大家应该已经饿了，“陛下，您看是不是让他们传膳了？”我问皇上。
　　“说得也是，朕到也有些饿了。”于是把缰绳往旁边的侍卫手里一递，“走，用膳去吧。”
　　那些太监们早已经按照我的吩咐，把用膳的东西给准备好了。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这都是生的，能吃吗？”德贵妃一看桌子上的东西就立刻发火了。
　　“贵妃娘娘别急啊，”我伸手从盘子里夹了块肉放到面前的铁架上，肉立刻发出滋滋的声音，香气也立刻扑鼻而来。
　　“这又是敬王妃的什么新花招吧？”皇上了然地问。
　　“只是觉得皇上今天打了野味，若是普通的作法，未免浪费了那只大雁的鲜味，所以才想出这么个主意的。”我笑着把肉给翻了个个。铁架下的炭火烧得正旺，肉不一会儿就好了，我把肉夹到一片嫩菜叶上，然后又加上细细的葱丝，土豆丝，姜丝，再放上酱，然后一卷，就放到了一个碟子里，递到皇上的面前，“皇上且试试，好不好吃。”
　　这时，旁边的小太监们已经在手脚麻利地帮自己的主子们往铁板上放肉，翻个儿了。
　　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接过碟子，为皇上试毒，我则趁这个功夫开始烤起其他的肉来，“味道如何啊？”皇上问李公公。
　　“鲜！”李公公笑着回到，“托皇上的福，到让奴才尝了个鲜。”
　　皇上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其他的架子上的肉已经有烤好的了，旁边伺候的宫女们赶紧给皇上，妃子们和皇子们按照我刚才的作法把肉弄好。
　　“嗯，的确是鲜。”皇上吃了一个点头赞道。
　　“我说这个敬王妃的脑子就是聪明，这先是想着用雁毛做风筝，后又想起这么个吃法，你说这么聪明伶俐的一个可人儿，太后怎么就是不喜欢呢，弄得好好的敬王府都回不了，我瞅着都心疼。”德贵妃的话专往我的痛处上捅。
　　我笑了笑，“臣妾这叫什么聪明啊，不过是喜欢吃喝玩乐罢了，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太后不喜欢也是应该的。”嘴里说着话，我的手下却是一刻不停地在包着肉，然后放到碟子里。
　　“四皇婶，我要吃。”胖胖的四皇子指着我面前碟子里的肉说。
　　“好啊，给你！”我把碟子递给了他，他立刻开心地吃了起来，我却明显察觉到了丽妃脸上的担忧，毕竟宫中各种害人的手段层出不穷，那些有了皇子们的妃子哪个不是提心吊胆地防着的。
　　“敬王妃，你怎么都不吃啊？”皇上忽然奇怪地看着我。
　　“哦，臣妾这三个月要吃斋念佛的。”我笑笑。
　　“那到可惜了，自己想出来的这么好吃的东西，竟是吃不到。”柔妃娘娘说。
　　“只要陛下和各位娘娘皇子们吃得好，臣妾就开心了。”我笑着翻着手上的肉。
　　“你们今天都伺候得很周到，这里是给你们的赏银，拿去吧。”我示意水儿把装着银子的袋子拿给管事的太监。
　　“这怎么敢当，这都是王妃的主意啊。”他假意推辞。
　　“我以后怕是还有事情要麻烦各位，而且我住在这里，各位皇子们怕是以后还会来的，到时候就又要麻烦你仔细着点了，”我笑了笑，“只要你们用心伺候，自然有你们的好处。”
　　管事的太监赶紧领了银子带着其他人喜滋滋地下去了。这上林苑一年四季大多数时候都是冷冷清清的，故而来这里的人，大多是在宫中没有靠山的人，我现在这么一住，他们得了好处，自然对我感恩戴德，我想，对我以后的生活自然是有好处的。

　　中秋夜宴

　　“四嫂，你在这里住得还行吗？”礼王妃看看我住的房间，问我。
　　“这里毕竟是皇家避暑的地方，怎么会不行呢。”我笑了笑。
　　“只怕是到了冬天会比府里冷吧？”她看看我。
　　“那都不怕，有火盆，有被褥，能冷到哪里去？”我笑着给她到了杯茶，她脸上原先的飞扬跋扈都不见了，只剩了哀愁和心酸。
　　“他告诉你了吧，说那个贱人怀了他的孩子。”半晌，她抬头幽幽地看着我。
　　“我知道了，照这个情形，怕是已经接回府了吧？”毕竟，依依肚子里的是礼亲王的第一个孩子，他是不可能让她继续呆在外面的，只是她这一回府，礼王妃的日子怕是更难受了。
　　“那还用说，那个女人就这么成天地在我面前炫耀，我刚一开口，王爷又帮着她，我真是有苦没处诉了。”礼王妃眼泪汪汪地说。
　　“算了，想开些就好了。”我只能这么安慰她了，毕竟这个世界女人都是弱者，无论如何都是抗衡不过男子的。
　　“你想必还不知道吧，”她看了我一眼，“四哥新纳的那个侧妃也已经有了身孕了，府中的其他两个侍妾也都怀上了，你以后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呢。”她叹了口气。
　　“我反正是住在这里了，既然不在府里，自然不会操心府里的事情，她们爱怎么样就随她们去吧。”我笑笑，心里却有些酸楚，无论敬亲王当初如何掏心挖肺地对我表白，如今却还不是一样将我丢在一边，不闻不问？男人的话，岂是信得的？
　　“你的这份洒脱，我就是学不来，要不然，或许也能好受些。”她苦笑着说。
　　“要不然，你也去看看大夫，找些药吃吃？”
　　“原先到也吃过一些，可是都不见动静，现在就算吃也没有用了，他根本就不进我的屋子了，我吃又有什么用呢？”她的脸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不少，情之一字，最是磨人。
　　“哦，对了，瞧我光记着跟你说自己的事了，都忘了跟你说正事了。”她擦干泪珠，笑着对我说，“不是马上要到中秋了吗？那敬王府的侧妃刚有了身孕，太医嘱咐说要在家里安心保胎，怕是没法出席宴会了，所以啊，你可能还得准备下。”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个侧妃现在不能侍寝，你到时候打扮得好些，说不定四哥的心就又回到你这里了呢？”
　　我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回到我这里如何？不回到我这里又如何？我现在才发现，男人其实是最靠不住的，既然知道他们靠不住，还不如干脆不靠！这个世界上唯一可靠的就是自己！
　　几天后敬王府的管家就来了。
　　“见过敬王妃。”他恭恭敬敬地说。
　　“有什么事吗？”我站在马场上，拍着马脖子问他。
　　“这中秋节可是马上就要到了，王爷让小的知会王妃一声，到时候您可得准备下。”他笑眯眯地说。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自会从这里走的。”我翻身上了马，“水儿，帮我送送管家！”
　　“吁！”我勒住了马，翻身下了马，开始坐在地上发呆，我到底该何去何从，是就这样在这里终老一生，还是放手一搏，拼他个鱼死网破？只是，她们会让我这么悠闲地在此终老吗？如果我要放手一搏，谁又会是我的盟友？敬亲王？他肯定不是；皇上？可是他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明，我怎么也猜不透。想想看实在头痛，原先旧的仇敌还没有肃清，新的又来了，难道我就只有坐以待毙的份儿？
　　因为是从上林苑出发，所以出发的时间必须提前，我打量了下镜中的自己，银白的衣衫上绣着朵朵紫色的丁香花，虽然不显华丽，但却显得清新柔媚，高高盘起的发髻上只斜插了一支紫水晶雕成的牡丹花，正好跟耳边的紫水晶耳坠和腕上的紫玉镯子相呼应，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再也没有其他的首饰。再仔细看看自己的脸，或许是因为来这里之后每日骑马的缘故，面色竟比以前红润了不少，唇色也是不点而朱，越发衬得柳眉弯弯，杏眼如水。不论你同意与否，姿色是女子在这个世上生存的最大法宝，只可惜，好花易谢，容颜易老，不知道我这个面相又能好到几时？
　　我坐进马车里，因为出发的时间早，我就吩咐车夫慢慢赶路，不用急忙，耳听得外面逐渐热闹起来，心知是到了京城里了。
　　“水儿，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只管吩咐车夫停车即可。”上林苑外出不便，怕是她们早就想要出来买些东西了吧，果然，两个人听我这么一说，立刻面露喜色。
　　“王妃，那边有买胭脂水粉的铺子，要不要奴婢给您买些来？”水儿问我。
　　我摇摇头，“你们只管去买吧，不用管我。”
　　不一会儿，水儿她们手里拿着买来的东西喜滋滋地回来了，车夫于是又催马前进。忽然我耳边传来卖绣品的声音，心里一动，“扭头对紫湘说，“紫湘，你下车去替我买个手帕上来，要绣功好的。”
　　紫湘不解地看了看我，但还是下车去帮我买了个手帕上来，我取过来仔细看了看，“这绣帕多少钱？”
　　“要十文钱呢。”紫湘看看我，“您看这绣功，哪儿能跟王妃您的比呢，莫不是王妃出来的匆忙，忘了带绣帕了？”
　　我淡淡一笑，没有应她，绣帕是我故意让她去买的。这段时间我一个人经常坐在野外静想，明白了一件以前在王府里没有留意的事情，以前我在王府里，吃穿住用自是不必操心，对银两之事也是不必在意。但是如今我可能要一辈子寄住在其他地方，那么我每月的花销用度，自然也就要上心了。就算她们让我在上林苑终老一生，没有银子，只怕我也过得不舒坦，所以，我必须要想办法来敛财，不然，他人用钱之时，只怕是要看人脸色了。
　　我下了马车，不料一抬头，却正好跟敬亲王和她身边的许云梦打了个照面，前者是面无表情，后者的脸上则满是炫耀和傲慢。也是，在这个母凭子贵的世上，她这个有太后婆婆撑腰，有亲王夫君宠爱，又怀了身孕的女人，自然是有太多的理由骄傲和看不起我这个半下堂妻了。只是，原先不是说她要安心养胎不来了吗？她怕是我抢了她的风头，所以才执意要来吧，我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早知道她来，我才不来受这个罪呢。
　　我远远地走在一边，距离他们要多远有多远，我可不敢靠近那个许云梦，万一她要是有什么不妥，我满身是嘴都说不清。
　　到了宴席处，早早等在那里的一个小太监一看就敬亲王就迎了过来，“太后吩咐了，让小的在这里侯着，看见敬王妃来就直接请到太后身边去。”傻瓜都明白他说的敬王妃是谁，果然，许云梦给了我得意洋洋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跟着那个小太监走了。
　　“四嫂，您坐到我身边来吧。”礼王妃跟我如今是同病相怜。
　　台上唱的是《寒窑记》，我在台下不禁苦笑，这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栽，等来的却是已经成了平西公主驸马的薛平贵，十八年啊，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就这么在苦守中度过，最后等来的却是成了别人夫婿的丈夫，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敬王妃怎么不吃东西啊？”福王妃笑里藏刀地问我。
　　“我现在还在吃斋呢。”我笑着回答，太后虽然被逼同意我到上林苑住，可是却没有同意我可以不用吃斋念佛了，所以，我该小心的还是得小心。
　　“看敬王妃的样子，倒是越来越水灵了。”秦王妃上下打量了下我，“其实要说起来，这论长相，论才情，敬王妃都是人里头顶拔尖的了，可惜，就是肚子不争气，要不然也轮不到别人骑到你头上啊。”她一副替我惋惜的样子。
　　“你知道什么，这正王妃就是正王妃，无论那些贱人怎么生，咱们都还是正王妃！”她的话没有扎痛我，却刺痛了旁边的礼王妃。
　　顾及到礼王妃是太后亲侄女的份上，那秦王妃只能讪讪地笑笑，不说话了。
　　“你们慢用，我出去透透气。”这个些日子每日只吃素菜，今晚又是肉又是酒的，到熏得我有些头疼了。
　　我缓步走到湖边，静静地望着天上的月亮，传说月中有嫦娥，不知道她年复一年一个人住在里面，是不是会觉得孤单和寂寞？
　　“姐姐是在暗自神伤吗？”我一抬头，冷如兰正站在我面前，见我不答她的话，她挥挥手屏退了左右，径直走到我身边坐下。
　　“姐姐是在为侧王妃的事情伤心吧？”她假惺惺地问，“其实我也劝过敬亲王，让他分些宠爱给姐姐，将姐姐接回府去，可惜他就是听不进去，我也没有办法。”
　　“你一定很得意吧？”我问她，她妩媚地一笑，却不说话，“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得意，毕竟，这个世上两个最优秀的男人都为你倾倒，也的确值得你得意了。不过呢，你不认为敬亲王天天对着许云梦的那张脸，久而久之，或许他就会以为是你像她了呢。”我不怀好意地笑了，“这日久生情的事情可是多了去了，两个人天天在一起，那女子还怀了他的骨肉，这日子久了，别说什么青梅竹马了，就算是结发夫妻都能给抛在脑后了。”我得意地看了她一眼，满意地看到她的脸变了变颜色，“而且，”我凑近她的耳朵，轻声地说，“你不觉得那许云梦是个小偷吗？她就这么一点点地把王爷对你的感情据为己有，偷偷地替代你在王爷心中的地位，我真是替你悲哀呢，被自己的替代品给夺了爱。你现在敢肯定，王爷望向她的时候，眼里的是你还是她？”那许云梦有太后罩着，又有了身孕，我自是动不了她，可是我奈何不了她，并不代表着其他人奈何不了她，有时候，女人的嫉妒心是比什么都可怕的。
　　给了冷如兰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我站了起来，慢慢地往回走去，我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发不发芽就看冷如兰的心智了。如果她足够聪明和自制，自然不会受我的挑拨，但是如果她以为自己可以独霸天下男人都宠爱的话，恐怕有人就要倒霉了。
　　“在想什么呢，低着头走路。”敬亲王的声音忽然冷冷地在我耳边响起，我赶紧环顾四周，还好，那个侧王妃不在，不然我要是不小心撞到了她身上，真是几条命都不够用的。
　　“如月有件事情想跟王爷商量，不知道王爷愿不愿意听一听？”我看着月光下的他，的确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可惜，齐大非偶。
　　“你说吧。”他看了我一眼，站在树阴下的他，让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府中的账目一直都是王爷在管着，对吗？”我问他。
　　“你想学六弟身边的那个依依，接管府中的账目？”听不出他声音里的喜怒哀乐。
　　我摇摇头，“据我所知，王府中每个人每个月都有固定的月银，对吗？”他没有说话，“我现在虽然住在上林苑，但是想必还是能够领府中的月银的，所以，能不能够劳烦王爷以后每个月派人将我和那两个丫鬟的月银送到上林苑去？”说完我望向他。
　　“看来你是打算在上林苑长住了？”他忽然往外跨了一大步，月光立刻洒在他的脸上，他此刻的表情可以用面目狰狞来形容。
　　“如果王爷不愿意给，那就算了。”我不想再跟他说话，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就在我经过他身边的那一瞬间，他忽然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一个小太监的声音给打断了。
　　“敬亲王，您在这儿呢，让小的好找，王妃正等着您呢。”
　　我苦笑了下，挣脱了他的手，我们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奈何彼此之间却总是隔着千山万水。若说没缘分，缘何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缘分，为何心事终虚化。

　　辛大将军

　　等我们从皇宫出来，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城门已经关了，水儿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王妃，您看我们是不是去找下王爷？”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想过没有，要是我们会王府去住的话，肯定会有事，到时候你敢保证自己能再活着走出王府吗？”我看了她一眼，我知道她希望我能够借今天晚上这个机会重回王府，可惜时机不对，如今侧妃身怀六甲，如果我贸然回去，一旦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肯定脱不了干系，到时候太后肯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我只能等待，等待。
　　“好了，我们就先在城中找家客栈住下吧。”我吩咐车夫调转车头，就在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今晚就先委屈你们在这里住了。”我看了他们一眼。
　　“奴婢们有什么委屈的啊，只是怕委屈了王妃您。”紫湘赶紧应我。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委屈啊。”我苦笑了下。
　　“既然都出来了，就干脆吃了东西再回去吧。”第二天早上起来，看看他们，干脆带着水儿她们到了城里的一品香酒楼吃饭。
　　我点了一个鸡，一盘鱼和一盘牛肉，给自己点了盘青菜，就招呼她们吃了，“你们吃吧。”
　　“怎么好意思让王妃您破费呢。”紫湘不好意思地说。
　　“只要你们喜欢吃就好。”我笑笑，第一次来这里吃饭，是和日琮和蒙汗，如今菜肴依旧，人事却以全非。礼亲王跟我说过，日琮和蒙汗已经回到了罕云国内，如今乌孙部落的叛乱让罕云国焦头烂额，不知道他日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们？礼亲王曾经纳闷，为什么皇上竟然不下令追捕日琮他们，这其实才是皇上心机深沉之处，他如果下令抓捕日琮他们，固然可以一泄他伤害罕云宝马的恨，可是罕云国的实力势必受损，这对乌孙部落是件好事。可是却不是皇上所乐意见到的，他要的是罕云国内乱，实力削弱，这样才可以牢牢将罕云国掌控在手里。
　　“王妃，您怎么不吃啊？”水儿问我。
　　我夹了筷青菜，慢慢地送进嘴里，“我不是在吃吗？”
　　坐在马车上，我闭上了双眼，我现在的处境是越来越艰难了，不禁孤立无援，而且每个对手都实力雄厚，不容小觑，我到底该怎么办才能够扭转颓势呢？
　　敌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那么谁是我的敌人的朋友，谁又是我的敌人的敌人呢？我开始在脑海中仔细地过滤朝中的派别。
　　冷云自然是朝中一个重要的人物，而且目前还有跟太后联手的趋势，那么这肯定会让他的对手恐慌，那么他的对手肯定会寻找新的后援，只是，冷云在朝中的对手是谁呢？我开始仔细地想，在现今朝中，唯一能够跟他抗衡的只有护国大将军——辛致远了。这两个人一文一武，互为朝中股肱。而他们的儿辈也都不俗，冷云这边自是不用说了，而那辛致远的儿辈却也毫不逊色，他的大女儿辛惜弱就是大皇子的生母，已故的惠淑皇后，二女儿辛惜颜就是屡次刁难我的德贵妃，大儿子辛无惧娶了皇上最小的妹妹——晚晴郡主，却是喜文不喜武，曾经考取我朝的文状元，目前外放做官。小儿子辛无忧是目前风头正盛的大将军，去年的武状元，因此辛家也被誉为一门两状元。否则，要不是对手如此厉害，冷云也不会在指望不上我的情况下，靠着把许云梦嫁给敬亲王，而再度厚着脸皮攀上太后。只是，我是冷云的女儿，恐怕也是他们的眼中钉了，要想得到他们的帮助，简直比登天还难。唉，我的事情怎么就那么难呢？
　　回到上林苑，却意外地发现敬王府的管家正在等我。
　　“王妃怎么才回来，让小的好等。”一看见我，他赶紧就迎了过来。
　　“有事吗？”我疲惫地揉了揉额头，昨晚在客栈中整夜无眠，今天一早又动了一个早上的脑筋，此刻头疼得厉害。
　　“这是王爷吩咐小的送来的银两和布匹，说是王妃这两个月的月份，水儿那两个丫鬟的我已经让人给送到她们房里去了。对了，王妃的那匹枣红马小的也给您牵来了。”
　　“知道了，真是辛苦你了。”我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对他说道。
　　“那小的就先告辞了。”他忙不迭地走了。
　　我抬起头来，看见的是水儿失望的脸，她恐怕以为管家是来接我回去的吧？我笑了，转身走到床边，躺了下去，“王妃是要歇息吗？”
　　我点点头，“你们也下去休息吧，昨天都累了。”
　　我扭头看了一下管家放在桌上的银两和布匹，成荀，我的夫君，我们之间以后是不是就只剩下了这些联系呢？你我之间终究是有缘还是无缘呢？你对我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意呢？
　　“今天这里怎么这么多人？”我奇怪地问马场的侍卫。
　　“哦，听说是大将军来选马匹。”
　　我不禁心里咯噔一下，大将军？那不是冷云的死对头——护国大将军辛致远的儿子辛无忧吗？
　　心里一动，脚下却依然往马场走去。
　　“站住，你是何人，不知道大将军在此，闲杂人等不能入内吗？”一个兵卒忽然把手中的长矛一横，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就住在这里，我到这里是去牵我的马。”我笑了笑，“你不让我进去也行，帮我把马牵出来就好了。”
　　“原来是敬王妃，还真是失敬。”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随着他的主人出现了，我看了一眼眼前身着赭色劲装的人，行了个万福，“见过大将军。”
　　他玩味地看了我一眼，“我早就听说过敬王妃的大名了，听说您可是骑马射箭无一不精啊。”声音里却满是讽刺，与他嘴里所说的溢美之词完全相反。
　　“大将军过奖了，臣妾一介女流，怎么敢在大将军面前夸耀骑术呢？”我依然笑得春光灿烂，比这难听的话，我听的多了，难道还怕他这三言两语？
　　“听说是王妃首先发现马匹受伤之事？”他眼神锐利的看向我。
　　“那只是凑巧而已。”我看了他一眼，“大将军，我到这里来，只是想要牵我的那匹枣红马出去遛遛的，不知道大将军可否行个方便？”我承认自己不是个温柔的人，所以如果他老是这么咄咄逼人下去，我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在下一刻发飙，毕竟他是我想要争取的盟友，所以，在我还忍得住之前，还是走人的好。
　　他扭头吩咐士卒给我牵来了我的马，“多谢大将军。”说完我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刚才辛无忧的出现让我想要与辛家结盟的想法再度出现，只是，从刚才大将军的表现来看，他们家里的人只怕对我也是不屑得很，所以，我该怎么做才可以争取到他们的支持呢？还真是够乱的，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就我现在的这团乱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理出个头来。
　　一匹黑色的马忽然从我身边飞驰而过，枣红马猛然受惊，立时扬起前蹄，几乎直立了起来，我赶紧握紧马缰，夹紧马腹，同时不停地安抚，片刻之后，它方才安静下来。
　　“王妃的骑术果然不凡，普通人要是经刚才那么一吓，只怕早已跌于马下。”那匹黑马驮着他的主人缓缓走了过来。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笑了出来，“没想到辛大将军竟然有这个闲心，来试臣妾的骑术。”
　　他哈哈大笑起来，“这个世上，盛名之下其实难符的人多了去了，无忧焉知王妃不是呢？”言语之间甚是嚣张。
　　我笑着催马过去，“大将军，臣妾一介闺中女流，何来盛名之说，倒是大将军颇负盛名，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是盛名之下其实难符呢？”说完忽然举起手中的马鞭，朝那匹黑马的屁股上就是一鞭，黑马立时驮着他狂奔而去，留下我在原地哈哈大笑。我才不管你以后跟不跟我结盟呢，就算不跟，本姑娘也不稀罕了！反正我不能任由你们这么欺负！你们以为我是正月十五的元宵呢，爱搓就搓，想捏就捏？！
　　接着，我一策马，朝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回头一看，那辛无忧正策马在我背后紧追呢，我抿嘴一笑，想追上我？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于是我一扬鞭子，“驾！”枣红马立时加速飞奔起来。
　　“王妃的骑术果然不凡，睚眦必报的本事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终于在我快绕回到马场的时候，他追上了我。他的骑术不是一般的好，所以我在估计甩不掉他之后，就开始往马场跑，省得跑到了荒郊野地，他把我给灭了，都没有人知道。
　　“大将军过奖了。”我下了马，笑眯眯地说。
　　“王妃骑的可是上次罕云国进贡的宝马？”他也翻身下马，走到了我的身边。
　　“正是。”我拍了拍马脖子。
　　“那些马匹的后腿都受了伤，所以速度才会不济，否则，我跨下的这匹追风也不会如此轻易地赶上它。”他伸手摸了摸枣红马的身子。
　　“是啊，真是可惜了，这些马都伤在关节的紧要处，再怎么调理也是不如从前了。”我从兜里掏出砂糖送到了枣红马的嘴边，它立刻用舌头一卷，吃了进去。我一转身，又掏了块砂糖放到辛无忧的黑马嘴边，它却傲慢地用那双马眼看了看我，理都不理。我心里不禁暗骂，跟你的那个混蛋主人一样嚣张！
　　“追风从来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辛无忧拍了拍那匹黑马的脖子。
　　我白了他们一眼，把砂糖送到了枣红马的嘴边，它不吃，自然有人吃，而且，枣红马的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闪电，看是风快，还是我的闪电快！想到这里，我鄙夷地看了那匹黑马一眼。

　　杀手

　　从那天之后，就经常能见到辛无忧在马场驯马，其实这些罕云宝马自从进了马场后，每天就是吃吃喝喝，醒醒睡睡，净长膘肉了，也是该好好驯驯了，否则迟早胖得跑不动！至于我们之间，我一向当他是透明，能不说话绝不说话，否则绝对会吵架。
　　“小舅！”那天我刚从马厩把闪电给牵出来，忽然就听见有人在喊，循声一看，是大皇子正在叫辛无忧呢。人家都说外甥像舅，可是大皇子长得却像皇上，跟辛无忧一点都不像，不过这在天家到是好事，毕竟像皇上好过像皇上的老婆，对不对？
　　“敬王妃。”大皇子看见了我，中规中矩地打了个招呼。
　　“大皇子今天是来骑马的吗？”我摸了摸闪电的头。
　　“是，几个皇弟也都来了。”大皇子跟我之间一直都不如其他几个皇子来得亲密，许是岁数大了的缘故，不过我想更多的是德贵妃的教导。
　　我牵着闪电走了出来，外面自然又是花红柳绿，众星捧月，皇上身边自然也少不了那些妃子们。
　　“四皇婶，今天你看看我骑马，保证比上次骑得好了。”二皇子看了对骑马射箭果然是喜爱，一看见我缠着我。
　　“敬王妃，这辛大将军这段时间也在这里驯马，不知道你们是否已经认识了？”皇上笑呵呵地问我。
　　“见过几次面。”我笑着把二皇子给扶上了马，丽妃身边的侍卫立刻紧张地护在二皇子身边，生怕他有什么闪失。此时，大皇子和辛无忧牵着马出来了。
　　“微臣参加皇上。”辛无忧走到皇上面前行了个礼。
　　“免礼平身吧，都是一家人，无需这许多的礼节。”
　　“皇上平时都说敬王妃是女中豪杰，骑马射箭无一不精，这辛大将军也算是我朝第一勇士了，今天难得他们两个都在，不如让他们比试下如何？”说这话的是柔妃，我不知道她说这话是要对付辛家呢？还是要对付我？可是无论是对付哪家，她的脑子显然今天放在宫里没有带来。她也不想想，我跟辛无忧比，我赢了，辛家肯定恨死她，我也不会感激她；可是如果我输了，我肯定不待见她，而辛家也绝对不会认为她是在帮自己；所以这怎么看都左右不是人的主意，也真亏她想得出来！
　　“柔妃娘娘可真爱说笑，我怎么就成了女中豪杰了？”你没脑子，不代表我也没脑子，现在太后加冷云已经让我应接不暇了，我还不至于蠢到再去招惹辛家。
　　“哎哟，敬王妃您就别推辞了，这京城的人，谁不知道您当日跟罕云国的娜木珠比武时的风采啊？”柔妃还一个劲地自顾自地说，全然没有看见德贵妃已经阴下来的脸。
　　“如月不知道你指的是哪段？”我笑着问她。
　　“哪段？什么哪段啊？”她莫名其妙地问我。
　　“是前面比武的哪段？还是后面我从马上摔下来，整整在床上躺了三个月的哪段？”我笑眯眯地说。
　　皇上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敬王妃可真会说笑。”
　　恰在此时，三皇子解了我的围，“父皇，母妃，快来看我射箭啊！”
　　我一看，原来他竟然射中了靶心，难怪他如此高兴了。
　　一看到自己儿子射中了靶心，柔妃也乐得不行，就顾不上跟我较劲了，赶紧挽着皇上往靶场去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却看见了旁边辛无忧若有所思的眼神。
　　我坐在床上，数着手里的佛珠，三个月马上就要过去了，可是太后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情形，她是打算让我在这里终老一生了。正琢磨着，忽然水儿兴冲冲地跑了进来，“王妃，府里的管家来了！”
　　我握了握手里的佛珠，心里不禁有些发紧，福顺给我带来的会是个什么样的消息呢？
　　“王妃，王爷吩咐小的来说，过几日就到三个月了，让王妃准备准备，到时候搬回去住。”福顺毕恭毕敬地说。
　　“是王爷说的？还是太后说的？”我问他。
　　“是王爷亲口交待小的。”
　　“王妃，您的苦日子总算是要到头了。”福顺走后，水儿和紫湘赶紧给我贺喜。
　　我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听福顺的话，太后其实并没有松口让我回去，而是敬亲王自己做的主，这下可是有喜有忧啊。喜的是敬亲王他心里还有我，这样我回去之后还多少有点指望。但是忧的却多了，一来我回去不是太后的意思，她以后肯定诸多刁难，二来是那个侧王妃，她此刻有了身孕，更是难缠，她只要随便那天说声不舒服，说不定就能把我给送下无间地狱，到时候，就凭着敬亲王那不多的爱，我能死里逃生吗？
　　我骑着马到了上次几乎掉下去的悬崖边上，下了马，走到悬崖边上，低头看去，只要我一抬脚，立刻就会坠落悬崖，回去敬王府后，我所要面临的处境恐怕不比此刻站在悬崖边上强多少。到时候，只怕不是我自己抬脚，而是身后会有无数的手推我，想到这里，不禁闭上了眼睛，长叹了一声。这时，我身边的闪电忽然嘶叫起来，我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转过身来一看，三个黑衣蒙面人正站在我面前，手里的钢刀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各位是来取我性命的？”我微笑着问，面对死亡，我到仿佛多了几分勇气了。
　　“知道了还废话！”中间的那个一使眼色，三个人立刻同时向我逼近。
　　“你们不用着急，你们看，我身后就是万丈悬崖，只要你们答应我两个条件，待会儿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乖乖跳下去，这样你们既完成了任务，也不会有任何人追查你们，如何？”我笑着看向他们。
　　为首的那个看了眼我身后的悬崖，“你说，可是我警告你，如果你敢耍花样，……”
　　“如果我敢耍花样，你们杀了我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我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那你快说！”他厉声喝到。
　　“好，第一个就是放过我的这匹马！”我看看他们，上次我已经连累了一匹无辜的枣红马，这次我不想再害闪电枉死，而且，我能不能死里逃生，就要看闪电的了。
　　“可以！”那人略一思索，答应了。
　　我于是扬起手里的鞭子，用力抽在闪电的背上，“走！”闪电一时吃痛，立刻飞奔而去。
　　“第二个是什么？”那人步步逼近。
　　我取下手上的翡翠镯子和头上的金钗，拿在手里，却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将左手的一枚细银戒指丢在了不远处的草丛中。
　　“你这是干什么？”为首的看看我取下的镯子和金钗，“如果是想要我们放过你，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笑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理，我知道，我说过，待会儿我会自己从悬崖上跳下去，绝对不连累你们，但是我要死个明白，那就是我要知道是谁要我的命，看见我手里的这些东西了？”我把翡翠镯子和金钗举给他们看，“只要你们告诉我，这些东西就是你们的了，否则，我就带着这些东西跳下去，你们也就得不到了。”
　　那人看看我手里的东西，又看看我，“不出卖雇主，是我们杀手的规矩。”
　　我笑了，“我都是一个必死无疑的人了，你还担心我会去告密吗？再说了，我之所以要知道，为的就是做个明白鬼，你们也不希望我来找你们索命吧？”
　　“大哥，就告诉她吧，反正她马上就是死人一个了。”左边的那个蒙面人看了我一眼说。
　　“这样，我问你，你只要摇头点头就行，这总不算出卖雇主了吧？”我退而求其次。
　　“好！”那人终于答应了。
　　“是宫里的人派你们来的吗？”摇头。
　　“是宰相冷云派你们来的吗？”还是摇头。
　　“那是敬王府的人派你们来的吗？”点头！我的心顿时狂跳
　　“是敬王府的侧王妃派你们来的吗？”
　　“不清楚，来人没说，只说要买你性命。”为首那人回答了。
　　我微微一笑，把手里的镯子和金钗给扔了过去，然后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敬王府，如果我有幸不死，定要回去闹你个天翻地覆！

　　重生

　　我感觉到风声在我耳边呼啸而过，我竭力想要抓住旁边一闪而过的灌木，却只是徒劳地连带这些灌木一起向下坠落。终于，我的身子重重地砸在了水面上，激起了一个大大的浪花，最后映入我眼帘的就是那些洁白的浪花，好美！我不禁在心里赞叹，然后整个人就沉入了无尽的黑暗。
　　冷，我感到的是无边的冷，整个人仿佛被人给放在了冰窖里一样。耳边仿佛有人在不停地来来往往，但是眼皮却仿佛有千斤重一样，怎么也睁不开。
　　“王爷！”我听到耳边有人在惊呼，可是还想仔细听听，却什么都听不清楚了。
　　我就这么昏昏沉沉地，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身边的人在不断地来来往往，是谁，说了些什么，却都不清楚，唯一最清楚的就是那喂入我口中的苦苦的药。
　　我幽幽地醒来，现在似乎是晚上，屋里烛光幽暗，我感觉自己的嗓子火烧火燎的，刚想开口让人给我拿茶，底下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声传入了我的耳朵。
　　“我看啊，王妃这次出事，八成是那个侧王妃干的！”说话的正是水儿。
　　“嘘，小声些！”紫湘阻止了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仗着太后的宠爱，现在又有了身孕，在府里早就已经是专横跋扈，作威作福了。”
　　“哼，可不是吗？这次王妃坠落山崖，我跑去王府报信，看门的竟然不让我进去，说是侧王妃的命令，要不是我灵机一动去礼王府求助，只怕王爷到现在都不知道王妃出事的消息呢。”水儿愤愤不平地说。
　　“你说这王爷到底是有我们王妃还是没有呢？”紫湘问到。
　　“当然是有了，你没看见王爷知道咱们王妃出事后的样子啊？”
　　“可要是有的话，又怎么把王妃丢在这儿不闻不问的呢？”紫湘叹息到。
　　“要我说啊，是咱们王妃自己的性子不好，那男人哪个不喜欢女人温顺听话的，可是咱们王妃就是要跟王爷怄气，要不然，哪能轮到那个女人在府里作威作福？”水儿老道地分析。
　　“你这丫头，怎么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紫湘忽然笑了，“怕不是春心动了吧？”
　　两人顿时说笑起来，我的心里却开始心潮澎湃，看来就算是我想，别人也不会允许我这么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了，与其这么坐以待毙，到不如拼个你死我活，只是，在此之前，我必须回到王府，恢复我王妃是身份和权力，否则只有任人宰割的份。闭上眼睛，我暗自下了决心，从现在起，我要以一个全新的面貌再次进入敬王府！我要做一个浴火重生的凤凰！
　　想到这里，我发出了一声呻吟，“王妃醒了！”立即传来水儿她们惊喜的声音。
　　“水，”我喃喃地说。
　　一股清泉立即灌入我的嗓子，我拼命地喝足后才睁开眼睛环顾四周，“这是哪里？我又是怎么了？”言语间一副茫然的样子。
　　“这是上林苑啊，王妃。”水儿提醒我到。
　　“你叫我王妃？”我惊讶地指指自己，“我是王妃？”
　　这下轮到水儿和紫湘面面相觑了，“王妃，您可别吓我们啊？”
　　“你们是谁啊？为什么要叫我王妃啊？”我奇怪地看着她们。
　　“快去请王爷来！”水儿赶紧推推已经愣住了的紫湘。
　　敬亲王到的时候，我正在好奇地东张西望，“王妃，王爷来看你了。”水儿试探地对我说。
　　“什么王爷啊？”我奇怪地看看敬亲王，“我认识你吗？”
　　敬亲王顿时愣住了，“月儿，你怎么了？”
　　“月儿，”我奇怪地看着他，“你叫我月儿？我叫月儿？”
　　“你不叫月儿叫什么？”他惊恐地抓住我。
　　“对啊，我叫……”我笑着想了想，脸色却忽然一变，惊恐地叫了起来，“我叫什么？我叫什么，我怎么想不起来我叫什么了？”我一把拉住敬亲王的手，“我叫什么？为什么我想不起来我叫什么了？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为什么我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为什么？”说完，我拼命地捶打自己的脑袋，“为什么？”
　　敬亲王赶紧拦住我的手，“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大夫！”说着把我搂进怀里，“别怕，月儿，别怕，我在这里呢。”然后用手拍着我的后背，不停地安抚我。
　　“王爷，大夫来了！”水儿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
　　敬亲王赶紧转身冲大夫说，“还不赶快过来给王妃看看！”
　　我定睛望去，来的人正是冯瑞，我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往敬亲王身上靠去，“别怕，他是大夫，让他给你诊诊脉啊。”说完拉过我的右手，“冯瑞，你赶紧给王妃把把脉。”
　　冯瑞凝神静气地把手指搭在我的脉门上，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过了片刻，他看了看我说，“王妃刚刚醒来，脉象还有些混乱，不过已然大好了，只要再安心调养一段时间，自然就没事了。”
　　“可是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认得了呢？”敬亲王急切地问。
　　冯瑞顿时吃惊地看了看我，思索片刻后，“请恕草民无状。”说完抬起手来按了按我的后脑勺，“痛！”我立刻痛得皱起了眉头。
　　“冯瑞，你干什么？”敬亲王厉声喝到，同时赶紧用手把我给搂紧怀里，“别怕。”
　　“王爷赎罪，”冯瑞赶紧跪到地上，“王妃自高处落下，跌入河中，全身多处都受到巨大的撞击，加之在冷水中浸泡的时间过长，高烧几日不退，所以，所以，”他惶恐地看了敬亲王一眼。
　　“所以什么？”敬亲王不耐烦地问。
　　“所以极有可能是失忆了。”冯瑞惴惴不安地说。
　　“你说什么？”敬亲王一脸的难以置信，周围的人也全都傻了。
　　“那这病可能医治？”片刻后，敬亲王首先恢复过来。
　　“无药可医，只能是靠病人自行恢复。”冯瑞低着头说。
　　“那什么时候能恢复？”敬亲王接着追问。
　　“也许几日后，也许是一年半载，也许”冯瑞抬头看了看敬亲王和我，“也许是永远都恢复不了！”
　　敬亲王顿时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我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我自己是谁了？”我焦急地问冯瑞。
　　“或许如此。”他忧虑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要，我不要这么活着，我不要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不要！”我情绪激动地大喊起来，“不对，我一定能够想起来的，一定能够，”我喃喃自语到，“一定能够！”说完我用力地捶打自己的头，“我一定能够想起来的！”
　　“月儿，不要这样！”敬亲王赶紧抱住了我，不让我再捶打自己的头。
　　“我不要这样，我不要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不要……”说完我忽然身子一歪，昏了过去。
　　“月儿！”敬亲王急切地喊着我的名字，“冯瑞，你赶快过来看看王妃怎么了？”
　　“启禀王爷，王妃大病初愈，加之刚才受了刺激，是昏过去了，不过并无大碍。”冯瑞的声音响了起来。
　　人渐渐地散去，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我知道，我回到王府后，会有很多的艰难险阻等着我，而我唯一能够依靠的人，目前只有敬亲王；水儿说的对，男人谁不喜欢女人温柔妩媚，善解人意啊？所以，我要想在王府里重新站稳脚跟，还要除掉那个已经怀了身孕的许云梦，就必须要得到敬亲王的宠爱，所以我必须改变自己的性子，可是，要是我突然转变性子，恐怕只会引起他人的怀疑，招来更大的麻烦。所以，我必须为自己的改变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思来想去，就只有失忆了。而且，一旦知道我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势必会有很多人和很多事都浮出水面，也能够帮助我把过去的一切看得更清。因此，我必须失忆，别无选择。

　　太后

　　“月儿，你醒了？”看到我睁开眼睛，敬亲王惊喜地说。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我嘟着嘴问他。
　　“我是你的夫君啊，这么看你有什么奇怪的？”他笑着对我说。
　　“你真的是我的夫君？”我不相信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了，难道我还会骗你吗？”他笑着看了看我。
　　“那你是不是知道我过去所有的一切？”我偷偷地看着他。
　　“当然。”他笑了。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他笑了，将我搂入怀中，“你是皇上赐给我的王妃，你叫冷如月，你的父亲冷云是当朝宰相，你还有个妹妹叫冷如兰，是皇上的妃子。”
　　“那我怎么会受伤的？”我摸摸后面隐隐作痛的脑勺问到。
　　他顿时愣了愣，过了片刻才神色尴尬地说，“你跟我闹脾气，自己偷偷骑马跑出去，结果坠马受伤了。”
　　我半信半疑地看看他，“我为什么会跟你闹脾气啊？”
　　“你想出去玩，我不答应，你生气了，就自己偷跑出去了。”敬亲王眼睛都不眨地说着谎。
　　“你是不是对我很不好？”我忽然生气地看着他。
　　他顿时愣住了，“你怎么会这么说啊？”
　　“那为什么你不给我出去玩？”我横眉竖眼地看着他。
　　他看看我，忽然笑了，“还不是怕你会受伤，结果你不听话，你看，受伤了吧？”他笑着点了点我的鼻子。
　　我尴尬地嘟了嘟嘴，“那还不都是因为你不让我出去嘛，如果你要是让我出去的话，我肯定不会受伤。”我强词夺理地说。
　　他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了，等你伤好了，我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你保证？”我兴奋地看着他。
　　他点点头，刚想说什么，紫湘端着药碗进来了。
　　“把药给我，你下去吧。”敬亲王接过药碗对她说。
　　“来，把药趁热喝了。”他把药碗端到我唇边。
　　我赶紧摇头，“我不要喝，这药看起来就很苦的样子。”
　　“乖，把药喝了，啊。”他继续温柔地劝我。
　　我却一个劲地用手捂住嘴巴，不肯喝药。
　　他忽然想起什么来，从桌子上拿过一个盒子，递到我的面前，“你看，这里面都是蜜饯，只要你把药喝了，我立刻给你蜜饯吃，好不好？”
　　我的眼睛在药和蜜饯之间来回转了几次，终于一把端过药碗，咕嘟一口喝了下去，然后立刻从装蜜饯的盒子里抓过一大把蜜饯塞进了嘴里。
　　“你啊，还真是不一样了。”他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说。
　　我在心里冷笑，当然不一样了，否则我迟早会被你们给拆皮剥骨！
　　“王妃，梳好了。”水儿拿起铜镜给我看，“您看，好看吗？”
　　我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嗯，好看。”
　　这时敬亲王走进来了，“我好不好看？”我从凳子上站起来，转了个圈给他看。
　　他看了看我身上粉色的衣裙，笑了，“好看，月儿总是那么好看。”
　　“那你带我出去玩。”我马上过去拉他的胳膊。
　　“今天不行，咱们得去见太后，改天好不好？”他看看我。
　　我嘟起嘴巴看了看他，“好吧，不过你得给我买蜜饯吃。”
　　他笑了，“你现在怎么那么喜欢吃蜜饯啊。”
　　坐在马车上，我好奇地透过窗户往外看。
　　“外面真热闹，”我转过头来跟他说，“你什么时候带我出来逛啊？”
　　“等你的伤彻底好了，我就带你出来逛。”他笑着对我说。
　　“不许耍赖！”我盯着他看。
　　“保证不耍赖。”他笑着摸了摸我的鼻子。
　　“对了，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喜欢不喜欢我啊？”我靠在他的怀里问他。
　　他的身子忽然一僵，“太后是个很慈祥和蔼的人，她最喜欢你了。”
　　我不禁在心里极度佩服他，连这样的谎话你都敢说，可真够厉害的！
　　“见过太后。”我笑眯眯地看着坐在上面的太后。
　　只见她满腹狐疑地看着我，面色自然不会太好看，我赶紧作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往敬亲王那边缩了缩。
　　“母后，月儿大病初愈，你不要吓着她了。”敬亲王果然出面帮我了，看来这小鸟依人的话是没错啊。
　　太后白了我一眼，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让我和敬亲王坐了下来，“听荀儿说你骑马时不慎坠入悬崖，受伤失忆了？”太后眼神锐利地看着我。
　　“荀儿？”我莫名其妙地问，“谁是荀儿？”
　　“你怎么连自己夫君的名字都不知道？”太后马上想发威。
　　我立刻眼泪汪汪了，“我只听见人们管他叫王爷，没有听人叫过他的名字啊？”
　　“母后，月儿失忆了，过去的一切都不记得了，我又没有告诉过她我的名字，您又何必为此动怒呢？”敬亲王发话了。
　　“她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现在还不知道呢，青鸾，你去宣太医院的太医来给敬王妃诊诊脉。”太后对身边的女官说。
　　我心里一惊，你这个老太婆，不把我给整死，你是不甘心啊。不过，我身上有伤是事实，至于我是否失忆，哼，我就不信有人能诊出来。
　　我忽然用手拉拉敬亲王的袖子，他奇怪地看看我，“怎么了？”
　　我用眼睛看看太后桌面上的蜜饯点心，又拉拉他的袖子，他不禁笑了，“你想吃？”
　　我赶紧点头，他笑了，“母后，月儿想吃你桌上的蜜饯点心了，不知道母后是否同意呢。”
　　太后愣了一愣，“拿去吃吧。”
　　“谢谢太后！”我立刻跑过去，拿了过来欢天喜地地吃了起来，“你不吃吗？可好吃了。”我拿了块点心送到敬亲王的嘴边。
　　“我不吃，你喜欢就多吃点。”他笑着看看我。
　　“皇上驾到！”太监忽然冒出的喊声吓了我一跳，那半块桂花糕顿时卡在了嗓子里，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
　　“月儿，你这是怎么了？”敬亲王察觉了我的不对劲，着急地问。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指指嗓子，“敬王妃怕别是噎着了吧，赶快喝口水就好了。”一个宫女说到，敬亲王赶紧拿起桌上的茶杯，我一把接过茶杯，灌了下去，这才感觉好些。
　　“这是怎么了？”皇上正好看到这手忙脚乱的一幕。
　　“月儿吃点心，不小心噎住了。”敬亲王笑着说，我立刻捏了他的胳膊一下，羞红了脸。
　　“朕听说敬王妃坠马受伤，好了没有啊？”皇上坐了下来，关切地问。
　　“好是好了，可是脑子却出问题了。”太后阴阳怪气地说。
　　“哦？脑子如何了？”皇上吃惊地看向我。
　　“是太后过虑了，月儿不过是脑子受到撞击，忘了过去的事情，失忆了而已。”敬亲王不满地看了太后一眼。
　　“哦？”皇上吃惊地看着我，“敬王妃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刚想回答，太监进来禀告，太医来了。
　　“敬王妃坠马受伤，虽然身子已经大好了，可是哀家始终放心不下，所以想请几位太医为敬王妃诊断一番，这样哀家也好放心。”她话里有话的说，“对了，待会儿劳烦各位太医务必认真检查敬王妃的头部，明白吗？”
　　几位太医立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为我搭脉，其中一位太医伸手摸向我的后脑勺，正好摸到了我撞肿的地方，我立刻哎哟一声喊了起来。
　　“太医，你小心些！”敬亲王赶紧提醒他。
　　“是，是。”那个太医赶紧应到。
　　“如何？”太后看看几位太医，“诊好脉了？”
　　“启禀太后，臣等已然替王妃诊好脉了。”几个太医毕恭毕敬地说到。
　　“如月，你先到御花园里去坐会儿。”太后忽然抬眼看了我一下。
　　我立刻规规矩矩地站了起来，当然，走的时候没有忘记拿上那些蜜饯和点心。

　　番外

　　“什么，失忆？”我吃惊地看着冯瑞，月儿脸上的表情也同样吃惊，我望着月儿，难道她真的把我给忘了？把过去所有的一切都给忘了？
　　安抚好情绪激动的月儿，我走了出来，让人把冯瑞给叫到了跟前，“失忆之病可有药治？”我问他。
　　“无药可治，病人是否能够恢复记忆，全赖天意。”冯瑞惴惴不安地看了我一眼。
　　“那要怎么样才可以帮助病人恢复记忆？”我再问他。
　　“多跟病人说些以前的事情，或者是病人突然遭受什么刺激，也有可能会恢复记忆。”
　　我挥挥手，让他退了下去，走会屋里，看着已经熟睡的月儿，心里还是有些后怕，我又一次险些失去了她。从我们成亲以来，坠马，中毒，遇刺，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日子似乎从来都没有消停过。
　　当书颜急匆匆地跑到府里来找我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相信她说的话，月儿失踪了？我立刻策马飞奔至上林苑，可是我看到的却是大将军辛无忧抱着浑身湿透的月儿走进上林苑的场面。
　　“月儿怎么了？”我强忍下心头的妒忌问他。
　　“我在河边发现了王妃。”他径直将月儿抱进屋里，放到了床上。
　　顾不上斥责他的越距，我赶紧俯下身来察看月儿的伤势，只见月儿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手脚冰凉，我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不断地下沉，“快去找大夫来！”我吩咐左右伺候的人。
　　“我已经派人去找大夫了。”辛无忧看了我一眼。
　　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吩咐下人，“去城里的回春医馆找冯瑞！拿上这个令牌，守城的卫士自然不会为难你！”
　　转过头去，我吩咐紫湘，“赶紧给王妃换身衣服！再多拿些被子来！”吩咐完后带着众人退了出来，看看眼前实在碍眼的那个人，我对辛无忧说，“多谢大将军救了内子，此刻已没有大将军的事了，大将军还是请回吧。”
　　他笑了，“怎么会没有我的事了？堂堂的敬王妃为何会掉落悬崖，难道不令人生疑吗？我身为朝廷的大将军，身负护卫京师的重责，此事就发生在皇上的行宫上林苑内，我又怎能不弄个明白呢？”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既然大将军对本王的家事感兴趣，本王也正好想知道大将军是怎么找到内子的。”我瞪了他一眼，“王妃怎么会忽然失踪的？”我问一直伺候她的那个水儿，其实我也很奇怪，月儿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坠落悬崖呢？
　　“王妃近来每天都去骑马，而且从来都不让人跟从，今天王妃也是一早就出去了，奴婢们以为王妃是去骑马了，也就没有在意。”水儿抽抽嗒嗒地说，“可是快晌午的时候，忽然听到马叫声，奴婢们跑出去一看，原来王妃骑的那匹枣红马自己跑了回来，正不停地在那里嘶叫，拉都拉不住。奴婢们急得要命，却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恰好大将军来驯马，立刻带领军士跟着枣红马走了，后来……”那丫环怯生生地看了辛无忧一眼。
　　辛无忧接着说了下去，“我们跟着枣红马后面，来到了悬崖边上，枣红马忽然停住不走了，开始不停地嘶叫，我于是命军士们四处寻找，结果在悬崖边的一处草丛里找到了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是个小小的银戒指，“那两个丫头认出来是王妃的东西，于是我就怀疑王妃是否掉下了山崖，就命人四处寻找，结果在悬崖下的河边发现了王妃，据我的推测，王妃应该是从悬崖掉落下面的河里，后又被水冲到的岸边。”辛无忧不紧不慢地说，“不过我很奇怪，王妃骑术精湛，怎么会掉落悬崖呢？而且更奇怪的是，王妃人掉下去了，马却安然无恙，王爷，您说这是不是很奇怪？”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的心里也同样充满了疑问，月儿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掉下悬崖，只是，这会是何人所为呢？
　　“不论如何，还是要多谢将军救了内子。”
　　“敬亲王客气了，敬王妃乃女中豪杰，文武双全，辛某佩服之至，能够救王妃一命，实在是无忧的荣幸啊。”
　　好不容易送走了那个碍眼的辛无忧，我赶到卧房去看，月儿已经开始发烧，浑身滚烫，而大夫却还没有到，我心急火燎地等着大夫，不敢离开月儿半步。
　　“王爷，王妃说身子不舒服，想请王爷回去一趟。”大夫没有等来，却等来了府里的下人。这个许云梦近来是越来越过分了，仗着有了身孕，越发地在府中作威作福，今天竟然还将前去给我通报消息的水儿给挡在了门外，要不是那丫头机灵，恐怕我直到此刻都还蒙在鼓里。想到这里，我眼神一冷，“府里有那么多的下人，太后又派了太医在旁边伺候着，这么多的人要都是没有用的话，还养来干什么？”说完我瞪了那人一眼，“回去跟侧王妃说，以后别再来烦我！”
　　其实当初之所以会同意娶许云梦，纯粹是为了跟月儿怄气，当时她只要开个口，我肯定不会娶许云梦，可是她就是要跟我拗，我看着躺在床上烧得满脸通红的她，又是心疼又是气。气得是她凡事都要跟我对着干，心疼得是她所受的磨难。
　　“王妃从高处坠下，掉入河中，后来又在冰冷的河中泡了很长时间，寒气入侵心肺，之所以能够撑到现在，全凭王妃身体底子好，但是草民只能尽力，但不敢保证。”冯瑞的话让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下来的日子，我几乎是彻夜不眠地守在她身边，月儿，如果你能够活过来，我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再也不跟你怄气了！
　　或许是老天听见了我的祈祷，月儿竟然醒来了，可是却丧失了所有的记忆，不记得我了，不记得周围的人了，甚至连她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她问我，神情里满是羞涩和娇憨。
　　“我不吃，这药看起来就好苦的样子。”她捂住嘴不肯喝药，同时求助地看向我。
　　失忆后的她，性子似乎也变了，变得比以前爱使小性子了，爱撒娇了，可是最大的改变却是对我的态度，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跟我作对了，反而对我十分依赖，每天都缠着我，每当她小鸟依人地靠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就想，失忆或许对她和我来说并不是件坏事。
　　她的身子一天天地好了起来，总缠着我要我跟她说以前的事情，可是我的心里却一直都在犹豫，我到底该不该告诉她以前的事情呢？如果要告诉，又该告诉什么呢？
　　母后似乎并不相信月儿失忆的事情，将我们召进了宫里，还特地宣来太医跟她诊脉。
　　“太医，敬王妃的身子到底如何了？”将月儿支走后，母后问太医。
　　“启禀太后，敬王妃的身子虽然在前些时候受过伤，导致寒气侵入心肺，但是多亏了王妃的底子好，所以现在已无大碍。”太医说到。
　　“哀家问的是敬王妃的脑子，不是其他的！”母后有些生气了。
　　“启禀太后，微臣刚才摸了摸敬王妃的后脑，似乎肿了一块，从脉象上来，看不出来那个肿块对王妃脉象的影响，但是因为所处位置正在后脑关键部位，所以，也有可能会对王妃的性情等各方面产生影响，而这却无法从脉象中看出来。”太医赶紧诚惶诚恐地说。
　　“哦？”母后意味深长地应了声，“那这个肿块有没有可能会让让王妃失忆呢？”
　　几个太医面面相觑了片刻，“这个臣等不敢断言。”
　　“那什么情况下可能会引起失忆？”我问太医。
　　“失忆可能是由于头部受伤所致，也可能是因病人自身的原因所致。”太医看了我一眼。
　　“你的意识是说病人装失忆？”母后立刻接过话去。
　　“太后误会了，所谓病人自身的原因，是指病人受到巨大的刺激后，想要忘掉过去不好的，痛苦的经历而自行封闭记忆，并非假装失忆。”
　　我的神情不禁一暗，月儿，难道你是因为过去经历了太多的痛苦，而自行封闭记忆的吗？
　　“那这失忆可有法治？”皇上问了。
　　“启奏陛下，这失忆全靠病人自行恢复，或许几天后就可恢复，也或许一辈子都想不起的事情也是有的。”
　　“这冷如月既然已经丧失了记忆，荀儿，”遣走太医后，母后对我说，“那不如干脆休了她，反正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要这么个类似傻子的王妃干什么？”
　　“母后，儿臣没有这个想法！”我知道母后因为如兰的关系，一直耿耿于怀，因而始终都不喜欢如月。
　　“可是哀家听闻那天是辛无忧把她找到的，而且还是辛无忧把她给抱回来的，你敢肯定她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苟且之事？”母后咄咄逼人地问。
　　“儿臣心里清楚月儿和那辛无忧之间是清白的！”我急了。
　　“你清楚，你怎么清楚？你现在是被那冷如月给迷住了，什么都不知道了！”母后不顾皇上在场，拉下了脸。
　　“如月手臂上的守宫砂还在！”我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母后和皇上顿时都愣了。

　　番外

　　“你是说你跟那个丫头始终都没有圆房？”母后吃惊地望着我。
　　我没有吭声。
　　“如此看来，朕当初将冷如月指给四弟，确是犯了个大错，”皇上说话了，“正好现在那冷如月也失忆了，不如就趁她失忆之际，朕做主让四弟把她给休了，反正你们也没有圆房，朕日后再另外给她指门好亲事就行了。”
　　母后顿时面露喜色，“这样最好不过了。”
　　我却断然拒绝，“多谢皇上的美意，以前是我跟如月之间互相怄气，也跟着让母后和皇上操了不少的心，不过以后不会了。”刚才听完太医的诊断后，我就下了决心，既然过去的事情对如月来说那么痛苦，那么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如月就这么一直失忆下去。她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她对我很好，重要的是我们以后可以长厢厮守。
　　“四弟，你不必跟皇兄客气，这门亲事是朕对不住你，所以，只要愿意，朕可以立即做主替你休了她。”皇上看着我斩钉截铁地说。
　　“多谢皇上操心了，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如月，只是我们之间总是喜欢彼此怄气，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啊。”我笑笑，“不过现在好了，太医刚才也说了，如月的性子跟以前不太一样了，现在什么事情都听我的，再也不跟我拗着了。母后，”我看向母后，“我跟如月之间的事情，我自己知道，我保证我们以后会好好过日子的。”
　　皇上笑了，“说得到也是，你们两个有时候，朕看来就是针尖对麦芒，就那么顶上了，可是这旁人偏又帮不上忙，其实啊，要真说起来，你们两个也算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了。好了，朕也不再这里叨扰太后了，就先走了。”
　　“荀儿，你跟母后说实话，你是真的喜欢那个丫头了？”皇上走后，母后问我。
　　“母后，我要是不喜欢她，刚才早就趁机休了她了。”我坐到了母后的身边。
　　“母后是怕你看见那个丫头现在的样子心软！”母后叹了口气，“其实那个丫头有什么好的，性子那么硬，嘴巴也厉害，母后都不知道你喜欢她哪里？”
　　我笑了，“你别说，儿臣有时候还就是喜欢她的那个臭脾气。”
　　母后无奈地瞪了我一眼，“哀家还真是拿你没办法了！好了，你出去跟那个丫头到御花园里去走走吧，哀家看你的心啊，早就跑到那个丫头哪里去了。”说完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
　　我嬉皮笑脸地说，“母后，月儿如今已然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性子也变了，可不可以请母后以后对她多担待些？”
　　“哀家心里有数！”母后无可奈何地点了点我的头。
　　太后篇
　　看着荀儿兴高采烈地走了出去，我不禁有些头疼，这个孩子看来是真的喜欢上那个丫头了。想起来，那个丫头还真是让我生气，每次看见我，几乎都要把我给气个半死，今天好不容易皇上开了口，谁知道荀儿却不答应了。哎，我真拿这个孩子没办法了。
　　“青鸾，你说，那丫头是真的失忆吗？”我问青鸾，她是我从家里带来的陪嫁丫头，这些年一直跟在我身边，可以算是我的贴心人了。
　　“太后不相信？”青鸾看了看我。
　　“哪儿就那么巧呢？”我皱了皱眉头，“你想，她怎么就会莫名其妙地跌落悬崖，还碰巧让辛家的人给救了？”
　　“太后认为这是个圈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点点头。辛家跟冷家在朝中的关系一直剑拔弩张，彼此互不相容，可是这次辛无忧不但救了那个丫头，还亲自将她抱回上林苑，谁知道这是不是一出捉放曹啊？再说了，以那个丫头的骑术，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坠落悬崖呢？这件事情真是越想越可疑。荀儿是我唯一的儿子，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可是刚才太医也没有说出什么来啊？”青鸾看了看我。
　　“太医是说不出什么来，可是我们可以试她一试。”我忽然笑了。
　　“太后想要如何试她？”
　　“你说，她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是谁？最恨的又是谁？”我笑着问青鸾。
　　“太后的意思是？”青鸾恍然大悟。
　　“没错，你去帮我把他们请来，就说哀家要宴请他们，”说完我冲青鸾一笑，“看来今天晚上我们有好戏看了。”
　　青鸾立即心领神会地笑了。

　　试探

　　我坐在御花园里，一边吃着点心和蜜饯，一边百无聊赖地逗着地上的蚂蚁，我知道太医不会诊出什么来，不过那个老太婆恐怕是不会这么轻易相信我失忆的，所以，她肯定还会再出什么损招。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见招拆招了。
　　“敬王妃好雅兴啊。”一个凉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转过身去，见到的是辛无忧那欠扁的笑脸。
　　“你是？”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知道我是谁？”他吃惊地看着我。
　　“我应该知道你是谁吗？”我奇怪地看着他。
　　“我听人说敬王妃失忆了，可是我本来还不太信，不过现在相信了。不过就算是你失忆了，再怎么说也不应该忘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吧？”他笑着在我对面坐下。
　　“救命恩人？”我吃惊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啊？”
　　“你不知道？”他奇怪地看着我，“那个醋坛子王爷没有告诉你？”
　　我摇摇头。
　　“想来也是，就那个醋坛子，怎么会告诉你是我救了你呢？”他笑了。
　　“是你救的我？”我吃惊地问。
　　“没错，是我在上林苑悬崖下面的河边发现的你，而且还是……”
　　他的话被敬亲王的喊声给打断了，“月儿，你在这里，让我好找。”敬亲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辛无忧跟我在一起，面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个人说是他救的我。”我扯扯敬亲王的袖子。
　　敬亲王此刻杀了辛无忧的心都有了，“别听他胡说！”他沉着脸说。
　　“我说敬亲王，你这可就不对了，事实就是事实，您可不该这么糊弄王妃啊。”说完幸灾乐祸地笑了。
　　“辛无忧！”敬亲王几乎是在咬牙切齿地喊了，“我警告你离我的王妃远点！”
　　“敬亲王，家里有宝贝就要好好爱护，否则说不定哪天就会有人取而代之！”辛无忧话里有话地说。
　　“不劳大将军费心！本王自然会看好家里的宝贝，不让他人染指！”敬亲王的话几乎是从嘴里挤出来的。
　　辛无忧不说话了，而是哈哈大笑起来，“敬王妃，后会有期！”说完就哈哈大笑地离开了。
　　“他怎么了？”我奇怪地问，“怎么好像脑子有病一样啊？”
　　“他本来脑子就有病！”敬亲王没好气地说了句。
　　“对了，到底是不是他救的我啊？”我问敬亲王。
　　他愣了愣，“不是，没那回事！别听他胡说！”
　　我心里暗笑，看来这个敬亲王对辛无忧是极为不满，不知道这点以后能不能为我所用呢？
　　“母后留我们下来用膳，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准备。”敬亲王问我。
　　我心里明白，这根本就是个鸿门宴，那个老太婆看来是不把我给整死不甘心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我皱了皱眉头，“我以前都喜欢吃什么啊？”
　　他顿时愣住了，“你以前喜欢吃什么？”
　　我看了看他的脸，“哦，你不知道，是不是？”我嘟着嘴，“说我是你的王妃，可是你竟然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可见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说完把脸一扭，不理他了。
　　“谁说我心里没你了？”他赶紧哄我，“是你喜欢吃的太多了，我一时半会儿说不出那么多而已。”他的谎话还真是张口就来。
　　“真的？”我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那当然了。”他笑了，点点我的鼻子，“不生气了？”
　　嗯，我转了转眼珠，“考虑下。”
　　他笑了，就在这时，一个肉球朝我跑来，“四皇叔，四皇婶！”
　　我愣愣地看着那个扑入我怀里的小胖墩，“他是谁啊？”
　　小胖墩立刻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四皇婶不认识我了？”
　　“不是，四皇婶跟你开玩笑呢。”敬亲王马上安慰他，“他是四皇子啊，以前最爱缠着你玩的。”敬亲王在我耳边说。
　　哦，我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眼前走来两个宫装丽人，一个年纪稍大些的正是四皇子的生母——容妃，另一个看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却是面生的很。
　　“那是四皇子的生母——容妃，旁边的是容妃的女儿，也是皇上 的长女——若诗公主。”敬亲王在我耳边说。
　　“这不是敬亲王和敬王妃吗？”容妃笑着走了过来，“若诗啊，你说，是兰妃娘娘美呢？还是敬王妃美啊？”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忘看向敬亲王。
　　“要依我看，若诗才美呢，明年可就十四了，该找婆家了吧。”敬亲王笑眯眯地看着站在容妃旁边的若诗公主说。大成王朝规定女子十四岁成年，男子十六岁成年，男女必须成年之后方可嫁娶。当年就是因为冷如兰未满十四，所以身为弟弟的礼亲王才会先于敬亲王成亲，而就在冷如兰十四岁那年，我的到来又彻底地改变了这一切。所以说，命运弄人，果然不假！
　　若诗公主的脸顿时羞得通红，“四皇叔净拿若诗开玩笑。”
　　“这到也不是开玩笑，你马上就满十四岁了，也是该考虑婚事的时候了。”毕竟是当娘的，一说到儿女的事情，也就不管谁美谁丑的问题了，而那个小胖墩也就趁机缠着我，要我抱。
　　“敬亲王，敬王妃，晚膳已经准备好了，太后请你们回去用膳呢。”太身边的宫女过来传话了。
　　“那容妃娘娘，我们就先告辞了。”敬亲王行了个礼。
　　“太后留你们用膳，自是要去的。”容妃笑着说，同时指挥宫女把此刻正巴在我身上的小胖子给抱了过去。我赶紧松了一口气，这个四皇子还真不是一般的重！
　　走到慈宁宫，那个太后身边年纪较长的宫女已经在侯着了，见我们过来，赶忙迎了过来，却又在同时迅速给了我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心下明白，里面太后怕是早就给我备下了鸿门宴了。
　　进入大殿，只见太后正与人谈笑风生，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冷云夫妇，我心里一动，看来太后还是不相信我失忆的事情，打算用他们来试我呢。
　　“荀儿，如月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太后慈爱地说，“还不赶快过来见礼。”
　　我望望敬亲王，他的脸色却并不好看，而且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太后和冷云夫妇，“他们是谁啊？”见他不理我，我赶紧用手扯扯他的衣袖。
　　“如月，你该不会连你爹娘都不认识了吧？”太后意味深长地问，我不禁在心里骂了句，该死的老太婆，竟然想要我认那两个混蛋做爹娘！好，我认！可是别忘了以后你们得给我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我又用手扯了扯敬亲王的衣袖，看了看他，他又看了那三人一眼，这才转过头来对我说，“那男的就是当初弃你娘于不顾的当朝宰相冷云，那女的是他的妻子，老宰相之女，许莲。”
　　听了他的话，那三个人的脸都快成绿的了，特别是冷云和许莲，那脸别提多尴尬了，而太后则是狠狠地瞪了敬亲王一样，却又只能无可奈何地打圆场，“你看这个荀儿，从小让我给宠坏了，什么道理都不懂！你们可别见怪啊。”
　　那冷云和许莲只能讪讪地应着，而我的五脏六腑都要笑痛了，这个家伙，看来还知道替我着想，要是他敢跟太后一起骗我，我绝饶不了他！也多亏了他的介绍，我也就不用和冷云夫妇演亲热了，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叫许莲娘，又该如何跟她母女亲昵呢。
　　于是这顿饭吃得无比好玩，太后和冷云夫妇臭着个脸，敬亲王则一个劲地往我的碗里夹菜，我则要拼命地忍着笑，难受死了！
　　“云梦已经有了身孕，此时如月的身子还没有全好，我看还是暂时不要回王府的好，免得把病气过给云梦。”太后慢条斯理地说。
　　“那如月就还是先住在上林苑吧。”敬亲王想了想说。
　　“那就这么定了，”太后的脸上终于有了丝笑，“荀儿，云梦现在有了身孕，你身为夫君，就应该多在他身边陪陪她，而不是整天地在外面不着家。”
　　我知道这个老太婆是不想让敬亲王整天跟我在一起，哼，你以为你不让，他就不跟我在一起了吗？咱们走着瞧！灰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的话不是没有根据的！

　　重回王府

　　“云梦是谁？”在回上林苑的路上，我忽然问敬亲王。
　　他顿时愣了愣，随即脸色变得有些尴尬，“嗯，她就是母后帮我纳的侧王妃。”他这句话几乎是嘟囔出来的。
　　“太后帮你纳的？”我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说你并不想纳了？”
　　“那当然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的表情。
　　我忽然用手一下捏住了他的耳朵，“如果只是太后帮你纳的，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哪儿来的？成荀，我告诉你，我只是失忆，不是变蠢了！”
　　他被我突然的改变给弄了个目瞪口呆，不过立刻就会过神来，“那时候我正好在跟你怄气，有天晚上喝多了，才……”
　　要不是熟知事情的经过，我几乎都要被他给骗过去了。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放开手，“我问你，是不是因为你心里有了那个侧王妃，所以才冷落我，导致我跟你赌气骑马受伤的？”一扭头，我又迅雷不及掩耳地审问起他来。
　　“不是，不是，我从来都没有冷落过你的！”他赶紧表忠心。
　　“那为什么我是正王妃，却住在上林苑，而她是侧妃，却住在王府里？”我气势汹汹地问。
　　“那是因为你跟我怄气，自己离家出走的。”他大言不惭地说。
　　“好，那我们现在就回王府，我是你的王妃，凭什么我住上林苑，她住王府，凭什么要我让她啊？要走也是她走！”说完我一撩马车的门帘，“车夫，掉头回敬王府！”
　　回王府的路上，我一直都恶狠狠地盯着他，这个死家伙，竟然敢对我假话连篇，幸好我不是真的失忆，否则真是给他骗去卖了都不知道！
　　到了敬王府，他先下的马车，一个家丁赶紧迎了上来，“王爷，您可回来了，王妃可一直都盼着您呢！”再一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我，立刻呆住了。
　　我却笑着走上前去，抬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谁是王妃？我这个正王妃就在这儿呢！哪儿又来的一个王妃？”
　　许是我跟以往截然不同的态度吓住了那个家丁，他竟然就傻傻地一直捂住脸看着我，什么都不敢说。
　　我则一扭脸看了敬亲王一样，“是你吩咐他们管那个人叫王妃的？”
　　“不是我，是你自己在太后面前同意的。”他低声哎哟了一下，因为我的手已经狠狠地掐在了他的胳膊上。
　　“回头我再跟你算账！”我恶狠狠地说到。
　　刚走过照壁，进入内院，已经是一阵衣香鬓影了，想是有那腿快的家丁，早就跑了进来告诉许云梦王爷回来了，可是却没有料到王爷后面还跟了我这么个母老虎！
　　“云梦见过王爷！”她娉娉婷婷地行了个礼，脸上满是温存的笑容，却在抬头看见我的时候，吓得脸色苍白，我站在敬亲王的后面冲她露出了个阴森森的笑容，故意露出满嘴白牙，只见她身子晃了一晃，立时晕了过去，我心里暗想，谁知道你是真晕还是假晕呢？不过猛然看到我这么个她误以为已经死了的人，不吓个半死到也奇怪！
　　看到她晕倒了，周围的仆妇们立刻七手八脚地忙乱起来，“王爷，要不要去请太医啊？”一个大胆的仆妇赶紧过来请示。
　　“当然要请了，不然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王爷不得心疼死啊！”我没好气地给了旁边站着的敬亲王一个白眼。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你孩子的娘晕倒了，你没有看到啊？”我白了敬亲王一眼，然后伸手指了一个仆妇，“你，带我到我住的地方去！”说完就大摇大摆地走了，把那个烂摊子丢给他们收拾。
　　不料那个家伙竟然也跟了进来，走进院子，看看收拾得到很干净，心里的气到也消了几分，看来这个家伙心里还是有我的，否则也不会让人来收拾这个院子了。
　　我走进里屋，在床上坐了下来，“赶快去找人来给王妃收拾屋子，点炭盆，上茶水！”他忙不迭地吩咐那个仆妇，而我则一直坐在床边不吭声。那仆妇赶紧跑去叫来几个丫鬟，顷刻间我这里就什么都齐备了，“你们都下去吧。”他摆摆手，屏退了那些下人。
　　“你怎么不走啊？”我白了他一眼，“只怕是人在这里，心早都不在这里来吧？”我看看他，他讪讪地不说话，我看着看着，忽然眼泪就下来了，“你欺负我！”我顿时开始哭了起来。
　　“月儿，你怎么哭起来了，别哭了，啊？”他赶紧过来搂着我。
　　“你欺负我，你其实不喜欢我，对不对？”我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净胡说，我怎么不喜欢你了？”他在我身边坐下，轻轻地替我擦掉眼泪。
　　“如果你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纳个侧妃？”我哭得抽抽嗒嗒嗒的。
　　“不是都说了是母后擅自给我纳的吗？”他到是一推二六五，什么事都没有了。
　　“那如果你不喜欢她？她又怎么会有你的孩子？”我气愤地用手捶着他，心里明白，这点力度对他而言不过是瘙痒而已，根本不疼，却为我平添了几分小女儿的姿态。
　　“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他耐心地劝我。
　　“那以后不许你再到她的房间里去！”我嘟着嘴，鼓着眼睛对他说。
　　他笑了，“知道了，你都回来了，我以后又怎么会到她的房里去呢？”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回来你就可以去了？”我立刻揪出他的语病，同时右手立刻拧住了他的耳朵。
　　“我说错话了，说错话了，好吗？”他笑着哄我，我知道自己并没有用力，否则这个家伙还能这么嬉皮笑脸地跟我说话？
　　“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很凶吗？”我忽然问他。
　　“没有啊，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他奇怪地看着我。
　　“那为什么那个侧妃刚才看见我就跟看见鬼一样啊？”我想，以他的表现，买凶杀我的人不会是他，那么整个敬王府就只有许云梦有这个动机和条件了，可是我现在没有证据，也无法说出当时的情况（即使说了也没有人会信的）所以，我必须引导他去往这个方面想。以我现在的能力，要想对付冷家或太后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可能的，但是要对付她许云梦，我自信还是有那个能力的！
　　果然，他听后皱起了眉头，却没有说什么。正在这时，一个丫鬟在外面高声叫到，“王爷，王妃怕是不好了！”
　　“胡说什么！”他厉声呵斥到，“王妃现在好端端地在我身边呢，有什么不好的！”
　　那个丫鬟许是被吓住了，竟然不敢再说话了，片刻之后，一个略微老些的声音在外面喊到，“启禀王爷，侧王妃怕是不好了！只怕小王爷是保不住了！”
　　“我跟你过去看看吧。”我站了起来，心里暗笑，许云梦！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你最大的法宝，如今没了肚子里的孩子，我看你还拿什么护身！
　　“你不是不喜欢她吗？”他奇怪地问我。
　　“我是不喜欢她，可是并没有不喜欢她肚子里的孩子啊？”我瞪了他一眼。
　　他笑了，等我们到了许云梦所住的侧院时，里面已经是一片忙乱，我只看见一盆盆的血水在往外端，吓得我直往他身后躲，怎么女人生个孩子会这么可怕吗？他也是一直眉头紧皱。
　　就在这时，太医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敬亲王摇了摇头，“微臣无能，没能保住侧王妃肚子里的孩子，而且这次侧王妃似乎是收到了过度的惊吓导致腹中胎儿流产，神智此刻仍有些不清。”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我们进去看看她吧，你也安慰安慰她吧。”我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他回头看看我，冲我一笑，拉着我的手走了进去。
　　走进屋里，许云梦正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王妃，王爷看你来了。”旁边的丫鬟赶紧告诉她。
　　她睁开眼睛，却看见了跟敬亲王一起进来的我，“不要，你不要过来，不是我杀的你，你不要来找我！”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敬亲王，“她怎么了？”而后者却脸色凝重地看着在床上大喊大叫，歇斯底里的许云梦，半晌没有吭声。
　　“你们好好伺候她，等她清醒些了就来禀告我。”他看了看近似疯癫的许云梦，吩咐那些仆妇们说，然后拉起我的手，“我们回去吧。”
　　走出许云梦的屋子，我不禁在心里冷笑，许云梦，你这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没能杀了我，还搭上了自己的孩子，而且她刚才的话明显地把自己前段时间试图杀我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哼，我看她是好日子过到头了！

　　入宫

　　“你说你是不是天生跟我们荀儿相克啊？”第二天一大早，我还在睡梦中，就被太后给叫进了宫里，当然，因为我的小鸟依人，妇唱夫随，所以呢，此刻那个敬亲王也正跟我一起跪在地上听太后的训。
　　“为什么你昨天刚一回府，这云梦肚子里的孩子就没有了呢？”太后恨恨地看了我一眼，“还有你，”她又恨铁不成钢地转向敬亲王，“哀家不是跟你说了让她住到上林苑去吗？你怎么又把她给弄到王府去了？你们一个个的是存心想要气死哀家，是不是？”她气得声音都哆嗦了。
　　“那个侧王妃小产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才没有那么傻来帮她被黑锅呢，“昨天我才刚进王府，话都没说，谁知道她看见我就跟看见鬼一样，然后就吓得昏过去了，然后孩子就没了，我自己都纳闷是怎么回事呢。”我看了太后一眼。
　　她神色一凛，眼神动了动，刚想开口说什么，宫女进来禀报说太医来了，“你们都起来吧，别让外人看了笑话。”她看了我和敬亲王一眼。
　　好久没有被她罚跪了，感觉还真有些不适应了，腿都有些麻了。
　　“太医，哀家问你，敬王妃的情况怎么样了？”太后问太医，太医显然也知道太后嘴里的那个敬王妃不是现在正坐在一边的我，一点犹豫都没有地就回答了太后的问题。
　　“启禀太后，敬王妃想是因为受到过度的惊吓而导致的小产，微臣无能。”
　　太后无可奈何地给了我一记眼刀，“这到也不怪太医，按照你的说法，她是受惊过度所致，而非被人下药？”太后很明显是想把我给拉进去。
　　“微臣敢肯定敬王妃是受惊过度导致的小产，并无下药的迹象。”太医肯定地回答。
　　太后显然有些失望，但也略带了几分讶异，“事到如今，也只能说是她福薄了，好在她还年轻，不愁没有机会。”说完就看了我一眼。
　　“这个，”太医忽然有些紧张。
　　“有什么问题吗？”太后察觉到了太医的不对劲，眼神忽然兴奋起来，估计是以为能够抓到我的小辫子了。
　　“敬王妃此次受惊过度，小产后失血过多，以后恐怕是很难再有身孕了。”
　　太医的话让太后一下瘫在了椅子上，想想也是，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个好使的工具，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还没怎么用呢就先坏了。唉，背呀！连我都忍不住替太后在心里可惜。同时，我还很清楚地知道，许云梦以后在太后那边的地位恐怕是要大打折扣了，许云梦，如果你早知道雇凶杀我的下场是这样，是不是会把肠子都给悔青的？
　　“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让哀家省心！”太医走后，太后终于爆发了，“荀儿，你赶紧把这个丫头给我休了！我是再也不想看到她了！”太后气得指着我的手都是抖的。
　　“母后，我是不会休了如月的。”敬亲王的话给了我一个小小的鼓励，我把手轻轻地放进了他的手里。
　　“这个丫头有什么好的？你就这么喜欢她？”太后气得就差捶胸顿足了，“别的不说，脾气是又臭又硬，既不知书，也不达礼，就是那张脸还长得可以。你要是实在喜欢她的那张脸，母后再为你找个跟她相似的就是！母后既然能够为你找个跟如兰相似的王妃，再帮你找个……”
　　她的话被敬亲王给打断了，“母后，这是我跟如月的事情，您就不要管了。”
　　“你，你这个孩子，那好，我可以不管你喜欢谁，可是我总可以管我什么时候抱孙子吧？”太后给他气得没有办法了。
　　“你放心，我跟如月肯定会给您生个聪明伶俐，白白胖胖的大孙子的！”敬亲王不愧是太后的儿子，知道她的软肋在那里，此刻正主动坐到太后身边帮她揉肩膀呢。而我听到他的话，却不禁有些面红耳赤。
　　“她给哀家生孙子？”太后气呼呼地看了我一眼，“要是跟她一样的臭脾气，哀家岂不是要……”想想看，还是忍住没有说下面的话，“算了，算了，只要你能给哀家生个大胖孙子，像谁都无所谓了！”
　　我的心里不禁一动，难道太后这么看重敬亲王的子嗣问题？如果是这样，我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呢？只是，如果我想要怀孕，势必要跟他同床，一想到这里，我就有些紧张，虽然我们做夫妻的时间也有近两年来，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在一个屋里住过，更别说在同一张床上了。只是，我处心积虑地装失忆，为的不就是报仇吗？可是，我真的可以为了报仇而跟敬亲王同床吗？看着坐在上面正在软化太后的敬亲王，我不禁皱了皱眉头。其实，身为夫妻，我跟他同床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而已，如果是放在从前，到还有借口，可是现在我假装失忆，怕是怎么都躲不过去了。我又看了敬亲王和太后一眼，既然同床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那我还真应该考虑考虑，说不定可以一箭双雕呢？
　　走出慈宁宫，我长长地舒了口气，“太后还真是够不喜欢我的。”我看看身边的人。
　　“没事的，我站在你这边，而且，你刚才没有听见太后的话吗？只要你早点给她生个大胖孙子，她宠你都来不及呢，哪里还会生你的气？”他笑着握住了我的手，我的脸立刻红了，看见我的脸红了，他笑得更加开心了，但是，他的笑容在看到前方走来的人时，却收了起来。
　　“咦，那个人长得跟侧王妃很像啊。”我吃惊地说，察觉到身边人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
　　“姐姐，身子大好了吗？”那人仪态万千地走到我的面前，浅笑盈盈地问。
　　我顿时有些发愣，“你叫我姐姐，你是？”
　　她有些吃惊地看了看我，“姐姐不认得我了？”
　　“如月受伤后失忆了，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敬亲王面无表情地跟她解释到，“如月，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你的妹妹，冷如兰。她现在是皇上的兰妃。”
　　“什么，姐姐失忆了，那以前的事情真的都不记得了吗？”冷如兰故作惋惜的样子。
　　“是啊，不过也没有关系啊，”我笑着拉起了敬亲王的手，“只要他在我身边，记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也没有多重要，不是吗？”说完我冲敬亲王嫣然一笑，他也回了我个灿烂的笑容，当然，我自然也不会忽略兰妃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嫉妒。
　　“我刚才听说你们府里的那个侧王妃小产了，是吗？”冷如兰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问到。
　　“是啊。”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真是可惜，母后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找了那么个人呢。”如兰满含深意地说。
　　“她跟你是亲戚吗？”我忽然问她。
　　她愣了愣，“是娘亲那边的一个远方亲戚。”她显然没有弄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长得有些像。”我笑着说。
　　“是吗？”她笑得更加开心了，“太后可是故意找了个跟我相似的人给敬亲王做侧王妃呢。”
　　我的眼睛咕噜咕噜地在敬亲王和她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而手则已经借着桌子的阻挡，狠狠地掐在了敬亲王的胳膊上，“是吗？”我忽然笑了，“可是那个侧王妃王爷一点都不喜欢呢，对不对？”我笑眯眯地看着敬亲王，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他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当然，在本王的心里，只有如月才是最美的。”
　　我笑着昂起了头，给了对面脸色难看的兰妃一个灿烂的笑容。
　　番外 太后
　　“你说，这次那个丫头出事是不是云梦那个丫头捣的鬼？”太后抬眼看了看青鸾。
　　“照他们刚才说的话来看，应该是对，否则她也不会在看到那个丫头后吓到小产。”青鸾肯定地说。
　　“哼，这个丫头竟然这么沉不住气！”太后气得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摔，“这下可好，哀家的大孙子没有了！其实府里的那两个侍妾莫名其妙小产的事情，哀家就怀疑是她干的，只是碍于她当时有孕在身，不好说什么，可是现在你看看，我看她还真不是个做王妃的命！那冷家也是欺人太甚，竟然又给我送了这么样的一个人来！”她气得用手用力地捶了下桌子。
　　“太后息怒，千万别伤了身子。”青鸾劝到。
　　“还有荀儿，就是喜欢上那个丫头了，你说她有什么好的？”太后头痛地皱了皱眉头。
　　“休了那个丫头还不是太后您一句话的事？”青鸾讨好地说。
　　“唉，我算是明白了，荀儿对那个丫头，比对那个冷如兰还痴心呢！这以前两个人成天别着的时候他都不肯休了她，更何况现在呢？而且刚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要是硬逼着他休了那个丫头，他非跟我翻脸不可！”太后叹了口气。
　　“就那么个丫头，太后随便使个什么手段不能把她给弄没了？”另一个宫女讨好地说。
　　“唉，你是不了解荀儿才会这么说的，知子莫若母，我自己的儿子，我最清楚，我要是真把那丫头给弄没了，荀儿非跟我闹翻了不可！”
　　“其实依奴婢看，敬亲王小两口现在感情好得很，照这样，说不定不久太后就能有孙子抱了呢。”青鸾笑着说。
　　“唉，也只能这么想了。”太后头痛地揉了揉头，“只希望啊，将来他们孩子的脾气不会像那个丫头，不然非把哀家气死不可！”
　　“太后这个可是多虑了，都说隔代亲，我看他们要是真有了孩子，那孩子还不定跟太后亲成什么样呢？”青鸾的一席话逗得太后喜笑颜开。
　　“我看那个丫头到也是个福大命大的人，你想，自打她嫁了过来，这前前后后的磨难有多少，竟然都没把她怎么着，说不定啊，她还真是个享福的好命呢。”一旁的宫女也赶紧插嘴。
　　“听你这么一说，到也有几分道理，说不定那个丫头还真就是这么个命，唉”太后摆摆手，“不说她了，哀家现在只希望他们早点给我生个大孙子，其他的哀家是再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管了！”

　　良宵（上）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都在想，该如何摆平那个冷如兰，老虎不发威她就当我是病猫啊？等着瞧，看咱们谁笑到最后！再一斜眼看看我身边的人，或许是因为刚才冷如兰的话而感到心虚，此刻正满脸笑容地看着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透着心虚。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又开始琢磨起太后来，难道我真的要给那个老太婆生个孙子？再看看旁边的那个人，一想到晚上要跟他睡在一起，顿时觉得浑身不对劲，如果可以不睡在一起就有个孩子，该多好啊！我不禁感叹到，但是心里也明白，这根本就是在异想天开，当然了，府里愿意替他生孩子的多了去了，但是那些人生再多的孩子，也没有办法帮我改变我在那个老太婆心里的印象，再给了旁边那个人一个白眼，我这算不算献身啊？真是便宜这家伙了！
　　“那个冷如兰是怎么回事？”一进府，我把他给提溜到我的房间里去审问了。
　　“你妹妹啊。”他自然要装糊涂。
　　“你少蒙我，如果她只是我妹妹，为什么太后要专门给你找一个跟她长得相似的侧妃？”我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可能母后误会了吧。”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着谎。
　　哦，我意味深长地应了声，“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太后的误会？”
　　他赶紧忙不迭地点头。
　　“你根本就是在骗我！如果这只是太后的一厢情愿，为什么今天那个冷如兰看见我的时候说话那么酸溜溜的？你敢说你们之间过去没有些什么事情？”我的眼睛都快贴到他的鼻子上了。
　　“那或许是你夫君招人喜欢，她暗恋我呢？”他理直气壮地说。
　　我重重地哼了一声，“她暗恋你？那你呢？”
　　“我当然只喜欢你了。”他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
　　“真的？”我斜着眼睛问他。
　　“当然是真的。”他笑了，“你想，放着家里这么漂亮的一个媳妇不喜欢，我干吗还去想那不如你的啊，我又不是白痴。”
　　我发现这个家伙骗人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可是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呢？
　　看见我笑了，他凑了过来，“开心了？”
　　我用手一点他的鼻子，“要是让我知道你在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一笑，忽然一把搂住我的腰，接着就吻上了我，我本能地反应想要推开他，我刚想推开他，手还没伸出去呢，外面已经有人替我打断他了，“王爷，侧王妃清醒了，请您过去呢。”
　　我赶紧借机推他，“外面有人呢。”
　　他不耐烦地朝外面吼了声，“醒了就醒了，告诉我干什么？”
　　“好了，她们都走了。”看到外面没了动静，他冲我一笑，又吻了过来，我一扭头，正好吻在了我的脖子上，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我的脖子上，弄得我有些热热痒痒的，就在我心神摇曳的那一刻，外面忽然又有人喊，“王爷，奴婢斗胆，侧王妃醒了，知道孩子没了，正哭得伤心呢。”
　　他刚想发脾气，被我给拦住了，“你就过去下吧，我可不希望这人一趟一趟地往我这里跑。”
　　“那我去去就来。”他站了起来。
　　“你不用急着过来，我正好也要洗个澡，你就多陪陪她吧。”我冲他笑笑，两个酒窝满是诱惑，他顿时看得有几分心神荡漾，却又立即被我给推了出去。
　　“水儿，帮我准备洗澡水。”我吩咐到，昨晚他连夜让人把水儿她们和我在上林苑的东西拿了回来，其实，男人的心比女人的心更易变，所以，女人啊，千万不要把心落在任何男人的身上，否则，等待你的只有悲哀和不幸。
　　我泡在温暖的木桶里，隐隐约约地听到外面有嘈杂声，“水儿，出去看看是怎么了？”我吩咐水儿到。
　　过了一会儿，水儿兴高采烈地回来了，“是好事呢，王爷吩咐人把那个侧妃给挪了出去，是要让她搬出去住呢。”
　　我笑了，许云梦，现在你知道了，男人的心是多么善变的了？我本无意跟你争夺他的宠爱，如果不是你逼人太甚，你本可以继续在这里作威作福，呼风唤雨，而我则依然在上林苑里安静度日，可惜啊，可惜你太贪心了，所以，你有今日，是你的报应，也是你活该！下辈子，希望你投胎做个明白点的人！
　　“紫湘，帮我擦干后背！”泡了半天，水也有些凉了，我就站了起来。
　　一只手拿着丝巾开始帮我擦后背，“轻点！”我感觉她的手劲太大了，我有些吃不消了，诧异之下一回头，看见的却是满面笑容的敬亲王正拿着丝巾帮我擦后背呢。
　　我“啊”的一声惊叫，一把扯过旁边的衣服，挡住身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笑得活像偷了腥的猫，“有一会儿了。”
　　“你先出去，让我把衣服穿上。”虽然知道他是我的夫君，也知道我们之间始终要有裸裎相对的那一天，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觉得面红耳赤，羞涩难当。
　　他一笑，忽然一把把我从木桶里抱了出来，“你干什么，别人会看见的！”我羞得满脸通红。
　　“我把她们都打发走了。”他得意地笑了，接着就把我放到了里面卧房的床上。
　　“现在可是白天呢，别人会看见的。”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心也砰砰直跳。
　　“我刚才把她们都给赶出去了，连院门也给关上了，帘子也都放下来了，没有人会看见的。”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可是……”这回我的话没有说完就让他给堵住了，他的嘴唇温柔而略带挑逗地落在了我的唇上，轻轻地碾压，吸允，我本能地张开嘴唇，他的舌头却立刻进入了我嘴里，跟我舌头纠缠在一起。在我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放开了我的嘴唇，改而向我身体的其他地方进攻，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我的脖子上，然后顺着我的脖子往下，再往下，我不禁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呻吟，浑身仿佛都随着他的吻燃烧了。
　　他的唇来到了高耸的山峰上，久久地徘徊，细细地品味，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让我颤抖不已，我本能地想要伸手去阻止他，却只觉得浑身酸软，根本就抬不起手来。
　　“啊”，我轻轻地叫了起来，他的牙齿轻轻地咬住了我的一个红樱桃，并用舌头来轻轻地挑逗它，“喜欢吗？”听到我的声音，他暂时放开了那美丽的诱惑，抬起头来望着我，我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冲我一笑，又低下头去仔细品味我的美丽，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往下，直到来到欲望的源泉，“不要。”我虚弱无力地说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里，盼望的成分要远远大于诱惑的成分。
　　“嘘”！他抬起头来，将手指轻轻地放在我的嘴唇上，“别说话，只管闭上眼睛享受就好了。”他的话里有种让人难以抗拒的诱惑和兴奋。
　　“啊”，我的身子不禁微微地弓起，他的舌头就像是最灵巧的小蛇，在神秘的洞穴里游进游出，制造着一波又一波的悸动，我只能用手拼命抓紧自己身下的锦被，拼命想要抑制住自己喉咙里不断往外溢出的呻吟。
　　忽然，他离开了我的身体，这给了我片刻的清明，却开始眷恋起他的火热，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他正迅速脱去身上的束缚，露出的是紧实的肌肉，当他脱去身上的最后一丝束缚时，我不禁睁大了眼睛，那就是将要进入我体内的东西吗？它好大！此刻的它正昂首挺胸地看着我，就像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一样，我真的很怀疑自己的身体是否能够容纳下它，因为它看起来是那么的大！想到这里，我不禁将自己的身子往里缩了缩。如果，我这个时候喊停，他会听吗？或者，我这个时候是不是还有脱身的可能？我不禁开始环顾四周，寻找可以脱身的办法。

　　良宵（下）

　　就在我左顾右盼，寻找可能的脱身途径之时，他已然再度欺身压了上来。
　　“不要，我怕。”我可怜兮兮地说，期盼可以唤起他的同情心。
　　他却笑了，对我请求置之不理，而是用吻堵住了我的嘴唇，不许它再说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他将舌头伸进我的嘴里，诱惑我的舌头与它纠缠，而此刻他的手却也没有闲着，他的手来到了我身上的最高点，攫取了一颗红樱桃，然后就开始细细地把玩起来，我的全身都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得泛红和颤抖。
　　终于，他放过了我的嘴唇，依然将嘴一路往下，来到了最神秘的地方，然后俯下身去，尽情地品尝它的甘美。
　　此时的我，已经被情欲给彻底地击垮，再也没有任何的力量来思考，只是本能地弓起身子，接受着他的挑逗。
　　“月儿，你这里好美。”他的声音因为情欲而略显嘶哑，但是却更具诱惑。
　　“不要看！”本能地想要夹紧双腿，不让他窥探，却被他给压制住了。
　　“我喜欢！”然后就是那撩拨到了内心最深处的挑逗。
　　忽然，他将头抬了起来，却用手将我的腿分得更开了，然后他抬起身子，覆盖在了我的身上，我感觉到了腿间的灼热感，本能地想要把腿闭上，却因为他的身子横亘其中而未能如愿。
　　“月儿，”他的声音如梦如幻，他将头轻轻地俯下，吻住我的嘴唇，然后就在同一瞬间，一种突如其来的充斥感贯穿了我，随之而来就是那被撕裂的痛感，我刚想张口喊痛，却被他的吻全部湮灭在了嘴里，撕裂的疼痛让我本能地想挣扎，却感到体内的东西反而因为我的挣扎而愈发肿胀和火热，那陌生的充实感也愈发强烈，他就这么停着，在我上方看着我，眼里满是情欲。
　　“你出来，我好痛！”终于，他松开了我的嘴唇，但是我刚一开始讲话，就立即又被他用吻给堵住了嘴。
　　回应我的是他的行动，他开始继续往里推进，那种被撕裂的疼痛感和陌生的充实感也随着他的动作而愈发强烈，我不禁开始用手拼命推他，想要让他停止，可是却根本不起作用，他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终于，疼痛的感觉开始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感觉，我的身子不禁开始颤抖，皮肤泛出一种淡淡的粉红色，而随着他动作的加剧，汗珠也开始从他的头上滴落。
　　终于，伴随着他的一声低吼，一阵暖流贯穿了我。他喘着气停了下来，可是却依然留在我的身子里，“喜欢吗？”他边吻我，边在我耳边轻轻问到。
　　“痛！”我不禁有些抱怨，皱了皱眉头。
　　“只是刚开始痛，待会儿就不会痛了。”他笑了。
　　“什么叫待会儿？”我有些傻了。
　　他笑得十分暧昧，“你不会以为你的夫君那么没用吧？”
　　我的脸顿时红了，用手推了推他，“你从我的身上下来，你好重！”说完开始挣扎，可是体内忽然传来的异样的感觉把我给吓着了，我有些呆呆地看着在我上方一脸坏笑的他。
　　“是你把它给弄醒的，自然要由你负责来喂饱它。”他理直气壮地说。
　　在我还没有回过神来之前，他低下头去，吻住了我的蓓蕾，用舌尖轻轻地挑逗它，而我也感觉到他的欲望正在我的体内渐渐复苏和壮大，随着新一轮律动的开始，我渐渐跟着他一起坠入了情欲的天堂，发出了诱人的呻吟声。
　　“不要了，”在又一次的高潮过后，我声音娇弱地说，“你好重，压得人家好痛。”我妄图用装可怜来逃脱他新一轮的挑逗。
　　“是吗？”他轻轻地喊住了我的耳垂，在我耳边轻声问到。
　　还没等我回答，他忽然一把抱住我，然后一下坐了起来，这样，我就变成了分腿坐在他的腿上，而他的欲望依然在不依不饶地挺立着，“这样总不会压着你了吧？”他一脸坏笑地问。
　　被这个姿势羞红了脸的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被他一把钳住柳腰，然后往上一提，接着再往下一按，他的欲望就立刻整个没入了我的体内，“啊”，我不禁轻叫了起来，用手按住他的肩膀，想要推开他，他却冲我一笑，一把搂住我的腰，嘴则毫不闲着地吻住了我的椒乳，然后开始上下律动起来。在他的诱惑下，我最初按住他肩膀想要推开他的手，渐渐地变成了将他的头按向我的胸脯，而屋子里也渐渐地充满了女人低低的娇喘和男人粗重的喘气声。
　　就这样，我们沉迷在一次又一次的情欲中，他不断地诱惑着我，而我也不断地被他诱惑和沉沦。
　　“嗯”，我试图翻个身，却因为浑身的酸痛而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双含笑的眼睛，我脸一红，不禁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于是一把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害羞了？”那人还不依不饶地问。
　　我死死地用被子蒙住头，就是不吭声，也不掀开被子。
　　可是那人的手却可恶地伸进了被子里来，摸索到了我的身上，终于，我忍不住了，一把掀开被子，“你不累啊？”
　　他笑了，“刚才要不是你累了，你以为我会就此罢休，你也太小瞧你夫君的实力了吧？”说完给了我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的脸顿时更红了，“不害臊！”我给了他个白眼。“现在什么时辰了。”
　　“二更了。”他笑着说。
　　没有想到一觉醒来，已是深夜了，动了动酸痛的身子，我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觉，却被某人给拦住了。
　　“你干嘛啊？”我奇怪地看着他。
　　“现在是夜晚。”他凑着我耳边说，气息吹动我耳边的绒毛，引得我身上一阵酥软。
　　“那又如何？”我勉强定住心神，问他。
　　“娘子难道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吗？”他笑着将手伸进了我的被子里。
　　“白天你可是刚要过的。”我不禁皱起了眉头，浑身的酸痛还没过去呢。
　　“那已经是白天的事情了，现在是晚上，正是时候！”说完就俯身吻了下来。
　　要怪也怪我自己意志不够坚定，竟然放任自己再度跟他一起沉沦，于是换来了第二天的几乎下不了床，看着水儿她们半是羞涩半是欣喜的笑时，我简直想要找块豆腐来撞死！这下敬亲王和敬王妃沉迷情欲的消息怕是要传遍京城了！

　　誓言

　　“王妃，礼王妃来了，说要见您！”一个丫鬟进来禀报。
　　“还不快请进来。”我赶紧站起身来迎接。
　　“这次真是多谢你了，要不然，我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水儿已经告诉我，若不是礼王妃来到敬王府报信，恐怕敬亲王现在都还不知道我受伤的消息呢。
　　“不用客气的，以前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就当是赎罪吧。”她冲我笑了一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对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听说四哥把那个侧妃给撵走了？”她问我。
　　“算不上撵走，不过是把她给请出府去罢了。”我抿了口茶。
　　“四哥对你可真是好，可惜我就没有那个命了。”她叹了口气。接着看了我一眼，“听说你失忆了，过去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我点点头。
　　“其实，这未尝不是件好事，过去的事情，如果真的能都忘了的话，也许还是种幸福呢。”她看看我，苦苦地笑了。
　　“听你的意思，好像我的过去很不好似的，”我问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是我自己，如果可以，我到希望自己也能够失忆，忘了他，忘了过去，忘了这所有的一切，这样，我或许就能够开心些了。”
　　我望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此时的她憔悴不堪，和我站在一起，看起来竟好像比我老了许多，可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和我原是同岁的。看来这个世界上，情是最能催人老的。
　　“你和礼亲王的事情，不要心急，我会跟敬亲王想办法的。”送她出去的时候，我安慰她到。
　　“让你和四哥费心了，不过，我看是没有用的，毕竟那依依现在又有了他的孩子，想要让他回心转意，谈何容易呢？”她的言语之间满是惆怅。没有想到感情竟然可以将这样一个原本跋扈厉害的女人生生地变成了怨妇。
　　往东院走的时候，忽然闻到一阵清冽的香气，是桂花香！心里一动，往香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刚一走到桂花树下，整个人就被浓郁的桂花香给包围了。抬头望去，树上满是金黄的花朵，密密匝匝，层层叠叠。
　　“紫湘，去找几块大的，干净的布来，我要摇桂花！”我扭头吩咐紫湘。
　　她听了赶紧下去吩咐了。回府后，我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多了许多，不过感于水儿和紫湘一直以来都跟我，所以我的贴身丫鬟也就一直都没有换，仍然是她们。自然，她们在府里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了。
　　不一会儿，紫湘就领着几个小丫头，抱着几块布过来了。
　　“把布放到地上，小心别弄脏了。”我吩咐她们，几个小丫头忙不迭地把布给铺到了地上。
　　“王妃，奴婢去帮你摇吧？”水儿问我。
　　“不用，我要自己摇！”我笑着走到树下，以前在庵里的时候，后山有桂花树，每年我都要去采桂花，晒干了做桂花茶，桂花糕用，那是庵里招待贵客时用的，我自然是没法品尝到。但是，摇桂花却成立我最爱做的事情。
　　我把手放到树干上，开始用力地摇起树来，细细密密地桂花开始纷纷扬扬地往下落，仿佛下了一场桂花雨一般，而我的头上，身上也满是桂花了。
　　接连摇了好几棵，手臂都有些酸了，可是却还是觉得没有过瘾，于是又走到了另外一棵树下接着摇。蓦然回首，却发现他正站在回廊里含笑看着我。
　　于是我停了下来，开始指挥那些小丫头们把铺在地上，落满桂花的布仔细收起来。
　　“想采桂花，让她们摇就好了，干吗自己做啊？”他含笑走到我身边，对我说，同时用手轻轻摘去我身上落着的桂花。
　　“香吗？”我把衣袖伸到他的鼻子底下问。
　　“人比花香。”他的声音里满是暧昧，我的脸不禁红了，转过身去，“水儿，吩咐她们把这些分成三份，一份做桂花糕，一份做桂花茶，剩下的给我用布自己包好，我要用来沐浴和熏衣服。”。
　　“看来以后我的月儿还真就要人比花香了。”他在我耳边轻柔地说，我白了他一眼，往东院走去。
　　“今天书颜来了？”他问我。
　　“嗯，”我看了她一眼，“有机会你也劝劝礼亲王，我看着书颜现在的样子真心疼。”我伸手接过他脱下的外袍，挂到了一边。
　　“他们夫妇啊，我都不知道劝了多少回了，可是两个人都依然故我，其实，他们的事情不能全怪六弟，书颜以前也确实做得过了些。”他在面盆里洗了洗手后对我说。
　　“要我说啊，都是你们这些男人没良心！”我白了他一眼，“非要什么三妻四妾，左拥右抱，难道只要一个娘子就不行？”
　　他笑了，“自古以来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惯了，也没有见过因为男人三妻四妾出过什么大事啊？”
　　我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倒是，就连那些粗鄙的种田汉多打了几斗米都还想要换妻子，更何况是你们这些王孙贵族呢，对不对？”
　　他笑着过来搂住我，“怎么，生气了？”
　　“不敢，省得你说我善妒。”我推开他的手。
　　“你呀，这张嘴巴还真是片刻不饶人啊。其实，无论他娶多少女子，只要他心里有你不就行了？”他理直气壮地说。
　　我看着他，近在眼前，彼此之间的想法却相隔万里。女子总希望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是男人呢，却总是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女子可以为了眼前人不管不顾，而男人却总是有了这个想那个，何时，男女之间的想法才会一致？何时，我们才能够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生死相许，至死不渝？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因为我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成为我夫君的男人，绝对不会是抱柱的尾生，化蝶的山伯。
　　“怎么了？”他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知道弥子瑕的故事吗？”我转过身去幽幽地问到，他迷惑不解地看着我。
　　“色衰而爱驰，天下女子大都难逃此命，”我扭头看向他的眼睛，此刻他的眼里满是对我的迷恋，因为我有着如花的容颜，只是，容颜易老，我的如花笑颜又能明媚几时呢？“如果真有那一天，请王爷念在今时今日的情分上，给我一个僻静的住所，让我衣食无忧地安度下半生。”我不知道他此刻对我的迷恋能持续多久，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能不能维持到我的容颜变老之前，只是，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希望，可以安静地老去，而不要像陈阿娇，卫子夫那样落得个凄惨 的下场。
　　他不说话了，只是将我搂进怀里，“不会有那一天的。”
　　“王爷不肯答应吗？”我抬起头来问他。
　　“此生此世，我只爱你一个。”他信誓旦旦。
　　我笑了，心里却是全然不信，当初金屋藏娇，尚可以被废，昔日的玉环倾城，也可以被赐死，你我之间，又有什么是不可能呢？海枯石烂，斗转星移也不过转瞬之间的事情，更何况是男人的宠爱呢？

　　男人

　　我正靠在床上看书呢，他进来了，同时带来了一阵冷风，我不禁往被窝里又缩了缩。
　　“冷吗？”他走到床边问，“要不然让他们给你点个炭盆，再加些褥子和被子。”
　　“不用了，是你带进来的冷风而已。”我笑笑，“这眼看着就要入冬了，还真是有些冷起来了呢。”
　　“前些日子见你去摇桂花，说是要做什么桂花茶，桂花糕，做得怎么样了？”他问我。
　　“还说呢，今年的桂花采得有些晚了，若是采得早，此刻只怕都能喝到桂花茶了呢。”我扁了扁嘴，“还不都是你害得。”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我心里却忽然一动，“你过来，我有话问你。”我坐直了身子，冲他招手，他放下手头的茶杯，好奇地看了我一样，却还是依言走了过来。
　　“你去过青楼没有？”我问他。
　　他笑了，“怎么，又吃干醋了？”
　　我白了他一眼，“别插话，赶快回答。”
　　他笑了，“男人之间少不了各种应酬，偶尔去去青楼也是有的。”
　　我哼了一声，“只是偶尔？”
　　“不然你以为呢？”他笑着凑了过来，“你以为我是六弟啊，整日流连青楼？”
　　我拍开他到处乱摸的手，“别说得自己那么干净，不过你放心，我可没那吃干醋的心情，我是问你点别的。”话说到这里，想起要问的问题，我的脸不禁有些红。
　　“你要问我什么？”他的唇轻轻地吻上了我的耳垂。
　　“你老实些，”我拿手推开他，“我问你，青楼女子是不是特别会服侍人？我指的是在床上。”最后一句话我是红着脸小声地问的。
　　他停下了对我的骚扰，奇怪地看着我，“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
　　“问你就回答，怎么那么多问题啊？”我又羞又恼地说。
　　他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吃醋了？你放心，在我心里，青楼女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跟你比的。”
　　我气恼地拍了他一下，“谁让你拿我跟她们比了，我问的又不是这个，你还没有回答我问的问题呢。”
　　“那你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问题了？”他莫名其妙地看看我，忽然一脸坏笑地问，“还是你想从青楼女子那里偷师？”
　　我的脸顿时红了，“不说拉到！”说完把身子往下一躺，拉过被子蒙住了脸。
　　被子外面传来他的笑声，“不是我不说，只是这些东西说是说不明白的，不然我们来演示如何？”说完手就已经伸进来被子里。
　　我拍开他的手，掀开头上的被子，“别想占我的便宜，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回答我的问题，就别想碰我！”
　　他毫不理睬我的话，径直凑了过来，将身子压在了我的身上，“你不是问我青楼女子是不是特别会伺候人吗？可是那事又岂是能够说明白的？自然只能是演示给你看了。”
　　“我就不信我听不明白！”我拍开他伸进我衣服里的手，“你说给我听听看，看我听得明白还是听不明白？”
　　“那好。”他把嘴凑近我的耳朵，在我耳边轻声地说了起来，我的眼睛随着他的描述而越睁越大，而脸也越来越红。
　　“你胡说！”我不禁面红耳赤地打断了他。
　　“就知道你不信。”他无可奈何地望了我一眼。
　　“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你要我怎么相信？”我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是不可能的？”他笑得十分邪气，“不如我们就来做做，看看是不是不可能的。”
　　“我不要！”我赶紧拒绝，就他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光是听的就已经让我面红耳赤了，我可真想不出来如何能做得出来。
　　“现在知道为什么男人喜欢去青楼了吧？”他在我耳边理直气壮地说，“这些事情要是在家里，别说是发妻了，就是一般的妾也不肯，可是青楼里的女子肯啊。男人没有不爱鲜的，来来去去都是那些花样，能不烦吗？可是青楼里的新花样却是层出不穷，你说，能不把那些男人给勾得失魂落魄吗？”
　　我不禁开始深思，他的话虽然是歪理和屁话，可是却也说出了天下男人的龌龊心理，作为女人，我们的可悲之处就在于，我们必须得依附这些男人才能活下去，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也是我们无法和无力改变的事实。既然如此，我们就必须要牢牢地把握住自己的男人，否则，今日的许云梦就有可能是明日的我。
　　我看看已经迫不及待地在我身上开始攻城略地的他，嫣然一笑，既然男人喜欢这样，那我就奉陪到底，反正他是我的夫君，我跟他之间的闺房之事，即使过些，又有何妨呢？再说了，孔老夫子也曾说过，“食色性也。”
　　反正夫妻之间必然要行房事，如果男人真的喜欢那个调调，那么，我就依了他又如何？只要这样能巩固我在他心里的地位，能够帮助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又有何不可呢？反正都是上床，怎么上的和在床上怎么样，重要吗？
　　“在想什么呢？连夫君都不顾了？”许是察觉到了我的心不在焉，他停了下来问我。
　　“这只能说明是夫君你的本事不够呢？”我媚眼流波地说。
　　他笑了，“娘子是在责怪为夫吗？”然后他把嘴唇凑近我的耳朵，轻声说到，“放心，接下来为夫绝对不会再让娘子走神了。”话里满是诱惑和情欲。
　　“找天我们去趟礼亲王府吧。”云雨过后，我窝在他的怀里，娇软无力地说道。
　　“行，我也很久没有见到六弟了，也想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他用手轻轻地摩挲着我的胳膊说。
　　“嗯。”说完我打了个哈欠，眼皮越发沉重，渐渐沉沉地睡去。
　　“四哥，四嫂，你们怎么来了？”到了礼王府，接到家丁通报后的礼亲王急急忙忙地迎了出来。
　　“山不来就我，就只好是我来就山了。”我略带讥讽地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想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没办法，我们只能是亲自上门拜访来了。”
　　他被我的话弄得有些尴尬，“前些日子四嫂受伤的时候，按说我也该去看看的，可是正巧依依这里胎位有些不稳，就抽不开身去。”他讪讪地解释到。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有多重视依依肚子里的孩子。”我淡淡地说了句，其实，男人还不都是一样，他们所重视的不过是跟女人上床和让她们给自己生孩子而已。
　　他把我和敬亲王给让进了客厅，这时候礼王妃也出来了。
　　“前些时候我采了些桂花，做了些桂花茶和桂花糕，拿了些过来给你尝尝。”我让丫鬟把那些东西放到了桌面上。
　　“还真是让你费心了，也亏得你有心思，能弄出这些东西来。”礼王妃勉强笑着说，几日不见，她竟然又憔悴了些许。
　　“六弟，”我扭头看了看礼亲王，“你喜欢依依，在意依依肚子里的孩子，这我没话说，可是书颜毕竟是你的发妻，你们之间这么多年的夫妻过来，难道你就不该对她有些怜惜吗？你看看她现在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我不禁有些火大。
　　礼亲王讪讪地不敢应我的问题。
　　“算了，我算是看透你们这些男人了，对你好的时候，恨不能把心肝都掏出来给你；可是一旦厌倦了的时候，对你还不如对条狗呢。”我言辞尖利地说。
　　“好了，月儿，你说话也太过了些，不过六弟，我是得说说你，”为了避免礼亲王过于尴尬，敬亲王出面了，“书颜怎么也算是跟你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这么多年的感情下来，你也该对她好些才是。”
　　我哼了一声，拉起礼王妃的手，“我们进里屋去说话，我瞅见这些臭男人就心烦。”
　　“哎，我问你，他现在每天晚上还是跟那个依依在一起吗？”我问礼王妃。
　　她黯然地点点头。
　　“今天我们来过之后，他可能会到你这里来，”我的脸也不禁有些红，“到时候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啊。”怕她不明白，我又加了句，“就是要对他温柔些，以前的那些事情就不要再说了，知道吗？”
　　她看看我，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我不禁叹了口气，为什么我们要依附男人才可以活下去？如果可以，我到宁愿一个人逍遥的过日子，看看身边的这个男人，此刻的他对我可谓是百依百顺，宠爱有加，但是这样的宠爱能维持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我不知道，或许，等我把想做的事情做完之后，我就会离开，再也不回到这里。这或许是我最好的安排。

　　明白

　　走进府门，不想却迎面碰上了敬亲王的几个侍妾，看见她们精心梳妆过的样子，我心下，只怕不是偶然碰上的，而是她们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妾身见过王爷，王妃。”几个人千娇百媚地说。
　　“你们有什么事吗？”敬亲王皱起了眉头。
　　“妾身等前些日子听说王妃身子欠佳，本想前去探望，可又怕叨扰了王妃，今天听说王妃出门去了，想是身子已经大好了，所以才敢斗胆前来求见王妃。”她们娇滴滴地说。
　　“那你们到我院里来吧。”我淡淡地说，她们是敬亲王的妾，是我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就算再怎么不喜欢，我也得面对。
　　“你们有什么事情吗？”坐下后，我问她们。
　　她们互相看了几眼，终于其中一个鼓足勇气说，“妾身等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王爷了。”
　　我心里明白，自从那个侧妃进门后，她们怕是就没有见过敬亲王了吧，屈指数来，到也有几个月了，看看她们的脸，我说不上来自己心里的感受，毕竟是跟自己分享同一个夫君的女人，我还没有大度到喜欢的地步，但是她们也是身不由己，否则谁会甘愿做他人的侍妾，所以，恨也是恨不起来的。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我淡淡地说，“从今儿个起，我会让王爷到你们的屋里去的。”
　　她们脸上立时露出高兴的笑容，“妾身等谢过王妃体恤。”
　　“不用了，大家都是女人，我明白你们的苦，如果没有什么事，就先下去吧。”我挥了挥手，她们不敢多说，立刻散了。
　　走进屋里，忽然觉得胸口很闷，难道我这一辈子就要这么过吗？跟这些女人以及以后还有可能会出现的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每天就这么坐在屋里等待那个男人的来临？我知道几乎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是这么过的，但是，我却不甘心这么过，眼前闪过礼王妃那憔悴哀怨的脸，不，我不要变成第二个礼王妃！想到这里，我嚯地站了起来，我绝对不要一辈子都依附在男人的身上，仰人鼻息，看人脸色过活，绝不！
　　晚饭后，敬亲王就被我给赶了出去，“你今天晚上到别的屋里去吧。”我淡淡地说。
　　“怎么了，生气了？”他赔着笑脸问。
　　“没有，不过我今天也答应你的那几个侍妾了，以后你有空就多到她们哪里去吧。”我轻轻地抿了口茶。
　　“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贤惠大方了？”他的话里有藏不住的讽刺。
　　“你少给我冷嘲热讽的！”我啪地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这些侍妾是你自己娶进门的，不是我硬塞给你的，我问你，你让我拿她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把她们给晾在一边不闻不问？”
　　他不吭声了。
　　“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啊，但是如果我跟你说，让你从今往后只有我一个女人，你能做到吗？你的太后娘亲能够允许吗？”我苦笑了下，“其实我也想明白了，无论是你，还是你的那个六弟，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哪个不是想着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所以，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了！”说完把帘子一摔就进了里屋。
　　半晌，我听到一声重重的摔门声，不由得用手按了按微微作痛的胸口，原本以为不会痛的，可是真的发生了，却还是觉得难受，这就是女人的悲哀吗？
　　“备车，我要去上林苑骑马。”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起来了。
　　“要不要告诉王爷一声？”管事的小声地问我。
　　“不必了。”我冷冷地说到，察觉到我的脸色不好，管事的不敢多言，赶紧下去准备了。
　　“敬王妃进来可是稀客啊。”一个满是讥讽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扭头看去，竟然是辛无忧。
　　“辛大将军，看了你倒是经常到这里来啊。”我拍拍枣红马的脖子说。
　　“他们说你失忆了，不知道是真是假？”他走到我身边，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大将军难道不觉得失忆对如月来说是福气吗？”我微微一笑看向他，“忘掉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不是很好吗？”
　　“我到认为逃避是懦夫的行为。”他斩钉截铁地说。
　　“我本来就不是勇士。”我笑着说，“而且压根也没打算当勇士！”
　　“可是你当年跟娜木珠比试的行为可是堪称勇士啊。”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过去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所以大将军说的比试一事，我自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我想，以我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怕是不会那么做的，所以，那不是勇敢，是别无选择！”我把马牵了出来，翻身上马，“大将军，其实每个人都是懦夫和勇士，我就不信大将军没有害怕的时候。”
　　他笑了，并不回答，而是也翻身上了马，“有没有兴趣跟我比试一番？”
　　“有何不可？”我嫣然一笑的同时，马鞭落下，枣红马立刻飞奔起来。
　　“吁！”他勒着了马，“敬王妃，如何啊？”
　　“大将军骑术精湛，小女子甘拜下风。”我无论如何努力，始终是赶不上他，自然是输了。
　　“敬王妃过谦了，其实依我看，以敬王妃的骑术，不要说是我大成王朝的女子，就算是罕云国里，只怕也没有几个是你的对手了。”他笑着说。
　　“大将军谬赞了。”我笑着抬手捋了捋被风吹散的头发，慢慢地策马往上林苑的马场走去。
　　“不知道王妃是在哪里学得这一身的好骑术？”他策马与我同行。
　　“过去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回答大将军的这个问题了。”我笑着看了他一眼。
　　“真是可惜，可惜王妃是个女儿身，否则我定请王妃到我军中来教习骑术。”他笑着说。
　　“大将军还真是会说笑，不过说到这里，如月到也有些不服气，”我扭头看了他一眼，“古有妇好，木兰，巾帼不让须眉，为何我朝女子就不能带兵呢？”我不服气地问。
　　“好！”他喝了一声好，“没想到王妃一介柔弱女子，竟有如此胸怀，真是难得！”
　　“无所谓胸怀，不过是觉得这男子能做的事情，女人也一样能做罢了。”我斜睨了他一眼。
　　“不知道这些话王妃有没有跟敬亲王说过呢？”他问我。
　　我笑了，“说过如何？不说过又如何？你是想说，敬亲王怎么就能容忍我说出如此大胆的话来？”我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我就不信，我必须得依附男子才可活下去！”说完一扬马鞭，飞奔而去。
　　“你怎么来了？”回到马场，却意外地看见了敬亲王。
　　“早上管事的说你到这里来了，我就赶紧跟了过来。”他帮我扶住了马。
　　“我没事，不过是来骑马散散心而已。”我下了马，把马缰绳给了侍卫。
　　“昨晚的事生气了？”他凑近我低声问道。
　　我没有吭声，辛无忧的声音却响了起来，“王爷和王妃蹀躞情深，真是羡煞小将了。”
　　“你刚才骑马的时候碰上他了？”敬亲王的脸有些黑了。
　　我给了他给白眼，没有回答，在回去的马车上，我们俩也是互不理睬。
　　“你以后离那个辛无忧远些。”他跟着我进了屋子。
　　我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喝，屋里的丫鬟看见我们俩进来，都识趣地避了出去。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他问我。
　　“听见了，但是不想回答，不行吗？”我冷冷地说。
　　“怎么了？生气了？”他过来想拉我的手，却被我给躲开了。
　　“你们男人三妻四妾，我们都不能说什么；我不过是骑马的时候碰上个人，你就给我脸色看，还真是够可以的！”我把杯子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放，气呼呼地说。
　　“月儿，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是那些侍妾是母后赐的，并不是我自己纳的。”他过来搂着我解释到。
　　“给你你就要啊？你不会不要啊？”我奋力推开他。
　　“可是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如果你要是不高兴，大不了我以后不到她们那边去就好了。”他继续说到。
　　“算了，我也明白了，你们男人就是这个德行，好了，我累了，要歇息了，你出去吧。”说完就把他给推了出去。我想我至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我，我觉得不会做个只有依附男人才可以活下去的女人！在没有把侍妾的问题解决之前，我想，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的男人，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以前的我可以容忍，因为那时候他不是我的，可是现在他是我的了，别人就休想再染指！

　　独占

　　我静静地泡在木桶里面，悠闲地用手拨着水里的桂花，耳边传来一阵故意放轻了的脚步声，嘴边不禁泛起一阵冷笑，这个家伙，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也好，以前的教训多少让我明白，对男人有些时候要软硬兼施，双管齐下放才可以达成所愿，想到这里，我唇边的冷笑立时变成了一抹妩媚的笑容。
　　“水儿，帮我把后背擦擦干。”我从水里娉娉婷婷地站了起来，柔声细气地说。
　　一双手却立刻将我一把抱离木桶，扭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敬亲王充满情欲的双眼。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慌忙抓过一边的衣服遮住身子，面色含羞地问。
　　“反正美人出浴图本王是看到了。”他低下头来吻在了我的耳畔，同时脚下却也没有闲着，直往卧房走去。
　　“你好香。”他将我放在床上后，贪婪地闻着我身上的幽幽香气。
　　“我在水里放了些前些日子采的桂花，夫君喜欢吗？”我巧笑嫣然地问。
　　他的手在我的身体上摩挲着，“所谓的软玉温香，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说着就吻了下来。
　　我却也不躲闪，反而伸出手去勾住他的脖子，回吻了过去，得到了我的回应，他的情欲更加高涨。终于，他放过了我的樱唇，暂时地离开了我，开始伸手脱去自己身上的衣服。
　　“夫君，让我来。”我拦住他的手，开始亲手为他宽衣解带，我知道此刻的我的身子在乌黑的秀发的遮盖下，春光若隐若现，只怕更是撩人。
　　好不容易，我解开了他的外袍，他已是迫不及待地推开我的手，扯去了其他的束缚，压在了我的身上。
　　“啊！”他迫不及待地进入，惹来了我的一声轻呼，他却全然不管不顾，只是埋头疯狂地冲刺，直至将我带上销魂的巅峰。
　　“夫君累了吗？”高潮过后，他伏在我身上微微地喘息。
　　“你在质疑夫君的能力吗？”他从我身上抬起头来，眼里还有尚未褪去的情欲。
　　“如月哪敢啊，”我伸手轻轻地抚摸他肌肉紧实的后背，满意地看到他逐渐绷紧的肌肉，“只是夫君总得留点力气到其他房里去啊。”我给了他个满是挑逗的眼神。
　　“你是想要赶夫君走吗？”他的手猛然覆上了我的高峰，像是惩罚似的捏了下上面的红樱桃，惹来我的一声娇呼。
　　“可是万一要是他人说我吃酸捻醋，那该怎么办呢？”我似是委屈地扭动身子，立刻撩拨起了他的欲望。
　　“看来为夫刚才还真是没有尽力，否则我的娘子因何还有如此多的问题？”他邪邪地一笑，嘴就含上了我的玉峰，而身体里的欲望也开始蠢蠢欲动，屋里顿时充满了女子诱人的娇喘声。
　　飨足后，他将我揽入怀里，轻轻地抚摸我裸露在外的臂膀。
　　“夫君，累了吗？”我抬起头来，柔声问到，披散的黑发也随之我的动作而散落在了他的胸前。
　　他抬起手来拿起一缕我的秀发，放到唇边细细地闻，“娘子可是有事？”
　　“为妻只想知道夫君是不是累了？”我柔声问到，手指却若有若无地抚上了他的胸膛。
　　他的唇边绽开一丝暧昧地微笑，“莫不是为妻尚未满足？”
　　我嫣然一笑，身子却随之伏在了他的身上，“夫君还真是说对了，为妻就是要把夫君的精力都给榨干了，让夫君的脑子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女人！”说完我的唇柔柔地吻上了他的唇，手指也开始轻轻地划过他的身体。感觉他开始复苏的情欲，“既是夫君累了，便由为妻来伺候夫君便是。”我妖媚地笑着，慢慢地俯下身去，樱唇开始顺着他的嘴唇慢慢地往下吻，他的嗓子里立时冒出了压抑的呻吟，他几度想要占据主动，却都被我给按住了双手，“说好了这次是为妻伺候夫君的。”我媚眼如丝地说到。
　　我的双手也开始慢慢地来到他欲望的中心，纤手轻轻一握，便将他的欲望置于掌中，“看来为夫是想念为妻了呢？”我调皮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他的眼中充满了情欲，眼神已经满是迷茫。
　　我冲他温柔一笑，“夫君，为妻来了哦。”说完放开他的欲望，双手一用力，已然撑坐到了他的身上，“夫君想要为妻吗？”我居高临下，柔媚无比地问。
　　他的眼神越发灼热，“你个磨人的小妖精！”说完腰部一挺，已经进入我的体内，接着他的双手用力地握住我的腰肢，开始了奋力的冲刺，我将身子低下，樱唇开始在他的身上游走，直到被他的欲望淹没。
　　一连几日，我都将他淹没在了情欲的海中，这日，吃过晚饭，他已经按捺不住，将我揽入了怀中。
　　“夫君可是在为妻房中好多日了呢。”我媚笑着拨开他搂我的双臂。
　　“那又如何？”他的手被我拨开后，立时又伸入了我的衣襟中。
　　“我当日可是答应过王爷的那些侍妾们的，况且她们日日独守空房，为妻见了心里也难受啊？”我给了他个哀怨的眼神。
　　“为夫的心里现在只有你了，其他人根本入不了为夫的眼了，如何还管得她们。”他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起来。
　　“可是总不能就这么晾着她们吧？”我按住他乱动的手，“不如给她们个好的出路，如何？”
　　“全凭娘子安排就是了。”他已然将我一把抱起，放到了床上。
　　“替我把王爷的侍妾们都请到这里来。”我吩咐水儿。
　　“这些日子，你们独守空房，心里一定很苦吧？”看到这些女子，我的心里也未免有些不忍，只是，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那些侍妾看了看我，却都没有说话。
　　“纵然你们不说，我心里也明白你们的苦，不过，我得承认，我不是什么贤惠之人，要让我跟其他人分享王爷，我做不到！”我斩钉截铁地说到，满意地看到了她们惊讶的眼神，“我也跟王爷商量过了，既然我独霸着王爷，总是怎么把你们晾着，也不是回事。”我停了停，目光从那一张张姣好的面容上扫过，“毕竟女儿家青春有限，所以，我决定，将你们送出府去，自寻出路！”
　　几个侍妾立刻面面相觑，一时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然，这件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们，所以，我不会就这么让你们净身出户，水儿，紫湘，”我扭头喊了一声，她们两个立刻揭开了放在院子里石桌上的盖布，下面发着五个托盘，里面都有一个首饰盒，“这个盒子里，有地契，房契，还有五千两的银票和些珠宝首饰以及休书。我已经命人在你们家乡给你们买了房子和田产，地契和房契都在里面了，靠着这些东西，我想，你们下半辈子是不用愁了。而且，从这个府里出去后，你们就算是要再嫁，王府也绝不拦住。”
　　我看看她们，她们仍然是一脸的震惊，“好了，你们现在回屋去收拾东西吧，我已经叫人备好了车在门口等你们了。”
　　“王妃，妾身不走，妾身不走啊！”其中一个侍妾回过神来，扑到我脚边大哭起来，水儿她们赶紧把她拉开。其他侍妾见状也都回过了神来，大哭起来。
　　我站起身来，缓缓地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忽然跪了下去，“这事是我对不住你们，若有来生，我定当偿还，只是此生，我是欠定了你们的了。如月自认不是个大肚之人，而且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如月宁愿落个妒妇之名，哪怕死后堕入无间地狱，也绝不王爷身边有其他的女人！”说完，我弯下身去，给她们磕了三个响头。
　　那明白的，渐渐地离去了，那不明白的，最后还是哭闹着让丫鬟们给架走了。
　　我站在府门口，看着一个个哭啼啼的侍妾被人搀上马车，心里也不好受，这辈子，算我欠你们的，下辈子，如果可以，我一定偿还！
　　“为妻将夫君的那些侍妾们都给遣散了，夫君不会怪罪如月吧？”晚上，我柔声问到。
　　“当然要怪罪了，”他一脸坏笑地将我放在床上，“娘子将为夫的侍妾全给赶走了，以后，为夫的欲望可就全要靠娘子来解决了哦。”
　　我微微一笑，“那是自然，只怕到时候是夫君满足不了如月的要求呢。”声音软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那我们就看看，是谁满足不了谁？”他坏笑着压了上来。

　　妒妇之名

　　我站在慈宁宫外，心里已然明了太后今日宣我进宫的意图，昨日我将府内所有侍妾遣散之事，自然是逃不过太后的耳目。不但如此，只怕此刻，整个京城都已经传遍了我的。
　　“我陪你一起去见母后吧。”早上得知太后要见我后，他提出要跟我一起进宫。
　　“不用了，不过呢，为妻倒是可以给夫君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我浅笑盈盈地说。
　　他探询地看着我，“我入宫之后，如果一个时辰之后还不回来，夫君尽管可以太后宫里去寻我。”
　　“为何要一个时辰之后？”他皱起了眉头。
　　“母后心里有气，如月知道，今天如果夫君陪着如月进宫，太后自是不好发作，只是母后年纪毕竟大了，就这么让母后怄着，万一气坏了身子，岂不是不孝？”我笑着说，其实呢，我心里明白，如果这次不让太后发作出来，她心里的火只会越憋越多，只怕到时候我更加吃不消。
　　“太后此刻正在小睡，敬王妃还请在外面侯着。”一个宫女对我说。
　　我心里明白这是太后给我的下马威，此刻已经入冬，北风刺骨，她让我就这么站在外面，比起以前的跪在雪地里，已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于是我就这么笑着站在慈宁宫前，反正我在他人的眼里也是妒妇一个了，自然也就不在乎这脸面了。
　　“哎哟，这不是敬王妃嘛？”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响了起来，循声看去，德贵妃，大皇子，辛无忧以及几个我不认识的达官贵人正往我这个方向走来，刚才的话正是从德贵妃的嘴里出来的。
　　“敬王妃昨日之举可谓振聋发聩啊，如今这整个京城都已经传遍了敬王妃的死后宁堕无间地狱，也绝不许王爷身边有其他人的话了。”德贵妃的话里满是嘲讽。
　　“德贵妃果然名不虚传，”我冲她嫣然一笑，“果然是贤德过人，只可惜如月见识浅薄，比不得德贵妃心胸宽广，如月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至于死后下不下无间地狱，那都是未可知的事呢，如何当得了真？”我浅笑盈盈地说。
　　“敬王妃好气魄！”辛无忧趁机作乱，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小弟，不可乱来！”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子瞪了他一眼，如果我猜得没有错，此人应该是辛无忧的大哥——辛无惧，而他旁边的那个女子，就该是他的妻子，皇上最小的妹妹——晚晴郡主。
　　“如月见过晚晴郡主，辛大人。”我行了个礼。
　　“敬王妃是来见太后的吗？”晚晴郡主问道。
　　“正是。”
　　“只怕太后此刻是不会见你的吧？”德贵妃扫了我一眼。
　　“那到无妨，如月会在这里一直等到太后肯见如月为止。”我笑得坦坦荡荡。
　　“母妃，我们先走吧，父皇还在等着我们呢。”一直没有说话的大皇子说话了。
　　“也好，那敬王妃您就慢慢地在这里等吧。”德贵妃给了我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对了，无惧听闻敬王妃精通古吐火文？”辛无惧忽然停下了脚步问我。
　　“嗯？”我奇怪地看着他。
　　“敬王妃前些日子受伤失忆了。”辛无忧低声对他说。
　　“是无惧无礼了。”辛无惧看了我一眼，不说话了。
　　我不禁纳闷，他为什么问起我古吐火文之事？难道他也对古吐火文感起兴趣来了。
　　“四嫂，是太后不让你进去吗？”礼王妃忽然出现了。
　　“你怎么来了？”我问她。
　　“我听说了王府昨天发生的事情，今天一早就赶了过去，谁知道家丁说太后把你给叫来了，怕太后会对你不利，所以就赶了过来。”
　　我一笑，“我没事的，对了，那日我们走后，你和礼亲王有没有好些？”我悄声问到。
　　她面颊一红，却又转瞬而逝，“王爷到是到我房里来过两日，可是还没坐一会儿呢，那个依依不是说不舒服，就是说肚子难受，硬是把王爷给叫走了。”
　　“那你待会儿趁机让太后给你做个主啊。”我笑得贼贼的。
　　“什么意思？”她奇怪地看着我。
　　“太后心里有气，我自是知道，也多亏你今天来了，这样……”我把嘴巴贴到她的耳朵边上，跟她轻声嘀咕起来。
　　“这样能行吗？”她不确定地看着我。
　　“我今天能不能安全过关，全靠礼王妃你了。”我握住她的手。
　　“那我试试。”她想了想。
　　“太后醒了，请二位王妃进去。”宫女出来传话了。
　　我冲礼王妃使了个眼神，提醒她别忘了我刚才的话，她回了我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这几天不见，哀家的媳妇可就已经是名满京城了。”太后气呼呼地说。
　　“太后教训得是。”我到也不还嘴。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阳奉阴违，什么事都在哀家这里应得好好的，可是回去就变卦了！”太后恨恨地说，“说来都是荀儿纵容得你！”
　　我到也不吭声，由着太后数落，太后数落着，忽然眼睛一瞄，看到了旁边的礼王妃，“你怎么来了？也是来凑热闹的？”太后没好气地说。
　　“书颜今天听说了敬王府的事情，就急忙赶去，谁知道到了敬王府才知道四嫂到母后这里来了，就又赶过来了。”礼王妃回到。
　　“你去敬王府干什么啊？”太后奇怪地问。
　　“找四嫂啊。”
　　“你找她干什么？”太后更奇怪了，“你们不是一向不和吗？怎么忽然又好起来了？”
　　“书颜是想找四嫂商量点事的。”她难为情地说。
　　“什么事情？”太后没好气地问。
　　她难为情地看了太后一眼，没敢吭声。
　　“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连你亲姑母的面都不敢说？”太后瞪了她一眼。
　　“就是想问问她，该如何对付那些侍妾，您也知道，我府里的那个着实厉害，书颜算是没辙了。”她无可奈何地说。
　　“你，”太后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你说你们两个，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懦弱的太懦弱，厉害得太厉害！但凡你们稍微综合点，哀家也不至于这么头痛啊！”
　　“所以书颜才赶着来向四嫂求教啊，姑母，书颜实在是没辙了。”
　　太后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你说你，怎么就没有我当年一半的厉害呢？”
　　“书颜知道自己没用，所以才来向姑母和四嫂求救啊。”礼王妃丢了个眼神给我。
　　“母后气消了吗？”敬亲王竟然也掺了进来。
　　“哀家叫一个人进宫，几个人都来求情，看来那个丫头的面子还真是不小！”太后没好气地看着她的儿子。
　　“儿臣我是怕月儿不会说话，把母后给气着了，专门跑来看着她的。”敬亲王坐到了太后的身边。
　　“少给我来这套！”太后白了他一眼，“民间都说，灰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哀家看你就是那灰喜鹊！”
　　一句话把我们都给逗笑了。
　　“母后这可冤枉儿臣了，儿臣前几天才刚跟月儿说，以后要是有个女儿，就希望她能够长得跟母后一样聪明美丽。”敬亲王可谓是撒谎的高手。
　　果然，太后让他给逗笑了，“嘴贫！不过呢，你们可是得抓紧点了，”她抬眼看了我一下，“既然你把哀家赐给荀儿的那些侍妾都给赶走了，那你可就得负责在一年之内给哀家生个孙子，否则，到时候就算是你再不愿意，哀家也照样给荀儿纳他十个八个的妾室！”

　　密信

　　走出慈宁宫，一个等候在外面的小太监赶忙迎了过来，“给敬亲王，敬王妃，礼王妃请安。”
　　“你不是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吗？”敬亲王看了他一眼。
　　“奴才正式皇上身边的小陈子，皇上吩咐了，让敬王妃从慈宁宫里出来后，马上到御书房去一趟。”
　　“四哥，四嫂，那我先走了。”礼王妃见状赶紧跟我们说。
　　“要不你明天到敬王府来一趟吧。”我对她说，她点了点头。
　　“别是你那妒妇之名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让为夫休了你吧？”敬亲王一脸坏笑地说。
　　“那不正合了某人的心意了？”我给了他个白眼。
　　“本王可舍不得这如花美眷。”敬亲王油腔滑调地说。
　　到了御书房，辛家兄弟竟然都在。
　　“敬王妃啊，你过来看看这个。”见礼完后，皇上拿了样东西递给我。
　　“这是……”我还没说话，敬亲王就已经吃惊地说，“这不是上次那个赤合王子拿来过的古吐火文吗？”
　　“不错，这满朝里面只有敬王妃认识古吐火文，所以朕才叫她过来认认。”皇上慢条斯理地说。
　　“可是如月前段时间堕马受伤失忆，这陛下是知道的啊。”敬亲王看了皇上一眼。
　　“适才朕问过太医了，失忆只是不记得过去发生的事情了，但是对于过去掌握的技能却并无影响。”皇上肯定地说。
　　“不错，前段时间敬王妃还曾到上林苑骑马来着，想来只是不记得过去之事，却并没有忘记以前掌握的技能。”辛无忧说话了。
　　敬亲王见他们这么说了，就把那东西递给了我，我接了过去仔细看了看，脸色却变了。
　　“怎么了？”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敬亲王关切地问。
　　“我，我，”我不敢说，只得偷偷地看了眼皇上。
　　“是不是里面涉及什么机密之事？”皇上看了我一眼。
　　“皇上恕罪！”我立刻跪了下来。
　　“到底怎么了？”屋里其他的人都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敬王妃，你如实地说出上面所写为何，朕恕你无罪，可是如若有半点隐瞒，就不要怪朕了。”皇上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臣妾，臣妾，不敢说。”我哆哆嗦嗦地回到。
　　“月儿，里面到底写了什么，让你如此害怕？”敬亲王焦急地问我。
　　“你只管如实说来，无论里面涉及到你的任何事情，朕都可以恕你无罪。”皇上看了看我。
　　“这是罕云国国主写给家父冷云的一封密信，他说，希望冷相记得当初的承诺，出手相助，否则，定将冷相不为人知的秘密公诸于众，使其身败名裂，满门抄斩！”我抖着身子说完了内容。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如此害怕。”皇上看了仍然跪在地上的我一眼，“起来吧。”
　　“臣弟斗胆，请问陛下这封密信从何而来？”敬亲王忽然跪在了地上。
　　“前几日我在城门巡视，看见有几个西域客商行踪可疑，神情鬼祟，便派人跟踪，结果发现他们在冷相府外逡巡，于是暗地将他们擒获，结果从他们的身上搜出了这个，审讯后得知，他们是受罕云国国主所托，前来求见冷相，将此物交于冷相，至于上面写的是什么，他们却是看不明白。”
　　“敬王妃，朕来问你，冷相可认得古吐火文？”皇上目光炯炯地看向我。
　　“臣妾既然知道古吐火文，想必家父也是知道的吧。”我看了皇上一眼。
　　“好了，今日之事，谁都不可说出去，否则，朕绝不轻饶！敬王妃，朕知道冷相是你的父亲，但是如果你胆敢通风报信的话，也就不要怪朕手下无情了。”皇上的话虽然说得很轻柔，但是我却觉得冷汗直流。
　　回去的路上，我脸色煞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握住旁边的敬亲王的手，同时脑子里也在飞快地转着，那封密信看来是罕云国主写给冷云求救的，想必是那个冷云有什么把柄落在了罕云国国主的手里，只是，他们为什么会用古吐火文来写呢？冷云又不懂古吐火文。忽然心里一动，上次那个赤合王子来的时候，知道我会古吐火文，以为我是冷云的女儿，故而推测必是冷云教的我古吐火文，所以才会用古吐火文写成密信，这样就算是万一被人查获，也不会看出个什么来。我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冷云啊冷云，你真可算是报应到了。只是，如今却连我也牵扯在内，我该如何避开他惹下的滔天大祸呢？我希望冷云倒霉，并不代表我希望自己也陪着他一起倒霉，所以，我必须要想个办法，将自己与冷云之间的关系撇清，只是，我如今假装失忆，自然不能用过去的事情来为自己辩护，那我该怎么办呢？急死我了！冷云，你还真是害人不浅！我不由得恨恨地想到。
　　“夫君，这可如何是好？”进到屋里，我急得坐卧不安。
　　“不用着急，就算是冷相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为夫也一定会护你周全的。”他将我揽入怀中，“为今之计，就是少出门，少见外人，避免引起皇上更大的猜忌。”他伸手摸了摸的头发，“那辛家父子从来都与你父亲不和，德贵份跟兰妃在宫里也是处处不对，这次，这封密信恰好落入了他们的手里，只怕不把你父亲给整倒，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的心里忽然一动，如此说来，冷云，许莲，冷如兰和我，岂不是都要受到冷云的牵连？我们此刻到真的成了一家人了，是跑不了你，也走不了我了。
　　其实，严格说来，这次到是个除掉冷云一家的机会，只是，我必须算准每一步，否则，只会是把我自己也给搭进去。到底该怎么样做，才可以既不被连累，又能把他们给除掉呢。
　　“夫君会一直陪在月儿身边吗？”我问他。
　　“那是自然，反正我的身边现在只有你了，不陪你，还能陪谁？”他点了点我的鼻子。
　　“只要夫君陪在月儿的身边，月儿就什么都不怕了。”我含笑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思索对策，连院门都没有出过一步。本来跟礼王妃约好了的，也只能派人告诉她我病了，怕过人，没有让她来。
　　“夫君，你说，这几天都这么静，是不是个好兆头？”我看着窗外的雪景，忽然问敬亲王。入冬的第一场雪已经下了，严寒才刚刚开始，对我而言，也是一样。
　　“不怕，有我在你身边。”他从后面搂紧了我，这几天为了避嫌，他也是整日闭门不出，陪我呆着。
　　“月儿，府内梅林里的梅花开了，我们去看看吧。”一日清晨，他忽然对我说。
　　本想不去，转而一想，如今事情的主动权全在皇上和辛家手里，我是半点劲都使不上，与其坐在屋里杞人忧天，到不如出去透口气。
　　走进梅林，我深深地吸了口清新的梅香，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喜欢吗？”他过来轻轻地将枝梅花插在我的头上。
　　“好看吗？”我问他。
　　“月儿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他笑了。
　　“那为妻给夫君跳个舞吧。”这段时间下来，到也觉出了他对我的真心。
　　“一张机：春水如绸暗成丝。林中寂寂鸟无声，看雀台边，月斜西楼，沉沉人欲醉。二张机：冷月虚雾霜如织。频掩山门碎青苔，不作他语，偏作他语，痴痴凡俗里。三张机：遥闻孤燕声声急。隔山劈水穿林至，蓦然回首，秀竹如士，恍惚相思起。四张机：望夫岩上临危石。轻衫绿袖乱成蝶，才下心头，又上眉梢，依依念君时。五张机：冷窗初含千山时。雨打繁花溅帘笼，不识离愁，笑邀清风，春花秋月辞。六张机：微雨梨枝压轻雪。花飞花谢香满径，不堪东风，天天攒眉，叹息碾花泥。七张机：愁云长趋掩山碧。呼风唤雨一舟孤，欲挽青莲，来世他生，黯然恨菩提。八张机：寒香笼袖人如斯。江畔古柳空垂风，一笑一颦，一愁一苦，钓客他乡笠。九张机：当年李白御风笔。一池春水研为墨，行如狂柳，乱点春花，把酒者为诗?十张机：东流之水空悲戚。词里光阴独自愁，咫尺天涯，隔怀相望，君心可转移？”
　　我嘴中轻轻地哼着《十张机》，身子翩然起舞，念到最后一句，“君心可转移”时，恰好停在了他的面前。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他轻轻地念出这句话，将我搂进了怀里。
　　一时间，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危机

　　“皇上召我们进宫。”那日，我正坐在桌前绣花，敬亲王忽然急忙忙地进来了。
　　我的心里不禁一慌，距离上次御书房召见后，已然过了十日之久，皇上那边一直都风平浪静，今日却忽然召见，不知道是福是祸？
　　到了御书房，却发现原来辛家父子，冷云，都已经在那里了。我心下一惊，今日只怕是三堂会审，冷云，只怕你是泥足深陷，难以自拔了，可是我呢？难道我要陪你倒霉？
　　“敬王妃，朕问你，你可是认得古吐火文？”见礼完毕，皇上发话了。
　　“会皇上的话，臣妾认得。”我如实回答。
　　“那好，那你把这个上面的内容如实译来。”皇上递给了我上次见过的那封密信。
　　“皇上，老臣冤枉啊！”我翻译完后，冷云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你且起来，朕还有话没有问呢，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到朕的手里来的？”皇上意味深长地说。
　　“辛无忧，你来告诉冷相，朕手里的这件东西来历如何？”皇上冷冷地看了一眼冷云，扭头吩咐辛无忧到。
　　辛无忧立刻原原本本地将事情经过给说了出来。
　　“皇上，老臣着实冤枉，老臣并不认识这上面的文字，又如何能够与那罕云国密信来往呢？”听完辛无忧的叙述，冷云已经面色灰白，汗如雨下。
　　“那敬王妃又是如何识得古吐火文的？”皇上眼神锐利地问。
　　“这个老臣着实不知啊。”冷云大惊失色。
　　“你身为敬王妃的父亲，却不知道女儿是从何处学来的古吐火文，这难道不奇怪吗？”皇上重重地哼了一声。
　　“启禀皇上，老臣虽然是敬王妃的父亲，可是她自幼不在老臣身边长大，只是十六岁那年方才拿着她亡母的遗物上门认亲，自此老臣方才知道尚有这么一个女儿，至于她小时候跟谁住的，住在哪里，老臣是一概不知啊。”冷云此刻也顾不得脸面了。
　　我不禁用手掩住了脸，不想再看他的嘴脸。
　　“启禀陛下，冷相说的是实话，”敬亲王忽然说话了，“月儿没有失忆之前，曾经跟我说起过去的事情，与冷相所说大体相符。”
　　皇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何以那罕云国国主竟然会误以为冷相会古吐火文，而将密信用吐火文写成呢？”
　　“微臣估计，当初那个罕云国的赤合王子来到我朝时，知道敬王妃精通古吐火文，因为冷相乃是敬王妃的父亲，故而推测敬王妃的古吐火文乃是冷相所教，却不知道他们父女之间的这段故事，故而产生了这样的误会。”说话的却是辛无惧。
　　我不禁在心里暗喊一声，厉害，避开细枝末节，专打敌人的痛处，而且在可以弄明白的问题上不捏造，只在对方说不明白的问题上发难，这才是置人于死地的招法啊。
　　“哦，那冷相，罕云国国主心中所说的秘密是什么啊？”皇上的另一个问题立刻又袭了过来。
　　“老臣愚昧，不知道那密信里说的秘密指的是什么。”冷云毕竟也为官多年，一旦回过神来，立刻开始反击，“毕竟密信是辛大将军上呈的，老臣与辛家不和已是公开的秘密，难保这封密信不会是他人栽赃陷害之举！”
　　我心里一阵冷笑，老狐狸开始咬人了，找的部位到还挺准。
　　“我辛家忠心为国，此心日月可鉴，不像有的人整日只会掉酸文，还为了一己之私，险些陷国家于刀兵之灾，要不是皇上圣明，此刻只怕我军将士已然枉死疆场了！”辛老爷子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把冷云上次收受罕云国贿赂的事情给抖了出来。
　　“你这分明是血口喷人！”冷云气得鼻子都歪了，“陛下明鉴，冷云一颗忠心天地可鉴啊！”
　　“罢了，朕看你的不是忠心，是钱心吧？”皇上的话里满是嘲讽，“虽然此刻情形未明，但是你身居宰相之职，诸多敏感，故而朕决定先行撤去你的宰相之职，这几日你就先在家中闭门思过，哪儿都不要去了。等事情查清楚后，朕自会给你个公道！若是你受人诬陷，朕自是不会轻饶了那诬陷之人，可若是你真的背着朕干下那欺君罔上之事，也就休怪朕不讲情面了！”
　　冷云立刻面色死灰，几乎昏死过去。
　　“敬王妃，”皇上忽然扭脸看向我，“你是不是不服气朕这样的决定啊？”
　　“皇上是一国之主，英明神武，自是不会冤枉人的，虽然月儿受伤失忆，过去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是我想，是非自有公论，黑的自是白不了，白的也自是黑不成。”我心里明白，冷云，只怕你真的是大祸临头了！
　　“好！好一句是非自有公论！”皇上笑了起来，“看来无忧所言不虚啊，敬王妃虽然是女儿身，可是这见地比起男儿来，却是毫不逊色！可谓女中豪杰！”
　　我赶紧跪了下去，“皇上缪赞了。”
　　“也亏得你不是在冷云身边长大的，否则，以朕看来，他还真教不出你这样出色的女儿来！”皇上狠狠地扫了冷云一眼。
　　我的心里一惊，看来皇上对冷云已然是厌恶至极了，只怕最后冷云即使不是通敌叛国，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而且听皇上话里的意思，似乎竟是连那冷如兰也一并贬了，看来，那兰妃在宫里的好日子只怕是也到头了。
　　“国丈（辛致远的大女儿为去世的慧淑皇后，故而辛致远也就贵为国丈），这次的事情就烦请国丈多费心了，而且，朕给你一道圣旨，此事无论牵涉到谁，你都可便宜行事。”
　　我心里明白，皇上的这道旨意，无异于是冷云的催命符，只怕他现在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老朽听说敬王妃骑马射箭无一不精，可有此事？”从御书房出来，辛老爷子忽然扭头问我。
　　我愣了片刻，“辛老将军谬赞了。”
　　“哈哈，我看你的行为举止，到跟惜颜有几分相似，可惜啊，却生在了冷家这堆烂泥里！”说完扬长而去，弄得我颇有几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的感觉。
　　“他说的惜颜是已故的慧淑皇后，也就是他的长女，大皇子的生母，我小时候见过她，也是个能文能武聪明美丽之人，可惜生下大皇子之后没有多久就去世了。今天听他这么一说，你们之间在相貌上虽然不同，但是在说话行事上倒是颇有几分相似。”敬亲王看了看我说。
　　“你到不怕越距，拿我跟已故的慧淑皇后比。”我给了他白眼。
　　“是那个老爷子先提出来的。”他笑了。
　　“看来这段时间要委屈你陪我呆在府里，哪里也不能去了。”我笑着对他说。
　　“那到不怕，不过娘子须补偿为夫才是。”说完他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不经意地扭过头去，只看见那冷云面如死灰地被太监掺着从御书房里走了出来，心里明白，今天这一幕怕是马上要传遍宫里了，那兰妃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我再看看身边的人，我不信兰妃在身处险境之时会不想到他。看来，我得要提前防范才好了。
　　“福顺，你吩咐下去，这几天王府闭门谢客，无论是谁来，都说王爷身子不舒服，一概给回绝了。”回到府里，我立刻把管家给叫来了。
　　“无论是谁吗？”他不敢确定地问。
　　“无论是谁，除非是皇上的圣旨，否则谁来都不见！”我看了他一眼，“还有，这几日王爷都在东院过，无论吃饭还是就寝都在这里，如果真碰上了什么决断不了的事情，就到这里来请示王爷，明白了吗？”我之所以把敬亲王留在我的东院，为的就是看着他，否则难保他不会头脑发昏，被兰妃给找进宫去，然后被那美人含泪的模样给软化了，到时候还不定会做出些什么事来呢。
　　他立刻退了下去，“我看皇上果然没有夸错娘子，你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呢。”敬亲王在旁边静静地听完我的布置后说。
　　“夫君，这次是为妻给你惹麻烦了。为妻在这里给你赔罪了。”我对他屈膝行了个礼。
　　“赔罪到是不不必了，不过，娘子打算如何赔偿为夫呢？”他的话语间满是挑逗。
　　我不禁羞红了脸，“全凭夫君吩咐。”
　　他立刻将我一把打横抱起，“这可是娘子亲口说的，不许耍赖啊！”

　　夺命密信

　　“王妃，宫里来人，说是要见王爷。”一天深夜，福顺忽然进来禀告。
　　“我不是跟你说了，谁来都不见吗？”我不禁皱了皱眉头，只怕来人是兰妃宫里的人，所以福顺才不敢拦。
　　“来人您也认识，就是以前伺候过您的，兰妃娘娘身边的粉蝶。”福顺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想。
　　“把她给赶走，跟她说，静观其变，下去吧。”转过身来看看躺在我旁边的敬亲王，“你会不会怪我无情？”
　　“为何要怪你？”他笑着拿起我的一缕发丝问。
　　“其实不是我无情，此时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如果你要是此时进宫，只怕非但帮不了她，发而是惹祸上身。”我靠在他的怀里，“你放心，只要有能帮她的机会，我一定会帮她的。”
　　“我有什么不信你的，你若真是无情，也不会说那四个字的，”他笑着亲亲我的鬓角，“其实，纵然是你不说，我也不会去的，此时若是轻举妄动，无异于自寻死路，只希望冷云跟她能明白。”
　　他的一番话让我明白，他对冷如兰的感情并不是完全淡却了，因此，将来，我必须得小心这一点。
　　“夫君，今日院里的梅花开得更好了，不如我们到院里去赏梅吧。”反正整日在家闲着，我自然得给自己和旁边的那个人找些乐趣才好。
　　“月儿给为夫唱支歌吧。”他看着满园的梅花，忽然开口说到。
　　“雪云散尽，放晓晴池院。杨柳于人便青眼。更风流多处，一点梅心，相映远。约略颦轻笑浅。一年春好处，不在浓芳，小艳疏香最娇软。到清明时候，百紫千红，花正乱，已失春风一半。早占取韶光，共追游，但莫管春寒，醉红自暖。”我轻抚瑶琴，缓缓唱来。
　　“好，敬王妃真是把李元膺 的这首《洞仙歌 》给唱活了！”一个声音忽然想起，循声望去，出现的却是辛无忧。
　　“在下本不想打扰王爷和王妃的雅兴，可惜公务在身，只得叨扰了。”他冲敬亲王抱拳行了个礼。
　　“无妨，既是公务，就没有叨扰一说。”敬亲王笑着挽起我，“大将军只管便宜行事就好。”
　　结果，他把我的身边的水儿，紫湘还有府中的其他几个下人给传走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我看看漫天的乌云，不禁叹了口气。
　　“不怕，有我在呢。”敬亲王在背后搂住了我。
　　“明天看来要下场大雪了，不知道梅花是不是会开得更好？”我笑着问他。
　　“梅花再美，也不如眼前人娇媚。”他的眼里满是迷恋。
　　“我发现王爷的嘴巴是越来越甜了。”我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
　　“是吗？本王怎么不知道？不如王妃再尝尝看，看看是不是真的比以前甜了。”他说着吻了上来。
　　“启禀王爷，礼亲王求见，请问王爷见是不见？”福顺的声音忽然在院外响起。
　　“真煞风景。”他懊恼地嘟囔了句。
　　“四哥，事情真的严重到了如此地步？”礼亲王刚一坐下就发问了。
　　“你府里一切都还好吗？”敬亲王却避而不答。
　　“都还好，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礼亲王急了。
　　“六弟，是不是有什么人去找过你了？”敬亲王问他。
　　“四哥，你还真说中了，昨日宰相冷云到了我的府中，跟我是死缠烂打，软磨硬泡，央求我到四哥府里来求求你和四嫂，帮他一把。我本来是不想来的，可是经不住他软磨硬泡，而且也是在担心你们，所以就过来看看。”
　　“我们这里一切都好，你就放心吧，你回去之后也要闭门谢客，谨言慎行，不要给人拿了把柄去。”敬亲王叮嘱他。
　　“看来冷云是真的急了。”礼亲王走后，敬亲王皱起了眉头。
　　“可是以他现在的举动，我只怕他是在自掘坟墓。”我重重的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我一定护你周全。”他将我揽入怀中。
　　“夫君，如果真的不行，你不可以硬拼，无论如何，我都要夫君好好的，明白吗？”我仰头看着他。
　　“难道你要我弃你自保？”他看着我。
　　“如月只要夫君好，如月心里就高兴，而且只要你好好的，如月就有希望，所以，夫君，你记住，千万不可用冲动，好吗？”我看着他。
　　他不回答，却只是将我搂得更紧。
　　“皇上派人宣王爷和王妃觐见了。”一日我们正在梅林里煮酒时，福顺忽然急匆匆地来了。
　　我们对视一眼，终于还是来了吗？
　　“夫君，记住为妻的话。”进御书房之前，我握住了他的手。
　　他什么都不说，却只是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这个东西你拿去看看。”见我们进来，皇上递给我一样东西，而早先已经来到御书房的辛家三父子的视线也都随着那个东西给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我接过来一看，却顿时脸色苍白，身子都有些站不稳了。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皇上冰冷地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抬起头来，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月儿，这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竟然让你怕成这样？”敬亲王看着我的模样，焦急地问。
　　我不说话，只感到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这是辛将军刚刚缴获的罕云国国主给冷云的密信，敬王妃，你以为你不说，朕就没有办法知道信上写的是什么了吗？”皇上厉声质问。
　　“不是如月有心隐瞒，实在是，实在是里面的内容如月无论如何都不敢翻译出来！”我整理了下情绪说到。
　　“这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能够把号称女中豪杰的敬王妃给吓成这样？”在我们进来之前就已经在御书房里的辛老将军问到。
　　“里面的内容，如月实在是不敢译。”我抬头看看皇上。
　　“你译吧，朕恕你无罪。”皇上眼神锐利地看着我。
　　随着我的翻译，御书房里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原来，罕云国国主在信中提醒了冷云不要妄图背信弃义，赶快督促皇上出兵帮助罕云国平定乌孙部落的叛乱，否则定把他当日和罕云国使臣勾结，买通刺客假冒乌孙国人行刺皇上的事情抖落出来。
　　砰！皇上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好个胆大妄为的冷云！竟然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皇上恕罪！”一时间，御书房里其他的人都跪了下来。
　　“起来吧，有罪的是那冷云，与你们何干？”其他人都站了起来，唯独我却依然跪着。
　　“敬王妃怎么还不起来啊？莫不是想为你的父亲求情不成？”皇上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冷冷地扫过。
　　“臣妾不敢，只是家父有罪，臣妾身为他的女儿，自然也是难逃干系，故而不敢站起。”我赶紧解释。
　　“起来吧，要不是你译出了密信，朕又怎么会知道当日之事的真相呢？”皇上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其实说起来，那日行刺之事，受害者却是王妃你呢，要不是你将那刺客刺伤，使其堕崖身亡，这后面会怎么样，还真是不可知呢。”
　　“陛下莫不是在怀疑是臣妾串通了父亲，共同在翠屏山上演出这一幕吧？臣妾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啊？”我立刻跪了下来，一旁的敬亲王也立刻跪了下来，“陛下明鉴，月儿跟冷云虽然名为父女，其实互相根本不来往，更是毫无瓜葛可言。臣弟愿以性命担保，月儿跟此事毫无关系。”
　　“这点微臣也可以担保。”辛无忧忽然说话了。
　　“哦，要说这敬亲王跟敬王妃是夫妻，敬亲王自然知道他们父女之间的事情，可是你却又是为何敢担保呢？”皇上意味深长地问到。

　　静观其变

　　“皇上可还记得敬王妃在上林苑内堕入悬崖受伤之事？”辛无忧看了我一眼。
　　“嗯，朕记得，敬王妃就是因为那个受伤失忆的。”
　　“当时微臣就怀疑，以敬王妃的身手，何以竟然会堕入悬崖，而更奇怪地马匹却安然无恙，将敬王妃救回来后，微臣曾经询问过王妃身边的侍女，她们说王妃身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伤痕，反而是王妃身上的一只翡翠镯子和一只金钗不见了，可是偏偏敬王妃又受伤失忆了，自然也就无法得知当时的情景了。微臣当下心里就觉得蹊跷，上林苑乃是皇上的行宫，马虎不得，于是这段时间微臣一直都在暗中查访这件事情，并吩咐手下留意京城及附近的首饰店，看看可有王妃丢失的首饰的下落。几日前，忽然有探子来报，说是有人向一家首饰店的老板兜售一只翡翠镯子和金钗，微臣顺藤摸瓜将上门来卖首饰的人抓获，并将缴获的东西给王妃的贴身丫鬟过目，证明了确是那日王妃所佩戴的镯子和金钗。讯问之下，那几人供出是敬王府的人出钱雇他们到上林苑伺机杀死敬王妃，顺着雇钱买他们的人，微臣又查到了敬亲王的侧妃以及冷相的夫人，现已查明，敬亲王的侧妃因为嫉妒敬亲王对敬王妃的宠爱，怕王妃从上林苑回来后威胁到她的地位，于是便跟自己的姨妈也就是冷相的夫人合谋买凶杀死敬王妃，而且，这里面还有个关键的环节就是，是冷相画了上林苑的地图，交给了他的夫人和敬亲王的侧妃，同时也是冷相出面买通了上林苑的一个侍卫，向刺客提供了王妃在上林苑内的活动规律，并帮助刺客潜入上林苑伺机刺杀敬王妃的。微臣心想，那冷云夫妇既然会对敬王妃做出如此行为，看来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早已是名存实亡了，所以，冷相的事情敬王妃怕是不会参与其中。”辛无忧一席话将我在上林苑发生的事情交代得详详细细，而我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我猜得到是许云梦下的手，可是我没有料到背后竟然还有冷云，他竟是连一丁点的父女情分都不顾了！
　　“既然是买凶刺杀敬王妃，为何那敬王妃身上却并无伤痕呢？”皇上自然也是精明过人，一下就找出了辛无忧话里的漏洞。
　　“这其实也是微臣最佩服敬王妃的地方，据那几个杀手供称，当时他们已经把王妃给逼到了悬崖边上，不料王妃面对他们竟然毫不慌张害怕，还摘下了自己的首饰，贿赂他们说出买凶者的身份，然后”辛无忧忽然停了停，看了我一眼，“王妃自己毅然跳下了悬崖，”说到这里，连皇上的脸色都不禁变了变，而我旁边的敬亲王则把我的手捏得生疼，“微臣想，王妃此举无疑是在冒险，也可以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因为当时如果不跳崖，必定会被那几个杀手所害，而如果跳崖，则还可能会有一线生机，而且王妃在跳崖前定是偷偷地将自己佩戴的戒指丢在了旁边的草丛里，这也为臣等后来寻找王妃提供了线索。”
　　“朕也没有想到王妃竟然是如此的镇定和大胆，”皇上看了我一眼，“也难怪王妃会在翠屏山上拼死刺伤那个刺客了。”
　　我却泪水涟涟，不停地问“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他买凶杀的我？”泪水半是真，半是假，真是因为真的对冷云死心了，假是因为如果不这样，我势必跟冷云脱不了干系。
　　“月儿，你清醒下！”我的异样有些吓住敬亲王了。
　　“这也难怪，”皇上叹了口气，“无论他们父女之间关系如何，冷云终究是她的生身父亲，被自己的父亲买凶杀害，也难怪她受不了。”
　　忽然，我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立刻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月儿，你醒了？”敬亲王关切地声音出现在我的耳边。
　　我睁开眼睛打量四周，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里，“我是怎么了？”我看向敬亲王。
　　“今日你在御书房昏倒了，太医诊治说是伤心过度，幸好没有什么大问题。”他扶着我坐了起来，“月儿，别想太多了，来，吃点稀饭先吧。”
　　我摇摇头，推开他递到我嘴边的勺子，“我暂时还不想吃。”
　　“皇上可有什么决断吗？”我问他。
　　“密信之事虽然尚未坐实，但是仅凭他向杀手提供上林苑地图并安排杀手进入上林苑一事，已是死罪，现在皇上已然将他收押，只等密信之事坐实后再行决断。”敬亲王看了我一眼。
　　“如今罕云国内交战正酣，看来冷云还能再多活一段时间了。”我下了床，“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他，而是你或者是太后会被牵涉其中。”我看了他一眼，“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他看看我没有说话。
　　“其实太后当初之所以执意要跟冷家联姻，到不是说有多喜欢冷如兰，而是看中了冷家在朝中的权势，想让你的根基可以更加稳固，不然也不会将侧妃人选也定在冷家。可惜如今侧妃和冷云的夫人都卷入了此事，我怕有人会借机做文章为难于你。”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月儿，你……”他惊讶地看着我。
　　“我恢复记忆了。”我浅浅地笑着，“那是昏过去之后，我的脑海里就开始不停地浮现过去的事情，我想，我是把过去的事情都给记起来了。”我轻轻地靠在他的怀里，“没想到你过去对我竟然那么狠。”
　　他的脸色立刻有些尴尬，“幸好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看在你现在对我不错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故作凶狠地拧了下他的耳朵。
　　他笑了，“你还说，你过去不也是经常把我给气个半死？”
　　我白了他一眼，“你活该！是谁先对不起谁的？”
　　“是为夫先对不起娘子的，如何？”他假模假样地作了个揖。
　　“好了，不跟你闹了，我看呢，这段时间我们安心在家里呆着吧，那日虽然辛无忧力证我与冷家之事无关，但是圣心难测，谁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对了，兰妃那边如何了？”
　　我知道即使我不问，他的心里也会有她，所以还不如我自己问出来呢，省得他惦记着。
　　“禁足兰芷宫，待冷云一案明了后，一并查处。”敬亲王幽幽地说了声。
　　“还好，不过她这段时间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些了，我看我们还是趁这段时间好好想一想，那冷云和他夫人怕是罪无可恕，但是冷如兰若是没有卷入其中，或许还可以活命，只是，”我看了他一眼，“怕以后只能深居冷宫了。”
　　“哎！各安天命吧！”他看了我一眼，“你还替他们操心？我现在只怕万一冷云真跟行刺一事有关，皇上盛怒之下，难免会殃及池鱼。”
　　“到时候你一定要记住我说过的话，不可冲动，一定要保全你自己！”我握住了他的手，“只要夫君无恙，月儿就有希望。”
　　“我答应你，无论如何都要护你周全。”他将我紧紧地搂入怀中。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漫长，我们每日就是品茶，赏梅，下棋，到也是十足的闲情逸致，太后那边到也十分安静，毕竟久居深宫的她，自然不是常人，明白此时说明该做，什么不该做。到是那冷家人让我有些担心，我实在是害怕他们狗急跳墙，惹出什么更大的是非或是反咬一口，只怕我是想跟他们扯都扯不清了。
　　那日我跟他正在园中赏梅，“夫君，我要那枝梅花！”我指了一枝高高在上的梅花看着他。
　　“为夫这就过去给娘子摘来！”他笑着看了我一眼。
　　结果就在他走到那棵梅树下的时候，我忽然从地上拿起一团雪，猛地朝他扔去，他猝不及防，被我给打了个正着，“活该！”我冲他做了个鬼脸。
　　“小妖精，竟敢暗算我！”他立刻扔了个雪球过来，却被我给躲过去了。
　　于是我们就在雪地里一来二往地打起了雪仗，他毕竟是男子，身强力壮，我渐渐地就落了下风。
　　“四皇叔，四皇婶，你们在干什么，我也要玩！”几个稚嫩的孩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扭头一看，竟然是几个年幼的皇子。
　　“快帮我拿雪团扔你们四皇叔！”顾不及多想，我冲他们大叫到。几个皇子立刻冲到了雪地里，开始拿起雪向敬亲王扔去。
　　“冷如月，你耍不耍赖啊？几个打一个！”敬亲王顾忌几个皇子，不敢用力扔，可是我们这边却毫不客气，一时弄得他狼狈不堪。
　　“就是耍赖，怎么样了？”我冲他在雪地里手舞足蹈地做鬼脸，“加油扔他，把他打投降为止！”我在旁边怂恿几个皇子，几个皇子平日在宫里何曾这样玩过，自然是开心得不行，不用我说都已经是手下不留情了。
　　“好了，好了，几位皇子英勇难敌，四皇叔投降了。”他终于举起双手投降了。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几位皇子怎么来的？”
　　“我们今日表现很好，太傅夸我们了，父皇也很高兴，所以就让我们到四皇叔家里来玩了。”二皇子像模像样地说。
　　“就你们自己来的？”我吃惊地问，平日里只要几个皇子出现，必定是左右环绕，前呼后拥的，怎么竟然就只有他们几个呢。
　　“父皇说是到四皇叔的府上，不必太紧张，侍卫们都在府外呢，我们只带了贴身的小太监。”三皇子说。
　　我跟敬亲王不禁对看了一眼，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圣心难测

　　“四皇婶，我饿了。”正当我跟敬亲王猜测皇上此举的含义时，二皇子忽然拉着我的衣服说。
　　我不禁有些为难，这些皇子们个个都是皇上的宝贝，要在平时，我也就让他们在府里吃了，可是现在却是非常时期，万一有一个皇子回去后身体不适，我的脑袋就有可能保不住了。
　　“我们先到屋里去换衣服，待会儿再吃东西好不好？”我拉起二皇子的手问，刚才在雪地里打了那么久的雪仗，怕是已经出了一身的汗了，只怕衣服已经是湿了的，如果不换，怕是要得风寒的。
　　“几位皇子可带有随身的衣物？”我问贴身伺候的小太监。
　　“都有，娘娘们就想着几位皇子会玩得开心，把衣服汗湿了，所以特地嘱咐小的们给带来衣服来的。”小太监回答到。
　　“那好，你们跟四皇婶到屋里去换衣服去。”我拉起几个皇子的手，“对了，夫君，你也去换换衣服吧，顺便吩咐厨房把我们平日吃的那个火锅给弄上来，再熬些姜汤，给几位皇子们去去寒。水儿，你头里快点走，多放几个炭盆到我屋里去，把屋子烧暖点。”刚才一场雪仗下来，只怕他的衣服也要湿了吧，而且他亲自去厨房布置，我也安心些。
　　他给了我个放心的眼神，我笑了笑，就领着几位皇子进了我的院子。
　　“来，到四皇婶的屋里来。”我把他们给领了进来。
　　“四皇婶的屋里真香！”四皇子笑着说。
　　“是桂花香，前些时候采的，好了，你们赶紧伺候几位皇子把衣服给换了，千万把身上给擦干了，别着凉。”吩咐完几位皇子的贴身小太监，我又看了看屋里的炭盆，烧得正旺，整个屋里暖烘烘的，我也就把外面的衣服给脱了下来。
　　小太监们已经在伺候几位皇子换衣服了，我让丫鬟把备换的衣服给放到炭盆上烘烘，这样待会儿几位皇子穿的时候也好暖和些，不一会儿，几个皇子已经是脱得光溜溜的了，小太监们手脚麻利地把衣服给他们换上了。我故意不让他们分开，为的就是将来万一有个什么事，互相也是个见证，否则我还真是说不清楚了。
　　看着收拾停当的几位皇子，我这才松了口气，这时方才觉得自己的后背也已经汗湿了。
　　“月儿，你们收拾好了吗？”敬亲王已经走了进来。
　　“饭准备好了吗？”我问他。
　　“嗯，我让他们搬进来吧，也省得几位皇子跑来跑去的麻烦。”
　　我领着几位皇子出到堂屋一看，还真是都准备好了。
　　“你们每样东西都替皇子们试吃下。”我吩咐几位皇子的贴身小太监。
　　直到他们吃过无恙后，我才放心让几位皇子坐了下来，几位皇子早已是饥肠辘辘，一上桌就想吃了，却被我给拦住了，“先喝些姜糖水，去去寒，这样不容易感冒。”自然那姜糖水我也是让小太监事先试吃过了的。
　　“好辣！”最小的四皇子皱着眉头说，我赶紧往他的嘴里放了块肉，“好些了吧？”
　　“我也要四皇婶喂！”三皇子张着嘴巴看着我。
　　“我也要！”二皇子也不干了。
　　“四皇叔看你们怎么跟那么待哺的小鸟似的，一个个的伸着脖子等你们四皇婶喂呢。”看着几位皇子的样子，敬亲王笑了。
　　周围的小太监自然也是没有闲着，不时地帮助几位皇子往锅里烫他们想吃的东西。为了能够熟得快些，敬亲王已经吩咐厨房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切小切薄了，饶是这样，我还是吩咐小太监们务必将东西放在锅中多烫一会儿再拿出来。
　　终于几只小鸟吃饱喝足了，我们却累得半死。
　　“好了，你们休息会儿，消消食，也就该回去了，晚了四皇婶会担心的。”我吩咐下人把桌子撤了后对几位皇子说。
　　“四皇婶，你屋里的这些画真好看。”三皇子对我说。
　　“是你四皇婶自己画的，喜欢吗？”敬亲王笑着说。
　　“四皇婶真厉害，我长大了就要娶四皇婶这样的王妃！”四皇子的一句话差点没把正在喝茶的敬亲王给呛个半死。
　　“你才多大啊，就想着要娶王妃了？”敬亲王边咳边笑着问他。
　　“我母妃说的，等我长大了，一定给我找个又漂亮又贤惠的人做我的王妃。”四皇子说得像模像样，把我和敬亲王给乐得不行。
　　好不容易送走了那几个还不肯走的皇子，我已经累得不行了，连声吩咐丫鬟给我准备洗澡水。
　　“累了吧？”我正在水里泡着，他进来了。
　　“你要不要也洗下？”我问他。
　　“莫非娘子想跟为夫来个鸳鸯浴？”他一脸坏笑地摸上我的臂膀。
　　“你少来，我现在累得都快趴下了。”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说皇上此举到底有何用意呢？”他探询地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我摇摇头，“圣心自古就难测，我可不想花心思去猜，万一要是猜错了，只怕更加倒霉。”
　　“水有些冷了，为夫抱娘子出来吧。”他胳膊一伸，就把我给抱了出来。
　　“你少动心思，我现在累死了。”我拍开他不老实的手。
　　“那可不行，为夫现在可得努力，不然娘子要被那个四皇子给抢了去可怎么办？”他故作伤心状，看看他的样子，又想起四皇子刚才说的话，我不禁笑了，他自然也是得偿所愿。
　　我偎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已是万籁俱寂了。
　　“醒了？”我的动作把他给弄醒了。
　　“嗯，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舒服地在他的怀里窝了窝。
　　“饿了吗？”他问我。
　　“不饿。”我摇摇头。
　　“为夫可是饿了。”
　　“那我吩咐厨房给你弄吃的。”我刚想爬起来，就被他给按住了，“不是哪里饿，是这里饿。”他的手握住我的手摸向了一个地方。
　　“讨厌！”我的脸不禁红了。
　　“娘子说为夫讨厌，为夫真是好伤心呢，”他嘴上说伤心，身子却一用力，就将我压在了身下。
　　“娘子，我们加把劲，早点生个宝宝好不好？”他在我耳边轻声说到。
　　我心里明白，他是希望万一冷家难逃厄运，我腹中的孩子能为我多一道护身符。
　　“夫君，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我笑着问他。
　　“都喜欢，只是男孩要像我，女孩需像你。”他笑着摸上我的脸。
　　“若是男孩像我到还好说，只是若是女孩像了你，只怕以后是嫁不出去了。”我笑着打趣他。
　　“你敢讥笑为夫长得丑？”他皱起眉头看着我，“看为夫怎么收拾你。”屋里顿时一片春光洋溢。
　　“对了，我恢复记忆之事，暂时先不要对外说，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温存过后，我伏在他的身上说。
　　“你当你的夫君是傻瓜？”他点了点我的鼻子，“警告你，以后不许一个人到上林苑去骑马！”
　　他忽然转变的话锋让我有些糊涂，“为什么？”
　　“那个辛无忧现在整日都在上林苑转悠，你要去了，岂不是跟他碰个正着？”他斜了我一眼。
　　“你可真让为妻伤心呢，为妻原以为你是怕为妻出意外才不让为妻去的，结果啊，是某人在吃干醋！”我斜睨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那个辛无忧对你图谋不轨！”他看了我一眼。
　　“我们两个是八杆子都打不到的人，你吃的什么干醋？”我好笑地轻咬了他一口。
　　“你是不知道，那个辛无忧当初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什么算命先生，说是他在二十五岁之前不能成亲，否则会有血光之灾，那辛家的人到也相信了，于是他就这么整天地招摇过市，专门勾引怀春的少女！”敬亲王没好气地说。
　　“我怎么听着像是某人在嫉妒别人啊？”我笑着看看他。
　　“嫉妒？我怎么会嫉妒他？”他翻了个白眼，“要嫉妒也是他嫉妒我，因我有如斯美眷啊。”他酸溜溜地说。
　　我不禁笑了，“少酸了，你啊，还不是嫉妒人家可以整日寻花问柳，花天酒地，自己却只能陪着我这个糟糠妻？”
　　“你若是糟糠，那外面的那些庸脂俗粉该怎么办？”他笑着吻了我一下。
　　“贫嘴！”我白了他一眼。
　　“我的嘴贫不贫，你尝尝不就知道了？”他笑着凑了过来。

　　梅林缠绵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我松松地挽了个髻，斜插了一只珍珠发钗，身上穿的是家常的银红夹袄，“夫人之姿，可谓羞煞王嫱，愧死西子啊。”一个人站在我身后泛酸了。
　　“月儿发现王爷如今怎么越来越酸了？”我斜睨了他一眼。
　　“谁让娘子这般美貌呢？”他笑着凑了过来，从梳妆台上拿起一副珍珠耳环，替我戴上，“嗯，这样就越发姿容俏丽了。”
　　自从我们两人合好之后，他为了我买了不少的珠宝首饰，原先冷云给我的那些陪嫁也就渐渐不用了。
　　“你说，今日为夫与娘子再来一场雪仗如何？”他笑着看看我，“昨日仗着几位皇子帮你，今天为夫可要一雪前耻！”
　　“夫君，你吓坏月儿了。”我娇滴滴往他怀里靠去。
　　“不许撒娇，撒娇也没有用！”他毫不理会。
　　“夫君！”我继续抓着他的衣服哀求，我就不信你不吃这套！
　　果然，他软化了，“要为夫饶了你也容易，只是你待如何表示呢？”他斜起眼睛看了看我。
　　“妾身全听夫君的。”我一副百依百顺的样子。
　　“那今日你要为为夫沐浴擦背，还要听从为夫差遣，不许有任何异议。”他眼里满是得意。
　　“是，妾身谨遵夫君教诲。”我站起身来娉娉婷婷地行了个万福。
　　“这还差不多。”他笑了。
　　“夫君，跟月儿到梅园里采些梅花吧？”我拉拉他的袖子。
　　“好啊，来，伺候为夫穿衣！”他大咧咧地伸开胳膊等我为他穿外衣。
　　我又好气又好笑，这个男人，还真是让人给宠大的！
　　“来，这枝给你戴上。”他折了一枝梅花给我插在头上。
　　“好看吗？”我问他。
　　“嗯，本王的王妃当然好看了！”他毫不惭愧地自夸到。
　　“你采这么多梅花干什么啊？”他问我。
　　“给夫君酿梅花酒，做梅花饼，梅花茶，还有放在屋里做熏香用啊。”我一边采，一边回答。
　　“让夫君闻闻，是不是真的香。”他说我就凑了过来，像只小狗似的在我身上嗅来嗅去。
　　我让他弄得痒痒的，一个劲地往后躲，直到后背靠到一颗梅树，才停了下来，“夫君，痒死了。”我用手推开他的头。
　　“刚才怎么答应的？”他鼓起眼睛看着我，“不是答应了今天任我差遣吗？”
　　“可是月儿怕痒啊。”我笑着把身子靠在梅树上看着他。
　　“那这样还痒不痒？”他将唇轻轻地吻上了我的面颊，然后一路往下，我察觉到了他苏醒的欲望，不禁开始拿手推他。
　　“夫君，这可是在外面！”
　　“怕什么，这里是梅林的最深处，而且所有的丫鬟家丁没有我们的允许一律不许进来！”他的手已经开始伸进我的衣服里了。
　　王府的梅林确实很大，只怕比中等人家的十来个院子都大，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只要是我们两个在一起，几丈之内是绝对见不到下人的。
　　“万一几个皇子又像昨天那样忽然闯了进来呢？”我还是有些害怕。
　　“昨天我们是在外面，今天我们在梅林的紧里头，不然你以为为夫今天为什么带你到这么里面来采梅花？”他邪邪地笑了。
　　“原来你是早有预谋！”我不禁懊恼地瞪了他一眼。
　　他却一把把我抱起，使我更紧地靠在梅树上，手已经摸索着要解开我下身的衣服了。
　　“夫君，现在是隆冬，月儿怕冷！”我实在是不习惯这样，心里也有些害怕。
　　“我们的身上都穿着大氅呢，冷不着的，”他继续攻城略地。
　　他双手猛然一个用力，已经将我的双腿分开，环在他的腰上，我顿时羞得面如胭脂，接着他猛然的入侵使得我惊呼了起来，却又害怕他人听见，而将惊呼咽了下去。
　　为了怕自己滑下去，我不得不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随着他猛烈地冲击，我只觉得手臂发软，竟似再也无力抱住他似的，若不是他用手用力地将我腰部环住，同时紧紧地压住背后的梅树，只怕我此时已然是瘫倒在地上了。
　　随着他的一声低吼，一股热流进入了我的体内，他随着吻上我的面颊，“娘子还满意为夫的表现吗？”
　　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此刻的自己，云鬓松散，两颊绯红，眼睛只怕此刻都能滴得出水来了。嫣然一笑，心里忽然有个小小的坏念头在作怪，于是凑向他的耳边，吹气如兰地说，“夫君以为为妻是该满意还是该不满意呢？”
　　他抱着我的腰的手臂猛然一紧，“看来为夫刚才的表现还没有令娘子满意，不如我们再来过？”
　　我低下头去，吻住了他的唇，引诱他的舌头与我纠缠，他则用男人特有的武器来对抗我的入侵，我们两个剧烈的动作震得梅树上的雪和着梅花纷纷落下，落满了我们的衣服和头发。
　　纠缠间，他腾出一只手来解开了我的衣襟，随着衣襟的解开，我的肌肤裸露在了冰冷的空气里，玉峰上的红樱桃也自然地挺立了起来，他伸出舌头轻轻地舔吸那诱人的美味，在他舌头所带来的热气和外面冰冷空气的双重刺激下，我开始情不自禁地将胸口朝他凑去，他却故意避了开来，此时的我到也顾不得了，于是用手将他的头按向我的椒乳，他笑了，“娘子竟是如此迫不及待。”说完低下头来细细地品尝起那人间美味来。
　　“哦，”一声声的娇吟从我口中逸出，我的身子也跟他的贴得更紧，随着他的冲刺的加剧，我只觉得欲仙欲死，销魂蚀骨。
　　后来，他干脆解开身上所穿的熊皮大氅，将我横放在在了上面，然后俯身压了上去，裸露在冰冷空气中的肌肤无限渴望他的灼热，我于是拼命地弓起身体跟他贴近，他无数次地深埋在我的体内，撩起一波又一波的悸动。
　　一个翻身，他将我置身在他的上方，“为夫已然取悦过娘子了，现在该娘子取悦为夫了。”他一脸的坏笑。
　　我跨坐在他的身上，脸色如春，云鬓散乱，媚眼如丝，嫣然一笑，我将身子俯下，吻在了他的喉头上，随着我的舌头的撩拨，他的身子开始一阵阵地发紧，终于按捺不住的他，双手用力地按住我的娇臀，使得他的欲望能够更加深入我的体内，终于他的一声低吼，将我们两个都送入了高潮的巅峰。
　　云收雨散后，我娇软无力地靠在他的身上，他坐在自己的熊皮大氅上为我整理衣服，“为夫今日表现如何？”他笑着问我。
　　我只觉得面颊滚烫，再也不敢抬起头来，只听得头顶上方传来他的笑声，“娘子刚才可是妖媚得很呢。”
　　我又羞又恼，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说了！”
　　他一个低头，亲在了我的面颊上，“所谓静若处子，动如脱兔，说的就是娘子吧？”
　　整理好衣服后，他抱起我来，“为夫抱娘子回房吧。”
　　“不用了！”我赶紧挣扎着跳了下来，如果要是让他抱我回去，不用说别人都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那我还用不用活啊？可是双脚刚一着地，就立刻酸软无力地瘫了下去。
　　“看来为夫刚才还真是把娘子给累着了。”他哈哈大笑起来，我则是又羞又恼。
　　他拿起地上装梅花的花篮递到我的手里，然后一弯腰抱起了我，“还是娘子抱花篮，为夫抱娘子吧，这样我们都可谓是抱花而归啊！”说完哈哈大笑着迈开了步子。一路上，我都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大氅里面，根本不敢露出头来。
　　“娘子今日可是知道何为只羡鸳鸯不羡仙了？”回到我的房里后，他笑眯眯地问我。
　　我的脸早已羞得绯红，“看娘子的脸，只怕是红梅也要逊色几分呢。”他笑着凑了过来，趁我不注意偷了一个吻去。

　　谜底揭晓（上）

　　我坐在屋内，一边不时地看着炉子上的梅花酒，一边为他缝着新做的衣裳。这个家伙，近来是越发地可恶了，竟然不肯再穿外面的衣服，指定要我帮他缝制衣服，还振振有词的说，这是为人妻子的责任。
　　而此刻那个可恶的人则正坐在书桌边上研磨作画，不是抬头冲我笑笑，屋里到也是一派寂静温馨。
　　“四皇叔，四皇婶！”几个孩子的叫声打破了屋里的寂静，他皱起了眉头，“这些家伙又来霸占我的娘子了！”
　　他话音刚落，几个身影已经冲了进来。
　　“你们几个怎么今天又来了？”他皱起眉头看看几个跑得满脸通红的皇子。
　　“今天太傅散课散得早，我们就领着四弟一起来了！”二皇子笑眯眯地说。
　　“哦，那你们都学了什么啊？”我笑着问到。
　　“学了《礼运大同篇》。”三皇子蹲到我的身边，“四皇婶，你在做什么啊？好香啊？”这几个皇子，二皇子喜欢舞刀弄枪，三皇子酷爱美食，四皇子年纪还小，只知道疯玩。
　　“是梅花酒，你还太小，不能喝的。”我笑着看看他。
　　“那四皇婶领我们到梅林去玩吧，我们还像上次那样打雪仗好不好？”二皇子凑了过来。
　　我抬起头来，正好碰上敬亲王含笑的目光，他冲我做了个嘴形，“梅林！”
　　我一下想起了几日前在梅林的缠绵，脸立刻红了起来。
　　到了梅林，几个皇子立刻疯玩起来，弄得一头的汗和一身的雪。这回已经根本分不清楚是谁打谁了，反正互相都挨了不少的雪球也都扔了对方不少的雪球。
　　接下来我们自然又是一通忙乎，临走的时候，三个皇子又从我的屋里搜罗了不少的宝贝走。
　　“四皇叔，四皇婶，我们有空还来找你们玩。”四皇子的一句话让我身边的人立刻苦了脸。
　　“娘子，不然我们到城外的山庄里去住住如何？”沐浴过后，累得筋疲力尽的他躺在我身边说。
　　“为什么啊？”我懒懒地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省得那几个小家伙成天来霸占你。”他一副吃醋的样子。
　　“你多大了？还吃他们的醋？”我睁开眼睛，好笑地看了一眼他。
　　“要是那几个小家伙成天这么缠着你，那我们的小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来啊？”他的一番话让我红了脸。
　　“那你搬去山庄就有效了？”我不好意思地白了他一眼。
　　“起码娘子跟我在一起的时间会多些，这样我们的小家伙就能快些来啊。”他笑眯眯地说。
　　我用被子捂住头，懒得理他，这个人一旦兴致上来了，说什么就是什么，根本就不理其他的。此刻就让他先自娱自乐吧，要不然你跟他说了也是白说。
　　“夫君，我们什么搬去城外的山庄啊？”送走几位皇子后，我看着自己越来越空的房间，苦着脸问。
　　“娘子不是说不想去的吗？”他此刻开始拿腔拿调了。
　　原本我是不想去，可是几位皇子这么几次三番地折腾下来，就算是神仙也受不了啊？而且，每次都要从我的屋子里搜刮些好玩的东西走，弄得我的屋子现在已经几乎是家徒四壁了。
　　“夫君，以前是为妻的不对，不过现在为妻知道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了好不好？”我求他到。
　　“现在知道错了？”他趾高气昂地看了我一眼。
　　“嗯。”我老老实实地点头。
　　“看在你认错态度不错的份上，就原谅你这次，下不为例！”他洋洋得意地说。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啊？”我实在是怕了那几个皇子了，每次他们来都弄得我精神高度紧张，再这样下去，我觉得自己都要崩溃了。
　　“两边都要收拾收拾，整理下吧，估计也得个三四天吧。”他看看我。
　　我的衣服和他的衣服不过一天就让我给整理好了，他还塞了不少的布料进去。
　　“就要到新年了，娘子难到不打算给为夫做几身新衣服吗？”他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我这才猛然想起，距离新年也不过就是一个来月左右的时间了，冷云夫妇依然被关在牢里，兰妃也还在禁足之中，不知道今年的除夕夜会是怎样的一个情景？
　　“在想什么？”他走过来揽住了我。
　　“你说皇上现在迟迟没有举动，到底是在想什么呢？”我抬头看向他。
　　前段时间冷云的事情是闹得个天翻地覆，近段时间却忽然平静了下来，就越发显得诡异。
　　“这也是我想带你到山庄去的原因，那里毕竟不在京城，也可以离这些是非远些。”他看看我，“无论如何，今年的除夕恐怕是各怀心思了。”说罢他叹了口气。
　　两天下来，收拾了个七七八八，只等山庄那边收拾整理好了，就可以动身了。那边毕竟久不住人，若是不收拾的干净些，便是去了，我也是住不舒服的。
　　“夫君，山庄那边有梅花吗？”我一边煮着梅花酒，一边问他。
　　“有，还有桃花，梨花，杏花，我们干脆在那里呆到春天，这样才不辜负那里的美景啊。”他看看我。
　　我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边，用手一下拧住他的耳朵，“既然山庄那么好，为什么以前从来都没有听夫君提起过，说，那里是不是你金屋藏娇的地方？”
　　“娘子，轻些！”他赶紧求饶。
　　“还不快说！”我手下又加了些劲。
　　“我说，我说，娘子轻些我再说。”他用手捂住了耳朵。
　　“休想，你今天要是不把实话说出来，我就不放手！”我揪着他的耳朵不放手。
　　“四皇叔，四皇婶！”几个身影忽然冲了进来，我们顿时愣住了，我赶紧松开揪住他耳朵的手，却已经被几个小家伙给看见了。
　　“父皇，四皇婶在欺负四皇叔呢。”四皇子大叫起来。
　　我们两个不禁面面相觑父皇？那不是皇上？他也来了。
　　眨眼间，皇上已经来到了屋里，身后还紧跟着大皇子，看见正要见礼的我们，摆了摆手。
　　“不必了，都是一家人，又不是在宫里，不必如此拘束。”
　　“父皇，我们刚才看见四皇婶在揪四皇叔的耳朵，就这样！”小胖墩四皇子像模像样地学了起来。
　　顿时将我的脸臊得通红。
　　听完四皇子的话，皇上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敬王妃还有这么一手啊。”
　　“不过是跟王爷闹着玩，让皇上和几位皇子见笑了。”我窘得不行了，等下一定要交代下人，下次看见几个皇子，无论如何一定要提前派人来通报。
　　“四皇叔，四皇婶为什么要捏你的耳朵啊，是不是你做错什么了？”三皇子还唯恐天下不乱地添堵。
　　“这个等你以后有了媳妇就知道了！”敬亲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等我以后有了媳妇，要是她敢拧我的耳朵，我就揪她的头发！” 三皇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说。
　　我顿时笑了出来，“三皇子，你是男孩子，可不许欺负女孩子，你得让着女孩子，知道吗？”我看了他一眼。
　　“那她揪我的耳朵我也得让着她吗？”三皇子不解地看着我。
　　嗯，我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这个啊，等你以后有了媳妇就知道了。”皇上的话给我们解了围。
　　“朕的这几个皇子自从来了你的王府后，回去就整天地夸你们这里有多好玩，东西有多好吃，每次还都从你们这里拿了不少的东西回去，跟宝贝似的放在屋里，连碰都不让别人碰，”皇上笑着走到了墙边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画，“弄得朕都好奇了，今天就跟他们一起到你的府里来打打秋风。”说完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忽然看见旁边小炭炉上的东西，“这是什么？”
　　“臣妾刚刚正在煮梅花酒呢。”我赶紧解释说。
　　“难怪朕的几个皇子喜欢你这里呢，是比宫里好玩。”皇上笑了，此时四皇子已经看上了我昨天刚刚编好的一个七彩葫芦，正伸着手去够，我寻思再这么下去，敬王府迟早变成他们的仓库，随时来看，看上什么随时拿走。

　　谜底揭晓（下）

　　此时炭炉上的酒已经开始咕咕作响，想是好了，“皇上要不要尝尝？”我问皇上。
　　“也好，朕就看看敬王妃的手艺如何。”
　　我盛了一杯梅花酒递到皇上的手里，屋里顿时弥漫着一阵淡淡的香味，“四皇婶，我也要喝！”四皇子拿到了那个七彩葫芦，又盯上了炉子上的梅花酒。
　　“这是酒，你还太小，不能喝的！”我看了他一眼，又分别给敬亲王和大皇子盛了一杯。
　　“这酒很淡的，外面天气冷，大皇子喝杯去去寒也是好的。”我笑着对大皇子说。
　　“嗯，果然不错，既有梅花的清香，又不失酒的醇美。”皇上喝了一口笑着说。
　　“这酒是庄子里新酿的青梅酒，原本感觉过于清淡些了，但是经月儿一弄，加了些梅花下去，到觉得恰到好处了。”敬亲王笑着说。
　　几个小些的皇子盯着香气四溢的梅花酒，干喝不到，都有些犯馋了。我赶紧端起桌上的梅花糕，“这里有些梅花糕，几位皇子吃点吧。”
　　三皇子立刻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敬王妃还真是兰心惠质，巧手能干啊，也难怪几个皇子是天天乐不思蜀，整天地跟朕闹着要来玩，闹得朕是头痛不已啊。”皇上笑着说到，我却猜不透他话里的含义。
　　“这些不过是些不起眼的东西，几位皇子也不过是图新鲜罢了。”我笑着说。
　　“四皇婶，我们去打雪仗好不好？”干光了我的梅花糕，几位精力过剩的皇子又开始寻思起好玩的东西来了。
　　“昉儿，你也跟几个弟弟一起出去玩会儿，难得到你四皇叔府里来一躺，就去好好玩玩。我跟你四皇叔在这儿说会儿话。”皇上笑着对大皇子说。
　　我心里猛然一惊，皇上此行怕是来告诉我们谜底的，玩了这么长时间的哑谜，也是时候该揭开谜底了。只是，我担心地看了敬亲王一眼，他给了我个放心的眼神。
　　“四皇婶，我们还来打雪仗好不好？”四皇子仰着头问我。
　　“我们今天不玩雪仗了，来堆雪人吧。”我笑着看看他，心里始终放不下屋里的敬亲王。
　　“好，那我就堆一个四皇婶，好不好？”三皇子率先响应。
　　我看着眼前臃肿不堪，奇形怪状的雪人，哭笑不得，“这就是你们堆的四皇婶？”我苦着脸问。
　　“对啊，不像吗？”四皇子问我。
　　我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谁要敢说像，我就扒了他的皮！
　　“昉儿，你们在玩什么呢？”皇上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父皇，你看我们堆的四皇婶像不像？”四皇子立刻跑了过去，搂着皇上的腿问，作为皇上目前最小的子嗣，他在宫中的宠爱可以说是直逼大皇子，这也使得他的母妃——容妃的气焰日渐嚣张。
　　皇上还没说话，敬亲王立刻笑了起来，我立刻给了他一记眼刀，他这才勉强收住了笑容。要说还是皇上的道行深，只是看了眼那个雪人，又看看我，却什么都没有说，“你四皇叔已经叫人给你们准备好了吃的，进去吃吧。”
　　“我得吩咐下人把那个雪人看好，可不能给弄坏了，那可是我的王妃啊。”经过敬亲王身边的时候，他小声地对我说到，却被我用力地捏了一下胳膊，立刻就住了嘴。
　　进到屋里，里面已经摆好了桌子，上面放的还是几位皇子爱吃的小火锅，每人一个。
　　“四皇婶，我想尝尝那个梅花酒。”看着皇上和敬亲王有滋有味地喝着梅花酒，三皇子眼馋了。
　　“你还小，不能喝。”我往他嘴里夹了块肉。
　　“就让他喝一口也无所谓。”皇上笑了。
　　于是三皇子拿起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好喝！”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敬王妃不喝酒？”皇上看了我一眼。
　　“臣妾酒量不行，一喝就醉。”我笑着说。
　　“那真是可惜了，不然这么好的酒说什么敬王妃都得尝尝的。”
　　“皇上喜欢就好了。”我笑着给四皇子夹了块肉。
　　“墙上的画是敬王妃所绘？”刚才在屋里，只怕皇上把周围墙上的东西都给看了个遍了。
　　“涂鸦之作，让皇上见笑了。”
　　“哪里，敬王妃的笔法灵动，清新逼人，朕实在是喜欢得紧，不知道敬王妃能不能割爱呢？”皇上的话让我顿时愣了愣，看看吃得正欢的几个皇子，我脑子里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一家人简直就是高级土匪！拿了你的东西不说，你还得赔着笑脸，千恩万谢。
　　“臣妾涂鸦之作能得皇上垂青，是臣妾的福气，皇上看上了哪幅，只管拿去好了。”心里再不情愿，嘴上却是丝毫不敢显现。
　　“四皇婶，我要你捏的那个面人！”三皇子也开始趁火打劫。
　　“我要四皇婶做到那个绸布风筝！”此时不打劫，更待何时？二皇子也揭竿而起。
　　“四皇婶的那本字帖写得着实好，不知道能不能借给昉儿拿回去临帖？”难得的是大皇子竟然也开口了。
　　于是，他们父子五个满载而归，每个人都从我这里瓜分走了些东西，虽然不贵，可是都是我亲手做的，关键是，就算是我再做了，也还是逃脱不了被掠夺的命运啊！欲哭无泪啊！
　　“娘子，心疼了？”敬亲王在旁边看着我问。
　　“夫君，再这样下去，我看我的屋子很快就只剩四面墙壁了。”墙上挂的风筝没了，仕女图不见了，编的葫芦花草小动物也都到了几位皇子的屋里，桌上摆着好玩的泥人，面人也都进了几个皇子的口袋里，接下来是不是要把我的屋子也给搬到皇宫里去？
　　“对了，皇上刚才跟你在这里说了些什么？”我忽然回过神来。
　　“我们恐怕暂时不能去山庄了。”他看了看我。
　　“为什么？皇上生气了还是怎么了？”
　　“你猜为什么冷家出了事，几个皇子还能到我们府里来，而且今天皇上还亲自来了？”他看着我。
　　“你是说，皇上他……”我疑惑地看着他。
　　“其实这一切都是皇上故意而为之；冷云夫妇虽然入狱，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冷云在朝中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党羽，只是冷云出事之后，虽然有些人跳出来翻浪，可是皇上总觉得还不是全部。所以，皇上才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戏，想要把冷云剩下的不为人知的党羽给勾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皇上是想让我们做饵，钓那些人上钩？”我看看他。
　　“不错，那些人看见冷云失了势，自然都躲了起来，可是这些日子几位皇子频频到我们府里来，今天皇上又亲自来了，势必会给那些人一个错觉，就是冷家还有希望，毕竟你还是冷云的女儿，所以，皇上就是想借此让冷云的势力再出来兴风作浪，这样他才可以钓到大鱼。”敬亲王看着我娓娓道来。
　　“这样就意味着，皇上是要对冷云下死手了。”我看看敬亲王，“我唯一担心的是，冷云当年选择跟你联姻，不是没有目的的，如果冷云一旦完蛋，万一他疯狗乱咬人，皇上对你起了疑心，你该怎么办？”我忧心忡忡地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坚定地看看我，“如果我们现在不肯充当诱饵帮皇上钓鱼，只怕皇上的疑心更重！”
　　“夫君，我宁愿你是个寻常百姓，这样我们或许会过得更加开心些。”我靠在他的怀里叹息到。
　　“不用担心，我能应付得来。”他安慰我到。
　　“我只怕皇上一旦对你起了疑心，即使不借助冷云和我之间的关系这件事，也会找其他的接口为难你。”我抬起头来看看他。
　　“生在帝王家，本就如此，习惯了。”他淡淡地一笑，我却明白，那笑里的辛酸和凄凉。
　　“你说，皇上对你和如兰之间的过去是不是也已经知道了？”我忽然问他。
　　“想来是知道了。”他看看我。
　　“看来我们以后的日子是要难过了。”我叹了口气。
　　“我跟如兰之间的事情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算皇上心里不舒服，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他也奈何我不得。”
　　“嫉妒和猜忌就像是一根刺，如果皇上心里有了这根刺，那么这根刺一天不拔出，皇上就一天不舒服，所以，在冷如兰的事情上，你一定要慎重，绝对不可以发表任何意见，明白吗？”我看看他。
　　“我明白了。”他叹了口气，“只希望皇上能够早日消除地我的猜忌，不然，……”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往下说。
　　不然，下一个冷云有可能就是我们。我知道他要说的是这个，只是，但凡有一分希望，我就不会放弃，只要有一丝可能，我就会努力！皇上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弱点，只要我足够细心，足够耐心，我就能够找到皇上的这个弱点，只要找到了他的弱点，我相信，我就有了赢的可能！

　　礼王妃

　　几日后，亲王府里果然来了人，敬亲王都是直接将人请到大厅，作为内眷的我，自然也就无法知晓来人的身份，只是凭借冷云多年的经营，只怕在朝中的关系早已是盘根错节，要想拔除，谈何容易？
　　所谓倾巢之下，焉有完卵，只怕到时候不仅会波及到冷家的党羽，就连我自己能不能过关，也都不可知。忽然我想，如果真有了那么一天，我和冷如兰如果都被皇上降罪，敬亲王会保谁？如果只能救一个，他会救谁？这个问题宛如最利的尖刺扎在我的心里，让我时刻不得安宁。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跟敬亲王依然是众人眼里的神仙眷属，几个皇子也时不时地来我这里搜寻好玩的东西，顺便吃些宫里吃不到的新鲜东西。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平静和祥和，只是每到夜深人静，我跟敬亲王独处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个问题，我和冷如兰，他会选谁？如果他选了我，我会抛弃过往的一切，与他厮守终身；如果他选了冷如兰，我会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开，从此与他是路人。
　　“那个依依是不是快生了？”一日，我问敬亲王，掐指算来，怕也是差不多了。
　　“那我们明日到六弟那里去看看吧，反正也好久没有出门了。”他看看我。
　　“礼王妃呢？”看见只有礼亲王一个人迎出来，我奇怪地问。
　　礼亲王脸色尴尬地说，“她在佛堂里。”
　　我不禁愣住了，佛堂？
　　走进佛堂，一身素衣的礼王妃正端坐在蒲团上诵经，面色庄严素净，一副顿悟的样子。
　　“你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我不禁有些奇怪。
　　“我的心早已死了，可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要给自己找个寄托，如今，我只能求佛了，如果有来生，做牛做马都不要做女人。”她的言辞间满是心灰意冷。
　　看来礼亲王定是做了什么让她心死的事情，否则她不会如此地心如死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问道。
　　“那日我在院中见到了那个依依，就在两人交错而过之时，我的脚下忽然被绊了一下，顿时摔下了台阶，而闻讯赶来的他竟然只信那个女人所说，认为是我想要推她下台阶，结果自己失手摔倒，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自己十几年的痴心在他的眼里竟然连粪土都不如。想开了，也就好了。”她的眼里浮出了一层水雾。
　　“那你打算就这么过一辈子？”我看看这佛堂，她尚是如花年纪，难道真要这么过一辈子？
　　“人生莫做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如今我只能期许来生了。”她默默地数着手上的佛珠。
　　“你呢，好吗？”她问我。
　　“不知道，因为那一刻还没有来到。”我看看她。
　　“如果来了呢？”她问我。
　　“我会转身离去，从此再不回顾！”我斩钉截铁地说。
　　“你终究是比我洒脱，可惜我却要一辈子都困在这里了。”她长叹一声。
　　出来看见礼亲王，脸色不免有些不满，再看看他身边的敬亲王，忽然一阵心寒，难道天下的男人竟然都是负心薄情人？如果他将来真的负了我，我是否也会如礼王妃那般心如死灰？
　　“不要这样了，书颜这样，也算是各得其所了。”回来的路上，敬亲王握住我的手说。
　　我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坐着。
　　“夫君，他日你若负我，我定会毅然离去，从此不复再见！”在走进院子的那一瞬间，我忽然说到，然后留下错愕的他站在原地，翩然入屋。
　　半月后，礼亲王喜得贵子，虽然生母为青楼出身，但是毕竟是礼亲王的第一个儿子，故而百日宴也是弄得隆重异常。怀抱儿子的依依眉眼间自是多了几分飞扬跋扈和不可一世，已经俨然一副礼王府女主人的派头。
　　惦记佛堂里礼王妃，我悄然离开。
　　“你认为你这样那个女人会放过你吗？”我问她，那个依依不是什么善茬，如今又得了儿子，只怕礼王妃以后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如果实在过不下了，我就去求姑母，让她准我到庵里带发修行。”礼王妃幽幽地说。
　　“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
　　“谢了，难得你这时还能记得我这个失势的王妃，如今的我，别说是太后嫌我没本事，就算是娘家人，也是对我爱理不理了。”她一阵苦笑。
　　“凡事看开些就好，毕竟人生的路还长。”我只能这么劝慰她。
　　“如果有来生，你还会愿意做女人吗？”她忽然问我。
　　“愿意，如果有来生，我要做个能主宰自己命运的女人，一如今生。”我斩钉截铁地说。
　　“我真羡慕你，”她幽幽地笑了，“骨子里总是透着几分傲气和倔强，要是我是你，该有多好。”
　　我不说话了，看着眼前的她，眼角竟然已经可见细密的皱纹，原来情之一字，竟然可以伤人到如此地步！
　　走出佛堂，大厅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常，此刻谁还会记得曾经的礼王妃？就算是记得她的人，怕也是看在她还有个太后姑母的份上。天下的男子，终是负心薄幸的多啊！谁知道礼王妃的今日，会不会是我的他日呢？想到这里，心下不免有些黯然，女子的一生仿佛是那柔弱的菟丝花，终究是要依附旁边的大树才能存活。否则，就必须做棵野草，风吹雨打，刀砍火烧，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可以经受住这样的折腾？
　　“月儿，你今天去看书颜了？”敬亲王问我。
　　“我怕她一个人会伤心，所以去看看她。”我说。
　　“哎，他们啊，也算是孽缘吧。”敬亲王叹了口气。
　　我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礼王妃和礼亲王是孽缘，那我们呢？我们之间是否也是孽缘呢？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脸，以前的事情一幕幕地闪过，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月老的红线，月老到底将他的红线系在了谁的手上？
　　“不要感伤了，我们不一样的。”他看出来我的不同，笑着安慰我。
　　我的心里却很明白，我们之间的那一刻还没有到来，如果那一刻真的来到，只怕一切都将水落石出，到时候，谁是谁的缘，谁是谁的债，才能够一目了然。
　　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长廊里绣东西，日子在一天天地过去，总有人在不断地来找敬亲王，我知道那些来的人是为的什么，也明白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皇上的眼睛里看着呢，就像是一只凶残的蜘蛛，已经架好了大网，等着每一个前来的敌人。只是，什么时候皇上才会收网？如果到了那时候，他网里的猎物包不包括我和敬亲王呢？

　　除夕夜（上）

　　“我们到外面去走走吧。”一日，我忽然提议。
　　敬亲王吃惊地看了我一眼，自从冷云出事以来，为了避免被无辜牵连，我们一直都是深居简出，谢绝会客。虽然自从上次皇上来后，敬王府开始恢复会客，但是我却是一直都没有出过门。
　　“怎么忽然想起要出门了？”他问我。
　　“快过年了呢，街上肯定很热闹吧，我想去看看。”我笑着说，临近年关，街上自然是要热闹许多。
　　“也好，你也呆在家里这许久了，不如干脆到外面去走走散散心。”他同意了。
　　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夫君，我想要那个泥人。”我指着一个泥人的摊子说。
　　他笑了，“想要还不简单。”说完就走了过去，掏钱给我买下了那个泥人。
　　“夫君，我想做的每件事情，你都会答应我吗？”我看着他。
　　“那是自然。”他笑着把泥人递给我。
　　我笑着接了过去，却没有问出下一个问题，“若是那事跟冷如兰有关呢？”不问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承受他的答案，既然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承受，还是不知道的好，这或许就是自欺欺人吧。
　　我将买好的东西放到了屋里，仔细地看着，“这些喜欢？”他笑着从后面搂住我问。
　　“当然喜欢了，这些东西虽然不如宫里的精致，但是却也有宫里比不上的质朴。”我笑着说。
　　“如果你喜欢，那以后我就经常给你买些来。”他笑着说。
　　“算了，我看这些东西在我这里也摆不长久，四位皇子只怕哪天就会把它们给拿了去。”我心痛地说。
　　他不禁笑了，“亏你还是他们的皇婶呢，怎么这么小气？”
　　我不禁嘟起了嘴，“我还小气？我这屋里的东西，但凡是他们看得上眼的，都给拿走了，赶明儿我也得到几位皇子的宫里去拿些东西回来，不然岂不是吃亏？”
　　他哈哈大笑起来，“你啊，真是孩子气，怎么跟些孩子计较。不过呢，你恐怕也快进宫了吧，马上就要过年了，除夕之夜，我们无论如何都是要到宫里去过的。”他说。
　　是啊，现在街上，府里，到处都在张灯结彩，大家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毕竟年关将近，谁都希望开开心心，吉祥如意。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可以的，冷云夫妇还关在牢里，皇上迟迟不判，终究是为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冷如兰还在禁足中，一切似乎都在皇上最后的决定，只是，谁也不知道那个最后的决定什么时候下来，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下来。
　　我穿了一身大红衣裙，上面用银线绣成的牡丹使得正红的衣裙没有那么耀眼和张扬，因为是年关，要喜庆些，所以我头上戴了朵大红色的用玛瑙雕成的牡丹，两鬓则插了金凤点头簪，凤嘴里吐出长长的金丝，随着我的步伐摇曳而摆动不已，耳坠也是在长长的金线下吊了个玛瑙雕成的牡丹，浑身既喜庆，又不过于张扬和耀眼。
　　“娘子让夫君好等，不过，见到娘子如此美艳，夫君就算是等成了望妻石，也是值得的。”我走出院门，看见早已等候多时的敬亲王，他笑着对我说。
　　我笑了，今天毕竟是进宫于朝中所有的达官显贵共度除夕，装扮上自是不敢轻慢，所以我花的时间自然也比往常要多些。看看同样是一身大红的敬亲王，他身上说着的大红锦袍的领口和袖口处都用银线绣上了牡丹，与我身上的衣裙正好相称，像是在向所有人昭示着我们夫妻的恩爱和同心。只是，我们夫妻果真能在面对所有事情的时候同心协力，互相扶持吗？
　　“一早上就起来折腾，没有睡好是吗？”进到轿中，他见我闭上眼睛，体贴地问到。
　　我没有说话，他便将胳膊体贴地放在我的脖子后面，好让我能够更加舒服地闭目养神。
　　其实，我闭上眼睛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冷如兰。是的，是因为冷如兰，前些日子，我们足不出户地呆在府里，兰妃宫里派出来的人都被我给挡住了，但是今天，我们要进到宫里去，到时候，她要传话，要见面，都会容易得多。我不禁偷偷地睁开眼睛看了眼敬亲王，他也在闭目养神，此刻的他对我可以说是温柔体贴，千依百顺，只是，不知道在见了那冷如兰之后，他又会是什么样的表现呢？
　　“为人莫做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礼王妃那悲愤中不乏愁苦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我暗自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我绝对不会任由他人摆布我的命运，主宰我的喜乐！看了眼旁边的敬亲王，如果你负了我，我绝不会再留恋在你的身边，我一定会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从此再无瓜葛！
　　轿子缓慢而平稳地行进着，我们两个此刻可以说是互相依偎着，默默地谁也不说话，情形温馨而宁静，但是，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什么事情来打破这份宁静和温馨，更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此刻心中所想是否一样？
　　轿子终于在宫门外停了下来。他先出去，然后伸手将我搀扶了出去。
　　“四哥，四嫂，你们来了？”礼亲王看见我们，赶紧掀开轿帘，走了出来。
　　我知道此时的礼王妃一心礼佛，早已是心灰意冷，万念俱灰，怕是再也不愿出现在众人眼前了。而那个依依身份低下，纵然是身为礼亲王长子的生母，也是不能参加宫宴的，所以礼亲王只得孤身一人尴尬地前来了。
　　我给了他个白眼，没有搭理他。他也知道我因为礼王妃的事情，心里始终有个疙瘩，所以也只得讪讪地冲我笑笑。
　　“六弟，你早就来了？”敬亲王问他。
　　“是啊，来了一会儿了。”礼亲王笑着说。
　　我想，他之所以早来，为的就是等我们，这样他有个伴儿一起进去，也不至于显得太难堪。
　　“我们一起进去吧。”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知道礼亲王此刻想的是什么。
　　“我们要去觐见皇上，你自己到母后的宫中去吧，嘴巴甜些，今儿个是年关，母后不会为难你的。”女眷都要先去觐见太后，所以我们在半道上分开了，临分开时，他叮嘱我到。
　　我点点头，今天太后自然是不会为难我，毕竟大年下的，谁不想讨个吉利？
　　“儿臣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我对太后行礼。
　　“起来吧。”太后身边已经围了一圈皇上的嫔妃和达官显贵的家眷。
　　“哎哟，我说敬王妃还真是越来越水灵了。”一个贵妇上下打量了下我，啧啧赞叹到。
　　“光水灵有什么用，女人啊，最重要的就是传宗接代，生儿育女。”太后说。
　　“太后别急啊，怕是过了年就有喜讯了呢。”一个嫔妃模样的人嘴甜地说。
　　太后立刻笑了，“借你的吉言，要真是有了，哀家一定好好地谢谢你。”
　　屋里顿时一片欢声笑语，花团锦簇。
　　因为是年关，大家说的都是些好听话，吉祥话，即使平日里再不对付的人，此刻也都是和和气气，有说有笑，毕竟谁也不想大过年得弄个不痛快。
　　忽然，一个宫女进来在太后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太后立刻皱紧了眉头，“她来干什么？这大过年的，哀家可不想见那么个不吉利的人。”
　　太后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却让屋子里的莺声燕语立刻停了下来，而我的心里也顿时咯噔一下，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只怕来的正是兰妃——冷如兰。她虽然前段时间被禁足，但是今天是年夜，皇上有可能会为了喜庆准许她出来。
　　果然，太后锐利的眼神盯上了我，我立刻站起身来，“儿臣进来的时候，看见慈宁宫门前挂的那对灯笼着实精致，想再出去看看，不知道太后是否准许？”我知道冷如兰被禁足，冷云夫妇又在狱中，太后自是不想见她，可是大过年的，又不想惹出什么不痛快的事情来，所以，最后就是我出去把她给劝走。
　　果然，太后准许了，我走出内殿，来到慈宁宫门口，冷如兰正站在外面，而她的那个贴身宫女粉蝶也跟在她的后面，我不得不佩服粉蝶的忠心耿耿。
　　“你来干什么？”冷如兰看见我出来，冷冷地问，依然是一副居高临下，傲慢无比的样子。
　　“你以为是我自己要出来的？”我不无讽刺地说，这个冷如兰，连基本的情况都弄不清楚，也不知道她的脑子是不是在禁足的时候给傻掉了！
　　她脸色白了白，但是依然嘴硬地说，“我怎么知道不是你故意教唆太后不准我进去的？”
　　我看了她一眼，“冷如兰，你以为现在会有人愿意见你吗？”我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还是过去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兰妃吗？”

　　除夕夜（中）

　　她身子摇了摇，但是却硬撑着没有倒下，“你很得意，是不是？”她问我。
　　“你很不甘心，是不是？”我不答反问。
　　“是！”她狠狠地说，“我是不甘心，凭什么我的一切现在都变成了你的？我告诉你，冷如月，我会夺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一切的，所以，你不会得意太久的！”说完她裹紧身上的大氅，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走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相信她刚才的话不会只是说说而已，一个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女子，是绝对不会甘心忍受这种从云端落入尘埃的感觉的。而且，我敢肯定，她想要翻身，敬亲王会是她第一个要找的人！
　　我走进内殿，里面依然是莺声燕语，花团锦簇。
　　“看过哀家宫门口的灯笼了？”太后见我进来，一语双关地问。
　　“是，还真是精致得很，儿臣还在寻思什么时候问太后借了回去，赶明儿也好挂在府门口，沾沾太后的喜气。”我笑着说。
　　太后笑了，还没等太后说话，容妃已经说话了，“可不是嘛，儿臣等可都盼着太后赏给臣妾们些东西，好让儿臣们也都沾沾太后的福气呢。”
　　太后顿时乐了，“你们这帮猴崽子啊，怕不是早就惦记上了哀家宫里的什么东西了吧？也行，今儿个是除夕，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你们要是瞧上了什么，只管拿，哀家绝不心疼！”
　　屋里顿时热闹非凡，其实这个屋子里的人谁不知道轻重啊？都是挑些小玩意，或是太后的一些小首饰，为的就是让太后开心，讨个喜庆，谁会真的拣那些贵重的，知道太后舍不得的东西下手啊？
　　“月儿，你怎么不挑啊？”太后问我。
　　我笑了，“太后屋里净是好东西，儿臣可真的是花多眼乱，是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拿，一时竟是不知道该要什么好了？”我做出副为难的样子。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想过了，如果说在这个宫里还有谁不想让冷如兰出现在敬亲王身边的话，那就只能是太后了，所以，太后在这件事情上，会是我最忠实的盟友，对于自己的盟友，我想，我是不会吝啬赞美的。而且现在她们还都以为我失忆了，所以，就算是我明目张胆地拍太后的马屁，也不会有人吃惊的。
　　太后乐了，“瞧你这孩子贪心的，过来，哀家亲自帮你挑样东西。”
　　我走到太后跟前，太后从腕上褪下一串碧绿的翡翠手链，“这串手链可是当年我生下荀儿时，先皇赏赐给我的，从哪儿以后我就一直带着，没舍得摘下来过。如果我把它赏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够早日为荀儿生儿育女，开枝散叶。”
　　翡翠手链上的每一颗珠子都有人的大拇指一般大，而且颗颗碧绿晶莹，仿佛向外冒着雾气一般，一看就知道是翡翠中的极品。屋子里的人顿时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我，我想，如果说以前有人还认为我是太后眼里不招人待见的儿媳的话，那么从今往后，只怕她们就只会认为我是太后跟前的红人了。
　　夜宴的时间到了，太后扶着我手，领着一帮花团锦簇的女眷们，缓步前行。
　　“你毕竟是她的亲姐姐，哀家让你怎么做，你不会怨恨哀家吧？”太后轻声地问我，我自然知道太后说的她是谁。
　　“儿臣知道太后这么做都是为了敬亲王好，敬亲王也是儿臣的一切，儿臣自然支持太后的做法。不过，”我不说话了。
　　太后看看我，“有什么但说无妨。”
　　“她和亲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往啊？”我小心翼翼地看看太后。
　　太后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我一眼，“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因为她走的时候说，就算我不肯帮她，敬亲王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也肯定会帮她。”我小声地说到，冷如兰，这怨不得我，如果我不这么做，只怕一旦给了你翻身的机会，你会比我狠上十倍，而且，这都是你们欠我的！我娘的命，我以前的遭遇，我都要讨回来，所以，不是我心狠，而是你们辜负我们母女在先。
　　虽然正是寒冬，但是各处都放着的火盆，冒着热气的佳肴和挤挤攘攘的人们，使得殿内温暖如春，为了避嫌，除了皇上和他的妃嫔们坐在一起，其他桌都是男女分坐。而冷如兰的出现一时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我不禁在心里暗想，皇上此举的用意。年前曾经有人上书皇上，要求判处冷云夫妇死刑，因为一旦过了年，开了春，就得等到秋后方可执行死刑了，但是皇上却没有表态，而此时冷如兰的再度出现，只怕使得在座每个人的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冷家是否要再度得势了呢？我望向皇上，却正好跟他的视线碰个正着，他颇有深意地一笑却让我的后背直冒冷汗，这只老狐狸，他到底打算干什么啊？
　　宴席上觥筹交错，杯来盆往，热闹非常，而我却被皇上那意味深长的一笑弄得食欲全无。
　　“敬王妃，皇上请你过去呢。”一个小太监忽然走到我身边对我说。
　　看过去，却正好看到敬亲王的身边也站了个小太监，说的话只怕跟我听到的一样。
　　“四弟，前些日子朕的四个皇子经常到你府里去玩，朕也去了，觉得敬王妃无论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还是针织女红样样都行，你也知道，朕的若诗公主转了年就满十四岁了，该许配人家了。所以呢，朕想让敬王妃帮朕调教调教若诗，免得将来她嫁了过去，让婆家笑话。”皇上笑眯眯地说。
　　我的背后却冷汗直冒，皇上到底想干什么？让我教若诗公主？他这么做是为了做个那些个在场的人看，让他们误以为冷云会东山再起？还是有其他的打算？但是无论如何，我都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扭头看去，正好对上冷如兰隐隐含泪的美目，点点泪光却发衬得她眉目如画，楚楚可怜，不过，此时她的眼里没有了适才对我的凶狠和傲慢，满是柔情和娇媚。自然，她望的人也不会是我，而是我身边的敬亲王。我悄悄斜眼望去，敬亲王的眼中也略带不忍，如果不是顾忌众人在场和我在身边，只怕他的举止还远不止这些。看到这幅情景，我背上的冷汗立时下去了几分，整个人的心里顿时冷了几分，成荀，你还是舍不得她，是吗？
　　默默地回到座位上，我继续跟邻座的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心里却总是不停地闪现着敬亲王刚才看向冷如兰时充满怜惜的眼神。心里只觉得堵得慌，于是借口出去醒酒，悄悄地离开了宴席。
　　我来到太液湖边，冬日里的池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在月光下，泛出丝丝森冷的银光。
　　“敬王妃还真是好兴致，竟然跑出来欣赏这冬日的冰湖。”一个悠闲的声音忽然响起。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正悠闲地坐在湖边的一颗大石上，方才我的视线正好被他身后的大树所挡，所以没有看见他。
　　“不敢当，要说悠闲，我自是比不上辛大将军的，毕竟是你先到的这里。”我回击到。
　　“我刚才还在想，王妃什么时候会出来呢？毕竟刚才那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景象，就算是我，也有几分看不过眼啊。”他说。
　　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心里顿时恨得牙痒痒的，但是却又不好发作，只得说，“我还不知道辛大将军的眼睛竟是如此的利。”
　　他哈哈大笑起来，“能够混到这个地方来的人，谁不是长了双猫的耳朵，狗的鼻子和鹰的眼睛呢。”
　　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是啊，能够出席皇宫宴席的人，又有几个是等闲之辈呢？只怕刚才敬亲王和冷如兰的情形，明日将传遍整个京城吧。
　　“敬王妃不必忧心，男人嘛，心里想着这个，脑子里惦记着那个，是很正常的事情，王妃又何必挂怀呢？”他假意劝慰到。
　　“辛大将军风流之名，本王妃早已知晓，不劳大将军亲自告诉本王妃了。”我没好气地说。
　　呵呵，他大笑起来，“敬王妃，剑至刚则易断，人至性则易折，王妃还是想开些的好。”他的话里有几分玩笑，几分认真，我一时竟有些愣住了。
　　他见我不语，起身走了，只剩我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冰冷的湖面。人们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柔弱无依，却忘了水在遇到严寒的时候会结成坚硬无比的冰，而我，现在就是那坚硬的寒冰！
　　我静静地坐在湖边，殿内的热闹不属于我，而夜夜与我共枕的夫君似乎也不属于我，那么，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属于我的呢？是那个忠勇夫人的名号？还是这副尚且可以一看的皮囊？
　　我缓缓起身，沿着冬日的湖边慢慢地前行，殿内的人不会在意是否少了我这个人，我的夫君呢？他会知道我不在了吗？我不禁苦笑了下，此刻他的心思只怕全在那个冷如兰的身上，又怎么会留意到我的存在呢？面对冬日冷清的湖面，我深吸了口气，冷冽的空气使得我浑身为之一颤。我握紧拳头，暗暗立誓，成荀，他日如若你舍我而选冷如兰，我冷如月必定转身离去，再不回顾。
　　忽然，湖面上空升起一个大大的烟花，绚丽的绽放后又转瞬即逝，宛如女人的美丽一般。在烟花照亮夜空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放烟花的人，放烟花的人也看见了我。

　　除夕夜（下）

　　“四皇婶！”四皇子立刻高声冲我叫到。
　　皇上的几个皇子因为尚未成年，所以并没有出席今晚的宴席。看来，几个皇子已经给自己找到了乐趣。
　　我笑着走了过去，“几位皇子好兴致呢。”
　　“四皇婶，他们好笨，都不敢放烟花。”二皇子撅着嘴说，二皇子是几个皇子中间最爱玩的，但是烟花毕竟有一定的危险，所以不但是贴身的太监宫女们不敢让几个皇子放，就连那些太监宫女们自己都不敢放。据四皇子说，刚才的那个烟花还是一个小太监哆嗦了半天才敢点的。
　　“是吗？”我笑着看看几个皇子，大皇子对我依然是有些冷冷地。我从贴身的荷包里掏出锭金元宝递给一个小太监，“你到库房里去取些好玩的烟花来。”
　　“这个。”小太监为难地看了看我。
　　我笑了，“你放心，有我在呢。”
　　他这才敢接过元宝，小跑着走了。
　　“四皇婶，那我们待会儿是不是可以放烟花了？”二皇子兴奋地问我。
　　我笑了，“那要看是什么样的烟花了，不过，几位皇子要答应四皇婶，待会儿烟花拿来了，要听四皇婶的话，不能任性，知道吗？”
　　几个小的皇子赶紧点点头，而大皇子看看我，最后是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四皇婶，你为什么不在里面参见宴会啊？”三皇子问我。
　　“里面太闷了，而且四皇婶也想你们几个了，就出来走走，看看能不能见到你们啊？”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们真实情况。
　　不一会儿，总管库房的太监就领着几个小太监抗着个大箱子一路小跑地过来了。
　　“见过几位皇子和敬王妃。”几个太监给我们见礼。
　　“不用了，这里面的就是你们挑的烟花？”我看看那口大箱子。
　　“正是，奴才专门挑了些又好看，又安全的烟花。”总管太监满脸谄笑地说，然后把我刚才给那个小太监的那锭金元宝托在手心里，“奴才为皇子王妃们办事是应该的，怎么敢让您破费呢？”
　　我没有伸手去拿那锭金元宝，“今儿个是除夕，就当是本王妃赏你们的彩头好了。”
　　我这话一出，不单止是那个总管太监，就连几个扛箱子的小太监都立刻喜形于色，“那就谢谢王妃了，王妃万福金安。”几个太监赶紧行礼。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要是有什么吩咐，我会派人去找你们的。”
　　“那行，有什么事，王妃只管吩咐。”几个太监恭恭敬敬地走了。
　　“这些个是你们的，待会儿小心在边上伺候着。”我从荷包里掏出了另外几锭金元宝，递给了几位皇子的贴身太监宫女们。自从上次在上林苑遇刺后，我就养成了随身携带金元宝的习惯，不为别的，这个世界上人为财死，他既然肯为了钱来杀我，那么我就有可能用钱来买自己的一条命。
　　几个小太监们立刻满面喜色地接了过去。
　　我仔细地看着那一个个的烟花，看来那个管事的太监还真是费了些心思，挑得还都是些只有宫中才有的花色，有些名字我连听都没有听过。
　　“四皇婶，我要放那个。”四皇子踮着脚尖看着我手里的烟花。
　　于是，各式各样绚烂夺目的烟花不停地在空中绽放，为了怕伤着几位皇子，所有的烟花都是我来放的，不敢让他们动手，毕竟万一要是伤了其中的一个，就算是皇上不跟我计较，只怕他们的母妃也是饶我不过。我越放越大胆，开始变化各种花样，而且为了好看些，竟然还爬到了湖边的一棵大树上去放烟花，弄得那些宫女太监们伸长了脖子看着我，生怕我一个不小心掉了下来。
　　“四皇婶，我们也要放烟花。”几个皇子看见我放得兴高采烈，眼睛都红了，特别是最大胆和最爱玩的二皇子。
　　我想了想，老是这么让他们干看着，怕是也不行，可是到底有什么是他们可以玩的呢？
　　“你去问问，有没有一种叫萤火虫的烟花，就是可以拿在手里放的那种。”我叫过一个小太监。
　　“有，不过那都是宫里赏给我们这些奴才玩的，怕是几位皇子们看不上。”小太监为难地说。
　　“这你就别管了，你只管去拿来，有多少拿多少。”那种叫萤火虫的烟花价钱十分便宜，有次我跟静尘师太外出化缘的时候，她见我看其他孩子放烟花眼热，就给我也买了几个。在当时的我的心里，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了，但是，在皇宫中，它却成了赏给太监宫女们热闹热闹的小玩意。他人弃若敝履的东西，却有人视若珍宝，这或许就是命吧。
　　结果，一大箱子的萤火虫放在了我和几位皇子的面前。
　　我拿起一个，用香点燃，“这么小。”二皇子撇嘴说。我笑了，有接连点燃了好几只，然后拿在手里上下挥舞，“真好看！”四皇子笑着说。
　　“好了，你们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吧。”我笑着说。
　　三个小皇子立刻围着箱子拿开了，旁边的小太监忙着给他们点香，只有大皇子依然立在一边不动。
　　“大皇子不想玩吗？”我问他。
　　他不吭声，不知道是他天生话少，还是只在面对我的时候才会无语？
　　我伸手拉过他的手，却发觉他的手有些冰凉，“大皇子感觉冷吗？”几个小皇子刚才看烟花都是又蹦又跳的，手脚自然是暖的，只有大皇子似乎没有怎么吭声，就这么在寒夜里站着，自然会冷了。我赶紧又伸手去摸摸他的脸颊，却被他躲开了，我不禁笑了，“大皇子别急，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上冷不冷。”
　　怕自己的手冷，我哈了口热气暖暖手后，才敢伸手去摸他的脖子，这次他到没有躲，我摸了摸，还挺暖乎的，看来只是脸颊和手露在外面，所以有些冷。
　　我从箱子里拿出几只萤火虫，用香点燃，放在他的手里，“大皇子也放会儿烟花吧，这样身上也暖和些。”
　　他有些别扭地接了过去，我笑了，也点燃几只萤火虫，拿在手里，“我们一起来跑，看谁先跑到对面那边，好不好？”我问几位皇子。
　　结果还没等我发令，几个小皇子已经开始跑了，我赶紧推了把大皇子，“你还不快跑！”
　　他愣了愣，赶紧追了过去，我也追了过去，结果，自然是年龄最小，最胖的四皇子跑在最后。
　　我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现在我们开始往回跑！”说着我自己就立刻开始跑。
　　“四皇婶，你耍赖！”几个皇子立刻追了过来，我才不管呢，只管往前跑。
　　但是，纵然是我抢跑了，但是还是被大皇子给轻而易举地追了上来，然后二皇子也开始跟我并驾齐驱，忽然，一队人打着灯笼浩浩荡荡地冲我们迎面走来。
　　“父皇。”大皇子叫了一声，猛地收住了脚，但是紧跟在他后面的我和二皇子却没有刹住脚，撞在了他的身上，把他给撞倒了，接着是后面的三皇子又重重地摔在了我的身上，最后面的四皇子一急，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我拼命想要站起来，却被上面的三皇子压着，站不起来，而我们却又压着大皇子，场面一时混乱无比。
　　忽然，我背上的负担一轻，三皇子被人给扶了起来，我也被人拽住胳膊，一把给拉了起来，抬眼一看，映入眼帘的是敬亲王哭笑不得的脸。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皇上皱着眉头看着我们这些人，我注意到旁边的人有些正在狠狠地看着我，比如德贵妃和其他几个皇子的母妃；有些正在强忍着笑意看着我，比如辛无忧和礼亲王；
　　“我们这是，我们这是，”我不禁有些结巴，为什么皇上他们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啊？“我们这是在向陛下行礼，您看，我们对陛下您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我故意把后面四个字咬得重重地。
　　噗哧，辛无忧，礼亲王和我旁边的敬亲王听到我的话，终于撑不住笑了出来，就连皇上也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你们在放烟花？”我们跌倒时掉落在一边的烟花棒泄露了真相。
　　“是啊，四皇婶可厉害了，她还会爬到树上放烟……”四皇子也被人从地上给扶了起来，听见皇上问，他赶紧回答，在他还没有把我所有的英勇事迹给说出来之前，我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
　　这下敬亲王他们的嘴咧得更大了，辛无忧还悄悄地冲我做了个佩服的手势。
　　“嗯哼”，皇上清了清嗓子，“该去守夜了。”
　　于是，我们各归各位，女眷到太后处守夜，男子则和皇上一起。
　　临分开的时候，敬亲王悄悄在我耳边嘀咕了句，“回去再跟你算账！”
　　鉴于过年要和和气气，喜气洋洋的，所以没有人把我刚才的事情说给太后听，免得她老人家万一发火，场面上不好看，所以，我就安全地守完了夜，在不断地瞌睡中迎来了新的一年。

　　觊觎+敬亲王番外

　　我昏昏沉沉地坐在轿子里回了府，昨晚熬了一宿，眼睛都粘在一起了。
　　迷迷糊糊间，有双手在抚摸我，不用睁眼我都知道手的主人会是谁，我懒得理会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觉。结果那人竟又变本加厉地开始舔吸我的耳垂，
　　我不耐烦地拍了他一下，“我要睡觉。”
　　“待会儿我们一起睡。”他暧昧地说，然后手就伸进了我的衣襟里面，开始了急切地探索，却在被我狠狠地掐了一下手背后急速地缩了回去。
　　“好好，我陪你一起睡。”那人只得认命地躺在我身边，将我揽入他的怀中。
　　我再度睡去，醒来时，窗外若明若暗的光线照入屋内，也投在枕边人的脸上，我忽然想起昨夜他看冷如兰时的眼神。男人竟然可以这样吗？在满是爱怜地看过她后，竟然又爬到我的床上来求欢？
　　我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我该怎么办？是一脚把他给踹下床？还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想看见他的脸，我背过身去，不想这个动作却弄醒了他。
　　“醒了？”他攀上了我的肩膀。
　　我不吭声，心里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他的行动已经开始进一步展开，他的手开始握住我的浑圆，轻轻地揉捏。
　　“你在我身边干什么？”我一把挥开他的手。
　　“怎么了？”他奇怪地问。
　　“你不去找你的兰儿，在我这里干什么？”我拉起被子蒙住头。
　　他不吭声了，半晌，“月儿，你误会了。”
　　“我误会，就算我会误会，其他人难道也都误会了吗？你知不知道昨晚那些贵妇人们在用什么样的眼神来看我？你走，去找你的兰儿去！我不要见到你！”我心里很清楚，此刻，我还不能把敬亲王完全推开，因为冷云的事情尚未最后定局，皇上的态度还没有最后明朗之前，我要是推开了他，不但失去了目前唯一的盟友，还有可能得罪太后，为自己多树一个敌人。
　　他不吭声了，但是却也没有按我说的离开，而是静静地躺在我的身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胳膊，却什么都不说。
　　我的心里不禁冷笑，男人，都是些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家伙！将来我若做了女皇，非把天下的男子都给阉了不可！
　　收起眼中的怒意，我猛然掀开被子，杏眼含泪地看着他，他见我猛地掀开被子，愣了愣，还没开口说话，就被我给吻住了嘴唇。
　　就在他被我吻得意乱情迷，开始回吻我的那一瞬间，我却停了下来，猛地在他胸前支起身来，“以后你的眼睛不许看别的女人！”话语间满是女子的娇憨和小性子。
　　他愣了愣，忽然笑了，“娘子吃醋了？”说着就将我揽入他的怀中。
　　我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应他。
　　头顶传来他的笑声，“娘子放心，有如此佳人在前，我又怎么会去看其他的庸脂俗粉呢？”
　　我不禁冷笑了下，你是不会去看其他的庸脂俗粉，但是青梅竹马却是忘记不了的！
　　“既然为夫惹娘子生气了，不如为夫将功补过，如何？”说着，他的手开始在我的身上摸索。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休想！”
　　他笑了，“今儿个就让为夫来伺候娘子，就当是将功补过了，如何？”说着，他的唇已然吻了下来，然后他的手指就娴熟地解开了我的衣扣，接着他密密的吻就顺着我的锁骨一路往下，熟练地挑逗起我的高耸。他的舌尖熟练地挑逗着我的红梅，娇吟声不由自主地从我的嘴里逸出。然后他的吻接着往下延伸，一直来到欲望的最深处，他的舌尖就像一条灵活的小蛇，在我的洞口不停地嬉戏，逗弄，我情不自禁地弓起身子，抓紧了身下的锦被。
　　“娘子，今儿个是新年，我们尝试个新的如何？”他忽然停了下来，抬起头来问我。
　　还没等我回答，他已然一把抱起我来，然后手臂一翻，竟然将我变成了跪趴在床上。
　　“不要！”我不禁娇喊一声，他却不予理会，然后一个欺身，竟然从背后进入了我，他用一只手揽住我的柳腰，不让我瘫软下去，而另一只手则在不停地揉捏着我的高耸。他身体的不断撞击让我不得不拼命握住床栏杆，才能保证自己不会瘫在床上。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一股热流进入了我的体内。他松开了我，我立刻娇软无力地瘫在了床上，不料他却并没有放过我。
　　他赤身下床，站在床边，然后猛然一拉，竟然将我拖至床边，看着他又开始昂然挺立的大将军，我不禁开始求饶，“不要了，人家好累啊。”
　　他邪邪地一笑，“放心，说好是为夫伺候娘子，将功补过的，所以娘子只需享受就好了。”然后他猛然抬起我的双腿，向两边分开，因为卧床是配合我的身高做到，所以对他而言有些矮了，于是他一把抓过枕头，将它垫在我的腰下，使得我的身体正好对着他的欲望。接着他猛然的进入使得我不禁娇喊一声，他猛力的冲刺使得我不得不用力握住身下的锦被，他的进攻一次猛过一次，使得我毫无招架之力。
　　就在我以为他停下来的时候，他忽然将我的双腿举高，放置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将身子深深地埋入我的体内，娇吟声不断地从我的口中逸出。
　　“不要了，夫君，月儿真的受不了了。”我求饶到，昨日没有睡好的我，怎么也抵挡不了他今日的勇猛。
　　他这才放过了我，将我抱起，放好在锦被中，然后自己也钻入锦被，搂紧了我，“以后不许在别的男人面前那么笑。”在我昏昏睡去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他说，但是已经疲惫至极的我，来不及多想他的话，就沉入了梦中。
　　我睁开双眼，却不急于起床，而是继续舒服地窝在床上寻思起他说的那句话来，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他说的应该是我跟大皇子他们一起赛跑时的情景。看来，他是吃醋了，呵呵，这到提醒了我一件事情。男人有时候是很有独占欲的，平时摆在家里看也不看的东西，如果哪天其他人忽然多看了两眼，那么他就会立刻在意起这个东西来。看来，我以后得给敬亲王找个情敌了，可是，这个人该是谁呢？皇上？辛无忧？我笑笑，看着办吧，反正我敢保证，以后心里不舒服的人肯定不会只是我一个人！
　　敬亲王番外
　　月儿的娇美让我越来越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她娇美身子上的每一处曲线都让我着迷，我几乎永远都要不够她，而她时不时流露出的妩媚勾魂更是让我神魂颠倒。什么叫春宵一刻值千金，我算是明白了，昔日的玉环飞燕怕也不过如此而已吧。她已经占据了我的所有的灵魂，所以，即使是她遣散了母后所赐的侍妾，我也没有任何异议，有妇如此，夫复何求！就连如兰我也都很久没有想起了。直到密信的出现，冷府才又出现在我的视线和脑海里。
　　冷云的事情让整个王府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而皇上的布置又使得敬亲王府成了众人眼里的焦点，她虽然从不问我事情的进展，但是我知道，她肯定也在关注着这件事情，而且，我敢肯定，她不会去救冷云夫妇，但是对于如兰，她的态度我却始终捉摸不透，她恨如兰吗？我不知道；她会救如兰吗？我也不知道；但是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如兰是我和她之间的一个禁忌，轻易不能提起。
　　“夫君，他日你若负我，如月定会转身离去，再不回头！”或许是书颜和六弟的事情刺激了她，回府后，她目光决绝地对我说，那一刻，我真的害怕她会从此消失不见，而且，我相信，那句话，她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
　　除夕到了，我意外地在宫宴上见到了如兰，她珠泪点点地看着我，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她就已经憔悴了不少，想来这些日子，她在宫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冷府失势之后，宫里那些踩低就高的人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想到这里，我的心中未免有些不忍。但是心中却忽然闪过月儿说过的话，立刻心神一凛，抬眼向月儿看去，却看不到她脸上的任何表情，这反而让我更加地心慌。
　　宴席间，我偷眼看去，却发现月儿竟然已经不在席上了，我心里一惊，本能地想要出去找，却被前来寒暄敬酒的人给拦住了。
　　“四弟，六弟，我们喝了这许多的酒，不如到湖边走走，透透气，清醒清醒如何？”宴席散后，皇上的话拦住了我要去找她的步子。
　　我们一行人顺着慢慢地顺着湖边走，冬夜凌冽的空气使得我的头脑也清醒了不少，心里也越发地担心起月儿来，她能到哪里去了呢？
　　忽然，前面传来一片嬉笑声，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接着，笑着跑着的四位皇子和月儿就陡然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然后极其不雅地全都摔在地上。
　　我拉起月儿，却发现她的脸笑得通红，眼睛亮得仿佛能把天上的星星给比下去，此时的她，有种其他女子所没有的别样的妩媚和诱惑，偷眼看去，却和皇上以及辛无忧的视线碰了个正着。最可气的是那个辛无忧，竟然全然不顾及我的存在，公然地对着月儿眉来眼去，想着他救起月儿后的种种言行，我不禁在心里暗骂了句，而且暗暗决定，以后决不能再让月儿跟他见面了！
　　比起辛无忧，皇上的眼神更是让我心惊，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是我心里清楚，他对月儿只怕也是动了心思了，我暗暗握紧拳头，皇上也好，辛无忧也罢，我都不怕，月儿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绝不容其他人觊觎！
　　她嘟起小嘴，吃醋的样子让我心醉，她曾经说过，不吃醋是因为心里没有对方，那么，她现在所有的表现是不是都证实，她的心里有我了？
　　我痴迷而疯狂地在她身上掠夺，她越是甜美，我就越是不能容忍他人的觊觎！

　　珍宝

　　“夫君，我们到上林苑去骑马吧？”我向他撒娇到。
　　“不行，谁不知道那个辛无忧没事就到上林苑去！”他一口回绝。
　　“那你也不许进宫！谁知道那个兰妃会在什么地方等着你？”我也学他耍横。
　　他拿我没有办法，最终只得答应陪我一起去上林苑骑马。
　　“辛大将军最近来过吗？”他到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问辛无忧有没有来。
　　我不禁偷笑，看来啊，我得好好利用利用他的这个心理了。
　　“夫君，我们来比赛如何？”我骑上枣红马说。
　　枣红马的腿毕竟受过伤，所以他在树林处追上了我，“月儿，为夫该如何罚你呢？”他邪邪地笑到，说着就伸手打算把我从枣红马上给抱过来。
　　“敬亲王和王妃好兴致啊，看来是本将军来的不巧，打扰到二位的雅兴了。”一个悠闲的声音忽然响起，循声望去，辛无忧正在不远处悠闲地看着我们。
　　敬亲王顿时咬了咬牙，“本王还真是纳闷，辛大将军怎么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呢？”
　　“看来本将军惹敬亲王不高兴了，不知道王妃的想法是否也和敬亲王一样呢？”辛无忧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我问。
　　看着两个男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我不禁偷笑了下，“夫君，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扯扯敬亲王的袖子。
　　敬亲王气呼呼地看了眼辛无忧，“辛大将军，本王和王妃现在打算回去，不知道辛大将军是不是也要跟我们同路呢？”
　　“那可是本将军的荣幸。”他立刻催马过来，跟我们并驾齐驱。
　　敬亲王恨得牙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
　　一路上，辛无忧有的没的总是在找我说话，却总是被敬亲王给截住，我冷眼看着两个男人斗，懒得去理他们。
　　回到府里，管家来报，有人要见敬亲王，于是我就先会院里沐浴更衣了。
　　我泡得正舒服，他气呼呼地进来了，“今日月儿为何不帮为夫？”他还在生刚才的气。
　　“以前你可没少帮如兰妹妹折磨我吧？”我悠闲地撩起水往身上泼。
　　他顿时出不了声了，半晌后才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那刚才的事情也都已经过去了，你还说什么？”我漫不经心地玩着水面上的干花说。
　　听不到他的声音，我扭过头去看着他，“怎么？只许你跟如兰眉来眼去，就不许其他男人多看我一眼了？”
　　他忽然使起性子来，“反正就是不许你对那个辛无忧笑！”他无赖兼无理地说。
　　我懒得理他，兀自玩着水面上的干花。
　　他却忽然一把抱起我，吓了我一大跳，“你干什么？”我吃惊地看着他。他不吭声却只是疾步抱着我走到卧房，将我放到了床上。刚刚还在沐浴的我就这么被他从浴桶里抱了出来，身上都还是湿的，而他也因为把我从浴桶里抱出来，身上也湿了不少。
　　“你疯了？”我没好气地问，挣扎起身想要找丝巾将身体擦干，却被他给压在了床上。
　　“月儿，你是我的，而且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他喃喃地说到。
　　“你弄疼我了。”他猛烈的进攻让我有些吃不消，而他仿佛没有听见般地继续攻城掠地，良久，他才停止了进攻，而我的身上已经被他弄出了点点瘀青。
　　我气恼地背过身去不想看他，却被他硬揽入怀中。
　　“你放开我！”我有些气愤他刚才的粗鲁和无状。
　　他轻轻地抚摸着我身上的点点淤痕，“我弄痛你了？”他问我，我却没有回答。
　　“月儿，我是气急了，看到那个辛无忧看你的样子，我的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他喃喃地说到。
　　我不吭声，心里明白，自己的计策已经奏效了，我就是在变着法地让他吃醋，让他在乎我，如果都没有人来让他明白我的美丽和珍贵，他又怎么会珍惜呢？再珍贵的珍宝，也要当有人愿意出价买的时候，它才有价值，否则，不过是不为人知的璞玉而已。
　　我故作生气地扭过脸去,不看他.
　　“真的弄疼你了吗？”他小心翼翼地摸着我的胳膊问到。
　　我继续一声不吭。
　　他急了，“你别不说话啊？”他扳过我的脸，“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略带怨恨地望了他一眼，“一句错了就行了吗？”我将自己如玉似雪的玉臂往他面前一伸，“你看看这里，都让你给弄青了，还有其他地方呢。”
　　我的肌肤本就十分粉白娇嫩，所以他刚才弄的瘀青就格外地触目惊心。
　　“好了，我知道错了。”他低声下气地求到。
　　我白了他一眼，“起来！”我一把推开他，他愣了愣，却也只能乖乖地下了床。
　　“去给我拿套衣服来。”我命令他。
　　他立刻乖乖地打开衣柜，为我取出衣服。
　　我穿好衣服，下了床，“还不快点叫丫鬟进来把湿了的被褥给换了？”我白了他一眼。
　　刚才那一番闹腾，被褥已经湿了，要全部换掉。
　　我在一边慢条斯理地梳着头，一边看着丫鬟们换被褥，而他则在一边坐卧不安地看着我。
　　我心里暗笑，这个家伙，就该给他点苦头吃，否则他还真的以为我没有办法治他了？
　　“娘子，为夫来替你梳头吧。”丫鬟们退下后，他讨好地说。
　　我不吭声，他便主动过来为我梳头，脸上满是讨好的神情。可是他又怎么会梳髻呢？结果忙了个满头汗，却还是梳不起来，我不禁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只要娘子笑了，为夫就安心了。”他讨好地说。
　　我斜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拿过梳子，自己梳起头来，因为是在家里，我也懒得梳髻，只将头发松松地梳了个辫子就好了。
　　“娘子梳什么头都好看。”他谄媚地说。
　　“还说呢？”我似怨还嗔地看了他一眼，“刚才凶得跟老虎似的，现在怎么又变兔子了？”
　　他笑着凑过来说，“娘子，为夫知道错了，你要打要骂，为夫都认了。”
　　我斜了他一眼，“我可不敢，赶明儿你那太后娘亲要是追究起来，我有几条命啊？”我停了停，刚想开口说话，外面忽然有人说话，“王爷，王妃，晚饭准备好了。”
　　晚饭时，他更是大献殷勤，“娘子，这个好吃，你多吃些。”他不停地给我布菜。
　　“不要了，我又吃不了那么多。”我皱着眉头看着他给我夹的菜。
　　“多吃些好。”他殷勤地说。
　　我当然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要是他知道此刻我心里想到是什么，只怕脸都要绿了吧？
　　吃过饭，我悠闲地靠在床上看书，他则在一边殷勤地为我捶腿揉肩。
　　“时候不早了，睡吧。”我放下书，伸个懒腰说。
　　他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我心里不禁暗笑，且让你高兴会儿，待会儿有你好看的！
　　“娘子。”果不其然，他腻了过来。
　　“你刚才不是说任我处置吗？”我看看他。
　　他愣了愣，似乎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又突然提出这个话茬来。
　　“我刚才仔细想了想，你是个亲王，我要是打你骂你，一来不合规矩，二来也不好看。可是要是不惩罚你呢，我自己的心里又觉得有些不舒服。”我慢条斯理地说着，边说还边看他的脸，“所以啊，我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这几天，你就先到自己屋里睡着去。”
　　不出所料，我的话一出，他的脸都绿了。
　　“娘子！”他开始跟我腻歪，我才不会搭理他呢，最后，他还是不情不愿地回了自己的屋。
　　我不禁笑了，天天软玉温香地喂着你，让你吃得饱饱的，你当然不知道好了？现在饿你几天，你就知道我的好了！小别胜新婚，不是没有道理的！

　　惩罚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都在缠着我，就跟一个想吃糖却吃不着的孩子似的，我心里暗笑，却故意不理他，否则要是他一求就准了的话，那我在他眼里岂不是个太容易得到的人了？
　　“娘子。”捱到了第四天，他可怜兮兮地在我屋里磨着我。
　　“水儿，帮我把洗澡水给拿进来。”
　　丫鬟把我把浴桶放好后，退了出去，他还站在那里满怀希翼地看着我。
　　我斜了他一眼，“待会儿过来帮我搓搓背。”然后就婀娜多姿地走进了后面。
　　他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后立刻跟了进来。
　　“娘子原谅为夫了？”他惊喜地靠近我说。
　　“知道还多问？”我斜了他一眼，转身轻轻脱去身上的衣服，他的呼吸立时沉重起来。
　　我缓缓地步入水中，“帮我搓搓背吧。”
　　他的手开始时还规规矩矩地帮我搓着背，但是很快就改变了地方，开始向前面摸索。
　　我啪地一下拍开他的手，“今晚还想自个人睡啊？”
　　他赶紧老老实实地为我服务，而我则得意地享受着他的服务。
　　“好了。”我话音刚落，他立刻一把把我给抱了起来。
　　“我身上还有水呢。”我不由得嗔怪地看着他，他赶紧取过一边的丝巾为我擦拭身上的水珠。
　　“娘子。”他将我放在床上，眼神灼热地几乎能将我烤干。
　　我嫣然一笑，“夫君这几日可曾想念娘子？”言语间不乏挑逗。其实，我在上次和他说起青楼女子之时，他就说过，青楼女子最善挑逗，而一般的良家妇女则不谙此道或者是不屑于此，殊不知，男人对于那些暧昧和挑逗是最是没有抗拒力的。
　　“娘子要想知道这点，只需摸摸这里不就知道了？”他坏坏地笑着，然后将我手按在了一个地方，灼热坚硬的触感告诉了我他的欲望。
　　我不禁有些面红耳赤地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给按住不肯放，“你知道它有多想念娘子的甜美吗？”他在我耳边暧昧地问到，同时还伸出舌头轻轻地舔我的耳朵。
　　我平日里就最怕别人凑近我的耳朵说话或者是吹气，此时他一舔，我的身子便不禁有些软了。
　　看到我的样子，他不禁邪邪地笑了，“看来不仅是为夫想念娘子，娘子也同样想念为夫呢。”说着手已经在我的浑圆上轻轻地揉捏了。
　　我嫣然一笑，媚眼如丝，“月儿只希望夫君今晚不会让月儿失望。”说着，我的手若有若无地轻轻地抚摸了下他的欲望。
　　他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立时将我给压在了身下，狠狠地吻了上来。我摸索着助他脱去身上的衣物，他灼热的身子紧紧贴着我的，从他身上传来的热量似乎能将我给点燃。
　　许是忍耐了许久，他的欲望刚一开始就已经坚硬无比，他将我压在身下，开始了猛烈的进攻。他的身子紧紧压住我的，他的每一下撞击似乎都要深入到我体内的最深处，他吻住我的嘴唇，吸纳着我的娇喘，他的手更是用力地揉捏着我的高耸，似乎要将它们永远地占有。
　　终于，他喘着粗气停了下来，而我早已是娇软无力，娇喘吁吁了。
　　“还满意为夫的表现吗？”他揽我入怀中问到。
　　我面色羞红，避而不答，他却笑了，“看来娘子害羞得紧，不肯说实话呢，不如为夫问个肯说实话的，如何？”
　　说着，他忽然跪坐起来，然后一把拉起我的双腿，放在他的肩上，这样一来，我的私处正好对着他的脸，我不由得面颊飞红，扭动身子，想要摆脱他对我双腿的钳制，却因为双方力气的悬殊而作罢。
　　而他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我粉面如花，娇喘连连，他将头俯下，开始吸吮我最神秘的地方。
　　“哦，”我不禁发出阵阵娇吟，随着他动作的不断深入，我开始有些难受地扭动身子，渴望更多。
　　“娘子想要为夫了吗？”他忽然停了下来，挑逗地看着我。
　　我面如桃花，娇喘吁吁，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一笑，将我侧放在床上，然后忽然分开我的双腿，将我的右腿高高举起，抱在怀里，自己则一个挺身，进入了我的体内，他猛烈的进攻使得我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不停地接受他的进攻，终于，他禁不住一声怒吼，一阵热浪涌入我的体内，而他则抱着我躺在了床上。
　　“累吗？”他抱着我问到，而我根本已经没有力气来回答他的问题。
　　“现在知道为夫有多想念娘子了吧？”他在我耳边轻轻地问到。
　　我的脸不禁更红了，“讨厌？”我不禁娇嗔到。
　　他笑了，将我搂得更紧了，“你都不知道为夫这几天忍得多苦。”他说着又将我的手放在他的欲望上面，另我吃惊的是，他的欲望竟然有了再度崛起的迹象。
　　“不要了。”我赶紧求饶，我可是实在受不了了，他一次比一次勇猛和持久，我可是实在有些害怕了。
　　他邪邪地笑道，“娘子，你让为夫足足饿了四天，该不会以为只让为夫吃这么点就够了吧？”
　　结果，无论我如何求饶，他都毫不怜惜地发动了再次的进攻，毫不留情地攻城略地，直到我实在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发现自己正睡在某个人的怀里，我试着翻了个身，却发现全身酸疼地厉害，想起昨晚的情景，不禁又羞又恼，这个家伙，活像是几年没有见过女人似的，怎的如此饿得慌？
　　“醒了？”他低沉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同时他的手也轻轻地摸了摸我的肩膀。
　　“还说呢？”我埋怨到，“人家浑身都酸死了。”我撒娇到。
　　他呵呵地笑了，“现在知道为夫有多想念娘子了？”
　　我没好气地拍了他的胸膛一下，“还好意思说，你到也不怕人家身子受不了？”
　　“为夫对娘子有足够的信心。”他暧昧地说。
　　“下次再这样，你就自己睡！”我娇嗔地看了他一眼。
　　他笑了，“那为夫帮娘子揉揉如何？”说着手就已经伸了过来。
　　“你往哪里揉呢？”我拍掉他乱摸的手说。
　　“为夫饿了。”他一语双关地说，然后引着我的手摸到了他的欲望。
　　“现在可是大白天的，你倒也不怕下人们笑话？”我收回手来说。
　　“下人们要是敢笑，早就不在府里呆着了。”他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我撑起身子，趴在他的胸前，“你还得意了？”说完给了他个白眼，便想起床，却被他给拉住了，按回了床上。
　　结果，我们竟然又在床上纠缠了一番，直到筋疲力尽，才相互拥着沉沉睡去，再次醒来，已然是日头偏西了，想来我们竟然在床上纠缠了将近一个整日，不禁有些脸红。
　　“娘子如此娇羞，到让为夫更舍不得下床了。”他笑眯眯地说。
　　我给了他个白眼，勉力直起身来想要下床，却发现双腿不是一般的酸软。
　　“为夫来伺候娘子穿衣梳洗。”他接到我的眼神后，立刻开始献殷勤。
　　饭后，浑身酸软的我，无力地靠在床上绣着花，而他则在一边作画。
　　“娘子看看为夫画的如何？”他举起画好的画问我。
　　我举目看去，他画的正是倚床绣花的我。
　　“夫君的仕女图还真是不错呢，”我笑着说，然后眼珠一转，“就是不知道曾经为多少个女人作过画呢？”我酸溜溜地问。
　　他笑了，“娘子吃醋了，娘子放心，从今往后，为夫只为娘子一个人作画。”
　　我心里明白他这是在避重就轻，恐怕之前他没少为冷如兰作过画，不过此刻并不是纠缠旧事的时候，起码不是把一切说破的时候。
　　“这可是夫君说过的哦，若是夫君做不到的话，可就不是独卧空房四天那么简单的了？”我语带深意地说。
　　他笑了，“娘子放心，为夫此刻眼中只有你，又如何容得下其他的人呢？”
　　此时，下人在外面禀告，“宫中的陈公公来了。”
　　我们不禁愣了愣，此时宫中来人做什么？
　　“见过敬亲王和敬王妃。”陈公公恭恭敬敬地给我们行了个礼。
　　“不知道公公前来所为何事？”敬亲王问到。
　　“皇上前些个日子不是说了要请敬王妃到宫中教若诗公主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嘛？”陈公公笑眯眯地说，“如今已然破了五，皇上吩咐下来了，说是明儿个起，就请敬王妃到宫中去教若诗公主吧。”
　　备注：大年初五又叫破五，一般店家之类的至少都要过了初五才会再开始营业的，而其他的活动也是一样。

　　御花园

　　送走了陈公公，他又开始翻醋坛了。
　　“到了宫里，不许冲皇上笑，看见那个辛无忧也要躲远些，知道了吗？”他开始给我立规矩。
　　“既然夫君这么不放心，为何不跟月儿一起入宫呢？”我看着他说。
　　他立刻喜形于色地说，“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啊？”下一刻，他的脸就变了，因为他的耳朵被我给拧住了。
　　“你是不是想借机到宫中去看你的如兰妹妹啊？”我恶狠狠地问。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娘子轻些。”他求饶到。
　　我没有松手，反而还加些力气，“要是让我在宫里再看到你跟他眉来眼去的，你这辈子就都一个人睡吧！”说完才松开了手。
　　他捂着耳朵，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娘子，为夫明日进宫就一直跟在娘子的身边，寸步不离，如何？”
　　我给了他个白眼，“你舍得不去看你的若兰妹妹？”
　　他赶紧说，“在为夫的心里，什么都比上娘子来得重要。”
　　“说得好听，只怕到时候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吧？”我白了他一眼。
　　“娘子只管放心，如果娘子要是不放心，今儿个晚上，为夫再对娘子表次忠心如何？”他心怀叵测地凑了过来。
　　我笑着点了下他的脑门，却默许了他接下来的动作，冷如兰，你要是看见这一幕，怕不是得气死？我得意地笑了，冷如兰，咱们之间新一轮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呢！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他就跟我一起进了宫。
　　“若诗见过四皇叔，四皇婶。”若诗公主娉娉婷婷地行礼。
　　“若诗还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敬亲王打趣到。
　　若诗的脸顿时红了，“四皇叔就爱打趣若诗。”
　　“若诗，你有了心上人没有，要是有了，就告诉四皇叔，四皇叔给你去做媒。”他大大咧咧地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四皇婶，你看，四皇叔他总是欺负人。”若诗的脸羞得通红。
　　我捅捅敬亲王，让他收敛些，他笑了笑，回了我个眼神。
　　“哟，是敬亲王和敬王妃来了？”若诗公主的母妃——容妃出现了。
　　“这不是陛下吩咐月儿进宫来给若诗作伴来了吗，我也就沾沾光，跟着一起来了。”敬亲王笑着说。
　　“我刚才好像听到做媒什么的，是怎么回事啊”容妃好奇地问。
　　“母妃，你怎么也跟着起哄啊？”若诗公主不禁嘟起了嘴。
　　“是我家王爷说要给若诗公主做媒呢，问若诗公主喜欢谁。”我笑着解释到。
　　“哎哟，我们平日里都在宫里住着，哪里知道外面的事情啊，倒是敬亲王您平日里都在外头，想是知道些外面的事情。”容妃笑着说。
　　“要说认识的人里，要论年纪，那合适的不在少数，不过要说陪得上我们若诗公主的品貌才情的，那可就是凤毛麟角了。”敬亲王笑着说。
　　容妃一听到敬亲王赞美自己的女儿，脸都笑开花了，而若诗公主的脸则更加红了。
　　“不过如今春闱在即，我想，恐怕是只有今科的状元郎才可以配得上我们的若诗公主吧。”敬亲王笑着说。
　　想想也是，按理，天家子女的婚事大都是要提前开始准备了的，而若诗公主已然成年，却不见有关她亲事的消息，想必皇上也正是把心思放在了今年的春闱之上。
　　“就是不知道今科的状元郎会不会是个老头子？”容妃面带忧虑的说，毕竟举子们中年纪大把的也不再少数。
　　“娘娘不必担心，我想啊，咱们若诗公主的好姻缘，上天早都安排好了，肯定是个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就这么东拉西扯地说了半天的闲话，看看日将近午，我们也就起身告辞了。
　　“我怎么不知道夫君的嘴原来是如此甜的？”在轿子里，我打趣他到。
　　他笑了，“要想知道为夫的嘴甜不甜，娘子今晚亲自尝尝不就知道了？”
　　我拍了他一下，“这大街上的，也不怕让人给听了去。”
　　他笑了，将我揽入怀里，“今儿个起早了，娘子就靠着为夫休息休息吧。”
　　你别说，我还真有些累了，于是就靠在他的怀里开始小憩起来，结果却是在轿子上面睡着了，让他从轿子里把我给抱进了府里。
　　“冷云那边的事情还没有下文吗？”晚上，我靠在床上，忽然问他。
　　他摇摇头，“暂时还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我不禁皱了下眉头，皇上安静了这么久，只怕并不是什么好事情，积蓄的越久，到时候爆发出来的愤怒也就越大，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侥幸逃过他的雷霆之怒呢？
　　“别担心了，万事有我在呢。”他看出了我的忧虑，过来搂住我说。
　　“那夫君会承诺这辈子都不离弃如月，都不会置如月于不顾吗？”我问他。
　　“那是当然。”他回答得很爽快，但是我的心里却闪过一丝阴霾，皇上的深藏不露，幸家的暧昧不明，冷如兰的威胁，太后的不喜欢，这些都是我所要面对的诸多问题，特别是冷如兰和皇上，一想到他那日看向冷如兰的怜惜的眼神和皇上高深莫测的眼神，我就觉得心里直发毛，万一冷家真的遭受灭顶之灾，他们中的谁将会是对我下死手的那一个呢？
　　第二天他再陪我再进宫的时候，快到容妃的容华宫门口的时候，他被太后宫里的一个宫女给请走了，“太后请敬亲王过去一趟。”那个宫女说。
　　“我去去就回。”他跟我说到，然后就跟在那个宫女的后面走了。
　　“四皇婶的手真巧。”若诗公主看着我手里正在绣的牡丹花说到。
　　“公主绣得也不错啊。”我笑着说。
　　说话间，容妃却忽然从外面领着个年纪与若诗公主相仿的女孩进来了。
　　“若诗啊，这是你舅舅的女儿，名叫雅如，”容妃笑眯眯地拉着那个女孩的说，“雅如啊，这是敬王妃，这就是你若诗姐姐了。”
　　“雅如见过若诗公主，敬王妃。”那个女孩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我仔细打量了下那个女孩，看样子她的年纪怕是比若诗公主要小些，身量还有些单薄，但是眉目却已十分美丽，将来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容妃娘娘一家还真是多美人呢，”我笑着说。
　　容妃顿时得意地笑了，“可不是嘛，人家都是这么说的，敬王妃也觉得我这个侄女还看的过去？”最后一句虽然是在询问，但是容妃眼里的得意却已经在告诉了我答案。
　　“什么叫看得过去啊？”我笑了，“她要是看不过去，那我以后可就不敢出门了。”
　　容妃笑得越发灿烂了，“我看今儿个天气不错，你四皇弟也该散课了，不如咱们到外面去走走，顺便接接你四皇弟？”容妃建议到。
　　四皇子今年五岁了，按照规定，皇子们满五岁就必须到上书房学习了，所以四皇子也开始告别他无忧无虑疯玩的岁月，开始接受师傅们的文武熏陶了。
　　刚走出容妃的容华宫没多久，一个小宫女摸样的人就急匆匆地跑来在容妃耳边耳语了几句，容妃听完后冷笑到，“动作还真快！”
　　“母妃！”一个胖嘟嘟的身影忽然冲了过来，是四皇子散学了。
　　“昶儿，你学习了一个早上也累了，不如母妃带你去御花园里玩玩如何？”容妃娘娘满面笑容地问。
　　于是我们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往御花园进发了。我跟在容妃后面走着，本能地觉得今天看来不简单。只是当时跟敬亲王约好了的，所以我也不敢先走，否则，我肯定是要先告退的了。
　　果然，御花园里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到不是说御花园的花就和别处不同，能在此时开放，而是园子里的女人环肥燕瘦，桃红柳绿的弄得御花园一派春意盎然。
　　“哟，容妃妹妹也来了？”说话的是德贵妃，此时她正和大皇子的池边上喝茶呢。而定睛看去，他们的旁边竟然坐着敬亲王，他看见我，冲我会心地一笑，我不禁有些纳闷他跑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他不是应该在太后宫里的吗？
　　“妹妹听说贵妃姐姐在御花园里，心想好久没有出来散散心来，所以也就顺道过来散散心。”容妃满脸堆笑地说，然后用手指指后面的雅如，“这是我娘家的侄女，雅如，”然后又扭头对雅如说，“雅如，还不快见过德贵妃和大皇子。”
　　此时我才发现，在德贵妃和敬亲王的身后分别站了个年纪大约在十二三岁左右的女孩，而再看看正在对德贵妃和大皇子行礼的雅如，我顿时明白了容妃娘娘为什么要急匆匆地来御花园了。

　　子嗣

　　大皇子今年已经十五岁了，明年就成年可以娶妻了，所以，皇宫里的各种势力自然也要未雨绸缪了。毕竟大皇子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将来的皇上，如果要是能够跟他攀上关系，对于自己家族势力的稳固和扩大，肯定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的。所以，各宫的妃嫔们才会记着把自己娘家适龄的女子给领进宫来，介绍给大皇子认识，为的就是能够占据这个未来太子妃的位置。大成王朝对外眷留宿宫中有着严格的规定，所以这些女子必须在日落宫中下匙前出宫，这也是为什么容妃会这么着急的缘故了，因为下次进宫还得要等批准后才行。而主管批准一事的正是德贵妃，她又怎么会让其他嫔妃的娘家人轻易进宫来威胁自己的事情呢？
　　再看看此时目无表情地看着池中游鱼的大皇子，他此时又会想些什么呢？
　　此时大皇子正好抬起头来，跟我的目光碰了个正着，我不由得愣了愣，随即冲他一笑，他看看我，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又低下头去看池中的游鱼了。
　　“昉儿，你看你凝碧妹妹（应该是德贵妃后面的那个女孩）是第一次进宫，不如你领她们在宫里到处转转？”德贵妃扭头对大皇子说，毕竟他才是主角，总不能所有的人都这么杵在这里吧？
　　“孩儿还有些师傅布置的课业要完成，就先告退了。”大皇子出人意料地站了起来。
　　他的话顿时让几个女孩和容妃的脸上流露出了失望的神情，而德贵妃则只是看了他一眼，“课业重要，那你就先完成课业去吧。”
　　大皇子立刻如蒙大赦般地急速离开，想必他刚才也是忍了很久了吧？
　　“那本王也先告退了。”主角走了，敬亲王自然也不呆了，站起身来告辞。
　　当然，我们两个走之前要先把他身边的那个女孩给送回到太后宫里去。
　　“翩翩，见到大皇子了？”太后关切地问。
　　那个叫翩翩的女孩点了点头。
　　“那你们说话没有？”太后继续追问。
　　翩翩红着脸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大皇子一直在哪儿看鱼呢，根本就没有说话。”敬亲王说话了。
　　太后的脸上未免有些失望，“那你也可以主动跟他说话了，大皇子的脾气是有些冷，但是你得主动啊。”她对翩翩说。
　　“母后，没事我跟月儿就先走了啊。”敬亲王站了起来，估计他也不想听太后的说辞了。
　　“那好，你们先走吧，我还要跟翩翩说些事情呢。”太后看看我们。
　　“那个叫翩翩的是母后的什么人？”出宫后我问他。
　　“她是我表哥的女儿，也就是母后的哥哥——我舅舅的孙女。”敬亲王绕口令般地说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还真是够复杂的。”我不禁皱了皱眉头，太后一族的势力比起以前是大大的衰落，也难怪她想要趁此机会，占据太子妃的位置了。
　　“这还只是开始，以后会更热闹的。”敬亲王笑着说。
　　“看你这意思，怎么有些幸灾乐祸的？”我不禁给了他个白眼。
　　“我是好笑成昉那小子，本来就是一张冷脸，现在面对那些花花草草，心里不定有多郁闷呢。”敬亲王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那是，要是换了你和你的六弟，看到这么的美人，只怕不定乐成什么样子呢，是吗？”我斜着眼睛看着他说。
　　他识趣地收起了笑容，“怎么会呢？我的心里眼里只有娘子一个，哪里还容的下其他人呢？”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轻轻地戳了下他的脑门，“油嘴滑舌！”却被他借机偷了一个香去。
　　我慵懒地躺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椅子，而旁边的人则负责往我嘴里喂水果。
　　“你说今天的那几个女孩，哪个的眉眼最为精致好看。”我边吃边问。
　　他想了想，“都差不多，还没怎么长开呢。”
　　我斜了他一眼，“还说没怎么看，怎么连人家长没张开都看得那么清楚？”
　　他赶紧往我的嘴里喂了块苹果，“她们跟娘子比起来，那是云泥之别，我怎么还会去看她们呢？”
　　我看看他，慢悠悠地说，“那如果你是大皇子，你会选谁？”
　　他顿时愣住了，“那我可说不准，成昉那小子，自小就有些冷僻，让人捉摸不透，我可真不知道他中意谁。”
　　他只比大皇子大了五六岁，小时候到也常在一起，所以对大皇子的个性到也十分了解。
　　“对了，你们以前不是曾经让书颜和冷如兰到宫里来陪你们一起读过书吗？怎么这次不这么做了？”我问他。
　　他撇撇嘴，“谁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呢？”他又给我喂了块苹果，“你管他们那么多事情干什么啊？还是想想我们的事情吧。”
　　我看看他，“我们有什么事情啊？”
　　“今天母后又催我子嗣的问题了。”他凑了过来。
　　我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怎么？又想赐给你侍妾了？”
　　他赶紧表白，“不是，不过是想抱孙子罢了。”他说着就往我的身上腻歪，“我也想了，想要个闺女，长得象你的闺女。”
　　我捏了他乱动的手一下，“那要是女儿长得象你怎么办？”
　　他愣了愣，随即回过神来，“为夫自认为长得还是不错的，虽然女儿长得像我不如像娘子来得俊俏，但是总也能看吧？”
　　我不禁笑了，“美得你！”
　　我的话音刚落，他就已经把我横空抱起，放到了床上，“娘子，子嗣光说是来不了的，咱们还是直接做吧。”说着就压了过来，屋子里顿时一片春光旖旎，风情无限。
　　“四皇婶。”我从容妃宫中出来的时候，恰巧碰上了大皇子。
　　“臣妾见过大皇子。”我施礼到。
　　“四皇婶今日还是来教习若诗的吗？”他问我。
　　“什么教习啊，无非是说些闲话罢了。”我笑着说，忽然很想打趣下他，“对了，大皇子身边进来可是热闹的很呢。”
　　他的脸不禁有些红了，“四皇婶说笑了。”
　　“这有什么好说笑的，”我笑着说，“明年就该喝你的喜酒了，所谓未雨绸缪，自然也要提前准备了。”
　　“昉儿想起还有些事要做，就不陪四皇婶了。”他急匆匆地告辞了。
　　我不禁掩口笑了，想来也是，忽然被这么多的女子给包围着，滋味自然不会很好受。
　　“冯大夫来给您请脉了。”丫鬟在外面禀告到。
　　因为我的身体历经几次磨难，所以敬亲王很担心我的身体，便让冯瑞定时过来给我请脉，也好及时发现问题，及时诊治。
　　“王妃的脉象稳定，身体康健。”冯瑞给我诊完脉后说。
　　“今儿个该扎针了吧？”我问他。
　　他愣了愣，“王妃还是想要继续扎针吗？”他问我。
　　我点点头。
　　“草民来的时候碰到了敬亲王，他可是问起了子嗣的问题，还问草民，为什么王妃迟迟不孕，是不是身体仍然虚弱之故，让草民为王妃仔细诊脉，多开些补身体的药呢。”他看着我说。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就照我说的做吧。”我看了他一眼。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从医囊里取出银针，对着我身体的几个穴位扎了下去。
　　“王妃，草民要是要奉劝王妃一句，此法虽然对身体并无大碍，但是长期用针，也会使体内血气凝滞，王妃的身体又曾经屡受重创，所以草民真的很担心王妃的身体。”施完针后，他说。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就别理了。”我看看他，他一言不发地收拾起东西出去了。
　　在我与敬亲王圆房之后，我就开始考虑受孕的问题，在他还没有最后地让我安心之前，在他还没有最后地舍弃冷如兰之前，我不打算为他生下子嗣，因为，我要毫无牵挂地离开，就不能有孩子。我还没有办法可以狠到抛下孩子不管的地步，所以，我只能选择暂时不让自己受孕，直到最后确定他的心意为止。
　　冯瑞自小在宫中长大，宫中对于避孕和不让女子受孕一事，要远比民间来的厉害，且不说各宫嫔妃之间的争斗需要这样，就是皇上有时候出于利益的考虑，也会选择让一些嫔妃不孕。所以，我就让冯瑞按照宫中秘传的一种办法定时为我施针，阻止我受孕。
　　如果将来敬亲王可以真的放下冷如兰，我自会为他生下子嗣，但是如果他选择了冷如兰，那我就会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离开，跟他之间再无任何瓜葛！我不会为一个不爱我的男人生下子嗣，更不会让我的孩子重走我的人生，所以，如果我选择生孩子，我一定会给他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否则，我宁愿不生！
　　我握紧了拳头，敬亲王，你能不能有个像我的女儿，就看你的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抉择（上）

　　“今日有人上书皇上，要求重审冷云一案，说冷云有可能是被冤枉的。”我从宫中回来之后，敬亲王的话让我一下子愣住了，为冷云翻案？难道这就是皇上态度暧昧不明的原因？皇上按耐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动作，为的就是让冷氏一门的余党自行跳将出来，为了铲除干净冷云的势力，他也算是处心积虑了，只是，在除掉冷云的势力后，他会不会对我下手呢？
　　“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他安抚我到。
　　“那皇上对此态度如何？”我问他。
　　“留中不议。”他说。
　　我的心更加紧了，皇上留中不议，在外界看来，就是态度暧昧，那么，冷云的势力势必还要再掀风浪，只怕到时候一旦时机成熟，我们说面临的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果然，皇上的态度引起了新的一轮朝廷争议，更多的人开始上书要求重查冷云一案，而反对的人也开始纷纷上书，要求皇上尽快做出决断。
　　此时的皇上，就像是个静静地蛰伏在角落里的蜘蛛，看着一个个的猎物纷纷投入他织好的大网而不自知，但是很快，我们就会面对一场血腥的猎杀。
　　随着元宵节的临近，朝中的紧张气氛丝毫没有影响到民间，大街小巷开始挂起各式各样的灯笼来，一派喜庆气氛。百姓们不管谁做皇帝，谁当权，图的就是个安居乐业，平平安安。
　　“今儿个是元宵灯会，娘子想不想出去看看呢？”敬亲王知道我近来因为冷云的事情而有些心神不宁，所以想让我出去走走。
　　我看看他，冷云一事定音之时，也就是考验我们之间关系之时，不知道明年的这个时候，他是不是还会站在我的身边呢？
　　我跟他携手走在游人如织的长街上，各色争奇斗艳的灯笼将整个街道映照得仿佛是人间仙境一般。
　　“娘子不打算猜几个灯谜玩玩？”他问我。
　　我笑笑，“那就得看老板肯出什么样的奖品了。”
　　他笑了，“看来娘子贪心得很呢。”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身边的各色彩灯，心头忽然涌现出辛弃疾的那首词来，“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念到最后，不由得抬头望向我前面的敬亲王，在各色灯光的掩映下，他越发显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此时他看向我的眼里满是温柔和浓情，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成荀，你我之间到底会是擦肩而过还是偕老终身，就看你了。恰在此时，他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人多，别挤散了。”说着冲我温柔一笑。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那你会一辈子都握住我的手不放开吗？”我问他。
　　他笑了，“当然。”说着他用力握住我的手，口里吟到，“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执子之手,与子共著. 执子之手,与子同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执子之手,夫复何求?”
　　他就这么拉着我的手，缓缓地走在有人如织的街上，周围是各色的花灯和拥挤的人群，我感受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成荀，我也希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是，你得要保证，到时候不会放开我的手，否则，我们之间注定只能是一场空。”我在心里默默地说到。
　　随着春闱的接近，京城里多了不少前来赶考的考生，敬亲王所办的高升客栈和及第客栈自然也是生意兴隆，顾客盈门。读书人最爱议论时事，茶余饭后，除了谈诗论道，自然少不了点评时政。就我所知，考生对皇上迟迟不定冷云一案非议颇多，我相信，这些议论势必也会进入皇上的耳朵里，看来，猎杀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
　　果然，今日一早，皇上就派人把敬亲王给召进了宫里，我的心一直都在怦怦地跳着，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所以，在容妃宫里时，也有些心不在焉，而且我明显地感觉到容妃看我的眼神不对。
　　就在我心神不定的时候，一个太监忽然来到，说是皇上宣我觐见。
　　我的心猛地一跳，几乎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出人意料的是，皇上没有在大殿或者是御书房召见我，而是在一处偏僻的殿里见的我。
　　“今儿个早朝的事情你知道了吗？”皇上面无表情地问我。
　　我摇摇头，“臣妾不知。”
　　“今儿个早朝，议及冷云一案，群臣争议不休。”他抬起眼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想知道最后的结果吗？”
　　我垂下了眼帘，“皇上自有英明决断。”
　　他笑了，“可惜你不是个男子，否则到是个深的朕心的人。”他从座位上起来，慢慢地踱到了我的身边，“冷云妄负圣恩，勾结外邦，妄图行刺朕，犯的可是谋逆的大罪，是要诛九族的。”最后几个字，他是靠近我的耳边轻轻说出来的，他的湿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朵上，引起的却是我身体最深处的寒冷。
　　“皇上，要论九族，皇上好像也在其中呢？”我定了定神说到，皇上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冷云，我不管，但是，我绝对不会给他做陪葬！
　　皇上笑了，“敬王妃的嘴还真是厉害呢？”他靠近我说，“就算朕是九族，天下又有谁敢诛朕呢？再说了，朕只要把那个冷如兰给废了，就跟冷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不是吗？”
　　我低着头，“天下是皇上的，皇上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他笑了，“敬王妃好像不服气呢，不过，朕已经下了旨意，赐死冷如兰。”
　　我的身子顿时一僵，却什么都没有说。
　　“敬王妃还真是狠心呢，竟然连句求情的话都没有，就是不知道，敬王爷是不是也会这么狠心呢？”皇上笑得越发灿烂了。
　　我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直视皇上，“陛下想说什么，直说就好，不用绕圈子的。”
　　“朕只是好奇，人家都说四弟和你是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神仙眷属，只是不知道，如果四弟知道朕要赐死冷如兰的时候，会作何感想呢？你说，他会不会为冷如兰求情呢？”
　　我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四弟跟冷如兰的事情，朕一直都知道，朕很想看看，如果在冷如兰和你之间只能选一个的话，他会选谁？”皇上笑得无比得意，“一个是青梅竹马的意中人，一个是蹀躞情深的枕边人，还真是难选呢，连朕都不知道该选谁了。”
　　此时，我的心中已经明白，皇上是打定了主意要看好戏的了，其实，他想知道的答案，我又何尝不想知道呢？
　　“皇上是一国之君，想做什么，自然就可以做什么，又何必多话呢？”我不禁有些挖苦地说，其实皇上无非就是想要看看我和敬亲王之间的好戏罢了，或者说，是想看我或者冷如兰痛哭流涕地哀求敬亲王的场面，可惜，他是不会如愿的，我是绝对不会哀求敬亲王的，如果他选的是冷如兰，等待他的将是我的转身离去！
　　“爽快！”皇上大笑起来，“那待会儿你可要静静地呆在哪儿，别说话。”
　　说完，他忽然拉起我的胳膊，我一惊，刚想挣脱，他已经将我带到了一堵墙前，只见他用手一推，墙竟然开了，我看了他一眼，走了进去，里面竟然是个房间，靠墙边还放了张凳子，我疑惑地在凳子前面坐下，却发现前面的墙上有个小洞，正好可以看到外面大殿的情形。
　　“怎么样？朕想得周到吧？”皇上得意洋洋地看着我说。
　　“臣妾多谢皇上的关心了。”我不无讽刺地说。
　　“不客气，不过，待会儿还请敬王妃不要出声才好。”他说着关上那堵墙或者是门，屋子里顿时一片漆黑，只剩我一个人，静得连我自己的呼吸都听得见。
　　我透过小孔看去，只看到皇上得意的笑脸，“敬亲王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忽然响起，几乎吓了我一跳，我不由得按了按怦怦乱跳的心脏，定了定神。
　　“四弟，你对朕今日对冷云的决断意见如何？”皇上问敬亲王。
　　“皇上英明决断，那冷云犯的是谋逆的大罪，但是皇上却只是判他夫妇凌迟处死，并未罪及他人，可谓是心怀仁慈，圣明之至。”敬亲王说。
　　“那还不是顾忌你身边的敬王妃和我身边的冷如兰？”皇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但是朕想，只怕这样做会招人非议，你想，那谋逆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如今却只处死冷云夫妇，只怕天下幽幽之口，要生出诸多的非议来啊。”
　　“皇上的意思是？”敬亲王看着皇上问。
　　“那冷如兰是冷云的亲生女儿，虽然她现在是朕的妃子，但是只怕无论如何都是逃不过去的。”皇上叹了口气说。
　　“陛下，那冷如兰虽然是冷云的亲生女儿，但是自入宫一来，深的圣心，而且并无任何不妥言行，望圣上能网开一面，饶她不死。”
　　敬亲王的话让我手一下握紧了，成荀，这就是你的选择吗？我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锦帕，几乎要把它给拧烂了。

　　抉择（下）

　　“可是冷家两个女儿，如果都安然无恙的话，朕岂不是要招人诟病？”皇上看了看他，“这样吧，朕把决定权交给你，毕竟这两个女人跟你的关系更为亲密。”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敬亲王不免有些惊恐。
　　皇上不说话，却只是击了下掌，一个小太监端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里面放着一个碗。
　　“四弟，虽然朕是皇上，但是朕既要顾及天下幽幽之口，也要顾及百官的反应，所以，冷家的两个女儿，朕只能保一个，至于保谁，就交给你了。”说着，朕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那碗药，“记住，四弟，你只能保一个。”
　　说完，皇上就离开了，只剩下敬亲王一个人面对那碗药。
　　透过小孔，我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痛苦的神情，我不禁闭上了眼睛，成荀，这个选择对你而言就这么难吗？我是你结发的妻子，她是你青梅竹马的恋人，你都不舍得，是吗？
　　就在此时，一个娇弱的声音忽然响起，“荀哥哥。”
　　我的心里不禁一惊，冷如兰！睁开眼睛，透过小孔望去，竟然真的是她！
　　此时的她正泪眼婆娑地看着敬亲王，“荀哥哥，你忘了当初的誓言了吗？你说过你要保护我，照顾我，爱我一辈子的！”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冷如兰，敬亲王的脸上满是不忍。
　　说着她哭倒在地，“荀哥哥，难道现在连你也不要兰儿了吗？”
　　“你别这样。”敬亲王不忍地说，同时伸手去拉坐在地上的她。
　　“与其到时候被皇上赐死，还不如现在自己了断来得痛快，”说着，冷如兰忽然朝柱子冲了过去，敬亲王大惊失色，赶忙拉住她，“如兰，你这是干什么？”
　　“荀哥哥，你现在时这个世界上唯一关心我，能够帮我的人了，如果连你都不理我了，那我还活着干什么？”冷如兰哭得花枝乱颤。
　　“兰儿，我不是不理你，只是……”敬亲王为难地说到。
　　“荀哥哥，我知道，你心里舍不得姐姐，可是，你要知道，她自小不在父亲身边长大，所以，要是到时候真的论起关系来，她难道不是会比我安全许多吗？而且她还被皇上封为忠勇夫人，又曾经救驾有功，到时候，念在她救驾有功的份上，皇上也不会杀她的。”冷如兰抽泣到，“可是我呢，这宫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我死呢，皇上也不怜惜我，要是你不救我，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说完，她眼巴巴地看着敬亲王。
　　“兰儿。”敬亲王皱着眉头说，从他紧皱的眉头里，我能够感受到他内心的煎熬。
　　“荀哥哥，我知道，姐姐是你结发的妻子，可是你知道吗？兰儿宁愿不做皇上的妃子，也要做你的妻子，要不是我爹他贪图富贵，我又怎么会跟你分开呢？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姐姐，我有多希望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可是，我却只能这么默默地看着你们恩爱，心如刀割，”冷如兰哭得无比凄苦。
　　坐在密室里的我不禁苦笑连连，原来，竟然是我抢了他人的幸福吗？可是，成荀，你不是跟我说过要携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难道你也认为是我抢了本该属于冷如兰的幸福吗？
　　“荀哥哥，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对我说过的话吗？”冷如兰泪眼婆娑地说，“你说，等兰儿大了，你就娶兰儿，你会一辈子宠兰儿，爱兰儿，不让兰儿受委屈，不让别人欺负兰儿，难道这些话你都忘记了吗？”
　　“兰儿，我没有忘，我们的过去我一点都没有忘，可是，可是……”敬亲王痛苦地说。
　　可是我现在是你的娘子，对吗？我不禁苦笑了下，原来，我在你的心里还是比不上她，她是你的心上人，而我则只是你的枕边人。枕边人可以不停地换，可是心上人却只有一个。
　　深吸了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水，我站了起来，成荀，如果你这么为难的话，那么就让我来做决定吧！记住，这次，是我做出的抉择，而且将是个永远都不会改变的抉择！我只希望，将来的你不会后悔今天的举动，因为，后悔永远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稳了稳身子，我推开了那堵墙，看到忽然出现的我，敬亲王和冷如兰都愣住了，特别是敬亲王，简直可以说是震惊。
　　“敬亲王，如果这个选择对你来说这么难的话，那么就由我来为你做决定吧。”说完，我不理会那两个人的神情，缓缓地走向那碗药。
　　药在碗里发出红宝石一样的光泽，我记得这种颜色美丽的药，当初太后也曾经给我喝过，它叫美人泪，多美的名字啊，美人泪，有谁知道，它曾经结束过多少个美人的性命？又有谁知道，有多少个美人含泪喝下了它？
　　“月儿！”看见我端起药碗，敬亲王紧张地叫了起来。
　　“美人泪。”我笑着看着他，“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再次见到它，看来我们之间还真是有缘分呢？”我笑了笑，“听说喝下它的人会面容如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呢？”说着我缓缓把药碗举到嘴边，敬亲王刚想冲过来，却被身边的冷如兰可怜兮兮地拉住了袖子，我笑着看看他们，忽然手腕一翻，那碗药立刻被我给泼在了地上，地上顿时冒起一股青烟，而我的衣裙上被溅到的地方也顿时变成了黑色的窟窿。
　　“月儿。”敬亲王紧张地看着我。
　　“敬亲王，我说过，他日你若负我，我定会转身离开，永不回头！”我看着眼前的敬亲王，斩钉截铁地说，“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会真的到来。”
　　然后，我把目光转向冷如兰，“你似乎觉得是我抢走了你的夫君和幸福，是吗？那好，我现在把他还给你！我倒是很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幸福？”
　　说着，我又把视线转回到敬亲王的脸上，从地上捡起一个碎瓷片，拿起一缕头发用力地割了下去，在敬亲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将断发丢在地上，“成荀，古有割袍断义，我今天就割发断情，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恩断情绝，再无瓜葛！他日再见，便是路人！”说完，我绝然地朝门外走去。
　　“月儿！”我的衣袖被敬亲王给拉住了。
　　我冷冷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放开我！”
　　或许是我眼里的冷然和决绝吓着了他，他下意识地放开了我的袖子。我轻蔑地看了他和冷如兰一眼，后者已然没有了刚才的楚楚可怜，正用满是骄傲和胜利的眼神看着我。我轻蔑地一笑，转身出了大殿，背后传来敬亲王的呼喊，而我却始终没有回头。
　　“皇上请忠勇夫人过去一趟。”我刚走了没几步，一个皇上身边的陈公公就叫住了我。
　　我不由得冷笑，今日的一切只怕都在皇上的掌控之中吧？不然为何陈公公对我的称呼都变了呢？
　　“辛老爷子曾经跟我说过，你的骨子里有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傲气和硬气，当时我还不太相信，但是此时，我想，我信了。”皇上所在的地方竟然就在刚才那处大殿的后面的，不知道这个地方用了什么样的建筑材料，此时大殿上冷如兰与敬亲王之间的对话好冷如兰嘤嘤的哭声正清晰地传入我们的耳朵，只是我已经不再关心他们说的是什么了。
　　“皇上打算拿如月怎么办呢？”我直视着他。
　　他笑了，“忠勇夫人是罕见的巾帼英雄，又曾经救驾有功，自然不会与那冷云同流合污了。朕不是那等忠奸不辨的昏君，自然不会为难夫人的。只是，夫人现如今显然是不能再回敬王府，不知道夫人今后可有什么打算吗？”
　　我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皇上都已经为如月安排好了，不是吗？”
　　他哈哈大笑起来，“忠勇夫人果然厉害，你放心，朕不是四弟，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他看看我，“你是朝廷诰封的忠勇夫人，每月会有二百两的俸银，只是府邸暂时还没有找好，只好先委屈你在上林苑住些日子了。”
　　我笑了，皇上果然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着来看今天的这出好戏了。
　　“皇上，我不需要什么深宅大院，只要一个简单的可以安身立命的小宅子就好了。”我看着皇上说。
　　“忠勇夫人如果愿意，可以自己去挑，你挑中了哪处宅子，朕就把它赐给你作府邸。”皇上看着我说。
　　“多谢皇上了，另外，如月不想再回敬王府了，所以，不知道皇上可不可以派人把如月在敬王府的东西给拿到上林苑去？”要在这个世界上孤身一人生活下去，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有钱，没钱寸步难行，而且，我也没有打算自己的东西留在敬亲王府上给那个冷如兰糟蹋或者是享用。
　　“这有何难？”皇上笑了，“朕保证，会把你的东西一样不少地给你搬到上林苑去！”说完，他站了起来。
　　不久，前殿传来太监宣旨的声音，说的什么，我已经听不太清楚了，只知道，从此，我跟敬亲王就是路人了！苦笑了下，擦去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我毅然转身离开了后殿，成荀，希望他日你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因为，即使你再后悔，我也绝对不会给你回头的机会！
　　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坐在去往上林苑的马车上，我不由得想起了这首诗。

　　珍惜

　　“难得看见敬王妃的身边没有跟着那个醋坛子王爷啊？”没有想到我竟然一进上林苑就看见了辛无忧。
　　“辛大将军，跟你商量个事情，好吗？”我看着他，既然决定要跟敬亲王断了，我就会断了干净，那么敬王妃的名号，我是决计不想再听到的了。
　　“什么事情？”他笑着问我。
　　“我跟敬亲王之间已然没有瓜葛了，所以，请大将军不要再叫我敬王妃了，你可以叫我忠勇夫人或者是冷如月，但是就是不要叫我敬王妃。”我看着他说。
　　他在听到我的话之后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上来。
　　“什么叫你和敬亲王之间再无瓜葛了？”他追问到。
　　“你的皇上姐夫会告诉你的！”我毫不客气地说，此时的我，实在没有太多的心情来应付他，于是径直朝寝殿走去。
　　管事的太监想必早已得到了消息，已经候在外面了。
　　“这段时间要叨扰你们了，你们放心，只要我一找到寓所，就会搬离此处的。”我说到。
　　“王妃说的是哪里的话，宫里已经来人说过了，叫小的们小心伺候着，说是王妃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必拘束。”那个太监想来是还不知道内情，所以还一口一个王妃地叫着我，想来也是，一来是我的事情想必还没有闹到满城风雨的地步，二来是如果他在宫中有内应的话，也不至于会到这里来了。
　　我洗了个热水澡，疲惫地躺在床上，开始思考自己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自己可以远离京城，远离曾经的一切，但是在冷云的事情没有了结之前，显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我想，皇上看来也是不会答应的。
　　盘算再三，还是先在这里住着，等冷云的事情了结了，我就到一个偏远之地找个小宅子定居下来，过着安静的与世无争的生活。朝廷每个月给我的二百两俸银足够我生活的了，所以，只要我不被冷云所牵连，将来过的将是与世无争，衣食无忧的生活。我唯一要担心的是，我们的事情迟早会满城皆知，到时候，我势必要面临各种各样的眼神和言语，而我必须学会这些眼神和言语处之泰然。
　　“月儿！月儿！”耳边忽然传来敬亲王的喊声，接着就有人在大力地敲门，“月儿，是我，开门啊！”
　　他怎么追到这里来了？我皱了皱眉头，忽然想到，想必是皇上派到敬王府去收拾我东西的人告诉他的吧？
　　我坐了起来，给他开了门，他满面焦急地站在门外看着我。
　　“我们到外面去谈吧。”我伸手关上了门，不想再跟他独处一室。
　　“月儿，跟我回去，好吗？”他拉住了我的手。
　　我冷冷地看着他拉着我的手，“我今天已经说过了，你我之间已经再无瓜葛了。”
　　“月儿，难道你忘了我们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了吗？我们说过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他说。
　　我笑了，“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天在宫里，是你选择放开我的手的。”
　　他不禁有些讪讪，“月儿，我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我笑了，“是啊，你不能对冷如兰见死不救，所以就可以对我见死不救，对吗？”我想，此刻我的脸上满是嘲讽。
　　“月儿，皇上不会杀你的。”敬亲王还想强行为自己辩解。
　　“敬亲王，你还真是会狡辩，你如何知道皇上不会杀我？”我反问他。
　　他无言以对。
　　“敬亲王，我早就说过，我们之间或许原本就是一场错误，现在，既然你已经得到了你一心想要得到的冷如兰，又何必再与我纠缠呢？”我看向他，男人啊，都是些得陇望蜀的动物吗？无论得到了哪一个，都会想念失去了的那个，是吗？
　　“月儿，这些日子以来，难道你还不清楚我对你的心意吗？”他情真意切地说到。
　　我不由得苦笑，“可惜，今天我在宫里，也同样看到了你对冷如兰的心意。”
　　“月儿，你就跟我回去，好吗？”他哀求到。
　　“绝不！”我斩钉截铁地说。既然决定了要放弃，我就不会再留恋和犹豫，不是说不痛，但是，再痛我也要放弃！
　　接下来，无论敬亲王如何劝说，我都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它看到这一幕，会做何感想呢？是笑我曾经的动摇和愚蠢？还是笑敬亲王的贪求呢？
　　终于，苦劝我无效的敬亲王讪讪地离开了，“我过几日再来看你。”他临走的时候说。
　　我不禁笑了，他以为再过几日来看我，我便会原谅他了吗？他真的以为我是他手里可以随意揉捏和丢弃的玩具吗？高兴了便哄着，不高兴了就扔到一边，对吗？可惜，我不是，我已经让冷云主宰了一次我的人生，但是我绝对不会让别人再来主宰我的人生第二次！
　　“忠勇夫人好兴致啊。”辛无忧看到策马扬鞭的我说到。
　　“不然呢？难道辛大将军希望看到愁眉紧锁，珠泪涟涟的我？”我问他。
　　他笑了，“看来那个敬亲王还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抛弃夫人这样的美玉。”
　　我笑了，“各花入各眼，我们之间原就是错误，现在这样结束，也算是不错的结局吧。”说完，扭脸看去，却看到他正在定定地看着我。
　　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他赶紧收回目光，“幸亏夫人不是男子，不然还真的是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我笑了，世人都以为女子软弱，其实，越是柔弱的东西往往韧性越强，女子也是如此，只是世间的男子大都有眼无珠，不知道珍惜罢了。
　　“你还真的说到做到了？”紧跟在敬亲王之后来看我的竟然是早已一心向佛的礼王妃。
　　“不然呢？难道要变成第二个你？”我看看形容憔悴的她。
　　她不禁苦笑连连，“四哥苦苦求我来劝你，其实我知道，这根本就没有用，但是，我还是很想来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如何了。”她说。
　　“我很好。”我笑了笑。
　　“这几日你们的事情都在京城传遍了，说什么的人都有，你不害怕吗？”她看看我。
　　我笑了，“做了做了，又何必害怕呢？”
　　“我真的很羡慕你，如果我有你的一半，也不至于在礼王府里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了。”她看着我说。
　　“那如果有朝一日，我离开京城的话，你会跟我走吗？”
　　我的问题把她给弄得愣了愣，“你要离开京城？”
　　我点点头，“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算是我想，也不是我说离开就能离开的。”她苦笑到。
　　“你不离开，是因为你的心里还有牵挂，还舍不得，而我已经是心灰意冷了。”我说。
　　“是吗？或许是吧，”她苦笑到，“或许我的心里真的还是有期冀，否则也不会就这么苦守着礼王府了。”
　　看着痛苦不堪的她，我不由得摸了摸她的手以示安慰，却发现她的手早已是瘦骨嶙峋了，心里不禁一阵感伤，曾经也是如花的一个女子，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情之一字，竟然伤人如斯！
　　“你要小心太后，”她抬起头来看看我，“这次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她老人家很生气，据说还病倒了。虽说皇上对外说你是为了保全妹妹的性命而牺牲自己，但是太后心里只怕仍是不痛快的。”
　　是吗？我心里想，想来也该是这样，要不然依那老太婆的脾气，只怕早来找我算账了，绝对不会等到现在了。而且，什么叫为了保全妹妹的性命而牺牲自己？这样的谎话即使可以骗过其他人，却怎么也骗不过那在宫里生活了多年的老狐狸吧。不过，现在她气得只怕不只我一个人了，应该还要加上冷如兰了。这就好，起码将来罚跪的时候，身边还有个人做伴啊。
　　“等我以后有了府邸，如果你想离开礼王府了，就来找我吧。”送走礼王妃的时候，我对她说。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希望我也能有你这样的勇气和果断，可惜，我没有，但是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够像你这样想开了的话，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我不由得长叹一声，难道天下的男子就不懂得珍惜身边的女子吗？一朵花尚且会爱惜，可是为何就不懂得爱惜身边人呢？

　　夜访

　　“皇上！”我睡到半夜醒来，忽然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刚想开口呼救，却被那人给捂住了嘴，定神望去，那人竟然是皇上。
　　“你睡得真熟，朕来了你都没有察觉。”他笑着看向我。
　　我顿时窘得不行，身着中衣的我，自然是不便下床参拜皇上的。
　　“不知道皇上可否先出去下，待如月整理好妆容后再行见驾？”我说。
　　皇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起身走了出去。我赶快翻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好。
　　“忠勇夫人见过陛下。”我跪了下去。
　　“起来吧。”他轻轻一抬手说，然后看了看我，“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不过如此吧。”
　　我的脸色不禁有些窘，心里却不禁有些气愤皇上略带孟浪的言行。
　　“在这里住的可惯？”他在我刚才睡着的床上坐下，手指若有若无地摸着我的枕头。
　　我的心里不禁有些发毛，这个皇上，怎么会有如此不合身份的举止呢？口里却还是不得不应到，“还好，多谢皇上了。”
　　“好就行，你可知道，朕在宫里可是过得不怎么好。”他意味深长地看看我。
　　我不吭声了，在没有摸清楚他的意图前，我还是保持沉默地好。
　　“四弟几次三番地来找朕，要求收回当日的旨意。太后那里也不让朕安生，跟别提那些大臣们了。”皇上此时方才略显疲惫地按了按额头。
　　“陛下雄才大略，这点小事对皇上而言自然是不足为虑的。”我看着略显疲态的皇上，心里未免有些幸灾乐祸，你也有今天！
　　“所以朕才来问你，你是否还愿意再回敬王府呢？”他看看我。
　　“如果我回去了，皇上打算如何处置那个冷如兰呢？”我问他。
　　“古有娥皇女英共侍一夫，传为千古佳话，今日你和冷如兰也一样可以啊。”皇上皮笑肉不笑地说。
　　“皇上应该知道，如月是京中有名的妒妇，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皇上看看我，“即使那个人是你的亲妹妹也不行？”
　　“不行！”我斩钉截铁地说。
　　“那你就舍得放弃四弟？”他若有所指地说。
　　“不放弃又如何？如月要的是个一心人，而不是个见异思迁的郎君。”
　　这下皇上不说话了，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之后方才开口，“凡事不可强求，四弟对你，也算是情深意重了。朕想，四弟也是一时糊涂，才会为那鱼目舍了珍珠。”
　　“皇上的意思如月明白，不过，鱼目还是珍珠要因人而已。既然如月不是敬王爷心里的那个人，那么如月情愿让出敬王爷身边的位置，也为天下减少了对怨偶。”
　　皇上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冷云已经定于秋后凌迟处死。”
　　我的心跳猛然剧烈了起来，冷云的结果终于出来了，是吗？可是我的呢？冷如兰的呢？却似乎依旧是团乱麻，爱也好，恨也罢，到头来都是一场空。此刻，我似乎有些明白礼王妃为什么选择长伴青灯古佛了。
　　“不想为他求情吗？”皇上忽然凑近了我。
　　正在出神的我，被他猛然的靠近给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后退，但是却抽身过快，竟然猝不及防地摔在了地上，脚跟处也是一阵疼痛。
　　“怎么了？”皇上看见忽然摔在地上的我。
　　“如月失礼。”我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生脚跟处疼得厉害，根本站不起来，忽然我的胳膊被人用力一拽，我这才借力站了起来，而脚跟却根本无法用力。
　　“谢皇上。”不用想，我也知道是谁把我从地上给拽起来的。
　　“脚扭到了吗？”他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无妨的。”我忍着脚上的痛说。
　　“让朕看看。”
　　我赶紧拦住他，“如月不敢越矩。”他深夜来这里，只怕已经是议论纷纷了，如果他在继续做出这些让人误会的举动来，我可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你的眼里也会有规矩？”
　　我不禁暗骂，我的眼里怎么会没有规矩？
　　所幸他接下来说，“那好，你先休息吧，朕有空再过来看你。”
　　他的最后一句话让我心惊，皇上到底打算干什么？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吗？
　　坐在床上，按着隐隐作痛的脚，我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尽快搬出上林苑。原先为了省钱，打算在冷云的事情没有结束之前就住在这里，然后再到外地找个僻静的地方去过日子。现在看来，皇上的肚子里还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还是赶快找个地方搬出去的好，起码他不会像现在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草民参见敬王妃。”冯瑞来了。
　　我睡了一觉起来，发现脚越发得疼，而且连地也下不了了，于是派人去请冯瑞。
　　“我的事情你大概也知道些了，不要叫我敬王妃了，叫我忠勇夫人或者是如月都好。”我说到。
　　“草民不敢造次。”他恭恭敬敬地说。
　　“名字本来就是让人叫的，不然人要名字来做什么？”我看了他一眼。“好了，不说废话了，你过来看看我的脚吧。”
　　“那草民得罪了。”他站了起来，用手按了下我的脚，我立刻哎哟一声叫了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喧哗。
　　“怎么了？”我问到。
　　“启禀忠勇夫人，有两个丫鬟说是以前伺候您的，要见您。”一个宫女进来禀告说。
　　“让她们进来吧。”我心里已经大概猜出来来的人是谁了。
　　“水儿，紫湘见过夫人。”
　　“起来吧，你们不在敬亲王府呆着，跑我这儿来干什么？”我冷冷地说到，上次宫里派人去取我的东西的时候，我曾经特意嘱咐他们，要问问水儿和紫湘，她们愿不愿意过来，结果她们没有跟来。我心里明白，人没有不踩低就高的，她们现在知道我失去了敬王府的身份，自然不会再愿意跟我了。而此刻她们再次出现，只怕是在敬亲王府里呆不下去了，才来求我的。
　　“水儿和紫湘愚昧，请忠勇夫人恕罪！”两个丫头不停地磕头请罪。
　　“我当日就专门请宫里的人给你们托话，让你们跟我过来，可是你们贪图敬王府的富贵，不肯跟我来。如今你们在敬王府呆不下去了才来求我，你认为我会接受你们吗？”我冷冷地看着她们，“你们走吧，这里有些银两，算是我们主仆一场，我给你们的补偿。你们拿了钱就走吧，至于将来如何，那就各安天命了。”
　　水儿和紫湘哭哭啼啼地走了。
　　“你为什么不留下她们？”冯瑞问我。
　　“她们贪图敬王府的富贵，又怎么会甘心在我身边过平淡和简单的日子呢？”此时她们只是被逼无奈才来找我，但是心里却有万分不甘，所以，我不能把她们留在自己身边，因为，这样的人心里想要的太多，以我现在的处境，实在不敢留。
　　“对了，我想托你办件事情。”我心里忽然一动，对冯瑞说。
　　“有什么事情，夫人只管吩咐就好了。”
　　“我想托你帮我找出房子，不要太大，有三四间房就好了，不过要僻静些的。”我说。
　　“夫人打算要自己住还是？”他问我。
　　“我总不能一直住在上林苑里吧，自然要找处房子居住才行。”我实在是怕了皇上的不请自来，其实，话说回来，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想什么时候来，谁又敢多嘴呢？
　　“草民遵命，等草民找好房子了，一定马上来禀告夫人。”

　　鱼目和珍珠

　　“听说夫人的脚扭伤了？”辛无忧来了。
　　“辛大将军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呢。”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辛某今天去骑马，没有见到夫人，是侍从们告诉我的。”他毫不客气地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对了，辛某这里有两个消息，不知道夫人有没有兴趣听呢？”辛无忧看着我说。
　　“那要看跟我有没有关系了？”
　　他咧开嘴笑了，“两个都跟夫人有关系，不过一个的关系近些，一个的关系远些。”
　　“那你先说近的吧。”我看了他一眼，心里却在嘀咕是什么样的消息会让他巴巴地跑来告诉我。
　　“一个是令尊被判凌迟，秋后行刑，”辛无忧看了我一眼，我却一脸的波澜不兴，“另一个就是罕云国战事已定，罕云国主战死，乌孙部落抓获了他们的日琮王子，日前正在押解上京的途中。”
　　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日琮？是哪个曾经跟我在酒馆一起喝酒谈天的日琮吗？
　　“我怎么感觉夫人对日琮王子的关系更甚于对令尊的关心啊？”辛无忧不怀好意的说。
　　“一个是罪有应得，另一个却是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你说，哪一个更值得人同情呢？”我问他。
　　“在辛某看来，各人自有各人命，何必枉自为他人叹息呢？”
　　我不由得一笑，“辛大将军是见惯了生死的人，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可是如月不同，所以无法像大将军那样洒脱。”
　　“月儿，你的脚怎么样了？”就在这时，敬亲王急匆匆地进来了，看到坐在我床前的辛无忧，顿时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敬亲王问辛无忧。
　　“辛某听说夫人扭伤了脚，特意过来看看。”辛无忧悠闲地说到。
　　“你呢，你怎么会来这里？”我问他，心里却不禁奇怪他怎么知道我脚受伤了。
　　“昨晚水儿她们到府里告诉我，说是在你这里看见了冯瑞，我担心你身子出了什么问题，就急忙去问他，才知道你扭着脚了。”他关切地在我床边坐下，便想伸出手来撩开被子看我的脚。
　　“敬亲王，请您自重！”我拦住了他的手。
　　他不禁有些愕然。
　　“敬亲王，你可要看清楚了，这里没有你的王妃，只有忠勇夫人。”辛无忧唯恐天下不乱地插话。
　　“辛大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敬亲王不由得对他怒目而视。
　　“实话。”辛无忧火上加油地说，“圣上可是已经颁下圣旨了。”
　　敬亲王的脸色不禁有些发白，转过身来看看我，“月儿，你身子如何，要不要宣御医过来看看？”
　　“我没有事，倒是敬亲王没事就往这儿跑，只怕会遭人诟病。”我垂下眼帘，面无表情地说。
　　“夫人这句话可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辛无忧继续趁火打劫，“如果敬亲王继续这么做的话，只怕会有损于夫人的清誉。”
　　“这是我跟月儿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外人插的什么嘴？”敬亲王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了。
　　“辛某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敬亲王又何必生气呢？”辛无忧笑得无比嚣张。
　　“辛大将军，麻烦你先出去下，我有些话要跟敬亲王单独说。”
　　“夫人，辛某就在门外，如果有人妄图不轨的话，您只管招呼一声。”
　　“月儿，你的脚怎么样了？”看见我让辛无忧出去，敬亲王不禁有些喜形于色。
　　“敬亲王，您自重。”我冷冷地说，“我刚才之所以请大将军出去，是因为我不希望我下面说的话有其他人在场。”说完，我看了他一眼，“敬亲王，我说过，你我如今已经是井水不犯河水了，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出现在如月的面前！”
　　“月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他苦苦哀求到，“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
　　“你怎么过的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知道，但是我很清楚一点，就是我绝对不想再见到你了！”我的话说得毫无回旋的余地。
　　“月儿，你就如此得怨我吗？”他问我。
　　“王爷，我说过，他日你若负了如月，如月定会转身离去，再不回顾！如月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你不会忘了吧？”我直视他的双眼说到。
　　“月儿，当日情况紧急，我又来不及多想，所以……”
　　“所以当日的情景才是你最真实的想法，”我立刻截住了他的话，“如月那日已经断发明志，我想，王爷应该不会不记得吧？”
　　敬亲王定定地看了我半晌，“月儿，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的，这辈子，你注定是我的敬王妃！”说完就起身走了。
　　我不由得露出一丝嘲笑，注定？哼哼，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话，那或许事情就会好办许多了。
　　“看敬亲王的脸色，夫人似乎没给他好果子吃啊？”辛无忧继续回来添乱。
　　“看大将军的样子，似乎是唯恐天下不乱啊？”我不无嘲讽地说。
　　他哈哈笑了起来，“夫人还真是伶牙俐齿，其实，我倒是挺能理解敬亲王的心思的，毕竟啊，谁又能舍弃下夫人这样美貌无双，聪明伶俐的女子呢？”
　　我的面色不禁有些泛红，“这些话大将军还是留给未来将军夫人吧。”这个辛无忧，简直就是个油嘴滑舌的登徒子！
　　他笑了，“辛某未来的娘子能有夫人一半好，辛某也就知足了！”
　　“那冷如兰现在就在敬亲王府，她比如月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不如大将军去求皇上把她赏给你？也好让我跟敬亲王破镜重圆？”我刻薄地说。
　　他哈哈大笑起来，“也只有敬亲王那种傻瓜才会把那颗鱼目当做珍珠，辛某自问虽然愚钝，但是还不是个瞎子，自然不会错把鱼目当珍珠的。”
　　“太后娘娘请夫人进宫一趟。”第二天太后宫里来人宣我进宫。
　　“如月有伤在身，不便进宫。”我自然不会傻到去那个老太后的宫里受罪。
　　“那可不行，这可是太后娘娘的懿旨，奴才们就算是抬也要把你您给抬进宫去。”几个太监说着就要动手。
　　“住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门口传来一声怒喝，是书颜。
　　“见过礼亲王，奴才们是奉太后的懿旨来请忠勇夫人进宫的。”为首的太监说。
　　“忠勇夫人有伤在身，不便进宫，你们又不是没有看见！”书颜呵斥到。
　　“可是……”
　　“可是什么？”书颜怒到，“你们回去就说是我说的，有什么事情我担着！”
　　几个太监放才悻悻地走了。
　　“还是多亏你了，否则我还真得被人给抬进宫里去受罚了。”我笑着说。
　　“对了，你前些日子说的话还算数吗？”她忽然问我。
　　“你是说等我找好了房子就请你过来跟我住的话吗？”我问她。
　　她点点头。
　　“当然算数啊。”
　　“那就好，这段时间我就先在上林苑里面叨扰你下了。”她在桌前坐了下来。
　　“不过你怎么舍得离开你那礼王府了？”我问她。
　　她苦笑了下，“现在的礼王府是三天一大闹，两天一小闹，我是实在烦得不行了才来求你的。”
　　“怎么了？那个依依还来找你的麻烦吗？”我问她。
　　“哪儿啊，”她看看我，“礼亲王又纳了了个妾，现在依依跟那个新的侍妾掐上了，我懒得看她们，就出来了。”
　　“我说你怎么舍得出来呢。”我笑了。
　　“其实我是不想看到过去自己，我看她们在那里闹，就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原来那时候的我竟然是如此的丑陋和凶狠。女人啊，为了自己心爱的人，真是什么事情都肯做。”她苦笑连连。

　　男人女人

　　“夫人托冯瑞找的房子，冯瑞已经找好了。”几日后，冯瑞来了。
　　“等我脚好些了，就跟你去看看。”我的脚现在虽然能下地，但是还是不敢太用力。
　　“其实房子几天前就找好了，可是敬亲王府里出了点事，所以直到现在才能过来回复夫人。”
　　我不禁挑了挑眉毛，敬亲王府出事了？会是什么事？
　　“夫人别担心，敬亲王安然无恙，不过是那冷如兰病了而已，她那日被太后宣进宫去，回来就病了。”冯瑞低着头说。
　　“不是病了，是被太后罚了吧？”我看看他。
　　他没有吭声。
　　“她被太后罚了，敬亲王心里肯定很心疼吧？”我抿了口茶，轻轻问到。
　　“在草民看来，在敬亲王的心里，没有人能比得上夫人。”
　　我不由得笑了，“冯瑞，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说假话了？”
　　“草民说得不是假话，是真心话。”他看着我说。
　　“你也是个男人，那你说说，在你的心里，难道有人可以超过青梅竹马的初恋情人吗？更何况那人还是个绝代佳人呢。”我看着他。
　　“世间没有女子可以与夫人媲美。”他说。
　　“你忘了，冷如兰可是当年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啊。”
　　冯瑞不说话了，他的眼里有丝狠意一闪而过，我几乎以为那是我的错觉。他为什么会有那种眼神？难道他也曾经爱慕过冷如兰？
　　“对了，还有事情要麻烦你，帮我们留心找个嘴巴严实，手脚勤快，人也实在的老妇，工钱高些也无妨。”我说，我和礼王妃过去后，身边自然是要有个伺候的人的。
　　“草民会留意的。”他恭敬地说。
　　“那就拜托你了。还有，”我从床头的盒子里取出几张银票递给他，“这些你先拿着。”
　　他赶紧推辞，“草民能有今日，全赖王妃再造之恩，如今为王妃办这些许小事，乃是份内之事，如何还敢要钱？”
　　“你拿着吧，虽说你不要钱，但是你要托关系找人，也是要用到钱的，而且，你的为人我也知道，只怕几日来你为了给我找房子，也耽误了不少生意，你就拿着吧，不然我也于心不安。”
　　他迟疑了半晌这才拿了过去，“那草民谢夫人的赏赐。”
　　“这不是赏赐，是你该得的酬劳。”我说。
　　“这就是上次救了你命的那个大夫？”礼王妃看着远去的冯瑞的背影问我。
　　我点点头。
　　“真羡慕，此时还能有人肯真心为你，不像我，是典型的墙倒众人推。”礼王妃苦笑到。
　　“既然出来了，就不要再总想这府里的事情，还是把心放宽些的好。”我劝她。
　　“那你呢，你先如今是不是就不再想表哥了？”她问我。
　　“他选择的人不是我，我又何必要痴迷于他呢？他曾经说过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是如今他却放开了我的手，那么我又何必要执着于他的手呢？”我略带几分苦涩地说。
　　“其实，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老实说来，表哥的心里还是爱你的，起码比礼亲王对我好多了。”礼王妃也是一脸的苦涩。
　　“为何我们女子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男子却非要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呢？”我看看她，“如果心里真的有她，怀中又如何能够容下其他的女子？”
　　她看看我，苦涩一笑，“可叹你不是男子，否则，定是天下女子的如意郎君。”
　　回答她的只是我幽然长叹。我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他要琵琶别抱，那我宁愿离开，也绝不会委屈自己。
　　“夫人的脚好了？”看到我出来骑马，辛无忧问到。
　　“好些了，便想出来骑马透透气。”我笑到。
　　“夫人可知道如今京畿之中是如何议论夫人的？”辛无忧语带深意地问我。
　　“无非就是两种议论而已。”我淡淡一笑。
　　“哦，哪两种议论？”他好奇地看着我。
　　“讨厌我的人，自然会说我是红颜祸水，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妖妇；支持我的人会说我文武双全，巾帼不让须眉，是个识大体明大意的女中豪杰。”
　　我的话音刚落，辛无忧就大笑起来，“夫人还真是厉害，竟然能足不出户就将人们的议论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不禁嗤笑了一下，“不是如月厉害，而是自古以来，人们对女子的议论不外乎就是这两种，如月自然也逃不出去。”
　　“那你可知夫人在此次进京赶考的举人心中是如何地位？”他又问我，回答他的是我的一个白眼。
　　“夫人是举人们最想见的女子之一，那些举人们说了，夫人容貌无双，又兼之文武双全，可谓是盖世奇珍。”他笑着看向我说完了话。
　　我笑了，“你似乎还漏了一点，那就是我还是尽人皆知的妒妇。”
　　他笑得前仰后合，“其实，如果夫妻二人情投意合，蹀躞情深，那妒妇便是上好的美酒，令人回味。”
　　我的心里不禁一惊，扭头朝他望去，却正好跟他的视线碰个正着，我赶紧将头扭开，“如此看来，辛大将军的夫人还真是个有福气的人了。”
　　“夫人是这么想的吗？”他忽然冲我一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可惜，我所求的淑女，只怕这辈子都得不到了！”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策马扬鞭而去。
　　我的心里却不禁有些发慌，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夫人的脚全好了吗？”冯瑞看见我突然出现。
　　“不碍事了，我想去看看房子，如何？”
　　“夫人觉得这房子还满意吗？”冯瑞问我，我打量了下，四方的院子，里面有口水井，还摆了个石桌石凳，靠墙根的地方还种了棵桂花树和枣树，还有几棵柳树，到也十分清静和雅致。总共四间房，屋子里面都很干净，房檐窗户也都很齐整。
　　“这屋子是简陋了些，要是夫人不满意，草民再行找过就是。”冯瑞看见我四处打量房子，赶紧说到。
　　“不用了，这个就好了。”我扭头看看房东，“你出价多少？”
　　“小人要价也不高，纹银一百两。”那人看看我说。
　　最后，讨价还价到了纹银八十两。
　　“房契你带来了吗？”我问他。
　　那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打开一看，正是此处的房契，“冯瑞，你去找几个街坊邻居过来做个见证。”
　　在几个街坊在见证书上按上手印后，我把银票递给了房主。从此以后，这房子就是我的了！平生第一次，我有了自己的家，只是属于我自己的家！不用看人脸色，仰人鼻息的家！
　　我笑着看看冯瑞，“我托你找的老妈子呢？”
　　“也找到了，就在不远处住着，是母女俩，都靠给人当佣人养家糊口。”
　　“那你让她过来吧，今天再把屋子收拾收拾，明天我们就搬过来。”我说。
　　“明天？”冯瑞吃惊地看着我，“这么快？如果草民估计得没有错，夫人的脚应该还没有全好呢。”
　　“没事的，我如今已不是皇亲国戚，再住在上林苑于礼不合，还是早些搬出来的好。”
　　“那草民即刻找她来收拾。”冯瑞赶忙说。
　　回到上林苑，礼王妃已经指挥宫女太监们把东西收拾好了，该搬上车的也都已经搬上车了。
　　“怎么这么急着搬家？”礼王妃问我。
　　“如今京中满是春闱的举子，如果我继续住在这里，只怕会遭人诟病，所以还是早些搬出去的好。”
　　“那倒也是，其实，哪儿都比不上自己家。”她黯然地说。
　　“你还是舍不得礼亲王吗？”我问她。
　　她苦笑，“一个做了十年的梦，岂是轻易就能醒来的。可叹的是，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做梦，而他却根本就没打算入我的梦！”
　　“凡事想开些也就好了。”我只能这么劝慰她了。
　　“如果我能有你一半的聪明果断就好了。那日我去见太后姑母，太后姑母也是如此说我，说我但凡有你一半的厉害，只怕也不是今天的这副模样了。”
　　我却不禁苦笑，“可是我今日还不是和你一样？”
　　我的话一出，两个人都黯然无语了。

　　闹市惊马

　　“这里小了些，要委屈你了。”我自小吃苦过来的，自然不会觉得这房子小，但是礼王妃是自小娇生惯养过来的，只怕会适应不了。
　　“无妨的，其实我也想明白了，如果能够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便是粗茶淡饭也是幸福。反之，像我和礼亲王，天天锦衣玉食，却也是种折磨。”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礼王妃当真是顿悟了不少。
　　冯瑞专门找了几个短工来帮忙搬运重的东西，那个老妈子已经把屋子都收拾好了，只等我们把东西运来放过去了。
　　我看了看那个老妇，个子不高，但是精神不错，而且双手骨节粗大，看来是个经常干活的人，虽然身上的粗布衣衫有些破旧，但是浆洗得很干净，头发也是一丝不乱。应该是个爱干净，喜欢收拾的人，我最见不得邋遢的人，冯瑞找的这个老妇还真有些对我的胃口。
　　搬东西花不了多长时间，反正急着用的都拿出来，不急着用的，我们慢慢收拾就好。等院子里清净之后，我送走了冯瑞就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慢慢地看着天空。
　　“一时半会儿没买到好茶叶，夫人将就喝点。”老妇手脚麻利地给我沏了壶茶。
　　“妈妈贵姓？”我问她。
　　“哎哟，我们这些粗人可当不起夫人这样的问话，我娘家姓陈，我夫家姓柳，人家都唤我柳婶。”那个妇人赶紧放下茶壶应到。
　　“那我也唤你柳婶好了。”我看看她，“往日你在人家家里帮佣，月钱多少？”
　　“不过百来文。”她小心谨慎地说。
　　“我给你两百文，只是你得认真仔细地做活，而且管好自己的嘴巴和眼睛，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不要说。”
　　“老妇知道了。”听说我给的工钱，柳婶立刻喜形于色，如今两贯钱便可买石米，我给她的工钱，显见是非常高的了。
　　我打量了下四周光秃秃的院子，对柳婶说，“你明儿个到街市上去买些花种来，种在院子里，也好看些。”
　　“不知道夫人要什么花呢？”她问我。
　　我想了想，“不拘什么花，好养活，花好看就行了，对了，多要些蔷薇吧，还有葡萄，黄瓜，也一并买了来吧。”
　　“你还打算把这里弄成个花园啊？”礼王妃笑着出来了。
　　“反正是咱们的地盘，当然是怎么喜欢怎么布置了。”我笑着说，“你呢，喜欢什么？”
　　“我无所谓。”她说。
　　“那我们明天也上趟街，去买些需要的东西回来。”我对她说。
　　我陪着礼王妃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四处看着。
　　“好久没有这么出来逛过了，还真是有些新鲜呢。”她笑了，头次觉得她的笑里不带着苦。
　　“你若是喜欢，以后我们经常可以出来逛逛，反正现如今是谁也管不着我们。”我笑着对她说。
　　忽然，她停住了脚步，眼睛直直地望向一个地方。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陪一个女子挑选绫罗绸缎。
　　“这就是那个新纳的侍妾？”我问礼王妃。
　　她摇摇头，“不是，我没见过。”
　　我心里不禁嗤笑了下，看来是礼亲王又有了新欢了，这下，府里的那两位可更要闹了。
　　“咱们过去。”我挽起礼王妃的手。
　　“我不去。”她有些别扭。
　　“怕什么，让他看看你现在过得多滋润，让他知道你不是非得靠着他才能活下去！”我看了她一眼说。
　　“礼亲王，好久不见。”我挽着礼王妃走上前去，主动跟他打招呼。
　　“四嫂！”礼亲王回头一看，许是我们带着纱帽的关系，他半晌才认出我们，不禁有些吃惊。而他身边的人则有些敌意地看着我们。
　　“不要叫我四嫂，我跟那个人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冷冷地说。
　　“你们怎么出来了？”他有些讪讪地问到。
　　“许你出来，就不许我们出来？”我没好气地反问。
　　“既然碰到了，不如本王请夫人吃顿饭如何？”礼亲王看了看我，有些惴惴不安地问到。然后扭头对身边的小厮说，“你们先把四夫人送回去。”那个女子只得不情不愿地跟着小厮走了。
　　“好啊。”我眼尖地看见他对身后的小厮使了个眼色，用脚趾头想，我也知道他那个眼色是什么意思，哼，我到要看看那个敬亲王的脸皮有多厚。
　　“给我们个雅间。”礼亲王领我们进了一家气派的酒楼，看了他是这里的熟客，小二一见他，立刻眉开眼笑地过来打招呼。
　　“这里还行吧？”礼亲王问我们。
　　我摘下纱帽，打量了下，“还不错，看了礼亲王还真是风雅之人，这衣食住行是样样讲究啊。”
　　听出了我话里的讽刺，礼亲王的脸上有些尴尬。
　　“这里的菜色不错，待会儿四”礼亲王看到我的脸色，立刻改口，“夫人好好尝尝。”
　　这时，楼下忽然有人高声喧闹，人声鼎沸。
　　“楼下怎么了？”礼亲王有些不豫地叫来小二询问。
　　“回礼亲王的话，是些举子们在吟诗作赋，怕是喝高了，有些忘形。”小二陪着笑脸说，却在看到我的脸的时候，呆呆地站在，嘴巴张得老大，说不出话来。
　　“没出息的东西，还不快滚出去！”礼亲王看到小二的样子，没好气地训斥到。
　　小二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出去了。
　　“那个小二哪儿见过姐姐这样的人物，怕是以为是仙子下凡呢。”礼王妃不禁掩口笑了。我比她年长几个月，故而她现在改口管我叫姐姐。
　　“你也取笑我，”我斜了她一眼，“不过我倒是想要下去看看那些举子们吟诗作赋的样子。”
　　“你这个样子下去，只怕不单是小二要发呆，就连那些举子们也要呆若木鸡呢。”礼王妃笑着说。
　　说话间，外面越发嘈杂，而礼亲王也开始心神不宁地透过窗户往外面的街上看，我自然知道他心里惦记的是什么。
　　忽然小二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劳礼亲王的大驾，去给劝个架。”
　　礼亲王差点没抬腿给他踢飞了去，“本王是来给你们劝架的吗？”
　　“小的知道，可是下面的那些举子们为了首诗起了争执，也只有礼亲王这样的人方才能劝得住他们，故而小的才敢上来请您。”
　　这时，一个掌柜摸样的人也上来了，“求礼亲王看在平日里小可店里的饭菜还算可口的份上，去给劝劝。”
　　“那我先下去看看，你们慢慢坐着。”礼亲王站了起来。
　　“姐姐不想下去看看那些举子们吗？”礼王妃问我。
　　“无非就是些风花雪月之事，不关咱们的事，何必去理他们呢？”我笑着抿了口茶，“咱们只管吃咱们的，其他的不要理。”
　　忽然，下面的街市一阵喧闹，“马惊了，马惊了，快跑啊！”探头出去，已经看见远处的人在慌张逃窜，而更远点的地方已经隐约可见一匹棕色的马匹正在朝这边而来。
　　我立刻飞奔下楼，楼下的人也正纷纷探头出去张望，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一步迈出店门，我记得酒家旁边就有个卖弓箭的摊子，我一把抓过一张弓，伸手搭上一支箭，开始拉弓。
　　“四嫂，你快进来，惊马很危险的。”礼亲王在我身边劝道。
　　我懒得理他，只是认真地搭弓瞄准，此时，惊马已经进入了我的视线，我深吸一口气，瞄准，放箭！箭正正射入惊马的额头，惊马立时倒地，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好箭法！”街上人们有些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情，仍在狂奔，但是店里的人却是亲眼目睹我搭弓射箭的，此时看见惊马倒地，立时一阵喝彩。
　　我把弓箭给回摊主，从身上摸出几文钱递了过去，“这算是刚才那支箭的钱。”
　　“小的摊能得忠勇夫人的光顾，那是小的荣幸，这把弓和这些箭就当是小的孝敬忠勇夫人的。”那个摊主又递过来几支箭。
　　我笑着接了过去，“你的弓和箭我要了，钱你也收下吧。”
　　那摊主立刻满面笑容地收下了我的钱，我拿起弓箭，转身进了酒家，朝楼上走去。
　　附古代价值比：1两黄金=10两白银=10贯铜钱=10000文铜钱。
　　注：古代普通人家，每年只要一两半白银便可过活了。

　　举子

　　“敢问这位可就是大名鼎鼎的忠勇夫人？”一个挡住了我的去路。
　　“大胆，你想干什么？”礼亲王挡在我的前面，大声喝斥到。
　　“学生们不敢造次，不过是早就听闻忠勇夫人文武双全，今日我等在此饮酒赋诗，幸会夫人，所以想请夫人也赋诗一首，不知夫人意下如何？”那举子虽然态度恭敬，但是言辞之间却隐隐有几分挑衅，想来也是，读书人自古便有几分清高，而如今看到我一介女流竟然担有文武双全之名，自然是有些不服气的了。
　　“不知道各位举人们以何为题？”我笑着问到，哼，我今儿个就代全天下的女子们来教训你们这些瞧不起女子的臭男人！
　　“我等是进京赶考的读书人，自然是以金榜题名为目的了，不过夫人不谙此道，若是做不出来，换个题目也可的。”这个读书人的话就更刻薄了。
　　我微微一笑，走到他们作诗的桌子前面，拿起笔来，低头写下“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此诗是剽窃唐朝孟郊的《登科后》）写完之后，将笔一放，看向周围的举子们，却只看到他们呆若木鸡的样子。
　　“好诗，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端的是写出了我等举子们金榜题名之后的心情啊。”一个声音忽然响起，那些举子们也才回过神来。循声看去，一个身着青衫的读书人出现在我的眼前，他也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浑身自有一股文雅之气，加之眉清目秀，到也可以说是玉树临风了。
　　“苏州举子周文魁见过忠勇夫人。”他走到我面前行了个礼。
　　“人家都说苏州自古人杰地灵，今日看到周举子，看来所言不虚。”我笑着还礼到。
　　就在这时，敬亲王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了。我是视线看到了他，不想在众人面前闹笑话，“各位举子们继续吟诗作赋吧，我就先行告退了。”说完我款款地上了楼。
　　“你回来了，你这么久不回来，我还担心出了什么事呢。”看到我进来，礼王妃焦急地说，却在看到跟在我身后进来的敬亲王时愣了愣，“表哥，你也来了。”
　　“菜都上好了吗？那我们一起吃吧。”我看着桌上的菜，坐了下来。这里不比家里，如果在这里闹了起来，岂不是让所有的人免费看笑话？
　　看到我没有不理他，敬亲王立刻喜形于色地坐了下来，“月儿，你最爱吃这个的了，多吃些。”他赶紧往我碗里夹菜。
　　我却避了开来，“大庭广众之下，还望王爷知道避嫌。”我低声说到。
　　他愣了愣，立刻转变话题，“书颜，你怎么跟月儿在一起？”
　　“我现在跟姐姐住在一起。”礼王妃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我们两个是同病相怜，自然也要相依为命了。”我淡淡地说到。
　　就这么各怀心事地吃完了一餐饭，我和书颜站了起来。
　　“你们要去哪里，我送你们去。”敬亲王赶紧站了起来。
　　“不必了，我们还要去买些女人们要用的东西，你们两个也自便吧。”我淡淡地说。
　　“你看表哥就这么在后面跟着我们。”书颜握住我的手说。
　　“别理他，咱们还要买些茶叶什么的，倒时候他觉得没趣了，自然就会走的。”我笑着说。
　　“其实，表哥对你这样还真是不错了，你看礼亲王对我，连句话都没有。”礼王妃有些伤感地说。
　　我明白，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礼亲王，所以才会感伤，而我呢？或许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地投入进去，所以才可以侥幸全身而退。否则，只怕我比她伤的更重更惨。
　　买好了所需要的东西，敬亲王还在不紧不慢地跟在我们后面，我心思一动，对礼王妃说，“你先走几步，到前面的那个路口处雇辆马车等我。”
　　她不解地看了我下，但是还是按我说的做了。
　　“夫人想要什么？”看见礼王妃离开了我身边，敬亲王赶紧凑了过来。
　　于是，我在每个摊子都要了不少东西，自然是敬亲王付账了，就在他忙于应付那些小贩的时候，我迅速往前奔去。
　　“姐姐！”礼王妃在一辆马车上探出头来喊我。
　　我立刻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快些赶车，我相信，敬亲王的两只脚是如何都不上马的四只脚的。为了稳妥，我还特意吩咐车夫多绕了几个圈才回到住处。
　　“夫人们回来了？”柳婶迎了过来。
　　“嗯，这是新买的茶叶，你看看厨房还缺些什么东西，只管去买就好了。”我对她说。
　　我今天上街，其实不单是为了买东西，更是为了知道东西的价钱，否则要是柳婶生了心眼，只怕我不被她给坑死？但是我的心里也开始盘算，虽然朝廷的二百两银子足够我过活了，但是还是有个自己营生后，万一哪天皇上不高兴了，撤了我的忠勇夫人称号，也不至于流落街头，没饭吃。
　　“姐姐在想什么呢？”看我在院子里坐得出神，礼王妃问我。
　　“在想我们是不是该做些营生，也好有个来钱的地方啊。”我说。
　　她顿时愣住了，“姐姐怎么想起这个来了？现在朝廷不是有例银给姐姐吗？”
　　我知道跟她解释不清楚里面的是非，只能说，“钱还有人嫌多吗？”
　　她不说话了，这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吩咐柳婶买的花种，赶忙叫刘婶拿了出来。
　　我把裙子挽了起来，拿起花锄就要开始种花。
　　“夫人，这些粗活还是我来做吧，别弄脏了夫人的手和衣服。”柳婶赶紧过来说。
　　“没事的，自己种的花，开起来才美呢。”说着我开始锄地，以前在庵里的时候也种过地，不过几年不动，竟有些不会了，还好一会儿就适应了。
　　“没想到姐姐还有这个本事。”礼王妃在一边笑着说。
　　“现在正好是春天，我们现在种好了，说不定夏天就能看花了呢。”我笑着说。
　　“夫人怎么亲自动手呢，快别弄了，待会儿把手给弄伤了可就惨了。”冯瑞正好进来，看见我在锄地，大惊失色的说。
　　最后在他们的坚持下，锄地的事情就交给了柳婶和冯瑞，我只负责撒种子。看看才干了一会儿就有些打泡的手，也不得不说，自己的身子早已不是几年前在庵堂里时的样子了。
　　“草民回去就给王妃弄些药来熬汤泡手。”冯瑞弄好地后对我说。
　　“那就麻烦你了。”我看看有些红肿打泡的手，心里知道如果不弄弄，只怕接下来几天有我受的。
　　就这么折腾了几天，弄好了所有的花种，看着院子，想象到了夏天时候姹紫嫣红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神摇曳。
　　“都几天了，表哥怎么还没有找来？”礼王妃无意中说了句。
　　“你希望他来吗？”我问她。
　　“难不成你真想这么过一辈子？”她看看我，“表哥对你跟礼亲王对我不同，他心里还是有你的，不像礼亲王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过我。”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我问她，“结果还不都是一样？”
　　“不一样，只要表哥心里有你，你就可以回去跟那冷如兰斗，只要表哥肯站在你这边，你就能赢！”她试图说服我。
　　“你斗了那么多年，结果如何？”我问她。
　　她不吭声了，“我跟你不一样，他的心里没有我，我自然也就赢不了。”
　　我知道她的心里还有敬亲王，所以她还会不服气，才会不想我放弃，“我打心眼里厌倦那种女人们为了得到某个男人的宠爱而勾心斗角，你争我夺的生活，如果他真的在乎你，就不会再去看其他的女人，如果他连这个都做不到，那你又何必为了他而去跟其他的女人斗个你死我活呢？”
　　她不说话了，良久才长叹一声，“说到底，我还是不如姐姐洒脱！”
　　我看着她，心里明白，她是爱得太深了，才无法洒脱，而我呢，或许我从来都没有全心全意地爱过敬亲王吧？所以我才可以如此洒脱地离开，这样看来，或许我跟敬亲王之间谁也不欠谁的，他没有对我付出他的真心，我也没有对他付出我的真情。我们两个就是像是街上偶遇的路人，擦肩而过之后就各奔东西。

　　来客

　　“夫人，外面来了个男人，说是要找您。”有人拍门，柳婶前去应门后回来说。
　　“没想到夫人竟然寻了这么个悠闲的去处啊。”柳婶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男声就已经出现了。
　　“辛大将军还真是闲呢，竟然找到这么僻静的地方来了。”我笑着说，然后冲柳婶摆了摆手，示意她先退下。
　　来人正是幸无忧，他看着正拿着水瓢浇水的我，笑着说，“辛某几日不去上林苑，结果昨日一去，方才知道夫人竟然已经离开了。夫人还真是不够意思，这喜搬新居，怎么也得告诉辛某一声，也好让我送份礼啊。”
　　“这么点小事，如月可不敢惊扰辛大将军。”我继续浇水。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幸大将军。”书颜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从屋里出来了。
　　“辛某见过礼王妃。”辛无忧行了个礼。
　　“辛大将军请坐吧。”我放下水瓢，指了指石凳说。
　　“夫人还真是个会过日子的人，这院子虽然不大，但是倒也弄得十分齐整。”辛无忧坐下来后看了看院子说。
　　“贫穷人家勤扫地，我们这里简陋了些，让辛大将军见笑了。”我给他倒了杯茶。
　　“其实啊，大小不是最重要，关键是住的舒心，不知道辛某说的可对？”辛大将军问我。
　　就在这时，冯瑞提着一堆东西进来了，看见辛无忧，不禁愣住了，“草民冯瑞见过辛大将军。”想来是他以前在宫里当差的时候，见过辛无忧吧。
　　“这位是冯大夫，几次救了我的命。”我介绍到。
　　“既是夫人家里有客人，草民就不打扰了。”冯瑞说。
　　“那倒不必，既然都与夫人熟识，一起坐下喝杯茶又何妨呢。”辛无忧倒是不客气，说话间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草民今儿个到集市上买了些东西，想着夫人可能用得着，就给拿过来了。”冯瑞拿起那一堆东西说。
　　“其实我们这里什么都有的，冯大夫太客气了。”我笑着叫柳婶接过东西。
　　“难得今儿个人多热闹，我亲自下厨弄几个菜。”我笑着挽起了袖子。
　　“没想到夫人还会厨艺，那今天辛某要有口福了。”辛无忧笑着说。
　　“先说好了，我这家里只有素菜，各位要是想吃肉的话，可得自己到外面去买些熟的来吃了。”礼王妃现在成日吃素念佛，我也是个吃素惯了的人，所以家里自然是见不到荤腥的。
　　“无妨，辛某每日大鱼大肉的也吃腻了，今天吃些个素菜，也算是清清肠子了。”
　　“怎敢劳动夫人做饭呢。”冯瑞诚惶诚恐地说。
　　“你就别客气了，既然进了我这院子，就都是我的客人，不分尊卑贵贱。”说着我就进了厨房。
　　等我和柳婶端着炒好的菜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石桌上竟然已经摆了一坛酒。
　　“辛某可以不吃肉，但是总可以喝些酒吧？”看来那酒是幸无忧买来的。
　　“来，尝尝我的手艺，看看合不合胃口。”我笑着把菜摆到了桌上。
　　“今儿个就权当是祝贺夫人乔迁之喜了。”辛无忧给我和礼王妃各倒了一杯酒。
　　我笑吟吟地喝干了杯中的酒。
　　“没想到夫人还会做手好菜啊。”辛无忧夹了筷子菜放到嘴里说。
　　当日，我们几个言谈尽欢，席间倒也是十分地融洽。
　　“辛某现在可是惦记上了夫人的手艺，不知道以后是否可以常来叨扰呢？”临走的时候，辛无忧问我。
　　“辛大将军肯来，如月府上蓬荜生辉。”我笑着说。
　　“冯大夫，你以后来就可以了，不要再买这些东西来了。”我对冯瑞说。
　　“冯瑞能有今日，全赖夫人，就连冯瑞的这条命都是夫人的，些许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冯瑞看着我说。
　　“你医馆的生意如何？”我问他。
　　“还好。”
　　“明日我想到你的医馆里面去看看，如何？”
　　他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夫人肯去，是草民的荣幸。”
　　“姐姐，你怎么想去看医馆了。”礼王妃书颜问我。
　　“在家里闲的无聊，想出去走走。”自从那日碰到礼亲王和敬亲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家里要用的东西，都是柳婶出去采买。但是我想去医馆并不仅仅是为了这个，而是另有目的。
　　我坐在一边仔细地看，来冯瑞的回春医馆看病的人还真不算少，看了一会儿，我站起身来，到医馆附近看了看。
　　“小哥，请问你这店要转让？”我问一个店铺的小二到。
　　“是啊，这是我们掌柜祖上留下来的房子，前些年我们掌柜的才拿来开的茶叶铺，可是这里地处偏僻，生意一直冷清，加之现在城里又新开了几家大的茶行，生意更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本来掌柜的也不想卖，可是家里出了点事，急需要用钱，没有办法，现如今只能转让了。”小二垂头丧气地说。
　　“可否把你们掌柜的请出来？”我问他。
　　“不知道掌柜的出价多少？”我问店铺的掌柜。
　　“如果夫人诚心要要，我这店里剩下的茶叶和其他东西也都一并转给夫人，出价纹银三百两。”掌柜的说。
　　最后，我以二百八十两的价格盘下了这家店。叫过几个街坊邻居做见证，我办好了房屋买卖的手续。掌柜的承诺今天就搬走，明天我就可以进来了。
　　“冯大夫，晚些时候你到我家里去趟吧。”我揣好房契，来到回春医馆对冯瑞说。
　　“什么，姐姐盘下了一家店铺？”礼王妃听我说完，吃惊地问。
　　“是啊，手续都办妥了呢。”我笑着说。
　　“可是姐姐要那店铺有何用啊？”礼王妃不解地看着我。
　　我笑了，“赚钱啊，难不成我们就指着朝廷的俸银过日子了？”我问她。
　　“是不是书颜拖累了姐姐？”她有些黯然地问。
　　“当然不是，”我说，“钱嘛，自然是越多越好，你看敬亲王，身为朝廷的亲王，都还要做生意捞钱呢，咱们干嘛就这么闲坐在家里啊？”
　　她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可是姐姐打算拿哪家店铺来做什么生意呢？”
　　“等待会儿冯大夫来了，我跟他商量商量。”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了，就是要开个药铺。我今天仔细看过冯瑞的医馆周围的店铺了，来他那里看病的人要走好几条街才有药铺，所以，我打算开个药铺，这样去医馆看病的人，只要一出门，就能买到药了，不用再跑那么远了。
　　“夫人打算开个药铺？”冯瑞吃惊地看着我。
　　“冯大夫以为如何？”我问他。
　　“好是好，可是药材这行，需得懂行的人方能进入，否则很容易被骗的。”
　　冯瑞说得没有错，药材不比其他，一定要精通药材的人才可以做掌柜和采买，否则极有可能会上当受骗。
　　“冯大夫可有什么认识的人推荐给如月吗？”我问他。
　　“冯某帮夫人留意留意吧。”他说。
　　“不急的，现在那家店里还有些货品，我还要去清点清点，所以还有时间的。”我还得想想，那些剩下的茶叶之类的能够派上什么用场。
　　“柳婶，你女儿好像近些日子在家呆着，是吗？”我问柳婶。
　　“是啊，她还没找着雇主呢。”柳婶说。
　　“明儿个起我要去看店面，也要清理清理里面，需要个帮手，你把你姑娘叫来吧，我按一天十文的工钱给她。”
　　“谢谢夫人。”柳婶喜形于色。
　　“从明天起，我们要去店铺里面清理东西，你就呆在家里看门吧。”我对礼王妃说。
　　“我也去帮忙吧。”她说。
　　“不用了，你在家里看门就好了。这样有人来找我们，也好有人应门。”
　　她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就答应了。

　　店铺

　　柳婶的女儿柳叶倒也是个手脚麻利的人，我寻思着日后如果用得着，倒是可以让她来药铺帮忙。
　　经过几日的整理，我把铺子里剩下的好茶叶整理出来帮回了家，其他的次些的茶叶就留在了铺子里。
　　“柳叶，你以前给人家在铺子里帮过忙吗？”我问柳叶。
　　“曾经在家胭脂铺里和饭庄里帮过手。”柳叶说。
　　“那行，你明天就在这个店里帮我卖茶叶吧。”我对她说，“工钱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
　　柳叶哪儿有不乐意的，赶忙答应了。
　　我到冯瑞那里借了纸笔，写了个告示，贴在铺子门口。
　　“夫人，您写的这是什么啊？”柳叶问我。
　　“茶叶亏本大贱卖！”我边答边指挥柳叶把告示贴好。
　　“你记住，这黄纸包的茶叶一文一包，绿纸包的两文一包，红纸包的最贵，三文一包。”这段日子我跟柳叶和柳婶甚至把礼王妃都给叫上了，费时费力地把茶叶分门别类，一两一两地称好包好，为的就是这个。
　　“这茶叶买得这么便宜，那咱们能有钱赚吗？”柳叶听着我的价钱，吃惊地问。
　　我笑笑没有说话，这些都是去年的绿茶，货色又不好，如果再不抛出去，那么等今年的新茶一上市，就更得烂在铺子里了。而且，如果不把这些茶叶清空，我又怎么腾出地方来做药材生意呢？
　　“夫人要把这些茶叶都给卖了吗？”冯瑞过来看到我的告示，问到。
　　“是啊，不然我的铺子怎么腾出来卖药材啊？”
　　“可是这也未免太便宜了吧，就等于白送啊。”冯瑞看着我说，现在市面上最便宜的茶叶也要十文一两，我的这个价钱，还真是便宜得不能再便宜了。
　　“这新茶马上就要上市了，这些茶叶成色不好，如果我再不抛出去，等那些大的茶行开始着手抛售旧茶的时候，谁还会到这里来买我们的茶叶啊？”我说。
　　冯瑞恍然大悟，“夫人果然想得周到。”
　　“姐姐如今真是打算做个尝百草的女神农了？”礼王妃进屋，看见我又在一边看药书，一边摆弄手里的药草。
　　“没办法，如果要开个药铺，自己总得略知一二吧。”我起身让她坐下。
　　“听柳婶说，明儿个你就要把那些剩下的茶叶给贱卖了？”礼王妃问我。
　　“是啊，不然怎么腾出地方装药材啊？”我说。
　　“可惜书颜什么都不懂，帮不上姐姐的忙。”她有些黯然地说。
　　“你可别这么说，这些日子，你在家里洗衣做饭，我们和柳婶才能腾出手来忙店里的事情，要不然，如果是两头忙的话，我们都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了。”
　　想想看，一向娇生惯养的礼王妃竟然也学会了洗衣做饭，恐怕礼王爷也要吃惊得下巴掉地吧，可是这的确是真的。自从搬到这里来后，她就开始有意识地跟着我和柳婶学着做些家务活，刚开始时自然是不成样子，这些日子，见到我和柳婶整日在铺子里忙，她就主动地承担了洗衣做饭的活。由昔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王妃变成个普通人家洗衣做饭都会的女子，其改变不可谓不大。可见人都是会变的，只看你的境遇如何了。
　　结果，因为我们的茶叶价钱十分低廉，只卖了两天就销售一空。晚上，我坐在炕上数买茶叶得的钱，礼王妃也十分高兴地在一边看着。
　　“以前是成百上千的银子过手都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看着这一文一文的钱，竟然也会高兴得不行。”礼王妃说。
　　“那是当然的，这些钱是咱们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意义自然不同。”我笑着把钱数好，分成两堆，然后把一堆推到她前面，“这个是你的！”
　　她不禁愣住了，“我也有吗？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你在家做饭洗衣服不是事儿啊？”我笑着说，“你放心，以后赚了钱，我们都是一人一半。”
　　礼王妃看着面前的铜钱，眼泪忽然扑哧扑哧地往下掉。
　　“你怎么了？”我问她。
　　“我从小就娇生惯养，要什么有什么，身边的人都宠着我，让着我。可是自从我被礼亲王冷落之后，别说那些身边的人了，就连我自己家里的人都不待见我了，我本想回娘家的，可是刚一到娘家坐下，二娘她们的冷言冷语就过来了，相当初我得势的时候，她们谁没有得过我的好处？可是如今一见我失势了，就一个接一个地欺负我。倒是姐姐，我以前没少做对不起姐姐的事情，可是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肯收留我的，对我好的人竟然就是姐姐。”说着她更是泪如雨下。
　　我的心里也有些发酸，她说经历的从云端到泥沼的境遇，不是亲身经历，是不能体会到其中的辛酸的。
　　“这些都过去了，就别再想了，人活着就要往前看。”我安慰她。
　　“嗯，书颜知道了，书颜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姐姐的大恩大德。”她擦干眼泪说。
　　“忠勇夫人！”我刚从一家药铺出来，却正好跟辛无忧碰了个正着。
　　“你身子不舒服吗？”他看见我从药铺出来，问到。
　　“不是。”我笑着说，其实，我是想先到各个药铺看看行情，同时也存了个挖墙脚的心，看着哪家的掌柜好，就给挖了过来。
　　“前面有个茶馆，不如辛某请夫人过去喝杯茶如何？”他问我。
　　“夫人打算开个药铺？”他吃惊地看着我。
　　我喝了口茶，“是啊，所以我现在才在各个药铺里面逛，想看看行情，同时也是想找个合适的掌柜的。”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也知道，我对药材那是门外汉，所以想找个合适的人来做掌柜的。”
　　“那你跟我说可算是说对了。”辛无忧笑了起来。
　　“怎么，你认识这样的人？”我也兴奋了起来。
　　“前几年，我从边关回来的时候，在路上救了从土匪手里救下了个药材商人，你要是感兴趣，我到可以为你们介绍介绍。”
　　“那人现在京城吗？”我问他。
　　“他昨日还到我府上拜访过呢，说是送批药材进京。想来也没有那么快走。”
　　“那明日我可以见到他吗？”我急忙问。
　　“夫人怎的如此心急？”他笑了。
　　“你可不知道，我铺子都买下了，难不成就这么空着？”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不知辛某可有什么好处费没有？”他狡黠地说。
　　“辛大将军府里那么的钱财还要来惦记如月的这点蝇头小利？”我打趣他到。
　　“忠勇夫人。”就在这时，邻桌的几个客人忽然认出了我，走过来打招呼，为首的正是那个苏州举子周文魁。
　　“这位是幸无忧，辛大将军。”我为众位举子做介绍说。
　　“久仰辛大将军的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举子们连忙见礼。
　　“不必拘礼。”辛无忧倒也没有架子。
　　寒暄过后，众人坐了下来，“那日夫人所做的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如今可是尽人皆知的佳句啊。”周文魁说。
　　“对了，过几天就要放榜了吧？”我这些日子忙着清理那些茶叶，都没有想起来春闱已经过了，而且不日即将放榜了。
　　“五日后放榜。”周文魁说。
　　“那如月几日就以茶代酒，预祝各位，金榜题名，春风得意了。”我笑着举起茶杯。
　　“承夫人吉言。”举子们也举起了茶杯。
　　“看来夫人的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精彩啊。”从茶馆出来，辛无忧说。
　　“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如个弃妇一般终日的愁眉苦脸，以泪洗面吗？”我反问他。
　　“如果那样，只怕就不是忠勇夫人你了。”他哈哈笑了。

　　窦掌柜

　　“老朽林杜仲，见过忠勇夫人。”辛无忧果然没有食言，第二天就把个老头领到我的家里去了。
　　“杜仲？”我不禁有些吃惊，那不是一味中药名吗？
　　“老朽一家世代从事药材生意，故而家人的名字都以药材为名。”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老头对我说。
　　“是如月失礼了。”我笑着说。
　　“听辛大将军说，夫人打算做药材生意？”他问我。
　　“是啊，可是不瞒林老板，我对药材确实是一窍不通，所以辛大将军才向我推荐了你。”
　　“辛大将军是老朽的救命恩人，既然是幸大将军所托，老朽自然会尽力帮忙，这进货方面，夫人不用操心，老朽保证会给您最好的药材，而且价格也优惠。”
　　“那就多谢林老板了，如月还有一事相托。”解决了进货的大事，我又要开始考虑另外一件事情了。
　　“夫人只管吩咐，只要是老朽能够办到的，绝无二话。”老天倒也是个爽快人。
　　“不知道林老板可有熟识的药铺掌柜或者是伙计可以推荐给如月的？”我问他。
　　“夫人问的突然，可否容老朽几天，让老朽想想看。”林老板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不碍事的，这个是如月的不情之请，如果林老板实在想不出合适的人选，也无妨的。”
　　“冯瑞，你认识一个叫林杜仲的药材老板吗？”我问冯瑞。
　　“哦，他可是有名的药材老板，宫里的不少药材都是他进贡的。”冯瑞看看我，“怎么，夫人认识他？”
　　“哦，我跟他说好了，以后我们的药材跟他进。”
　　“那自然好，听人家说，他做生意很公道，而且世代从事药材生意，声誉很好，草民恭喜夫人了。”冯瑞笑着说。
　　“先如今就只缺药铺的掌柜和伙计了。”
　　“可惜冯瑞无能，不能为夫人分忧。”
　　“你不必自责，人家常说，卖药的不看病，看病的不卖药，所以你不熟悉药铺的人，也是正常的。不过我们既然已经解决了进货的大问题，其他的就都好办了。”我笑着安慰他。
　　几日后林杜仲给我回话，说是有个熟识的青州药铺老板，前些日子铺子遭了灾，没了铺子和药材，又欠了人家的钱，没有办法，便想着出来给人家做掌柜的赚钱养家，问我愿不愿意要，我自然是愿意的了。当即二话不说，就定了下来，请林老板出面，将那人请来京城。
　　“草民窦章见过忠勇夫人。”一个三十来岁，面庞微黑的中年人站在我的面前。
　　“窦掌柜不必客气，请坐吧。柳婶，上茶！”我招呼他们坐下。
　　“听说窦掌柜家里遭了灾，家人可好吧？”我问他。
　　“托夫人洪福，幸得家人无碍。”他赶紧站起来回话。
　　“窦老板不必拘礼，你既然当了我店里的掌柜，就跟我的家人一般了，不必这么客气的。”我摆手让他坐下。“我给窦掌柜的工钱是一个月八百文，不知道窦掌柜觉得如何？”
　　“窦某已然知足了。”他赶紧站起来答道。
　　“听林老板说，此次窦掌柜家里遭灾，还欠了些钱？”
　　“正是。此次不幸遭受祝融之灾，不仅焚毁了店铺和所有药材，还将草民居住的房子财产等一并焚毁。”窦章不禁有些伤心。
　　“哦？既然房子已然焚毁，那请问窦掌柜的家人现今住在何处？”
　　“还在青州老家，寄住在一处亲戚家里。”窦章回到。
　　“我的店铺后面还有几间空房，虽说不大，不过暂时住住还是可以的。窦掌柜就先把家人接来，暂且住在店里，等日后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再好生安置窦掌柜的家人吧。”说着我取出十两银子，“这是我先行预付窦掌柜的工钱，你也好用这些银子去把家人接来，若是有相熟的伙计要跟了来，你也就一并带了来吧。”
　　窦章吃惊地望着我，忽然给我跪下，“夫人之恩，恩同再造，窦章就是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
　　“我不需要你的报答，只需要你帮我尽心尽力地看好店，只要我店里的生意好了，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自小看别人冷眼长大的我，当然明白雪中送炭的重要，更何况，我对药材一窍不通，以后的生意全部都要仰仗窦章，所以我一定要拢住他的人心。
　　“夫人侠肝义胆，古道热肠，老朽佩服。”林杜仲竖起大拇指说。
　　“林老板过奖了，别说我的店以后还要仰仗窦掌柜，就是个路人遭了难，如月也不能袖手旁观不是？”
　　“姐姐，你在翻晾茶叶呢？”我正在西屋翻茶叶，书颜进来了。上次清理茶叶铺的时候，次些的茶叶都让我给处理了，只剩下些好的绿茶和普洱，让我给搬了回来。普洱是越陈越好，自然不怕放。而最好的绿茶已经让我送给了辛无忧，冯瑞和林老板他们，还剩下一些，我打算到时候弄些桂花什么的做成花茶喝，也可以省些开销。只是，为了怕茶叶发霉，我得时不时地翻晾下。
　　“你有事？”我看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边停下手头的活问到。
　　“姐姐能到我屋里去趟吗？”她问我。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在她屋里坐好后，我问到。
　　她从枕头边取出个盒子，放到我的面前，我打开了看，里面全是些金银首饰。
　　“这是？”我不解地问。
　　“这段日子，姐姐的药铺马上就要开张了，要请掌柜，招伙计，还得进药材，这些都要钱，书颜无能，帮不了姐姐什么，这些首饰是书颜的一点心意，姐姐拿去用吧。”
　　我赶紧将盒子推回她的面前，“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书颜跟我不一样，现在礼王府和她娘家对她是不管不问，她又没有朝廷的俸银，这些首饰就是她以后的依靠了。
　　“可是这些日子，书颜吃姐姐的，住姐姐的，姐姐赚了钱还分给书颜，书颜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心中实在有愧。”她又把盒子推回我的面前。
　　“可是我现在真的不需要，你也知道的，辛大将军刚给我送来了这个月的俸银，足够我们开店生活用的了，所以真的用不着你的这些首饰了。”我前段时间忙着开店的事情，连朝廷发放俸银的日子都给忘了，还是辛无忧帮我领了来的。
　　“可是姐姐不收下，书颜于心不安啊。”
　　“这样，你先收着，等将来我真的用得上了，再问你要，如何？”经过我一番苦劝，她终于同意了。
　　几日后，窦掌柜把家人给接了来，还带了两个伙计过来。
　　我看了看，窦掌柜的家人一共六口，窦掌柜夫妇，老太太，还有大儿子两口子和小儿子。
　　“你们就先在后面住着，房子简陋了些，等过些日子，找到合适的了，你们再搬过去。”我对窦老太太说。
　　“东家客气了，这房子就是用来住的，不论金屋银屋，住着舒服就行。”老太太说。
　　“东家，我已经跟林老板说好了药材的数量和种类，你过目下。”窦掌柜取出一张纸来给我。
　　我看了看，大抵是些常见的药，“你拿主意就好，这方面你比我熟。”
　　“对了，老太太和太太要不要请个人过来伺候？”我问窦掌柜。
　　“不用麻烦了，洗衣服做饭什么的，我们自己都能行，就不给东家添麻烦了。”老太太看来是个能干明理的人。
　　“那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从药铺出来，我拐到了冯瑞的医馆里。
　　“夫人还没有休息吗？”冯瑞正在给病人把脉，看见我来，赶紧起身招呼。
　　“冯瑞，我看你这里也挺忙的，不如雇个帮手吧。”我说。
　　“再说吧，等找到合适的再说吧。”他开好房子，送走病人后对我说。
　　“我看柳婶的那个闺女柳叶就不错，你觉得呢？”其实我这么做还一层意思，我前些日子跟柳叶一起整理茶叶铺的时候，冯瑞也会时不时地过来帮忙，那时候我就看出柳叶对冯瑞的意思来了。
　　他愣了愣，“夫人觉得不错就不错。”
　　我不禁笑了，“冯瑞，这可是给你雇帮手，得你来拿主意，怎么能我说不错就不错呢？再说了，难不成将来给你娶媳妇，也是我说不错就不错？”我不禁打趣他到。
　　他的脸顿时涨红了，“夫人是冯瑞的再生父母，夫人自然是不会害冯瑞的。”
　　我不禁摇了摇头，“冯瑞，我帮你脱了罪籍，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让你过上自由的生活，你的命是自己的，你的日子也是你自己的，我不需要你的感恩戴德，我只希望你生活得开心。”
　　冯瑞呆呆地看了我半天，却什么都没有说。

　　皇上

　　“窦掌柜，这是我写的优惠方案，你看看可行吗？”我问窦掌柜。
　　“夫人打算给凡是凭回春医馆的方子来抓药的人都打八折吗？”窦掌柜问我。
　　“是啊，只是不知道这样一来，柜上是否能有盈余？”我问他。
　　“盈余还是有的，可是夫人为什么偏偏给回春医馆的患者打折呢？”窦掌柜奇怪地说。
　　“窦掌柜你看，我们这药铺紧挨着回春医馆，而每日来回春医馆看病的人也不在少数。我们的药铺新开张，那些病人不熟悉我们，有可能会舍近取远，到别的地方去买药。可是如果我们给他们打了折，那么我想，他们十有八九便会在这里买药了。而等日子长了，他们信得过我们了，我们的顾客自然多了，牌子也就响了。倒时候其他地方的客人便也会到我们这里来买药了，可是为了得到优惠，他们便有可能到回春医馆去看病，这样他们的生意便也会上去了。我们两家本来就是唇齿相依的，自然要相互照拂了。”我侃侃而谈。
　　“夫人真是好谋略。”窦章不禁赞叹到。
　　“谋略谈不上，不过是想多挣几个钱罢了。”我笑着说。
　　“对了，如果窦掌柜没有意见了，就让他们用红纸给誊了，等开张的时候贴到大门外吧。”我把纸递给他。
　　“恭喜恭喜，开张大吉。”辛无忧带着贺礼出现了。
　　“辛大将军光临，小店还真是蓬荜生辉呢。”我笑着迎了过去，今天是我的药铺开张的日子，没想到他竟然还记着送贺礼来。
　　“没想到夫人是样样都行啊，这诗词歌赋是不说了，骑马射箭也是不在话下，现如今又当起了老板，辛某对夫人还真是佩服之至啊。”辛无忧略带夸张地说。
　　“辛大将军这话听着怎么不像是在夸我，倒像是在损我啊？”我不禁好笑他的装模作样。
　　“不敢，不敢。”他赶忙作揖。
　　忽然，我的脸有些僵，辛无忧发现了我的不得劲，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却也立刻愣住了。
　　“忠勇夫人开店，怎么不通知在下呢？”那人笑眯眯地看着我们，“还好在下消息灵通，备了薄礼前来，否则还真是要错过了。”
　　我刚想开口，看看他的表情，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成老爷事物繁忙，如月怎么敢拿这点小事来叨扰老爷呢？”
　　对方哈哈大笑起来，“夫人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夫人开店可是件大事啊，成某怎么能不前来祝贺呢？”说完扭头冲后面喊了嗓子，“来人，把我给忠勇夫人的贺礼拿来。”
　　“那就多些成老爷了。”我接过贺礼，却不明白他干嘛跑来这里凑热闹。
　　“嗯，东西还挺齐全的嘛。”他左看看，右看看。
　　“不过就是混口饭吃。”我只能这么说。
　　“看来忠勇夫人的胃口还真是大，朝廷每月二百两的俸银竟然都喂不饱你。”他低声说到。
　　“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人嫌钱多吗？”我低声回敬到。
　　他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好了，今儿个礼也送到了，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再去府上登门拜访！”
　　“啊？”去我家，我还没来得及反对，他已经扬长而去了。
　　“辛无忧，是你告诉他的吗？”我咬牙切齿地问辛无忧。
　　“这事真的跟我无关。”辛无忧一脸的无辜。
　　“要是让我知道这事跟你有关，看我怎么收拾你！”我狠狠地说，这个皇上，耳朵也太长了吧，竟然连我开店都知道！想起他刚才说的登门拜访的话，我不由得出了身冷汗。回去我要赶紧买两个门神贴上，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不来！
　　看着施施然进来的皇上，我不禁暗骂自己猪头，门神是怎么来的？那就是给皇上守门的！我还指望他们把皇上给挡在门外，做梦吧！
　　“夫人还真是好雅兴啊。”皇上四处打量我的院子说，我刚搬来时撒的种子已经发芽了，有些已经长出了几寸高的小苗。
　　“院子简陋，让皇上见笑了。”礼王妃去庙里进香了，柳婶出去买菜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也就不必避讳他的身份了。
　　“朕怎么觉得夫人现在是越发的滋润了？”他上下打量我说。
　　“陛下真是会说笑。”我心想，你倒是希望看到我憔悴不堪的样子，可惜，让你失望了！
　　“朕可不是在说笑，看夫人现在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夫人吃了唐僧肉呢，越活越年轻美丽了。”
　　我刻意忽略皇上话里的暧昧，浅浅一笑，“要是照皇上说的，那如月不是吃了唐僧肉的妖精了？”
　　皇上哈哈大笑起来，“只怕妖精都没有夫人诱人呢。”
　　我顿时又羞又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敬，干脆拿起喷壶给花浇水，不去理会皇上。
　　“夫人粉面飞红，可谓是人比花娇，倾城倾国啊。”皇上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吓了我一跳。
　　“皇上身边的妃子们哪个不是倾国倾城，如月蒲柳之姿，让皇上见笑了。”我不禁暗骂，没事靠我这么近干什么？
　　“人们都说京城冷家双姝，姐姐娇艳中不乏清冷，宛如刺人的蔷薇；妹妹妩媚中透着柔弱，宛如娇嫩的兰草，两者放在一起，端的是难分上下。”皇上用玩味的眼神打量着我，我心里不禁暗骂，看什么啊，要看回去看你的妃子们去！
　　“然朕以为，兰草虽美，却是唾手可得，而且看多了，也就厌烦了。倒是那蔷薇，让人时时刻刻惦记着，却又害怕利刺扎手而不敢妄动，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滋味才真是让人牵肠挂肚啊。”
　　皇上后面的话已然十分露骨，我不禁又气又恼，“既然知道利刺扎手，就应该躲得远些，为何还要凑近？难道就不怕被扎个遍体鳞伤吗？”我口气不佳地说。
　　哈哈，皇上放声大笑起来，“朕还就是喜欢夫人这副样子，真真是花朵诱人，利刺扎手啊。”
　　我的脸顿时气得通红，却又干拿他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是皇上呢？
　　“好了，时候不早了，朕改日再来。”说完他潇洒地走了，留下我在院子里气得直跺脚。
　　晚上，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前老是皇上那张高深莫测的脸，他到底想干什么？从始至终，他都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我们在他面前卖力地演戏，而他还时不时地指导安排剧情，比如让敬亲王在我和冷如兰之间做出抉择的那一幕就是他的得意手笔。可是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冷云已经被判凌迟，只等秋后行刑。冷云的党羽也贬的贬，免的免，流放的流放，可以说，冷云在朝中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从此再也不会对皇权造成任何的威胁。
　　但是他却留下了我和冷如兰两个人，这是为什么呢？当日他在逼敬亲王做出决定的时候，明明说了只能活一个，可是现在我们两个全都活着，不过是我回到民间，而冷如兰入了敬亲王府而已。回想当初的那一幕，竟然仿佛是场闹剧，我们全都变成了皇上手中的玩偶，任他摆布。难道皇上深宫无聊，于是把我们当成了他的玩偶，为自己无聊的生活平添些乐趣？
　　无论我如何想破头，都理不出个头绪来，干脆一翻身，闭上了眼睛，不想了，反正也想不明白！
　　“夫人真是天资聪颖，一学就会。”窦章夸我到。自从药铺开张后，我就开始在铺子里跟着窦章学习如何看方抓药，以及如何辨别药草优劣和每一味药的药性等等。我学得用心，他教的也卖力，渐渐的，我对药材已从原来的一无所知到了现在的略知一二。
　　“窦掌柜过奖了，是窦掌柜教得好。”我笑笑。
　　柳叶现在已经在回春医馆给冯瑞帮忙了，别的或许不会，但是递个毛巾，收拾整理什么之类的还是不在话下的。
　　我在旁边偷偷观察，柳叶的心思是明显地挂在脸上，倒是冯瑞那个木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还真让人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些才好。

　　对质（上）

　　那日，我正在药铺里面跟窦掌柜学习药材知识，忽然看见一个人领着一群家丁气势汹汹地从药铺门口路过，领头的人十分眼熟，就是敬王府里库房的管事秦全。
　　他们刚过去没有多久，就听到了一阵吵杂声，夹杂着桌椅板凳倒地的声音和柳叶的叫声。
　　“窦仁，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我对窦掌柜的小儿子说，窦掌柜的两个儿子现在都在药铺里面帮忙。
　　就在这时，只见那群家丁押着五花大绑的冯瑞过来了。
　　“都给我站住！”我不由得一声怒喝。
　　“谁敢多管闲事？也不瞧瞧……”秦全气势汹汹的话在看到我后，立刻变得悄无声息了。
　　“怎么不说了？”我冷笑问他，“说啊，我到要看看，你打算怎么处置我这个多管闲事的人？”
　　柳叶冲了过来，“夫人，他们跑到医馆里乱砸一气，还绑了先生。”
　　“别怕，有我在呢。”我拍拍她的手。
　　“给我把人松了！”我看了秦全一眼。
　　“这，小的，”秦全为难地看了我一眼。
　　“是啊，我如今是指挥不动你了，是不是？可不是嘛，你都认了新主子了，眼里那里还有我这个旧主子啊。”我轻哼了一声。
　　“哎哟，给小的一千个胆，小的也不敢不听您的吩咐啊，可是这人是王爷吩咐要带回去的，小的，小的，”秦全脸都绿了。
　　“好了，我也知道你们这些当奴才的不容易，这样，你把人给我留下，你去把你们王爷给我叫来，我倒要看看冯大夫犯了什么罪？”我扭头对小伙计说，“刘三儿，给我搬把椅子来，我在这里等着敬亲王来兴师问罪。”
　　“王妃饶命啊，我们要是不把这人带回去，我们的命就保不住了。”秦全给我跪下来了。
　　“那好，那你就连我一起绑了去吧。”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顿时傻了。
　　“干站着干什么？还不回去请你们王爷？”我瞪了他一眼。
　　他只得不情不愿地领着那群家丁走了。
　　一边的柳叶和药铺里的小伙计早帮冯瑞松绑了。
　　“你怎么得罪敬亲王了？”回到医馆，屏退了众人，我问冯瑞。
　　他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地面。
　　“你放心，我一定保你无事，但是你要先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草民绝对不会连累夫人的。”他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我说，眼里满是坚定的目光。
　　“什么叫连累，当初你在太医院的时候，冒着得罪太后的风险为我看病，难不成现在我就要看着你不管了？”
　　他不说话了。
　　我的心里忽然一动，“这件事情跟冷如兰有关，是吗？”我问他。
　　他惊慌地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的眼神已经告诉我，我的猜想没有错。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待会儿我来应付敬亲王，你什么都不许说，更不许自行认罪，明白吗？”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记住了吗？”
　　“夫人，冯瑞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会连累夫人的。”他赶紧说。
　　“你想得太天真了，你以为那冷如兰是个好人？一旦你认了罪，那么她肯定会利用这件事情来对付我，所以，你无论如何不许认罪，知道了吗？”我叮嘱他。
　　他看看我，“草民知道了，是草民无能，拖累了夫人。”
　　“我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做，其实我拖累了你，如果你不是为了要给我报仇，也不会去对付冷如兰，记住，无论人家跟你说什么，都不许承认你做过的事情，明白吗？”我再三叮嘱他。
　　眼见着他点了头，我的心才踏实了，坐在椅子上，刚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敬亲王就从外面进来了。
　　“月儿，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让我好找。”敬亲王满面喜色地看着我说。
　　“是吗？”我冷笑到，“你府里的人要砸我的医馆，抓我的人，我能不来吗？”
　　敬亲王顿时回头给了秦全一记耳光，“谁让你砸王妃的医馆的？”
　　“这，”秦全委屈地捂着脸，“那不是王爷您让我们来抓冯瑞的吗？”
　　“是啊，所以我就陪冯大夫在这里等着，等王爷来问罪。”我不阴不阳地说。
　　“月儿，你误会了，这次实在是如兰出了问题，所以才……”敬亲王赶紧解释。
　　“冯瑞，我看你这回可是死定了，”还没等敬亲王说完，我就对冯瑞说，“那冷如兰可是敬亲王的心肝宝贝，眼珠子，你现在得罪了她，那可真是死到临头了，别说我保不了你，这回我自己都是自身难保了，得罪了我们敬亲王的心肝宝贝，咱们大家是都没有活路了。”我一番话刺得敬亲王的脸红一阵，绿一阵的。
　　“月儿，你不要这样。”敬亲王尴尬地说。
　　“我不要这样，那我要怎么样，难道乖乖地等着你们来杀我啊？”我忽然提高了嗓门，“成荀，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我已经搬出了敬亲王府，成全了你和冷如兰，你们却是如此地心狠手辣，竟然还想要斩草除根吗？”
　　“月儿，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对你，可是这次的事情冯瑞真的脱不了干系。”敬亲王急的汗都出来了。
　　“那好，虽然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不过既然你口口声声咬定是冯瑞干的，那么我们就在敬亲王府里来个三堂会审，把方方面面的人都请来做个评断，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血口喷人！”
　　“你们几个过来，”我指着几个家丁说，“你给我到宫里去请皇上，就说敬亲王府上出了人命了，请他速去一趟，你给我到辛大将军的府上去请辛大将军，也说是敬亲王府上出了人命官司，请他速去。”
　　两个家丁看看敬亲王，得到敬亲王的同意后才敢离开。
　　“冯瑞，我们就去趟敬亲王府，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哪里血口喷人！”
　　“见过姐姐。”到了敬亲王府里，冷如兰蒙着面纱，娉娉婷婷地出来了。
　　“不用了，我知道你心里只怕是恨得我要命，不然也不会巴巴地想要陷害冯大夫了。”我冷冷地说。
　　冷如兰顿时美目含泪地望向敬亲王，“荀哥哥，你看姐姐。”
　　敬亲王看了我一眼，却在看到我的眼神后收回了嘴边的话。
　　“我说四弟，你府上到底出了什么事？巴巴地把朕和无忧也给请来了？”皇上的声音出现了。
　　“如月/微臣/如兰见过皇上。”我们立刻跪下行礼。
　　“好了，免礼吧，怎么忠勇夫人也在这里啊？”皇上吃惊看着我。
　　“还是让敬亲王来说吧。”我冷冷地斜了敬亲王一眼。
　　“回皇上的话，如兰的面部昨日忽然出现红斑，经过太医诊断，证明是接触了一种名字叫做鸡血红的毒物引起的，经过仔细查找，在冯瑞开给如兰的药里发现了这种东西。”敬亲王边说边看我的脸色，而冷如兰则在一边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所以你们就认定是冯瑞下的毒？”我冷笑着问到。
　　“不是他，难道还有别人吗？”说这话的却是冷如兰身边的丫鬟粉蝶，想来是冷如兰出宫的时候把她也给带了出来。
　　我冷冷一笑，忽然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你是什么身份，皇上面前，岂容你放肆！”
　　她赶紧跪了下来，“皇上恕罪。”
　　“朕看四弟是该管教管教自己府里的奴才们了。”皇上冷冷地说。
　　皇上的话让粉蝶顿时面如死灰，“来人，把粉蝶拖出去，杖毙！”
　　敬亲王的话让冷如兰面色如土，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娘娘，娘娘救命啊。”粉蝶向冷如兰求救，却被府里的家丁一下捂住了嘴，再也发不出声音来，然后便给硬拖了出去。
　　我冷笑着想，粉蝶，下辈子投胎的时候，明白些，跟对主子！

　　对质（下）

　　“四弟，你那日是找的哪位太医看的？”皇上发话了。
　　“是太医院的胡太医。”
　　“来人啊，去把胡太医给宣来。”皇上对小太监说。
　　“请问敬亲王，是谁在冯瑞开的药里发现的鸡血红？”我问敬亲王。
　　“是粉蝶，她家里曾经开过药铺，故而会识别些药材。”敬亲王。
　　我重重地哼了一声，“如果如月的记忆没有错，当初如月身中蚀心草剧毒的时候，好像王爷也曾经说过是粉蝶指使侧妃下的毒吧？”
　　敬亲王的脸色顿时变了变，恰在这时，一个家丁过来禀告，“启禀皇上，粉蝶已经杖毙。”
　　我冷冷一笑，对冯瑞说，“冯瑞，我看你这回是必死无疑了，连最有可能替你顶罪的人都死了，你说你能不死吗？”
　　“草民是冤枉的。”冯瑞说到，“草民也不知道那鸡血红是如何跑到草民所开的药里头去的。”
　　“那鸡血红是什么东西啊？”皇上问到。
　　“是种行气活血的药材，但是身上有伤之人不宜食用，否则会导致患处血脉破裂，形成红斑……”冯瑞说。
　　“那敬亲王可曾查过那鸡血红的来处？”辛无忧说话了。
　　“如兰记得，姐姐好像开了家药铺。”冷如兰忽然插话了，我不禁在心里暗笑，不是我说你，冷如兰，你还真是白活了！
　　“你怎么知道我开药铺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好像没有告诉给敬亲王府上的人这件事情吧？”我冷眼看着她说。
　　“如兰也是听别人说的。”她赶紧低下头来，而我已经眼尖地看见了敬亲王眼里闪过的一丝疑问。照今天的情形来看，恐怕敬亲王都不知道我开药店的事情，而冷如兰却为了加害我，急于跳出来，却不承想，犯了个不打自招的错误。
　　“胡太医到。”
　　“微臣参见皇上。”胡太医满头是汗地进来了，看他的样子，想来是一路赶过来的，此时额头上已经满是汗，人也已经是气喘吁吁的了。
　　“你把那日为冷如兰诊断的过程详详细细地对朕道来，不得有丝毫的隐瞒。”皇上眼神锐利地说。
　　“启禀皇上，昨日敬亲王遣人来请微臣，说是兰妃……”胡太医看见皇上的脸色不豫，立刻将到嘴边的称呼给咽了下去，可是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冷如兰才好，额头的汗顿时更密了，“冷如兰，”胡太医看来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称呼了，最后干脆直呼其名，“身体不适，微臣到了敬亲王府上后发现，冷如兰的脸上出现了大片的红斑，经微臣诊断后，断定是服用了一种名叫鸡血红的药物所致。”
　　“是你在冯瑞所开的药里发现的鸡血红吗？”辛无忧问。
　　“是冷如兰的贴身婢女端来一锅熬剩的药渣给微臣过目，微臣认出里面有鸡血红，后来才知道那是冯瑞给冷如兰开的药。”胡太医战战兢兢地说。
　　“冯瑞，你可知罪？”皇上呵斥道。
　　“皇上，草民冤枉！”冯瑞一下跪了下来，“草民只管开药，至于抓药煎药，草民一概不管，那鸡血红是如何进入到药罐里的，草民真的是毫不知情啊。”
　　“四弟，冯瑞说的可是真话？”皇上看了敬亲王一眼。
　　“启禀陛下，冯瑞确实只是开出药方，并未负责抓药和煎药。”敬亲王如实回答。
　　“那冯瑞所开药方何在？”皇上问了。
　　“我交给粉蝶抓完药后，就丢弃了。”冷如兰说。
　　“那负责抓药的下人是谁？”
　　“是粉蝶。”冷如兰的声音更加小了。
　　“哼！”我不禁轻哼一声，“我知道妹妹恨我，可是如果要报复，只管报复我一个人就好了，何必牵连无辜呢？”说着，我冷冷地看着冷如兰，“药是你死了的贴身丫头抓的，也是她发现药里的毒药的，药方你又说丢弃了，那现在岂不是红口白牙，随你怎么说了？”
　　“陛下，微臣有一主意。”辛无忧说话了。
　　“哦，那你说说看。”
　　“虽然药方不见了，但是那药铺的老板想必还记得药方，不然将他传来问问？”
　　“四弟，你是在哪个药铺抓的药？”皇上问了。
　　“是在京城最大的百草药铺，微臣即刻命家丁去传药铺的掌柜。”敬亲王说。
　　“慢！”皇上说，“你与此事关系密切，如果你命人去请，只怕到时候说不清楚。”皇上扭头看看辛无忧，“无忧，你找个可靠的人去百草药铺把人带来。”
　　“幸好药不是在我的铺子里抓的，否则，我还真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我冷笑到，“敬亲王，以后如月还真是看见你府上的人就得躲着走了，不然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诬陷了。”
　　敬亲王的脸色顿时尴尬无比。
　　“启禀皇上，太后有旨，宣冷氏姐妹入宫。”一个小太监进来了。
　　“你去回禀太后，这里还没有结束，等这里水落石出了，朕会亲自带她们进宫的。”皇上说。
　　小太监回去复命去了。
　　“好了，趁现在等药铺掌柜的功夫，朕有些嘴馋了，想喝夫人以前弄的梅花酒了，不知道夫人是否愿意效劳啊？”皇上忽然扭脸问我。
　　“皇上想喝如月做的酒，是如月的荣幸，只是此时不在我的府里，改日如月一定备好美酒佳肴，请皇上品尝。”
　　“对了，朕听无忧说，夫人做得一手好菜，改日朕一定要请夫人露一手了。”皇上哈哈笑道，而敬亲王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冷如兰虽然面纱覆面，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可是那双眼睛望向我时，却全是怨恨。
　　“草民叩见皇上，敬亲王，辛大将军和忠勇夫人。”百草堂的掌柜和几个小伙计到了，估计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势，身子已经是在哆哆嗦嗦了。
　　“你们可曾记得前些日子有一女子拿着冯瑞开的药方到你们的铺子里去抓药？”
　　“记得，是小的给她抓的药。”一个小伙计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那你可还记得，药方里面可有鸡血红？”皇上问了。
　　“鸡血红？”小伙计想了想，“没，没有。”
　　“陛下，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如何断定抓药的人就是粉蝶呢？”冷如兰出声了。
　　“来人啊，把他们几个带下去看看，看看是不是粉蝶。”皇上发话了。
　　不一会儿，几个人脸色苍白地回来了，身子抖得越发厉害了。
　　“抓药的那个女子是她吗？”辛无忧问。
　　“那女子来的时候都蒙着面纱，看不出来。”小伙计说，“但是如果是冯大夫开的药方的话，那是真的没有鸡血红一味药。”
　　“你们药铺是京城里最大的药铺，每天拿着药方来抓药的病人不计其数，你又如何敢如此肯定？”辛无忧问了。
　　“回大将军的话，近一个月来，只有那名女人曾经拿冯大夫的药方到草民的店里来过，故而不单只小伙计记得，草民也记得。”药铺的掌柜说话了。
　　“冯瑞每天至少开出几张药方，为什么你们会说近一个月来只见过冯瑞的一张药方呢？分明是在撒谎！”冷如兰说话了。
　　“草民说的句句是实啊，一个多月前还有不少人拿冯大夫的药方过来抓药，可是近一个月来，却再也没有见过冯大夫的药方了，据说是家新开张的药铺说凡是凭冯大夫的药方过去拿药的，一律八折，故而小店就再也没有见过冯大夫的药方了。”药铺掌柜紧张地说。
　　听到这里，皇上给了我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确定冯瑞的那张药方里面没有鸡血红？”敬亲王问。
　　“草民们每次照方抓药之前都会认真地看药方，看看其中是否有相克的药，冯大夫的药方是消淤止痛的，跟那鸡血红的功效相克，故而草民敢肯定里面绝对没有鸡血红。”小伙计认真地说。
　　“好了，你们下去吧。”皇上摆摆手。
　　“请皇上做主，还如月一个公道！”我猛然跪了下来。
　　“朕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敬亲王爱美心切，心情可以理解，你也就不要太过计较了。再说了，女子谁不爱惜自己的容颜，如今你妹妹的脸被毁容了，她心里难过，做出些出格的事情来，你这个做姐姐的就多包涵包涵吧。”皇上不愧是老狐狸，一番话说得敬亲王和冷如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皇上让如月去体谅敬亲王和如兰，那请问谁来体谅如月啊？”我故作可怜状，“如月孤身一人在外，好不容易开了家医馆，药铺，本以为下半辈子有靠了，谁知道却弄出这么些个事情来，以后谁还敢到我的医馆看病啊？难不成要如月饿死街头？”我抹了抹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朝廷不是每个月都给你二百两的俸银吗？”皇上倒也配合，跟着我往下演。
　　“如月现如今得罪了敬亲王，他可是皇上的亲弟弟，要是哪天他不高兴了，让皇上停了如月的俸银，又或者他让府里的人三天两头儿地到如月的店里去捣乱，那如月可怎么活啊？”我一副愁苦的样子。
　　“月儿，我不会的！”敬亲王马上表白，而冷如兰的脸则彻底变了颜色。
　　“好了，四弟，虽然你是朕的亲弟弟，但是朕也不得不秉公处理，这样，你以后要多加约束你府里的人，如果将来有人到忠勇夫人的店里找麻烦，朕可是要为你是问的。”说完，皇上站了起来，“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太后还等着你们两姐妹呢。”
　　“夫人。”看见我跟着皇上一起往外走，冯瑞不顾礼制喊住我。
　　“冯瑞，你不说我倒忘了，你回去把医馆里的损失算算，然后过来告诉敬王府，我相信敬亲王不会赖账的！”我给了他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过我不怕，反正我身边还有个冷如兰呢。我敢肯定，冷如兰现在在太后的心里只怕比还令她讨厌，毕竟，我还算是个皇上亲自赐婚的忠勇夫人，可是她呢？一个皇上不用了就丢给敬亲王的女人？只怕太后想到这点就要气得肺炸了，有她在，我自然不会害怕。

　　太后

　　“你们还有脸来见哀家！”愤怒的声音真有些声震九霄的感觉，而站在她旁边的书颜则用担心的眼神看着我，想来是刚才辛无忧在吩咐下人去找药铺掌柜的时候，也一并通知了她，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有些暖暖的，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如兰知错。”冷如兰赶紧乖巧地认错，我则一声不吭，太后这个老狐狸，我都不知道跟她打过多少次交道了，知道她的厉害，也渐渐摸出了她的死穴。
　　“你不吭声，难道你认为自己没有错吗？”看到我不吭声，太后开始对我发火了。
　　“如月还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悠哉地说，我就是要把太后的火给挑起来，否则，我怎么借太后的手收拾旁边的冷如兰啊？
　　“你，你！”太后气得用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太后，您息怒，千万别气坏了身子。”书颜赶紧劝太后。
　　“你们一个个的都想要哀家的命，是不是？”喘了半天，太后终于顺过气来，指着我们开骂了，“没用的太没用，”她看向书颜，书颜赶紧低下了头，“厉害的太厉害，”她又看向我，我则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无耻的又太无耻！”这回她骂的是冷如兰，冷如兰的头更加低了。
　　“你说，你们今天又惹出了什么事情来？竟然把皇上都给弄到荀儿哪里去了？”太后问。
　　“太后，这事是冷如兰引起的，自然是她来解释比较合适。”我笑着说。
　　“那好，冷如兰，你给哀家如实回答。”太后立刻把视线转移到了冷如兰的身上。
　　“启禀太后，实在是姐姐她心怀叵测，在如兰的药里下毒，要害兰儿，兰儿是逼不得已的。”冷如兰抬起头来，珠泪点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不禁在心里暗笑，你这副模样，在敬亲王面前或许能有些用，但是在敬亲王的母亲面前，却是一点用都没有。
　　“太后明鉴，刚才在敬亲王府，皇上已然明断，此事与如月无关，倒是冷如兰想要陷害如月。”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了。
　　“你们俩姐妹不把荀儿连累死，不甘心是不是？”太后狠狠地剜了我们一眼，她才不管谁是谁非呢，她要的是他儿子的平安无事。有鉴于此，此刻在敬亲王身边的冷如兰确实是个碍眼的存在。
　　“太后，兰儿是冤枉的。”冷如兰一副可怜的样子，殊不知，天下的婆婆没有几个喜欢看到儿媳妇这副模样的，更何况这个儿媳妇还是人家不要，硬塞给自己儿子的呢？
　　“你的意思是说，哀家冤枉你了？”太后本就一肚子的气没处撒，现在看到冷如兰的样子，要是不发作才是怪呢。我不禁在一边冷笑，冷如兰，你等着瞧，我曾经尝过的那些太后的手段，现在也该你来试试了。
　　“如兰不敢。”冷如兰赶紧低下头。
　　“哀家不想看见你那张装神弄鬼的脸，你到外面给哀家跪着去！”
　　冷如兰战战兢兢地出去了，太后又把眼睛转到了我的身上。
　　“你平时不是厉害得紧吗？还说什么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怎么就让那个贱人到了荀儿的身边了？”太后气呼呼地看着我。
　　“如月承认自己无能。”我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你！”太后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承认，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你打算就让那个贱人一直呆在荀儿身边了？”太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毕竟嘛，我这个儿媳妇虽然经常让她不痛快，但是比起那个皇上不要了的女人，却是好得太多了。
　　“敬亲王的心在她哪里，我能怎么办啊？”我无限委屈地说。
　　“你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太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女人再厉害，男人的心不在她这边，也是没用的。”我说。
　　这下太后不说话了，我想，这句话足以让太后动了杀冷如兰的心。
　　忽然，大殿外面传来几声尖叫，太后也吃了一惊，“怎么了？”太后问道。
　　“奴婢这就出去看看。”一个宫女赶紧应道。
　　“启禀太后，是几个娘娘看到冷如兰的脸，吓得叫了起来。”片刻后，宫女回来禀告道。
　　“她的脸怎么了？”太后问道，这回是对着我问的。刚才冷如兰一直用面纱遮着脸，而太后只顾着训斥我们了，想必也没有多想。
　　“如月不知。”从我见她开始，她就一直蒙着脸，我确实不知道她的脸到底如何了。
　　“去把她给宣进来，哀家倒要看看，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太后没好气地说。
　　冷如兰哭得稀里哗啦地跟在小宫女的后面进来了，在我身边跪下，她的脸上已然再度蒙上了面纱。
　　“摘下面纱。”太后说。
　　“如兰不敢。”冷如兰抽噎着说。
　　“摘下来！”太后厉声说道。
　　“求太后体恤如兰。”她哭倒在地。
　　“来人啊，把她的面纱给取下来！”太后一声令下，几个宫女立刻上前，按住冷如兰，取下了她脸上的面纱，大殿里的每个人顿时都呆若木鸡，包括我。
　　虽然我也知道她脸上起了红斑，但是却不知道，她脸上的红斑竟然会是如此模样，就算是无盐嫫母在世，只怕也比不过她。
　　趁着我们发愣的空挡，冷如兰赶紧从宫女手上拿过面纱，重又覆在面上。
　　我看向太后，太后眼里的惊讶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杀意，想想也是，她怎么会容忍一个已然毁容，又是皇上不要的女人呆在自己宝贝儿子的身边呢？
　　“哀家累了，你们都下去吧。”太后挥了挥手，叫我们散去。
　　我和书颜缓缓地走了出来，冷如兰走在我们后面，书颜想说什么，却被我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说。
　　在御花园里，我们跟容妃和德贵妃碰了个正着。
　　“姐姐给如兰妹妹赔不是了，都怪昶儿年纪小，不懂事，吓着妹妹了。”容妃说道，想来刚才是四皇子摘了冷如兰的面纱，这才引起了她们的尖叫。
　　冷如兰把脸扭向一边，不吭声。
　　“我说容妹妹你也真是太过分了，没看见人家兰妹妹容颜尽毁，已经是够可怜的了，你怎么还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啊？”德贵妃假惺惺地说。
　　我懒得理她们，打算走过去。
　　“忠勇夫人倒是越来越滋润了。”德贵妃是存心要我们两个人斗起来，她好渔翁得利。
　　“德贵妃也是如此啊。”我淡淡地说。
　　“本宫可不敢跟你们俩姐妹比，现在满京城的，谁不知道你们俩姐妹的美名啊。”德贵妃故意把美名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如月还有事，先行告退了。”我懒得理她们，我还有事要回去办呢。
　　“那个冷如兰现在岂不是容颜尽毁了？”坐上马车，书颜说。
　　“那是她自找的！”我狠狠地说。
　　“姐姐，书颜知道这么问不恭敬，但是此事……”她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此事我毫不知情，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应该是她的那个贴身婢女做的。”我说。
　　“为什么？”书颜吃惊地说。
　　“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冷笑到，“你看冷如兰现在的样子，敬亲王还会喜欢她吗？一旦她失宠，那么作为她贴身婢女的粉蝶就可以乘虚而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心里想，现在有两个人嫌疑最大，一个是冯瑞，但是我总觉得冯瑞今天的表情有些不对；另一个就是粉蝶，因为太多的事情跟她有关，所以她的嫌疑比冯瑞更大，可惜是现在死无对证，否则，我定要定冷如兰个诬告之罪。
　　想起今天在敬亲王府敬亲王的表现，我不禁冷笑，成荀，看着冷如兰那张堪比无盐嫫母的脸，你还会把她当成宝贝吗？

　　番外

　　欢爱过后，月儿沉沉睡去，凝望着怀里她如花的睡颜，我的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恐慌，似乎我很快就会失去她，想到这里，我不禁更紧地抱住了她，怀里沉睡的人似乎被我禁锢地过紧，不舒适地动了动，但我却不愿意放松，仿佛只要我一放手，她就会再度离我而去。
　　新年过后，朝中围绕冷云的生死问题，开始了各派的较量，可是无论他们说什么，皇上却始终都是不表态，不赞成喊杀的，也不反对喊死的。正是他的这种暧昧难明的态度，使得各派越发多了些揣测和琢磨，每个人都在琢磨自己在这件事情里面应该站的立场，应该扮演的角色和应该说的话，毕竟。冷云既是现任宰相，又是前任宰相的女婿，而且他的两个女儿，一个是皇上的妃子，一个是亲王的王妃，他的生死，似乎并不是个那么容易猜透的问题。
　　“敬亲王，皇上请您进宫，有要事相商。”一大早的，皇上就派人来宣我进宫了。
　　“别怕，没事的。”感觉到她的不安，我搂着她说。
　　“四弟，那冷云一事已经拖了很久了，朝野内外，对此议论纷纷，依你看来，那冷云到底是该生还是该死呢？”皇上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此事全凭皇上圣裁，微臣不敢多嘴。”我诚惶诚恐地说。
　　“你不敢说，是因为顾虑到冷家的两个女儿吗？”皇上的话让我的后背冒出了冷汗，“也是，她们一个是你的爱妻，一个是你的心上人，确实是难割难舍啊。可是朕已经决定判冷云夫妇凌迟了，你说，你该怎么办？”
　　“微臣惶恐！”我赶紧跪了下来，心里却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这么说。
　　“好了，朕还有事，你就在这里好好地想想吧。”皇上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寂静无人的大殿里，仔细地琢磨皇上说的话，他到底想要向我暗示什么呢？
　　“敬亲王，皇上请您到偏殿去。”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进来了。
　　我惴惴不安地跟在他后面进了偏殿。
　　“两个人里面你只能选一个。”皇上的话让我顿时觉得五雷轰顶，看着那碗穿肠毒药，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眼前不断浮现出月儿的娇媚和甜美，兰儿的柔弱无依。
　　“荀哥哥，”兰儿的声音忽然出现了，她美目含泪，楚楚可怜，“你难道都不记得过去的情分了吗？”
　　我怎么会不记得过去的事情呢？一起读书时的乐趣，眉目传情时的愉悦，这点点滴滴，我都记得，可是，可是月儿，我的眼前不禁浮现出月儿那张决绝的脸，“他日，你若负我，我定当转身离去，再不回顾！”
　　“荀哥哥，我知道，你心里舍不得姐姐，可是，你要知道，她自小不在父亲身边长大，所以，要是到时候真的论起关系来，她难道不是会比我安全许多吗？而且她还被皇上封为忠勇夫人，又曾经救驾有功，到时候，念在她救驾有功的份上，皇上也不会杀她的。”兰儿抽泣到，“可是我呢，这宫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我死呢，皇上也不怜惜我，要是你不救我，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荀哥哥，我知道，姐姐是你结发的妻子，可是你知道吗？兰儿宁愿不做皇上的妃子，也要做你的妻子，要不是我爹他贪图富贵，我又怎么会跟你分开呢？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姐姐，我有多希望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可是，我却只能这么默默地看着你们恩爱，心如刀割，”兰儿的剖白让我百感交集，如果冷云不是作祟，那么此时在我身边的人肯定会是她。
　　看着那碗药，我不禁头痛欲裂，兰儿的泪眼，月儿的决绝，我到底该怎么办呢？如果我放弃了兰儿，她只有死路一条；可如果我要是选择了兰儿，那月儿呢？月儿她……
　　“不如我来代敬亲王选吧！”一堵墙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的竟然是月儿。
　　看着她径直走向那碗药，我的心忽然开始狂跳，月儿，她，她要干什么？
　　在她端起那碗药的那一瞬间，我本能地想要冲过去拦住她，却被什么东西拉住了我的袖子，就在我回头看的那一瞬间，月儿却手腕一翻，将药洒在了地上。
　　“成荀，古有割袍断义，我今天就割发断情，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恩断情绝，再无瓜葛！他日再见，便是路人！”看着月儿决绝的眼神，我心里有个地方仿佛轰然崩塌，顷刻间，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我伸手想拉住月儿，却在看到她的眼神后收回了手，那是种什么样的眼神啊？冷漠，鄙视，决绝，什么都有。
　　我就这么看着她走了出去，她的身子依然挺得直直的，仍然是那个我所熟悉的永远都不会认输的冷如月，只是，难道我真的永远失去她了吗？
　　想到这里，我不禁心如刀绞，泪水无声地流下。
　　“荀哥哥，都是兰儿不好，”兰儿泪眼婆娑地望着我，“兰儿愿意去把姐姐追回去，兰儿愿意任由皇上处置，只要姐姐能够回到荀哥哥的身边来，兰儿做什么都愿意，那怕是要兰儿的命，兰儿也毫无怨言。”
　　我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又能说些什么。皇上，你为何竟将这样的一个难题丢给了我，你为何竟要如此地难为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宰相冷云虽然凡有谋逆大罪，然其两女冷如月，冷如兰却与此无关，朕本着仁孝治天下，绝不牵连无辜，故冷如月，冷如兰乃无罪之身，自可生活如常。另，冷如兰与敬亲王自幼情投意合，此次敬亲王又拼命力保冷如兰，而冷如月念及姐妹情深，自愿让出敬王妃一位，故而朕特此下旨，将冷如兰赐给敬亲王，玉成他二人好事，钦此！”太监尖细的声音宣布了我和月儿的结束，而兰儿则在一边喜不自禁。
　　“荀哥哥，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兰儿破涕为笑地说。
　　我的眼前却浮现出月儿那决绝的眼神，她在哪里？她又会去哪里？
　　浑浑噩噩地回到府里，府里的下人迎了过来，“启禀王爷，宫里来人正在搬王妃的东西呢，说是皇上下的旨意，要把王妃的东西给搬到上林苑去。”
　　上林苑，哪儿确实是月儿目前唯一可去的地方了。知道了她的去向，我立刻拔腿往外走去。
　　“王爷，这位姑娘？”管家为难地看着我，我这才记起在后面跟着我的兰儿。
　　“先把这位兰姑娘领到客房住下，再选几个伶俐的丫头过去服侍。”我匆匆说完后就急不可待地往上林苑去了。
　　月儿见到我的时候，眼神依然是那么的决绝，而且不给我任何后悔的机会和余地。或许过段时间，等她气消了，就会好些的吧。离开的时候，我这么想到。
　　“荀哥哥，姐姐是不是不肯原谅你，要不兰儿亲自去一趟，却求姐姐原谅。”兰儿看着我说。
　　“不用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她气消了再说吧。”我摆摆手，“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让兰儿先回房休息，自己却下意识地走到了月儿住过的院子里，此时的院子已经是空空如也，走进屋子，里面几乎都被搬空了，只剩下空落落的床铺和柜子。看着那张床，我不由得想起了往昔和月儿在床上的缠绵，她的妩媚诱人，娇柔甜美，无一不令我着迷。
　　“荀哥哥，这是兰儿特意吩咐厨房为你做的你最喜欢吃的菜。”兰儿软语温存地对我说。
　　我看着她和满桌子的菜，却忽然觉得很迷茫，我曾经无数次地想过这样的场景，即使是在跟月儿和好后，我也曾经偷偷地想过，甚至不止一次地拿月儿和兰儿做过比较。可是，如今，当这一切都摆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喜欢眼前的这一切。
　　母后在得知我的事情后，病倒了。
　　“荀儿，虽然历朝历代都有皇上将自己后宫的妃子赐给大臣的先例，不过那些多是未被皇上宠幸过的妃子。而这个冷如兰不仅被皇上宠幸过，而且从名分上来说，她还是你的皇嫂，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存在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母后躺在病榻上，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而我却只是一言不发，我能说什么，木已成舟，无论如何，我都是回不到过去了。
　　母后看到我模样，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下床，却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从母后宫中出来，我不想回府，就一个人到酒馆里面去喝酒。
　　我带着满身酒气回去，兰儿珠泪欲滴地看着我，“是不是兰儿让荀哥哥心烦了，如果是这样，兰儿情愿以自己的生命换回姐姐的回府。”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冷如月，那是个让我心口隐隐作痛的名字。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放开她？

　　番外

　　“亲王，你快去救救兰姑娘吧。”我散朝出来，正欲出宫，却被兰儿的贴身丫头粉蝶给拦住了。
　　原来是母后把兰儿给宣进了宫来，我的心里忽然一阵狂跳，如果母后宣兰儿进宫，那么月儿？我赶紧赶往母后的寝宫。
　　兰儿的脸已经被母后命人打得红肿不堪，可是却不见月儿的踪影。
　　“母后！”我哀求到，毕竟兰儿之所以会受罚，原因在我。
　　母后恨恨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怎么不见月儿？”在出来的时候，我偷偷地问母后的贴身宫女，青鸾。
　　“太后宣她，她说是脚伤在身，不便前来。”青鸾的话让我松了一口气。
　　“敬亲王，请恕老奴多嘴，”青鸾看了我一眼，“那冷家姐妹虽然都是绝代美人，但若论起人品才情来，只怕妹妹连姐姐的万一都及不上。”说完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进去了。
　　看着给兰儿诊伤的冯瑞，我的心里忽然一动，月儿以往伤了，都是冯瑞给诊治的，那么她的脚伤现在是不是也是冯瑞给治的呢？
　　“冯瑞，我来问你，月儿的脚伤现在可是你在诊治？”我把他叫到我的屋里。
　　“正是草民。”
　　“那月儿的脚伤碍事吗？”我问他。
　　“只是扭到而已，不碍事的，静养些时日就没事了。”冯瑞对我说。
　　“你以后过去看月儿的时候，回来之后要到我府上来一趟。”我嘱咐他。
　　“对了，兰儿的伤如何？”在他要走的时候，我忽然想了起来。
　　“她的伤较重，如果不细心调理，只怕日后难以恢复容颜。”冯瑞说道。
　　我不禁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他退下。
　　“兰儿，大夫说了，你的伤不碍事，静心调养就好了。”我看着兰儿缠满了纱布的脸，安慰她道。眼前却浮现出月儿受罚时的情景，即使是被母后打得面目全非，她也从不求饶和示弱，仍然是一副清冷和傲视的样子。
　　虽然脸上有伤，但是兰儿还是一如往日的温柔和善解人意，细心照料我的饮食起居。可是我的眼前却总是浮现出那个温柔又不失娇蛮，妩媚中又略带清冷的面孔。是我太贪心了，得陇望蜀？还是……？我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荀哥哥，你是不是嫌弃兰儿了？”兰儿到府里已有几日了，可是我仍是吩咐下人叫她兰姑娘，而且也没有跟她圆房，今天晚上，她来到我的房里，泪眼婆娑地问我。
　　我无言以对。
　　“是不是兰儿的脸变丑了，荀哥哥就嫌弃兰儿了？”兰儿哭得凄苦无比。
　　“兰儿，我没有嫌弃你。”看她哭得如此伤心，我不忍地答道。
　　“兰儿就知道荀哥哥不会嫌弃兰儿的。”听到我的回答，她破涕为笑，投入我的怀中。
　　看着怀中的兰儿，我不禁迷惑了，我曾经是那么地渴望得到兰儿，可是，如今她就在我的面前，就在我的怀里，可是我的眼前却总是浮现出月儿的影子。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答案肯定跟月儿有关，于是我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往上林苑。
　　“你说什么？”我吃惊地望着小太监，我一大早赶到上林苑，他竟然说月儿前日已经离开了？
　　“那她去往何处了？”我问道。
　　“忠勇夫人没有说，奴才们也不敢问。”小太监小声答道。
　　“那她的那些东西呢，总是要有马车才能把那些东西搬走的吧？”月儿带走了所有的东西，这许多的东西，得要好几辆马车才可以搬走呢。
　　“奴才们本想为夫人准备马车的，可是夫人不让，就自己雇了马车，至于去了哪里，奴才们也不敢多问。”小太监胆怯地看了我一眼，“不过礼王妃跟夫人在一起，或许王爷可以去问问礼王妃。”
　　书颜！对了，我去问书颜，她一定会告诉我的！
　　我急匆匆地冲了出去，不料却跟辛无忧碰了个正着。
　　“敬亲王如此匆忙，是去哪里啊？”他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想起他看月儿的眼神，我就不舒服，“本王的事情，不劳你操心！”
　　他哈哈大笑起来，“敬亲王的气不顺啊，奇怪呢，敬亲王现在可是美人在怀，得偿所愿了，为何却显得有些憔悴呢？莫不是日日笙歌，劳累过度了？”
　　“辛无忧！你少在哪里冷嘲热讽！”我瞪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纠缠下去。
　　“敬亲王，还记得辛某说过的话吗？如果王爷不懂得珍惜自己的珍宝，那么多的是人愿意珍惜！”辛无忧忽然从我身后抛过这句话来。
　　我的身子不禁一僵，待回头看去的时候，他已经策马远去了。
　　“书颜已经离府多日了？”等我赶到六弟的府上，却发现书颜竟然早就离开礼亲王府了。想到最后的一丝线索也断了，我不禁有些气馁。
　　“草民见过敬亲王。”回到府里，正好碰上给兰儿看病后出来的冯瑞，我的心里不禁一动，立刻把他给叫进了屋里。
　　“草民也不知道夫人在哪儿。”冯瑞有些吞吞吐吐地说。
　　我心下明白，只怕他是知道的，不过是月儿叮嘱了他，不许说而已。
　　遣走冯瑞，我叫来家丁，“你们给我盯着点冯瑞的医馆，一旦发现夫人的踪迹，立刻来报！”
　　“敬亲王，快，快，我家王爷看见敬王妃了！”六弟府里的一个家丁忽然急匆匆地赶来，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问清地点，嫌坐轿太慢，我立刻骑着马去了。
　　多日不见，月儿依然是那么的娇美可人，只是她在看向我时的眼神，却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仿佛我是个不想干的路人似的。
　　“他日再见，你我便是路人！”月儿那日的话语忽然在我耳边响起，月儿，难道你真的要把我当路人了吗？
　　我紧紧地跟在她的后面，生怕跟丢了她，可是结果却还是丢了她，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人来人往，可是却不见她的踪影，她再次离开了我。
　　我垂头丧气地进了王府，“荀哥哥找见姐姐了吗？”兰儿迎了过来，方才六弟的家丁来的时候，她也在场。
　　我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荀哥哥不必担心，兰儿相信，你很快就会找到姐姐的。”她善解人意地劝慰我。
　　可是从此月儿却仿佛消失不见了一般，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传来。
　　“啊！”一日，我忽然听到兰儿的房中传出一声尖叫，我急忙赶过去。
　　“荀哥哥，你不要过来！”兰儿死命地捂住脸，不让我看。
　　我拼命地掰开她的手，却发现她的脸上竟然布满了可怕的红斑，我不禁呆住了，怎么会这样？
　　“王爷，别是那个冯大夫做了什么手脚吧？”粉蝶说。
　　我赶紧叫来太医为兰儿诊治，结果太医说，兰儿是接触了一种名叫鸡血红的毒物所致，而且还在冯瑞所开的药里面发现了鸡血红。
　　“荀哥哥，你要为兰儿主持公道啊！”兰儿哭得几乎昏厥过去。我明白她对自己的容颜有多爱惜，于是立刻吩咐家丁去把冯瑞传来。
　　“王爷，王爷！”管事的秦全回来了，却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你怎么还没有把冯瑞给带来？”我问他。
　　“小的们本来已经拿住那冯瑞了，可是谁知道却碰上了，碰上了……”他吞吞吐吐半天不说话。
　　“碰上谁了？”我不由得火大地问。
　　“碰上了王妃，她说如果要拿人，得要王爷亲自过去说清楚才行。”秦全胆怯地看了我一眼。
　　月儿，她在医馆里？我立刻二话不说地赶了过去，看着月余不见的月儿，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将她拥进怀里好好地疼爱，可是她却对我一再地冷言冷语，月儿，难道你真的看不见我的心吗？
　　在回府的路上，我不住地回头看着月儿乘坐的轿子，月儿，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回到府里，看着兰儿委屈的目光，我忽然想起青鸾所说的话，“若论起人品才情，只怕那妹妹连姐姐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我的目光一直都在盯着月儿，她的怒，她的笑，我都看在眼里，只是，月儿，为何你可以为冯瑞这样的一个草民大动干戈，却为何不肯对我展颜一笑呢？
　　皇上带着月儿和兰儿入宫见母后去了，我也打算跟着过去，却在要出门的那一瞬间猛地收了回来，月儿能那么快知道消息，那么证明她肯定就在冯瑞的医馆里，可是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家丁们都说没有看到过月儿呢？

　　番外

　　“秦全，你把那些去盯过冯瑞医馆的家丁都给我叫过来，你也过来！”我吩咐秦全。
　　“我来问你们，为何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们都说没有见过王妃的踪迹，而恰恰在今天你们去抓冯瑞的时候，王妃就出现了呢？”我冷着脸问那些家丁。
　　家丁们个个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仔细你们不开口，我就不知道了，是吗？”我猛地一拍桌子，“本王能杖毙那粉蝶，就能杖毙你们！”
　　“王爷饶命啊，不是小的们不说，是秦总管不让我们说啊！”家丁们立刻磕头如捣蒜一般。
　　“秦全，好你个胆大妄为的奴才，竟然敢做出如此欺瞒主子的事情来！”我一脚将秦全踢得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却是哼也不敢哼一声。这个狗奴才，若不是老管家因病在家修养，我也不会让他暂时管理府里的事物，谁知道他竟然敢做出这等欺瞒主子的事情来！
　　“王爷饶命啊，小的也是一时糊涂！”秦全拼命地磕头。
　　“一时糊涂，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来人，给我把他拉下去，往死里打！”我已经是气得浑身发抖了。
　　“王爷饶命啊，王爷就是借小的一百个胆，小的也不敢欺瞒王爷啊，实在是兰姑娘告诉小的，让小的不要告诉王爷王妃的行踪，并许诺将粉蝶许给小的，小的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答应了兰姑娘的，王爷饶命啊！”他苦苦哀求。
　　“你说是兰儿让你这么做的？”我问他。
　　“确实如此，小的实在不敢欺瞒王爷。”秦全不住地磕头。
　　“来人，把秦全给我拉下去狠打，我不喊停不许停，其他的家丁每人二十板子，从今往后记着谁才是你们的主子！”我脸色阴沉地说。
　　兰儿，难道你的温存和善解人意都是骗人的吗？我不禁皱紧了眉头，难道你过去一直都是在骗我吗？难道我竟然一直都没有看透你吗？
　　这时，我才忽然想起月儿还在宫里，急忙起身，却在门口看到了从宫里回来的兰儿，“月儿呢？”我赶紧问道，她回来了，那么月儿呢？
　　“姐姐和礼王妃一起回去了。”兰儿抬起头来看着我，“荀哥哥难道都不问问兰儿吗？不问问兰儿怎么样了吗？”
　　“你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我说道，然后就转身朝屋里走去。
　　“荀哥哥，在你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没有兰儿的位置了？”兰儿跟了过来，珠泪欲滴地问我。
　　“兰儿，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让家丁告诉我月儿的消息？”我停下脚来问她。
　　“如果荀哥哥要是知道了姐姐的消息，还会在意我吗？”她哭得梨花带雨，“荀哥哥，兰儿知道自己很自私，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把你让给其他的人！难道这也有错吗？”
　　我不说话了，月儿，你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选择离开？那么说，月儿，是我伤了你吗？都是我的错，对吗？
　　“这次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我不会再允许有下次。”我对她说。
　　“荀哥哥，你的心里已经没有兰儿了，对吗？是啊，兰儿已经失去了往昔的容颜，自然是无法和姐姐抗衡的了，可是，可是，荀哥哥，你知道兰儿心里有多爱你吗？你知道看到你怎么对兰儿，兰儿的心里有多痛吗？”她说。
　　“我问过太医了，你脸上的红斑是可以褪去的，你不必担心。”我看看她，“但是，有些事情，一旦失去，就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我想，我已经想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月儿，相信我，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弥补我所犯下的错误的！
　　“王爷，王爷，不好了！兰姑娘她悬梁自尽了！”夜里，我正在作画，一个丫鬟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画笔，赶了过去，兰儿已经被人救下，放到了床上。
　　“你这是干什么？”我问她。
　　“荀哥哥，能够呆在你的身边，一直都是兰儿的心愿，兰儿本以为这次出宫，可以永远地呆在荀哥哥的身边了，谁知道荀哥哥已经嫌弃兰儿了，不要兰儿了，那兰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珠泪滚滚地说。
　　我看了哭得伤心的她一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荀哥哥，这一切都是兰儿的错，兰儿不该自私，只想着自己，不让姐姐回府。”她抽泣道，“可是，可是兰儿真的不想跟其他人分享荀哥哥啊！”说着，她哭倒在了我的怀里。
　　看着哭得如此伤心的她，想起我们以前的日子，我的心里也不禁有些酸楚。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没有不要你，你别多想了。”我安慰她。
　　“你们小心伺候着，要是兰姑娘再出什么事，唯你们是问！”安抚兰儿睡下，我走了出来，叮嘱门外伺候的丫鬟说。
　　走到院子里，忽然看见满地银色的月光，抬起头来，天上是一轮皎洁的月亮，月儿，你说，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太后番外
　　“什么？皇上把冷如兰给了荀儿？”我吃惊地看着那个小太监，这是怎么回事？
　　听完了那个小太监的讲述，我不禁怒火中烧，成苾（皇上的名字），你这个家伙，你竟然用这手来对付我的荀儿！你好卑鄙，好可恶！
　　“来人，给哀家宣……”话还没有说完，我就感到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太后，您可醒了。”映入眼帘的是青鸾担心的眼神。
　　“哀家这是怎么了？”我问道。
　　“太医说您是气急攻心，气血上涌，所以才会昏厥的。”青鸾把药碗端了过来，“太医说您一醒过来，就让您喝药的。”
　　“我不喝，我要见荀儿！”我推开药碗，却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太后，您要保重身子。”青鸾赶紧扶住我。
　　“看来哀家真的是老了，管不了他们了。”我长叹一声，躺了下来。
　　皇上此举意义明显，为的就是永远地消除荀儿对他和他的继承人的皇位的威胁。可是荀儿，你怎么就接受了呢？难道那冷如兰真的这么好吗？还有那个女人，她不是一向十分厉害的吗？怎么会就这么退却了呢？难道真的是哀家老了吗？什么都想不清楚了吗？
　　几日后，我的身子刚好，就把荀儿召进了宫来。可是无论我如何苦口婆心地劝，他就是不吭声，荀儿，你可知道，你毁掉的不仅仅是你自己的前程，还包括你未来儿孙的前程啊！虽然历朝历代都有皇上将自己未曾宠幸过的妃子赏赐给臣子的先例，但是，那冷如兰却是曾经侍寝过的啊！你接受了她，她将会是你生活中一个永恒的污点！难道你连这点都不明白吗？
　　“还真是个狐媚子，难怪把荀儿迷得丧失了理智！”我恨恨地看着跪在下面的冷如兰。
　　“来人啊，给我掌嘴！”我要把她的脸给毁了，看她还如何迷惑荀儿！
　　“太后还真是火大呢。”皇上竟然过来了。
　　“这是哀家的家务事，不劳皇上费心。”我没好气地说。
　　“太后这可错了，想当初是朕的一念之差，才会中了那冷云老贼的圈套，拆散了四弟和冷如兰这一对神仙眷侣，害他们痛苦不已，所以，现今朕要计功补过，将冷如兰赐给四弟，让他们可以在一起，不用再受相思之苦。”皇上振振有词地说。
　　“这么说来，哀家还得感谢你了？”我没好气地问。
　　“都是一家人，四弟幸福了，我也开心啊。”
　　看着皇上命人把那冷如兰给送了回去，我恨得牙痒痒的，成苾，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鬼花招！
　　听到荀儿府里的人把皇上给请了去，我不禁皱紧了眉头，荀儿的府上能出了什么事？竟然要惊动皇上？难不成又是冷如兰那个狐狸精在出什么幺蛾子？
　　看着跪在下面满脸红斑的冷如兰，我的心里满是厌恶，她已然是这样一副模样，竟然还赖在荀儿什么不走，难道真的是要把荀儿给拖垮了才算吗？
　　不行，荀儿是我唯一的骨肉，我绝对不可以让这样一个既不贞洁，又容颜尽失的女人呆在他的身边！就算是拼了我的这条命，我也要把她从荀儿的身边赶走！
　　“青鸾，你去打听打听，现在是哪个太医在给那贱人诊治，把他找来。”

　　日琮

　　我在岔路口换了马车，让书颜一个人先回去，自己则去了冯瑞的回春医馆，我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他。
　　“夫人，那鸡血红不是草民下的！”屏退了其他人，冯瑞对我说。“草民给她下的是一种名字叫做无颜散的药，并非是鸡血红啊。”冯瑞急忙跟我解释。
　　“无颜散？”我奇怪地问他，“那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粉，会使人提前衰老。”他说。
　　“那太医为什么没有诊出来？”我问冯瑞。
　　“那无颜散是种药粉，而且只可外用。当时冷如兰被太后责罚后，面部红肿不堪，便让草民给他开了些可以抹脸的药，好使脸上的伤好得快些，草民便在养容膏里加入了无颜散，这种药仅凭把脉是诊不出来的。”冯瑞说。
　　“这么说，你鸡血红的确不是你下的？”我问他。
　　他摇摇头，“草民也觉得奇怪，怎么还有人想害她呢？”
　　我笑了，如此一来，那下毒的人肯定是粉蝶无疑，冷如兰，当初里借粉蝶的手给我下毒，没有想到，现在你自己却付出了更加惨重的代价！
　　“冯瑞，那冷如兰现今满脸的红斑，惨不忍睹，可能医得好？”我问他。
　　“可是医治，不过费时而且想要恢复到原来的水平，也是不可能的了，最多只能淡化而已，却不能完全消去。”冯瑞说。
　　我笑了，看来这个粉蝶是对自己的主子下了死手了，冷如兰，恐怕你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一天吧，会被自己养的狗狠咬一口。
　　“对了，你刚才说给她下了无颜散，为什么我却看不到痕迹呢？”我今天看冷如兰，虽然满是红斑，惨不忍睹，但是却看不出有衰老的迹象。
　　“那药虽然毒性强，但是毒性慢，就算她把那一瓶用完了，最快也要一个月后方才见效，所以今天草民也有些纳闷，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快来找草民，当时草民还以为是她护颜心切，用得次数太多了导致的呢。”
　　“好了，这事到此为止，你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把那加了无颜散的养颜膏取回，另外，如果敬亲王府再传你去出诊，在没有问过我之前，你绝对不能去，明白吗？”我跟他说。
　　“草民明白，草民谢过夫人救命之恩。”他跪了下来。
　　“你起来吧，”我摆摆手，“不过以后要记住，凡事不可以轻举妄动。”
　　“辛某是否该说，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辛无忧一如既往地悠哉地出现了。
　　“我更喜欢，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句话。”我笑着说。
　　“如今那冷如兰容颜已失，夫人是否会回去王府？”他问我。
　　我摇摇头，“如月既然选择了出来，就不会再回去。”
　　“辛某有时候很佩服夫人的傲气和骨气还有硬气，这几点有时候连一般的男子都做不到。”他说。
　　“是吗？”我笑笑不答，世间男子总认为女子不如男子，其实，到底谁不如谁，只怕还是件未可知的事情呢。
　　“对了，我来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他说。
　　“什么事情？”我问他。
　　“罕云国的日琮王子已经押运进京了，现在就关在天牢里，他提出想要见见你。”
　　我顿时愣住了，见我？为什么呢？
　　“皇上已经准了他的请求了，我来就是告诉夫人一声，夫人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想要见他了，辛某就去准备。”
　　“明日吧。”我想了想说。
　　“那行，辛某明天过来接夫人过去天牢。”他说。
　　晚上，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面，我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我经历了九死一生，然后又与敬亲王合了又分，几进几出敬亲王府，而且，不单止是我，我周围人的生活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谓的沧海桑田，是不是就是这样？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我亲自下厨，做了些罕云国的吃食，打算拿去给日琮。
　　随着天牢的临近，我的心开始抽紧，“夫人不必担心，辛某就在夫人的身边。”辛无忧看出了我的紧张，安慰我道。
　　“小的见过忠勇夫人和辛大将军。”牢头过来了。
　　“起来吧，前面带路。”辛无忧说。
　　牢房里面阴暗潮湿，而且还散发出一种难闻的气味，我不禁用手捂住了鼻子，“牢里肮脏，夫人多担待些。”牢头看见我捂着鼻子，对我说。
　　“到了！”牢头领着我们在一间牢房前停了下来。
　　“日琮王子？”我不确定地喊了一声，虽然牢头举着油灯为我们照亮，但是光线还是太暗，而那人又面壁而坐，所以我实在不敢确定他是不是日琮王子。
　　“这里哪里还有日琮王子，有的只是一个国破家亡的阶下囚而已。”那人说道，同时慢慢转身过来。
　　“一年多没见，敬王妃风采更胜从前，只是日琮的这副样子要让夫人见笑了。”他说。
　　我看着他，形容自然是憔悴不堪，人更是瘦成了一把骨头。身上的衣服也是污秽不堪，看起来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洗漱了。
　　“把牢门打开，我要进去跟日琮王子谈谈。”我对牢头说。
　　“这？”牢头看了看辛无忧，后者点了点头，他才放心地打开了牢门。
　　“如月准备了些罕云国的吃食。”我走进牢房里，把食盒放在桌子上。
　　“有劳敬王妃费心了，日琮如今这副模样，也只有夫人还肯前来看顾了。”日琮苦笑道。
　　“大家毕竟相识一场，”我拿出食盒里的东西，“尝尝看，看我做的是否合口。”
　　“亡国之奴，还敢说什么合口不合口？”日琮苦笑道，然后看了一边的牢头和辛无忧，“日琮想跟敬王妃单独说几句话，不知道两位可否行个方便。”
　　辛无忧看了我一眼，我冲他点点头，他于是领着牢头退了出去，“辛某就在不远处，夫人如果有事，尽管招呼就行。”
　　“你有什么事吗？”我奇怪地看着日琮。
　　“日琮想请敬王妃救我罕云族百姓，使我罕云族百姓可以免于灭族之灾！”他忽然跪了下来。
　　我愣住了，回过神来，赶紧伸手去扶他，“日琮王子不必行此大礼，但是如月势单力薄，只怕完成不了王子的重托。”
　　就在我伸手扶他的时候，他飞快地往我的手心里放了个纸团，我愣了愣，然后就不动声色地收好了。
　　“王妃只要能让我见到圣上，日琮就有办法救我国百姓免于灭族之灾。”日琮说。
　　“如月只能说尽力，但不敢保证。”我实在是吃不透皇上那只老狐狸的想法，所以不敢贸然承诺。
　　“你待会儿直接去见皇上，把我刚才给你的东西给皇上看，他就会见我了。”日琮小声说。
　　我点点头。
　　“记住，如果你见不到皇上，也一定要保管好手里的东西，万一我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一定要见到皇上，把那个东西呈给皇上。”他又小声叮嘱道。
　　我心里不禁一惊，难道他刚才给我的东西竟是如此的重要吗？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但是我还是点了点头。
　　“辛大将军可否随如月一起进宫面圣？”我问辛无忧。
　　“夫人想为罕云族人求情？”他看看我。
　　“无论当初罕云国主是否勾结冷云密谋行刺皇上，罕云百姓都是无辜的。”我说。
　　“夫人宅心仁厚，只是不知道皇上是否会准许。”
　　我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袖中的东西。

　　书颜和礼亲王

　　坐在轿子里，我打开手心里的纸团，竟然是封用乌孙族语写成的信，内容是要乌孙部落趁机一举灭掉罕云国，扩充自己的实力，从而为日后与大成王朝抗衡打下基础。可是信件没有落款，会是谁写的呢？而且我手里的只是信件的第一张，从内容来看，应该还有第二张才对，那这第二张又在谁的手里呢？我不禁有些疑惑了。
　　将帘子掀开一个缝，映入眼帘的是辛无忧骑在马上的背影，该不该告诉他呢？如果告诉了他，是不是反而会连累他呢？我越发地犹豫不决起来。恰在此时，辛无忧回过头来，跟我的视线碰了个正着，他冲我一笑。
　　想起他对我的种种，我决定不告诉他，万一是日琮搞的阴谋，也只是我一个人倒霉而已，和他人无关。
　　“夫人这么急着见朕，有事吗？”皇上问我。
　　“如月方才到天牢去看日琮，他给了如月一样东西。”我说。
　　“哦？”皇上眯起眼睛，看着我，“是什么东西？”
　　我将日琮给我的那张纸给呈了上去。
　　皇上接过去看了后，半天都没有说话，我的心也越发地忐忑不安起来。
　　“你看过了吗？”半晌，皇上才开口问我。
　　我点点头，“此物只有如月一人看过，而且如月从牢里出来就直接进宫了，并未去过其他地方。”
　　“无忧陪你一起去的天牢，你没有给他看吗？”皇上问我。
　　“辛大将军并不知道日琮给我这样东西的事情，更不知道其中的内容。”我说。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这事不要对他人说起。”皇上叮嘱我。
　　“陛下！”在离开前，我忽然跪在地上，“如月虽然呈给皇上此物，但是如月并不保证此事是不是日琮的阴谋。”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是先回家想清楚了之后才来见朕呢？”皇上问我。
　　“此事关系重大，如月不敢拖延，而且，如果如月是在回府之后才来见陛下，陛下是否会怀疑此信的真伪呢？”
　　皇上笑了，“不愧是忠勇夫人，果然聪明过人。”忽然他话语一转，“可惜朕当初不知道夫人的好处，不然也不会让夫人明珠暗投了。”
　　我心里直骂皇上是混蛋，可是面上却还是不敢放肆，“如月先行告退了。”
　　我心神不安地回到家中，我不知道，皇上此次打算拿这封信怎么办？更不知道这封信会牵涉到哪些人？这到底是日琮的一个阴谋？还是确有其事？
　　接连几天，都没有消息传来，倒是家里来了我不想见的人。
　　“你来干什么？”我冷着脸问他。
　　“月儿，不要跟我怄气了，好吗？”他求我。
　　“我就是喜欢跟人怄气，就是喜欢使小性子，谁不这样，你找谁去啊？我又没有求你来！”我不客气地说。
　　“月儿，那日的事情，错都在我，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了，好吗？”他低声下气地说。
　　“敬亲王，那日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不过，现在的我是忠勇夫人，不是你的王妃，希望你自重！”我不会忘记那天的情形，永远！一个刚刚跟我信誓旦旦，说要跟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人，转眼却在别的女人的泪眼里徘徊！
　　接下来，无论他说什么，我都懒得理，只是自顾自地浇花，喝茶和刺绣。
　　他讪讪地坐了一个下午，最后没趣地走了。
　　“姐姐，你又何苦如此呢？”书颜说。
　　“不然怎么样？忘记他曾经的背叛吗？”我苦笑道。
　　“他既然肯来求你，就证明他心里有你，你看那礼亲王，我出来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可曾来问过一句？看过一眼？”书颜略带凄苦地说。
　　我看她的样子，知道她的心里恐怕仍是放不下礼亲王，否则也不会如此苦恼。
　　“夫人们不去踏青吗？”柳婶问我，现在正是阳春三月，街上的宝马香车都多了不少，看得出来是富贵人家的女眷出门踏青去了。
　　我近来因为那张信的缘故，心里很是不踏实，精神也有些不佳，或许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吧。
　　“书颜，明日我们出去踏青吧？”想到这里，我对书颜说。
　　“书颜听姐姐的。”她说。
　　想起那日她提到礼亲王时的样子，我脑子一转，“我有事要出门一趟。”
　　“快吃晚饭了，姐姐要去哪里？”书颜问我。
　　“忽然想起铺子里还有些事情。”我匆匆应了一声就出门了。
　　“你们去通报，就说忠勇夫人求见。”我对门口的家丁说。
　　“四嫂，你怎么来了？”礼亲王急急忙忙地迎了出来。
　　“别叫我四嫂，你的四嫂是冷如兰。”我说，看看他略带尴尬的神情，知道称呼并不是今天我来的目的，“好了，我们不说称呼的事情了，找个清静点的地方，我有话跟你说。”
　　“到我的书房去吧。”他把我给让进了府里。
　　“哎哟，王爷，这是谁啊？”随着一个娇滴滴的略带尖刻的声音的出现，一个装扮浓艳的女子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她不是依依，也不是上次我在街上见过的那个女子。
　　我看了礼亲王一眼，他赶紧解释，“这是我新纳的小妾，翠红。”
　　我心里不禁有些鄙夷，书颜在那里对你牵肠挂肚，你可倒好，左一个右一个的往府里领。要不是看在书颜对你还有心思，你过去也曾经救过我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你呢！
　　我跟他走进书房，那个翠红竟然也跟了进来，“我跟王爷有话要说，你出去！”
　　“王爷，你看她！”翠红开始撒娇。
　　“好了，我们有事要谈，你先出去。”礼亲王把她给劝了出去。
　　“礼亲王过得还真是逍遥，难怪会对自己的结发之妻不闻不问了。”我不无讽刺地说。
　　礼亲王尴尬地笑了笑，“书颜有你照顾，我自然放心。”
　　“成荫（礼亲王的名字），你还真是能说得出来，我是我，可是我能代替你在书颜心里的位置吗？”我狠狠地挖了他一眼，“书颜过去是做了不少的错事，可是连我都能原谅她，你为什么不能呢？更何况书颜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们这么多年相处下来，难道你还不知道你在她心里的位置吗？”
　　礼亲王不说话了，我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你心里有疙瘩，我知道，可是书颜现在真的变了不少，而且她的心里也一直有你，不然我也不会来这一趟了。”
　　我看看他，“我不求你把她接回来，但是过去看看她，跟她说句话总是可以的吧？书颜毕竟陪你过了那么多年，难道你连这点情分都不念？”
　　“我知道了。”半晌后，他缓缓说道。
　　我不禁长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月老是如何牵的红线，竟然引出如此多的怨偶。
　　“我和书颜明日要去踏青，你若愿意，就一起来吧。”我站了起来。
　　“那四哥呢？”礼亲王赶紧问。
　　“难不成你要我再次从冷如兰身边把他夺走吗？”我看了他一眼，“我们之间现在的情况才是各得所愿，他得到了冷如兰，我出了敬亲王府。”
　　“可是我知道四哥心里一直都有你。”他说，此时他变成了游说者，而我则成了被他游说的人。
　　“那你要把冷如兰置于何处？”我问他。
　　他看看我，“四嫂真的就不能接受和人共侍一夫吗？”
　　“绝不！”我语气坚定地说。
　　他不说话了，我知道在很多人的眼里，我的言行无疑是离经叛道，可是我不在乎，要我委屈自己，和他人分享一个丈夫，休想！

　　书颜和礼亲王

　　从礼王府回来的路上，我顺道雇了辆马车，叮嘱车夫明天一大早过去，因为我还要往车上放些东西。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起礼亲王问我的话，我真的不能跟人共侍一夫吗？可笑，为何天下的男子都要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如果心里真的有她，为何又要有其他女子的存在？武则天身为女帝，有了几个面首，便要遭人诟病，可是那些男子，只要是有些钱势的，哪个又不是三妻四妾？
　　哼！我不禁重重地哼了一声，当真当我们女子是泥吗？时时踩在脚下，一旦无用了，便立刻丢弃吗？我冷如月偏不让你们如愿！我宁愿一个人活着，也绝不会为了一个男人的宠爱而和其他女人勾心斗角，费尽心机。
　　翌日我们起来时，车夫已经在外面候着了，我指挥柳婶和车夫把锅碗瓢盆等东西给搬到了车上。
　　“姐姐去踏青，怎么还带这些东西啊？”书颜笑着问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说。
　　忽然，有辆马车缓缓走来，在门口停了下来，“月儿！”“四嫂！”从里面出来的正是敬亲王和礼亲王这对难兄难弟。
　　为了让书颜和礼亲王能多些时间相处，我只好牺牲自己，跟敬亲王一辆车。
　　“月儿。”他看着我说。
　　“敬亲王请离如月远些。”我冷冷地说。
　　“你如何才肯原谅我？”他问我。
　　“永不！”我斩钉截铁地说。
　　他不说话了，叹了口气，取出盒蜜饯，递到我的面前，“你最爱吃的。”
　　我看了他一眼，“所谓的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是否就是敬亲王现在这样呢？”
　　他的脸色有些变了，“月儿，你一定要这么刺我才行吗？你忘了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的美好了吗？”
　　“可是王爷也同样忘不了和冷如兰之间的美好，不是吗？”我说。
　　他无语了，我们就这么默默地坐着，一直到马车停下。
　　“我吩咐车夫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这里人少些。”礼亲王他们在前面的马车里，是他负责领的路，至于我，去哪儿无所谓，反正今天本来就是来给他和书颜做嫁衣裳的。
　　为了让礼亲王看见书颜的改变，很多事情我都没有插手，而是让书颜自己来做。
　　看到书颜熟练地搭起炉灶，礼亲王未免有些目瞪口呆。
　　“礼亲王，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礼亲王不会不知道吧？”我忍不住打趣他，书颜则羞得粉面飞红。
　　“我去采些野菜，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识趣地离开了。
　　我认真地采摘着地上的野菜，而敬亲王则亦步亦趋地跟在我的后面。
　　礼亲王是个会享乐的人，所以选的地方也不错，不远处就有个小溪，我在溪边把采来的野菜给洗干净，看见清澈的小溪里有游鱼悠闲地游来游去，不禁想起了五柳先生的诗，“飞鸟恋旧林，池鱼羡故渊。”
　　“忠勇夫人！”小溪的对面忽然有人高声叫我，循声望去，竟然是以周文魁为首的一群书生。
　　“各位想必都是金榜高中了吧？”我笑着说。
　　“借夫人的吉言，我等均金榜提名，只待下月的殿试了。”周文魁对我做了个揖说。（春闱于二月举行，而殿试则在四月，我们熟悉的状元，榜眼和探花都是在殿试之后由皇上钦定的）
　　“那如月就静待各位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了。”我笑着说道。
　　“值此佳日，又逢夫人，不如我等合在一处如何？”一个举子说道。
　　礼亲王和敬亲王从府里带来了不少的吃食，我又采了些新鲜的野菜，书颜架上了锅，只等水开了，便可吃到新鲜的野菜汤了。
　　“我刚才看到溪水里有游鱼，只是不会抓鱼，不然捉些来烤了吃，定然好吃。”我笑着说。
　　“这有何难，我跟四哥去就好了。”礼亲王站了起来，他这一动，几个举子自然也不好坐着，只得跟了一起去了，溪边顿时热闹无比，只是在水里摔倒弄湿的人多，被捉上来的鱼少。
　　“你跟礼亲王如何了？”趁着那些男人在哪里忙得不亦乐乎的捉鱼，我偷偷地问书颜。
　　她羞红了脸，却不说话，我不由得抿嘴乐了，看来是有戏。
　　终于一群大男人们衣衫尽湿地回来了，看着他们的狼狈样，我不禁捂着嘴乐了。
　　可惜他们把自己弄得湿淋淋的，鱼却没有捉上来几条，若是烤了吃，只怕是人比鱼多，索性做了野菜鱼汤。
　　“独怜幽草涧边生, 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 野渡无人舟自横。”几杯酒下肚，一个举子已经开始吟诗了。（《滁州西涧》——韦应物（唐））
　　“久闻夫人舞姿曼妙，不知我等今日是否有此荣幸呢？”周文魁忽然说道。
　　“那不过是世人谬赞而已。”我浅浅一笑。
　　“那到不是，本王至今还记得四嫂的舞姿和歌声。可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礼亲王本就是个喜好饮酒作诗的人，自然不肯放过。
　　最后，拗不过众人，我清清嗓子，唱了起来，“郎如陌上尘，妾似堤边絮。相见两悠扬，踪迹无寻处。酒面扑春风，泪眼零秋雨。过了离别时，还解相思否？”
　　随着我悠扬的歌声，一群举子们摇头晃脑地跟着唱和，陶醉不已，只有敬亲王一脸的苦涩，“过了离别时，还解相思否？”
　　“月儿，我改日再来看你们。”将我们送到家门口后，敬亲王对我们说，然后就扶着已然有些醉醺醺的礼亲王上了马车。
　　“快说，今天你们在马车上怎么样了？”洗漱完后，我赶紧跑到书颜的房里，开始审问她。
　　她一脸娇羞，娇嗔地看了我一眼，“姐姐！”。
　　“这就好，总算没有辜负我的一番苦心！”我笑了，知道两人的进展自然错不到哪里去。
　　“那你和表哥呢？”她小心翼翼地问。
　　“他身边有个冷如兰，难不成让我去做棒打鸳鸯的恶人？”我说。
　　“我看得出来，表哥心里还是有你的，不过是有那个冷如兰横在那里罢了。”书颜劝我。
　　“算了，我跟他之间，只能说是孽缘了。”我叹了口气，从开始就一直错，可是当我们改正了所有的错误时，却发现，竟然又回到了原点。
　　“倒是你，礼王府新进了不少的小妾，你能接受吗？”如果书颜要重回礼王府，那些小妾是她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我也想明白了，我实在是离不开他，我比不上姐姐，只能认命了。”书颜的脸色有些暗了。
　　“其实怎么过日子，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关键是你喜欢就好。”我拉起她的手说。
　　“可是书颜要是走了，姐姐怎么办？姐姐一个人孤零零的，太可怜了。”书颜看着我说。
　　我苦笑了下，我曾经在庵里看尽了他人的冷脸，也曾经被敬亲王关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不问生死，对我而言，该经历，我都经历了，不该经历的，我也没少经历，所以，我现在不想再顾及他人的想法和脸色，只想让自己活得更加开心些。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想让她担心，我安慰她。
　　接下来的日子，不知道是谁拉着谁来的，反正那兄弟二人开始在我的院里进进出出，我自然也是趁热打铁，让书颜展示她的厨艺和不同。我能看出来礼亲王眼里的惊讶和改变，只希望他能够体谅到书颜的一片痴心。
　　一日，那两个人又过来了，我借口要去看药铺，就起身走了，把小院留给他们。敬亲王自然也不是个笨蛋，也跟着我出来了。不过，我不是书颜，她会再给礼亲王机会，而我，绝对不会再回头！
　　无论敬亲王如何跟我没话找话，我都不搭理他，他只得讪讪地跟在我后面。
　　我回去的时候，礼亲王已经走了，我问书颜进展如何，她却从脸红到了脖子，任凭我如何问，就是不吭声，我心里暗笑，只怕这两人是鸳梦重温了。
　　第二天，礼亲王过来把书颜给接了回去。
　　“希望你能好好珍惜这失而复得的幸福，不要辜负了书颜对你的一片痴心。”我对礼亲王说。
　　“回去后，凡事都要想开些，不要太偏执了。”我又嘱咐书颜。
　　书颜忍着眼泪上了轿，我看着轿子缓缓远去，衷心祝福他们可以 珍惜彼此，白头偕老。
　　“月儿，我们呢？我保证，只要你肯原谅我，我……”敬亲王在我身边对我说。
　　回答他的是我重重关上的院门……

　　红线

　　我皱起眉头看着走进院子里面的人，怎么老有些我不想见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呢？
　　“姐姐。”那人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不用再演戏了。”我冷脸说道。
　　“那好，我要你答应我，以后都不要再去纠缠荀哥哥！”她立刻撕下了柔弱的伪装。
　　我笑了起来，“笑话，是你自己没有本事，套不住男人的心，关我什么事啊？我可是把敬王府都给你让出来了，但是你自己不争气，赖谁啊？”说完我故意上下打量她，“看来你还不是一般的不招人喜欢，先是皇上像扔破烂似的把你给扔了出来，你没有办法，死乞白赖地赖在人家的敬亲王府上，可是没有料到人家还是不喜欢你，我还真是替你感到没脸呢！”
　　“你！”她气得拿手指着我，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若是再敢纠缠荀哥哥，休怪我不客气！”她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可是罪臣冷云的女儿，你要是敢乱来的话，可没有人会救你第二次！”我冷嘲热讽地说。
　　“你根本就是在嫉妒荀哥哥当初选了我，而没有选你！”她恶毒地说。
　　“冷如兰，你就这么肯定那日成荀会选你？”我也不是好欺负的，看着她有些变色的脸，我冷笑一声，“如果我没有记错，当日他并没有立即做出抉择，而是一直都在犹豫不决，不是吗？如果不是我毅然站了出来，只怕你早已喝下那碗美人泪了吧。”我恶毒地说。
　　“你！”她气得浑身都发抖了，“你这个贱人，既然当初假模假样地说要离开，那就滚远点，为什么还要留在京城，缠着我的荀哥哥？”
　　我哈哈大笑起来，“我是朝廷钦封的忠勇夫人，我爱呆在哪里，不是你这个皇上不要了丢给别人的女人配管的。再说了，从头到尾都是你的荀哥哥主动来找我，我可是从来都没有去找过他。所以呢，自己没有本事，就不要说人家。”我嘲讽地看了她一眼，“哦，对了，我怎么忘了，你要是真有本事，皇上早把你留在宫里了，又怎么会转手他人呢？”
　　“你！”她气急败坏地朝我扑了过来，我本想躲开，却在看到刚进门的一个身影后停住了脚。接下来的那一瞬间，我就被她给推了个正着，虽然她的力气不大，但是我也被她给推得连退了好几步，正好撞上后面的石桌，只觉得腰上和胳膊上上一阵钻心的疼，然后就坐到了地上。
　　“兰儿，你在干什么？”从门口传来一声怒吼，一个身影迅速跑到了我的身边，“月儿，你没事吧？”
　　冷如兰脸色苍白地看着那人，“荀哥哥，我……”
　　“你不要说了！”那人扭头看着她，来人正是敬亲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枉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温柔娇弱的女子！”说着，他慢慢扶起我来，“月儿，你没事吧？”
　　“不是的，荀哥哥，这都是这个女人的诡计，是她故意陷害我的！”冷如兰冲过来拉着敬亲王的胳膊喊道。
　　“我这里可是个清静的地方，你们要吵，出去吵去！”我冷冷地说，心里却在暗笑，冷如兰，当日你也曾经用这招陷害于我，害我被太后责罚，几乎丢了一条命，今天我不过是把那天的事情还给你罢了！但是我们之间的帐还长得很，还要慢慢地算！你就等着瞧吧！
　　敬亲王不理会我的态度，紧张地问我，“月儿，你伤到了哪里没有？”他的手碰到了我的胳膊，我不由得哎哟一声喊了出来。他赶紧拉开我的袖子一看，雪白的胳膊上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其中有些地方因为碰到了石桌粗糙的边缘，饶是隔着衣服，也被磨破了一层皮，已经开始往外冒血珠了。
　　“月儿，很疼吗？”敬亲王焦急地问，“我马上命人去给你找大夫！”
　　“荀哥哥，你不要理她！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冷如兰看见敬亲王如此紧张我，自然是万分不甘。
　　“来人，把兰姑娘送回府去！”敬亲王冲着门外一喊，立刻进来了两个家丁，不管冷如兰是否愿意，搀着她就走了。
　　“你也走吧。”我冷冷地说。
　　“月儿！”他定定地看着我。
　　“我可是怕了你的兰姑娘，我只想过清静的日子，所以以后还是请敬亲王不要再来了，我不是猫，没有九条命，没有办法陪你们这些王孙公子玩！”我言词尖利地说。
　　“你如今伤成这样，叫我如何放心！”他说。
　　“我自会去找冯瑞来看的，敬亲王，你请回吧！”
　　“夫人如何伤得如此厉害？”冯瑞看见我的伤势，吃了一惊。
　　“不小心弄伤的。”我淡淡地说，不想让他继续卷入我跟冷如兰的恩怨之中。
　　“将这个药一日三次小心地抹在伤口上，注意伤口不要沾水，不要……”他交代我道。
　　“冯瑞，你多大了？”我忽然问他。
　　他愣了愣，“草民二十有二了。”
　　“那怎么啰嗦得跟个老头似的。”我打趣他。
　　他的脸不禁红了。
　　“对了，我跟你提过的柳叶的事情怎么样了？”他二十二了，柳叶也十九了，早就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要不是前几年家里穷和为父亲守孝的缘故，以柳叶的年纪，早就是几个孩子的娘了。
　　“冯瑞全凭夫人安排。”他还是那句话。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冯瑞，其他的事情都好说，唯独婚姻一事，须得你情我愿，我和敬亲王的事情你都是看着过来的，如果当初不是皇上自作主张地乱点鸳鸯，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是非和今日的混乱局面？”
　　冯瑞不说话了，“夫人是好人，好人自然会有好报。”半晌后，他说。
　　我知道他的心里只怕对柳叶还是不怎么上心，可是柳叶年纪已大，也实在是等不起了。
　　“柳婶，不然你劝劝柳叶？”晚上，我把情况告诉了柳婶，她为了女儿的心事，也多次央求我跟冯瑞说合了，奈何那个冯瑞就是不点头，我也没辙。
　　“唉，我也不是没劝过我们家那个丫头，可是柳叶那丫头倔得很，说什么都不听！”柳婶直叹气。
　　“女孩家的青春毕竟有限，你再跟她说说吧。”我也只能这么说了。
　　“夫人，冯大夫是不是嫌柳叶不识字？是个下人？”第二天，柳叶亲自来见我。
　　“柳叶，凡事要讲缘分，世上很多事情可以凑合，唯独婚姻一事要万分慎重，来不得半点凑合。”我也只能这么劝她。
　　“可是柳叶的心里只有冯大夫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柳叶坚定地说。
　　“可是女孩家的青春有限，他要是一直这么不开窍，难不成你就一直等下去？”我问她。
　　“柳叶已经想明白了，非冯大夫不嫁！除非冯大夫成亲了，否则柳叶就一直等下去！”她语气坚定地说。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他们会是对佳偶还是段孽缘？现在只希望冯瑞那个木头早些开窍，不要让柳叶等得太久。
　　晚上坐在月光如洗的院子里，忽然很想看看月老到底是如何牵的红线？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怨偶？如果真的是命中注定我们要在一起，为何最后又会分开？如果是月老一时糊涂错牵了红线，那么我们指上红线的另一头又到底连着谁呢？

　　富贵险中求

　　我看着门口不请自来的敬亲王，不禁皱起了眉头，自从上次冷如兰把我弄伤之后，他就每天都提着一堆的补品到我这里来。无论我对他如何冷言冷语，他都不恼，只是一个劲地陪着笑脸，逗我说话。
　　“月儿，身上的伤可好些了？”他不理我的脸色，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下。
　　“敬亲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请你回去。”我不客气地说。
　　“我给你带了些补气补血的燕窝来，你若是喜欢吃，只管跟我说，我再拿来给你就是。”他笑着对我说。
　　我看着他，得到我的时候，他不知道珍惜，如今失去我了，他却又开始想要得回，岂不是可笑？
　　“敬亲王，你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冷如兰如今已经在你的府上了，你也算得偿所愿了，又何必再来纠缠于我呢？”我问道。
　　“月儿，”他看着我，“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我不禁冷笑了下，“那日在大殿里，王爷的心意如月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禁有些讪讪，“本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不禁笑了，“如月还从来不知道敬亲王是个活菩萨呢？既然决定做好人了，那就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不在府里陪那红颜薄命的冷如兰，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我把脸沉下来说道。
　　“月儿，”他还想解释什么，我却不想再听了，走进屋里，哐当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我恼他，不为别的，如果他真的心系冷如兰，便不该对我许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既然对我许下了誓言，便该忘了那冷如兰，可是他偏偏两个都想要，两个都忘不了。他当真以为那天下的女子都是街边卖的萝卜，任他随意挑选丢弃的吗？我冷如月偏不让他如愿！我要让他知道，也要让天下的男子知道，女子也有铮铮傲骨，女子也同样可以说不！不依附男子，女子也可以同样活得精彩无比！
　　“夫人，这是前些日子的账目，请夫人过目。”窦掌柜把账本递给我。前些日子我因为手上有伤，不能碰水，所以也就没有到店里来，先如今好些了，自然要过来看看了。
　　我仔细翻了翻，“看样子店里的生意不错，窦掌柜辛苦了。”虽然店里的生意不算红火，但是我们毕竟是新开张的药铺，对于很多生意依赖老顾客的药铺而言，已然算是不错了。
　　“窦某不敢居功，多亏了夫人想出的法子，吸引了不少的顾客。”窦掌柜说。
　　“柜上是不是需要添补什么药材了？”我问，当初刚开张的时候，因为把握毕竟不大，所以所进药材数量不是很多，现在算算，似乎也该进货补柜了。
　　“这是需要进的药材，请夫人过目。”窦掌柜掏出一张单子递给我。
　　我仔细看看，“那就劳烦窦掌柜联系林老板，准备进货吧。”
　　看完药店，又到冯瑞的医馆里面去转了转，冯瑞还是那个木头样，看来还真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啊。
　　我掏出手绢擦了擦汗。现如今不过是三月，可是已然是日头逼人，天气也热得有些难受了。素来不喜晒太阳的我，索性招手雇了辆马车。
　　“大爷，您可真聪明，竟然把这马车里面东西都给换成了夏天用的了。”我上了马车，发现这辆马车里面已然换上了夏日用的竹席，不似其他马车里面，还铺着冬日的褥子。
　　赶马车的白胡子老头呵呵笑了，“夫人，不是我夸口，我老李头看天气那是一个准，要不然怎么别的车还来不及换竹席，我就换了呢。”
　　这话匣子一打开，老头开始滔滔不绝了，说话间，到家了，“夫人，你要是不信我的话，认为我老李头吹牛，那我把话搁在这儿，今年指定比往年热，那日头肯定跟下了火似的。我说得要是不准，您到时候看见我一次就啐我一次，而且我免费让您坐一年的马车！”老头最后说。
　　我笑了，掏出车钱递给他，“那我可就等着看了。”
　　我坐在屋子里头绣花，看着外头明晃晃的太阳光，想起赶车老头说的话，不禁笑了，说不定还真让他给说中了呢，今年会罕见的热。忽然，我心里一动，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把握住这次机会呢？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赶到冯瑞的医馆。
　　“夫人这么早就来了？”冯瑞看见我来得如此早，不禁有些奇怪。
　　“我有事找你。”我说，“你给我开几个消暑去热的单子。”
　　冯瑞看看我，“可是夫人身子不爽，中了暑气了？”
　　我摇摇头，“不是，你只管开给我，把消暑避热要用到的药材给我写清楚。”
　　冯瑞满腹狐疑地给我写好了单子，“这些便是消暑避热常用的药材吗？”我拿过单子问他。
　　他点点头，我来不及给他多解释，就急匆匆地奔药铺去了。
　　“请窦掌柜联系林老板，买进这些药材，越多越好。”我把冯瑞写好的单子递给窦掌柜。
　　他接过单子，仔细看了看，“这些不过是些消暑避热常用的药材罢了，虽说夏季将至，可是却也用不了这许多的，只要略备些就好了。”
　　“不，就按我说的，林老板能给我们多少，我们就要多少。还有，有哪些药材喜阴凉，不耐高温干旱的，你也开张单子，也是能要多少要多少。”我说。
　　看出了窦掌柜的疑惑，我笑了，“你放心，如果是赔了，算如月的，如月绝对不会怪罪他人。而且，这事越快越好，最好今天就派人去订货。”
　　窦掌柜看看我，“夫人心思细腻，想是有大安排，窦某今日就派小儿启程去找林老板，下单进货。”
　　我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这里是两千两的银票，算是这次进货的钱，若是还不够，便跟林老板说，先赊着，先把药材给进回来，钱我随后立即补上。我想，就算是看在辛大将军的面子上，林老板也会让我们先赊着的。”
　　我知道我这次的举动有些冒险，但是富贵险中求，而且，如果我这次输了，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可是如果我赢了，那可就是意义非凡了。
　　自从我把日琮给我密信转呈给皇上后，辛无忧就没有到我这里来过了，今日却忽然出现了，“林老板来信说夫人忽然要进一大批并不常用的药材，为怕夫人将铺子赔光，特托辛某过来看看。”他略带调侃地说。
　　我笑着请他坐下，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夫人就如此相信那赶车老头的话？”辛无忧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要说我心里其实也不是很有把握，但是万一我赌赢了呢？”我说。
　　他笑了，“看来夫人是立志要做我大成皇朝第一女商人了！”
　　我白了他一眼，“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抱负，不过是想多赚些银两，老了衣食无忧罢了。”
　　他笑了，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匆匆地站了起来，“辛某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改日再来叨扰。”
　　他出门的时候，正好跟提着一堆东西进来的敬亲王碰了个正着，平日里少不了挪揄敬亲王几句的他，却罕见地没有吭声，而是低着头，急匆匆地走了。
　　我不禁有些纳闷地看着他，到底是什么事情啊？看他急成那个样子？
　　“不用看了，人已经走了！”敬亲王酸溜溜的声音响了起来。
　　“眼睛是我的，我爱看，你管得着吗？”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他是谁啊？也想来管我的事？
　　他气呼呼地把手里的东西重重地放在石桌上，“难不成忠勇夫人还动了琵琶别抱的心思不成？”
　　“怎么，只许敬王爷另结新欢，就不许如月琵琶别抱吗？”我毫不客气地反击。
　　“你！”他气得干瞪眼，却又拿我没辙，只能这么干瞪着眼睛看着我。
　　我才懒得理他，径自坐在一边悠闲地喝茶。就冲你曾经那么对过我的份上，今天就是你活该！我暗想。

　　等我

　　“忠勇夫人的小院还真是越来越雅致了。”老狐狸皇上出现了。
　　“住处简陋，只怕污了皇上的圣目了。”我心里实在是捉摸不透这个老狐狸的想法。
　　“无忧昨日进宫，告诉朕说你预计今年会大大热于往年，故而打算大批囤积消暑避热的药，可有此事？”皇上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顿时愣住了，辛无忧为什么把这件事情告诉皇上啊？这就是他昨天急匆匆告辞的原因？
　　“确有此事。”我想，我的举动没有触犯国法吧？
　　“那么忠勇夫人就如此相信那个赶车老汉的话？”皇上目光炯炯地盯着我。
　　看来那个辛无忧还真是什么都跟皇上说了！
　　“如月不过是在赌罢了。”我说，反正皇上什么都知道了，我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朕没有想到夫人会如此地爱财。”皇上似笑非笑地说。
　　“如月是个凡人，得吃饭，得穿衣，这些东西可都是要花钱的！”我不客气地说，你是不用爱钱，这天下的钱都是你的，你还用在乎钱吗？
　　皇上笑了，“朕还就是喜欢你的这个样子。”
　　我低头翻了个白眼，谁稀罕你喜欢！
　　“好了，言归正传，夫人曾经去过罕云国，是吗？”皇上忽然换了副腔调，一本正经地问我。
　　我觉得他变脸的本事比翻书还快，但是却也只能点点头，不然如何？
　　“那夫人可会说罕云和乌孙两个部落的语言？”皇上问我。
　　还是点头。
　　“那夫人对罕云和乌孙两个部落境内的地理概况想必有所了解了？”
　　继续点头。
　　“那照夫人推测，现如今那两个部落境内的牧草长势如何？”皇上继续逼问。
　　这下可不能点头摇头了，我想了想，“今年春天热得比往年早，想必牧草长势良好。”
　　“那要是按照那赶车老汉的推测，如果今年夏天果真炎热无比，牧草的长势又会如何呢？”皇上问我。
　　我似乎琢磨出了些什么，仔细想了想，“罕云国境内只有一条河流，便是清水河，但是水量不是很大，如果天气炎热少雨，那么本来水量就不大的清水河很有可能会无法满足在春季繁衍很快，长势很好的牧草的需要，所以那些牧草很有可能会大量枯死。”清水河横穿罕云国境内，罕云部落在清水河上游，而乌孙部落则位于下游，这也是为什么乌孙部落一定要除去罕云部落的原因，因为两个部落曾多次因为干旱而争水，而罕云部落也多次利用有利的地理位置，断了乌孙部落境内的水源。也正是水源和地理位置的限制，使得乌孙部落不得不一直臣服于罕云部落。
　　“朕问过钦天监了，他们也是这么说的。”皇上说。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既然你都问过他们了，还多此一举地来问我做什么？
　　“虽然钦天监是这么回答的，但是朕的心里还不是很有底，这个世界上，讨好朕，迎合朕的人太多了，有时候为了让朕高兴和满意，他们甚至不惜说谎来欺骗朕。所以朕才要来问你，因为你是少数几个不会骗朕的人。”
　　皇上的一番话让我愣住了，这就是他来这里的目的吗？为了听真话？所谓的高处不胜寒，就是这样吗？
　　“朕有件事情要你去办。”皇上忽然对我说。
　　我听完皇上的话，不禁有些目瞪口呆。皇上竟然打算要我去罕云国境内大量买进牧草？
　　“现如今，牧草长势良好，想必价格极低，你大量购进，这样到了夏天，一旦天气炎热少雨，牧草大量枯死，乌孙部落的人势必要低价卖出宝马，到时候我朝就可以大量购进罕云宝马了，而且，凭借先前购进的牧草，我朝也才可以保证那些宝马不饿肚子，不然，就算到时候大量把宝马买来，吃什么都还是个大问题呢。”皇上说，他看看我，继续说道，“那日琮呈上来的信不论是真是假，朕都不得不防，无论如何，朕都不能让乌孙部落一人独大，到时候尾大难掉，势必成为我朝的一个心腹大患！”
　　“那如果今天夏天并没有炎热少雨呢？”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毕竟这只是赶车老汉的一家之言。”
　　“忠勇夫人都肯拿全部身家下去赌一把，难不成朕就没有那个胆量吗？”他笑了，“再说了，万一输了，不过是多买了些牧草，多花了些银两而已，朕还不至于输不起！而且，朕也去问过钦天监的人了，他们说赶车老汉的话，有六成的把握是真的。”
　　“那为什么是我？”我小心翼翼地追问，朝中那么多的人，为什么他偏偏要选我啊？
　　“朝中的人虽然多，但是文武双全，机智过人，既熟悉罕云国境内情况，而罕云国人又不熟悉他的，又能让朕信得过的，只怕还真没有几个。”皇上说。
　　我不吭声了，半晌，我问，“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皇上说。
　　“那我这里怎么办？”我问，我凭空不见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你就说，你要到庵堂去静修，不见任何人。”他说，“你在这里的一切，朕都会派人照拂的。”
　　他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这是给你购置牧草用的，”又递给我一枚玉佩，“若是遇到任何困难和麻烦，就拿这枚玉佩去找任何一家天福钱庄的掌柜，他们会帮你解决问题的。”
　　我接过银票和玉佩，只觉得它们有千斤重，我真的可以吗？
　　“你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全，朕会派影卫中最精锐的几个人伪装成你的随从，护佑你的安全。”皇上说。
　　我低头不语，我去过乌孙部落，也跟那里的人打过交道，那里民风彪悍，不单止男子们好勇斗狠，就连妇女都不容小觑，这也是皇上为什么会担心的原因，万一真的让乌孙部落坐大，将来很难说会不会对我边境构成威胁。
　　“我要足够的茶叶和盐巴。”沉思片刻，我开口了，罕云国不产茶叶和盐巴，所有的茶叶和盐巴都靠我朝输入，故而在罕云国内，拥有茶叶，盐巴和宝马的数量都被看成是衡量一个家庭是否富裕的标准。所以，盐巴和茶叶到了那里，有时候会比银两更为好用。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我还剩下的那些茶叶，我是不是也可以借机捞一笔呢？
　　“朕可以答应你，不过盐巴的数量不能太多，毕竟那是官府的专卖品。茶叶倒是可以多给些，我会让人准备好的，到时候你自然会拿到。”
　　“你要多长时间可以准备好？多长时间可以动身？”他问我。
　　“给我两天时间准备，大后天动身。”考虑好后，我说。
　　“好，到时朕会派马车来接你，你先独自出城，朕的人会在指定的地点跟你会合。记住，一切多加小心，朕等你的好消息。”皇上说道。
　　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只觉得脸颊一热，竟然被皇上亲了一下！“朕等你！”他说。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施施然地离开了。该死的色鬼！我不由得恨恨地擦了下脸，临走还不忘占我的便宜！
　　晚上，我坐在院子里看着我亲手种下的已经打了花苞的花草，我这一去，只怕回来的时候它们已经开花结果了吧？
　　视线忽然看到一个人正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我，“你怨我吗？”他问我，“如果不是我去告诉皇上那个车夫的话，你或许就不会面临这样的危险。”
　　“你不过是尽了做臣子的本分而已，我为什么要怪你？”我说。
　　“可是我的无心之举，竟然连累你去冒险。”他慢慢地走进我，“如果可以，我宁愿去的人是我。”
　　我笑了，“乌孙部落没人知道我的身份，但是不知道你身份的人，只怕是寥寥无几吧？”
　　“既然你来了，那正好，”我转身坐进屋里，片刻后，手里拿着一个首饰盒出来了。
　　“你帮我保管这个。”我把一个包袱递给他。
　　“这是？”他吃惊地看着我。
　　“里面是我的身家性命，你一定要替我保管好。”包袱里面的首饰盒里装着我的珠宝首饰和银票，除了辛无忧，我想不出其他更好的保管人了。在首饰盒的最底层，我放了封信，写明一旦我发生意外，里面的东西就分给书颜和冯瑞，而药铺则归窦章所有。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这里和铺子里就要你多帮忙照拂了。”我说。
　　“你我都去过乌孙部落，自然知道那里的风俗，我实在无法放心你这样前往。要不，我再去找陛下说说？看看能不能换别人去？”他说。
　　“岂独男儿是英雄，女儿也有报国心。”我缓缓吟道，皇上老谋深算，如果另有更好的人选，他自然不会挑上我。
　　他定定地看了我半天，忽然一把抱住我，“答应我，月儿，无论如何都要保重自己，纵使完成不了任务，也要平安回来！”
　　我被他出人意料的举动给吓了一跳，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半晌，他放开我，“月儿，记住，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会一直等你的！”然后忽然将件东西放入我的手中，“这柄匕首上喂有剧毒，解药在匕首的手柄里，这只是给你用来防身的，绝对不许你用它来做傻事！记住，只要你活着，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又看看手中的匕首，这已经今天第二个对我说要等我的人了，先是皇上，后是辛无忧。他们在等我，我呢，又在等什么呢？
　　收拾好了东西，交代好了柳婶，冯瑞和窦章该注意的事情，我也该启程了。
　　一辆马车早已侯在外面了，车夫动作利索地按照我的要求，把茶叶和我要带的其他东西给搬到了车上。
　　出了城门，我挑开帘子，往外望去，一个挺拔的身影正站立在城墙上，我知道那是谁。
　　放下帘子，我对自己说，我会回来的，一定！
　　（第二卷正文完，精彩番外继续）

　　番外

　　看着那个一身紫色骑装的敬王妃，我不禁想起了京城之中关于她的各种传言，文能歌舞，武擅骑射，她果真如此厉害吗？还是盛名之下，其实难负？
　　看着她利落地翻身上马，我有心想要跟她比试一番，我倒要看看，这个在朝中传得厉害非凡的敬王妃，忠勇夫人到底是不是个花架子！
　　出乎我的意料，她的骑术十分精湛，即使是在军中，也算是个佼佼者了。
　　她仰起因骑马而显得有些泛红的脸，问我，“辛大将军是要跟我比试骑术吗？”
　　我懒的理她，回到上林苑，不想竟然碰上了几位皇子，大皇子跟她显得极为疏离，其他几位皇子倒是一个劲地缠着她。
　　“小舅，你是跟那个敬王妃骑马去了吗？”大皇子问我。
　　“不是，我是在中途碰上她的。”我说。
　　“母妃不喜欢她，也不让我跟她接近。”大皇子说。
　　我知道二姐为什么不喜欢她，她既是太后的亲儿媳，而辛家和太后背后的楚氏家族素来不睦，又是爹在朝中的宿敌——冷云的女儿，她的妹妹——冷如兰又是二姐在宫中的劲敌，她似乎天生就站在我辛家的对立面，是我们天生的敌人。
　　可是，随着我们骑马时遇见的次数越来越多，我越来越觉得，她似乎并没有我原先所预想的那般不招人喜欢。
　　以她现在的情况，几乎可以说是被她的太后婆婆从敬亲王府里给赶出来的，她不讨自己的太后婆婆喜欢的事，早已是尽人皆知了。贵妃二姐曾经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幸灾乐祸地提到她被太后责罚的事情。如果不是碍着她是皇上钦赐的敬王妃的话，只怕太后早让敬亲王一纸休书休了她了。普通的女子，若是碰到她这样的境遇，只怕早已有时候碰到了是以泪洗面，痛不欲生了吧？可是她却依然笑得十分开心，而且看得出来，她在上林苑似乎过得相当滋润。每天都会出来骑马，射箭……如果我不搭理她，她也不恼，仍然是意气风发地纵马驰骋。
　　看着她骑在马背上疾驰如飞，我不禁想起了京中对她的描述，她宛如最美丽的蔷薇，却长着最刺人的利刺，让人只敢远观而不敢采摘。而她的妹妹冷如兰则宛如娇弱的兰草，柔弱无依，楚楚可怜，让男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将之据为己有。
　　昨日，在醉香楼里，酒酣耳热之时，不知不觉中竟然说起了她们姐妹，其中一人问我，是蔷薇好？还是兰草美？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自然是蔷薇诱人，它的诱人之处不仅在于娇艳的花朵，还在于扎人的利刺，刺越尖，你采摘它的欲望就越强烈，就越渴望得到它。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依我看来，女子还是该如兰草一般柔弱无依地好，这方才显得楚楚可怜，让人怜爱啊。”有人说道。
　　“是啊，女子就该楚楚可怜，方才符合阴阳本性，否则岂不是天下大乱？”有人附和道。
　　听着众人的话，我不禁想起了冷如兰那仿佛风吹能倒，水浇能化的样子，永远都是那么楚楚可怜，娇弱无力的样子。心里不禁一阵鄙视，那样的女子，就像是画里的人，精致是精致了，可是全身上下都透着假！远不如那蔷薇，虽然有着扎人的利刺，可是却总是生机勃勃。
　　“辛大将军，您快去看看吧，出事了！”我刚进上林苑，一个小太监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原来，今天一早，冷如月就出去骑马，不料刚才她骑的枣红马却自己跑了回来，而且还不停地嘶叫，谁都拉不住。
　　我一听，立刻感觉不妙，随即率领手下的军士上马，跟在枣红马后面。枣红马走到一处悬崖边上停了下来，不再走了，而且开始不停地嘶叫。我立刻命令军士下马，开始四处搜索。
　　我本人则站在悬崖边上朝下张望，下面是湍急的河流，难不成她不小心掉下去了？此时，旁边草丛里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我拿起一看，是个精巧的银戒指。
　　我拿着那枚银戒指，似乎明白了什么，这时，四处搜索的军士也回来禀报，说并未发现冷如月的踪影。
　　于是，我果断地命令军士下到悬崖下面的河流里面去搜索。
　　“大将军，找到了！”一个军士忽然高声喊道。
　　我循声跑去，一个身着粉色衣衫，浑身湿透的女子正趴在河边一动不动。我走了过去，翻过身来一看，正是冷如月！探了下她的鼻息，还有呼吸，但是全身冰冷，嘴唇和脸都已经青紫了。我顾不得许多了，一把将她抱起，赶回了上林苑。
　　到了她的寝殿门口，我意外地碰上了敬亲王，“辛大将军，如月是本王的王妃，不敢劳动将军！”说着，他从我怀里将她抱了过去。
　　上林苑里进进出出太医和大夫无一不是眉头紧锁，她从高处坠落，又在冰冷的河里泡了半天，饶是身体壮实的男子也受不了，更何况她一个芊芊女子呢？
　　由于她一直昏迷不醒，我自然也无法从她的口中得知当时的情形，但是重重情况却让我怀疑，她并不是失足坠落崖底，而是另有隐情。特别是在盘问过伺候她的丫鬟，得知她随身佩戴的首饰都不见了之后，我越发肯定其中必定大有文章。
　　“辛大将军，敬王妃醒了。”我刚进上林苑，一个小太监就喜滋滋地说，毕竟要是冷如月出了事，身为奴才的他们，也是肯定逃不了干系的。
　　“可是听大夫说，敬王妃似乎失忆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小太监的话让我又开始失望，毕竟，我本以为醒过来后的她能够告诉我当日的情形呢！
　　看着躲在敬亲王身后，一脸怯生生地看着我的冷如月，我的心里竟然有些不是滋味，至于为什么不是滋味，我却不想去深究。
　　因为冷如月人已经失忆，而且敬亲王又整天地盯在她身边，不许我靠近她，我只得从她丢失了的首饰入手。吩咐手下在城里留意各家店铺，银楼，一旦发现她的首饰的踪迹，立刻向我报告。
　　终于，有一天，有个手下来报，说是有两个人拿着一个疑似是她不见的首饰到当铺去当。掌柜的按照我们事先吩咐的话说了，说是柜上的现钱不够，让那人第二天再来。
　　第二天，那两个不疑有诈的人果然拿着首饰来了，几下就被我手下的人给抓住了。
　　那两个人也是软蛋，一被抓，就什么都招了。而那天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全都浮现了出来。
　　拿着他们签字画押的口供，我不禁感叹，一个看起来娇小美丽的女子，如果竟能有如此的机智和果敢，在面对杀手的时候，竟然可以冷静地用金钱诱使他们说出主使者，放走枣红马，然后毅然跳下悬崖。如果不是她的机智果敢和沉着冷静，只怕她早已是那两人的刀下鬼了！
　　“这丫头倒是个聪明人，比她那个不争气的妹妹和混蛋老爹厉害多了！”爹听完我的讲述后，是这么说的。
　　“那冷云夫妇也未免太蛇蝎心肠了吧？”一直外放做官，上月才回京的大哥说道。“就算是那冷如月不在他的身边长大，但是好歹也是他的骨肉，怎么能下得去手！”
　　上林苑毕竟是皇家猎场，单凭那两个杀手，如果没有内奸的帮忙，是不可能进到里面去的。所以，那两杀手供出是敬王府的侧王妃给他们提供了上林苑的地图，而那上林苑的地图岂是她一个亲王的侧妃就能弄到的？所以，我们顺着这个关系找了下去，自然就揪出了冷云夫妇。
　　“我看那冷云老儿是活到头了！”父亲不屑地说。
　　冷云把持朝政多年，羽翼众多，父亲和他常常意见相左，两个人可谓是冤家死对头。在接连把两个女儿接连嫁给了敬亲王和送进了宫中，他的势力开始越来越大，气焰也越来越嚣张。
　　“凡人到了不知道自己吃几两饭的时候，也就离死不远了。”和以往经常跟冷云针锋相对的情形不同的是，父亲近来却开始趋于沉默，有追随父亲多年的部下愤愤不平地问父亲为何对那冷云老儿忍让时，父亲是这么回答的。
　　果然，我们从在冷云府邸周围鬼头鬼脑窥视的商人身上搜出了用吐火文写成的密信，可是该找谁来翻译呢？放眼朝中，似乎只有冷如月会吐火文，只是，她身为冷云的女儿，会如实翻译吗？
　　京城悍妇？！我没有想到人们竟然会这样形容她。不过细想也是，她将自己夫君身边的侍妾全部遣散，还说出了“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的话，这样的人，的确也够得上悍妇的绰号了。只是，我的身边如果要是有了那样一个才貌双全，活泼灵动的女子，我的眼里又岂能再容下其他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要用多少年才能修来呢？又要用多少年的修行才能维持住呢？
　　冷云事败，她也开始和敬亲王关门谢客，可是皇上却依然准许四位皇子到敬亲王府上去找她。
　　那日，我刚进贵妃二姐的寝宫，就听见她在斥责大皇子。
　　“谁让你拿那个女人的东西的？把它们都给我扔出去！”二姐气呼呼地说。
　　“母妃！”大皇子看着宫里的奴才们要往外扔那些东西，焦急地喊道。
　　“这是怎么了？”我拦住了那个奴才，伸手拿过二姐让她扔的东西来看，不过是些新奇的玩意和本字帖罢了，二姐怎么会生那么大的气啊？
　　“你不知道，这些都是那个女人的东西，昉儿，你不是不知道母妃有多讨厌她们姐妹，你怎么还把她的东西给拿进母妃的宫里来呢？”二姐说。
　　我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大概情况，皇上今天和四位皇子一起到敬亲王府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二姐让人扔的，应该就是冷如月送给大皇子的东西吧？
　　“好了，贵妃娘娘，你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再说了，今天是皇上带着大皇子他们去的，你这么闹腾，就不怕皇上那边不高兴？”我说。
　　听见我这么说了，二姐才没有吭声。
　　“小舅，我觉得敬王妃没有母妃说得那么坏。”大皇子偷偷对我说，二姐对他自幼管得很严，故而他对二姐颇有些惧怕，而我因为只比他大六岁，所以我们两个的关系倒是更好些。
　　“你二姐要是有你大姐一半的智谋，爹也不用这么操心了。”听我讲完今天在二姐宫里发生的事情，父亲说。
　　我们几个儿女，爹常说大姐才是最出色的，文采武略，样样都行，可惜却在风华正茂之时因难产而过世。
　　“其实细想起来，那冷如月的才情秉性到和你大姐颇有几分相似。”父亲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了，虽然他和冷云素来不和，但是对冷如月，倒是青眼有加。
　　冷云的案子在一点点的抽丝剥茧，外人看来是风平浪静，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里面的凶险。
　　终于，皇上一锤定音，冷云夫妇凌迟，冷云的党羽也贬的贬，免的免，流放的流放。只有冷家两个女儿的去向成了谜。
　　“辛大将军还是叫我忠勇夫人吧。”我意外地在上林苑见到了她，她对我说。
　　我的心不禁狂跳起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
　　“那冷如月端的厉害，竟然就这么离开了，这份气概和决绝，只怕一般的男子都做不到。”大哥说。
　　“那冷云不是个东西，可是生的这个女儿却着实厉害。”爹说。
　　我没有说话，冷如月，你就这么决然地离开了，只怕那敬王府里的人要悔青了肠子吧。
　　离开敬王府的她，活得越发滋润，养花，种树，开药铺，桩桩件件都在告诉旁人，她活得很好，很开心。而我的视线也越来越离不开她。
　　“无忧，爹要告诉你，那冷如月确实是个难得的女子，可惜你们没缘，没有早点遇到她，所以，你就断了对她的肖想吧！”知子莫若父，我的心思，爹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我知道，爹说得对，我也告诉自己，要忘了她，可是饶是如此，我的眼前，脑子里的还是她。所以，我只能拼命管住自己，少去看她，少去见她，好让自己忘了她。
　　每当自己情不自禁想起她的时候，我就会用大姐临终的嘱托，身为辛家子孙的职责和大皇子的未来来强迫自己忘了她，只是相思一物，岂是想要放下便能轻易放下的。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就算是我可以舍弃一切跟她离开，可是大皇子呢？我不可能让大姐唯一的骨血因为我毁掉了前程，所以，我只能以朋友的身份来关心她，帮助她，却不敢越雷池半步，只能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注视她，在夜半无人的时候，默默地想起她。
　　我从来没有如此地嫉妒过敬亲王，就因为他曾经可以揽她入怀，就因为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爱她，纠缠她，而我却不能。
　　可是我没有想到，我无意中的一个举动，竟然会将她送入那虎狼之地！身为武将，我自然明白国家安危，百姓福祉和儿女情长谁更重要，只是，月儿，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替她去，可惜不行。
　　站在城墙上，看在她坐的马车渐行渐远，我在心里说，“月儿，你一定要回来，我等着你！如若时间过了，我还见不到你回来，无论 你在天涯海角，我都要去找你！”
　　一只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扭头看去，是爹。
　　“别担心了，那个孩子是猫，有九条命，她会平安回来的。”爹说。
　　我不说话了，纵使是我肩负的责任让我无法跟她在一起，让我只能这么远远地看着她，我也愿意就这样倾尽一生地守护着她，只要她能平安回来！

　　番外

　　坐在大殿里，算算时辰，此时的她应该已经出城了吧。此去虎狼之地，只怕路途之上少不了凶险，虽然朕已经派出最精锐的影卫暗中保护她，可是心里仍有些忐忑不安。
　　第一次见她，是在中秋，看着姿色与冷如兰不相伯仲的她，朕不禁有些失神，虽然容貌不相伯仲，但是神韵却差之千里。她的眼神清亮中透着疏离和冷傲，与我见惯了的嫔妃们刻意讨好，柔媚的眼神迥然不同。她就像是株遗世独立的梅树，清雅而不失傲骨。这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只怕跟她自幼的经历有关吧？
　　当初冷云求我将她这个莫名其妙的冷府大女儿赐给四弟时，我就派人暗中了解过她。把一切都弄清楚后，我答应了冷云的请求，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打算？不过此举一来能帮朕好好地气气那个喜欢给朕添堵的太后，二来对朕也毫无损失，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看了看她，朕心里想，到也是个罕见的美人，还真是便宜四弟了。
　　可是后来，她却越来越多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她身上的倔强，不屈和傲气都是朕在其他女子身上没有见过的。
　　朕知道她和四弟之间的关系，却不得不说，枉费了四弟有个那么厉害嚣张的太后娘亲，却生得有眼无珠，竟然会为了冷如兰那样口是心非，贪图名利，朝秦暮楚的庸脂俗粉而冷落她那样的女子。
　　“陛下，妾身怀了陛下的龙种呢。”冷如兰含羞带怯地说。
　　哼，我脸上虽然含笑，可是心里却在想，且不论你整日地跟四弟眉来眼去，就是单凭你爹的狼子野心，朕也不会让你为朕生下龙子。自然，这事用不着朕自己动手，宫里有的是人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朕只需要给她们机会而已。
　　可是朕没有料到，冷如兰竟然会把流产的事情归咎于她！如果不是朕及时赶到，救下了她，只怕她的脸就要毁了吧？纵使被太后打得面目全非，她的眼里却依然没有屈服，只有不屈和冷傲以及不屑。
　　朕不得不说四弟是真真的有眼无珠，如此好的一个女子竟然都不知道珍惜。
　　看着她一次次的受罚，一次次的死里逃生，朕也不禁有些好奇，在清丽无双的外表下，她到底有着如何顽强的生命力和毅力，来对抗这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和意外？
　　面对她的傲骨和顽强，朕不得不说，朕对她，是真的有些动容了，不然也不会一次次地救了她，从来还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这样让朕动心和挂念。
　　那日，朕在御花园里散步，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两个人在窃窃私语，“公公，这蔷薇花要不要除了去？”
　　“当然要除了去了，不然要是娘娘们被刺到了，我们可就算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另一个声音说。
　　“这蔷薇花可真厉害，咱们前些日子才刚除过，就又长出一大片了。”
　　“蔷薇花最是好活，不论你什么……”
　　那两个人还在说话，身边的小太监看我停下脚步不吭声，便出声喝道，“什么人竟敢在哪里造次，惊扰了皇上！看你们有几个脑袋！”
　　一老一少两个公公立刻连滚带爬地从树丛背后爬了过来，“皇上饶命！奴才们正在除草，没承想惊扰了圣驾，奴才们该死！”
　　“你们刚才提到蔷薇花？”朕问他们。
　　“启禀圣上，正是。”
　　“带朕过去看看。”
　　我看着那一片开的姹紫嫣红的蔷薇花，“这是你们种的？”
　　“启禀陛下，不是奴才们种的，这花有刺，怕扎着娘娘们，所以只种在边角，就是图个好看。可是这花好活，没几天就能长出一大片来了。”那个年纪大的太监说。
　　“这花真的那么好活？”我问他。
　　“奴才哪儿敢跟圣上您撒谎呢？这花最易活了，不拘什么地方，只要你随便插个枝下去，它就能活。其实，就算是不种在地里，你把它养在水里，它也一样能活。”
　　听着老太监的话，看着眼前姹紫嫣红的花，朕不禁想起了那个长得清丽无双却又透着清冷和有着坚强生命力的女子。
　　“陛下小心！“看见朕伸手去采花，几个太监赶忙喊道，但是已经晚了，我的手已经被蔷薇花的利刺给扎中了，我不禁哎哟了一声，赶紧收回了手。
　　“奴才该死！“看见我的手指渗出了血珠，几个太监立刻磕头如捣蒜。
　　“好了，传朕的旨意，以后这宫里的蔷薇花一律不许除掉，还有，把朕寝宫外面那些不中看的花都给锄了，种上蔷薇，你们两个就给朕专心地伺候着朕寝宫外面的蔷薇花就好了。“
　　那个老太监说得没有错，蔷薇花的确很好活，这不，这才过了两个月的时间，朕的寝宫外面的蔷薇花就已经是铺天盖地了。朕每日看到这些花朵美丽，花香怡人，利刺扎手而又生机勃勃的蔷薇花时，总会想到那个女子。她跟这花倒是真的很相似，一样的生机勃勃，一样的美丽多刺，一样的灵动妩媚，一样的清香怡人。这样的女子，才配站在朕的身边啊！
　　朕嫉妒地看着她巧手布置起来的屋子，精致而不失温馨，而她跟四弟之间的眉目传情，更是让朕不舒服。没想到她坠崖之后竟然跟四弟好得如胶似漆了，朕心里止不住地泛酸，这样的女子，四弟如何配得上她？若不是那冷云老匹夫妄图把持朝政，将两个女儿分别嫁给了朕和四弟，这样无双的女子，又怎会落到四弟的头上？
　　“皇上，爹爹的事情兰儿一无所知，兰儿是无辜的，望皇上明鉴！”看着跪在我脚下哭得一塌糊涂的冷如兰，朕的心里不禁暗自鄙睨，都是一个爹，换了冷如月，只怕是绝对不会这么卑躬屈膝的吧？
　　想起在四弟府中看到的他们恩爱的情形，再看看跪在朕脚下的冷如兰，朕忽然笑了，四弟，你现在很幸福，是不是？朕到要看看，你能幸福到什么时候？
　　安排好了一切，叫来了他们。先是她，当朕说道，“四弟跟冷如兰的事情，朕一直都知道，朕很想看看，如果在冷如兰和你之间只能选一个的话，他会选谁？”的时候，她的脸色变了变，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依然用那清亮的眼神看着朕。
　　也是，如果她和其他女子一般张皇失措，跪地求饶，朕也就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了。只有不寻常如她，才值得朕亲自出面安排。
　　“朕已经把决定权交给四弟了，你和你姐姐之间只能活一个，至于谁生谁死，那就要看四弟的选择了。”朕对冷如兰说。
　　朕笑着坐在后殿里，一边品茶，一边听着前面的动静，四弟，你还真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如果朕是你，朕根本就不会为难，枉费了你跟朕一样都是先帝的骨血，竟然有眼无珠，连美玉和朽木谁更好都分不出来！
　　其实，朕只不过是想看她的表现而已，哪怕四弟真的选了那冷如兰，朕也不会赐死她，朕不是那有眼无珠的四弟，会为了冷如兰这等朽木而毁了美玉。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她的决绝却还是让朕吃惊，面对四弟的犹豫不决和摇摆不定，她却显得格外决绝和清醒。
　　朕看着她走出大殿，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的犹豫和踌躇，可惜她是个女儿身，若是个男子，定是个经天纬地之才！
　　她离开敬王府后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来向我汇报，要开药铺？听完来人的报告，我笑了，这个女子还真是如同涅槃的凤凰一般，浴火重生，光彩四射了！
　　抬起头来，我看着天上的朗月，她就如同这天上的月亮一般，纵使周围有繁星无数，也难掩其光华！
　　“你说太后把胡太医给找去了？”我漫不经心地问着那个来报信的小太监。不用问，我都知道那个老妇人找胡太医去做什么。她原本就对我把冷如兰给了四弟气愤难平，现在那冷如兰又容颜尽失，她怕是要下死手了吧？
　　闻闻桌上的蔷薇花，朕笑了，太后，朕把冷如兰那个贱人扔给你们，就是要让你们活得不痛快，就是要让你们永远地断了觊觎我子孙皇位的肖想！朕怎么会让那个贱人这么容易就死了？哪怕她容颜尽失，哪怕她鹤发鸡皮，她也要呆在敬亲王府里，只要她在，冷如月跟四弟之间就不会再有可能，只要她活着，你们母子就得永远地面对这个耻辱！所以，于江山社稷，于朕本人，朕都不会让她死的，你就别做梦了！
　　“这是忠勇夫人转呈给朕的密信。她说是那日琮给她的。”朕对辛无忧说。
　　“你去好好查查这封信，但是注意不要走漏一丝风声。”朕叮嘱他。
　　身为武将，他自然知道此事的重要，无论信件是真是假，朕都不会坐看乌孙部落坐大，成为我大成王朝的心腹大患。
　　那日琮提出了交出下半封密信的条件，他想要保住他的部族，朕也不想他们部族消亡，不过，朕得让罕云再听话些才能确保他们不会和乌孙联合来对抗我们。
　　“如果那赶车老汉说的是真的，那么今年会是我们大肆收购罕云宝马的机会。”听完辛无忧的讲述，朕说。朕最想要的就是罕云宝马，可惜罕云部落和乌孙部落对宝马也是珍视得很，轻易不肯卖出，进贡的数量也不多。朕现在还没有答应日琮，就是因为对他提出的进贡宝马的数量不满意。
　　“微臣也是想到了这点，所以才急忙赶来禀告皇上的。”辛无忧说。
　　朕于是紧急召来钦天监的人，他们的说法也增加了朕的信心，毕竟一个赶车老汉的话，还不足为信。
　　计划很快就定下来了，可是该让谁去好呢？这人得要有谋略，机智过人，还要熟悉罕云和乌孙的情况，可是外人却又不知道他的身份，还得是朕信得过的人，思来想去，能符合这些情况的人，目前也只有她了。
　　“陛下，她毕竟只是一个弱质女子，如何可以担负如此重任，前去那千里之外的虎狼之地？”辛无忧听朕说出人选后，大惊失色。
　　朕看着他，没有说话，朕不是不知道他对冷如月的心意，难道朕就不担心吗？但是，时间紧迫，朕只能这么做，朕会把自己影卫里面最精锐的护卫派给她，希望她能平安回来。
　　她平静地接受了任务，换了是其他女子，只怕早已是抖做一团了吧？可惜了这样一个女子，朕竟跟她无缘，想到这里，朕情不自禁地亲了她一下，如果她能回来，朕虽然不能把她纳入后宫，但是却也会将她永远地留在朕的身边，永远都不放她离开！
　　（第二卷完结，第三卷精彩继续）

　　马贼

　　一路上，那个车夫都不说话，我也不打算吭声，反正皇上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我该知道自然就会知道的，我该见到的，自然也都会见到的。
　　“夫人，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赶了一天的路以后，车夫把马车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前面停了下来。
　　走进客栈，掌柜的满面笑容地迎了过来，“夫人来了，客房都给您准备好了。”
　　我不动声色地跟在小二后面上了楼，“夫人，你就住这间房，要是有什么需要，只管招呼一声就好了。”小二说。
　　我打量了下客房，还算干净整齐，就冲他点点头，他立刻退下了。
　　用完晚饭，我斜倚在床上养神，忽然有人轻轻地敲门。
　　“进来吧。”我坐直身子。
　　一个中年矮胖男子和一个身量发福的妇人走了进来。
　　“小的邹有财和浑家邹李氏见过夫人。”轻手轻脚关好房门后，他们对我说。
　　“以后就是你们跟着我了吗？”我打量了他们一眼，普普通通的长相，混在人堆里，保管认不出来。
　　“是的，小的们一切听夫人的安排。”邹有财毕恭毕敬地说。
　　“我要的东西呢？”我问。
　　“都准备好了。”他说，然后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我。
　　我接过去一看，里面说我是邹家庄的当家夫人，姓安名容，因为丈夫邹好武外出贩马时不慎摔伤，瘫痪在床，故而此次就由我代夫君和管家邹有财一起外出采购马场所需的牧草。
　　我看完后，把信放到蜡烛上烧了。
　　“以后夫人的饮食起居就由老奴伺候了。”邹李氏说。
　　“我让你们给我准备的弓箭准备好了吗？”此去虎狼之地，虽然皇上派出了他最精锐的影卫保护我，但是有时候，人还是靠自己来得更安全些。
　　“已经放在夫人所乘的马车之上了。”邹有财说。
　　“夫人今晚好生歇息吧，明日起，我们就得日夜兼程了，到时候只怕要辛苦夫人了。”邹有财说
　　想来也是，时间紧迫，我们要赶在夏季到来之前赶到罕云国，而路途遥远，如果我们一路慢慢地走去，只怕到了那里，黄花菜都凉了。
　　第二日我们再启程的时候，后面已经多了几辆马车，每辆马车上除了车夫，还另有两个骑马的人护着，车夫和护车的人都佩着腰刀，另有一人走在车队的最前面，我好像从来没有见他说过话，邹李氏告诉我，他是邹家庄的护院，名叫卫勇，是此次的总护卫。这样的一支车队，看起来和其他的商队并无二致。
　　那邹李氏虽然看样子有些粗笨，但是却心细如发，我的喜好，她很快就记住了，伺候起来到也十分贴心。
　　为了避免途中无聊，我特意带了些书，赶路时，便坐在车上看书打发时间。
　　天气炎热，我看书时，邹李氏便一声不吭地在一边为我打扇，驱散暑气，但是除非我问话，否则她是绝对不会主动跟我搭讪的，言行之间都十分谨慎。
　　其实不只是她，这只车队的其他人都是这样，虽然他们对我的态度极为恭敬，但是如果我不主动开口问他们，他们便不会主动来找我说话。细想下来，他们身为皇上的影卫，归皇上直接指挥，平日里只听从皇上的调遣，算是皇上的铁杆心腹了。而这些人之所以能被选为影卫，除了身手了得外，口风严实和忠心耿耿也是必不可少的条件。
　　其实这次再入罕云国，虽然日夜兼程，有时候晚上还要露宿郊外，但是比起上次我跟静尘师太脚走步量，边走边化缘的日子已经是好太多了。
　　渐行渐北，天气也没有那么炎热了，而所经之地也开始渐渐的荒凉起来。后面几辆马车上的人的眼神也开始渐渐的犀利起来，我知道，边关将近，罕云国境内又刚逢战祸，只怕北边的马贼要猖狂起来了。
　　那日，我正坐在马车里看书，忽然感觉到马车的速度慢下来了，我的心里一惊，只怕是碰上麻烦了。于是放下手中的书，撩开帘子往外看，车夫已经把所有的马车赶成了一个圆圈，将我的马车围在了中间，而其他人的腰刀都已经抽了出来，正全副戒备地准备迎敌。
　　看见我掀开帘子，卫勇过来了，“夫人不必担心，些许几个马贼，我们还应付得来，夫人只须安坐车中便可。”
　　我没有说话，放下帘子，伸手从座位底下拿出弓箭。我在跟静尘师太化缘的时候，就见过被马贼洗劫的车队，那景象可谓惨不忍睹，马贼们不仅抢掠财物，而且每次都会把所有的人杀光，将搬不走的东西放火烧掉，可谓心狠手辣，灭绝人性。所以凡是碰上马贼的车队，如果不能逃离，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车子忽然微微震动起来，我自然不会以为这是地震，这是大批的马匹快速奔跑时产生的震动，由此可见，这次来的马贼，数量只怕不能用些许几个来形容了。想到这里，我不禁更紧地握紧了手里的弓箭。
　　“夫人放心，老奴一定会护佑夫人安全的。”邹李氏对我说。
　　我一笑，“多个帮手总好过多个吃闲饭的人吧？”
　　就在此时，惊天动地的吆喝声传入耳中，马贼来了！我立刻把窗子推开，朝外看去，外面尘土漫天，想起见过的被马贼洗劫的车队的惨象，我握紧了弓箭的手心开始隐隐出汗，而卫队们的神情也都更加专注了，车夫们此刻手里也都拿起了弓箭，大家都是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
　　“放！”卫勇忽然喊了一声，车夫的箭立刻飞了出去。
　　而渐行渐近的马贼们的身影在漫天飞舞的尘土中也开始显现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定住心神，举起弓箭，开始瞄准，放箭！一个马贼应弦而落。此时领头的几个马贼已然冲了过来，被护卫斩于刀下。期间不停地有马贼被箭射中和被护卫斩杀，但是马贼们还是接连不断地冲了过来，跟护卫们战在了一起。
　　我凝神看去，一个络腮胡子，上身着褐色衣衫，包着红色头巾的马贼进入了我的视线，跟其他和护卫交战得一片混乱的马贼不同，此人却是在最外围策马不前，从他的动作和气势来看，只怕不是个小啰啰。
　　就在此时，他的视线跟我的碰了个正着，即使隔得很远，我也能感觉到他的眼睛一亮，然后就策马冲了过来，我立刻搭弓射箭，却被他身子一偏，给躲了过去。
　　我一把抓起三支箭，搭在弓上，我倒要看你这次怎么躲？
　　三支箭朝他飞了过去，他躲过了射向他胸口的箭，却没有躲过我射向马腿和马头的箭，他跨下的马应声倒地，他自己也摔了下来。
　　他这一摔，马贼们顿时有些慌乱了，而护卫们则精神大振，我手中的弓箭自然也是箭不虚发。
　　一声号响，马贼们开始撤退，那个被我射落在地的马贼一把揪住另一个马贼的马鞍，翻身上马，我赶紧拿搭弓射箭，瞄准了他，正好射入了他的背心，刚翻身上马的他，立刻又摔了下来，这下马贼们的阵脚是彻底地乱了，又被护卫们砍杀了不少。
　　马贼们散去后，地上满是横七竖八的马贼的尸体，那些护卫们一些拿刀在车旁戒备着，另一些则开始清理和检查哪些马贼的尸体。
　　“这些马贼是陆一虎的手下，他们的手上都有个虎形的纹身，”在其他护卫清理东西，修整装备的时候，卫勇难得主动地跟我说话，“如果属下没有猜错，你刚才射中的正是陆一虎。”
　　果然，一个护卫喊了起来，“这个人是陆一虎！”
　　我不由得愣住了，我竟然还歪打正着地杀了马贼的头领？
　　“把那陆一虎头上的红头巾给解下来，捆在树上，做个记号！”卫勇吩咐道，他则掏出一只炭笔在张纸上画着什么。
　　那些护卫的动作十分迅速，车队很快就启程了，路过一个茶棚的时候，卫勇叫住了一个人，递给他一封信，“你帮我把把这个送去给县令，他肯定有赏。”
　　那人将信将疑地接过了信。
　　“为什么这么做？”我问卫勇，我约摸猜出了信里的内容。
　　“陆一虎为首的马贼横行这一带多年，他们心狠手辣，百姓们对他们恨之入骨，官府也多次下文悬赏追捕，却是成效不大，如今他既伏法，岂能不告诉百姓这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他笑着说。
　　“那你不怕马贼们报复？”我还是忍不住问了，毕竟马贼们心狠手辣，自然不会就此罢手。
　　“他们遭此重创，肯定要回老巢去修养一段时间，而且此时是他们最弱的时候，所以我才要修书给县令，让他趁胜追击，全歼这股马贼。”
　　我不说话了，他却忽然扭头看了我一眼，“夫人三箭齐发，竟然没有一箭落空，这样的本事，恐怕就是在乌孙部落的神射手里面也很罕见吧？”
　　我没有说话，我的师傅正是乌孙部落最负盛名的神射手，只是，如果我们这次再见，是各为其主，斗个你死我活，还是重续师徒前缘，都还是个未知数。

　　进入罕云

　　接下来我们又遇到了几股小的马贼，但是都不成气候。卫勇他们没费多少工夫就把他们给打了个人仰马翻。
　　“如果不是罕云国起了战祸，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马贼。”一个卖给我们干粮的老大娘说。
　　看着老人饱经风霜的脸，我越发觉得担子沉重，百姓们只希望安居乐业，但是战祸一起，首先遭殃的就是他们，所以才有了宁做太平狗，不做乱世人的话。
　　“夫人，出了这个关，就进入罕云国境内了。”邹李氏对我说。
　　我下了马车，回头看去，高高的城门上，居定关三个大字气势恢宏，忽然想起那句诗，“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我虽是一介女儿身，但是却也有报国心，此去无论多少险阻，我都要完成任务，让跟我一样的平民百姓们可以过上安宁的日子！
　　进入罕云国境内，第一个城市就是托蓝，因为紧挨着大成边境，所以商贾往来频繁，在我的记忆中，那里可算是罕云国境内除了王城为最繁荣的城市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此时的那里竟然是满目疮痍，百业凋敝。
　　我们好不容易找了家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掌柜的，我记得这里以前可是非常繁荣的啊？怎么现在……？”我不禁有些奇怪地问客栈掌柜。
　　“唉，夫人有所不知，去年打了一年的仗，罕云部落战败了。这里因为最为富庶，所以被抢掠的次数也最多，因此城里但凡是家里有些银两的，能跑的，都跑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跑不动的和没地方去的，留在这里守着了。幸好我是大成人，他们没有过多地为难我，其他的罕云部族的人，都被抓去做奴隶了。”客栈掌柜唉声叹气地说。
　　“我家夫人想来此处买些牧草，不知道哪里的牧草最多最好呢？”邹有财问道。
　　“原先罕云部落乌落其尔草原的牧草最好，你们大成皇朝来的人也都喜欢去那里买牧草。可是现如今那里归南院王管了，凡是想要买牧草和马匹的商人，都要先经过南院王的同意才能买牧草，而且还不是你想买多少就能买多少，而是南院王让你买多少，你才能买多少。”
　　“这个事情我们怎么不知道？”我不禁奇怪地问，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何我们在出发前竟然会一无所知？
　　“也就是前几天才发的命令。”掌柜说。
　　我们几个不禁交换了下眼神，为什么南院王会忽然限制买牧草的事呢？难道是我们走漏了风声了？如果是这样，我们几个岂不是……？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禁有些发冷。
　　“那除了乌落其尔草原的牧草，还有哪里的吗？”我问。
　　“再就是察洛尔草原的牧草了，那里现在归北院王管，具体情形怎么样，因为隔这里隔得远，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我记得原先是没有北院王和南院王的啊？”在我的印象里面，似乎没有听过北院王和南院王这两个名称。
　　“那乌孙部落战胜罕云部落，罕云国主战败自杀，乌孙部落的首领前些日子就封自己做了国主，把这罕云国原先的疆土分成了东南西北四份，给了自己最亲近的四个儿子。其中南院王是他的大儿子——托哈尔；北院王是他的第九个儿子——穆里尔；西院王是三儿子——可洛罕；东院王是五儿子——乌蛮。……”因为客栈里面生意冷清，掌柜的也闲着无事，干脆跟我们一一地说起罕云国境内的事情来。其中不少事情是在我们来的途中才发生的，所谓计划没有变化快，看来果真如此。
　　晚上，我坐在房间里归整着客栈掌柜所透露的信息。从目前来看，虽然乌孙部落的首领将他的四个儿子都封了王，但是还是有厚薄之分的，其中大儿子托哈尔的封地最好，九儿子穆里尔的封地次之，然后是三儿子可洛罕，最次的就是五儿子乌蛮了。我不相信他这样的分封，几个儿子会没有意见，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和意见呢？
　　我不禁开始在脑海中回忆邹有财给我看过的有关乌孙部落的有关情况。
　　乌孙部落虽然是一个大的部落，但是其中也有很多的分支，而这四个儿子之所以能得到乌孙部落首领的偏爱，自然跟他们母亲身后的部族势力是分不开的。
　　大儿子托哈尔和九儿子穆里尔的母亲分别来自乌孙部落两个最大的分支——其日各和西林得，所以他们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的乌孙部落首领，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也最尖锐，当然，三儿子可洛罕和五儿子乌蛮背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夫人，我们现在去哪儿？”翌日清晨，邹有财问我。
　　“去南院王管辖的乌落其尔草原。”我说。
　　“夫人不怀疑南院王那边有诈吗？”出了托蓝，卫勇问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南院王托哈尔是个很贪婪的人，他嗜杀成性，而且每到一处就要把该地掠夺一空，这样的人，之所以会下那条命令，不排除是为了聚敛钱财。”我说。
　　我记得以前来的时候，就听人说过托哈尔的名字，有人说他比最凶残的草原狼还要残暴，比最贪婪的鬟狗还要贪婪。
　　“夫人不怕？”卫勇问我。
　　“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之，怕什么？再说了，怕也没有用啊。”我说，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是你怕就能够解决的了的。
　　我们启程前往乌落其尔草原，一路上看到不少乌孙部落的人拿着皮鞭赶着衣衫褴褛，双手反绑的罕云部落的人。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南院王要在清水河畔为自己建造一座行宫，这些罕云族人就是被赶去那里做苦力的。
　　罕云部落和乌孙部落都是游牧部落，虽然因为毗邻大成，受到中土文化的影响，开始修建城池，但是规模大都很小，数量也不多。而人民还多是以游牧为主，逐草而居，四季迁徙，到了一个地方，就搭起帐篷居住，走时拆掉帐篷，到也便利。而这南院王却动了修建行宫的念头，只怕是要过过穷奢极欲的瘾了吧？
　　我笑了笑，这就好，人开始追求享乐的时候，就是头脑发昏的时候，这个时候的人是最好被收买的，只要你出的价钱合适，他们能把自己的亲妈都给卖了。
　　两日后，我们到了南院王所在的地方，到处可见被鞭子驱赶着做苦役的罕云族人。
　　“邹管家，你明天四处打听打听，看看到底谁是南院王的心腹，想办法见到他，如果他能帮我们弄好牧草的事情，那就最好，如果不能，叫他尽快安排我们见南院王。”安顿好后，我对邹有财说，“该送的礼，你自己拿捏着办，都是老江湖了，我想，这点小事还是难不住你的。”
　　邹有财应承着出去了，一天后，他就回复我，南院王的心腹是找到了，但是他说了，现在凡是想在南院王管辖的范围内做生意的人，都要亲自去给南院王进贡和谈生意，否则是一棵草也买不到的。不过，邹有财已经说通了那个心腹，安排我们尽快跟南院王见上面。
　　“我看这个南院王还真是穷疯了，做起了雁过拔毛的梦来。”我笑了。
　　“那你就给我盯紧些他的那个心腹，最迟后天，你要见到南院王，拿下牧草买卖。”我对邹有财说。
　　“价钱呢？”他问我。
　　我看看邹有财，“你的经验比我丰富，往年牧草卖过的最高价钱是多少？”
　　邹有财想了想，“二百三十文。”他说，“五年前，牧草最歉收的时候，卖到过这个价钱。”
　　“那去年到现在的价钱是多少？”我又问。
　　“一百五十文最多了。”他回答。
　　“邹管家，你认为，什么样的价钱可以让我们拿下牧草的买卖，而又不会引起南院王的疑心。”我问他。
　　他仔细地想了想，“两百文。”
　　“邹管家，就按你说的这个价钱，往年来这里的商人买进牧草最大的量是多少，你就进多少，可以加一些，但是不要超过五成。”我说。
　　“可是这个量是不是有点少呢？”他话里有话。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我们不能只在这个地方买，拿下这里之后，我们就去其他地方，再买同样量的牧草，我想，东南西北四个地方的牧草加起来，量应该够了吧？”
　　他明白了，“夫人是怕他们起疑心？”
　　“南院王是贪心，但他不是笨蛋，所以我们不得不防，毕竟我们现在是在他们的地盘上。”我说。
　　我也想一次买够牧草，然后打道回府，但是这么大量的牧草，只怕南院王再笨也会怀疑吧？虽然乌孙部落对大成王朝表面上还是毕恭毕敬的，但是我们身在异地，别人想把我们给灭了，就算不是易如反掌，也是十拿九稳。所以，我不得不小心，宁肯多花些功夫，多费些时日，也要确保万无一失。

　　欲擒故纵

　　“事情进行得不顺利吗？”第二天，在南院王心腹的安排下，邹有财见到了南院王，可是他回来时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邹某无能，辜负了夫人的期望。”他略带沮丧地说。
　　原来，那南院王竟然将牧草的价格开到了一垛四百文的天价！无论邹有财如何巧舌如簧，他就是不肯降价，无奈之下，邹有财只得空手而归。
　　“一垛四百文！这南院王也未免太贪心了吧？”卫勇听后也不禁吃惊地说。
　　“他当然要贪心了，他现在要建行宫，纳美妾，哪项不要花钱？”在邹有财四处活动和面见南院王的时候，我也在邹李氏的陪伴下外出游走，为的就是听到一些官方无法知道的市民小事和小道消息。
　　“可是这一垛牧草四百文，会有人买吗？”卫勇问。
　　“如果你的马场急需，别说四百文，就是八百文，你也得要啊。”我说。
　　“难道夫人打算按照南院王的价格买下牧草？”邹有财有些吃惊地望着我。
　　“我又不是钱多了烧得，干嘛要怎么浪费啊？”我说。
　　“那夫人到底打算如何呢？”邹有财略带疑惑地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而是朝外看了眼。
　　“夫人放心，这个房间连只外面的苍蝇都飞不进来。”卫勇说。
　　“根据你们知道的情况，这托哈尔跟他的哪个兄弟关系最不好？”我问他们，他们都是皇上的人，皇上那只老狐狸能把他们派来给我，他们自然也不是简单角色。
　　“是他的九弟——北院王，穆里尔。”卫勇说。
　　“反间计，你们都知道吧？”我问他们。
　　“夫人是想？”邹有财恍然大悟地说。
　　“你们想办法把消息散播出去，就说因为南院王要价太高，而北院王的牧草价格则便宜很多，所以不少商人都打算到北院王管辖的地区去收购牧草。”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要是这样一来，北院王也跟着提高了价钱怎么办？”卫勇问。
　　“你们对北院王了解多少？”我问他们。
　　“北院王穆里尔据说是他们兄弟里面最精通中土文化的，还曾到中途游学过，而且为人也很谦和，据说在百姓中的威信很高。”卫勇说。
　　“所以，你们说，北院王有多少可能会为了多要钱而毁了自己谦和的美名呢？”我反问他们。
　　“夫人是想要利用他们兄弟之间的不和和猜忌，来逼迫南院王降下价格？”卫勇问我，我笑着点点头。
　　“夫人这招妙，这样一来，即使我们买不到牧草，但是他们兄弟二人的嫌隙只怕也会更深。”邹有财笑了。
　　“不过这几天还要辛苦邹总管你了，你还要多跑跑南院王和他的心腹那里，做出一副急于购买的样子，但是只要我们的消息一散播出去，你就立刻变脸，不要再露面，我想，到时候他们会主动来找你的，到了那个时候，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我笑着问邹有财。
　　“在下心里有数。”他说。
　　“夫人果然足智多谋。”卫勇赞叹道。
　　“不是足智多谋，不过是不想做赔本生意罢了。”我开玩笑道。
　　他们顿时都笑了。
　　几日后，北院王的牧草价格比这里低而且容易购买的消息就传遍了这里，一些在这里逗留了些时日却无法因为价钱太高而无法买到牧草的商人已经开始动身前往北院王的领地。而我们也按照事先说好的，开始收拾东西，做出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邹总管，我们王爷想见你。”一个身材健硕的人走进了我们住的客栈。
　　“邹某现在忙着收拾东西，明天就要赶路了，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去见王爷啊。”我从土屋的窗户往外看去，邹有财正故作为难状地看着那人。
　　“你这人，我们王爷看得起你，那是你的荣幸，你怎么还推三阻四地不肯去啊？”那人瞪起了眼睛。
　　“哎哟，我们是做生意的人，这钱就是我们的命，现在所有的商人都赶着去北院王那里买牧草，我们要是去晚了，只怕就买不到了啊！所以邹某实在是没有时间去见王爷了。”邹有财说。
　　“我说你们是怎么搞的？你们干嘛都要去买那个北院王的牧草啊？难道我们家王爷的牧草还比不上他们家的吗？”那人更加不高兴了。
　　“这天下谁不知道南院王这里的牧草好啊？”邹有财说，“可是这价钱实在是太高了，我要是照这个价钱把牧草给买回去了，那我家主人还不把我给杀了！”
　　我不仅抿嘴乐了，这个邹有财，还真是会演戏，饶是知道内情的我，也都要相信他说的话了呢。
　　“那你能要多少？”那人忽然开口了。
　　“我倒是想要多些啊，可是你们那个价钱，哎，算了，不跟您啰嗦了，我还得赶紧装东西呢，这耽误了路程，可是件大事。”邹有财说。
　　那人却四处看了看，然后把邹有财拉到了一个角落，低声嘀咕起来，片刻后，邹有财送走了那人，满面喜色地回来向我禀告了。
　　“夫人果然猜得不错，那南院王已然坐不住了，同意把牧草的价格给降一降，但是也要三百文一垛。”邹有财停了停，看看我。
　　我笑了，“是不是刚才那人跟你说，如果你要是肯给他些好处，他可以帮你说服南院王再把价格降低些？”
　　“夫人还真是神机妙算。”他竖起了大拇指。
　　我抿着嘴乐了，“什么神机妙算啊？不过是见那人把你拉到一边私语，猜得罢了。”
　　“那夫人现在打算怎么办？”邹有财问我。
　　“你去跟他说，茶叶可以给他，但是牧草的价钱不能超过两百文，而且你还要跟他说，只要他能帮我们买到一匹罕云宝马，我们就给他十斤茶叶和一斤盐巴。”
　　“这南院王会肯卖宝马吗？”邹有财的眉头皱起来了，毕竟罕云国内最重视宝马，轻易不会卖给大成人，就算是进贡，数量也不是很多。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放心，这主子和心腹现在都钻到钱眼里去了，而且我们还有茶叶和盐巴，我相信他们会上钩的。”我看看邹有财，“邹管家也是老生意人了，知道怎么样才能够欲擒故纵，所以，接下来怎么让他们尽早上钩，就看你的了。”
　　“夫人，邹某幸不辱使命，拿下了牧草的买卖还买下了十匹宝马。”三天后，邹有财面带喜色地从外面回来了。
　　“辛苦邹管家了，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得以首战告捷。”我笑着说。
　　“牧草明日就可装车，只是夫人打算如何处理它们呢？是先行运送回大成？还是……？”他问我，毕竟要是带着这些东西上路，着实累赘，而要是放回去，再回来，只怕时间来不及。
　　“你从护卫里面挑两个可靠的人，和他们一起将牧草和马匹先运回大成，我们的目标还没有完成，还要继续前进。”我说。
　　“夫人是说让邹某先行回去吗？”他吃惊地看着我，看来皇上当初给他的指令里面没有这样的内容，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吃惊。
　　“不是，我和其他人会到西院王那里去收购牧草，你押着宝马和牧草到了方便的地方就将它们放下，过来跟我们回合。”我相信他们身为皇上的人，到了大成境内自然会有人接应，不用巴巴地跑到京城去跟皇上复命。
　　“夫人为什么不去北院王那里，而是去西院王那里呢？北院王那里的牧草不是更多，更好吗？”卫勇问到。
　　“现在北院王和南院王之间关于牧草价格的争执只怕也已经传入了东西两院王的耳朵里面了吧？我不相信他们会对此坐视不理，他们那里的牧草本就乏人问津，现在看见南北两院王闹成这样的动静来，会不采取行动吗？”
　　我的一番话说得他们二人频频点头称是。
　　“夫人天生就是块做生意的好材料，只怕将来，我大成皇朝第一女商人的位置非夫人莫属！”邹有财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那我就借邹总管吉言了？”我笑着说。

　　钓鱼

　　“邹总管，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你们几个人押运如此多的东西，一路上要多加小心，这次要辛苦你们了。”我对邹总管说。
　　“夫人放心，我等知道该怎么做的。”邹有财作揖道，“卫护院，夫人和车队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邹总管放心，卫某一定护卫夫人的安全。”卫勇说。
　　“卫护院，我们要赶路，你命令他们快马加鞭，星夜兼程吧。”我说。
　　“夫人的身体受得了吗？”他问。
　　“我没事，赶路要紧。”我说，为了不引起南院王的注意，招致不必要的麻烦，我们是在和邹有财一起离开南院王的辖地后才分开的。这样一来，就绕了一段路，为了抓紧时间，必须要星夜兼程，快马加鞭。
　　“我们已经进入西院王的辖地了。”我对邹李氏说，“不知道邹总管什么时候能赶来跟我们会合？”
　　“卫勇沿途给他留了记号，夫人不必担心。”她说。
　　我不吭声，把脸扭向窗外，进入西院王的辖地，感觉跟水草丰美的南院王辖地比起来，可谓是天壤之别。西院王的辖地因为处于靠近清水河下流的地方，河流的水量自然不然上游充沛，所以草木的长势自然也没有南院王辖地的好。
　　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爱财，大概是听闻了南院王的举动，所以西院王也把牧草的交易权收到了自己的手里，我们就算是想跟牧民买牧草，也是一根草都买不到，因为牧草都被西院王给收走了。
　　“你们出去打听下西院王的爱好和心腹，我们这次也要同样地投其所好，事半功倍。”我说。
　　“人家都说，西院王不爱别的，就爱宝剑。”卫勇说。
　　“宝剑别说我们没有，就算是有，也不可能给他啊。”我说，给了他宝剑，将来好来对付我们吗？
　　“那他的心腹呢？打听出他心腹的爱好没有？”我问。
　　“那人到跟南院王的心腹不同，对西院王忠心耿耿，似乎也不是个容易说动的人。”
　　“那西院王他们出的价钱是多少？”我问。
　　“每垛三百文。”
　　我皱了下眉头，这个价钱就西院王辖地所产的牧草而言，已然是高得离谱的价格了，这个西院王的贪心程度看来并不下于他的哥哥，还真不愧是一个爹生的。
　　“夫人打算怎么办？”卫勇问我。
　　“你们都是长期在外面走的人，经商行走的经验比我丰富，你们有什么主意吗？”我问他们。
　　“他们喜好的东西，我们没有办法给，还真有些麻烦了。”卫勇说，我们要投其所好，可惜他们的所好，我们都不能给，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无功而返？”邹李氏说。
　　晚上，我睡不着，出到外面来看月亮。
　　“是不是这里条件简陋，夫人住不习惯？”邹李氏问我，西院王的辖地较为贫瘠，往来的商贾很少经过这里，加之牧民都住帐篷，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客栈，卫勇他们好不容易才给我找到间木屋，他们自己则全都是睡在外面。
　　“不是，我到不在乎住的好坏，只是觉得现在僵在这里，总不是个办法。”
　　“听他们说，明日便是他们这里的集日，到时候附近的牧民都要到这里来买卖交易，不如夫人也去看看，就当是散散心了。”邹李氏说。
　　我忽然回过神来，虽然牧草的买卖被西院王给收回了，但是牧民们应该还是会定期地聚在一起，互相交换彼此需要的东西。虽然这边没有进展，倒是到集市上面去看看，说不定也可以有意外的收获呢？
　　我看着牧民们手里的皮货，弓箭，马具和药材，我的出现自然也引起了所有牧民的关注，他们十分殷勤地向我打招呼，用并不流利的汉语跟我吆喝着，因为牧民们知道，我可能是他们最大的买主，而且我的手里有可能有他们最需要的盐和茶叶。
　　我则不时地打量着他们手里的东西，有时候还会停下脚步，用流利的乌孙语跟他们讨价还价，说上一番，牧民们看见我会说他们的语言，招呼得更殷勤了。
　　一天下来，我买了不少的皮货，弓箭，马具和药材。
　　“明天我们再出去。”我说。
　　“夫人要这些东西干什么？”邹李氏有些奇怪地问。
　　倒是卫勇有些恍然大悟，“夫人是想要引起西院王的注意，让他主动来跟我们谈生意？”
　　我笑了，“这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方面，卫护院应该能猜出来的。”
　　他的视线在我买的东西上来回看了几遍，忽然笑了，“卫勇明白了，邹管家说的没有错，夫人还真是个天生的商人。”
　　罕云国产宝马，故而人民大多以游牧为生，精于骑射。由此可知，其马具和弓箭的制作也是十分精良的。往常大成和罕云做交易时，主要把目光放在宝马上，而对于弓箭和马具，则不是十分用心，毕竟这些东西大成也有，与其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来换取这些东西，倒不如就地取材来得划算。可是现在对我们而言，则是顺手牵羊，举手之劳的事情，自然要大量买进了。
　　“可是这些毛皮？”卫勇又看看我，弓箭和皮具大成军队或许还用得着，可是毛皮要来干什么用啊？
　　而我这次买下这些东西，打的算盘就是，如果皇上肯要，那我就卖给他。如果他不肯要，那么简单，我拿回京城自己卖，我就不信我会亏本。至于皮货嘛，这里的皮货比大成的要便宜和好得多，我是准备留给自己发财的，这次出来这么辛苦，国家的事，我自然是不敢怠慢，可是私人的事情，也可以顺带地办办吧？药材的用途就不用我说了吧？
　　所以对卫勇的问题，我只是冲他笑笑，没有说话，让他自己想去吧。我可没有把命卖给皇上，偶尔顺带干点自己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啊。
　　按照惯例，这样的集会，牧民要连开五天，而我们的人也是连着几天地大肆购买皮货，马具，弓箭和药材。
　　这样下来，我想，我们不仅引起了西院王的注意，同时也成功地完成了草原土特产的采购！我有信心，这些东西把它们运回中原，我肯定能大赚一笔！有不少东西我是用自己的茶叶跟牧民换的，牧民们看见我的茶叶质量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好，所以卖给我的东西简直就等于是白送的！
　　看见茶叶这么受牧民欢迎，我又开始转脑子了，这次回去之后，我是不是能够向皇上要个特权，专门向罕云贩卖茶叶？这样一来，只怕我真的要成了大成皇朝的第一女商人了！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有些得意。
　　卫勇一边指挥着护卫往车上装我买的东西，一边笑着对我说，“夫人还真是个会捞钱的主儿，只怕这一趟回去，就要成了大成首富了吧？”
　　我笑了，刚想说话，他却忽然变了变脸，手按住了腰里的刀。
　　我知道怕是有了什么状况，立刻跟邹李氏退回了屋里。
　　马蹄声渐渐地近了，“请问安夫人在吗？”一个人用略显生硬的汉语问道，安夫人是我的化名，只是不知道来的人是不是西院王的人？我暗自想到。
　　“你们找我家夫人有什么事吗？”卫勇问道。
　　“西院王想见见安夫人。”那个人说。
　　“如果是为了买牧草的事情，那就算了，我们明天就要动身回去了。”卫勇按照我们事先约定好的说。
　　“什么？”来人显然很吃惊，“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你也看见了，我们家夫人此次出来虽然没有买成牧草，可是也买了不少其他的东西，也算是功德圆满了。你们西院王不肯把牧草的价格给降下来，我们总不能老这么呆在这里吧，我家主人还等着我们夫人呢。”卫勇说。
　　“那可否让夫人再多住几天？”来人问道。
　　“你不知道，往年都是我们家主人出来买牧草，现如今是主人病了，夫人这才出来买牧草的，出来之前，为怕家主人担心，已经说好了，一个半月后肯定要回到家，要不然我们家主人就要抱病前来找夫人了。”卫勇说，“可是我们这次运气不好，先去了南院王的辖地，没有买成牧草。本想着说，这西院王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谁知道还是买不成牧草，好在也买了些许特产，也好回去交差了。”
　　听完卫勇说的话，来人一时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得讪讪地离开了。
　　“夫人，你说他们会上钩吗？”邹李氏问我。
　　我笑了，鱼儿不上钩，关键是诱饵不诱人，否则，还真有那不贪吃的鱼儿？如果不贪吃，这牧草的价钱又是怎么回事？

　　猛虎和毒蛇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骑着马的人就过来了。
　　“安夫人在吗？”为首的那个人问道，“我家王爷想要见见夫人。”
　　“我就是安夫人，有事吗？”我问道。
　　“你们要走？”那西院王翻身下了马，看着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的我们。
　　“在这里已经呆了些时日了，也该回去了，不然家夫要担心了。”我说。
　　“夫人此来不是为了买牧草而来的吗？怎么打算就这么空手而归了？”他问我。
　　“这也是出于无奈，我们是小本生意，出不起那许多本钱，王爷又不肯降价，总不能老是呆在这里吧？”我说。
　　“那夫人能给本王什么价钱？”西院王终于开口了。
　　我心里暗笑，这里地处偏僻，牧草的长势远不如南院王和北院王辖地的好，故而商贾很少会到这里来买牧草。而牧民以游牧为生，并不利于囤积大量的牧草，加之现在今年天气热得早，牧草长势良好，如果西院王再不把手里的牧草给销出去，等南院王和北院王那边新的牧草收割了，他手里的牧草就只有烂掉的份儿了。
　　“出来之前家夫嘱咐过我，说是每垛牧草不应高于一百八十文。”
　　“这样，本王把手里所有的牧草都卖给夫人，价钱就按夫人刚才说的如何？”
　　“西院王手里有多少牧草？”我问。
　　“五千垛。”他说。
　　我心里一跳，上次在南院王辖地的时候，他就已经卖给了我们八千垛的牧草，大大超过了我们的估计。如今要是再加上西院王给我们的五千垛牧草，我们就几乎完成了出来时定下的目标了。
　　“这，”我低头想了想，“这次出来时家夫只说要买两千垛牧草，现如今超过了这许多，我手头可没有这许多的钱。”我不得不提防西院王是不是在故意试探我，毕竟以西院王辖地的牧草长势而言，五千垛已经差不多是他辖地牧草产量的八成多了。
　　“如果夫人诚心要要，银两不够的地方，可以用茶叶和盐巴来补。”他说。
　　我想，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这里往来的商贾本就不多，加之许多商贾为了轻身上路和不引起马贼的注意，大都不会带茶叶和盐巴来进行交易，所以西院王辖地的茶叶和盐巴比之其他地方，更加匮乏。
　　最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我们顺利地买下了西院王手下的五千垛牧草。
　　“夫人还真是厉害，这下我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卫勇看着装满牧草的马车说。
　　“吩咐下去，马车一装好，立刻启程。”我说，我们毕竟是在罕云境内，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自然还是尽早离开地好。
　　路上，我们碰到了前来追寻我们的邹有财，看着我们满载而归，邹有财竖起了大拇指，“夫人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这也是多亏了大家，如月才可以不辱使命。”我说。
　　因为车子装满了货物，自然不能如来时那般快马加鞭，所以我们行进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路上随处可见被奴役和鞭打的罕云部族的人，景象惨不忍睹。
　　一日，我们在路上看见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按住了一个衣衫褴褛的罕云族人，“想跑？门儿都没有！”为首的那人狰狞地举起了刀，“我把你的脚筋挑断，看你还怎么跑？”
　　“住手！”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那人闻声住了手，“怎么，想管闲事吗？我们可是南院王手下的人。”
　　“这人犯了什么错，你们竟然要挑断他的脚筋？”我问道。
　　“他想逃跑，如果不挑断他的脚筋，他都不知道厉害！”那人大言不惭地说。
　　“这人多少钱，我买下了！”我说。
　　那人看看我们，“一两银子！”
　　“你简直是漫天要价，这罕云的奴隶何时卖到了一两银子一个了？”邹有财忍不住呵斥道。
　　“就是这个价，爱买不买！”那人的态度十分蛮横。
　　我不说话，从随身的荷包里面掏出一两银子，扔了过去，“把人给我放了！”
　　那人得了银子，扭头做了个手势，其他几个人立刻放开了那个罕云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救命之恩。”那人跪在我的马车前面。
　　“好了，这些钱给你，应该够你用一阵子了。这里还有些干粮，你拿去吃吧。”我把一个钱袋和一个装干粮的袋子递给他。
　　“我说你也够笨的了，这里到处都是乌孙部族的人，你能跑去哪里？”卫勇开口说。
　　“去北院王的辖地！”那人接过我的钱袋和干粮说。
　　“有区别吗？不都是乌孙部落的人吗？”卫勇说。
　　“我听人家说，北院王为人很仁慈，也很和善，在他辖地内的罕云人也能过上好日子，不像在这里，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那人说着，然后冲我行了一个大礼，“长生天在上，如果哪天夫人遇到了危险，我果洛就是粉身碎骨，也一定要报答夫人今天的大恩！”
　　晚上，我坐在露宿的草地上，满腹心事。
　　“夫人是在想今天碰到的那个罕云族人吗？”卫勇走了过来。
　　“也是，也不是。”我说。
　　“哦？”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你们对北院王知道些什么？”我问。
　　“听说他曾到中原游学过，是乌孙首领几个孩子里最崇尚中原文化，最知书达理的一个。”卫勇说。“夫人的心事跟他有关？”
　　“今天那个罕云人说的话，你听见了吗？”我问他。
　　他点点头。
　　“现在他在大肆收买人心，看得出来，不少的罕云人都把他当成了救星，这样下去，他的势力就会越来越壮大，到时候，乌孙部落的首领一死，他很有可能就是新任的乌孙首领。”我说。
　　“这个可能性很大，”卫勇说，“夫人好像并不希望他当上乌孙的首领？”他看看我。
　　“你觉得由他来当新的乌孙首领好吗？”我问他。
　　“他毕竟是几个最有希望当首领的人里面最亲近大成，最了解大成文化的人。”卫勇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每年是被老虎咬死的人多？还是被毒蛇咬死的人多？”我忽然问他。
　　他愣了愣。
　　“老虎虽然体型庞大，又十分凶猛，但是人们因为都知道它的凶猛而不会去主动招惹它，所以死于老虎之口的人并不是很多。而毒蛇却躲避在暗处，且行动没有声息，所以死于毒蛇之口的人要远远大于死于猛虎之口的人。”我说。
　　“夫人是说？”卫勇似乎悟出了什么。
　　“如果说南院王是只凶残的猛虎的话，那么北院王就是只阴险的毒蛇。”我说。“他现在正在笼络人心，我担心的是，万一罕云部族的人都被他给笼络了，将来他实力大增，势必成为我们的心腹之患！”
　　卫勇不吭声了。
　　“夫人怎么会如此了解北院王？”片刻之后，他忽然开口问道。
　　“我曾经见过他。”我说，上次我跟静尘师太云游到罕云境内的时候，就曾经见过他。我还记得，当时他表现得十分的谦逊和有理，认真地向静尘师太请教佛法的问题。
　　“师太，听人家说他是乌孙部落首领的儿子，没想到竟然这么有礼貌。”我记得自己曾经这么对师太说。
　　“月儿，你记住，这人是只毒牙深藏的毒蛇，他的毒牙，不到最后时候，是不会露出来的。”师太看了我一眼，说道。
　　“为什么啊？”我奇怪地问，跟其他举止粗鲁的乌孙人比起来，他真是好太多了，可是师太为什么不喜欢他呢？
　　“当你大些了，就知道了。但是你要记住，以后碰到他，要躲远点，这个人心机很深，加之心肠歹毒，为人阴险狡诈，如果有朝一日，让他掌了权，只怕天下的黎民百姓都要遭殃了！”
　　静尘师太说这话时的表情仿佛就在我的面前，我现在更加佩服师太的睿智，她能够从表象中看出深藏的本性，这点，我望尘莫及。

　　忠肝义胆

　　“掌柜的，看你的样子，怎么好像是要收拾东西走人了似的？”回去的路上，势必经过托蓝，所以我们还是在上次住宿的那家客栈投宿，却发现掌柜的似乎在收拾东西，像是要搬家似的。
　　“夫人不知道，此处归南院王管辖，而南院王横征暴敛，鱼肉百姓，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听说那北院王倒是个仁慈宽厚的主儿，所以不少百姓都投奔他去了，小老儿也打算到他那儿去讨口饭吃。”客栈老板说。
　　听到这里，我跟卫勇不禁交换了个眼色。
　　“你是大成人，如果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回大成不好吗？”邹有财问。
　　“小老儿倒不在乎把这把骨头抛在哪儿，可是我只有一个女儿，偏巧又嫁了个乌孙人，现如今女儿和女婿就在北院王的辖地里，听说我那女婿还是北院王手下的一个什么小头头，日子过得还不错。这次也是他们来信让小老儿过去的。”
　　出了托蓝，我的心事越发沉重，“停车！”我猛然喊了起来。
　　“夫人可是有什么不适？”卫勇和邹有财赶紧驱马过来。
　　“你们押运这些货物回去，我要到北院王的领地去！”我挑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这次收购的牧草数量已然达到了要求，夫人因何还要回去？”邹有财奇怪地问我，而卫勇则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这一路上的事情，你们也都看见了，如今这北院王正在大肆收买人心，照此下去，他的实力势必要大增。”
　　“这倒是肯定的，可是这跟夫人要回去有什么关系吗？”邹有财问我。
　　“我们目前所收购的牧草都是从南院王和西院王手里收购的，这两个人恰是北院王要称霸乌孙最大的对手。”我看看他们，“如果今天夏天，真的干旱少雨，牧草大量枯死，南院王和西院王势必因此而实力大损，那北院王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我问他们。
　　“夫人言之有理，但是邹某还是有些不太明白夫人为何要回去？”
　　“那北院王是个阴险狡诈的人，一旦他坐上了乌孙首领的位置，势必成为我大成的心腹大患！到时候，难保我大成百姓不会遭受兵戈之灾。而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冷如月难辞其咎，因为如果不是我今日的举动帮助北院王削弱了南院王和西院王的实力，他也不会如此容易地就打败他们，称霸乌孙！”我说道，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我明白，和平对老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我绝对不希望大成百姓有那样的一天，更不允许是因为我的无心之失造成了百姓遭受战争之苦。
　　“邹某佩服夫人的英雄气概，但是大成就在眼前，此事又事关重大，夫人何妨先回大成，再从长计议？”邹有财劝我。
　　“我知道邹总管是好心，但是夏季马上来临，事不宜迟，如月必须赶在夏季来临之前办妥此事。”我说。
　　“邹总管，你先带人把货物运回，我带几个人先陪夫人回去，你们随后赶上。”卫勇说。
　　“不，你们不要再跟来了。”我说，我已经想出了一个进入北院王辖地不受瞩目的办法。
　　“难道夫人打算只身进入北院王的辖地？”邹有财吃惊地问，“别的不说，单是将来买了牧草，这一路上运回来都要不少的人手啊！”
　　“我们已经买够了牧草，所以，也没有什么必要再买了。”我笑着说，既然我们已经得到了足够的牧草，那么减少北院王的牧草量并不是只有买牧草这一个办法的。
　　邹有财和卫勇对视了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夫人，如此危险之事，我等万万不敢让夫人涉险！”
　　“我是女子，不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加之我又熟悉乌孙的情况，所以我去是最好的！”我说。
　　“可是来之前，上峰交代过，无论如何都要护卫夫人的安全！”邹有财说。
　　“我知道该怎么做的，而且，唯有我去做，才不会引人注目，才可以顺利地嫁祸给南院王他们，如果你们这么多人跟我一起进入北院王的辖地，想不引起他的注意都难，到时候反而更加难以逃脱。而且，我已经想好了进入北院王辖地的办法，保证不会引起他的注意。”我说。
　　“可是，夫人……”邹有财还想说些什么，被我给拦住了。
　　“我主意已定，谁说我都不会听了。”
　　众人顿时一片沉默，半晌后，卫勇开口了。
　　“既然夫人心意已决，我们还是顺着夫人的心意来吧。而且，夫人说得对，时间不等人，如果我们再拖下去，只怕夏季来临，到时候一切都晚了。”他对邹有财说，然后又看看我，“夫人忠肝义胆，忧国忧民，卫勇感佩之至。虽然夫人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在来之前，上峰曾经下过死命令，要我等无论如何都要护卫夫人的安全。所以，卫勇决定独自留下护卫夫人，其他人可以先行押运东西回去复命。”
　　“这怎么行？”邹有财急了，“如果北院王果然是个阴险狡诈之人，你们此去必定面临艰难险阻，到时候仅凭你们二人之力，如何应付得来？”
　　“我们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如果他真的动了杀心，纵使再多几个人，又能如何？”我冷如月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拔了北院王这条毒蛇的毒牙！
　　苦劝无效之下，邹有财只得同意，不过邹李氏却主动要求留了下来，说是要照顾我，我一想，如果只有我跟卫勇，孤男寡女，确实不好说话，也就答应了。
　　在出发之前，邹有财把卫勇拉到一边低语了许久。
　　“夫人！”临别之前，邹有财对我说，“夫人有勇有谋，机智过人，邹某佩服之至，只希望此去夫人保重身体，他日你我京城再见！”
　　“一定！邹总管也别忘了把这边的情况详细告诉大成里的人。”我说。
　　“夫人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两个了！记住，一定要护卫夫人的安全！”邹有财又叮嘱邹李氏和卫勇。
　　跟邹有财告别之后，我坐回马车上，“卫勇，你去托蓝城里暗中观察那个客栈老板，一旦发现他要离开，立刻回来告诉我！”
　　“夫人是打算跟那个客栈老板一起到北院王的辖地去？”卫勇立刻明白了我的用意。
　　“他的那个乌孙女婿不是在北院王的手下做什么小头头吗？跟着他去，自然好找庙门啊。”我笑着说，“而且，我们这一行人，多是老人和妇人，自然没有那么招摇。”
　　“夫人足智多谋，无人能及。”卫勇叹服道。
　　我笑了，“我不过是不想做个千古罪人罢了！”如果这次真的是因为我的无心之失而使得北院王独霸乌孙，将来如果两国战火一开，我就真的是大成的千古罪人了！
　　我和邹李氏就住在马车上，等着卫勇回来报信。
　　“夫人巾帼不让须眉，难怪会成为我朝第一个御赐忠勇封号的女子。”邹李氏看向我的眼中满是敬佩。
　　我笑了，“其实女子本就不比男子弱，不过老天对女子多有不公罢了。”若是老天肯给女子和男子一样的机会和机遇，只怕他日男子见了女子，都要矮上它三分！
　　“夫人，那掌柜的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启程了！”卫勇急匆匆地过来禀告。
　　我赶紧坐进马车，“我们走！”
　　“夫人，你别伤心，凡事想开些，说不定到了那北院王的辖地会好些呢。”邹李氏扶着我下了马车，按照事先说好的，安慰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的我。
　　“掌柜的，你这是要离开吗？”看到正在装马车的客栈掌柜，邹李氏故作吃惊地问。
　　“小老儿正是要前往北院王的辖地，这位夫人？”客栈掌柜纳闷地看着可得无比伤心的我。
　　“唉，你别说了，我们家的那个主人可真不是个东西，我家夫人心疼他身体不好，宁愿辛苦自己，千里迢迢地跑来收购牧草，可是谁承想，我家主人他竟然在家里左拥右抱，还连纳了好几房的妾室。”听到邹李氏这么说，我哭得更伤心了。
　　“你说我家夫人辛辛苦苦回到家里，看到那个情景，能不生气吗？结果我家主人倒好，竟然给了封休书给我家夫人！”邹李氏愤愤不平地边说边抹眼泪。
　　“这大成的男人是靠不住，我那女儿原先也是嫁了个大成男人，后来也是受不了了，干脆跑来投奔我，后来又嫁了个乌孙男子，你看，现在日子不是过得好好的。所以，我说，夫人，你也别伤心了。”掌柜的劝我。
　　“是啊，夫人，你听老人家说的多好，你呀，就先放心地在这儿住着，等过段日子，主人自然会知道你的好，你还怕他不来求你？”邹李氏劝我。
　　“可是掌柜的不是要搬走吗？”我擦擦眼泪说。
　　“要不夫人跟我一起到北院王的辖地去？”掌柜的说，“就当是散散心也好。”

　　北院王

　　我坐在马车上，邹李氏在我的旁边，卫勇还是一如既往地骑马跟随。如今，邹李氏对外的身份是我的乳母，而卫勇则是她的娘家外甥，他们两个就是因为看不惯主人对我的刻薄无情，自愿跟我离开邹家庄的。
　　“夫人别担心，以夫人的人品，到了那北院王的辖地，只怕那些男人还不抢破了头！”客栈掌柜对我说，他姓王，我们都叫他王伯。
　　看着虽然有些絮叨，但是却十分热心肠的王伯，我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利用他来进入北院王的辖地，万一将来我的身份暴露，岂不是连累了他和他的女儿女婿？
　　想到这里，我不禁握紧了拳头，我已经没有了退路，就算是了为了身后的大成百姓，我也不得不这样做。只希望苍天垂怜，让我顺利完成任务，护佑我大成百姓永享太平！
　　王伯久在罕云，对罕云的情况可谓了如指掌，加之我们是大成人的身份，所以一路上我们到也没有受到什么过多的刁难和波折。但是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加之是和年事已高的王伯一起赶路，所以无法星夜兼程，速度自然也就慢了许多。等我们进入北院王的辖地的时候，已经是十日后了，立夏就在眼前了，我的心里不禁有些焦急了，如果在我们实施计划之前，天气就开始大热，那我们就只有铤而走险地走最后的一招了。
　　一路之上，我仔细地观察周围的情况，罕云部族人的处境在南院王境内和在北院王境内的可谓天壤之别。所以一路上不时有从南院王辖地逃往北院王辖地的罕云人，照此情形下去，只怕那北院王是要俘获所有罕云人的心了！
　　“夫人不如跟老夫一起去见我的女儿女婿，让他们给你安排个住处？”到了北院王所居住的地方，王伯对我说。
　　“这一路上已经麻烦了王伯不少了，安容不敢再麻烦王伯了，安容会自行找个地方先住下，他日定会到贵婿的府上去登门拜访。”我说道。
　　于是我跟王伯分开了，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想为王伯他们尽量地减少一些将来有可能受到的伤害和牵连。
　　北院王居住在他辖地水草最丰美处，人称乌兰尔，虽然比起南院王的辖地略有不足，可是比起西院王和东院王的辖地来，可谓是好得太多了。
　　或许是因为北院王曾到中原游学，所以受汉文化影响远比其他几人来得深刻，所以乌兰尔的布置和管理跟大成的竟然有许多类似之处。
　　这里也有许多新建的客栈，我们找了其中较为安静的一家住了下来。
　　“卫勇，你去打听下牧草的价格。”我嘱咐卫勇，也许我不会购买牧草，但是我想通过牧草的价格再把北院王跟其他几个人做个比较。
　　“夫人，打听回来了！”卫勇很快就回来了。
　　“牧草仍然由牧民自行出售，而价格也是牧民自行规定。”卫勇说。
　　我的眉头不禁紧了，这个北院王，还真是个厉害角色呢。他的这一招，无异是把他自己跟那几个贪财的哥哥给区别了开来。如此一来，只怕不止是罕云族人会投奔他，就连乌孙部族的人，只怕有不少也会投奔他。如此一来，他辖地的人口便会大大增加。可不要小看了这些增加了的人口，罕云国的人民因为以游牧为生，逐草而居，遇上老天不作美之时，生活便会极为困顿，因此不同的部族之间，部族的不同分支之间为了争夺更好的草地，纷争不断，故而战事频繁，人口增加缓慢。所以，在罕云国境内是看不到为丈夫守寡的女子的，因为就算是那个女子想要为丈夫守寡，部族里的其他人也会做主将她嫁给他人，为的就是多生些孩子，好壮大部族的实力。
　　所以像我现在这样被丈夫休了的女人，要是放在大成，只能郁郁过一生了，可是要是放在罕云，那是随便可以找个人再嫁的，而且绝对不会有人阻拦！这也是我当初为什么会编出那样的一番话来的缘由，因为这样的身份才能合理地解释我单身出现在大成的原因。
　　“那你能大概琢磨出来北院王辖地的牧民手里所剩余的牧草数量吗？”我问卫勇。
　　他摇摇头，“很难，夫人可能容我些时间？”
　　“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如今牧草集中在牧民手中，如果我们想要大肆收购，肯定费时费力，现在看来，似乎只有最后一招可行了。”我不由得头痛了。
　　“那夫人要卫勇去打听牧草剩余的数量又是为何呢？”邹李氏问。
　　“如果他们手中所剩的数量不多，那么也就没有什么必要担心了，但是如果他们手中还剩余很多，我们接下来就要仔细筹划了。”我说。
　　“卫勇明白了，卫勇会抓紧时间弄清楚的。”卫勇回答道。
　　“邹妈，我们明天也一起出去，四处看看。”我对邹李氏说。
　　在乌兰尔转了两天，我们几个的心中已经开始暗自吃惊，北院王接纳了所有投奔他的人，包括那些一无所有的罕云人，并且给他们安排吃住的地方，但是要求他们以工抵吃住的花费。所以乌兰尔得以迅速地建立起各种城防工事和民居，这样即使他面临其他几个兄弟的进攻，也足以抵御一阵。最令我吃惊的是，他开始修建水利工程，这样一来，他势必可以摆脱其在地理位置上的不利因素，从而最终称霸乌孙部落。
　　“这几天看下来，方才知道夫人当初的决定有多正确，这北院王照此发展下去，势必成为我大成的心腹大患！”邹李氏对我说。
　　“夫人以前见过北院王吗？何以对北院王的了解如此透彻？”卫勇有些狐疑地问我。
　　“我们以前的确见过，但是看穿他的人不是我，我还没有那个修为，看穿他的另有其人。”我说，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了静尘师太的脸，师太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一直都没有弄清楚过。
　　我曾经好奇地问起静尘师太的过去，她却只是淡淡一笑，“我已遁入佛门，过去的一切早已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了。”然后她静静地看了我一眼，“月儿，记住，过去的一切，能忘了就忘了吧，不然，你的一生会很痛苦的。”
　　当时我就在想，师太的过去难道很痛苦吗？不然她为何会这样说呢？只是，随着师太的逝去，很多事情已经不可能再弄清楚了。师太，已经成为了我记忆中那个亲近却也最不了解的人了。
　　如果说我们的所见所闻已经让我们吃惊的话，那么卫勇打探回来的消息则更加让我们坐立不安。
　　原来那北院王虽然任由牧民自由买卖牧草，但是却进行了详细的规定，牧民只能卖出手中五成的牧草，剩下的五成要留来以防万一；如果牧民们无力保管自己剩余的牧草，那么可以交给官府，让他们来统一进行保管。待到新的牧草收获后，方才可以将剩下的五成牧草卖出，而新收获的牧草仍然要留下五成不能卖出。为了防止牧民贪图钱财，不顾规定多卖牧草，北院王规定，一经发现多卖牧草的牧民，轻则没收剩余的牧草，鞭打五十。重则，没收其所有的财产，贬为奴隶，要做最重最苦的劳役。
　　所以，没有牧民敢违背这个规定，这样一来，北院王可以说是具备了足够的抗风险的能力，就算是真的夏季天旱少雨，凭他囤积的牧草，也足可以高枕无忧。
　　“这北院王果然不容小觑。”卫勇说。
　　“所以我们更要仔细筹划下面的每一步。”我说。“按照你刚才说的，那么现在牧民手中剩余的牧草是不是大多已经集中到了北院王的手里了？”
　　“是，牧民不善保管牧草，加之北院王又承诺免费为之保管，所以牧民们就把手里剩下的牧草都交给北院王了。”卫勇说。
　　我笑了，“所以说，我们还是有机会的，是吗？”
　　然后我一招手，示意他们附耳过来，我跟他们低语起来。
　　“卫勇不在的这段时间，夫人的安危如何保障？”我刚说完，卫勇就有些急了。
　　“我的身边还有邹妈，你不用担心。”我说，我把卫勇给派出去，到南院王和西院王的领地上散播消息，挑拨他们与北院王之间本就不妙的关系，促使他们对北院王采取行动。只有他们采取行动了，我们的行动才有了掩护，否则，只能是引火烧身，给我们和大成带来麻烦。而我自己和邹妈，则要留在这里，而且还要接近北院王，我一定要看清楚他所有的面目，这样，将来才能够更好地防范他的毒牙！将来也才能够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夫人，你多保重！邹妈，你要照顾好夫人！”临行时，卫勇说，我知道他的担心，但是，既然来了，就只能往前，否则，我当初就根本没有必要来！

　　百姓

　　“王伯在吗？”我按照王伯告诉我的他女婿的名字，四处打听之下，找到了一处帐篷。
　　“在，在，是夫人啊！快进来吧！”王伯从帐篷里面出来了，看见是我，立刻热情地招呼我进去。
　　“我闺女到河边洗衣服去了，家里就剩我这个老头子和外孙外孙女了。”王伯把我领进了帐篷，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好奇地抬起头来看着我，旁边的小床上，隐隐露出红色小被子的一角。
　　我的心忽然紧了一下，想要转头离开，因为我实在无法想象，万一将来我的事情败露，会带给这个祥和安静的家庭什么样的灾难？我这么做，是不是太冷酷，太自私了？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拿着一个木盆进来了，“爹，这是谁啊？”那女子问道。
　　“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位夫人。”王伯说。
　　“那快请坐啊。”那女子立刻放下手中的木盆，热情地招呼到。
　　“不用了，我就是过来认认门，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就先告辞了。”我越发地不安起来，几乎是在王家父女诧异的眼神里逃离了他们的帐篷。
　　我心神沉重地走着，我从来没有如此矛盾过。我的确是为了大成百姓的安危福祉，可是王伯他们呢？而且将来一旦我实施最后的计划，势必将会殃及更多的无辜百姓，大成的百姓无辜，可是这些人也是无辜的啊！两相决断，我竟然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小心！”有人忽然大声喊道，等我回过神来，方才发现自己在神思恍惚之间，竟然没有注意迎面疾驰而来的马队，此时马队的头马距我已经不过是咫尺之遥而已。
　　我大惊之下，迅速地朝一边躲去，但是脚却一下踩在了旁边的一个土坑里，一个踉跄就摔坐在了地上，而骑在头马上的骑手也在同时勒住了马，疾驰的马因为忽然停住脚步，前面两蹄高高扬起，我无助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这灭顶之灾。
　　可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睁开眼睛，看到那头马已经被稳住，稳稳地站在了一边。
　　“你没事吧？”稳住头马之后，那人翻身下马，来到我的面前，而我此时则正狼狈地坐在地上，纱帽也歪倒了一边。
　　“我没事。”我扶好纱帽好，抬起头来说道，却在看到那人的眼睛时愣住了，绿色的眼睛！他是乌孙王族！难道他就是北院王？
　　就在我吃惊的那一瞬间，他已经伸出手来扶住了我的胳膊，“夫人能够站得起来吗？”
　　我借助他的力道，站了起来，幸好，腿脚也都没有受伤。
　　“夫人，刚刚真是吓死小老儿了！”就在这时，王伯和他的女儿竟然赶了过来，我不禁闭上了眼睛，天意！这一切看来真的是天意！
　　“我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我说道。
　　“王福，王香草父女见过北院王。”看清了扶着我的人，王伯的女儿赶紧拉着王伯一起给他行礼。
　　“你们认识这位夫人？”北院王问道，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在隔着纱帽打量着我。
　　“哦，这位安夫人是大成人，因为被夫君休弃，所以才来到北院王辖地的。”王伯代我解释道。
　　而我则是低着头，没有吭声，但是我心里明白，无论我愿意与否，以后王伯父女的命运都将跟我连在一起，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禁有些酸楚。他们都是好人，可是我的出现，带给他们的却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夫人既然来了，就请在这里安心住下，我们乌孙多的是好男儿，夫人不用为自己的归宿发愁！”听完王伯的介绍，北院王笑道。
　　我依然是低着头不说话，北院王以为我是害羞，也就没有多说，翻身上马走了。
　　“夫人刚才怎么如此不小心？”北院王的马队走后，王伯赶紧问我。
　　“心里想着些事情，就有些走神了。”我说道。
　　“夫人还是快到帐篷里去歇歇，定定神吧。”王伯的女儿王香草说。
　　我点点头，既然北院王已经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也没有什么要顾忌的了。只不过，是要更加小心地计划和安排后面的一切，这也是我能为王伯他们一家所做的唯一事情了。
　　“虎子，给夫人倒些水来！”进了帐篷，王香草对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喊道。
　　“我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我说着在垫子上坐了下来，帐篷里没有其他人，我就摘下了纱帽。
　　这下王家母女都呆住了，“夫人长得跟仙女似的，你那个男人真是瞎了眼才会休了你！”半晌后，王香草才回过神来说。
　　我苦笑了下，“男人嘛，再好的相貌，看久了也会厌烦的。”
　　“我说夫人，你这趟来乌孙，可是做对了，就凭你的相貌，这乌孙男人还不任着你挑啊！”王香草接过虎子手里的水，递给我说。
　　我只是笑笑，“你们不要老叫我夫人，叫我的名字吧，安容。”
　　“还真是个好名字。”王伯笑了，“夫人放心，你要是不嫌弃，你的婚事就包在我们身上了，保管给你再找个好男人！”
　　“就是，到时候气死那个臭男人！”想起王伯说过的王香草的经历，也就不难明白她为何会如此地生气了。
　　“对了，夫人为何刚才来了却又急匆匆地走了？”王香草问我。
　　“就叫我安容吧，”我浅浅一笑，“其实，我本不该来的。”我说。
　　王伯看看我，“夫人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你们也知道了我的事情，我们三个前段时间一直住在客栈里面，可是出来的时候，根本没带多少银两，所以……”我停了停。
　　“夫人可是缺钱了？”王香草问我。
　　“到也不是，卫勇现在替商队做护卫，也有些进项，邹妈也在四处地替人打短工，赚些家用。”我说道，“我只是觉得，自己这么在家坐着，看着他们为了我而辛苦奔波，着实过意不去。便也想做些事情，好歹赚些钱来帮补家用。可是却又实在不知道做些什么好？想来想去，这里我只认识王伯，就想来找您商量商量，同时也是看看你们有没有可以给我做的活儿。可是到了这里，却又觉得难以启齿，所以……”我低下了头。
　　“哎哟，我说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啊！害得我跟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赶紧跟了出去。”王香草笑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我不好意思地说。
　　“这有什么啊！不过夫人都会些什么呢？”王香草看看我。
　　“裁剪刺绣，缝缝补补，我都会的。”我赶紧说。
　　“这样啊，那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留意的。”王香草说，“不过我说夫人啊，你还是再找个男人来得好！你看我现在，两个孩子养着，吃穿什么的都有孩儿他爹管，多好！”
　　看着她幸福的样子，我的心里越发难受，万一，将来真的是我的出现毁了这一家人的幸福生活，我冷如月情何以堪。
　　或许是没了纱帽的遮挡，我脸上的表情被王伯看到了，他赶紧扯了下王香草的袖子。
　　王香草看看我的表情，赶紧改口，“夫人，您放心，凭你的相貌，别说别的乌孙男人，就是北院王只怕也想娶您呢！”
　　我知道他们误以为我的脸色不好是因为想起了那个男人，却也并不点破，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另外，如果可以，你们能帮找个合适的住的地方吗？”我问他们，“我们不能总是住客栈啊！”
　　“夫人，你放心，我们会帮你留意的！”王伯说。
　　“夫人，今天的事情顺利吗？”回到客栈，邹李氏问我。
　　我点点头，“我办完了想办的事情，还意外地见到了北院王。”
　　“那夫人的脸色为何如此不好？是那北院王？”她紧张地看看我。
　　“不是，北院王那里没有什么麻烦，我只是想起了王伯他们而已。邹妈，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很自私？”我看看她，“王伯他们都是好人，而我却这么地利用他们，我是不是很冷酷无情？”
　　邹李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夫人，您是个好人，您这么做都是为了咱大成的百姓！”片刻之后，她安慰我道。
　　“可是王伯他们也是普通百姓啊！也一样都是无辜的百姓啊！”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故人

　　几天后，王伯就按照我留下来的地址来找我了，说是给我们找了个住处。
　　“这个帐篷虽然旧些，但是好歹还能遮风挡雨，只是要委屈夫人下了。”王伯将我们带到了一处帐篷前说。
　　“王伯这说得是哪里话，安容如此麻烦你，心里已是过意不去了。只是，这帐篷是？”我不禁看了看王伯，牧民生活清苦，帐篷就算是破了，也要用羊毛毡补了再补，很少会丢弃的。这顶帐篷虽然破旧些，但是绝对不会到了被人丢弃的地步啊！
　　“哎，就怕夫人嫌不吉利，不肯住。”王伯对我说，“这顶帐篷原先是个牧民的，后来那人偷卖牧草，就被罚去做了奴隶。正好你需要个住的地方，我那个女婿就帮你讨了这顶帐篷来。”
　　“王伯，真是多谢你了！”我的心里更加难受，王伯一家对我，可谓情深意重，可是我呢？我又该如何回报他们的深情厚谊呢？
　　“夫人，您别烦心了，这也不是您的本意啊。”邹李氏看出了我的烦恼，边收拾帐篷边对我说。
　　“不是本意就可以心安理得吗？”我幽幽地说道，站了起来，“邹妈，我到外面走走。”
　　我站在帐篷外面，看着蔚蓝的天空，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自己是缕微风，这样，或许我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壮实的乌孙汉子左肩扛着只羊，右手提着个口袋走了过来，“您是安夫人吧！我阿爸让我把这只羊和这些吃的给您送过来！”
　　我立刻醒悟过来，这人只怕就是王伯的女婿——木木尔。
　　“您就是王伯的女婿——木木尔吧，快请进来吧。”我赶紧笑着招呼他进了帐篷。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帮找住处已经够麻烦的了，现在还要麻烦你们给我送东西来，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说。
　　“不用客气，虎子他娘跟我说了，让我帮你留意找个好男人，我看了我的那帮兄弟，愿意的人多了去了，可是虎子他娘说了，那都是些粗人，配不上夫人您！”这人也是个爽快人，一下把所有的话都给倒出来了。
　　我不禁有些脸红，就在这时，门帘一掀，王香草出现了，“我就知道你来了准会胡说话，你看，夫人的脸都红了。”她嗔怪地看了木木尔一眼。
　　“我是个粗人，夫人您别见怪。”木木尔赶紧笑着说。
　　“没事的，其实我倒觉得你们的这个脾气挺好的，有什么说什么，不用让人去猜，省心！”想起在敬王府那段日子，要不断地猜测他人的想法和意图，着实累人。
　　“哎，夫人这么说就好办了，夫人只要不嫌我们这些人说话粗鲁，我跟你说，那合适你的男人可就多了去了！”木木尔立刻兴奋了。
　　“这事不急的。”我赶紧说，万一他真给我找了一堆的男人来看，我岂不是麻烦？
　　“就是，不急，夫人这么好的条件，可得慢慢挑着，别以为你的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弟兄们能入了夫人的眼！”王香草说，看来在家里她倒是个主儿，想来也是，如果是个懦弱的女子，又怎么会毅然离开那个不成器的大成男人，来到罕云，再嫁乌孙人呢？
　　“对了，你们帮了我这许多的忙，我也没有好回报的，邹妈，把那些茶叶拿来！”我示意邹妈拿过几大包的茶叶。“你们拿去慢慢喝吧。”我把茶叶递给他们。
　　“哎哟，这么多啊，这可不好意思。”茶叶在这里可是个好东西，所以王香草看到我给了她这么多的茶叶，立刻推辞道。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如果你们不肯收，我以后可就真的不敢再麻烦你们了。”这些茶叶原先就一直放在我的马车上，跟邹有财他们分开的时候，也没有放下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王香草推辞不过，收下了茶叶。
　　“对了，夫人说过自己会刺绣，不知道绣得如何呢？”王香草问我。
　　“总是能入眼的。”我说。
　　“那就好，”王香草说，“木木尔的一个弟兄要成亲，新娘子提出要件漂亮的嫁衣，他的兄弟就托到了我，可是我的手也不巧，于是就想到了您。”
　　“那好办，你把布料拿来，裁剪，刺绣，我都包了。”我对自己的手艺非常有信心。
　　“那感情好，我明天就把新娘子领到您这里来！”王香草笑了。
　　因为都是女人，我也就没有戴面纱。所以新娘子从进了帐篷之后就一直看着我，“夫人真美，我看就是现在大王身边的的那个娜木珠也比不过您！”
　　我的心猛然一跳，娜木珠？会和我认识的那个娜木珠是同一个人吗？
　　“你说的是那个罕云女人吗？”女人都爱说些家长里短的事儿，王香草立刻插话了。
　　“可不就是她吗？”新娘子琪琪格说。
　　“听说她有个外号叫草原飞燕的。”王香草说。
　　“是有那么个绰号，可是人却是一等一的坏！”琪琪格看来很不喜欢娜木珠，而我也从她们的对话里面确定了这个娜木珠确实就是跟我比试的那个娜木珠。
　　接下来，她们两个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娜木珠的事情来。原来，娜木珠在罕云战败前就跟随自己的父亲，前罕云国主的弟弟投降了乌孙部落。所以，他们才免去了沦为奴隶的命运，虽然不再是王族，可是比起其他的罕云族人，命运确实好了太多了。而娜木珠也凭借自己的美貌，留在了北院王穆里尔的身边，当了个侧妃。
　　不过，娜木珠嚣张跋扈的个性似乎并没有丝毫的收敛，她现在依然十分地傲慢和张狂，对待那些服侍她的人，也是十分刻薄。琪琪格就是她的一个侍女，所以才会对她如此的不满。
　　我想，北院王之所以会把娜木珠留在自己的身边，并且毫不约束她的张狂，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首先，他肯让娜木珠做自己的侧妃，就给了那些投奔自己的罕云人一个希望，毕竟他还是罕云人的姻亲。而他对娜木珠的嚣张不加阻拦，为的也是在娜木珠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可以名正言顺，理直气壮的废了她。到时候，就算是罕云族人，在长期目睹娜木珠的刁蛮行径之后，也不会有太多的异议。
　　“夫人，我什么时候可以来取衣服啊？”琪琪格问我。
　　“三天后吧。”我说。
　　“这么快啊？”她惊讶地问。
　　“我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自然就会快些。”我说。
　　“那我三天后来看你给我做的嫁衣了。”琪琪格高兴地走了。
　　琪琪格走了，王香草却留了下来，看见我手脚麻利地裁衣服，不禁在一边啧啧赞叹，“夫人的手还真是巧呢，就这么会儿功夫就弄好了，换了是我，只怕是没个大半天下不来呢。”
　　“香草姐可真会夸人。”我笑了，“不是说了不要叫我夫人嘛，叫我安容吧。”王香草比我大三岁，所以我就管她叫姐姐了。
　　“就是，你都离开那个死男人了，还叫什么夫人啊，那我以后就叫你容妹子了。”香草想了想说。
　　“行。”我笑着应道。
　　“看看你的相貌，再看看这手艺，那男人真是瞎了眼才会休了你！”过了一会儿，王香草又开始愤愤不平了。
　　我的手不禁停了下来，她的话让我想起了敬亲王，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我跟他之间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在我抱着梦想，打算跟他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他却放开了我。但是在我决心离开他的时候，他却后悔了。是我们无缘？还是我们终究不是彼此小指红线那一端的人？
　　“是不是想起了那个臭男人了？”王香草看见我的脸色不好，问道。
　　我笑了笑，“是啊，在想，他现在应该很开心吧，左拥右抱的。”敬亲王呢？他现在又该是什么样子呢？冷如兰呢？她如愿了吗？还有辛无忧，皇上，冯瑞，此刻他们离我都是如此的遥远，遥远到有时候我会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进入过我的生命。
　　王香草也不说话了，我想，她或许也是想起了她生命当中不愿意去想的那个人了吧。

　　轻薄

　　“夫人的手可正巧！”邹李氏回来的时候，看见我正在缝衣服，夸道。
　　“邹妈回来了？”我放下手中的针线，“晚饭我已经坐在火上了。”
　　“哎哟，怎么还敢让夫人您做饭呢？”邹李氏惶恐地说。
　　“没事的，横竖我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说，“就是不知道我厨艺合不合您的口味。”
　　“夫人心灵手巧，做的东西自然是好吃的。”邹李氏说。
　　邹李氏现在每天跟隔壁帐篷里的妇女们出去采蘑菇，摘野菜，洗衣服，关系到也是十分融洽，而且在跟那些妇女的闲聊中，她也知道了不少的事情，搜集了不少的信息。
　　“刚才我跟她们去采蘑菇的时候，她们还一个劲儿地问我，夫人打算找个什么样的男人呢？”吃饭的时候，邹李氏笑着跟我说。
　　乌孙部族历来男多女少，故而女子十分抢手，所以女子只要尚在生育年龄之内的，很少会守寡，基本都会再嫁。因此像我这样的女子，能引起这么多人的注目，也是十分正常的。
　　“容妹妹在做衣服呢？”王香草领着虎子，抱着丫丫进来了。
　　我放下手里正在刺绣的衣服，笑着迎了过去，“你们来了，快坐吧。”
　　“哎哟，这才一天，你就把衣服给缝好了？”王香草拿起我放下的衣服，啧啧赞叹道。
　　“我整天就坐在家里，又不用干其他的事情，自然快了。”我说，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来放在虎子面前，“虎子，来，吃些蜜饯。”
　　“哎哟，这么珍贵的东西可不敢给他吃！”王香草赶紧拦住我，蜜饯在这里是十分稀罕的东西，就连乌孙贵族也轻易不能吃到。
　　“怕什么，横竖我放着也没有人吃，再不吃，可就放坏了！”我拉过虎子，抓了几个放在他的手里，又选了几个软的，拿去逗王香草抱在怀里的丫丫。
　　这些蜜饯还是我被冷如兰弄伤后，敬亲王拿来给我的。后来离开京城的时候，柳婶就顺手帮我收拾了进来，说是让我在路上吃着解闷，但是一路上风尘仆仆的赶路，哪有心思吃啊。现在正好，给虎子和丫丫吃了。
　　“你看你，这么珍贵的东西，你留着自己吃多好，这么小的孩子，也吃不出些什么来啊！”王香草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虎子和丫丫，不好意思地跟我说。
　　“我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不过是离开的时候，怕路上闷，买了些放着罢了。幸好这回是一进门就发现事情不对，所以东西都没卸地就出来了，否则还真是要净身出户了。”我苦笑了下。
　　“别怕，那臭男人不值得你伤心！”王香草安慰我道。
　　“我到不是伤心，是寒心，你说，我这么辛辛苦苦地在外面奔波，都是为了他，他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我说道，就如我对敬亲王，是心寒到了极点，他怎么可以转身就抛弃了我们之间的誓言，徘徊另一个女人的泪眼里呢？不知道是天下男子均薄幸？还是我冷如月的运气不好呢？
　　“别怕，我跟你说啊，现如今虎子他爹队里不少的兄弟都托他跟你说合呢，可是我瞅那些人没文化，嫌他们配不上你，就给回绝了。”王香草笑着说。
　　虎子吃完了我给他的蜜饯，又看上了红彤彤的衣服，便想伸手去摸，却被王香草给吼住了，“你那脏手别乱摸，给新娘子摸脏了衣服，仔细我揍你！”
　　“你的手可真巧。”王香草把虎子给赶到帐篷外面去玩后，又转身过来夸我的手艺。
　　“我还指望它给换饭吃呢，能不做好点吗？”我笑着说。
　　“这么好看的衣服，要是新娘子看见了，不得乐疯了啊？”王香草看着我绣的五色图案，啧啧赞叹道。
　　“女人最美丽的时候就是做新娘子的时候，自然得打扮得漂亮些了。”
　　“那是，我就在想啊，将来要是妹子你再嫁了，穿上这么漂亮的衣服，那还不得变成天上的仙女啊！”王香草说。
　　我不由得笑了，“姐姐可真会说笑。”
　　“我可不是说笑，我跟你说啊，这附近的人可都传遍了，说你就跟那天上的仙女似的。”王香草得意地对我说。
　　我的心里却咯噔一下，这下我岂不是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了？引起这么大的关注，对我来说可并不是件好事啊。
　　“我再跟你说件事情啊，”王香草忽然凑近我，神秘兮兮地说，“虎子他爹跟我说了，说连北院王都曾经问过他你的事情呢。”
　　我的脸不禁有些白了，北院王，他干嘛要问起我？难道是我也引起了他的注意了？
　　“妹子，听姐说，你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人，说不准啊，那北院王妃的位子就是你的呢！”王香草边哄丫丫边对我说。
　　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我是什么时候引起北院王的注意的？他又是为什么注意到我的？
　　心事重重地送走王香草，我不由得说，现在我似乎是陷进了一个无底的泥潭里面，却又不能挣扎，因为越挣扎，动静越大，也就陷得越深。
　　想想看，实在是有些气闷和心慌，干脆放下手中的针线，拿起篮子，打算到外面去，一来是采些蘑菇和野菜，二来是散散心，透透气。
　　乌兰尔位于清水河的中上游，水量还算充沛，所以牧草的长势良好，故而野菜和蘑菇之类的也很多。特别是在雨后，更是十分繁茂。
　　我挨着河边走，边走边琢磨自己的处境，不时地弯下腰来采摘看见的野菜和蘑菇。
　　忽然，我停住了手，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双马靴，更确切地说，是双制作精良的马靴，它的主人，应该不是个平民百姓。
　　果然，我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双绿色的眼睛，北院王！
　　“安夫人竟然认识蘑菇和野菜，还真是罕见。”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草原狼。
　　“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为什么就不能认识蘑菇和野菜呢？”我反问道。
　　“哈哈，”他笑了，随即转移了话题，“大家都在传说夫人比天上的仙女还要美丽。”
　　“大家都说的话，不一定是真话。”我淡淡地说。
　　“可是如果每个人都这么说的话，就会让人很好奇夫人纱帽背后的容颜了。”他的语气里面已经带上了几分挑逗。
　　“北院王，请自重！”我冷冷地说。
　　他哈哈大笑起来，“自重？在我乌孙部族，男欢女爱，最是寻常不过，偏就你们汉人要弄出那许多的规矩来。”语气越发轻佻。
　　我懒得理他，干脆扭头往回走，却只觉得头上一轻，他竟然将我的纱帽一把拽去！
　　我情急之下，赶紧蹲下，将头埋在膝盖里面，用胳膊牢牢地遮住脸。
　　“夫人的容颜就如此见不得人吗？”他凑近我的耳边问道。
　　我不禁暗自咬牙，好你个北院王，竟敢如此轻薄于我！
　　他看见我用胳膊遮住脸，竟然伸手来拽我的胳膊，我一边用力地捂住脸，一边伸手从地下抓起一把泥土，趁他不备，猛地一把撒在了他的脸上，他防备不及，被我给撒了个正着。
　　趁他被泥沙迷了眼睛的瞬间，我一把拿过被他扔在一边的纱帽，拔腿就跑。
　　我跑出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大笑声，“越是烈的马，就越是让人想驯服；越是带刺的花儿，就越是想要去摘它；你这匹烈马，本王驯定了！你这朵带刺的花儿，本王也摘定了！”
　　我头也不回地往回跑，心里不禁暗骂，你个该死的北院王，简直就是个无耻的好色之徒！
　　“夫人，怎么了？”看到我气喘吁吁地跑进帐篷，邹李氏奇怪地问。
　　我摇摇头，“我没事。”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不打算告诉她，毕竟，她是皇上那边的人，我可不希望这件事情传到皇上那个老狐狸的耳朵里面去！

　　定情舞

　　“夫人，我的嫁衣做好了吗？”琪琪格领着几个年轻姑娘进来了。
　　“好了，你看看喜欢吗？”我把做好的嫁衣递给了她。
　　她把折好的嫁衣抖了开来，“真好看！”陪她一起来的几个姑娘立刻一阵惊叹。
　　大红的衣袍上，在领口，袖口和下摆处被我用银线密密地绣上了各种吉祥的图案，而在衣袍的前面和后面，则用各色的丝线绣上了五颜六色栩栩如生的花朵。
　　“琪琪格，你要是穿上它，肯定是草原上最美的新娘！”一个姑娘说。
　　琪琪格更是乐得羞红了脸。
　　“夫人，以后我们的嫁衣也要请你来做。”几个姑娘说。
　　我笑了，嫁衣可是姑娘们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花费自然不赀。这样一来，我的收入自然也是不错了。想到这里，心里却不禁有些心焦，不知道卫勇活动得怎么样了？
　　“容妹子，我们给你送做嫁衣的酬劳来了！”木木尔在外面喊道，我赶紧戴上纱帽，迎了出去。
　　木木儿和另外一个壮实的男人把两袋粮食给扛了进来。草原之上多是以货易货，所以我的酬劳自然不是银两，而是粮食。
　　“我和琪琪格的婚礼，请您参加。”那个壮实的男人看来就是琪琪格的新郎，他用并不流利的汉语结结巴巴地对我说。
　　“我一定去。”我说，草原上，只要一家有喜事，大家都会前去祝贺，所以，他们的婚礼，我也是势必要参加的。
　　“这么多粮食，够我们吃好一阵子了。”邹李氏进来看见那两袋粮食，说道。
　　“是啊，我们再把采来的蘑菇，野菜晒干，就更不愁吃的了。”我说，现在的我，已经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行事就更加要小心，所以，我只能做好长期的准备，不敢贸然行事，特别是在卫勇没有任何回信的情况下。
　　“对了，今天我跟她们去洗衣服的时候，她们想给夫人提亲。”邹李氏说。
　　“你就说我现在心情还不是很好，等过段时间再说吧。”我应道。
　　“行，就是不知道我们得在这儿住到什么时候？”邹李氏看看我，忽然低声说道，“听她们说，好像北院王对你也很注意，还问过一些有关你的情况呢。”
　　我没有吭声，“这些情况我知道了，我会应付的。”
　　晚上，我站在寂静的草原上，抬头仰望寂静的夜空。忽然想起了那首《春江花月夜》。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我不禁低声吟道，又抬起头来仰看皎洁的月亮，你曾经照过多少的悲欢离合？潮起潮落？只是，无论世间万象如何，这一弯明月都是一如既往的皎洁和高高在上，俯瞰着这大地上的芸芸众生，它是如此的高高在上和如此的皎洁，乃至于在皎洁中竟透出几分清冷和无情来。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应无恨月长圆说的只怕就是这个吧。
　　又想，母亲当初给我起名如月，到底是希望我能像月亮一样的美丽？还是像月亮一样的超脱呢？
　　我坐在热闹的篝火边，看着周围欢歌笑语的人们，今天是琪琪格的婚礼，附近的牧民都来参加了。到处都是熊熊的篝火和载歌载舞的人们。正在火上翻烤的全羊散发出阵阵香气，不知忧愁的孩子们快乐地跑来跑去。
　　我也被王香草给拉了来，“来，吃肉！”她熟练地用小刀从面前的全羊上割下一块肉来，放到我的面前。
　　“我可吃不了这么多！”我赶紧说。
　　“今天高兴，可得多吃些。”她熟练地割下另一块肉，递给了旁边坐的虎子，又给自己也割了块，大嚼起来。她在乌孙生活多年，生活习俗已和当地人一般无二了。我看着兴高采烈的她，忽然有些伤感，乌孙已经是她的第二故乡了吧？如果有朝一日，她知道了我的动机和目的，是否会对我恨之入骨呢？到了那时，她还会对我这样的亲热吗？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欢呼起来，原来是新娘子出来了！
　　“快看，新娘子多漂亮！”王香草兴奋地拉着我站了起来。
　　盛装打扮的琪琪格面色羞红地站在新郎身边，在篝火的掩映下，宛如草原上最美丽的鲜花。
　　在族中长老念过祝福词后，新郎和新娘的亲朋好友开始唱起祝福的歌谣，而且边唱边跳，然后周围的人群也不断加入到舞蹈和歌唱的队伍中来，场面十分温馨。
　　我不由得笑了，这个温馨的场面或许会留在新郎新娘的记忆中一辈子吧？转而又有些黯然，要是没有战争，没有纷争，人们永远这样和平相处，该多好！
　　想到这里，我不禁朝坐在上座的那个人看去，不知道他看到这种欢乐祥和的场面，会不会打消心里称霸四方的欲望。不料，我的视线跟他的正好碰到了一起，因为是晚上，加之到处是篝火，所以我没有戴累赘的纱帽，而是围上了面纱，所以我的视线他一览无遗，看见我看向他，他冲我举起酒杯，意味深长地笑了。我赶紧把头扭向一边，不想去看他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来，咱们也去跳舞！”王香草早在一边手舞足蹈了，此时再也按耐不住，一把拉起我来。
　　“不，我不会！”我赶紧推辞。
　　“跟着我跳就好了，要什么会不会啊！”她不管我的拒绝，一把拽过我就加入了跳舞的人群。
　　好不容易乐曲停了下来，我刚想坐回去，却忽然发现人群寂静了下来，我朝着人们瞩目的方向望去，呆住了，北院王！此时北院王正穿过人群，朝我所在的方向走来。
　　我本能地意识到不妙，拔腿想走，却已经被北院王赶到了面前，“惊慌的小鹿要逃走了？”他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还没等我来得及进一步的反应，他已经牵起了我的手，这时乐曲开始重新响起，周围的人群也发出了一阵欢呼声，开始围着我们跳起舞来，我此时真是进也难，退也难，想要挣脱北院王的手，可是却又挣脱不了。
　　“知道这支舞是什么舞吗？”他忽然凑近我的耳边说，“这叫定情舞，如果一个男子邀请一个女子跟他一起跳这只舞，那就意味着他们之间定了终身了。”
　　我这下可算是震惊了，我虽然知道乌孙部落的男女有跳舞定情的习俗，可是却没有想到，这个乐曲竟然就是男女之间定情时跳的舞。想到这里，我实在顾不得那许多了，赶忙想要挣脱开他的手，谁知道他竟然一笑，“不想跳舞了吗？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却忽然一把扛起我来，“你放开我！”我惊恐地大叫起来，这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理我在他背上的捶打和叫喊，扛着我大步地朝远处走去，而周围的人群看见我们的情形，不但没有人来阻拦，反而是发出阵阵热烈的欢呼声，我的叫喊被湮没其中，根本听不到了。
　　终于，我们远离了喧嚣的人群，他将我给放了下来，确切地说，是将我给放倒在了地上，“你个混蛋！”我一边骂，一边试图站起来。
　　他哈哈大笑起来，“在我们乌孙，跳过定情舞的男女，本就可以自由交欢！”
　　我的脸立刻白了，此时只有我跟他两个人，周围十分寂静，只能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的歌声，我就算是喊破了嗓子，也别想有人来救我。
　　而他高大壮实的身子也压了下来，而草原男人身上特有的汗味也扑面而来，“想跑吗？跟了我不好吗？难道我还不如你那个薄情寡义的大成男人？”
　　我拼命想要推开他，“你放开我，放开我！”
　　“这么美丽的一张脸为什么要蒙上面纱呢？”他伸手想摘我的面纱，我立刻捂住，不让他摘。
　　“你怎么知道我长得美丽？万一面纱下面是张丑得不能再丑的脸呢？”我垂死挣扎。
　　他笑了，“见过你的人都说，你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美丽，而且，我见过你不戴面纱的样子，简直就是月下的仙子！”
　　我愣住了，他见过我不戴面纱的样子？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你不戴面纱，一个人站在帐篷外面看月亮，”他的身体越发紧密地压向我的，他的脸凑在我的脸上，他吐出的热气直接喷到了我的脸上，“我在远处看呆了，差点以为是月中的仙子下凡了。”他说着，伸手抚摸着我的面颊。

　　清白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里不禁暗骂，原来我的样子他都看了去了，该死的，我怎么这么大意！
　　终于，我抗不过他，面纱被他给摘了下来，“这么美丽的脸，只有仙子才会有吧？”他因为长期骑射而显得粗糙的手抚摸着我的脸。
　　“北院王，你给我起来！你别忘了，我是大成人，不是你们乌孙人！”我厉声喊道。
　　他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他的脸就在我的上方，所以声音震得我的耳朵有些发疼，“大成人又如何？此刻你可是在我乌孙的土地上！”
　　“你知道吗？”他凑近我的耳边低声说道，“我们乌孙男女在跳了定情舞之后，便可以找处地方尽享男女之欢，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就叫野合！”
　　他的话弄得我的脸一阵发烫，这个该死的家伙，我要怎么样才可以脱身呢？
　　“有人来了，你赶快起来！”我猛地推他。
　　他大笑起来，“大家都看见我把你抱到这里来了，又会有谁这么不识趣的跟过来呢？”说着，他的手已经开始摸索我的衣扣。
　　可是下一秒钟，他就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我。
　　“你打算杀了我吗？”他看着我，又看看我抵在他脖子处的匕首。
　　“如果你敢再动我一下，我可不敢保证我是不是会杀了你。”我厉声说道，为了以防万一，我总是将辛无忧送我的匕首随身携带，没有想到，它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那个男人已经不要你了，你还有必要为他守身如玉吗？”他问我。
　　“这跟那个男人没有关系，我跟他之间早就没有了瓜葛，但是，我也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对我！”我看着他说。
　　“那你想要怎么样？明媒正娶吗？”他问我。
　　“我根本就不稀罕做你的什么王妃，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他眯起眼睛看了我好一会儿，终于双手一撑，站了起来。他一离开我的身体，我立刻站了起来，当然，我的手仍然紧握着匕首，生怕他又会突然欺身前来。
　　哈哈！他忽然大笑起来，“有味道！够厉害！本王还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告诉你，本王还就是喜欢你这种女人！”
　　“我劝北院王还是离我远些，而且最好不要再有今天这样的举动，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下次我的匕首是不是会插在你的胸口上！”我面对着他，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
　　“本王就是喜欢驯烈马，喝烈酒！本王保证，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在本王的身下婉转承欢的，那时候，你就知道本王的厉害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欲仙欲死了！”他的话里满是淫邪。
　　我白了他一眼，转身飞快地跑走了。
　　我在跑到半路的时候，跟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夫人，你没事吧？”来的人正是邹李氏。
　　“我没事。”我气喘吁吁地回答。
　　“那北院王？”邹李氏看着我手里的匕首，吃惊地问。
　　“没事。”我收好匕首。
　　“夫人，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回到帐篷，邹李氏小心翼翼地说。
　　“我又何尝不想离开，但是我们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怎么离开？”我说道。
　　“可是老身实在担心夫人的清白。”她急切地说，却马上发现自己的失言，“夫人恕罪，老身一时心急，口不择言，得罪了夫人，万望夫人恕罪。”
　　“我不怪你，你放心，我会保护自己的。”我说，右手却不禁伸到袖子里握紧了那把匕首，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想，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第二天一大早，王香草就来了，“妹子，咋样？”她满面含笑地看着我。
　　“姐姐，你多想了。”我说。
　　她仔细打量了下我，“别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吧？”她失望地说
　　“难不成姐姐还希望有什么事情发生啊？”我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难到你连北院王都看不上？”她惊讶地看着我。
　　“不是这个！”我不知道该跟她怎么解释才好。
　　“要不然就是你还没忘了那个薄情寡义的大成男人？”她又问。
　　“都不是！”我说道，“我只是觉得现在的日子也不错啊，不用看公婆和夫婿的脸色，自由自在地过日子，不是挺好的嘛。”
　　她笑了，“我说妹妹，你怎么这么短视啊？”她拉起我的手说，“现如今你还年轻，手脚还能动弹，自然没有什么顾虑。可是你考虑过没有，将来你要是老了，动不了了，身边没有个人照顾，那可怎么办？”
　　“那就非得北院王不可吗？”我问道。
　　“那倒也不是，你要是有其他的意中人，只管告诉姐姐，姐姐去给你说合。”她说，“可是姐姐也得跟你说实话，这些男人里面，还就数北院王条件最好。再说了，你要是跟了北院王，过个一年半载的，生下个王子，保不齐将来北院王的位子就是他的，到时候你就等着享福吧！”她笑着说。
　　“我可没想这么多，我只希望找个真心对我的男人，好好地过日子。”我看了她一眼，“北院王那么多的王妃，我可不想成天地跟她们争风吃醋。”
　　她想了想，“这倒也是，北院王虽说还没有正妃，可是这大大小小的侧妃也有五六个，你要是跟了他，确实也得天天跟其他侧妃争宠吃醋。这样一琢磨，这北院王还确实不如其他的男子来得好。”
　　说着她又看看我，“妹妹倒是个明白人，行，你放心，你的婚事就包在姐姐身上了，姐姐肯定给你找个对你一心一意的男人，让你的小日子过得甜甜蜜蜜的！”她说。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猛地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我赶紧拿起面纱，敷在脸上。
　　“你就是那个汉人吗？我们家王妃要见你！”一个趾高气昂的女子走了进来。
　　“哪个王妃？”我问道，心里却开始有了一丝隐隐的不安。
　　“当然是大王最宠爱的娜木珠王妃了。”那人趾高气昂地说。
　　我的心猛地一下跳得飞快，娜木珠？她要见我？那我的身份岂不是要暴露了？
　　“还磨蹭什么？还不赶快跟我走？”那女子厉声喝道。
　　“我不去，她要见我，让她到这里来见我！”我冷冷地说。
　　“你！”那女子横眉竖目地看着我。
　　“可别告诉我你想动手，你要是敢动手，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我眯起了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哼！”那人定定地看了我半天，重重地哼了一声，悻悻地走了。
　　“姐姐，你赶快去找北院王！”那女人敢走，我就对王香草说，虽然万分不情愿，但是情势所逼，也不得不求助于他了。毕竟，只有他能管住骄横的娜木珠，至于其他的，只能见招拆招，走一步算一步了。
　　“那你怎么办？”王香草担心的看着我，娜木珠骄横之名，整个乌兰尔的人都知道。
　　“你放心，只要你把北院王给找来，我就不会有事！”我说道。
　　“那行，你等着！”她看了我一眼，急匆匆地走了。
　　我走到帐篷外面，手里握紧了马鞭，娜木珠，今天或许就是你还我债的时候了！
　　我之所以选择走到帐篷外面来，一来是这样路过的人可以看到发生的事情，二来是我还击的空间也会更大些，就算是打不过了，要跑，也会容易得多。
　　一群衣着艳丽的女子策马飞奔而来，领头的那个就是曾经让我几乎丧命的娜木珠！
　　看到那张依旧嚣张跋扈的脸，我不禁握紧了手里的马鞭，娜木珠，咱们是不是该算算过去的旧账了呢？

　　教训娜木珠

　　娜木珠趾高气昂地骑在马上看着背靠帐篷而站的我，“你就是那个汉人女子？”
　　我没有吭声。
　　“哼，装神弄鬼地戴着什么面纱啊？”她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别是个丑八怪，怕吓着人，所以才戴着面纱吧？”
　　她的话音敢落，随同她来的几个女人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来人啊，给我把她的面纱给我摘下来！”她一声令下，随行的几个女子立刻翻身下马，直奔我而来。
　　我冷冷一笑，在那些女子靠近我的那一瞬间，我猛然挥起一直藏在背后的马鞭，那些毫无防备的女子被我飞舞的马鞭打得抱头乱窜。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娜木珠在马上骂道，就在她准备翻身下马的那一瞬间，我忽然跨步上前，挥起马鞭，对着她的马屁股就是狠狠的一鞭！
　　吃痛不已的马立刻带着她飞奔起来，我哈哈大笑起来，娜木珠！这鞭就算是还你当日的那一鞭了！
　　而其他女子看见马儿托着娜木珠飞奔而去，脸色立刻变得苍白，也顾不上跟我纠缠了，纷纷上马去追娜木珠了。
　　我静静地坐在帐篷里面，喝着茶，其实，从娜木珠找上门来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的身份迟早会暴露。但是，逃跑只会说明我心虚，而且我现在在乌孙人的地盘上，能跑到哪里去？说不定还没等我跑多远呢，就被人给捉了回来，到时候反而更加被动，说不定还会牵连他人。所以唯有迎难而上，以不变应万变，方才能够弄乱对方的阵脚。
　　门帘忽然一掀，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你好雅兴啊。”
　　我抬起头来，看看那人，“这茶不错，北院王要不要尝尝？”看他的样子，那个娜木珠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否则，他也不会是这副模样了。
　　来人正是北院王，他玩味地看了我片刻，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果然不错，就跟你一样，让人回味悠长。”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我笑了，“北院王，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他哈哈大笑，“兴师问罪？我为什么要对你兴师问罪？”
　　“因为我得罪了你的宠妃啊。”我应道。
　　“那还不简单，你来当我的宠妃不就得了。”他挑逗地说。
　　“可惜，我对身边美女环侍的北院王不感兴趣，更别提你身边还有那么个母老虎了。”我说。
　　“可是在我看来，你似乎比那个被你看做母老虎的人更加厉害。”他看着我说。
　　“是吗？”我看看他，“北院王是想责怪我刚才吓着你的宠妃了吗？”
　　“老实说，还真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过。”他笑了。
　　“那是她自找的。”我冷冷地说，然后看看他，“麻烦你转告你的那个宠妃，下次如果她再敢来找我的麻烦，我可不敢保证她受到的招待会不会比这次更隆重。”
　　北院王哈哈大笑起来，凑近了我，但是他伸出的手却在看到我手里明晃晃的匕首时停在了半空中，“你这是在欲擒故纵吗？”
　　“对于你，我似乎还没有必要欲擒故纵。”我笑着说。
　　“本王有没有告诉过你，越烈的马，本王越喜欢？”他说。
　　“想要驯服烈马，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我回道。
　　“放心，本王最擅长驯烈马。”他意味深长地说，然后站了起来，“娜木珠让你折腾地挺惨的，现在正在本王的帐篷里面哭哭啼啼呢。”
　　“那你更应该回去安慰你的美娇娘啊，在我这里蘑菇什么？”我问他。
　　“可是本王就是觉得，你比那个美娇娘要诱人得多。”他笑着说。
　　“本王还会再来看你的！”说完他掀起门帘出去了。
　　“妹子，你没事吧？”他刚出去，王香草就进来了，关切地问我。
　　“我没事，只怕那个娜木珠要吃些苦头了吧？”我笑着说。
　　王香草立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是没看见，我请北院王过来的路上正好看到那马驮着娜木珠飞奔，她吓得半死，拼命地喊救命，可是谁有那个本事救她啊？也就是北院王的本事大，策马过去，一把从飞奔的马上把她给拽了过来，她这才捡回一条命。可是这女人还真是可恶，这才刚得救，就开始告你的状了，说是你用马鞭抽了她的马，这才变成那样的。”王香草开始为我抱不平。
　　想起娜木珠刚才的狼狈样，我不禁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这点她到没有说错，的确是我给了她的马一鞭子。”
　　“啊？”这下轮到王香草吃惊了。
　　“她让手下人来扯我的面纱，我要是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要以为她可以为所欲为了呢。”我说道。
　　“我说妹子，你可真厉害，这要是换了常人，可就只有被欺负的份儿了。”王香草朝我竖起了大拇指，可是转瞬就变了脸色，“不过你不担心她报复你啊？毕竟她是北院王的宠妃。”
　　我笑了，“姐姐，你算是说对了，她之所以如此跋扈，仗得就是自己是北院王的宠妃，可是要是有朝一日，她失宠了，你说，她还敢这么嚣张吗？”
　　王香草看看我，忽然笑了，“没错！妹子，我看刚才北院王出去时的神情，不但不生气，反而很高兴的样子，我猜啊，北院王的一颗心现在全在你这里了，你放心，那个女人肯定斗不过你！”
　　“要不是他，我也不至于惹上那么个东西！”想起那个可恶的北院王，我不禁有些生气。
　　“其实我真觉得北院王不错，你不知道，刚才我刚一找到北院王，告诉他娜木珠派人来找你的麻烦，他立刻就骑马赶过来了。就冲这点，我看你在他心里的分量就不轻。”王香草开始为北院王当起说客。
　　我不吭声了，别说我是这样的身份，即便不是，我也绝对不会嫁给北院王那么个男人！
　　“夫人，刚才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没事吧？”邹李氏问我。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没事。”我说道。
　　“那个娜木珠认出夫人了吗？”她问我。
　　我摇摇头，“她还没来得及扯下我的面纱。”
　　邹李氏不禁松了口气，可是转而又紧张起来，“但是夫人始终是引起了她的注意，老身担心……”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打断了她的话，“只是，如果我们离开的话，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发地令人怀疑？”我说道，“为今之计，只有继续留在这里，才能够迷惑他们，让他们看不清真相。”
　　“只是这样太危险了。”邹李氏说。
　　“我们此行本就危险重重，所以，我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危险的准备。”我说。
　　“可是一旦他们得知了夫人的真实身份，夫人打算如何解释？”邹李氏问我。
　　“我的确是被个薄情寡义的大成男人给休了，不是吗？”我笑着反问她。
　　她不吭声了，良久，方才问我，“夫人确定这样可以骗过那个北院王吗？”
　　“要想让他完全相信，自然是不能的，可是我要的就是这种真真假假的效果。”对付北院王这种心机深沉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假中有真，真中有假。我相信一旦北院王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势必会对我此行的目的产生怀疑，所以如果我越是极力隐瞒，反而越是坏事，倒不如借助我的真实身份，给他来一个假戏真做。
　　“只希望卫勇那边尽快成事，这样夫人也可以早日脱离险境。”邹李氏说。
　　我仔细算了算，卫勇也去了半个多月了，“不急，他要在几个封地活动，自然是要费些时日的，只希望他平安无恙，尽快过来跟我们回合。”我说道。

　　火灾

　　“夫人，我们给你送礼物来了！”琪琪格忽然领着一群年轻姑娘出现了。
　　“什么礼物？”我奇怪地问。
　　“你帮我们教训了那个蛮横的娜木珠，我们当然要谢谢你了。”琪琪格说。
　　“你们就这么讨厌她啊？”我笑着问道。
　　“可不是吗？”跟琪琪格一起来的一个年轻姑娘说道，“你都不知道那个娜木珠有多讨厌！上次，她因为嫉妒一个侍女长得比她好看，竟然借故抽花了人家的脸！”
　　她这一开头，其他姑娘也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我边听边想，娜木珠，人家常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看你是作孽太多，也快活到头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那群姑娘，我坐在帐篷里盘算着该如何铲除掉娜木珠，她几乎是我在这里最大的威胁。虽然我对于自己的身份万一暴露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和打算，但是，能不暴露还是不要暴露，那么，如何在娜木珠认出我是谁之前铲除掉她呢？
　　因为有心事，所以晚上我很久都没有睡着，刚刚入睡，便闻到了一股烟味，迷迷糊糊中，我没有反应过来，但是随之而来的热浪却让我的神经立刻清醒！着火了！我马上坐了起来，我所在的帐篷已经燃起了大火！
　　此时，睡在我身边的邹妈也醒了过来。她立刻一把扯过毛毡，浸在旁边存水的桶里，然后又把湿透了的毛毡披在了我的身上，“夫人，你披上这个，马上冲出去！”她对我说。
　　“那你呢？”我问她。
　　“你别管我了，我答应过主上，要护佑你的安全的！”
　　“我们一起冲出去！”我把湿了的毛毡扯了开来，盖在了她的身上，没等她来得及推辞，就扯着她一起向外冲去。
　　等我们冲了出来，回头再看时，帐篷已经是一片火海，而我们虽然因为披了湿透了的毛毡而没被大火吞噬，但是却也被火舌撩上了裙摆，我和邹妈赶紧在草地上翻滚，把身上的火给扑灭。此时看见火光赶来的邻居，也赶紧将一桶接一桶的水泼向了我们的身上和着火的帐篷。草原之上，最怕的就是着火，所以一旦有一个地方着火，周围所有的人都会前来救火，因为要是任由火势蔓延，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将难逃劫难。
　　“邹妈，你赶快赶往堆放牧草的仓库！事成之后，从河边打些水来给我。”我看着纷乱的救火的人群，忽然灵机一动，低声对邹妈说。
　　邹妈看了我一眼，立刻明白过来，趁着周围人不注意，偷偷地溜走了。
　　“妹子，你没事吧？”片刻之后，王香草一家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木木尔一到就立刻参与了灭火的队伍。
　　“我没事。”我说道。
　　“哎哟，还说没事呢。你看你的裙子都被火给烧着了呢，”王香草赶紧察看我的伤势。
　　“我没事，邹妈已经到河边给打水去了。”我安慰她到。
　　“还是我去给你弄些水来吧，等她得等到什么时候啊？”王香草焦急地说。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吹起了号角，让我的心脏为之一颤。
　　“好像是从堆放牧草的仓库那边传来的！”有人大叫起来！
　　“你们几个留在这里继续救火，其余的人跟我走！”木木尔命令道。
　　为了不让王香草看到我眼里的愧疚，我低下头来，我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战争和我自己的身份，也从来没有为来到这里而如此地后悔。我为了大成的百姓，自然没有错，可是这里的百姓呢？我的心不禁有如刀绞一般。
　　“夫人，我把水给打来了。”邹李氏出现了。
　　“事情都办成了。”她边用水为我清洗伤口，边在我耳边低声说。
　　我却没有说话，她看出我的脸色不好，便识趣地没有再说话。
　　“幸好今晚的没什么风，不然就惨了！”凌晨的时候，最后一丝火星终于被扑灭了，王香草在木木尔赶往仓库救火之后就开始参与灭火，此刻已是疲惫不堪，一头栽坐在我的身边。
　　“不知道木木尔那里怎么样了？”她强打起精神问我。
　　“不会有事的。”我只能这么说了。
　　她让我跟她回去休息，我拒绝了，但是却跟她回去换了身干衣服，因为我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水给浇湿了。换完衣服后，我又回到了原地，坐在地上等着。我要在这里等着，看着那些前往仓库的牧民平安归来，否则，我的良心将没有片刻的安宁，更没有脸去面对王香草一家。
　　拂晓的时候，木木尔他们回来了，全都满身烟灰，疲惫不堪。
　　“这里没事了吧？”他问我。
　　我点点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如果木木尔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如何面对王香草和她的两个孩子。
　　“那就好！”他也累得瘫坐了下来。
　　“姐姐已经回去休息了，”我说道，在我的再三劝说下，王香草先回去休息了，而我则坐在这里等消息，在没有木木尔安全的消息之前，我实在没有那个勇气去面对王香草和那两个孩子。
　　“情况怎么样？”我问木木尔。
　　“还好，幸亏发现得早，损失不大！”木木尔说，“不过因为是堆放牧草的仓库，所以马虎不得，再三检查过后，确认没有问题了才敢回来。”
　　此时我的心情真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该喜还是该愁？该庆幸木木尔他们逃过了一劫？还是该生气自己的计划没有成功？
　　“北院王来了！”木木尔忽然站了起来。
　　几匹匹骏马飞驰而来，在我们的面前停了下来，“你的帐篷着火了？”领头的北院王翻身下马，问道。
　　我点点头。
　　“那你受伤没有？”他问我。
　　“一些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说。
　　他却走了过来，忽然蹲了下来，仔细察看我腿上的伤，我想往回收，却被他给握住了脚踝，根本收不回来，“幸好没有伤得很厉害，否则这漂亮的腿上以后就要留下难看的疤痕了。”他的语气依然轻佻，然后他松开我的脚，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了我，“把这个药膏涂在伤处，一日三次，保管不会留疤！”
　　“你的帐篷怎么会着火的？”他问我，眼神锐利，跟刚才话语轻佻的北院王仿佛判若两人。
　　“我也不知道，我先是闻到烟味，然后帐篷就开始着火了。”我说道。
　　“是一个地方着火？还是几个地方同时着的火？”他又问我。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整个帐篷都着了火。”
　　他的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起来，此时跟他一起来的，一直围着着火的地方转的那几个人中的一个，走了过来，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听完之后，没有说话，而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向了着火的地方。
　　“我说，妹子，你别是得罪什么人了吧？”木木尔偷偷问我。
　　“你干嘛这么问啊？”我奇怪地问他。
　　“这普通的帐篷着火，一般都是从一个地方着起，绝对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整个帐篷都着了火。”木木尔说。
　　“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啊，我当时看到的的确是整个帐篷都着了火啊。”我说。
　　“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了。”木木尔说。
　　“你是说有人放火？”我吃惊的问，声音也提高了不少，以致于正在察看火场的北院王也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
　　“这怎么可能！”我说，“我初来乍到，能得罪什么人啊？”我继续说。
　　“我这也是猜测，说不定不是真的呢。”木木尔赶紧安慰我。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北院王过来了。
　　“木木尔说得没有错，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北院王问我。
　　“我整天呆在帐篷里面，几乎都不出去，我能得罪什么人啊？”我说，忽然，我看了北院王一眼，不吭声了。
　　而北院王已经从我看他的那一眼里猜出了些什么。

　　妖女

　　“你的帐篷没有了，你打算怎么办？”北院王问我。
　　“岂止是帐篷，我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我低下了头。
　　“你先跟本王回去吧，你的住处和其他事宜，本王会安排的。”北院王对我说。
　　“我不跟你走！”我看着他说，“我留在这里，兴许还能活命，要是跟你走了，谁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我嘀咕道。
　　北院王沉着脸看了看我，叫过一个随从，“你马上派人给夫人在她选好的地方搭起一个新的帐篷！然后派人把日用品给夫人送来！”说完，他翻身上马走了，那几个人也都随着他上马走了。
　　“我说妹子，你可真够厉害的，连大王都敢顶。”木木尔悄悄对我说。
　　“刚才你也听见了，我的帐篷要是被人纵火的话，嫌疑最大的就是他的那个宠妃娜木珠。我要是真的跟他走了，到了他住的地方，娜木珠捏死我不跟捏死只蚂蚁一样啊？”我说。
　　“这到也是。”木木尔挠挠脑袋说。
　　“好了，木木尔大哥，你忙了一个晚上，赶快去休息吧。”我说。
　　“那你呢？”他问我。
　　“我留在这里等他们来给我搭新帐篷啊！”我说。
　　“那……”木木尔刚想说什么，被我给拦住了。
　　“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肯定会去找你们的。”我说。
　　他这才放心地走了。
　　不一会儿，那个随从就带着几个人，驾着一辆装满了东西的马车过来了。
　　“夫人想在哪里安帐篷？”那个随从问我。
　　我仔细看了看，选了个离旧址不远的地方。
　　一群人立刻忙碌起来，打桩的打桩，拉绳的拉绳，帐篷很快就搭好了，他们又帮我把车上放的其他东西给搬了进去。
　　“都安置好了，夫人。”那个随从对我说。
　　“多谢了。”我施礼道。
　　“夫人，这是我们的新帐篷吗？”邹李氏在邻居的搀扶下走了出来，问我。她的伤势远比我严重，而且昨晚又带伤跑去仓库，加重了伤情，所以刚才好心的邻居就将她领到自己的帐篷里面敷药去了。
　　“是北院王给我们准备的新帐篷。”我说。
　　谢过好心的邻居，我扶着邹李氏走进了帐篷。
　　“夫人的伤势没事吧？”邹李氏问我。
　　“我没事，倒是你的伤口要仔细些。”我说。
　　“夫人，老身没用，没有完成夫人交代的任务。”邹李氏惭愧地说，我猜，她已经从邻居的口里知道了牧草仓库的损失并不严重。
　　“无妨，此次虽然没有达成目的，但是却也顺利的将视线转嫁到了娜木珠的身上。”我说。
　　“夫人真的有把握斗垮那个娜木珠吗？”邹李氏问我。
　　“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娜木珠这样的人，少一个是一个！”我说。
　　“着火了！着火了！”深夜，我们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有人高声叫嚷。
　　我和邹李氏立刻惊醒，本能地环顾了下四周，帐篷安然无恙，我赶紧起身到外面去看，不远处的一处帐篷已经燃起了大火。被惊醒的人们争先恐后地提着水赶去救火。
　　怎么会又着火了？我奇怪地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但是已来不及细想，就本能地加入了救火的行列。
　　“夫人，这火来得蹊跷啊。”等我救火完毕，筋疲力尽地回到帐篷的时候，因为脚伤行动不便，一直呆在帐篷里的皱李氏对我说。
　　“我知道。”我只来得及应了这一声，就沉沉地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日头偏西，我起身梳洗完毕，走到帐篷外面去看看情况，却不想正好碰上了王香草。
　　“人家都说昨晚的那个火灾也是有人纵火的。”王香草对我说。
　　我哦了一声，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如果说娜木珠放火烧我的帐篷尚且情有可原，那么昨晚又是怎么回事呢？
　　晚上，翻来覆去想不明白的我刚闭上眼睛，就听到有人大叫，“着火了！着火了！救火啊！”
　　我和邹李氏立刻坐了起来，互相惊讶地看了一眼，我马上跑到帐篷外面去查看，不远处火光冲天，此时的我，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地发生火灾呢？原因到底在哪里？我站在帐篷前，看着纷纷攘攘前来救火的人们，心里隐隐泛起了一丝不安。
　　更令我没有想到的是，第四场火灾竟然又接着发生了，这样一来，整个乌兰尔顿时笼罩在一片恐怖和不安的气氛当中，因为没有人知道，下一个着火的帐篷是不是自己家的。
　　而随着火灾迅速蔓延的是流言，我隐隐约约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妹子，你听到传言没有？”王香草急急忙忙地进了我的帐篷。
　　“什么留言？”我问她。
　　“我今天在河边洗东西的时候，听见人家说，什么妖女现世，天神发怒，火烧草原之类的话。”王香草说。
　　我只觉得心跳猛然加快，这些话中有着隐隐约约的阴谋的味道，妖女？妖女是谁？谁是妖女？
　　王香草走后，我坐在垫子上久久没有说话，游牧民族靠天吃饭，所以极为敬奉天神，故而怪力乱神之说也是甚嚣尘上。
　　现在，把几次莫名其妙的火灾和这个透露着阴谋的传言合在一起，我就得到了一幅完整的画面。娜木珠派人纵火，妄图烧死我，可是她没有料到的是，我竟然会借机派邹妈去火烧牧草仓库，此时她已是骑虎难下。为了引开众人的视线，同时达到除掉我的目的，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三番四次地派人纵火，引起众人的恐慌，然后趁机编造传言，将众人的恐慌和愤怒引到我的身上来。
　　娜木珠，你果然是个心如蛇蝎的狠毒女子！只是，你低估了我冷如月了！
　　这一次，我要让你为你做下的事情付出惨重的代价！
　　“邹妈，你要做好准备，我们可能要打一次大仗了。”我说。
　　“夫人，你要小心。”邹李氏也听说了传言的事情，面色凝重地说。
　　“放心，这次，我要让那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说道。
　　“妖女！出来！妖女！出来！”两天后的一个夜晚，我忽然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喊声，而且喊声似乎离我越来越近。
　　终于来了吗？我笑了，娜木珠，我到很想看看，你偷鸡不成蚀把米时的样子是什么样？
　　“妖女！出来！”帐篷外面的火光映亮了我的帐篷，我可以看到隐隐约约的攒动的人影。
　　“妖女，出来！不然我们就要烧了你的帐篷了！”一个男子用生硬的汉语喊道。
　　“夫人！”邹李氏看到我要出去，焦急地抓住了我。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毕竟我是大成人，他们还不敢轻易地处死一个大成人！”说完，我一掀门帘，走了出去。
　　看到我出来，刚才还喧闹的人群反而有些安静下来了。
　　我看着举着火把密密麻麻的人群，心里明白，如果今天晚上我不能反将娜木珠一军，那么，我势必会死得很惨。
　　以前我来罕云的时候，就听说过乌孙部落中的有些人因为被怀疑是妖女，而被活活地点了天灯。
　　“你们怀疑我是妖女？”我问道。
　　“如果你不是妖女？那为什么你来之后，我们这里接二连三地发生火灾？”一个声音从人群之中传出，我心里明白，这人只怕就是今晚之事的唆使者。
　　“可否请你到前面来把话说清楚？”我镇定地说，我一定要抓住这个人，否则，我就缺乏了打击娜木珠的最有利的武器！
　　结果，那人久久不敢站到前面来。
　　“怎么了？你连站到前面来的勇气都没有吗？这就是你们顶天立地的乌孙男子的作为吗？”我说道。
　　这下其他人不干了，拉拉扯扯之下，把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给揪到了前面。
　　“齐落，你别怕，把你刚才对我们说的话再说一遍！”一个举着火把，站在前面的身形魁梧的男子对那个男人说。

　　妖女

　　那个身形瘦小的男子地看了周围的人一圈，然后又看看我，“如果你不是，那为什么你来了之后，这里就接二连三地发生火灾？”他说。
　　我笑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确切的说法是，为什么在我来到这里半个多月以后，才会接二连三地发生火灾？”
　　“你别狡辩！”那个身形魁梧的男子吼道。
　　“我这不是狡辩！”我说，“几次的火灾你们都看见了，火灾的现场你们也都到过了，我问你们，这些火灾是自己烧起来的？还是被人为纵火的？”
　　我步步紧逼的追问让那个身形魁梧的男子有些招架不住。
　　“你不要妄图狡辩，如果不是天神发怒，为什么我们这里会接二连三地发生火灾？”那个身形瘦小的男子说。
　　“说得好！”我说，“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在我来到这里半个多月后都平安无事，但是就在我得罪完了娜木珠王妃之后，这里就开始接二连三地着火了呢？”
　　我跟娜木珠之间的过节，这里的人都知道，所以我的话音刚落，人群当中立刻议论起来。
　　“别听信她的妖言，娜木珠王妃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做的！”看到众人议论纷纷，那个身形瘦小的男子立刻慌了阵脚，开始露出马脚来了。
　　“你怎么知道娜木珠不会这么做？你是她的什么人？你凭什么敢做出这样的保证？”我咄咄逼人地问。
　　这下那个瘦小男子哑口无言了。
　　看到这个情景，人群越发地议论纷纷，毕竟娜木珠的为人大家都知道，所以刚才那个瘦小男子的话不但没能为娜木珠开脱，反而加大了她的嫌疑。
　　“听我说，这位夫人是个好人，她绝对不会是妖女的！”王香草和木木尔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那这接二连三的火灾怎么解释？”人群中有人问。
　　“你们如果真的要把我当妖女处置，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如果你们是想查出真相，知道到底是谁在肆意地纵火，不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你们就应该安静下来，把事情想清楚了再做处置。”我说。
　　人群中议论纷纷了很久，那个身形魁梧的男子也与旁边的人交头接耳起来。
　　“木木尔大哥，你帮我看着那个瘦小男子，千万别让他跑了！”我低声叮嘱木木尔，我生怕我一个不留神，让那个瘦小男子溜走了，到时候我就被动了。
　　木木尔看看我，点了点头。
　　“大家仔细想想看，这段时间的火灾现场大家都看过了，都发现了油污的痕迹，如果真的是天神发怒，还有必要用油来增加火势吗？”我曾在火灾后跟邻居们一起认真地看过火场，结果在几处发生火灾的地方都发现了明显的油污的痕迹，证明是有人故意纵火，并且为了让火势蔓延得更快，还加上了助燃的油。
　　我看看人群，他们已经安静下来在听我说话了，我相信，我的话肯定对他们造成了影响。
　　于是，我继续说道，“而且，你们不妨想想，所谓天神发怒的传言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因为只有真正的纵火者才会编造这样的传言来为自己开脱！”
　　这下人群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哎，我可是听你说。”一个人对他旁边的人说。
　　“我是听他说的。”那人赶紧指着前面的一个人说。
　　“是他告诉我的！”前面的那人赶紧扯扯旁边的人。
　　“是我们家那口子告诉我的，她是听娜木珠王妃身边的一个侍女说的。”他旁边的人立刻辩白。
　　这个的对话开始在人群之中重复，但是最后的线头都落在了娜木珠身边人的身上。
　　这下不用我再多说，娜木珠跟这些火灾的关系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哎！”那个身材魁伟的男子一把揪住那个瘦小男子，“我可是听你说的，而且你还说她就是妖女！”
　　“这，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瘦小男子赶紧辩白。
　　“听谁说的？”那魁伟男子问。
　　“我就是路过一个草垛的时候，偶尔听到有人议论的。”那瘦小男子强自笑着说。
　　“是吗？”我问他，“可是看你刚才言之凿凿地为娜木珠辩解的样子，可不像是道听途说那么简单啊。”
　　然后，我眼神猛然一凛，“火灾发生的那几个晚上，你在哪里？”
　　“你，你怀疑我？”那瘦小男子说。
　　“曾经有人在火灾发生前，看到一个身形瘦小的人在失火的帐篷旁活动，你不觉得这跟你很像吗？”草原男子大都身形魁梧，所以当听到是个身形瘦小的人时，本能地就怀疑上了纵火的人是女子。而我之所以被他们怀疑，也跟我的身形比草原女子瘦小有关系。而娜木珠之所以选择这么个身形特殊的人来做事，我想，或许就是为了更加方便地嫁祸我。而且身形瘦小的人活动起来更加方便，不像身形高大的人那样引人注目。
　　“你怎么不说是你放的火？”那人垂死挣扎。
　　“你是说，我自己放火烧了我自己的帐篷和里面的粮食，同时还想烧死我自己？”我的话音刚落，人群立刻一片哄笑。
　　“就算不是你烧了自己的帐篷，可是你总不能证明牧草仓库和其他几起火灾跟你无关吧？”那人强自争辩。
　　“其他几起火灾，我都在自己的帐篷里面，自然无法证实。但是牧草着火的前后，很多人都看见我一动不动地呆在失火的帐篷附近，没有离开过。”
　　我刚说完，王香草立刻开口，“是啊，我证实她说的是真的，在仓库着火之前，我一直都陪着她的。”
　　“是啊，我们也可以作证的。”几个邻居开口了。
　　“她不是还有个奶妈吗？就算她在哪儿不动，可是她可以指使她奶妈去放火啊！”
　　“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奶妈的腿脚在我的帐篷失火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根本就无法走动。”其实邹李氏的腿伤之所以如此严重，跟她泅水到牧草仓库纵火有关，因为伤口泡水太久，所以才会红肿发炎的厉害。
　　“没错，她腿上的伤是我给包的，她的腿肿得别提多厉害了，所以她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办法下地。”那个帮邹李氏敷药的好心邻居说。
　　“就算我奶妈能下地，你们觉得她会是那个身形瘦小的人吗？”我故意把身形瘦小几个字给咬得重重的，见过邹李氏的人都知道，她的身材已经明显的发福了，何来瘦小一说。
　　“可是……”那人还想可是，却被人给打断了。
　　“我听了这么久，觉得最可疑的就是你小子了！”站在他旁边的那个身形魁梧的人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我来问你，这几次火灾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我在家里睡觉。”那人不禁有些结巴，不知道是领子被人揪住了，说话不利索呢？还是心虚所致？
　　“他说谎，第三次火灾的时候，他没在家！”一个人忽然大声喊道。
　　“那天晚上，我家孩子忽然肚子疼得厉害，我记起他有种能治肚子疼的药，就赶紧跑去找他讨要。可是到了他的帐篷前面，喊了半天都没有人应，我急得实在没法子，又怕是他睡死了没听见，就挑开帘子自己进去了，却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人！等我从帐篷里面出来，刚走没两步，就有人喊着火了。”那人说道。
　　“原来是你这个混蛋放火烧的帐篷！”那个身形魁梧的人立刻提起拳头，想对他打下去。
　　周围的牧民也纷纷喊道“打死他！打死这个混蛋！”
　　“住手！”我赶紧喊道。
　　“你要为他求情？”那个身形魁梧的男子惊讶地看着我。
　　“如果他的背后另有主谋的话，你这么把他给打死了，岂不是让真凶逍遥法外了？”我说，“我看你们还是把他交给北院王吧。”
　　“这是为什么？”草原上仇家之间相互寻仇，将对方打死的事情并不少见，所以今天这个瘦小男子即使被众人打死，也不会有什么人认为是不对的。
　　“刚才他的话你们都听见了，所以这事说不定会涉及到北院王的侧妃，因此把他交给北院王处置是最好的。”其实，我还有个不可告人的想法，就是要给那个屡次轻薄于我的北院王出个难题，我倒要看看他会如何处理我出给他的这个问题。
　　我的一番话说得众人心服口服，押着瘦小男子走了。

　　冒险

　　“妹子，你可真厉害，刚才可真是吓坏我了。”众人散去后，王香草对我说。
　　“妹子，哥哥服你了！”木木尔也挑起了大拇指。
　　送走王香草夫妇，我走进了帐篷。
　　“夫人果然巾帼不让须眉。”邹李氏虽然没有出去，但是想必她在帐篷里，也把刚才的事情给听了个清清楚楚。
　　“现在就看那北院王如何处置了。”我说。
　　“夫人不担心那男子说出牧草仓库着火不是他所为吗？”邹李氏问我。
　　“就算他不肯承认，众人已经在心中认定他是所有火灾的纵火者了，即使他再不承认，也不过是会被众人认为是在抵赖而已。”这也是我为什么敢让众人把他交给北院王的原因，即使他再不承认，也改变不了人们心中的想法了。
　　“可是如果那北院王果然如夫人所说的那般狡猾，对此心存疑问，夫人又该如何处置呢？”邹李氏问我。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其实，我今天的这个举动其实也是在冒险，因为我要借北院王的手除去娜木珠，还要借他的手来摘清我跟火灾的关系。只是，如果北院王果然阴险狡猾如师太所言，那么，如果那个男子抵死不认牧草仓库纵火之事，北院王势必会起疑。但是，如果我不这么做，那么，我就无法解除娜木珠对我的威胁，也无法摘清我跟火灾的关系。两相权衡之下，我还是选择了走这一步，有时候，我们必须冒险，有时候，谁的胆子更大，谁更敢冒险，谁就会赢！
　　“车行山前必有路，邹妈，你不必担心。”我安慰邹妈，“倒是你的腿需要小心静养，千万不要让伤口再恶化了。”
　　邹李氏的腿红肿的厉害，虽然好心的邻居为她敷上了草原上特有的治烧伤的草药，但是我还算免不了要担心。
　　“夫人放心，我已经感觉好多了，倒是近来要麻烦夫人去摘野菜和打水，老身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没什么好过意不去的，其实，要不是我，你的腿伤也不会这么厉害。”我说道，如果不是我命令邹妈到牧草仓库去纵火，她的腿伤也不会因为长时间的泡水而恶化。
　　“你知道吗？当牧民们跟我描述你昨晚的言行时，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会是一个纤弱的大成女子所为。”第二天，北院王站在河边对我说。
　　“任何一个人在面对死亡时，都会变得勇敢，这就是所谓的求生欲望，特别是当你知道自己有可能会被活活烧死的时候！”我边洗着摘来的野菜边说。
　　“我倒不是惊讶你的勇敢，而是惊讶于你的机智，聪明和镇定。”他说。
　　“北院王过奖了。”我说。
　　“这可不是过奖，在昨天的那种情况下，能够头脑清晰，头头是道地分析事情，说服众人，这种本事，放眼天下，别说女子了，就连男子，也没有多少人能做到。”他站在我背后说。
　　我把洗好的野菜放到了篮子里，站了起来，“多谢北院王的褒奖。安容不过是想保住自己和奶妈的命，不让自己死得不明不白而已。”
　　转过身来，我对上的是北院王充满探询的双眼。
　　“你让本王想起了一个人，其实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本王就有这种感觉了，”他紧盯着我说，“特别是你的双眼，真是太像了！”
　　“我可不记得我见过北院王。”我说，心里去不禁一惊，难道他已经认出我就是以前和静尘师太一起来过的那个小女孩——冷如月了？
　　“无妨，就算我们以前没有见过，也不妨碍我们以后朝夕相处啊。”他的语气又恢复了轻佻。
　　“北院王还是回去和您的娜木珠王妃朝夕相处吧，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安容可是怕了您的娜木珠王妃了。”我说道。
　　他哈哈大笑起来，“不怕，等将来你当了我的正王妃，就该她怕你，而不是你怕她了！”
　　看着策马飞奔而去的北院王，我不禁松了口气，这个家伙，越来越显露出他阴沉的心机，看来我以后要加倍小心才是。
　　我拿着洗好的野菜往帐篷走去，却意外地在帐篷外面碰上了木木尔和那个身形魁梧的男子。
　　“妹子，山德兄弟是来给你赔不是的。”木木尔对我说。
　　“赔不是？”我吃惊地看看那个身形魁梧的男子。
　　“昨晚，我错听了齐洛那个家伙的鬼话，差点害死了夫人，所以特地来跟你赔不是。”说到这里，他双手放在胸前，对我行了个草原的大礼。
　　我赶紧回礼，“昨晚的事情都过去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就别再提了。”
　　“山德，我说了吧，我这个妹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所以她绝对不会是什么妖女。”木木尔对山德说。
　　就在这时，王香草端着一个盖着的大碗过来了，“饭菜我都做好了，今晚就到我们那里吃去吧。”
　　“这可不行，我得看着邹妈呢。”我说。
　　“就知道你会说这个，所以，你看，我把邹妈的饭给送过来了，你啊，就放心地到我们那里吃去吧。”王香草对我说，“其实，这也不是我们请客，是山德兄弟给你赔不是，央求我帮忙做饭而已。”
　　再三推辞不过，在安顿好邹李氏后，我只好跟着王香草他们走了。
　　“来，喝酒！”在帐篷里面围桌坐定后，木木尔和山德举起海碗朝我敬酒。
　　“我可不会喝酒。”我赶紧摆手。
　　“是啊，妹子又不是在草原长大的人，怎么能像你们这么喝酒呢？”王香草给了他们一个嗔怪的眼神，“你们啊，只管喝你们的，让妹子多吃菜就好了。”
　　几碗酒下肚，他们的话开始多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啊，那齐洛还真是个软骨头，刚到大王面前，看到那些厉害家伙，骨头就软了，”山德开始说了起来，而我则在一边留心地听着。
　　“他呀，什么都招了，说是那个娜木珠给了他好处，让他四处纵火，嫁祸给夫人，不过，说来也怪，他什么都认了，就是不认烧仓库的事儿。还一口咬定说那件事情是夫人陷害他，你说奇怪不奇怪？”山德说。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我说话，王香草已经开口了，“他那是在血口喷人，狡辩！仓库着火的时候，妹子就在我身边！”
　　王香草的话一出，山德不免有些尴尬，“是啊，那么个人说的话，怎么能信呢。他一定是在为自己开脱，你说是不是，山德兄弟。”木木尔看出了山德的尴尬，赶紧说道。
　　“是啊，是啊，木木尔兄弟说得对，那个家伙就是条毒蛇，到死了还要害人！”山德赶紧说。
　　晚上，我躺在帐篷里，想着山德透露的信息，我和邹李氏还都猜中了，那齐洛果真是抵死不肯认烧仓库的事，他不认，娜木珠自然也不肯认。这样一来，狡猾的北院王势必会起疑心，我该怎么做才能不让他怀疑到我的身上来呢？
　　第三天，我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北院王又出现了。
　　“你说，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承认其他所有的罪行，却唯独不肯认另外一项罪行呢？”北院王狡猾地套我的话。
　　“您这是想套我的话吗？”我抬头看他。
　　“这话怎么说？”他故作糊涂。
　　“昨晚我跟山德一起吃饭，他说了，那个齐洛什么都认了，就是不认烧牧草仓库的事。而您今天又这么问我，我当然要怀疑了。”我说。
　　他笑了，“你是不是太多疑了？”
　　“在经历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后，我不得不学会加倍小心。”我说。
　　“可是那齐洛确实奇怪，他既然肯承认其他的事情，为什么唯独不肯承认这件呢？”北院王意味深长地问我。
　　“我想最有资格回答你这个问题的人就是齐洛。”我说。
　　“可是他一口咬定说是你诬陷他的。”北院王眼神犀利地看着我。
　　“幸好当时有很多人可以作证我一直就呆在帐篷的旁边，没有离开。否则，我还真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我说。
　　“所以本王怀疑仓库纵火另有其人，而且这个人还妄图嫁祸于人，为自己开脱。”北院王那绿色的眼睛此刻就像见到了肥肉的饿狼一样，死死地盯着我。
　　“你就请北院王找出那个人来，还安容以清白，让我不必再蒙受这不白之冤。”我毫不畏惧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就这么看着我，良久，方才笑了，“本王会的，没有人可以愚弄本王！”说完，翻身上马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我不禁长长地吐了口气，好险！

　　卫勇归来

　　“我今天在河边又见到北院王了。”我对邹李氏说，邻居给她的药看来不错，她腿上的红肿已经开始慢慢地消了下去。
　　“他说什么了吗？”邹李氏紧张地问我。
　　“他在怀疑我们，或者说，他觉得，纵火烧帐篷的和烧牧草仓库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我说。
　　“什么？”邹李氏吃惊的说。
　　“我说过，他不是个好骗的人。”
　　“那我们怎么办？”邹李氏说。
　　“暂时还不用担心，虽然他怀疑我们，可是毕竟这事牵涉到他的宠妃，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否则很有可能会被人说是因为想要为自己的宠妃脱罪。
　　邹李氏刚想说什么，帐篷外忽然有人喊道，“夫人，姨妈，我是卫勇，你们在吗？”
　　我和邹李氏不禁对看了一眼，卫勇，他回来了？
　　我赶紧走出帐篷一看，还真是卫勇！
　　“夫人，姨妈，别来无恙。”他说。
　　“我们都还好，倒是你，一路奔波辛苦了。”我把他让进帐篷。
　　“卫勇幸不辜负夫人所托，如今，南院王和西院王，东院王都在蠢蠢欲动，只是在等待时机成熟。”卫勇说。
　　“那就好，北院王狡猾非常，我们必须要非常小心，他现在已经怀疑牧草仓库着火的事情跟我们有关了。”我说。
　　卫勇不免有些吃惊，“既然如此，夫人还是赶快离开此地为妙，否则，卫勇担心北院王会对夫人不利。”
　　“暂时还不会。”我说，然后把事情的详细经过跟卫勇说了。
　　“没想到夫人这里竟然是如此的风起云涌，早知道如此，我就早些赶过来了。”他说。
　　“无妨的，好在我们都还应付得来，而且你也没有闲着。”我说。
　　第二天，卫勇跟着我到河边去，我洗东西，他则刷马。
　　“卫勇此次之所以耽搁了如此长的时间，因为我回了大成一趟。”他看看四周没人，悄声对我说。
　　我吃惊的看看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主上和大将军知道夫人的决定后，非常担心，主上为此特地给夫人多派了几名影卫，护卫夫人的安全。”他看看我，“本来大将军想要亲自来接夫人回去的，可是被老将军给劝住了，说如果他来了，不是救夫人，而是害夫人。”
　　“老将军做的对，如果他来了，不仅他会暴露，我的身份也会暴露。”我说，辛无忧驻守边关多年，在罕云国知名度极高，所以如果他来到罕云，势必引起所有人的关注，到时候，不但救不了我，还会给他自己带来危险。
　　“大将军让小的带给你这个。”卫勇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香包递给我。
　　我擦擦双手，接了过去，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我打开香包的口，掏出里面的东西，却忽然愣住了，红豆！当归！百合！
　　紧紧握住手里的香包，我心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辛无忧，你的心思我知道，只是，你身上肩负着国，家两重重担，我不可能也不会让你为了我而放弃你的责任和重担。我们都不是自私的人，所以，对你，我只能是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定定心神，收好香包，我问卫勇，“那日琮怎么样了？”
　　“主上已经决定，放回日琮，让他回到罕云复国。”卫勇对我说。
　　“那日琮大概什么时候出关？”我问。
　　“算算日子，大概几日之后就可出关了。”卫勇说。
　　我刚想说什么，卫勇忽然变了话题，“这趟出去，虽然辛苦，不过好歹也赚了些钱，总能贴补些家用。”
　　我立刻明白，是有人来了。果然，一匹骏马飞驰而来，马背上的人正是——北院王！
　　“这位是？”北院王在我面前停下，打量着我旁边的卫勇问道。
　　“他是我奶妈的外甥，前些日子替商人押货去了，昨天才回来。”我说。
　　“卫勇见过北院王。”卫勇说。
　　北院王翻身下马，“看你的样子，似乎是个练武的好手。”
　　“卫勇原来就是庄园的护院。”卫勇说。
　　“哦，那想必武功不错。”北院王上下打量他说。
　　“混口饭吃而已。”卫勇说。
　　“改天本王很想见识下中土的功夫。”北院王说，然后又看看我，“本王现在很为难啊。”
　　我知道他肯定有什么企图，所以说，“能够让北院王为难的事情，想必是大事吧，安容一介草民，对此只能是爱莫能助了。”
　　“那可不一定，因为这件事情跟夫人密切相关。”他说。
　　“什么事？”我问道。
　　“那齐落一口咬定牧草仓库失火一事是夫人栽赃陷害于他，而且娜木珠也是同样地说辞，所以本王不得不考虑……”他话说半截，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北院王既然来跟安容说，想必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必要来问我呢？”我说。
　　他笑了，“本王自是不信那两个人的鬼话，可是毕竟众口铄金，如果不加以处理，只怕会有损夫人的清誉，所以，我觉得，还是必须得想个办法还夫人以清白才好。”
　　“请问北院王的办法是什么？”我问他。
　　“本王想让你跟娜木珠和齐落当堂对质！”他说。
　　我心里一惊，好歹毒的主意！他这根本就是在试探我，如果我心虚，不答应，就坐实了娜木珠他们指控我的罪名，也证实了他心中对我们的怀疑；如果我答应，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反咬，成为娜木珠他们的替罪羊，他也可以借此顺理成章地除掉我们。
　　“我同意，不过鉴于娜木珠是你的宠妃，我要求我们当着所有牧民的面公开对质！”我就是要把事情给闹大，事情闹得越大，北院王的顾忌就越多，也就越不能使阴招！
　　“好，本王同意了！”想了想，北院王一口应承，“明日辰时，祭台前见！”
　　“夫人为什么要答应？”卫勇问我。
　　“你认为如果我不答应，他会放过我们吗？”我说，“他根本就是在逼我们露出自己的身份，而我，则要逼他处置掉娜木珠，同时不让他在现时认出我们的身份。”
　　“难道夫人不担心被娜木珠认出吗？”卫勇问我。
　　“担心，不过就算他知道了我是忠勇夫人，又能怎么样？他能就此认定是我纵的火吗？”我问他。
　　“卫勇只是担心，照夫人所说的北院王的为人，只怕他明日不会轻易让我们过关。”卫勇说。
　　“无所谓，我也没打算让他好过！”我到要看看，他给我摆了什么鸿门宴，我也要看看，他怎么躲开我的这个绊马索！
　　“妹子，我听说明天你要在祭台的前面跟那个娜木珠当面对质！”王香草急忙忙地赶来了。
　　“你这么快就知道了？”我问道。
　　“你不知道，上次你见过的那个山德，他是北院王身边的侍卫，他刚才急匆匆地跑来告诉我，说是你要跟那个娜木珠当面对质，他让我劝你不要去，说那个娜木珠是出了名的不要脸和不讲理！听说她上次在大成跟人家比武的时候，还当众出了阴招来害人家呢！你说，这样的人，你跟她讲道理，不是白讲吗？”王香草说。
　　我笑了，其实，我就是当年被她出阴招害的那个人，所以，我现在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妹子，听姐的话，咱去跟大王说，别当面对质了。”王香草劝我。
　　“我不！”我说，“北院王根本就是在蓄意偏袒他的宠妃，如果我要是不答应跟她当面对质，岂不是授人以柄？到时候，北院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说，我就是那个纵火烧了牧草仓库的人，理直气壮地让我为他的宠妃顶罪。”
　　王香草仔细想了想，“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对，可是我怎么想，怎么担心，你怎么能斗得过娜木珠那么个贱人呢，那可是个乱咬人的疯狗！”
　　“所以我才要当众对质啊，娜木珠可以仗着北院王的宠爱为非作歹，可是我就不信，那北院王会在众人面前，不顾事实真相，故意地颠倒是非，混淆黑白，蓄意地偏袒娜木珠。”
　　“妹子可真是聪明，这脑子一转一个主意，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就放心了，你放心，明天我跟你大哥指定站在人群前面，为你加油助威，好好地灭灭那个女人的威风！”

　　交锋

　　“她倒是个热心肠。”卫勇看着王香草离去的背影说。
　　“卫勇，我给你一个命令。”我看着他说，“或者说，是给奉命来保护我的所有影卫一个命令。如果有朝一日，我们在这里面临生命危险时，你们必须先救王伯一家脱离险境！”
　　“夫人！”卫勇和邹李氏吃惊地看着我，“我等发过誓，无论如何要护佑夫人的安全。”
　　“如果王伯一家因我而死，你们认为，我还会允许自己苟活于世上吗？”我问他们。
　　他们不说话了。
　　外面响起了锣声，传令官骑着马，来回地宣告明天的对质。
　　“夫人，如果你现在想改变主意，卫勇和其他的影卫定可以护得夫人安全离开。”卫勇对我说。
　　我笑了，“我自然是可以安全离开了，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就这样走了，不仅坐实了北院王对我的怀疑，还有可能会连累到其他无辜的牧民，我不能这么做。”
　　“夫人，性命攸关之际，夫人还是自私些得好。”他劝我。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但是我无法置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真心对我好的牧民于死地。”我看看他，叹了口气，“卫勇，无论北院王或者乌孙如何残暴，这些百姓是无辜的。你应该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话，其实，那里面不仅有战死将士的白骨，还有无辜百姓的白骨。如果可以，我真的不希望发生战争，因为，在战争面前，没有人是胜者！”
　　说完，我走出了帐篷，在战争中，无论是胜利者那一方，还是失败者这一边，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无数的将士战死沙场，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无数的家庭失去父亲，儿子和兄弟。所以，你说，谁是真正的胜利者？谁都不是！都不是！
　　我透过纱帽的白纱，打量着我对面的娜木珠和齐落，又看看下面挤挤嚷嚷的牧民们，最后我又将视线转向了坐在最上面的北院王，此刻他的脸上满是莫测高深的表情，我倒是很想看看， 如果事态没有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他的脸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好了，前些日子牧民们的帐篷频频着火，对此，齐落已经承认是娜木珠侧妃指使他做的，”一个小头头模样的人，站在前面对下面的牧民大声说道，“但是，他至今没有承认牧草仓库着火一案，并且指出是安容夫人放的火，然后又嫁祸给他的。”
　　他的话音刚落，底下的牧民已经在议论纷纷了，毕竟齐落已经有了诬陷我是妖女的事情在先，现在又说我嫁祸给他，可信度的确不高。
　　“安静！”那人大声喊道，制止住台下牧民的议论，“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不至于冤枉任何一个人，大王决定让他们当面对质，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大王，小的真的没有到牧草仓库纵火啊！”那人的话音刚落，齐落马上喊了起来，“你们想想，我都承认帐篷纵火的事情了，如果牧草仓库失火的事情真是我做的，我又怎么会不承认呢？”
　　“没错，我们没有做过的事情，怎么会承认，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在诬陷我们！”娜木珠咬牙切齿地说。
　　“是啊，大家想想看，我当晚正在纵火烧那个女人的帐篷，又怎么跑到牧草仓库去纵火呢？”齐落狡辩道。
　　“齐落，如果我没有记错，我的帐篷跟牧草仓库好像不是同时着火的吧？”我一下找出了他的漏洞。
　　“就因为不是同时着火的，所以也不能排除是你去烧的牧草仓库！”娜木珠恨恨地看了齐落一眼，反驳我道。
　　“可惜的是，很多人都可以作证，我当时一直守在自己的帐篷旁边，根本没有离开。倒是你们两个，似乎都没有证人吧？”别以为只有你们会血口喷人！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娜木珠指着我的鼻子问道。
　　“意思就是，在牧草仓库着火的前后，你们在哪里？”我理直气壮地问道。
　　“是啊，牧草仓库着火的时候，我们都看见安容夫人在帐篷旁边，那你们呢，你们在哪里？”台下的牧民立刻喊道。
　　“我正跟大王在一起呢，这点，你们可以问大王。”娜木珠千娇百媚地看了北院王一眼，台下所有的眼睛也都看着北院王，北院王一言不发，只是点点头，但是他的举动已经证实了娜木珠所说的是真话，娜木珠立刻变得得意起来。
　　我笑了，“你跟大王在一起，我们不敢怀疑，不过，这并不代表你不会买通其他人帮你去烧仓库啊？”
　　我的话音一落，娜木珠刚才还洋洋得意的脸立刻变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既然可以买通齐落替你接二连三地去烧牧民的帐篷，那么再找个人来替你烧牧草仓库，以你侧妃的身份和实力来说，实在也是件很平常的事啊！”我悠闲地说着，然后满意地看到台上的牧民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我为什么要去烧牧草仓库？”娜木珠问道。
　　“这要问你自己了，我怎么知道，”我说，然后话锋马上一转，“但是我猜想，你这样做是为了阻止人们去救我，你希望帐篷的大火能把我烧死，可是牧民们发现失火了，自然会全力以赴地灭火。所以，为了分散牧民们救火的队伍，让我被烧死的希望更大些，你便想出了这个主意。牧草仓库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只要牧草仓库一着火，救火的牧民们势必要分出绝大部分力量赶往仓库，这样留在我那边的救火的人手自然就少了，我被烧死的可能性自然就大了，不知道我分析的对不对呢？娜木珠侧妃？”
　　这下台下牧民们议论的声音更大了，以致于我都能听到“恶毒的女人”之类的话了。
　　“安静！”那个小头头不得不出来让人群安静了。
　　“如果仓库是我指使人烧的，那么，我为什么肯承认其他的纵火事情，却不肯承认仓库纵火的事呢？”娜木珠只得咬住最后这点。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我笑着说。
　　“我根本就没干这事，怎么问我自己？倒是你，好像很清楚原因！”娜木珠咄咄逼人地说。
　　“是啊，如果不是你放的火，你怎么会清楚原因呢？”齐落也趁机叫嚣道。
　　“既然你抵死狡辩，不肯承认，又说是我诬陷你的。看来，我也只有揭穿你的真面目，才能还自己以清白。”我站了起来，“只是，这或许会涉及到北院王，只怕我说出来了，北院王会不高兴啊。”说完，我看向北院王。
　　“本王今天既然把全体牧民都叫来，为的就是让所有的人都看清楚真相，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本王既然敢这么做，就绝对不会徇私枉法，偏袒任何一方的。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本王绝对不会生气！”北院王说。
　　“那好，那我可就说了，”我转身过去看着台下的牧民，“娜木珠为什么先想要烧死我，后来看见我没有死，而且大家都发现我的帐篷着火是被人故意放的火，鉴于在这里，我只跟她之间有过争执，所以大家自然会怀疑到她。所以，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和进一步地除去我，她就派齐落一而再，再而三地纵火，并且编造出妖女现世，天神震怒，火烧草原的谣言，为的就是让大家以为我就是那个妖女，好借大家的手来除去我。”我看看那些牧民，“可是她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这么做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北院王在琪琪格的婚礼上拉我跳了定情舞，她担心一旦北院王娶了我，她就会失宠，嫉妒心极强的她，容不得有人威胁她的地位，所以才决定要除掉我！”
　　娜木珠平日的蛮横和嫉妒，众人都知道，所以我一说，不少牧民都开始频频点头。
　　“就算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你还是没有说清楚，为什么我其他的都肯承认，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烧牧草仓库的事？”娜木珠看见牧民的反应，开始急了。
　　“那就又要回到北院王的身上了。”我转过身去看着北院王，北院王，你的确是条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都准备在他人不防备的时候出来，咬上致命的一口。可惜，这个世界上，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毒蛇再厉害，也逃脱不了捕蛇人的手心！而我，今天就要来个引蛇出洞，即使杀不了你这条毒蛇，也要好好地给你一个教训！

　　交锋

　　“至于为什么说跟北院王有关，其实很简单，因为娜木珠所做的这一切，都跟北院王有关，都是为了争夺北院王的宠爱。”我看着北院王说道，他也在看着我，然后我转过身去，看向了台下，“可是为什么她肯承认其他的纵火，却惟独不肯承认仓库的那件呢？原因很简单。她之所以要烧死我，嫁祸我，无非就是为了争风吃醋，大凡这世间的男人，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女子为自己争风吃醋的吧，”说着，我看看台下，台下的一些牧民听见我这么说，都笑了起来。谁不喜欢有人为自己争风吃醋呢？无论是貌比潘安还是丑如妖魔，无论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还是地位低下的贩夫走卒，都在心里希望有美丽的女子为自己神魂颠倒吧？
　　“所以，我想，北院王即使知道了是她指使他人烧的帐篷，也会念在她是为了独霸自己的宠爱，出于争风吃醋的目的才这么做的。这就好像你们家里的女人，因为你多看了别的女子几眼，就小心眼地摔了家里的几件东西，还揪了自己的耳朵，虽然会生气，不过心里更多的是骄傲吧，因为自己的女人是如此地在乎自己。而且，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所以，念在夫妻的情分上，加上也没有人死，这件事情北院王应该是不会过于追究的。说不定，这枕头风一吹，怕是连追究都不舍得追究了吧？”台下的人顿时笑了，不用看，我都知道北院王的脸色不会很好看，即使他的脸上不表示出来，只怕心里也是怄火得要命吧？
　　“不许你诋毁大王！”娜木珠妄图在此刻来表示对北院王的忠心。
　　“这不是诋毁，这是人之常情。不然你们问问北院王，要是北院王不好作答的话，那就问问台下的夫妇，他们平日里吵架，是不是就是如此呢？”
　　“你！”娜木珠气愤地指着我，我想，她的心里的确打着依靠北院王平日对她的宠爱，吹吹枕头风，把这事给抹过去的想法，所以现在当众被我给揭穿，自然气急败坏了。
　　“娜木珠，你在一边安静地坐着，让安夫人把话说完！”北院王发话了。
　　也是，如果他再不开口，任由娜木珠这么搅和下去，只怕他的脸丢得更大！
　　“可是烧牧草仓库就不同了，不管当时娜木珠是不是头脑发昏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牧草仓库可是北院王替牧民保管牧草的地方，换句话说，那可不是某个人私有的东西，而是官府的地方。这可就不是小两口吵架这么简单的事情了，而是已经小两口打架打出了人命官司来了。如果是在大成，如果两人之间发生争执，毁坏了对方私人的物品，只要没有伤及人命，另一方又愿意赔偿，那么基本上都是私了。可是如果要是毁损官了家的东西，不论多少，就算那人愿意加倍赔偿，都不可能私了，都要报官，严重的甚至都有可能要掉脑袋。我初来乍到，不清楚这里的情况，敢问各位，这里的规矩是否也是如此呢？”这次我没有看北院王，可是看向一边的那个小头头，那人惴惴不安地看了眼北院王，又看了娜木珠。
　　“和大成相似。”北院王开口，他心里清楚，我虽然没有看他，可是台下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他，如果他不开口，只怕台下的牧民都要质疑他的公平了。
　　“大家都听到了，”我又转向台下的牧民，“娜木珠指使人烧毁牧民的帐篷，只是毁损了私人的物品，到时候只要北院王或者是她肯拿出钱来安抚苦主，此事便可不了了之。可是烧毁牧草仓库，那是犯了重罪，可就不是她跟北院王吹两句枕头风，流几滴眼泪和拿出些钱来就能解决问题的了。换了你们是她，你们说，你们会承认吗？”
　　台下的牧民顿时频频点头，互相议论起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大王，我没有烧牧草仓库，我真的没有烧牧草仓库！”娜木珠看到台下已经被我收服的牧民，只能转向她唯一能够找到的依靠，于是她哭着扑倒在了北院王的膝盖上。
　　只是，她似乎并没有弄清楚状况，首先，北院王绝对不会为了她而去得罪自己治下的牧民的；其次，她现在这么做，反而更加印证了我刚才说的话，她想靠吹枕头风来把事情给抹过去；最后，就算是她真的想要求北院王，也该是在没有旁人在场的时候，她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等于是当众给北院王出了一个难题，甚至可以说是让北院王当众难堪。
　　“把她拉到一边去！”北院王吩咐道，于是左右的人开始伸手去拉娜木珠，可是不知道是娜木珠抓得太紧呢？还是左右的人不敢真的用力去拉这位蛮横歹毒的侧妃，拉了几下，竟然没有拉开！最后还是北院王自己动手拨拉开了娜木珠。
　　“你这个贱人，胆敢诬陷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被左右拉开的娜木珠恶狠狠地看着我，还几次想要冲过来，可是却被左右给拉住了，“你们这些卑贱的人，放开我，我是大王的侧妃！你们那卑贱的手不配碰我！放开我！”她拼命地挣扎，“放开我，不然我砍了你们的双手！”然后又看看我，“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此时的娜木珠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但是，她的蛮横和歹毒却一如既往。
　　看到娜木珠的样子，台下的牧民们不干了，乌孙民风彪悍，虽然现在乌孙部落的首领把自己的儿子封了王，可是长期游牧为生的性格豪爽而又彪悍的牧民如果看到了自己不服气的事情，可不是他北院王一两句话就能压下去的。
　　看到台下群情激愤的牧民，北院王给了左右一个眼色，于是他们立刻开始把娜木珠往下拖。
　　“慢着！”我喊道，“北院王，这事可还没有定下来呢，娜木珠身为重要的当事人，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难不成大王还真是打算要包庇她了？”
　　这下台下的牧民立刻不干了，“处死她！杀了她！”的喊声此起彼伏。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我要杀了你！还有你们！”娜木珠对着我和台下的牧民喊道，“大王，救救我，我是无辜的，大王，你救救我啊！”
　　“把她的嘴巴堵上！”北院王一声令下，立刻有人用东西堵住娜木珠的嘴。
　　“敢问夫人，这件事情，夫人打算如何处置？”北院王看着我，我知道他心里的窝火，所以干脆把难题丢给我。想想也是，他的计划落空了，能不窝火吗？
　　“按律处置！”我只说了这几个字。
　　“按律该如何处置？”北院王又看向一边的那个小头头。
　　“处鞭刑一百！”那个小头头胆怯地看了我们一眼。
　　“北院王，事情都弄清楚了，该如何处置也都知道了，不如趁着现在就把事情给了结了，正好也让大家看看你的公正无私啊。”夜长梦多，我要在今天解决掉娜木珠！日琮很快就要重回罕云，我这边的计划也要马上展开了，所以，我不能让这个娜木珠再给我弄出些什么变数来。
　　“找行刑官来，行刑！”北院王看了我一眼，下了命令。左右立刻把娜木珠拖了过去，绑到了一边的柱子上。
　　“慢！”就在行刑官准备动手的时候，我忽然喊住了他，这下所有的人都惊讶地看着我。
　　“夫人还有什么要求吗？不妨一并说出来，也省得那行刑官打打停停，浪费时间。”北院王的话看似戏虐，只有我知道他话里的阴狠。
　　“安容既是苦主，这前面几鞭，可否让安容来？”我问道。
　　娜木珠虽然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嘴巴也被堵上了，说不出话来，但是她的眼神却仿佛要把我给吃了一般。
　　“夫人也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这前面几鞭就由夫人来吧。”北院王看看我。
　　我走了过去，拿起了鞭子，娜木珠看见我过去，拼命地扭动身子，嘴里还喊着些什么。
　　“娜木珠，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吗？你现在的样子就叫自作自受！”我对她说道，然后举起了鞭子，狠狠地抽了下去！

　　身份

　　“妹子，你可真厉害。”王香草说。
　　“是啊，我看这回那个娜木珠肯定是没命了。”木木尔说。
　　我没有说话，但是我可不这么想，虽然娜木珠被抬下去的时候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但是我想，北院王应该还不会让她死。不为别的，单是为了拉拢她父亲，前罕云亲王的部下，他就不会让娜木珠轻易死去。这也是他之所以百般维护娜木珠的原因，不是他有多宠爱她，而是她还有利用价值，他还需要借助她背后的势力来达到自己的野心！
　　“卫勇，日琮他们大概还要多久能出关？”我问卫勇。
　　“最快两天后应该可以了。”他说。
　　“你帮我盯着点，一旦日琮出了大成的国境，进入罕云境内，立刻告诉我！”我说。
　　我拿起要洗的衣服，走了出去。
　　我正在洗衣服，卫勇过来了，“夫人。”
　　“你有事吗？”
　　“影卫刚刚传来讯息，说他们两日后就能出关了。”
　　“两日后？”我想了想，“你通知影卫做好准备，我们这边到时候可能也要采取行动。”
　　“卫勇知道了。”
　　“对了，日琮知道我们在这里的事情吗？”我问。
　　“不知道，他们出发前，主上吩咐了，说一路上不许对日琮透露任何的讯息，特别是关于夫人在罕云境内的事情，违令者斩！”
　　我点点头，到了边关，切身体会到了亡国百姓的苦，我原先的一些想法也在慢慢地改变，看问题的角度也有了些不同。
　　皇上同意帮助日琮复国，借此牵制乌孙的势力，这对于大成的稳定来说，是上策。但是，我们却也不得不提防，前门驱虎，后门进狼。日琮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所以，该提防的还是要提防。所以，我不希望他知道的太多，否则万一要是发生变故，我们就会变得极其被动。
　　卫勇又看看我，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
　　“卫勇，这里没有外人，你要说什么就尽管说吧。”我说。
　　“大将军跟日琮在一起。”
　　他的话让我顿时愣住了，辛无忧？他为什么会跟日琮在一起？
　　“虽然在辛老将军的极力劝说下，大将军放弃了到这里来找你的念头，但是他执意要到边关处等你。”卫勇说。
　　我想了想，如果他不出大成，应该也还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身为大将军，陪同放回的罕云王子来到边境，也是正常的。
　　“你告诉他，他绝对不可以出大成的边境来找我！”我说。
　　“大将军会有分寸的。”卫勇说。
　　“你提醒辛大将军，虽然日琮同意跟我们合作，但是这个人的心计也并不少，所以，你们还是多提防他些。”
　　“夫人放心，大将军已经作好了准备，大将军还说，他此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好接应夫人。”
　　我不说话了，娜木珠今天被打，她的那个亲王父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弄出些什么事情来，我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日琮两天后就可以进入罕云境内，只要他一进入罕云境内，所有的人都会立刻知道这个消息。到时候，北院王这边肯定也会有所行动，所以，只怕两天之后，罕云就会进入多事之秋了，到时候，各方势力都要开始新一轮的搏弈，场面将混乱不堪，这样一来，我们到是可以顺水摸鱼，从中渔利。
　　“你让影卫关注他们的行程，一有情况要马上向我报告。”我说。
　　卫勇帮我拿着洗好的衣服，我们一起往帐篷走去。忽然，我们两个停下了脚步，北院王正站在帐篷外面看着我们。
　　“我有话要跟你说。”北院王看着我。
　　“卫勇，你把东西拿进去。”我说。
　　我跟在北院王的后面默默地走着，他不说话，我也不吭声。
　　“夫人现在应该很得意吧，让本王和本王的侧妃当众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丑。”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北院王颠倒是非的本事和您的侧妃还真是不相伯仲，如果安容没有记错，可是北院王让我们当众对质的，怎么现在又成了我的不是呢？”我冷笑道。
　　“本王不得不承认，本王还真是低估了你的本事，说，你到底是谁？”他忽然问道，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觉得脖子上一凉，他已经将匕首横在了我的脖子上。
　　“北院王难道是打算让我为您的侧妃偿命？”我问道。
　　“聪明伶俐，临危不惧，貌若天仙，普通女子只要符合其中一项已是难得，而你却样样俱全，所以，即使你再怎么掩盖自己的身份，也是徒劳，对吗？忠勇夫人，冷如月？”他的声音鬼魅一般地在我耳边响起。
　　“北院王怎么知道我就是忠勇夫人？难不成你见过她？”我问道。
　　“我见过小时候的她，那时的她已经是惊人的美丽了，所以，在看见你的容貌后，我虽然觉得有些熟悉，可是却不敢确定，毕竟，女大十八变。而且，我去找过那个女孩，听人家说，她已经是敬亲王妃和忠勇夫人了，身为敬亲王王妃和忠勇夫人的她，又怎么可能来到这个地方呢？可是，你这段时间的表现让我越来越确定，你就是当日的那个女孩，现在的忠勇夫人和敬亲王妃。”
　　我嫣然一笑，“北院果然不是等闲之辈，那你现在打算如何处置我呢？”他既然敢这么对我，证明他已经是十拿九稳了，所以，如果我否认，只会是增加他的疑心，使自己的处境更加不利。倒不如坦然承认，反而会让他捉摸不透，从而为自己争取时间。
　　果然，他疑惑地看看我，收起了匕首，“我还以为你会不肯承认呢。”
　　我笑了，“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又何必隐瞒呢？不过我希望北院王不要把我的身份外泄。”
　　“为什么？难不成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眼神锐利地看着我。
　　“我离开大成，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为的就是过上平静的生活，如果你把我的身份给公布了，我就无法再过我想要的平静生活了，那我就只有再度离开。”我说。
　　“身为大成尊贵的敬亲王妃，忠勇夫人，我想不出来你有什么必要放弃养尊处优的生活，千里迢迢地来到这荒凉之地吃苦，除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说。
　　“北院多疑了，我一介女流，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想来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人家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罢了。”我说。
　　“那你的敬亲王肯答应吗？”他问我。
　　“你以为我被丈夫休了的事是假的吗？”我看向他，“如果不是为了躲开他人异样的目光和非议，你以为我又为什么会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
　　他吃惊地看着我，毕竟我跟敬亲王的事发生时，罕云部落和乌孙部落还在战乱之中，加之这件事情本来就没有大肆的宣扬，我悄悄地搬出来，冷如兰悄悄地搬进去的，所以，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你不相信？”我问他。
　　他看看我，“我不相信世上会有男人肯放弃你这样的女子。”他的话摆明了就是不相信我。
　　“会有的，特别是当那个男子心里一直有着另一个同样美丽的女子时。”我黯然地垂下了眼帘，无论如何，我跟敬亲王之间的过去都是我无法回避的事实，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从来没有进入过我的生活，而我也从来没有遇见过他。
　　“现在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那么对娜木珠了？”我问他。
　　“她当日使阴招，险些害我丧命，我今日不过是把她欠我的给讨了回来罢了。”我说。
　　“你跟娜木珠之间的事情我也知道，如此说来，你今日这般对她，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互不相欠罢了。”他说，“但是，我还是不信牧草仓库纵火一案是她所为。”
　　“那是你的事，我没兴趣知道，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卷入这场争斗，如果不是你们一再地相逼，也不会有今天的局面。”我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忽然问我。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怎么办？”
　　“难道你打算就这么住在这里？”他问我。
　　“如果北院王想赶我走，尽管直说。”
　　“你肯来这里住，本王荣幸之至，又怎么会想要赶你走呢。只是你真的打定主意要站在这偏僻之地吗？”他问我。
　　“我要的是内心的宁静和平静的生活，哪里能给我这样的生活，我就在哪里住。”我说。
　　“那希望本王这荒凉之地能够留住夫人这只凤凰。”他说。
　　“只要这段时间的事情不再发生，我暂时就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
　　“对了，为什么你要改名呢？”在我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忽然问道。
　　“因为我要忘掉过去的一切！”我脚步不停地说。
　　“夫人，你回来了？”看见我回来，邹李氏和卫勇都松了口气。
　　“他知道我的身份了。”我的话让他们刚刚缓和的脸色又骤然紧张起来。
　　“那夫人承认了吗？”邹李氏问我。
　　“他既然这么问，肯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如果我拒不承认，只会是增加他的疑心。倒不如索性承认，反而让他捉摸不透。”我看看他们，“只是那北院王多疑狡诈，只怕也拖延不了多长时间。”
　　“夫人放心，我会通知影卫，随时注意北院王的动向，定保夫人安全离开。”卫勇说。
　　“你除了让他们注意北院王的动静，还要留意一个人。”我说。
　　“谁？”卫勇问。
　　我低声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一旦他有异动，你们就要积极配合他，同时伺机烧毁牧草仓库，而且，要想办法让他知道日琮准备到罕云的消息。还有就是要通知日琮，说是这个人准备投奔他。当然，别忘了把这个消息也顺便地地吹到北院王的耳朵里。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可以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最合适的替罪羊。”我说。
　　娜木珠的父亲不可能在知道女儿的遭遇之后无动于衷，倒不是说他有多疼爱这个女儿，而是他明白，如果北院王能撕下脸来对他的女儿行刑，那么，终有一日，他也不会放过自己。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能给他创造些条件，那么他本就是个首鼠两端的小人，即使是他背叛北院王，再度投奔日琮，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而我要的就是这个，因为我需要一个很好的掩护来帮助自己摆脱掉北院王对我的怀疑，从而尽可能保护王伯一家和其他帮助过我的牧民。
　　“卫勇明白，夫人放心。”卫勇说。
　　就在这时，忽然一支利箭穿过帐篷呼啸着扎在了柜子上。我不禁有些吃惊，是谁想杀我？
　　“妖女，还我女儿命来！”一个声音忽然想起。
　　我立刻明白，来的人正是娜木珠的父亲，前罕云的亲王，现乌孙的顺臣——纳托。
　　“夫人，你躲在我的身后！”卫勇将我护在身后。
　　“卫勇，你突围出去，给我狠狠地教训那些家伙！但是，一定要留着他的命！”我说。
　　“卫勇明白！”说着，他挥舞手中的刀，冲了出去，只听到外面一阵刀剑相交的声音。
　　“夫人，你不必管我，邹李氏绝对不会拖夫人的后腿的。”邹李氏躺在毯子上说。
　　“你放心，我们都会安然无恙的！”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怒喝，“你们在干什么？”是北院王！
　　我不禁笑了，是啊，虽然我不再是大成的敬亲王妃了，可是我毕竟还是朝廷钦封的忠勇夫人，自从我挑明了身份之后，虽然印证了他对我身份的怀疑，可是却也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你还我女儿命来！”看见我出去，骑在马上的纳托对我怒目而视。
　　“好笑，是你女儿自作孽，不可活！关我什么事？”我笑道。
　　“如果不是你这妖女诬陷她烧了牧草仓库，她又怎么会因为伤重而死？”纳托说道。
　　“什么叫我诬陷她？”我笑了起来，“明明是她自己嫉妒成性，刁蛮阴狠，为了争宠，不惜伤害他人的性命财产，她有今天，完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你这妖女，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他策马朝我冲来，可是就在此时，他所骑的马忽然跌到在地，他也跟着摔了下来。
　　“你竟然帮助这个妖女对付我？”纳托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北院王，刚才正是他射中马腿，导致纳托摔在地上的。
　　“娜木珠的事情都是按律执行的，而且那天所有的牧民度在场，是非曲直，大家都看着。如果你要是有什么不满的话，就等于是在说我徇私枉法，也等于说是所有的牧民都诬陷了娜木珠，你觉得这有可能吗？”北院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穆里尔，你够狠！”纳托恶狠狠地说，“娜木珠对你一心一意，可是你却如此对她，咱们走着瞧！有你倒霉的时候！”说完，他领着手下走了。
　　“听到娜木珠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北院王问我。
　　“在我看来，死个坏人，肯定是要比死个好人强的。”我说。
　　北院王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调转了马头，“你的功夫不错！”临走之前，他忽然对卫勇说。

　　毒牙

　　“卫勇，你要提防着点北院王。”北院王临走时的话让我有些担心。
　　“夫人放心，卫勇知道该怎么做的。”
　　“还有，今天纳托无功而返，还受了我的奚落，心里势必不服气，所以，你可以通知影卫行动了，但是要记住，一定要注意隐藏身份！”
　　如果说什么传播得最快，那便是传言，一夜之间，日琮要回来重建罕云国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乌兰尔。
　　“夫人听到这样的消息是不是很高兴呢？”北院王照例找到了在河边洗东西的我。
　　“我既不是罕云人，也不是乌孙人，所以谁做王爷，谁做奴隶，我都不会在乎。”我淡淡地说。
　　“是吗？”他凑近了我，“那要是这其中的一个人是你的夫君呢？”
　　我笑了，“如果我记得没有错，首先我现在没有夫君，即便是以前的那个，也远在大成做亲王呢，我想，他还不至于傻到到这里来做王爷吧？”
　　他笑了，“你的那个大成男人自然不会来这里当王爷，我指的是你的新男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新男人，他想说什么？“北院王还真是会说笑，什么我的新男人？这可是有关我名节的大事，还请北院王不要信口开河。”
　　“本王说的都是真的，在本王和那日琮之间，你会选谁？”他问我。
　　“我为什么要选？我根本就没有再嫁的打算！”我说。
　　“这可由不得你了。”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为大成的忠勇夫人，前敬亲王妃，你的身份太特殊，也太敏感，无论是我还是日琮，都会想要借助你的一臂之力来拉近自己跟大成的关系，更别说你还生得如此美丽和聪慧，所以，你势必要成为我们两个最佳的王妃人选，晚决定不如早决定，所以，还请夫人早早决断。”他说。
　　“要是我两个都不选呢？”我问。
　　“你觉得这可能吗？”他反问我。
　　“那要是我选日琮呢？”我故意激他。
　　他笑得就想扑向猎物前一刻的恶狼，“你认为我会让你有机会选他吗？”
　　“那你有何必多此一举地问我呢？”
　　“因为我觉得，还是应该给你充分的尊重，毕竟你是大成的忠勇夫人，我未来的正王妃，我儿子未来的母亲，乌孙草原未来的王后。”他狂傲地说。
　　我却不禁皱紧了眉头，“穆里尔，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只是乌孙草原的四个王之一，而且，就目前来看，你的大哥——托哈尔显然比你更有利。”我说。
　　哈哈！他大笑起来，“那个贪婪的笨蛋，你以为他能赢了我吗？我告诉你，这乌孙草原迟早都是我的！”
　　“穆里尔，你这话要是让你的父亲听见，只怕你的下场会很惨吧？”我说。
　　“安容，哦，不，冷如月，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你应该知道弱肉强食的道理，更应该明白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所以，你应该明白，我那几个哥哥们，他们谁能比得上我？”
　　我不吭声了，他说得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论狡诈，论心计，论狠毒，他都远在他的那个三个哥哥之上。
　　“那么，你现在知道谁是乌孙草原最强的人了？自古美女配英雄，所以，你说，在这个草原上，除了我，还有谁能配得上你？还有谁能让你拥有无上的荣光？”
　　“没错，你的确是比你的三个哥哥要强很多,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就会比日琮强。就像你说的，美女配英雄，我当然也要找个配得上我的男人了，至于你是不是那个男人，还是让事实来说明吧。”
　　男人都是征服欲和占有欲极强的动物，所以，常常可以看见雄性动物为了争夺雌性动物而大打出手，现在，我要的就是他跟日琮之间的大打出手。只有当他们之间势均力敌时，大成边境才能太平，而草原上也才能太平。因为他们都是聪明人，没有谁会冒险，也没有谁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纳托那边怎么样了？”我问卫勇，穆里尔已经毫不掩饰他对我的欲望，毕竟我能给他带来太多的利益，所以，我跟他周旋的时间不可能太久了，我必须要抽身了，但是，我必须为自己找个合适的替罪羊，从而避免他人因为我而受伤。
　　“表面上还看不出来什么，不过私底下似乎有了些松动。”卫勇说，毕竟纳托曾经背叛过罕云，所以，他不可能会毫无顾虑地再次投奔罕云，看来，我必须推他一把才行！
　　“再加把火！一定要把他给逼出来，时间不等人，我们的时间也很紧张了，不可能老这么等下去。”我说。
　　“明白了，我马上去安排！”卫勇说。
　　“妹子，那事是不是真的？”第二天一大早，王香草就进来了。
　　“什么事啊？”我莫名其妙地问。
　　“就是你要给大王当正妃的事儿啊？”她笑着问我。
　　我不禁愣住了，其实不仅是我，就连一边的邹李氏也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你从哪儿听说的？”我问她。
　　“山德和琪琪格都这么说的，他们说，北院王已经吩咐了，他马上就要迎娶你做正王妃了，所以吩咐人选址给你按照汉人的住处盖行宫，还吩咐人开始准备婚礼了呢。”王香草笑着说。
　　我不禁在心里暗骂，这个该死的穆里尔，还真是打算先下手为强啊？他打算利用传言，逼我认可和他之间的婚事，从而通过我获取大成王朝的支持，进而在跟日琮的作战中抢占先机。
　　“他胡说的，你别当真。”我不禁有些微怒了。
　　“其实大王也算是个不错的男人了，再说了，他的身边现在少了那个娜木珠，只要到时候你再拿出正王妃的威风了，谁还敢欺负你啊？”王香草说。
　　我的心里却忽然一惊，娜木珠！“这个消息目前是只有你知道？还是大家都知道了？”我问。
　　“当然是都知道了，不过呢，怕你面子薄，不敢当面来问你，所以才托我先来问问。”她说。
　　“你就跟他们说，没有的事儿！叫他们别乱说。”我说。
　　王香草笑了，“我知道了！”说着站了起来。
　　“夫人，……”卫勇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在看到王香草后，咽下了后面的话。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了。”我平静地说。
　　“好了，我先走了。”王香草看看我们，识趣地离开了。
　　“北院王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想把生米做成熟饭，逼我跟他结盟，好争取到大成的支持，称霸乌孙草原。”我说。
　　“可是这样一来，夫人的清誉？”邹李氏担心地说。
　　“清者自清，只是那北院王还真是狠毒，当初若不是纳托率领部下投奔了他，壮大了他的实力，他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封王。可是现在，为了杜绝后患，他竟然要逼反纳托，好一劳永逸地铲除掉自己的这个心腹大患。”我说，北院王之所以要散播我即将和他成亲的船员，除了要利用我外，还有就是要逼反纳托，毕竟，以我们之间的过节，纳托势必会担心，要是我真的做了北院王的正妃，势必会对他不利，加上日琮即将复国的消息，我们所添的火，他势必会萌生反心，而此时早在一边虎视眈眈的北院王便可以顺理成章地铲除掉他，将他的势力一举歼灭。
　　“还真是条毒计。”卫勇说。
　　“不然怎么会说他是毒蛇呢？”我笑了，“现在，就是他露出毒牙的时候了，也正是我们拔掉他的毒牙的最好时候！”
　　“卫勇，做好准备，一旦纳托反了，立刻火烧仓库，我们也趁乱逃出乌兰尔。”我说。

　　改变

　　“妹子，听说那个罕云的王子，日琮回来了。”王香草过来串门的时候说。
　　“是啊，只怕到时候又要打仗了。”我说。
　　“唉！这才消停多长时间啊？怎么又要打了？”王香草叹了口气。
　　看着愁眉不展的王香草，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每次打仗，死的都是无辜的百姓，可是最终获得好处的却是高高在上的人。所以，平民百姓没有一个不恨打仗的，可是位高权重的人却热衷于开疆扩土，对他们而言，那是建功立业，可是对无辜的百姓而言，却是妻离子散。
　　“你是说，纳托方面出现异动了？”我问卫勇，他在河边告诉我纳托在接到我们传给他的假消息后，似乎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是，而且日琮已经进入罕云境内，不少南院王统治下的罕云人已经跑去投奔他了。”
　　“那南院王应该会采取行动吧？”我问。
　　“没错，他已经加强了戒备，而且还开始限制人员的进出。”
　　“盯好纳托，只要他一动手，立刻按照计划行事！”我说。
　　“还有，无论这边的形式如何，都不要让辛大将军出关！”我叮嘱道。
　　“知道了！”卫勇说。
　　回到帐篷，却看见北院王和他的卫队竟然站在帐篷外面。
　　“我是来接你的。”北院王看着我说。
　　“接我？”我疑惑地看着他。
　　“对，现在局势不是很稳定，我实在是担心你的安全。所以打算把你接到我那里，那里至少要比这里安全许多。”
　　“我不会跟你去的！”我说。
　　“为什么？”他笑着看看我，“莫非你是做贼心虚？”他意味深长地凑近我低声说道。
　　“我跟你非亲非故，莫名其妙地住到你那里去，外人该怎么议论我？”我说。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你想要名正言顺吗？很好办！那我们就抓紧时间把婚事给办了！等你当了我的正王妃，不就名正言顺了吗？”他说，“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定在今天吧？”
　　哼！我不禁冷笑了，“当然我在敬亲王府，就因为驱赶了敬亲王所有的侧妃而落了个妒妇的名声。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容忍你的那些侧妃？”
　　这下北院王不吭声了，那些侧妃全都是他用来巩固自己势力的工具，她们每个人都代表了一个乌孙部落的分支，休了她们，就等于是断了这些分支对他的支持，他又怎么会这么做呢？
　　“怎么？不舍得了？”我斜眼看着他，“我告诉你，我要找的男人，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女人，否则，就算他是皇亲国戚，也休想让我嫁给他！”
　　“这事不能急，你给我些日子。”北院王说。
　　“可以，不过在你没有达到我的要求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搬到你那里去的！”
　　“那行！那我给你派几个护卫，总可以吧？”他说。
　　“无所谓！”我冷冷地说，“不过我的帐篷可住不下这么些人，而且我也不会让这些男人跟我住一个帐篷，所以你自己解决他们的住处吧。”说完我进了帐篷。
　　我心里清楚，这些人名为护卫，其实是他派来监视我的。但是如果我不答应，他的疑心就会更重，我的行动也就被他盯得更紧，倒不如索性答应了他，反而可以迷惑他。
　　“夫人，真要到了那天，请你不要管我，自己走吧！”邹李氏对我说，她的腿伤未愈，还不能走动，所以逃跑的时候会有很多的麻烦。
　　“我们一起出来的，就要一起回去。”我说。
　　“夫人，老身绝对不会连累你的！”她看着我说，我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你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丢命！”我说。
　　“夫人能这么说，已经是老身的荣幸了，老身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倒是夫人，千万不可因小失大！”她说。
　　我不吭声了，与其在这里花时间说服她，倒不如将逃跑计划想得更加完备些，这样才可以护佑更多人的生命，邹李氏的，王伯一家的。
　　我走出帐篷，那些护卫在我帐篷的后面和对面搭起了两个小帐篷，这样只要我一离开帐篷，他们的人就会一直跟着我。
　　“卫勇，你能够解决掉这些护卫吗？”我问他。
　　“人数太多，而且又分散，有些难度，不过我可以联系其他的影卫。”
　　“你出去的时候也注意看看，他们是否跟着你。”我叮嘱道。
　　“卫勇明白！”说完他出了帐篷。
　　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有一个人跟着我，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我没有摆脱他，所以没能跟其他影卫联系上。”
　　“不着急。”我说，“现在就要看纳托那边的动静了，你是不是已经通知了监视纳托的影卫，只要纳托一逃走，就立刻防火烧毁牧草仓库？”
　　“是！”卫勇肯定地点头。
　　“那就好，那我们就干脆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半晌后，我说。
　　“夫人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只会是暴露自己。所以，在纳托和其他影卫采取行动的时候，如果那些护卫还在，我们就安心地呆着，什么也别干。”我说。
　　“那夫人不乘机逃走了吗？”邹李氏急切地问。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在那时逃走，无疑是告诉了北院王我的身份和企图。到时候，会有多少人受到我的牵连？”只要一想起王伯一家和其他帮助过我的牧民有可能因此而送命，我就寝食难安。
　　“夫人，你不能因小失大啊！”邹李氏劝我道。
　　“我只是不在那时逃走，又不是永远不走！”我说。
　　“那夫人打算什么时候走呢？”卫勇问我。
　　“你们放心，现在是个敏感时期，我的身份又十分特殊，所以，北院王是轻易不敢动我的。”我看看他们，“到了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离开的。”
　　我不能简单地一走了之，把灾难留给那些曾经帮助过我，关心过我的人。如果是那样，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夫人既然主意已定，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卫勇说，“不过请夫人记住，你的安危永远都是摆在第一位的。卫勇绝对不会允许你为了他人而牺牲自己！”
　　“我知道，你们放心，我们一定可以安全地离开的。”我说。
　　“着火了！牧草仓库着火了！”夜里，忽然有人大叫，我和邹李时猛地惊醒，我赶紧走出帐篷观看，远处已是火光冲天，耀眼的火光映红了远处的夜空。
　　我心里清楚，纳托叛逃了，而影卫按照原先的计划，点燃了牧草仓库，嫁祸给纳托。我再看看北院王留下的那些护卫，他们虽然都万分担心地看着牧草仓库的方向，但是却都坚守在岗位上，没有人离开。
　　“我这里用不了这么多人，你们赶快去救火吧。”我说。
　　“大王吩咐过，要我们一刻不离的守着夫人。”一个护卫说。
　　我叹了口气，看看卫勇，“你赶快去救火吧！”
　　“是，夫人！”卫勇看看我，会意地点点头，走了，一个护卫立刻跟了上去。
　　天亮的时候，卫勇满身烟灰地回来了，后面跟着同样灰头土脸的那个护卫。
　　“牧草仓库被烧毁了。”卫勇的话让那些护卫顿时变了脸色。
　　“好了，你们赶快到河边去洗洗。”我说道。
　　“夫人，我跟那些影卫联系上了，告诉了他们夫人的计划，让他们按兵不动，等待夫人下一步的指令。”卫勇洗漱回来后跟我说。
　　我点点头，我昨天派卫勇去救火，为的就是这个。我需要跟那些影卫联系上，告诉他们计划的变动，免得横生枝节。

　　男人的野心（倒V开始）

　　下午，北院王派人来把其中的一个护卫给叫走了，我知道他是想询问我昨天的情况。不过，他恐怕是要失望了，因为我昨晚自始至终都呆在帐篷里，那些护卫可以为我作证。
　　“你知道昨晚纳托叛逃的事情吗？”北院王问我。
　　我正在帐篷外面晾晒东西，他走了过来，打量了我半天后才开口问了我那个问题。
　　“不知道，怎么了？”我看看他。
　　“就在他叛逃的时候，牧草仓库着火了，你说，这火是不是他放的？”他开始套我的话。
　　“那是你该考虑的事情，我可不去多那个心。再说了，上次就为了那个牧草仓库着火的事情，给我添了多少麻烦，我可是实在没兴趣去知道它的事情了。”我说。
　　“那你不担心别人这次再把牧草仓库着火的事情算在你的头上？”他意味深长地说。
　　“幸好所有的护卫都可以证实，当时我就在这里，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说。
　　他看看我，笑了，“那你是不是该谢谢本王，如果不是本王给你派来这些护卫，你又怎么会有如此有力的证人呢？”
　　“安容在此谢过北院王了。”我施了个礼。
　　“你跟我之间，还用得着如此客气吗？”他笑着说。
　　“我跟你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请大王不要乱言。”我正色说道。
　　“是啊，当然是清清白白的！”他说，然后背起手来看着远处，“其实，你知道吗？当我看到燃起熊熊大火的牧草仓库时，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你跟娜木珠当众对质的那一天，你说过的一句话。”他转过身来看着我。
　　“哪句话？”我问他。
　　“就是，你放火不用自己去放，可以指示他人去做。”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脸，一刻都没有离开。
　　我笑了，“那又如何？难不成是北院王怀疑是我指使他人放的火？”
　　“本王只是偶尔想起，说说罢了，我怎么会怀疑你呢。现在证据确凿，是纳托那个蛇鼠两端的小人，在叛逃之际，派人纵的火。”他说。
　　“穆里尔，我不是男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整天争来斗去的，为的是什么？”我说。
　　他笑了，“为了什么？为了扬名立万！为了功名利禄！为了美酒佳人！为了证明自己是最强的！”他的绿眼珠闪闪发亮，像极了扑食前的草原狼。
　　我苦笑了下，“就为了这些？”
　　他笑了，“就为了这些还不够吗？”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这么做，会给多少人带来灾难？”我问道。
　　“一将功成万骨枯，所以，不想做默默无闻的枯死的白骨，就要做那成功的将军！”他的野心越发暴露无遗。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就是男人的野心吗？他是这样，皇上只怕也不会例外吧？还有那个日琮，只怕也是如此吧？
　　“怎么了？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了？”他问我。
　　“只是好奇你们这些男人的野心而已。”我说。
　　他哈哈大笑起来，“难道你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难道你不希望嫁个功成名就的达官显贵？”
　　“不希望！”我斩钉截铁地说，他顿时有些愣住了。
　　“我只想过简单平静的生活，但是看起来，你并不能给我我想要的生活。”我说。
　　他眯起眼睛盯了我好一会儿，“简单平静的生活？”他忽然指指旁边的那些牧民的帐篷，“就像他们过的一样？”他转头看看我，“每天为了三餐发愁，时刻受人奴役，性命就像蝼蚁一样卑贱，你真的想找个这样的男人吗？”他问我。
　　“穆里尔，你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也是命，你怎么可以如此瞧不起他人的性命？”我气愤地说。
　　“瞧不起？”他冷笑了声，“这个世界上，我只看得起强者！至于那些跟蝼蚁一样卑贱的人，根本就不配我用正眼去看他们！”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我看着面目狰狞的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他根本就是个草菅人命的魔鬼，那些牧民的生命对他而言，就如同蝼蚁一般地卑贱，所以，他根本就不会去重视和珍惜。
　　“怎么？不高兴了？”他笑着问我。
　　“我想，我在你的眼里，也是如蝼蚁一般卑贱的人吧？”我问道。
　　他笑了，“错！你在我的眼里，是唯一配站在我身边的女人！是唯一配跟我分享这个草原的女子！”
　　“可惜我不想跟你分享，更不愿意站在你的身边！”说着，我掀起了帘子进来帐篷。
　　哈哈！帐篷外面传来他的大笑声，“在这里，还没有人可以对我说不！”
　　“夫人，发生了什么事？”邹李氏担心地问我。
　　“没事，不过是见识了那个疯子的真面目而已。”我说。
　　“夫人，他的举动越来越猖狂，我真的为您担心。”邹李氏说。
　　“不用为我担心，我有卫勇和你的保护，还有那些影卫在暗中保护，没事的！”我说。
　　牧草仓库着火后，许多牧民堆放其中的牧草遭了殃，而已经来临的夏季开始露出了干旱的迹象，这些都让靠天吃饭的牧民心急。
　　“你的牧草也被烧了吗？”我跟王香草在河边洗东西的时候问她，而护卫就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是啊，这下可就有些麻烦了，本来还计划着要多养几头羊呢，现在可是不敢了。最麻烦的是，这都已经入夏了，照常年也该下雨了啊，可是今年怎么一滴雨都没下呢？今年可别是个旱年吧？”她叹气道。
　　“如果你的日子难过，不如回到大成去吧？”我说。
　　“回大成？”她看看我，“是啊，你想，这边眼看着也是要打起来了，到不如到大成去讨生活去，而且你也是大成人，去那里应该不难的。”我说。
　　“不是还有你大哥嘛！”她说，“他可未必愿意离开。”
　　木木尔是土生土长的乌孙人，要想让他离开，还真是有些难。
　　“那就到托蓝去。”我说，“那里靠近大成，要是将来真的打仗了，去大成也方便，再说了，王伯在那里不是还有家客栈吗？到了那里，重操旧业也是好的啊。”
　　王香草这下有些动心了，毕竟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那行，那我跟你大哥商量下！”王香草说。
　　“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事只能悄悄地跟他商量，可千万别张扬，而且得早点定下来。虽说现在北院王还没有限制人离开，但是自从日琮回到罕云之后，投奔他的罕云人越来越多，北院王的辖地里也有罕云人开始离开了，所以，你们要想离开的话，就得赶紧，而且还要悄悄地走。不然到时候要是北院王下令不许离开的话，你们就是想走都走不了了！”我叮嘱她。
　　“我知道了，我回去马上跟你大哥商量！”王香草拿起衣服走了。
　　“卫勇，你想办法通知影卫，要是王伯一家离开，要随时接应和护卫他们的安全！”回去后，我对卫勇说。
　　“他们决定离开了吗？”卫勇问我。
　　“我今天劝王香草了，她有些动心，不过还没有最后决定，你只管去通知影卫好了！”我说。
　　“这下可好了，只要他们安全离开，夫人就少了一个牵挂，就可放心地离开了。”邹李氏笑着说。
　　“也没有那么简单，不过只要他们安全离开，我就真的没有后顾之忧了。”我说。
　　两天后的一个夜晚，王伯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乌兰尔。
　　“夫人，影卫已经派人暗中保护他们了。”卫勇对我说。
　　“希望他们可以平安回到大成！”我说。
　　“夫人放心，有了影卫的护卫，他们肯定可以平安无事的。”邹李氏说，“倒是夫人，需要好好计划离开的事宜了。”

　　紧张

　　“木木尔他们一家忽然离开的事情，你知道吗？”北院王问我。
　　“他们离开了？”我吃惊的看着他，“这我还真不知道。”随即叹了口气，“他们也真是的，要离开，也该跟我说一声啊，怎么就这么不辞而别了呢？”
　　“或许是怕被人知道，或者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北院王眼神阴狠地说。
　　“你也未免想太多了吧。”我说，“草原上的牧民本就是四处迁徙的，他们离开，无非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不是怪他们不辞而别吗？怎么又为他们辩护？”北院王眼神犀利地看着我。
　　“我想，他们之所以不辞而别，无非是怕我会告诉你，他们要离开的事情。毕竟这里是你的辖地，有百姓要离开你的辖地，到别的地方去，对你而言，都是个不小的打击吧？”我问他。
　　“你觉得呢？”他问我。
　　我笑了，“我不是男人，不知道你们男人的心思。不过我倒是知道，每个人都有权利去追求更好的生活。如果你给不了他们更好的生活，他们当然会离开。”
　　“难道你认为他们能在别处找到更好的生活吗？”他反问我，“你看看我的那三个哥哥，他们谁比我更有才华？谁比我对辖下的牧民更仁慈？”
　　“既然你认为你的那三个哥哥比不上你，你就更不应该担心了，因为一旦他们发现在其他辖地的生活比不上这里的时候，他们自然就会回来的。”我说。
　　“这话说得倒有几分道理。”他说，“不过，我担心的是，他们不是去到我那几个哥哥的辖地，而是投奔日琮去了。”
　　“木木尔是乌孙人，他怎么可能会投奔罕云的王子呢？”我说。
　　“不少罕云人不是也来投奔我这个乌孙的王子了吗？”他说。
　　“那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了？认为自己比不过日琮了？”我故意激他。
　　他笑了，“你是在故意激我吗？”
　　“算是吧，我倒是真的很想看看你跟那个日琮到底谁更厉害。”
　　他哈哈大笑起来，“就算是你想看，现在也看不到。你们汉人有句话，叫翁蚌相争，渔翁得利，而我现在要做那个得利的渔翁。”
　　我看看他，“你是想让你的哥哥们先和日琮斗，等他们两败俱伤了，你再来收拾残局，称霸草原？”
　　“要不说你聪明呢？”他笑着凑近我说。
　　我退后一步，躲开了他，“你就不怕他们联合起来，先把你给收拾了，再来瓜分草原吗？”
　　我的话一出，他的脸立刻白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想做那个得利的渔翁！”
　　“说得对，可是，你认为我的那几个哥哥谁会有这样的头脑呢？”他问我。
　　“你才是他们的兄弟，这句话你应该问自己，而不是问我。”
　　“那如果你是日琮，你会首先想到联合谁？”他又问我。
　　“我是不会回答你的这个问题的。”我笑着看看他，“穆里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对我的猜忌，如果我说对了，你便会想，我是如何猜出来的？难不成我跟日琮有联系？如果我猜错了，你便会认为是我在故意给你下套。这样左右不讨好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他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只有你能配得上我！你放心，即使是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出来！”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的脸有些狰狞。
　　我转过脸去，看看眼前的清水河，脑子里面忽然闪现出一个主意，或许，我可以利用这条河。只是，邹李氏该怎么办呢？看来只有等她的腿好些了，否则，我们是很难离开的。
　　“这天是越来越热了。”我抬头看看如火的骄阳。
　　“族中的老者说，今年很有可能会是个灾年。”北院王站在我身边说。
　　“灾年？”我吃惊地看着他，“什么灾年？”
　　“大旱！”他说。
　　“大旱？”我看看他，再看看眼前的清水河，“那清水河岂不是会变小很多？”
　　他点点头，“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人扼住我的喉咙！”
　　我心中一震，看了他一眼，他说的应该是南院王吧？南院王的辖地正好位于清水河的上游，要是天旱少雨，南院王再把上流的水一截，那北院王和其他几个王就都要受制于他了。
　　“你实话跟我说，你们是要打仗了吗？”我问他。
　　他看看我，“你说呢？怎么？想离开这里？”
　　“你不会认为我会傻到呆在一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丧命的地方吧？”我问他。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你是我的女人，如果我连你都保护不了，还算是男人吗？”他信誓旦旦地说。
　　我却根本不信，一旦战事重启，根本就不是他所能给控制的，更别说是保护我的安全了。
　　“怎么，你不信？”他问我。
　　“我从来不信誓言，只信事实。”我冷冷地说。
　　他笑了，“你一定会看到这个事实的！”
　　回到帐篷，却看见邹李氏已经在练习走路了。
　　“你的伤才刚好些，怎么就下地呢。”我赶紧过去扶她坐下。
　　“老身要赶紧好起来，这样夫人才会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老身不能做拖累夫人的那个人！”
　　“你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怎么叫拖累我呢？”我说。
　　“夫人心地善良，可是老身不能因为夫人心中顾念老身的安全，就不顾及夫人的安全。现在战事眼看一触即发，如果夫人继续留在这里，只怕是凶多吉少啊！”邹李氏说。
　　“我明白，今天我已经想到了个办法，等过段时间，就可以实施了。”
　　接下来的日子，太阳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炙烤着草原上的一切，而随着天气越来越炎热干旱，草原上的形式也越来越紧张。
　　与之同时，影卫那里传来的消息也在告诉我们，即将来临的危险和战争。
　　“卫勇，你找个时间，联系影卫，让他们准备接应我们。”我说。
　　“夫人是要离开这里了吗？”卫勇问我。
　　我点点头，“我看过了，顺着清水河再往下漂流不多远，便可出了乌兰尔，你呢，就让影卫到那里去等我和邹妈。”
　　随着天气的炎热干旱，清水河的水量已经开始明显地减少，水流失去了原先的湍急，河面也窄了不少，所以，我想，我应该可以支撑到那个地方。
　　“夫人是要泅水离开这里吗？”邹李氏问。
　　“没错，如果我们从陆地上离开，只怕很难摆脱那些护卫。可是如果我们在夜晚借口到河边去沐浴，那时候，他们根本不敢接近我们，正是我们逃跑的最好机会。”
　　近来因为天气炎热，不少妇女都会在晚上到河边去沐浴，我也去过，那个时候，护卫们根本不敢靠近，只能躲得远远的。
　　为了便于逃跑，我把日子定在月初，那时的月亮最小，光线最暗，最不容易被人发觉。
　　“我和邹妈到河边去的时候，那些护卫必然会跟随我们离开，那时候，你就快马加鞭地离开这里，然后到指定的地方跟我们会合！”我说。
　　“卫勇明白！”他说。
　　接下来，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月初的到来了。

　　逃离

　　好不容易到了约定好的日子，我拿起换洗的衣服，跟邹李氏出了门。
　　来到河边，已经有些妇女在沐浴了，那些护卫自然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地在一边呆着。
　　“我说，你可别真是要做我们的王妃了吧？”看到我每次出现，都有护卫跟从，一个妇女打趣我道。
　　“别胡说！”我低声说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另一个妇女笑道。
　　“是啊，你要真成了我们的王妃，可就要享福，过上好日子了！”又一个妇女笑道。
　　河面上顿时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我不理你们了！”说着，我朝一边游去。
　　那些妇女以为是我害羞，就都笑了起来，然后继续东家长，西家短地聊了起来。昏暗的月光下，没有人留意到我的悄然离开。
　　我跟邹李氏不敢出声，静静地踩着水，顺水往下流游去。
　　“夫人！夫人！我是卫勇！”就在天色已经开始破晓的时候，河边传来了卫勇的声音。
　　“我们在这里！”邹李氏连忙喊道。
　　卫勇和几个影卫赶忙下水，把我们给拉上岸来。
　　“我们马上走！”我把他们递给我的斗篷往身上一披，就翻身上马。
　　现在北院王肯定已经发现了我的失踪，正在四处找我，所以我们一刻也不能停留，必须赶快离开他的势力范围才行。
　　“夫人，我们从东院王的辖地走，绕开北院王的辖地，然后再回大成。”卫勇说。
　　“好！”我说，虽然说直接从北院王的辖地走，不用绕远，但是毕竟是在他的地盘，危险太大，还是绕远路来得安全些。
　　经过我们快马加鞭的赶路，终于在追兵到来之前，出了北院王的辖地。
　　到了东院王的辖地，清水河已经变得十分狭窄，而土地已经开始呈现出干裂的景象。
　　“夫人，明天我们就可以出东院王的辖地了，只要再经过一片荒漠，就可以经由安定关进入大成了。”卫勇对我说。
　　我点点头。
　　“那是什么？”就在我们出了东院王的辖地，准备从一片荒漠进入大成的时候，在不远处的荒漠上忽然显现出些黑影。
　　“应该是人马。”卫勇说，然后举手示意影卫准备战斗。
　　“夫人请退后。”卫勇对我说。
　　我心里闪过一丝不安，只怕来者不善。
　　“夫人想要离开，只管跟本王说声好了，又何必出此下策呢？”来的人正是北院王，而他的身后站在一对士兵。
　　“如果我跟你说了，你会就这么放我走吗？”我问他。
　　“你说呢？”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跟你说呢？”我说。
　　他哈哈大笑起来，“夫人可是我最为尊贵的客人，我怎么能就这么让夫人走了呢？”
　　“北院王，我家夫人可是朝廷钦封的忠勇夫人，难不成你想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吗？”卫勇吼道。
　　“这里是东院王的辖地，后面是荒漠，就算你们出了什么事，也只会追查到东院王的头上，所以我根本就不用担心！”他阴狠地笑道。
　　“你真的认为自己这么厉害吗？”我说。
　　“你什么意思？”他反问我。
　　“你以为我会猜不到你会追来吗？”我问他，“我们汉人有句成语，叫调虎离山，不知道你听说过吗？”
　　“你什么意思？”他问。
　　“什么意思，你自己去想，你不是曾经到大成游学过吗？这个成语应该难不倒你吧？”我笑着说。
　　“冷如月，你使了什么阴招？”他厉声问我。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觊觎其他几个人的领地吗？”我笑着问他，我在安排逃跑事宜的时候，估计到他可能会亲自率兵来追我，所以已经派影卫送出了信息，说是北院王会离开乌兰尔，这样，其他蠢蠢欲动的势力自然会去找他的麻烦。
　　“你竟然暗算我！”他怒道。
　　“所谓兵不厌诈，是你自己不给我活路，非要追过来置我于死地，怪不得别人。”我说。
　　“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他咬牙切齿地说。
　　“只怕你没有这个本事！”我说着，取下背后的弓箭。
　　“如果我没有记错，教你射箭的可是我乌孙的勇士！”他说道。
　　“没错！”我说。
　　“那你认为你能赢了我吗？”他问。
　　“赢得了，还是赢不了，说的不算，要比过才知道！”我说。
　　“夫人，这些人交给我们来对付，你只管离开！”卫勇对我说。
　　我看了他们一眼，知道如果我不肯走，他们势必要为了保护我而跟穆里尔死战到底。只有我安全离开了，他们才会考虑自己的安全，安全撤退。
　　“你们多加小心，我在大成等你们！”我说。
　　卫勇做了个手势，护卫我的影卫立刻搭弓上箭，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我知道他们这次势必会有伤亡，只得含泪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策马朝荒漠深处跑去。
　　北院王一见我要离开，立刻策马追了过来，却被卫勇冲过来给拦住了。
　　我含着眼泪拼命策马狂奔，我知道，卫勇他们已经通知了影卫在大成的边境接应我们，所以，我越快到达，就能越早地见到援兵，才能将卫勇他们的伤亡降到最低。
　　一只箭忽然从我的耳边擦过，我扭头一看，一个人已经追了过来，正在朝我瞄准，我赶紧取下背后的弓箭，搭弓上箭，朝他射了过去，那箭正中马腿，他立刻连人带马地摔了下去。
　　快点！快点！再快点！我拼命地策马，恨不能让马长双翅膀飞起来！
　　忽然，一座威严的关口隐隐出现在远处，大成！我的心中不禁一阵狂喜，大成终于到了！我终于可以见到援兵了！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我已经看见了隐隐约约的人影，而那些人看见策马飞奔而来的我，立刻也朝我这边飞驰过来。
　　忽然，我听见有人大叫一声，“小心！”
　　还没等我弄明白，就只觉得后背一痛，一个不稳，从马上摔了下来。
　　我最后看到的是那布满沙砾的地面。
　　“月儿，你好些了吗？”等我悠悠醒来，已经是在房间里面了，坐在床边的辛无忧看见我醒来，赶忙问到。
　　“我没事，其他人呢？”我问道。
　　他不吭声，看了我一眼，我心里明白，其他人只怕是凶多吉少。
　　“告诉我吧，我想，我还承受得住。”在去罕云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我想，我应该能够承受得起一切的坏消息。
　　“卫勇和邹李氏没有回来。”他说。
　　我的眼泪立刻流了出来，卫勇和邹李氏，他们是为了我才死的！北院王！我绝对饶不了你！
　　“你别太伤心了，你的身上有伤，不能太激动的。”他说。
　　“请你帮我厚葬他们。”我说。
　　他点点头。
　　“他们有家人吗？如果有，把他们的家人接到我那里吧。”我说。
　　“他们都是孤儿。”卫勇说。
　　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别太伤心了，从他们加入影卫的那天起，就已经知道了今天的结局。”辛无忧说。
　　“我知道你是为了安慰我，只是，那毕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啊！”我说。
　　北院王，我会把这笔帐记一辈子的！你最好祈祷以后不要再见到我！否则，我绝对要为卫勇和邹李氏讨回这笔帐！

　　倾述

　　因为我身上有伤，不方便移动，所以暂时不能启程回京城，只能呆在客栈里面养伤。
　　“京城一切都好吧？”我问辛无忧。
　　他笑着递给我一块苹果，“你不要担心，京城一切都好。你药铺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了，特别是你买断了那些防暑的药后，就更加厉害了。”说着他笑着看了我一眼，“皇上还说，你只怕是真的要成了我大成的第一女商人了！”
　　我笑了，却不想牵动了伤口，不禁哎哟了一声。
　　“怎么了？”辛无忧立刻放下手中的苹果和刀，凑了过来。
　　“没事，就是伤口有些疼。”我说。
　　“月儿，我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你冒险了。”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说。
　　“没事的，我至少还活着，比起那些死去的人，已经是幸运太多了。”我说。
　　“如果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他握着我的手，“月儿，你知道吗？在看到你中箭坠马的那一刻，我的心几乎都要跳出来了。看到昏倒在地，人事不省的你，我都要疯了。在大夫救治你的时候，我宁愿受伤的那个人是我。我暗暗发誓，只要能够让你活过来，我宁愿少活十年！”
　　我立刻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你是大成的大将军，现在边境局势这么紧张，你怎么可以为了我而发下这样的誓愿？”
　　“其实，在得知你和卫勇他们继续留在罕云的消息之后，我恨不能立刻进入罕云去保护你。可是爹拦住了我，他说，如果我去了，只会是暴露你的身份，给你带来危险。所以，我只能忍下一切的担心，在心里为你默默祈祷。那时候，我不知道有多恨自己的身份和肩上的责任。如果我不是辛无忧，如果我不是大成的大将军，我就可以不顾一切的去找你，跟你在一起，保护你！”
　　“可是你就是辛无忧，就是大成的大将军。这是永远都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我看看他，“你的肩上有家族的重任，有国家的重担，所以，你绝对不可以为了儿女私情而置国家安危于不顾，而且就算你想这样做，我也不会答应。”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现在，我终于知道这两句诗背后的痛苦了。”辛无忧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够随心所欲，包括皇上。至于我们，就要面临更多的束缚了。”我说，现在边境局势日渐紧张，我绝对不能让他因为我的缘故，而置百姓安危和国家命运于不顾，否则，我跟他都要成为千古罪人。
　　“我是不是很好笑？”他凄凉地看看我，“我可以在战场上驰骋风云，所向披靡，却无法保护自己所爱的女人，只能站在一边远远地看着她。”
　　“无忧！”我拉住了他的手，“你对我的心意，我都清楚，但是你一定要明白一点，我和你，不能只考虑自己，你的身后有大成的江山，有无数的百姓，你不能这么自私的。”
　　“月儿，有时候，我真的希望我和你都能够自私一些，这样，或许我们就不会这么痛苦。”他说。
　　我不说话了，是啊，或许自私的人不用面对那么多的责任，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
　　我的身体在一天天的康复，而在我养病期间，罕云境内已经传出了好几起的战事。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可以看得出来，是这些势力之间在彼此试探。
　　“今早我接到了皇上的圣旨，命我留在这里关注边境的情况，而你则由影卫护送回京。”这日清晨，辛无忧带来了一个消息。
　　“以目前的情况，你是应该留在这里的。或许是我多心，但是我想，你在提防北院王穆里尔的时候，也要留心日琮。”我说。
　　“我明白，那个日琮现在是为了复国而不得不依附于我们，所以，他未必是在心里真的归顺。但是，我们却又需要用他来牵制和平衡罕云境内的各种势力，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彼此利用，只要我们之间对彼此而言还有利用价值，我们就暂时还不会撕破脸。”辛无忧说。
　　“你能够看清日琮的真面目，我就放心了。”我说。
　　“月儿，你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养伤，日后再有这种危险的任务，就不要再答应了。”辛无忧嘱咐我。
　　我笑了，“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还有，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我看着他说。
　　“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够办到的，一定去做。”
　　“这次我能够成功完成任务，有一家人对我的帮助很大，”我把王伯一家的情况详详细细地说给他听，“他们现在很有可能就在大成边境处，如果你要是见着了他们，拜托你多帮帮他们，但是不要告诉他们我的身份。”
　　“我知道了。”他说道。
　　接下来，我们两个都沉默了，半晌，辛无忧才缓缓地开口，“月儿，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没有了大将军的身份，没有了这些责任和顾虑，你会选择跟我在一起吗？”
　　我看看他，他的眼里满是期盼和恳切，是啊，如果他不是大成的将军，如果我跟他之间没有这么多的责任和顾虑，我会跟他在一起吗？我问自己。
　　良久，我点了点头，他是个敢担当的男人，虽然正是因为他的肯担当，才让我们之间有了如此多的顾虑和鸿沟，才让我们俩只能如牛郎织女一般隔着这些鸿沟遥遥相望，但是，我还是欣赏他的敢担当。
　　“谢谢你，月儿！”他一把将我搂入怀中，“谢谢你！”
　　我靠在他宽厚温暖的怀里，静静地品味着这一刻的温馨和甜蜜，因为我知道，我们之间恐怕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甜蜜和温馨了。我马上要回京城了，而他则要留在这里，再见不知是何时？就算他跟我一起回京城，在那个人多眼杂的地方，就算是我们心里有再多的想念，却也只能压下，为的就是不伤害对方和更好地保护对方！
　　当晚，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相拥而坐，什么都没有说，却什么都不用说，我们都明白彼此的心意，也都了解彼此的想法，所以，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是多余的，此刻的我们，只需要静谧，甜美的静谧。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就送到这里吧，多保重。”第二天，我在影卫的护卫下离开了安定关。
　　“月儿，记住，一定要保重，绝对不要再做任何危险的事情了。”辛无忧依依不舍地跟我告别。
　　“你也是，我在京城等你！”我说。
　　他笑着点点头，“保重！”
　　因为我身上有伤，所以一路之上走得很慢。一个叫陈妈的中年妇女在一路上照顾我的起居，看到她，我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邹李氏，她和邹有财是真的夫妇吗？她真的姓李吗？我对她几乎一无所知，对卫勇也是一样，他们是跟我朝夕相处了两个月的人，是为了救我而献出了生命的人，可是我却对他们几乎一无所知。他们就像是偶尔在我生命的生命长河中偶尔泛起的两个浪花，还没等我看清他们，他们就已消失。
　　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有人跟我一样惦记着他们？如果没有，那么谁来证明他们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再长的路程也有结束的时候，在经过长途跋涉之后，我终于回到了京城。
　　在城门外，我吩咐车夫停下了车，抬头看看威严的城门，心中不禁涌起无限的感慨。我曾经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到这个地方了，没有想到，最后竟然还是平安地回来了。只是，为了让我这次平安回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付出了代价，甚至是丧失了生命！
　　“是不是在感慨，自己终于回来了！”一个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
　　我的心里不禁一惊，皇上！扭头看去，还真是他！
　　他正衣着华丽地站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脸上满是笑容。

　　回家

　　“我可是一早起就在这儿候着忠勇夫人的大驾了。”他笑着说。
　　“怎敢劳动成老爷的大驾呢？”我说。
　　他笑了，“这不叫劳动，而是我真的很想看看你归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那如月现在的模样恐怕要让成老爷失望了。”我说，我身上本来就有伤，加上长途跋涉，只怕面容早已憔悴不堪。
　　“夫人未免太谦逊了，夫人现在的风姿，比之以往，倒是多了几分楚楚可怜呢。”他笑得活像是看见了鲜鱼的猫。
　　“成老爷若是想说我面容憔悴，只管直说。”我说道。
　　“我说的可都是真话，夫人现在可真的是楚楚可怜，惹人怜爱呢。”他说。
　　我命令自己压下心中的怒火，“如月累了，想早日回去休息，告辞了。”
　　“夫人有事在身，自然是该多修养的，改日，我会请夫人到家里做客，好好地款待夫人！”他一语双关地说。
　　“如月告辞！”我施了个礼，转身上了车。
　　马车在我的家门前停了下来，陈妈扶我下了马车，一个护卫上前叩门。我看着跟我离开是毫无二致的家门，心里不禁感慨，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它了！
　　“来了！”柳婶的声音响了起来，“谁啊？”她隔着门问。
　　“柳婶，开门，是我！”我说道。
　　“夫人，是你吗？”她赶紧打开门，惊奇地打量着我，确定是我之后，立刻欣喜若狂。
　　“夫人，您可回来了！您要回来，怎么事先也不说一声呢？”柳婶高兴地说。
　　“想家了，就回来了。”我淡淡地说。
　　“夫人，您既然已经安然抵达，我等的任务就完成了，我等告辞！”为首的影卫对我说。
　　“这一路上多亏你们的照顾了，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收下。”我掏出一个钱袋，递给他。
　　“我等奉主上的命令，护送夫人回京，实在是份内之事，怎敢要夫人的谢礼呢？”他推辞道。
　　“钱你收下，这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而已，至于你们的职责，好像跟这个并没有什么冲突。”我说道，“好了，多谢你们一路的照拂，再见！”
　　我走到院子里，当初我种下的花草，此刻已经在争奇斗艳，院子里一派姹紫嫣红。
　　“你把院子收拾得很好。”我说。
　　“夫人如此照顾我们母女，柳婶又怎么敢不尽心尽力地伺候夫人呢？”柳婶说。
　　“要是冯大夫和窦掌柜他们知道了夫人回来的消息，不定会乐成什么样呢？”柳婶高兴地说，“听窦掌柜说，夫人这次可是赚了个盆满钵满呢！”
　　我笑了，“我要先歇会儿，等明儿个起来，精神好些了，自会过去看他们的。”
　　“瞧我，见着夫人只顾高兴了，忘了夫人坐了这么久的马车，八成累了，那您赶快歇着。”柳婶赶快说。
　　我躺在床上，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放松感，这段日子，我每天提心吊胆，现在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这么想着，我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半中天了。
　　从床上坐起，我伸了个懒腰，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花草笼罩在一片银色的月光下，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银纱，比之白天，越发地美丽。
　　“夫人饿了吗，我马上去给你做吃的去。”柳婶从屋里出来了。
　　“你还没睡吗？”我问她。
　　“我怕夫人醒来后饿，就一直等着您呢。”她笑着说。
　　“辛苦你了，不过你这一说，我还真有些饿了，你给我弄些清粥咸菜就好了。”我说，草原之上，稻米稀缺，所以我好久都没有吃过米饭了，还真有些馋了。
　　“那您等等，我马上就好。”她说着进厨房去了。
　　我则坐在石凳上面看着自己的院子，人家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确实不错。我曾经住过庵堂，亲王府，皇家园林，帐篷，可是，那都不是我的家，而不过是我歇息的地方而已，只有这里，只有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夫人，好了！”柳婶端着东西出来了，“这粥是怕你醒来后饿，早就煮上了的，然后拿井水冰着，这咸菜是我自己做的，夫人尝尝看，还可口吗？”柳婶笑着对我说。
　　我喝了口粥，顿时感觉浑身清凉，“真好吃！”我说。
　　我三两下就吃完了一碗粥，看得柳婶目瞪口呆，“夫人的胃口好了许多呢。”她笑着说。
　　我笑了，“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了，还真有些馋了。”
　　“那我再给您盛碗去？”柳婶问我。
　　我摇摇头，“我饱了，你去歇息吧，我在院子里坐会儿就去休息。”
　　“哦，对了，夫人，在您离开的这段日子里，除了您妹妹来过，还有个男人来找过你好几趟，说是您的夫君。”最后一句话，柳婶是边看我的脸色边说出来的。
　　“我知道了，如果他下次再来，你不必问，直接把他给赶走就好了。”我想那个人就是敬亲王，对他，我只想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既然当初没有选择牵我的手，那么现在就不要追悔莫及！
　　想到这里，忽然想起冷如兰来，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曾经的敬亲王为了她而对我恨之入骨，甚至险些要了我的命。是如今，冷如兰就在他的身边，他却又对我念念不忘，说来还真是好笑，我看他一辈子或许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至于书颜，我明天如果有空就过去看看她吧。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我起身进屋去了，睡在自己的床上的我，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想着如何对付北院王，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老高了，看来还是睡在自己家里安心啊！
　　“夫人起身了？”柳婶看见我出来，赶紧给我倒水洗漱。
　　“我要到药铺里去下，你到街上去多买几样青菜回来。”我吩咐道。
　　“我知道了，夫人不用担心。”她说。
　　“窦掌柜，好久不见！”我走进药铺，笑着跟窦章说。
　　他回过身来，看见是我，立刻惊喜过望，“夫人回来了！”
　　“是啊，昨儿个晌午到的，路上有些困乏，所以就先歇息了，直到现在才过来。”我说。
　　“夫人果然聪明过人，因为我们早早地买断了所有的防暑药品，现如今我们可以说是日进斗金啊！”窦掌柜笑着说。
　　“那就好，否则，我可是要把身家性命都给赔进去了。”我说。
　　“这是这几个月的账目，请夫人过目。”他把帐本递给我。
　　我拿了过去，细细地看道，果然，我们的生意与过去相比，不知道好了多少，看来当日我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所谓的富贵险中求，果然不错！
　　“夫人来了！”冯瑞高兴地进来了，想来是药铺的伙计通知他的。
　　“是啊，冯大夫，这段时间，府里多亏你照拂了。”我说。
　　“夫人说哪里的话，没有夫人，就没有冯瑞的今天，夫人对冯瑞的大恩大德，冯瑞就算是做牛做马都无以为报。”冯瑞说。
　　“夫人受过伤吗？”冯瑞把我请到他的医馆去后问我。
　　“你怎么知道？”我吃惊地看着他。
　　“刚才我在药铺看夫人的面色，似乎是大病刚愈，而且夫人的右肩似乎还有些行动不便，所以才这么猜想的。”冯瑞说。
　　“我确实受过伤，是遇到了些拦路的土匪，不过幸好没有大碍，已经快好了。”我说。
　　“可否让草民为夫人把把脉？”他说。
　　我伸出手去，他仔细地为我把了脉后，开了张药方，“夫人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不过还是要多加小心，不要过度劳累。而且这段时间，不要用力，避免伤口裂开，每日再用我所开的药熬水擦拭，可免伤口落疤和发炎。”他叮嘱我道。

　　珍惜

　　或许是长途跋涉加上大伤初愈，我不过是到药铺去转了一圈，就觉得有些疲惫。于是便将看望书颜的计划推后了。
　　“你去通报，就说是忠勇夫人求见。”我对礼王府的家丁说。
　　“姐姐，你来了？”不一会儿，书颜便出来了。
　　“是啊，前儿个回来的，可是路途劳累，所以直到今天才来看你。”我笑着说。
　　“姐姐快进来吧。”她赶紧将我请进王府。
　　“礼亲王不在？”我问她。
　　她愣了愣，半晌才说，“他好几日没回来了。”
　　虽然她没有具体说，但是我也能猜到大概的情形，只怕是那礼亲王风流的本性又显露了吧。
　　“这次又看上了哪家青楼的姑娘？”我问她。
　　“我没问，也懒得问。”她凄苦地笑了笑。
　　“他又给你气受了？”我问她。
　　她摇摇头，“佛说，人若不给自己气受，那么旁人自然就无法给他气受。”
　　我看看她，似乎已经有了些许心如枯井水的感觉，不觉叹了口气，天下男子皆薄幸，或许这就是我们这些女子的不幸吧。
　　“四嫂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家丁通知了礼亲王，他急匆匆地回来了。
　　“我不是你的四嫂，你不用这么叫我。”我没好气地说。
　　他讪讪地笑笑，在我旁边坐下，“四嫂近来可好？”
　　“我还不错，不过我看最逍遥的应该是礼亲王您吧？”我别有用意地问他。
　　他的脸色更加尴尬了，“哪里，哪里。”
　　我给了他个白眼，刚想说什么，却被书颜给拦住了，“姐姐好不容易来一趟，今儿个就留在这里吃饭吧。”
　　“是啊，是啊，四嫂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得留在这里吃饭了！我这就吩咐厨房去准备！”礼亲王赶紧站了起来。
　　“你真的觉得这样过一辈子有意思？”我问书颜，我真的想象不出来她这样的日子乐趣何在？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姐姐那样坚强的，书颜也很羡慕姐姐的坚强和独立，可是书颜却做不到。”她黯淡地说。
　　“只是这样日子，你觉得你能够忍受一辈子吗？”我问她。
　　“不知道，我只知道，过一天是一天，既然其他的夫妻可以这样过，那么我也可以这样过。”她看看我，“姐姐，书颜认命了。”
　　唉！我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世间男子多薄幸，世间女子多痴心，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月儿，你回来了？”敬亲王却忽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我当然知道是谁通的风，报的信，但是却懒得去理他，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口茶。
　　“四哥来了？正好，待会儿一起吃饭吧。”礼亲王笑咪咪地进来了。
　　“月儿，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这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敬亲王对我说。
　　“我就是为了不想看到某些的人脸才躲出去的。”我冷冷地说。
　　他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四嫂，这些日子你不在这儿，所以不知道，四哥为了找你，可是没少花功夫。”礼亲王赶紧和稀泥。
　　“敬亲王，你我之间已经没有瓜葛了，请你以后不要再做出有辱我清誉的事情来。”我冷冷地说，要断，就断个干净！我冷如月从来就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月儿，你是我的王妃，我是你的夫君，你怎么能说我们之间没有关系呢？”敬亲王焦急地说，而一边的礼亲王看到我们之间的情形，赶紧给书颜使了个眼色，退了出去。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王妃在你决定放开她的手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我毫不客气地说，如果当日不是皇上存心看好戏，如果不是当日我的决绝，只怕此刻的我，早已是美人泪里的又一缕幽魂了。
　　“月儿，当日是我的不是，可是经过这些日子，你应该已经看清我的心意了，难道你连一点点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他问我。
　　“如果当日我真的喝下了那碗美人泪，我问你，你此刻纵然有再多的心意，又有何用？”我问他。
　　“月儿！”他还想说什么，被我给拦住了。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说过，他日你若负我，我定会转身离去，再不回顾！你当真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我说道。
　　“月儿，如果那日换作是你面对那样的抉择，你又该如何处理和面对？”他被我给逼急了，竟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我不禁笑了起来，“很简单！如果我已经跟自己的妻子许下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履行自己的誓言，跟过去来个彻底的了断！而如果我还忘不了过去的情人，那么我根本就不会对妻子许下那样的誓言，更不会对已经离开的妻子念念不忘，几次三番地前来纠缠！”
　　我的这番话一出口，敬亲王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看着他难看的脸色，我不禁在心里鄙视了下，所有的男人都希望自己能够左右逢源，新欢旧爱，予取予求，可惜，谁让你敬亲王碰上的不是其他女子，而是我冷如月呢？我偏偏就不是个会让你如愿的女子！
　　“四哥，四嫂，饭菜好了！”礼亲王进来了，却在看到现场诡异的气氛后停住了。
　　“我看我还是先走好了，免得有人气得吃不下饭！”我语带讥讽地说。
　　“不用了，该走的人是我！”敬亲王气得一挥袖子走人了！
　　“四嫂，你跟四哥之间就非得这样针锋相对吗？”礼亲王看着气呼呼地离去的敬亲王，无可奈何地对我说。
　　“难不成你要我忘了他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情吗？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冷如兰，你也要我当作不存在吗？”我问他。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他说，“只要四哥对你好就行了。”
　　哈哈！我不禁笑了，“可惜，我冷如月的男人偏就只能有我一个妻子！”
　　“那你也未免太为难四哥了。”礼亲王开始为他的兄弟抱不平了。
　　“所以我才要离开他啊，省得你们说我碍事和为难他啊？而且你也看见了，现在我对他的事可是一点都没有干涉，相反倒是他在一直缠着我。”我说。
　　“四嫂！”礼亲王是彻底拿我没辙了。
　　“礼亲王，你记住，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女子都会像书颜那样给你那么多的机会的，所以，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珍惜书颜给你的机会，而不是像你四哥那样，有机会时不珍惜，可是等机会没有了，却又捶胸顿足地在那里后悔。”我一针见血地说。
　　这下轮到礼亲王沉默了，看到他的样子，想起书颜的模样，我不禁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的怨偶？为何我们总也遇不到那个可以携手一生的人呢？
　　想到这里，不禁想起了辛无忧，他应该就是那个可以跟我携手一生的人吧？可惜，我们却没能早一点相遇，所以此生只能注定无缘，所谓天意弄人，是否就是如此呢？
　　吃完饭，书颜他们送我出来，“我跟敬亲王的事情，你们都看在眼里了，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珍惜眼前人，不要等错过了，失去了才知道要珍惜。”我看着他们说。
　　“姐姐，我们知道了。”书颜低声说道，而礼亲王则低头不语。
　　看见这幅情景，我只能叹息一声，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日子要自己过，每个人的人生要自己走，我无法替他们决定，也无法替他们走，所以，我只能祝福他们，希望他们能够携手一生，而不要变成彼此的遗憾！
　　“夫人！”我刚下马车，就被一个人给拦住了。
　　“您是陈公公？”我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应该是皇上身边的陈公公。
　　“夫人好眼力，咱家是来替皇上传口谕的，皇上说，让您明儿个进宫。”陈公公说。
　　晚上，我坐在院子里想，皇上宣我进宫干什么？要给我赏赐？好啊，我早就想好要什么样的赏赐了！

　　赏赐

　　“哟，这不是忠勇夫人吗？”我刚走到御花园，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如月见过德贵妃。”我行礼道。
　　“免礼，你可是好久不见了。”她说道。
　　“如月到庵堂静修去了。”我说。
　　“是吗？”她掩着嘴巴笑了，“本宫还差点以为你心灰意冷，出家了呢？”话里满是讥讽和幸灾乐祸。
　　我不得不说，虽然她是辛无忧的亲姐姐，可是他们姐弟也差太多了吧！要是辛无忧跟她一样的脾性，打死我都不会看上他！
　　“有劳贵妃娘娘挂心了，不过娘娘放心，如月是绝对不会出家的！”我笑咪咪地说。
　　她自讨了个没趣，斜了我一眼，刚想说什么，却被刚刚赶来的大皇子给打断了。
　　“成昉见过忠勇夫人。”
　　我赶紧还礼，“如月见过大皇子。”
　　“忠勇夫人好久不见了。”他说道。
　　“是啊，前些日子到庵堂静修去了，倒是大皇子，几个月不见，越发地丰神俊朗了。”已经十四岁的大皇子的个子窜得很快，比之前几个月，已经高了很多，整个人也显得成熟多了。
　　“忠勇夫人今日进宫有事吗？”大皇子问我。
　　“是皇上宣我进宫的。”我说。
　　“哦，是皇上宣你进宫的？”问这话的是德贵妃，“无缘无故的，皇上宣你进宫做什么？”
　　“或许是问如月打算什么时候出家为尼吧？”我调皮地回敬了德贵妃，然后一施礼，“如月还要去面见皇上，先行告退了。”
　　“看来这几日忠勇夫人休养得不错。”皇上看了我一眼说。
　　我没有吭声，你叫我来，可不是看我休养得如何的？而我来这里，也不是来听你的废话的！
　　“无忧已经把你的经历都告诉我了，这次多亏了你，现在乌孙的几个王爷都在跟我朝联系，寻求我朝的支持，看来我们这次可以买进不少的宝马了。”皇上得意地说。
　　我还是不说话，我倒要看你这只老狐狸什么时候转到正题！
　　“忠勇夫人莫不是不高兴吗？怎么一言不发？”皇上故作惊讶的样子。
　　“能为大成效力，如月深感荣幸，虽然这次波折不断，不过总算是不辱使命。”听见皇上这么问了，我也只能开口了。
　　皇上笑了，“是啊，其实，自从知道你进入大成的消息之后，朕就一直在想，该给你个什么样的赏赐才能配得上你这次的功劳呢？”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那如月敢问皇上，给如月的赏赐想好了吗？”我问皇上。
　　“看样子，忠勇夫人似乎已经想好了自己的赏赐了？”皇上不愧是老狐狸，马上就嗅出了我话里的意味。
　　“回皇上的话，如月还真的想好了该要什么赏赐了，只是不知道皇上是不是会答应？”对他这只老狐狸，我犯不着使心眼，因为根本就使不过他！
　　“你放心，只要是你开口，别说是金银珠宝，就算是你想当朕的皇后，朕都会答应！”皇上笑得无比可恶。
　　我不禁在心里暗骂，当你的皇后？！美的你！那到底是给你的赏赐？还是给我的赏赐？
　　“我要一支商队！”我毫不犹豫地说，早在罕云境内，我就已经想过了，往罕云境内贩卖茶叶会是个非常赚钱的买卖，但是因为路途遥远和路上的马贼，所以很多的商人都对此望而却步。所以，我已经决定了，回来之后，就问皇上要支商队，有了这支商队，我就可以把茶叶从大成贩卖到罕云，赚取大量的银两。
　　“商队？！”我的答案显然把皇上也给吓着了，他看了看我，似乎有些不太相信我的回答。
　　“对，如月想问皇上要支精干的商队！”我重复道。
　　“你为什么不要别的赏赐？却偏偏要支商队呢？”皇上问我。
　　“只要皇上肯赐给如月一支商队，如月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说，对我来说，组织一支商队，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而我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渠道和关系去组织起这样的一支商队。而这一切对皇上而言，却是轻而易举。
　　“你怎么知道朕能帮你组织起一支商队呢？”皇上看看我。
　　“皇上似乎忘了，这次如月就是伪装成了商队去的罕运。”我说。
　　皇上哈哈大笑起来，“看来忠勇夫人是早就在打朕的主意了，行，朕答应你！给你一支商队！”
　　“如月谢皇上赏赐！”
　　“朕前些日子还跟无忧开玩笑说你要成为咱们大成的第一女商人呢，现在看来，这大成第一女商人的位子，你是坐定了！”皇上说。
　　“那如月就先谢过皇上的金口玉言了！”我笑着说。
　　“你若是真想谢朕，就笑个给朕瞧瞧，朕可是好久都没有看见你的笑了。”皇上忽然嬉皮笑脸地说。
　　我差点没有骂出口来，你把我当成青楼买笑的了？
　　“皇上想看女人笑，还不简单，这个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只要皇上想看，就算您每天看一个，都够您看个十几年的。”我没好气地说。
　　哈哈！皇上大笑起来，“朕还就是喜欢你这副伶牙俐齿的样子！”
　　我不禁在心里暗骂，我看你是好话听多了，欠人骂了！
　　“如月还有事，先行告退了。”懒得理会嬉皮笑脸的皇上，我决定离开。
　　“好，朕什么时候想你了，自会去看你的。”皇上理直气壮地说。
　　“如月哪儿庙小，只怕怠慢了您这位大菩萨。”我说。
　　“庙小，可是精致诱人，再大的菩萨也能吸引啊。”皇上一语双关地说。
　　这时的皇上，那里还有半点九五至尊的样子？完全就是个好色的登徒子！
　　“哪儿是什么？”皇上忽然奇怪地指着远处说。
　　我的心里也不禁一惊，赶紧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正在纳闷，面颊上面却忽然一热，竟然被皇上给偷了一个香去。
　　“请皇上自重！”我不禁又羞又气。
　　“哈哈！朕还就是爱看你的这副模样！”皇上笑得无比得意。
　　“皇上下次如果再有类似的举动，如月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做出什么冒犯龙颜的事情来。”我生气地说。
　　“有人喜欢美人笑的样子，有人喜欢美人哭的样子，有人喜欢看美人出浴的样子，可是朕呢，却偏偏喜欢看你生气时候的样子，真真是朵带刺的蔷薇，倾国倾城啊！”皇上不住地打量我道。
　　我咬牙切齿地忍了半天，才终于把怒气给控制住了，他要不是皇上，我早就一巴掌过去了，可是他偏偏是皇上，这里又偏偏是他的地盘，我就算是再气，也不至于为了生气而丢了自己的脑袋！
　　“如月告退！”我气呼呼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后传来皇上阵阵笑声。
　　“哎哟，这不是忠勇夫人吗？”我刚走过一个亭子，忽然有人说道，我只能停下脚步，心里暗想，看来我跟这个地方还真是犯冲！
　　“如月见过丽妃娘娘。”我说道。
　　“免礼，平身吧，忠勇夫人可是好久没有进宫了，我那旭儿前些日子可是一个劲儿地在嚷着要跟你学射箭呢。”
　　“二皇子天资聪颖，只怕如今在文韬武略早已是样样精通了，哪里还用得着如月来教呢？”我说道。
　　呵呵，丽妃得意地笑了，“旭儿这些日子的进步可真是快呢，就连太傅都常常夸奖他呢。不过啊，这宫里再好的气氛，只怕都要被有些人给搅和了！”丽妃忽然话锋一转，恨恨地说。
　　我不禁有些纳闷，有些人？是谁呢？不过，我对宫里的这些事情可没有兴趣，宫里的水，太深也太混，我可不想卷入其中。
　　“哎哟，看来你还不知道吧？”不过显然有人并不想放过这个说长道短的机会，没等我说什么，丽妃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说起来了。

　　宫中

　　我目瞪口呆地听丽妃说完了事情的经过，怎么会是这样？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啊？”丽妃娘娘看到我的表情，笑着说。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我喃喃自语道。
　　“就是啊，现在容妃娘娘心里可是窝火得要命呢。”丽妃笑着说，看得出来，她对容妃没有什么好感。想来也是，容妃娘娘的四皇子，因为是皇上最小的皇子，所以十分受宠，而丽妃娘娘的二皇子，上面有大皇子压着，下面又有这么个弟弟争宠，加上二皇子功课不好，自然就不怎么得皇上的宠爱了。
　　丽妃娘娘当然拿德贵妃和大皇子没辙，可是跟容妃和柔妃，却是一直都在别着苗头，现在看见容妃那边出事了，当然会幸灾乐祸了。
　　“忠勇夫人还没出宫啊？”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踱了过来。
　　我跟丽妃娘娘赶紧起身见礼。
　　“你们在说什么呢？能让朕听听吗？”皇上笑咪咪地说。
　　“不过是在说些女人的话题而已。”丽妃娘娘笑着说。
　　“是啊，丽妃娘娘说，二皇子的功课精进了不少，说起来，如月好久都没有见过四位皇子了呢。”在这个宫里，能少得罪一个人就要少得罪一个人，特别是在她跟你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
　　果然，丽妃娘娘听见我不失时机地夸二皇子，立刻喜笑颜开。
　　“说得也是，旭儿前些日子还问朕，什么时候可以去见忠勇夫人呢。”皇上笑了。
　　“那臣妾这就去把旭儿叫来？”丽妃娘娘赶紧开口。
　　“把他叫来吧！”皇上点头了，丽妃娘娘赶紧打发身边的小太监去请二皇子。
　　“说起来，哪天请忠勇夫人到上林苑去骑马射箭吧？朕也好久没有骑射了，还真有些手痒呢。”皇上说。
　　“那就全凭皇上的安排了。”我说道，我也有些思念我的枣红马了。
　　就在这时，小太监带着二皇子过来了。
　　“旭儿见过父皇和忠勇夫人。”二皇子恭恭敬敬地给我们行礼，想来是有人已经跟他解释过我的事情了，所以他没有叫我四皇婶，而是改叫忠勇夫人。
　　“起来吧。”皇上满含笑意地说。
　　“二皇子还真是长高了不少呢。”我打量着二皇子说。
　　二皇子立刻笑了，“夫人，我现在的功课常常被师傅夸呢，您什么时候带我去骑马射箭啊？”
　　我不禁笑了，“你父皇刚刚才说要去上林苑呢，你就接着这么说了。”
　　“是啊，可不是父子同心嘛。”丽妃赶紧接口。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其他几个妃子也都带着皇子们过来了，毕竟啊，谁会想要让别的皇子在皇上面前独自表现呢？
　　“我看啊，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干脆就明天一起到上林苑去！”皇上看着几个皇子说。
　　“皇上，您忘了，明天可是凝碧（参见第二卷84章）她们进宫的日子。”德贵妃提醒皇上。
　　“那就让她们一起去，人多些，也热闹！”皇上大手一挥，就决定了明天的事情，然后又扭头看看容妃，“你把若诗也叫上，让她出去散散心！别老闷着！”
　　容妃的神色不免有些尴尬，却也只得讪讪地应了，其他的几个妃子虽然脸上没有表示，但是心里只怕都在幸灾乐祸吧？
　　刚才丽妃娘娘告诉我，我所认识的那个考生周文魁此次高中状元，因为他年少英俊，皇上便有意将若诗公主许配给他。谁知道那周文魁竟然拒绝了皇上的赐婚，说他在家乡已经有了心爱之人，此番高中，便要衣锦还乡，与心爱之人完婚。皇上如何受得这气，一怒之下，竟然将周文魁打入大牢，不过幸好他也不是什么昏君，所以气消了之后，就将周文魁给放了出来，但是没有留在京中，而是外放做了官。
　　这次事件当中，受伤最重的人便是若诗公主，宫中本来就是个人踩人的地方，她现如今被人拒婚，自然会有人在背后说些风凉话，本来皇上打算从这次的进士中再给她挑个做驸马，可是偏偏这若诗公主又拧上劲儿了，说是非周文魁不嫁，把皇上给气了个半死，足足把她给禁足了一个月。就连若诗公主的生母，容妃，也因为她得罪了皇上，有可能影响到自己和四皇子在宫中的地位，对她也是抱怨不已。可以想见，这若诗公主现在在宫中的处境，所以也难怪她会整日地呆在容妃的宫里，不出来走动。
　　其实，我很佩服周文魁的勇气和若诗的执着，只可惜，月老偏偏没有为他们牵上红线，看来他们是无缘了，只希望若诗公主过些日子能想明白，走出阴霾。这个世界上的女子，过得都不容易，无论是贫寒之家整日辛苦劳作的主妇，还是像若诗这样生活在大富大贵之家衣食无忧的千金小姐，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苦恼。难怪会有人说，世上不如意事十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
　　“那如月先告辞了，明日上林苑恭候圣驾。”我站了起来。
　　第二天，我起了一个大早，坐上昨天雇好的马车，就赶往上林苑了。
　　“枣红马，你想我了吗？”我到马厩中去看我的枣红马。然后我骑上枣红马，开始策马飞奔。
　　等我骑了一个来回，回到马场的时候，皇上他们已经到了，马场立刻变得花红柳绿，莺声燕语，那些嫔妃们围在皇上的身边，而那些尚显稚嫩的女孩们，则围在大皇子的身边。看来啊，这新一轮的争宠，已经开始了。
　　“如月见过陛下。”我赶紧翻身下马。
　　“忠勇夫人风采不减当年啊。”皇上笑着说。
　　“夫人，我要跟你学骑马！”二皇子立刻凑了过来。
　　“好啊，等你挑好了马，我就教你。”我笑着说。
　　“大皇子，雅如不会骑马，大皇子可以教教我吗？”我上次在宫中见过的容妃的侄女雅如问大皇子。
　　我不禁暗笑，这上一辈还在斗个你死我活呢，下一辈的争斗就已经开始了。看来，这宫中是越来越热闹了。
　　“我也不太会骑马，正想向父皇请教呢。”大皇子的话说得无懈可击。
　　“昉儿，来，父皇跟你一起去骑马！看看你的骑术进步了没有？”皇上翻身上马，对大皇子说，这下德贵妃不禁面有得色，而其他的妃子们则不免有些失落。
　　“夫人，你看我骑得好吗？”二皇子骑在马上问我。
　　“不错，再把腿夹紧些。”我看着他说，同时伸手帮他摆正姿势。
　　忽然看见若诗公主正孤零零地坐在远处的树下，“若诗公主，不想骑会儿马吗？”我走过去问她。
　　一个姑娘，能够顶住这么多的压力，执着于自己的感情，在这个踩低就高的宫中，就显得格外的难能可贵。
　　“我还是不去了。”她说道。
　　我还想说些什么，四皇子过来了，“夫人，你教我骑马好不好？”说着就拉着我往马场去了。
　　“忠勇夫人啊，朕今天手痒得紧，不如你跟朕比试下射箭，如何？”皇上跟大皇子兜了一圈回来，看见我说道。
　　“赢了皇上有赏吗？”我问道。
　　皇上哈哈大笑起来，“昉儿，你看，我跟你说得没错吧？你看着吧，保不定她将来会成为我大成的第一女商人呢！”
　　大皇子也不禁看着我笑了，其他的妃嫔和皇子们虽然看着我们说说笑笑的有些眼热，但是没有皇上的准许，却也不太敢靠近前来。
　　“陛下，感情您是在拿我寻开心啊？”我说道，心里不禁有些懊恼，虽然大皇子只比我小四五岁，可是毕竟是我的晚辈啊，当着她的面，皇上却一点面子也不给我！
　　“不是，朕是真的手痒了，寻思着啊，这个地方，也只有你不会让着朕，所以才找你比试的。”皇上低声说道。
　　“那有什么奖赏没有？”我问道。
　　“说你是第一女商人，你还真的掉进钱眼里去了？”皇上看着我说，“你刚从朕那里刮走只商队，这次又寻摸上朕的什么好东西了？”
　　“我是想着，要是能捞到些赏赐，如月就是拼了命，也要赢了皇上。可是要是没有赏赐，那还有什么意思和奔头啊？”我理直气壮地说。
　　听到我的话，大皇子不禁笑的前仰后合，皇上更是哭笑不得地看着我，“朕还真是拿你没辙了。行，你说吧，你要什么？”他问我。

　　比试

　　“这个，……”我想了想，“要是如月赢了皇上，就请皇上赏给如月一个心愿，如何？”我说。
　　“赏给你一个心愿？”皇上看看我，“万一你想把我大成的国库给要了去？难不成朕也要答应你？”
　　“如月是那么贪心的人吗？”我不禁苦了脸，我看起来是那么贪得无厌的人吗？
　　“你满脑子的鬼主意，朕不得不提防。”皇上看了我一眼。
　　“既然如月提的皇上不准许，那还是皇上自己说吧。”我懊恼地说。
　　“朕给你座宅子，如何？”皇上问。
　　“这可是当初我离开敬亲王府的时候，皇上就答应我的。现如今又拿出来做奖励，陛下可真会算计。”我不满意地说，而且，我对大宅子也不感兴趣。
　　“那朕就赐给你一片田地，如何？”皇上又看看我。
　　我想了想，田地？我好像也用不太着，“不如这样，陛下，如月现如今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要些什么，不如皇上先留着这个奖赏，等将来如月想起来了，皇上又觉得可以答应，到时候再赏给如月，怎么样？”
　　“嗯，也行，反正你是不吃亏啊。”皇上笑着说。
　　“忠勇夫人果然聪明过人。”大皇子也笑着说。
　　嗖！皇上的第一箭命中靶心，周围立刻一阵欢呼，皇上也面有得色地看着我，“该你了，忠勇夫人。”
　　我刚想拉动弓箭，却忽然觉得后背疼痛，心里不禁暗想，糟糕！我怎么把自己的伤给忘了！
　　因为伤口已经痊愈，所以刚才骑马的时候感觉不出来，但是现在要拉弓了，才想了起来。而且冯瑞也告诫过我，这段时间不要用力，避免拉扯到伤口。
　　但是现在，就算是我想不拉弓，也不行了，只得硬着头皮上了，自然，我不敢太用力，所以箭只是斜斜地射了出去，堪堪地落到了箭靶前面的地上。
　　皇上看了我一眼，“忠勇夫人别是让着朕吧？”
　　“不是我让着皇上，是我的箭看见皇上，腿就软了，我有什么办法啊？”擦擦额头冒出来的汗，我笑着说。
　　皇上不禁笑了，“偏就是你的词儿多。”忽然他想起来了什么，扭头看向我，“是不是你的伤？”
　　我不禁有些吃惊，他怎么会知道我受伤了？再一寻思，我受伤几乎丧命，这么大的事情，辛无忧和影卫不可能不报告给皇上，所以他知道我的伤，也就不足为怪了。
　　我点点头，“大夫嘱咐我不要拉动伤口。”
　　皇上看看我，“那你还跟我比试？”
　　“我头先也没想起来。”我说。
　　皇上白了我一眼，然后扭头看向四个皇子，“忠勇夫人对朕是甘拜下风了，你们之中若是有谁能代替忠勇夫人赢了父皇，父皇就把给忠勇夫人的赏赐给你们！”
　　靶场上顿时热闹非凡，谁不希望借这个机会在皇上面前表现一番呢？赏赐是小事，在皇上面前露脸可是大事。
　　“凝碧也想跟皇上比试，可以吗？”凝碧站了出来，落落大方地问道，她是辛老将军弟弟的孙女，论辈分，是大皇子的表妹。
　　“好啊，辛老将军家从来都是巾帼不让须眉，朕今儿个也想看看你的风采。”皇上赞许地说。
　　这下德贵妃更加高兴了，其他的妃子则不免埋怨地看了自己的娘家的女孩一眼。因为只这一次，凝碧就已经远远地将其他女孩抛在了后面。
　　我看着那些女孩，不禁在心里感叹，这宫里就这么好吗？值得这么多的女孩前赴后继，你争我夺地想要进入吗？
　　结果，自然没有一个人能赢了皇上，即使如此，皇上也依然高兴地给了每一个人赏赐。此次大出风头的当然是凝碧了，她的射箭功夫虽然比不上其他皇子和皇上，但是关键是她敢于站出来，单是这份勇气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凝碧啊，你以后有机会跟忠勇夫人学学，她可是骑马射箭，样样精通的巾帼英雄啊。”皇上笑着对凝碧说。
　　“凝碧谨遵圣命，”凝碧又看看我，“以后就请夫人多加指教了。”
　　“凝碧姑娘未免太谦逊了，其实你的箭术已经很好，不用我再指点了。”我说道。
　　“对了，你的伤口到底怎么样了？”走出靶场的时候，皇上低声问我。
　　“已经好了，只是还不能用力，免得伤口撕裂。”我说。
　　“朕看你还真是属猫的，有九条命，竟然一次次地死里逃生。”皇上说。
　　我没有说话，心里暗想，难不成您希望我一下就完蛋了？
　　“好了，今天这么高兴，今儿个中午，就在这里用膳吧。”皇上一声令下，小太监赶紧忙不迭地跑去传旨去了，其实，一知道皇上会来，上林苑就已经准备好了各种食材，只等皇上下旨了。
　　“上次忠勇夫人想得那个东西挺好吃的，不知道这次有没有什么新主意啊？”皇上还真是打算给我作对到底了。
　　“如月吃了几个月的素，早就不知肉味了，哪儿还想得出来什么好菜啊？”我说。
　　“夫人就只吃这么点吗？”凝碧坐在我身边，看见我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吃惊地问。
　　“我是真的饱了，吃不下去了。”我笑着说。
　　“好了，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也该消消食了，忠勇夫人，不如你再跟朕比试比试骑术？”皇上吃饱了，喝足了，休息够了，就开始考虑怎么折腾人了。
　　“如月谨遵圣命。”射箭我怕拉动伤口，骑马倒是无碍。
　　“父皇，昉儿也想跟夫人比试骑术。”大皇子忽然提了出来。
　　“也好，你也借此机会跟夫人好好学学。”皇上看看他。
　　“那待会儿的赏赐，如月可得要双份儿的了。”我笑着说。
　　“那你也得先赢得了我们父子再说。”皇上笑着说。
　　“对了，”皇上扭头对那些妃子和其他三个皇子说，“旭儿他们年纪还小，你们就不必跟来了，就先带着旭儿他们去休息吧。朕和昉儿，忠勇夫人自行去骑马就好了。”
　　皇上一声令下，即使这些人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乖乖地从命。
　　“朕可先说好了，待会儿你可不许让着朕和昉儿，朕要是想让人让着朕，找别人比试就行了，犯不着找你。”马场之上，皇上看着我说。
　　“那如月可也先说好了，待会儿如月要是赢了，皇上和大皇子可不许耍赖。”我说。
　　他们两个不禁笑了，“朕是那么赖皮的人吗？”皇上无可奈何地看着我。
　　我不说话了，毕竟皇上被人给让惯了，谁知道他看见我赢了他，会不会龙颜大怒啊？
　　就在这时，鼓声响了，我们三个立刻策马飞奔，我骑的枣红马腿部受过伤，自然比不上皇上和大皇子的坐骑。但是我却也紧紧地跟在他们后面。
　　“忠勇夫人，你现在可是落在朕的后面，待会儿要是朕赢了，可就该是朕问你要东西了！”皇上得意地说。
　　我不吭声，骑马的人知道，马到了拐弯的时候，是特别要注意的，那时也是我可以超过他们的唯一机会！
　　果然到了弯道的时候，我凭借骑术，超过了大皇子，但却没有办法追上皇上，最后，我们三个各以半个马身的差距通过了终点。
　　“忠勇夫人骑术精湛，成昉佩服。”大皇子对我说。
　　我笑了，“是大皇子客气了。”
　　“昉儿啊，你该多跟夫人学学拐弯时的技巧，如果你刚才控制得好，应该不会落败。”皇上下了马。
　　“昉儿谨遵父皇教诲。”大皇子说。“昉儿现在想去练习下弯道，不知父皇准许吗？”
　　“去吧，父皇和忠勇夫人在旁边看着，给你指点。”皇上笑容满面地说，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大儿子，还是十分喜爱的。
　　“夫人这次可是输给了朕，记住，现在是你欠朕一个心愿。”在看大皇子骑马的时候，皇上贼兮兮地对我说。
　　我给了他个白眼，气愤于他的无赖，却又无可奈何。

　　孽缘

　　“昉儿也十四岁了，你看那些女孩，哪个适合昉儿？”我们正站在边儿上看大皇子练习骑术，皇上忽然问我。
　　我不禁有些吃惊，这种事情，皇上问我做什么？
　　“鞋子合适不合适，只有穿的人知道。哪个女孩适合大皇子，自然也只有大皇子本人知道。”我说。
　　“昉儿毕竟还未成年，很多事情上面想得还不是很清楚。”皇上说。
　　“那陛下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说道，我对那些女孩，最多只是知道名字，是谁的亲戚，其他的，可就真的是一无所知了。
　　“朕没有要你马上给答案，你可以帮朕留心，慢慢地看，不着急。”皇上说。
　　“那为什么是我？”我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我帮忙观察？
　　“首先，朕希望能为昉儿找个跟你一样精明能干，可以辅佐他而又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妻子，其次，你是少数几个跟这些人没有利害关系，又不会对朕撒谎的人。”皇上说。
　　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皇上会不让其他三个皇子和那些嫔妃跟出来，因为他不希望有其他人听到我们之间的话。如果我没有估计错，大皇子，会是太子和未来的皇帝！
　　“如果如月不答应呢？”我说。
　　“你会答应的。”皇上意味深长地说。
　　我不说话了，因为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玩不过这只老狐狸。
　　“昉儿，转弯的时候，再把身子伏低些。”皇上对正在练习的大皇子说。
　　看到面对大皇子慈爱无比的皇上，我却忽然想起了那个孤单的身影。
　　“皇上，你还在生若诗公主的气吗？”我问道。
　　“那个不争气的丫头，非得死抱着周文魁不放！简直就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我不提到好，我这一提，皇上立刻气不打一处来，想来也是，堂堂九五之尊，如果说周文魁拒婚虽然伤了天家颜面，但是最后的结果却为周文魁赢得了专情的美名，也使得皇上得到了圣明的赞誉，还算圆满。可是若诗公主的举动，却颇有几分用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的味道，更何况那还是天家的脸！
　　要说这皇上也算是圣明了，否则，若诗公主的下场，只怕比现如今还惨。
　　“怎么了？是不是在腹诽朕？”皇上看见我不说话，问道。
　　“如月是想，皇上果然是一代明君，要是换了其他人，只怕那周文魁和若诗公主的处境都会比现在惨上千倍。”我说道。
　　皇上得意地笑了，“没想到忠勇夫人也会奉承朕了。”
　　“如月说的是真话。”我说道。
　　“朕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要是你都不跟朕说真话了，朕可就再也听不到真话了。”皇上叹息一声。
　　说到这里，皇上看看我，“你要是有空，就帮朕劝劝若诗吧。”
　　我不说话了，感情的事情，要当事人自己想得清楚才行，否则，旁人就算是说再多的话，做再多的事，也是没有用的。现在的若诗，就跟书颜一样，能不能走得出来，全看她们自己了，我是帮不上忙的。
　　“又在想什么？”皇上问我。
　　“想这个世界上到底情是什么？”我说。
　　皇上笑了，“忠勇夫人可不像是个为情所困的人啊。”
　　“我不被情所困，不代表我就不会动情。”我淡淡地一笑，想起了本该跟自己牵手，最后却分道扬镳的敬亲王，想起了想携手一生，却只能遥遥相望的辛无忧。
　　“想起谁了？”皇上眼神犀利地问我。
　　“皇上不是连如月的心思都想管吧？”我问他。
　　“朕只是想知道，能让你动情的人里面，有没有朕？”他声音低沉地问我。
　　“这个世界上惦记皇上的人已经很多了，我想，我就不必去凑那个热闹了吧？”我笑着说，刻意忽视皇上锐利的眼神和暧昧的语气。
　　“可是你心里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们是为了什么而惦记朕的。”皇上的语气里面竟然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说来也是，后宫的女人争宠，争的是皇上的宠爱，为的却是自己和自己身后人的荣华富贵。
　　我不说话了，皇上不会出现在我的惦记的人里面，因为，我不会让自己卷进后宫那深不可测的水里。
　　“如月有些乏了，想去歇歇了。”我决定走为上策。
　　“你可以躲得了一时，难不成可以躲得了一世？”皇上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我笑了，“皇上，对如月来说，能躲得一时便是一时。”
　　皇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好，既然你要躲，朕也不妨跟你玩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不过，这次，你是老鼠，朕是猫。”
　　我不说话了，你可以选择做猫，不过我可不一定会选择做被你这只猫捉的老鼠啊。
　　我回到上林苑的宫殿，却在回廊下面看见了那个孤单的身影。
　　“若诗公主怎么不去休息呢？”我走过去问她。
　　“忠勇夫人，父皇和大皇兄呢？”她看看我。
　　“他们还在骑马，我嫌热，就先回来了。”我说。
　　她于是就低头不语了，我不禁想起上次见她时的情景，那时的她，虽然羞涩无语，可是脸上却满是快成年的女孩对幸福的向往，不像现在，只剩了落寞。
　　再回过头来想想我，当时跟敬亲王还是一对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如今却已成了分飞燕。世事无常，造化弄人，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若诗公主，有道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春。比那周文魁好的人多得是，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不忍她如此为情所困，我上前劝解道。
　　“那日，我在御花园中看见他，丰神俊朗，玉树临风，……”若诗公主看了看我，不说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生长在深宫中的她，嫌少有机会接触外面人和事物，加上那周文魁的确是人中翘楚，也难怪御花园一见，她便情种深种了。
　　“礼亲王和礼王妃的事情你知道吗？”我问她。
　　她愣了愣，似乎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略知一二。”
　　“我知道感情一事，最是外人无法体会和规劝的，只是，我不想你步了书颜的后尘。”我说道，书颜的苦，我是看着过来的，而若诗，如果继续这样，保不定就是第二个书颜。
　　“那忠勇夫人你呢？如果你是若诗，你会如何自处？”她问我。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看看她，“如今你这样，不仅是苦了自己，对那周文魁，也是不利。你们既然注定无缘，又何必如此执着呢？只怕你这样执着，到头来，只会是害人害己。”我说。
　　若诗不禁一脸黯然，“我只是不明白，我到底是哪里不好，他会不选我？”
　　“不是你不好，是你们无缘。”我说。
　　“就像你和四皇叔吗？”她忽然问我。
　　我猛地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快乐吗？”她问我。
　　“快乐，因为我得到了真正属于我的生活。”我说道，做出这样的抉择，不是不疼，而是长痛不如短痛，当断不断，反被其乱。
　　她不说话了，“我听宫女们在私下说，你真是个敢爱敢恨的奇女子，若是换了常人，只怕根本做不到你的万一。”良久，她才幽幽地说。
　　“我不是什么奇女子，不过是不想一辈子为情所困，郁郁寡欢而已。”我看看她说。
　　“人间最苦是情痴。”她幽幽地说道，“若诗向往和羡慕夫人的果敢和冷静，只是，若诗这辈子怕是做不到了。”
　　看到她的样子，我仿佛看到了第二个书颜，不禁在心里长叹一声，孽缘！又是一段孽缘！

　　敬亲王

　　我正在院子里浇花，礼亲王忽然来了。
　　“四嫂，”他继续不怕死地这么叫我，回答他的是我的白眼。
　　“你的四嫂不在这儿，你要是想找你的四嫂的话，得到敬亲王府里去找。”我说。
　　“四嫂，你就别跟四哥怄气了，你都不知道，四哥回去之后窝火了成什么样，就快把半个敬亲王府给砸了。”他夸张地说。
　　“是吗？”我故作惊讶状，“不过不是还剩半边吗？”
　　“你就去看看四哥吧，他现在病了，是既不肯看大夫，又不肯吃药，眼看就只剩一口气了。”他又开始故弄玄虚。
　　“我看他那天离开你哪儿的时候好好的，底气足得很，应该离只剩一口气差得很远吧？”我说道。
　　“四嫂，你就去看看四哥吧，算我求你，好不好？”他央求我。
　　“我不去，那个地方我是绝对不会再回去了的。”我斩钉截铁地说。
　　“那我把四哥带到你这儿来？”他异想天开地问。
　　“你是不是想让我永远离开这里，让你们再也找不着？”我看着他说，不过这话也就是说来吓唬吓唬他而已，离开？那我的药铺怎么办？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它给办起来的！
　　这下他可是彻底地傻眼了。
　　“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四哥这么下去？”他问我。
　　我知道他们兄弟感情很好，看到他的样子，也不免有几分心软，“你给他找个好大夫就行了，等他的气消了，自然也就肯吃药了。”我说道。
　　“大夫说了，心病还须心药医，你不会不知道四哥的心病是什么吧？”他问我。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我说道。
　　最终，说服不了我的礼亲王只能悻悻地走了。
　　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我最后还是去见了生病的敬亲王，不过不是礼亲王带我去的，而是被太后派来的人给押去的。
　　我就这么被他们给押到了敬亲王府，走进敬亲王的卧房，他躺在床上，脸色通红，应该是正在发着烧。
　　“四哥，四嫂来了，你该吃药了。”一边守着的礼亲王看见我进来了，赶紧凑近敬亲王的耳朵说。
　　“月儿，真的是你？”敬亲王睁开眼睛，看见是我，立刻挣扎着要坐起来。
　　“四哥，你先把药喝了。”礼亲王劝他，然后又给我使眼色，让我劝他喝药。
　　“你先把药喝了，我有话要跟你说。”我冷冷地说。
　　服侍敬亲王喝完药，礼亲王又赶紧把太医叫过来诊脉，折腾过后，房里只剩了我们两个。
　　“月儿，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敬亲王靠在床上对我说。
　　“成荀，不是我想来的，是你的母后派人押着我来的。”我看着他说。
　　“月儿，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敬亲王问我。
　　“你要怎么样才肯不再纠缠我？”我反问他。
　　“你真的决定要忘掉我们之间的一切了吗？”他问我。
　　“那你告诉我，如果不忘掉我们之间过去的一切，我该怎么办？”我问他，“学娥皇女英，跟冷如兰共侍一夫？”
　　“月儿？你也要体谅我当时的苦衷。”他说道。
　　“你们男人总是让我们女人体谅你们的苦衷，那你们呢？你们何曾体谅过我们的苦衷？当日你为了冷如兰，对我做了哪些事情，别告诉我，你不记得了？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但是，你不要指望我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你机会，我冷如月从来都不是那种看男人脸色过活的女人！”我说。
　　敬亲王满脸惭色，不说话了，我看了他一眼，走出了屋子。
　　“你又跟四哥怄气了？”礼亲王看见我脸色不对，问我。
　　我没有吭声。
　　“你就看在四哥他现在身体有病的情况下，别跟四哥怄气了，好不好？”
　　我刚想说什么，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好久不见了，不知道你过得如何啊？”我看着她说。
　　“不用你假惺惺，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之所以落到今天的这个地步，都是你害得！”她恨恨地说。
　　呵呵，我不禁笑了，“我害的？我害你什么了？我可是把这个敬亲王府都让给你了，你自己没本事做这里的女主人，怪谁啊？”
　　“你！”那人指着我，却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对了，不知道你的脸医好了吗？要是没有医好，最好不要到处乱跑，省得吓着人。”我冷嘲热讽道。
　　“我的脸之所以变成今天的这副模样，难道不都是你害得吗？”她咬牙切齿地说。
　　“冷如兰，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看着她，“如果不是你心术不正，也不会有粉蝶那样心术不正的丫头，你为了害我，指使她给我下毒，那么她为了取代你，自然也就可以给你下毒啊。”
　　“那我现在的样子又是谁害得！”冷如兰一把揭开面纱，咬牙切齿地问我。
　　我顿时愣住了，此时的冷如兰，已经是满脸的皱纹，哪里像是双十妙龄的女子，简直就是年逾花甲的老妇！
　　不单只是我，就连一旁的礼亲王也是吓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震惊过后，我马上醒悟过来，无颜散！冯瑞给她下的无颜散！这么说，药起作用了！
　　“怎么了？心虚了？”冷如兰又蒙上了面纱，“冷如月，你可真是蛇蝎心肠，知道对女人而言，什么最重要，所以，你就派人毁了我的容颜，想借此夺回荀哥哥的心。可惜啊！冷如月，你算错了，就算是我再丑，再老，荀哥哥也不会嫌弃我！荀哥哥永远都是我的！而且，我还有皇上的圣旨，所以，我可以光明正大地住在敬亲王府里，不像你，连门都进不来！”她歇斯底里地叫道。
　　我冷冷地看着她，“我根本就不在乎你的什么荀哥哥，也根本不想再回敬亲王府，至于你，”我笑了，“奉劝你有空还是多照照镜子吧！别以为自己还是当年跟你的荀哥哥你侬我侬，琦年玉貌的冷如兰了，现在的你，活脱脱就是一个街上的老乞婆！你说得对，幸亏你有皇上的圣旨，否则，你的荀哥哥早就把你给扔到街上去了！”
　　“你，我要杀了你！”她发疯一般地冲了过来，却被我旁边的礼亲王一把抓住。
　　“你疯了！”礼亲王对周围的下人说，“你们还不赶快把这个疯婆子给拉下去，仔细本王不扒了你们的皮！”
　　那些下人赶紧七手八脚地把她给拉下去了。
　　“你也看到这个情景了，难不成还打算劝我回来？”我问礼亲王，他的面色不禁有些尴尬。
　　“你放心，如果你肯回来，我敢保证四哥一定会把她逐出府去的！”礼亲王对我说。
　　我摇摇头，懒得理他。
　　“你还是住原先的那个院子吧。”礼亲王对我说，太后派来的人守在门口，还有一个宫女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所以，我暂时是别想离开了，只得又住回了原先的院子。
　　“王妃，王爷不肯吃药，说是非要看到你才肯吃药。”晚上，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走过来对我说。
　　“叫我忠勇夫人，否则，我是不会过去的。”我说。
　　“这，是王爷吩咐奴婢叫您王妃的。”那个丫鬟面有难色地说。
　　“那你就在哪儿等着吧。”我说。
　　最后，在那个丫鬟改口叫我夫人之后，我才到了敬亲王的卧房里。
　　“把药喝了。”我对他说。
　　“是不是我的病一好，你就又要离开了？”他问我。
　　我不吭声，只是把药端到他前面，“喝药！”
　　“如果生病可以留住你的话，那么，我宁愿病一辈子！”他说。
　　我不禁冷笑，“你这话应该说给你的兰妹妹听，荀哥哥！”说完，我把药碗往桌上一顿，“药我放在这里了，爱喝不喝！”然后扭头就走。

　　敬亲王

　　晚上我自己坐在原来的院子里，却不料竟然让人扶着过来了。
　　“月儿，住得还习惯吗？”他在我身边坐下，我立刻感到热气逼来，看来这个家伙烧得不轻，不禁在心里暗骂，烧成这样还到处乱跑，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那个太后娘亲不把我给撕了啊？
　　“生病就好好地在床上躺着，别到处乱跑。”我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我想看看你。”他说。
　　“那你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我冷冷地说。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有人来了，“荀哥哥，你不要跟这个女人在一起，她是个妖女，她会把你夺走的！”
　　来人正是冷如兰，她看见敬亲王跟我在一起，赶忙去拉敬亲王离开。
　　“你不要管我们之间的事情，好不好？”敬亲王见她进来搅和，不禁有些不耐烦了。
　　“你们两个慢慢地叙旧吧，我先回房去睡了。”说着，我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关上房门，外面传来冷如兰和敬亲王的争执声，我不禁摇了摇头，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别想安生了。
　　躺倒床上，忽然觉得心里发凉，冷如兰曾经是敬亲王视若珍宝的人，此刻却也被他所讨厌，是因为容貌的改变？还是时间的流逝让再浓烈的感情也变为凉薄？
　　想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没有人可以红颜不老，他日，我也会跟冷如兰一样地皱纹满面，到了那时，那些曾经对我信誓旦旦的男子，是否还会对我一如既往地好呢？
　　“月儿，冷如兰走了，你开开门，我们聊聊好不好？”敬亲王在外面敲门道。
　　我懒得理他，干脆吹灭蜡烛。
　　“你累了，想睡了，是不是？那我明天再来看你啊。”敬亲王说。
　　我不禁好笑，我是被你的太后娘亲给押到这里来服侍你这个病人的，结果倒好，反倒是你来看我，我们两个到底谁有病啊？
　　第二天，敬亲王按时出现在了我的院子里，“我看你这么跑来跑去的，病也好了，那我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我要回去了。”我说道。
　　“来顺，快去传太医，本王忽然觉得有些胸闷，头昏，不舒服。”听见我这么一说，他赶紧装病。
　　“既然是病了，就赶紧回床上躺着去，别到处乱跑！”我冷冷地说。
　　我无可奈何地坐在一边，看着太后比锅底还黑的脸，心里明白，这个老妖婆只怕是又要给我什么苦头吃了。刚才她想罚我跪，要不是敬亲王拦住，我的膝盖只怕就要受苦了。
　　“哀家真是不知道，荀儿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们两姐妹的，为什么你们这辈子要这么折腾他？”太后义愤填膺地说。
　　我看了眼在旁边低着头的冷如兰，什么话都没说。
　　“太后，我没有错，是她的错，是她让荀哥哥变成这样的！”冷如兰立刻指控我。
　　“你给哀家闭嘴！”太后厉声喝道，“你看看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竟然还敢阴魂不散地呆在荀儿的身边？哀家要是你，早就找口井栽下去了！”
　　我不得不说，太后骂人还真是够毒的，我是没有她那个本事了。
　　“太后！”冷如兰刚想开口为自己辩白，就被太后给打断了。
　　“要不是皇上拦着，哀家早就把你这个扫把星给灭了！现在，哀家不想再看你那张鬼脸了，给哀家到外头跪着去！”
　　冷如兰只得乖乖从命，临出去的时候还给了我个恶狠狠地眼神。
　　我心里不禁想，你看我干什么啊？有本事这么看太后啊？
　　“还有你，是不是寻思着自己是朝廷钦封的忠勇夫人，哀家就拿你没辙了？”太后又把苗头对准了我。
　　“太后可真是会说笑，您可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您捏死我，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似的？”我皮笑肉不笑地说。
　　扑哧，敬亲王听见我这么说，不禁笑了，却引起了一连串的咳嗽。
　　“你还不赶快过来给他捋捋？”太后一见儿子咳嗽，急了。
　　我走了过去，递给他一杯茶，敬亲王接了过去，喝了，也就止住了咳嗽。
　　“哀家真不知道荀儿是看上你什么了？脾气倔得要命，嘴巴又厉害，要换了普通人家，早被休了！”太后数落我。
　　“太后，如月现在就等于是被休了。”我不怀好意地提醒她，我跟她儿子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太后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寻思着，荀儿护着你，哀家就奈何不了你了？”过来半天，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母后，你别说她，她没有错。”敬亲王说话了。
　　“她没错，那是谁的错？难不成是哀家的错？”太后没好气地瞪着儿子。
　　“都不是，是孩儿的错。”敬亲王说。
　　太后瞪了我一眼，“你先下去吧！”
　　我如蒙大赦地走了出来，却发现冷如兰还在太阳底下跪着呢，我走过她身边，笑了，低下身去说，“冷如兰，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还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像你现在，就是个活生生的现世报！”
　　冷如兰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看着我，“冷如月，我发誓，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
　　※※※※※※※※※※※※※※※※※※※※※※※※※
　　敬亲王的卧房内，太后看着敬亲王，良久才说了句，“你就打算
　　让那个扫把星就这么一直在府里住着？”
　　“那是皇上的旨意。”敬亲王说，其实，他现在对冷如兰也十分头痛，样貌变了到也不说了，但是整个人却是越来越蛮横和厉害了，要不是忌惮皇上的圣旨，或许他也早就把冷如兰给赶出去了。
　　“皇上下这么个旨意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还不知道？他是怕你夺了他儿孙的江山！所以才把这么个扫把星放到你的身边来！”太后咬牙切齿地说。
　　“母后，我对那个位子确实不感兴趣，皇上要把她放在这里就放吧，孩儿现在关心的是，月儿什么时候肯回来？”敬亲王长叹一声。
　　“她们两姐妹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神魂颠倒的？”太后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儿子一眼，“哀家就不相信了？这个世界上还找不出比她们姐妹更好的人来了？”
　　“孩儿就是喜欢冷如月。”敬亲王说。
　　“她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喜欢她？”太后越发坐不住了，“不行，哀家非除了这个祸害不可！”
　　“母后，月儿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孩儿也不活了！”敬亲王气呼呼地说。
　　“你！”太后气个半死，“你是不是想把母后给气死？”
　　“母后，孩儿只是喜欢如月而已，对母后可是没有半点的不孝。在孩儿的心目中，你跟如月都是一样的重要。”看见娘亲生气了，敬亲王赶紧说。
　　“那你就赶快给哀家生个孙子，”太后说，眼看着皇上的儿子都要当爹了，自己的儿子还没有动静，她这个当娘的能不心急吗？
　　“母后，你放心吧，等月儿回到我身边后，你想要多少个孙子都行。”敬亲王看见母亲的气色缓和了，便笑咪咪地说。
　　太后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你呀！”心里却开始琢磨，儿子现在只认那个冷如月，偏偏那个冷如月又是头犟驴，他们俩个之间，只怕还有得磨呢。看来，为了早日圆自己抱孙子的梦，得赶快想个办法才行。
　　敬亲王躺在床上，虽然发着烧，浑身不舒服，但是心里想到如月就跟自己在一起，还是美滋滋的。
　　那天从六弟的府里出来后，心情烦躁到了极点，偏偏走到一个地方的时候，马车又给人群堵住了，火大的他便跳下马车，却发现原来是个悍妇在当街追打自己的夫婿，结果不小心把夫婿的头给打破了，正在抱着流血的夫婿哭呢。
　　“刚才打得那么厉害，现在又知道哭。”自己不屑地说。
　　“年轻人，这你就不知道了，”旁边的一个老者说，“再厉害的女人，一看见自己的夫婿受伤生病了，都会急得不行的。”
　　自己的心里不禁怦然一动，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病了，月儿是不是也会一样地着急呢？
　　于是，自己抱着冰块连续睡了两夜，这才发起了高烧，月儿也终于来到了自己的身边，虽然她还是冷冰冰的，但是自己相信，只要她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就一定能让她重新成为敬亲王府的王妃！

　　皇上

　　敬亲王本就年轻力壮，所以，不消几天，就痊愈了，却只是躺在床上装病而已。
　　看着躺在床上装病的敬亲王，我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把戏啊？我几次想要离开，偏偏太后派来的门神堵住了门，无论我怎么威逼利诱，就是不让开，弄得我都想找个狗洞去钻了。
　　不禁在心里暗骂那个老狐狸，他不可能不知道我在敬亲王府，怎么还不来救我呢？天啊，难道我要这么被太后软禁在敬亲王府上一辈子？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高喊，“圣上驾到！”
　　我的心里顿时一喜，老狐狸来了！这下我有救了！
　　“朕听说四弟身体染恙，可是前些日子政务繁忙，没法抽出时间来看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吗？”皇上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
　　“谢陛下关心，臣弟现在好多了。”敬亲王说。
　　“那就好，那朕就放心了，需要什么药，想吃什么东西，只管跟朕说，只要是宫里有的，尽管去拿。”皇上一副慷慨大方的样子。
　　这兄弟俩寒暄了一番，皇上就站起来了，“朕先回宫里，过段日子你身子好了，就跟朕一起去骑骑马吧。”
　　我跟敬亲王一起将皇上送到了府门口，我不禁在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别是真的打算把我给扔在这里不管了吧？
　　就在皇上即将他踏出府门的那一刻，他忽然收回了脚，“忠勇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故作惊讶地说。
　　我不禁暗骂，刚才我可一直都在敬亲王旁边呢？感情您拿我当隐身的了？心里虽然在腹诽他，但是也明白，这可是我的一根救命稻草，不能让他跑了，“如月是过来探病的，马上就要走了。”
　　“哦，四弟的病刚好，你也不便多叨扰，正好朕也要回宫，就一块儿走吧！”
　　皇上的一句话，差点没让我高兴得飞起来，赶紧就坡下驴，“如月谨遵圣旨。”
　　这下，就算是太后派来的那几个门神再不乐意，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大摇大摆地离开王府了。
　　我几乎是跳下马车，跑进院子里的，终于又回到我自己的地盘了，高兴啊！
　　“夫人回来了！”柳婶看见我回来，乐得不行，“夫人前些日子被那些人给带走了，到处都找不到，吓得我不行，还亏得冯大夫说没事，这才安了心。”
　　我想冯瑞大概是猜到了我在敬亲王府里面所以才会这么说，哎，这个死榆木脑袋！一个劲儿地想要我跟敬亲王破镜重圆，他也不想想，我要是真想圆，还用得着等到今天吗？
　　第二天一大早，柳婶家里有事，就回去收拾去了，剩下我一个人在家，闲着没事，我就给窜高了的葡萄搭架子，正搭着呢，一个人悠闲地进来了。
　　“朕昨儿个可是帮了夫人一个大忙呢？夫人打算如何谢朕啊？”那人笑咪咪地扇着手里的折扇，问我。
　　“如月谢皇上搭救之恩。”我赶紧识趣地跪下，谁让昨天是人家把你从狼窝里给救出来的呢？
　　“朕救了你这么大的一个恩情，怎么也得以身相许吧？”他嬉皮笑脸地问我。
　　我咬了咬牙，“皇上怕是让太阳给晒昏了头吧？所以说话都不清楚了。”
　　“哈哈，”他笑了，“夫人害羞了？”那轻佻的模样像足了外头的浪荡公子，“你别说，夫人这副含羞带恼得模样，还真是看得朕心痒痒的。”
　　“皇上喜欢看人生气还不简单？”我说道，“如月一定会告诉宫里的嫔妃们，皇上好这一口，到时候啊，皇上肯定天天看见有人对你黑着脸！”
　　哈哈！他笑得更加大声了，“这都是生气，那杀猪的生气时候的模样，跟夫人生气时的模样，岂可同日而语？”
　　“感情皇上后宫里面竟是些杀猪的啊？”我话刚出口就后悔了，这不是在变相地骂皇上和那些后妃们吗？要是皇上老狐狸一翻脸，我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啊？
　　“那些人的有些手段，只怕比那杀猪的还狠呢。”皇上到也不生气，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的心里却不禁一惊，谁都知道宫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可是谁也不敢把这话给明着说出来，偏偏今天皇上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说了出来。
　　“怎么了？”皇上凑近我，“听到朕说起宫里的事情，害怕了？”我没有吭声，就算我想吭声，又该说些什么呢？
　　“有些日子不见，你这个小院子倒是越发地花红柳绿了。”皇上凑近我种的那些花看了看。
　　“都是些闲花野草，让皇上见笑了。”看到皇上转了话题，我松了一口气。
　　“改日啊，你进进宫，给朕的几个皇子们说说边关的情况，也好让他们长长见识。”皇上说。
　　“皇子们的师傅都是博学的大儒，如月可不敢去献丑。”我说。
　　“这你就不知道，那些虽然是大儒，但是也不排除是纸上谈兵之辈，朕不希望朕的皇子将来也长成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说到这里，他看看我，“要是可能，朕还真想把昉儿交给无忧，让他到边关去历练历练，长长见识。”
　　“皇上，边关情势怎么样了？”皇上猛然提起辛无忧的名字，让我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日琮那小子跟南院王之间摩擦不断，可是谁都不敢真的开战，怕的就是被其他人给抄了老窝。”皇上的话让我松了一口气。
　　“你是在担心边关的安宁，还是在担心边关的人？”皇上忽然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有区别吗？”定定神后，我问皇上。
　　他笑了，笑得跟只老狐狸一模一样，“对朕这个皇帝来说，没有区别；但是对成苾这个男人来说，区别可就大了！”
　　成苾是皇上的名讳，他的一番话让我背后的冷汗都出来了，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看到我不说话，皇上笑了，“你放心，朕不是那吃酸拈醋的主儿，再说了，朕对自己，可是信心十足！”
　　看到皇上出了院子，我顿时觉得腿一软，差点没有坐到地上去，难道皇上真的知道了我跟无忧之间的事情？那么，他会不会对无忧不利？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
　　皇上坐在马车上，悠闲地扇着扇子，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笑容。冷如月，朕说过，朕对自己有充分的自信，朕是不会放弃你的，就算是不能把你纳入后宫，但是起码也不会让你投入别的男人的怀里。要不然，朕为什么费那么大的力气让冷如兰那个人不人，鬼不鬼地呆在敬亲王府里呢？不就是为了断掉你们破镜重圆的机会吗？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可惜，要是当日冷云那老小子按照长幼尊卑的顺序，把冷如月送进宫来，那今日自己岂不是要美人在怀了？想来想去，都是冷云那老混球给闹得，害得自己现在只能看美人，却没法碰，想想就闹心，就冲这个，就得在行刑的时候，让侩子手多剐冷云几刀，给自己解解恨。

　　错过

　　“月儿！”昨天皇上刚来，今天敬亲王就来了。
　　“敬亲王身子刚好，还是不要到处乱跑的好。”我说。
　　“不要紧，多亏了月儿的精心照顾，本王已经全好了。”他笑着说。
　　“敬亲王，你或许是不要紧，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这么成日地往我这里跑，让左邻右舍看了，会怎么议论我？”我没好气地问。
　　“要是月儿觉得这么不方便的，就搬回去住吧。”他竟然厚脸皮地说。
　　“敬亲王，如月要跟你说多少遍你才知道，我是绝对不会再回你的王府了！”我给了他个白眼。
　　“月儿，你要是嫌那冷如兰碍眼，那我就算是抗旨，也要把她给送出府去，你看如何？”他问我。
　　我却觉得心里一阵发凉，曾经的他，把冷如兰视如珍宝，可是如今，却又弃若敝履，果真是色衰而爱驰啊。
　　“敬亲王，就算是冷如兰不在你的府上，我也不会再回去敬亲王府了。”我说道，既然决定了放开他的手，那么，我就会义无反顾地往下走。
　　“月儿，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做，才肯原谅我？才肯跟我回去？”他问我。
　　“首先，我早就不生你的气了，因为你对我而言，已经是一个陌生人了，对于一个陌生人，我是不会去生气的；其次，既然我们之间已经是陌路了，那么我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你的府里去了；所以，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们现在说好了，是认识的人，说不好听，就是陌生人！”我冷冷地说。
　　“月儿，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无情，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的那些甜言蜜语了吗？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的那些美好了吗？”他不死心地规劝我。
　　“不是我无情，而是我们无缘。成荀，那日你在大殿里的犹豫不决，已经断送了我们之间的缘分，如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已经是覆水难收了。现在的我，只是朝廷的忠勇夫人，跟你已经没有瓜葛了，所以，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来了。”我淡淡地说。
　　“月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这么可以这样对我？”他忽然疯了似的抱住我，“就算那日大殿里我有过对不起你的地方，难道这些日子以来，我的所作所为，还不足以感动你吗？还不足以表明我对你的感情吗？”
　　他发疯似的摇着我，问我。我被他摇得骨头都快散架了，“成荀，你冷静些好不好？”我吼道，我感觉此刻的他已经跟疯子差不多了。
　　“月儿，我不会放开你的，永远都不会！永远！”说完，他忽然一把抱起我朝里屋走去。
　　“成荀，你放下我，放我下来！你听见了没有！”我叫道，他现在真的已经失去理智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已经将我放倒在了里屋的床上，“月儿，我们一起来重温以前的缠绵，好不好？”
　　“成荀，你这个疯子！放开我！”我还想喊些什么，却被他的手指一点，竟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的吻疯狂地落在我的脸上，唇上，他的手开始用力的撕扯我身上的衣服，我的嘴里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地挣扎，试图摆脱他，却是徒劳无功。
　　眼见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我却始终无法摆脱他的钳制，他的吻也开始顺着我的脖子朝下延伸，我拼命的挣扎却无法撼动他半分。
　　难道我真的要这样失身于他吗？我的心里开始着急，但是嘴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月儿，你怎么了？”他忽然惊恐地叫了起来，同时看着满是鲜血的手，我的心里一惊，背后传来的刺痛告诉我，我的伤口在刚才拼命的挣扎中裂开了！
　　他赶紧慌张地给我找东西包扎，同时不停地问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他这才醒悟过来，伸手一点，我方才发出了声音。
　　“我的伤口裂了，药在那边！”我指指一个抽屉。
　　他赶紧拿过药来，给我上到了伤口上，又找来东西给我包扎。
　　“你怎么会受伤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我。
　　“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土匪，不小心弄伤的。”我淡淡地说。
　　“月儿！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我不是故意弄伤你的！”他忽然抱着我说。
　　“成荀，大家好聚好散，不要逼我恨你。”我说，刚才他的举动还让我心有余悸。
　　“你就真的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他痛苦地问我。
　　“敬亲王，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可能再回头的。”我说。
　　“月儿，你是注定要让我痛苦伤心一辈子，”他看看我，“你是要让我为自己的不守誓言痛苦一生。”说着，他放开了我，坐到了一边。
　　“我没有那个意思，成荀，如果你肯放开，那么大家以后见面还可以做朋友，如果你继续这样痴缠下去，只会逼得我把你当陌生人。”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月儿，我注定失去你了，是吗？”他问我。“月儿，你知道吗？我有多后悔，为什么当初要执着于冷如兰，冷落了你，如今，算是我的报应吗？当初不珍惜，现在，就算是想珍惜也来不及了。”他看着我说。
　　“相信我，你会碰到比我好一千倍的女子的。”我说，其实，如果他碰到的不是我，而是其他女子，或许就不会是今天的这副模样，可惜他碰到的偏偏是我。
　　他忽然抱住了我，我的身子一僵，刚刚想要推开他，他轻轻地说，“月儿，让我抱抱你吧，就这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我不禁叹了口气，没有推开他。
　　我送他出去，他黯然地说。“月儿，我以后都不会再来纠缠你了。”
　　“再找个王妃，跟她好好过日子吧。”我劝道。
　　“我自有分寸，但是，月儿，你刚才说的话，算数吗？”他问我。
　　我不禁愣了愣，我刚才说的话，哪句话？
　　“你说，大家好聚好散，以后见面还是朋友，算数吗？”他问我。
　　我看看他，良久，点了点头。
　　“那好，你记住，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难处，一定要来找我！”他说。
　　“我会记住的。”我淡淡地说，但是我明白，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去找他的。
　　敬亲王凄然一笑，转身走了。
　　※※※※※※※※※※※※※※※※※※※※※※※※※※
　　晚上，我在月儿曾经住过的屋里，坐在床上，摸着那雕花的床头，我跟月儿，曾经有过如此多的美好和缠绵，却因为我在大殿里的犹豫不决而灰飞烟灭。如果当时我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没有那么多的犹豫，那么，月儿现在还会在我的身边，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恩爱缠绵，白头偕老。
　　她说得对，是我自己辜负了自己的誓言，如果当时我不犹豫，那么，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我是在自作自受！
　　我走到院子里面，看着高高在上的月亮，月儿，你如今也跟这月亮一样，让我可望不可及，让我时时仰望你的美丽，却再也无法靠近你。
　　你是如此的美丽和聪慧，而我竟然瞎了眼，没有去珍惜，如果早在成亲的当日，我就懂得珍惜你，或许，我们现在早就有了几个可爱的孩子了吧？这样，或许我也就不会失去你了吧？
　　如果我能够将冷如兰彻底地从我的脑子里抹杀，或许，你现在还依偎在我的怀里撒娇缠绵吧？
　　如果我能遵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没有在大殿之上放开你的手的话，那么，你现在应该还在用那如月亮般清亮皎洁的眼神看着我吧？
　　如果……我们之间曾经可以那么多美好的如果，却都被我自己给亲手摧毁了。
　　你说得对，是我不懂珍惜，是我瞎了眼，才会放开你，是我，都是我的错！
　　“月儿！”我不禁冲着空中的月亮大喊一声，眼中有东西流下。

　　授课

　　“夫人来了？”看见我进来，冯瑞和柳叶赶紧起身。
　　“不用拘礼，我是来找你看病的。”我说道。
　　“夫人身体不舒服吗？”冯瑞立刻紧张地问。
　　“不是，是我的伤口裂开了。”我说。
　　“柳叶，快请夫人进里间。”冯瑞赶紧让柳叶将我请进里间。
　　碍于男女之别，所以他不便亲自察看我的伤口，便由柳叶察看后告诉给他听。
　　他吩咐柳叶帮我上好药，包扎好后，这才进到里间。
　　“夫人为何如此不小心，竟然将伤口弄裂开了呢？”他问我。
　　“不小心用力大了些。”我说道，我知道他不信，不过他只是看看我，却也没有细问。
　　“这里有瓶生肌膏，夫人每日涂在伤处，日后便不会留疤了。”冯瑞给我一个精致的小瓶。
　　回到家里，却看见敬亲王在我门前徘徊，“这是宫里的伤药，对于伤口愈合最是好的。”他递给我一个小盒，打开来看，里面有几个精致的小瓶。
　　“你家里的那个佣人呢？怎么不见了？”他问我。
　　“她家里有些事，这些日子便没过来。”我说，柳婶家里来了些人，她要招待，我便让她这些日子不必过来了。
　　“要不要我给你派个丫鬟过来，也好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他问我。
　　“不用了，我只有一个人，也没什么事情。”我说道。
　　“可是你现在身上有伤，我实在是不放心。”他说。
　　“没事的，左右不过是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说道。
　　“月儿，如果不是我，你的伤口也不会裂开。”他喃喃地说。
　　“忠勇夫人，皇上请您明日进宫为皇子们授课。”一个小太监对我说。
　　我不禁皱了皱眉头，感情这两兄弟轮流折腾起我来了，昨儿个弟弟刚把我的伤口给弄裂了，今天哥哥就要我进宫去给他的皇子们授课，感情是拿我当他们成家的丫鬟使唤了？
　　再说了，授课？授什么课啊？请我去授课，那些太傅们的鼻子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但是我能说什么？不去？那时抗旨不遵。去了？估计人家得说我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竟然狂妄到给皇子们授课了。
　　忐忑不安地进了宫，一路上没少腹诽那个老狐狸皇上，他是存心不想让我过好日子了。
　　“成昉/旭/晏/昶见过忠勇夫人。”四个皇子齐刷刷地给我行礼，弄得我后背直冒冷汗。
　　“夫人，您今天要给昶儿讲什么好故事啊？”四皇子终究年纪小些，立刻问我。
　　“那请问四位皇子想听什么样的故事？”讲故事总比授课好！
　　“夫人去过边关吗？”大皇子问我。
　　我点点头，而且还刚刚回来，我心里说。
　　“那可否说说边关的事情？”大皇子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从我们的居定关出去，便是罕云的托蓝城，那里曾经是罕云最繁华的地方之一，往来的商贾都会在那里留宿，……”我开始讲起罕云的情势来，心中不免想起那些在罕云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不知道王伯他们一家好吗？不知道无忧何时才能回来呢？
　　“夫人说得真好！”皇上的声音忽然出现了。
　　“忠勇夫人参见皇上。”我赶紧行礼。
　　“起来吧，朕是过来听听你讲的课的。”皇上悠闲地踱了过来。
　　“如月粗鄙之见，怎么敢有辱圣听呢？”我说。
　　“有道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朕和朕的几个皇子，常年居于这深宫之中，着实是该长长外面的见识了。”皇上意味深长地说。
　　我着实有些猜不太透皇上这话里的意思，只能保持沉默。
　　“好了，今儿个夫人也说了这么多了，也累了，还想听的话，下次吧。”皇上一席话就遣散了那些皇子。
　　“你的商队朕给你准备好了。”皇上笑眯眯地说。
　　“谢陛下。”我赶紧谢恩。
　　“你想用这商队来做什么买卖？”皇上问我。
　　“贩卖茶叶。”我知道骗他也没用，商队都是他的人，他要知道，不跟叶子落地一样容易？所以我何必费那个劲儿去瞒他呢？
　　呵呵，皇上笑了，“看来你是打定了主意要做我大成的第一女商人啊！”
　　“皇上说笑了，如月不过是想混口饭吃而已。”我赶紧说。
　　“那你的那口饭可混得够厉害的。”皇上笑着说。
　　“对了，现在边关形势复杂，你也敢往那里贩卖茶叶？”皇上问我。
　　“仗要打，日子也要过。”我应道。
　　皇上笑了，“就凭这份胆识和谋略，你这第一女商人的位置是坐定了！”
　　“对了，你关于北院王穆里尔的分析可谓一针见血，朕想问你，如果朕要你在穆里尔和日琮之中选一个，你选谁？”他目光犀利地看着我。
　　“皇上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为何还要来问如月？”我反问他。
　　“因为朕需要你的答案来印证朕的答案。”他说。
　　“我两个都不选，他们两个共存，边关才能安宁，他们两个中只要有一个独大，都会对我大成构成威胁！”我说。
　　皇上笑了，“那如果他们两个携手共同对付我大成呢？”
　　他的话一出，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啊！虽然乌孙部落逼死了日琮的父亲，但是在权力和野心面前，有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它们的诱惑！想到这里，我不禁惊讶地看着皇上，难道他说的是事实？
　　“你放心，朕目前只是有这种担心，但是为了我大成的江山，朕不得不防。”皇上说。
　　“你觉得，乌孙部落之中还有谁是我大成可以借助的？”他问我。
　　“皇上，如月虽然在乌孙住过一段时间，但是对乌孙的情形毕竟不是非常了解，而且，此事事关我大成的边关安危，如月实在不敢妄下断言。”我说。
　　“你不用推辞，”皇上看看我，“要论对乌孙的了解，在这朝野之中，只怕除了那些武将和少数几个文官，也只有你亲自去过了，而且，在这些亲自去过的人当中，唯有你的意见是最真实的，没有党派之争，没有个人利益的考虑。”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此事毕竟事关重大，不是我随便说说就行的，必须要经过慎重的考虑。
　　“陛下，目前乌孙首领所封的四个王，南院王实力最强，但是此人凶残成性，似乎并不是个理想的人选；北院王狡诈多疑，自然不适合，那剩下来的只有东院王和西院王了，他们的实力无法跟上面两个相比，但是如果皇上是想要维持罕云境内分崩离析的状态的话，自然是选择扶持他们，借以牵制南，北两院王的力量。”沉思片刻后，我说。
　　“跟朕所想的一样。”皇上笑了，“朕看啊，有人是忘了关在大牢里的冷云了！”
　　我的心里不禁一惊，皇上这话什么意思？是在说我吗？
　　“朕指的不是你，而是某些利欲熏心的家伙。”皇上一笑。
　　“陛下的意思是？”我吃惊地看着他，难道说，这朝中竟然还有人想步冷云的后尘？
　　“人为财死，这句话果然不假，看来，在剐冷云那老贼的时候，朕得把朕的文武百官都给叫去看看，看看他们之中谁还想要步他的后尘！”皇上说得很轻，但是却听得我心惊肉跳。
　　“忠勇夫人！”我刚走到太液池边，忽然有人叫我，被皇上的话弄得心有余悸的我，差点没有被吓着，定睛一看，竟然是大皇子。
　　“大皇子有事吗？”我定下心神，问道。
　　“边关的情势现在是不是很紧张？”他问我。
　　“大皇子是担心辛大将军的安危吗？”我问他。
　　他点点头。
　　“你放心，我大成边境固若金汤，不是罕云境内的几个跳梁小丑就能撼动得了的。”我安慰他，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昉儿真希望自己可以到边关去看看。”大皇子看着我说。
　　“大皇子，心中有天下，天下便在你的眼前，否则，你就算是身临其境，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我说。
　　他看看我，“昉儿受教了！”

　　远游

　　我回到家里，看见柳婶正在收拾那些我从罕云买回来的毛皮，便赶紧过去搭把手。
　　“夫人赶紧歇着吧，仔细扯着伤口了。”柳婶对我说，那日我伤口裂开之后，柳叶便将此事告诉了柳婶，柳婶便提前回来伺候我，不让我干任何的活路。
　　“夫人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东西呢？”柳婶问我。
　　“等过些日子天气凉些了，找几个好皮匠和裁缝来，把它们做成衣服。”我说道，我已经想好了该拿这些皮货来做什么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经常被皇上叫进宫去给几位皇子将外面的事情，或许是看到了我的重要性，几位妃嫔开始拉拢我。
　　“夫人的这身衣服真雅致，要是再配上这根簪子就更美了。”容妃娘娘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一只八宝绞银簪子，插在我的头上。
　　这段时间以来，类似的举动经常在几位妃子看到我的时候发生。我知道，她们都指望我能在皇上面前为她们的皇子美言几句，让那些皇子靠那唯一的至高无上的位置近些更近些，只是她们不知道的是，皇上的心里早就已经选好人了，她们这么做不过是在徒劳无功而已。
　　“容妃娘娘太客气了，如月怎么敢当呢。”我只得客套地推辞。
　　“这可不是客气，昶儿回来后，对夫人可是赞不绝口，我这个做母妃的，没有什么好谢的，也只能这么谢谢夫人了。”容妃笑着说。
　　我的心里忽然想起了若诗公主，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但是我知道，如果我这么贸然问若诗公主，必然会被容妃认为是在给她难堪，于是只得忍下。
　　“四皇子天资聪颖，如月不敢居功。”我说道，反正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果然，听我这么一说，容妃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那都是夫人教导得好。”话语虽然谦逊，但是却无法掩盖内心的得意。
　　回到家里，我仔细地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伤口，敬亲王给我的伤药确实很不错，伤口愈合得很快，我想，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为了稳妥，我又专门去了一趟冯瑞的医馆，他在看过之后，也说确实痊愈了，没什么大碍了。但是小心无大错，还是注意不要用力地好。
　　冯瑞的话给了我一个定心丸，于是，我心里的那个想法越发地清晰和坚定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跑到了京城里面最大的茶行，去打听茶叶的行情，其实自从皇上许诺给我一支商队以后，我就已经开始着手做这件事情了。
　　经过长时间的比较和考虑，我决定，我要亲自跟商队去一趟茶叶的产地，联系当地的茶商，这样我才可以把成本降到最低。
　　“你说什么？你要亲自去茶叶的产地？”因为我要离开京城，当然不能去给几位皇子授课了，所以于情于理，怎么也要告诉皇上一声，否则万一他以为我玩失踪，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有这样才能买到便宜又好的茶叶啊。”我说。
　　皇上看看我，半晌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睛却盯得我浑身发毛。半晌，他才吭声了，“朕看你啊，都快赶上那铁算盘了。”
　　我不禁在心里嘀咕，我可比不上皇上您，家大业大的，我得把我老了之后的花销都给攒下来，要不然我老了之后吃谁的去？
　　做了充分的准备后，我的商队开始出发了，但是，我的商队刚出了京城，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就被人给拦住了。
　　“如月见过陛下和大皇子。”我赶紧行礼，却被老狐狸给拦住了。
　　“朕有事要托付你。”皇上将我叫道一边，脸色是罕见的严肃，弄得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这个老狐狸又琢磨出了什么东西来？
　　“昉儿马上就要成年了，若是在一般的人家，他这样的孩子，无论如何都是要出门远游一次，长长见识的。可是他身为皇子，顾忌颇多，反而被关在那皇宫大院之中。想必你也清楚，昉儿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人，如果他就这么呆在那宫中，对外面的情势一无所知，将来难保不是个昏君！所以，朕打算让你带上昉儿，让他一路上跟着你历练历练，长长见识。”
　　“陛下，大皇子可是凤子龙孙，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闪失，如月就算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赔的！”我都快让皇上给吓死了，让大皇子跟着我，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有几条命赔？
　　“你放心，朕派有护卫一路跟随你们，遇有紧急事件，他们定可保你们无恙。”皇上又看看我，“你也知道，朕的几个皇子都渐渐地大了，无论朕愿意与否，他们兄弟之间都势必会有一场争斗，朕就是要赶在这争斗发生之前，让昉儿出去历练，否则，到时候，只怕情势更加难测。”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皇上已经把一切都想到了，只是，只是，我实在不敢说在路上会发生什么事情，毕竟，大皇子不在宫中，不是小事，肯定会被人知道，到时候，难保不会有什么居心叵测之人，在路上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可是如果皇上想要大皇子见识外面的世界，完全可以让大皇子以皇子的身份正式出游啊？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险啊？”我说道。
　　“如果是以皇子的身份出游，他又怎么会看到真正的世间百态？你放心，朕已经想好了，如果昉儿他真的是未来的天子，那自然能逢凶化吉，如果昉儿他没有那个命，那也就只能说是他命该如此！”皇上的话里有掩不住的凄凉。
　　“而且，这次远游也是昉儿主动要求的，自从朕把你请到宫中给他们讲宫外的见闻之后，他就经常问朕，他什么时候可以远游，看看我大成的秀丽河山。朕想，这次你去进茶叶，正是最好的时机。朕就把昉儿托付给你了。”皇上说。
　　我顿时觉得肩上的担子有千斤重，如果说上次我去罕云，虽然生死难料，但是生死不过是我一人的事情而已；但是这一次，我却要负责起未来皇上的安危，我顿时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皇上朝远处的大皇子招招手，他立刻过来了，“昉儿，这次远游，凡事要听夫人的安排，不可自作主张，明白吗？”皇上叮嘱大皇子，他此时的模样与普通人家的慈父无异。
　　“你们这次出去，就以姐弟相称，”皇上对我们说，“夫人改名安容，昉儿，你就改名安平，记住，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
　　我和大皇子坐在马车上，看着皇上一直朝着我们挥手，直到看不见为止，看到这幅情景，我的心里不禁有些发酸，毕竟，这次大皇子的出宫远游，谁知道会不会引起无数暗流的注意，从而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呢？身为父亲的皇上，又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儿子的安危？
　　“昉儿这次要麻烦夫人照顾了。”大皇子看着我说。
　　“这一路之上，食宿条件远非宫中可比，大皇子，你可能要受些委屈了。”我说。
　　“没事的，姐姐，你就叫我平儿吧。”他说。
　　我笑了，“安平，平安，皇上是希望大皇子平安归来，所以才这么叫你的，对吗？”
　　大皇子点点头。
　　“你要记住，万一将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定不要顾及我们，只要有机会活命，就一定要活下去！”我说。
　　“平儿记住了。”他说。
　　“我们此次的目的地是江南，那里是我大成最富庶的地方，地杰人灵，美女如云，平儿可以一举数得。”我开始打趣大皇子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大皇子已经坐到我的车上来了，与其惶惶不可终日，还不如过一天算一天。
　　“姐姐真会说笑。”大皇子的脸不禁红了。
　　“我可不是说笑，是真的。”我说。
　　“好了，小姐，少爷，今晚我们就在这里打尖吧。”商队在一处客栈前面停了下来，我知道皇上给我的这只商队只怕个个都是身手不俗之人，否则他也不会放心大胆地把大皇子交给我。
　　“让他们把饭菜端到房里。”我对客栈掌柜说。
　　随行伺候我们的那个妇人还是上次我回来时伺候我的那个陈妈。在小二把饭菜端上来之后，她仔细地用银针试探了每一样饭菜，方才冲我们点点头。
　　“这里不比京城，你就将就着吃些。”我对大皇子说。
　　“平儿知道。”他说。
　　“今晚，我会安排一个人在你房中守护的。”我对他说。
　　“那姐姐呢？”他问我。
　　我笑了，“我有陈妈呢。”
　　一连几日相安无事，大皇子也似乎越来越享受外面的风光，甚至于开始要求不坐马车，改骑马。
　　我也答应了他，但是嘱咐那些护卫一定要小心护卫，不要出什么差错。

　　历练

　　“这里此处偏僻，你们多加小心。”这日，我们途经一处山谷，我看着四周高耸的山崖，赶紧把正在骑马的大皇子叫进马车里面来，又吩咐侍卫多加小心。
　　“姐姐担心什么？”大皇子问我。
　　“土匪。”我轻轻地说。
　　“怎么会有土匪？”大皇子吃惊地说。
　　“土匪好像是永远都有的。”我笑着说，他生活在深宫之中，自然不会知道外面还有这样的一些“绿林好汉”。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号声，真的是土匪！我的心里一惊，已经伸手去拿弓箭了。
　　“姐姐。”大皇子看见我伸手拿弓箭，不禁有些紧张。
　　“你放心，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说着，然后把马车里的厚牛皮挂帘放下，这些挂帘对于飞箭的防范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而且，这个马车还是我自己亲自设计的，就是根据自己在去罕云的途中碰到的问题所改进的，现在看来，在我进行这一系列的行为时，说不定皇帝那只老狐狸早就盯上我了。
　　“记住，你不要露头，现在谁多吃不准形势如何。”我嘱咐大皇子。
　　“各位英雄好汉，我们安家商队打这儿路过，望各位英雄好汉行个方便。”商队的领头护卫——翟义说。
　　“行个方便可以，留下买路钱就可以了。”一个声音响起，看来是土匪里面的一个人物。
　　“这里有一些银两，就当是我安家商队孝敬各位的辛苦钱。”翟义说道。
　　“就这么点儿？”另一个声音响起，看来对方是嫌少。
　　“我们本小利薄，望各位大爷海涵。”翟义说。
　　“那行，按着这个价钱，你们过去，马车留下！”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看来那人应该是个头头。
　　“这位好汉，山不转水转，凡事行个方便，日后相见，我安家商队必定报答！”翟义的话说得是滴水不漏，看来皇上这只老狐狸还真是给了我好东西了。
　　“废话少说，要么再加些银两，要么就把马车留下！”那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
　　“好汉既然执意为难，那就休怪我等得罪了！”翟义的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兵器相碰的声音。
　　“趴下！”我将大皇子的身子按低。
　　“那你怎么办？”大皇子问我。
　　“放心，皇上说过我是猫，有九条命，没有那么容易死的！”我冲他笑笑。
　　我将门帘掀开一个小缝，透过那条小缝朝外看，商队的侍卫早已跟那些土匪战成一片。看得出来，那些土匪哪是这些侍卫的对手，不一会儿就已经被杀得丢盔卸甲，跑得跑，死得死了。
　　“姐姐，结束了吗？”看见外面的动静渐渐消停了，大皇子问我。
　　“没事了。”我扭头冲他笑道。
　　他直起身来，刚想掀开门帘看，被我给拦住了，“别看！”我怕他受不了外面血腥场面的刺激。
　　他看看我，还是毅然掀开了门帘，立刻皱起了眉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吐出来吧，”我对他说，“忍着会很辛苦的。”
　　我刚说完，他就趴在车辕上吐起来了。
　　因为怕那些土匪会回来报复，所以我们立刻快马加鞭地离开了那那个山谷，“姐姐，他们为什么会做土匪？”大皇子问我，吐过之后的他，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神色已经好多了。
　　“理由很多，一是被昏庸的地方官害得；二是好吃懒做，想要凭借自己的力气，做些来钱的买卖。”我说。
　　“那有可能是第一条吗？”大皇子问我。
　　我摇摇头，“不太可能，如果真的是被逼成土匪的，看见翟义给的银子，应该就会见好就收了，不至于要逼到动手的地步。”
　　“那姐姐见过被逼成土匪的人吗？”大皇子问我。
　　我看看他，明白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对我而言，都不同寻常。
　　“见过。”我实话实说。
　　“等我回京后，一定要禀告父皇，将那些官逼民反的昏官通通地杀了！”大皇子愤慨地说。
　　“大皇子，你可知道，做官是为了什么？”我问他。
　　他愣住了，“为了报效朝廷，扬名立万啊。”他说。
　　我笑了，“那你可听说过，千里做官，只为吃穿这句话？”
　　他不禁愣住了，想想看，有谁会跟身为大皇子的他说这些话啊。
　　“大皇子，有人做官是为了报效朝廷，有人做官是为了吃穿，这个世界上既然有形形色色的人，自然就会有形形色色的官。”我对他说道。
　　他不说话了，而我也渐渐明白了皇上为什么要让我带他出来了。大皇子血气方刚，对于官场上的事情肯定会有许多看不惯的地方，如果皇上直接告诉他这样不行，他的想法行不通，那么势必会弄得父子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张，搞不好还会父子反目。但是如果通过这次历练，让大皇子自己明白这些道理，那么，效果自然不一样。
　　想到这里，不得不佩服皇上的老谋深算，难怪当年他可以赢了同样强悍的太后了。
　　晚上，安置好大皇子后，我把翟义叫到了我的房里，“翟义，据你的观察，今天的那些人是真的土匪，还是另有试图？”我问他，毕竟这里有个大皇子，未来的天子，我不得不小心。
　　“据我的观察，应该只是一些普通的土匪。”翟义说。
　　“那我就放心了,这一路上,你们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能出任何的差错.”我叮嘱道。
　　“小姐放心，我等知道的。”翟义说道。
　　“平儿，前面有条小溪，下去洗洗吧？”天气闷热难耐，我对大皇子说。
　　“平儿也正想下去透透气。”他说。
　　“给你，拿去擦把脸，去去暑气。”我将一条汗巾递给大皇子。
　　“真舒服！”大皇子擦了把脸，舒服地说。
　　“所谓天然之趣，就是如此了。”我说。
　　“姐姐去过很多地方吗？”大皇子问我。
　　“不算多，不过是我从小在乡村长大，所以平儿才会觉得我的一些言行新奇而已。”我说道。
　　“姐姐喜欢看什么书？”大皇子坐在马车上问我。
　　“不过是些诗词而已。”我笑着说。
　　“姐姐，你说，是住在荒郊野外，粗茶淡饭过一生好？还是生在贵胄之家，衣食无忧地过一生好？”大皇子忽然问我。
　　“为什么问我？”我问他。
　　“因为姐姐两种生活都经历过。”他说，他对我的经历，恐怕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你想听真话吗？”我问他。
　　他点点头。
　　“有时候，不是你想过哪种生活就能过哪种生活的。”我看着他，“而且，大皇子，无论是哪种生活，都会有它的苦恼和不幸，人们有些时候往往是得陇望蜀，所以才会觉得自己没有得到的那种生活才是最好的。”我说。
　　“那如果让姐姐选呢？你会选哪一种？”他问我。
　　“我不知道。”我看着他说，我说的是实话，我想，我绝对不会想再过尼姑庵里那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但是，敬王府里的日子，我怕是也不太愿意吧？如果真的要选，我就选现在的日子，起码目前，它是我最满意的生活。
　　“姐姐，你真的不会再跟四皇叔了，是吗？”他问我。
　　“为什么这么问？”我问他。
　　“我要是四皇叔，就不会选冷如兰！”他忽然说道。
　　我不禁愣住了，良久，我叹了口气，“就因为我们不是你四皇叔，所以，我们都不能替他做出选择，也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选？”
　　“那你还恨四皇叔吗？”他又问我。
　　我看看他，忽然笑了，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小孩子，问那么多这种问题干什么？”
　　他这才不再往下问了。

　　黑店

　　这一日所经之地都较为冷清，没有什么过往的商贾，以至于我们到了天色擦黑的时候，才找到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掌柜的是个壮实的汉子，还有几个小二，我照例是让他们把饭菜送到客房里去。
　　“各位客官，可是到附近投亲靠友的？要是这样，小店可以把你安全地送去亲友家里，这样也能节省了花费不是？”那掌柜的问道。
　　“我们是过路的客商，不是投亲访友的。”翟义说道。
　　那掌柜的便不说话了。
　　“小姐，少爷，这饭菜有问题。”陈妈看过端上来的饭菜后小声地说。
　　“是什么问题？”我问道，刚才的银针并没有变黑呀？
　　“蒙汗药！”陈妈小声说。
　　“敢情我们住到黑店了？”我说道。
　　“小姐，少爷，不用担心，我们都安排好了。”陈妈说。
　　“那我们今天晚上还睡觉吗？”头次住进黑店，大皇子好像既紧张，又兴奋。
　　我不禁笑了，“你觉得你还能睡得着吗？”
　　他也不禁笑了，“姐姐，我也可以打吗？”
　　这下我的笑意更浓了，我知道这些皇子们平日里都会学习一些防身的功夫，如今好不容易给了他展示的机会，也难怪他手痒。
　　“可以守株待兔，伺机而动，但是不许主动出击。”我叮嘱他，免得他真的手痒，到时候遇到危险。
　　接到陈妈示意的眼神，我和大皇子立刻趴在桌子上装睡。
　　“大哥，这次咱们可逮到肥羊了。”没多久，一个声音响起。
　　“少废话，赶快把他们的包裹拿走！”另一个声音说道。
　　“那这些人呢？”一个声音问。
　　“你第一天做这个生意啊？要是他们活着，咱们以后还用在这里混吗？”那个声音说道。
　　“我是看着这个娘们儿可惜，虽然蒙着脸，但是这身段着实看得我心里痒痒。”一个淫亵地声音说。
　　“那就把她留下来，等玩够了，再卖到妓院去，也能赚一笔！”
　　这下，那些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不禁怒火中烧，这些无恶不作的家伙，竟然如此地丧尽天良！我的右手不禁握紧了左手的袖子里的鞭子，但是，还没等我出手，已经有人动手了！
　　“你们这帮丧尽天良的家伙，小爷我今天就替天行道！”一个声音响起，是大皇子！
　　我赶紧站起身来，抽出鞭子，朝离我最近的那个人抽了过去！
　　“大哥，这些家伙辣手得很！”那些人没有想到我们如此厉害，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
　　“还不赶快撤！”为首的那人喊道。
　　“翟义，不许放走一个！”我喊道，这些人只要走了一个，以后就会继续为害百姓。
　　结果，在护卫们的围歼下，那些小二做了刀下鬼，最后就剩了那个为首的人，被大皇子给逼到了墙角。
　　“我告诉你们，你们最好放了老子，不然老子迟早要找你们报仇！”那人瞪着眼睛说。
　　“我看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大皇子怒火中烧地说，“今天碰上小爷我，算你们倒霉！”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大皇子却没有杀他，而是让翟义把他给捆了起来，说是明天带去见官。
　　我明白他的心思，他毕竟是大皇子，所以主张凡事按律而来，自然不会擅自将已不构成威胁的那人杀死。
　　“翟义，今晚你们多留心些，一定要看牢那人了，而且，要整夜巡逻，不许懈怠。”我吩咐翟义。
　　“是，小姐。”
　　“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去最近的县衙，到时候，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出面了，翟义。”我说道。
　　大皇子看了看我，想说什么，却没说。
　　“本来呢，人是大皇子抓住的，便该由你去送官，”我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只是这大堂之上，没有功名的人都是要跪的，难不成让你去跪他一个县令？”
　　“还是姐姐考虑得周到。”大皇子这才不说话了。
　　“我知道你想看县官堂审，你放心，事情交给翟义出面，我们就在旁边看好戏好了。”我说。
　　留下两个人护卫大皇子的安全后，我跟翟义退了出来，我给了他一个眼神，他立刻会意地跟了过来，而陈妈则心领神会地守在门口外面。
　　“翟护卫，你是老江湖了，对于江湖上的情形，你比我熟悉。而且，相信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路上是不能出任何差错的，所以，我待会儿问你的问题，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看着他说。
　　“小姐放心，翟义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说。
　　“我来问你，今日的这个黑店，你认为是普通的黑店？还是大有文章？”我问他。
　　他看看我，沉吟片刻，“大有文章。”
　　我顿时觉得有些心跳，“你确定？”
　　他点点头。
　　“那明日你要小心行事，公堂之上，不要一味逞强，更不能暴露身份。”我说道。
　　“那少爷呢？”他问我。
　　“我会看着他的，这次出来，就是来让他历练的，所以，让他看看也好，这样将来他才会了解民间疾苦。”我说道。
　　“翟义知道了，翟义会叫护卫小心看护小姐少爷的。”他说。
　　“我不要紧，重要的平儿，你记住，要是出了什么事，一定要先护着他，明白了吗？”
　　“翟义明白。”他说道。
　　“吩咐护卫，今晚多加小心。”我无力地靠在椅子上，这个黑店如果真的像翟义预料的那样大有文章，那么，明天，我们极有可能要面临一场风雨，只希望，到时候血气方刚的大皇子能沉住气，否则，只怕会有大麻烦啊！
　　“把这个地方给烧了，免得再祸害百姓。”临出发前，大皇子说。
　　看着燃起熊熊大火的黑店，大皇子兴奋地说，“姐姐，没想到我这次也能为民除害，做一回除暴安良的大英雄。”
　　我笑了，心里却越发担心，“平儿，你听我说，待会儿到了县衙，你千万不要冲动，无论那县官如何说话，翟义如何应付，你都不能冲动和暴露身份，明白吗？”我对他说。
　　“姐姐为什么这么说？”他问我。
　　“小心无大错。”我说，“凡事小心些总是好的。”
　　但是大皇子又岂是好糊弄的，“姐姐你怀疑那县官吗？”
　　我看看他，“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们不能怀疑任何一个人，特别是当那人还是朝廷命官的时候。而且，你的身份特殊，一旦暴露，势必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到时你想要体会民生疾苦，品尝世间百态的心愿也就实现不了了。”
　　“平儿知道了。”他说。
　　快到县城的时候，我们就跟翟义分开了，为的就是以防万一。我们在县衙隔壁找了家茶馆坐了下来，等着翟义那边的消息。
　　咚！咚！咚！有人敲鼓，是翟义！他跟另外两个人押着那头目到了县衙的外面，此刻正在敲鼓呢。
　　“哎，这不是吴捕头的小舅子吗？怎么让人给捆起来了？”一个喜欢看热闹的客人凑到县衙门口去看了看，马上惊讶地叫了起来。
　　我顿时觉得手脚有些发凉，而旁边的那些护卫也都握紧了拳头，因为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再看看大皇子，他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放在桌上的拳头握得关节都发白了。
　　我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给了他个会意的眼神，他这才回过神来，松开了拳头。
　　“记住我昨晚跟你说的话。”我对他说。
　　他点点头，“姐姐放心，平儿一切都听姐姐的。”
　　“谁敲的鼓？什么事儿啊？”一个衙役懒洋洋地出来了。
　　“在下翟义，在来贵县的路上抓了个开黑店，劫财害命的土匪，故而前来报官。”翟义毕恭毕敬地说。
　　那衙役这才把目光转向了那个被捆着的人身上，这一看，顿时眼睛都大了。却什么都没有说，就赶紧进县衙里面去了。
　　小县城里的事情本就不多，一听见有人敲鼓报官，不少老百姓都跑来看热闹了，县衙门口顿时挤了不少的人。
　　在示意护卫注意大皇子的安全之后，我跟大皇子也站到了人群的最边缘，这样既能知道里面的动静，又不被堂上的人看见。

　　狼狈为奸

　　“威武！”在衙役的壮威声中，县太爷升堂了。
　　“堂下所跪何人？”县太爷的声音传了过来。
　　“回县太爷的话，草民翟义，淮阴人士，经商为生，昨日草民夜宿这厮所开的客栈，这厮为了劫财，竟然在草民等的饭菜中下了蒙汗药，妄图劫财害命，多亏草民警醒，方才躲过一劫，还将这厮生擒，特来报告县太爷。”翟义说。
　　“县太爷，草民冤枉，草民冤枉啊！”那黑店主人竟然开始喊冤了！
　　我跟大皇子不禁对视一眼，看来，这个黑店主人是准备反咬一口了。
　　“你劫财害命，有何冤枉？”县太爷问。
　　“县太爷有所不知，小的何大，是城外客栈的主人，以开客栈为生，是个本分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劫财害命的人啊。”
　　“那为何这翟义要将你捆绑至此呢？”县太爷问道。
　　“县太爷有所不知，这厮昨日夜宿我店，看见我这店的生意好，竟然硬要小的将店买与他，还说如若不从，定然叫小的吃官司。这客栈就是小的身家性命，小的如何肯让与他，他竟然狠下毒手，杀了小的伙计们，又放火烧了小的客栈，绑了小的，诬赖小的是开黑店的，青天大老爷，你要为小的做主啊！”
　　那黑店主人颠倒黑白的一番话说得我旁边的大皇子牙根紧咬，我赶紧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冷静，否则，万一他一个不冷静，暴露了身份，只怕更加麻烦。
　　“翟义，这何大所说的可是真话？”县太爷问道。
　　“回县太爷的话，这何大完全是在颠倒黑白，血口喷人！”翟义说。
　　“那本官来问你，你说他是开黑店的，可有证据？”县太爷问道。
　　“有，草民商队里的其他人都可作证。”
　　“那些人是你的同伴，如何不知他们跟你是串通好的？”县太爷说。
　　“县太爷，这里的乡亲们都可以为何大作证，何大是开客栈的，对过往的乡亲可是从来没有二话的。”那个何大赶紧为自己辩白。
　　“是啊，我们也住过他的客栈，可没听说过是什么黑店啊。”在外面听审的百姓们开始有人说话了。
　　我心里明白，这才看来是碰上了硬骨头了，这个何大，果然狡诈非常。如果我没有想错，他应该只劫我们这些和本地人无瓜葛的过往客商，这样一来，这些枉死他乡的客商们，只能永远地枉死，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在何大的客栈里面出的事。对于本地人，他则是一副和气的样子，所以，谁又会去怀疑他呢？也难怪他昨晚会问我们是不是来投靠亲友的了，如果是，那就安全放过。如果不是，那就是待宰的肥羊了。
　　如果不是我们昨日路过，真不知道他还会继续作恶到何时？只是，这么一来，翟义只怕处境堪忧。
　　“翟义，你说何大是开黑店的，可是这些乡亲都证明，何大是个本分的生意人，对此，你又该如何解释？”县太爷问道。
　　“回县太爷的话，小的说的句句属实，这何大伙同他的伙计给过往的客商下药，待客商们昏睡过后，便劫财害命。”翟义说。
　　“那何大的伙计何在？”县太爷问道。
　　“回青天大老爷的话，小的伙计们都被这人给杀了，请青天大老爷为小的主持公道，为冤死的伙计们申冤啊！”何大说道。
　　外面听审的人群立刻一片喧哗，我心里知道，只怕这县太爷跟那何大就是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连着的，翟义这回怕是惹火烧身了。
　　我赶紧扯了扯大皇子的袖子，趁着旁人不注意，把他拉走了。
　　“赶快出城！”我把他推上了马车，侍卫赶紧驱车带我们朝城门驶去。
　　“姐姐为何如此急着离开？”大皇子问我。
　　“那县令保不齐跟何大是一伙的，何大是知道我们的存在的，如果我们要是不赶紧离开，万一何大跟县令连起手来加害我们，我们可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我说道。
　　“那我们就这么走了，翟护卫怎么办？”大皇子问我。
　　“现在你的安全最重要，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而且，还有两个护卫在哪里看着他，以他们的身手，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我说道，心里明白，只怕翟义此番是凶多吉少了。
　　“姐姐，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要将那人送官，也就不会……唉！”大皇子长叹一声。
　　“其实，这也是好事，这样一来，我们看清了县令的真面目，他日方才可以救民于水火之中，否则，恐怕是要被他蒙骗一辈子了。”我说道。
　　我们快马加鞭出了县城，便沿着官道朝州府驶去。
　　“姐姐是早就察觉那黑店不简单了吗？不然也不会让我们分开行事了，对吗？”大皇子问我。
　　“不是我，是翟护卫，昨晚我问他，他告诉我的。”我说道。
　　大皇子不禁叹了口气。
　　“你无须自责，这样的情形，别说你想不到，任是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想不到。”我说道。
　　“他日我定要为翟护卫讨回公道！”大皇子说。
　　“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会安排人回去接应他们。”我说。
　　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州府，已经是傍晚了。
　　虽说一路上没有人追来，但是我却不敢掉以轻心，再三察看过后，将大皇子和那些侍卫安置在了一家客栈里，而我则跟陈妈单独住在了另外一家离他们所住的客栈不远处的客栈。为了能够让脱险后的翟义找到我们，我们除了在一路上留下了暗号，还在我所住的客栈门口留下了同样的暗号。
　　“一旦有什么动静，你们立刻带着少爷离开，不要管我们。”我叮嘱负责护卫大皇子的侍卫说。
　　“属下明白。”他说道。
　　“小姐放心，翟护卫他不会有事的。”陈妈安慰我。
　　“也许我根本不该动这个心思，要来江南进茶叶，这样便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上次我就害了卫勇和邹李氏，这一次，……”我不禁一声长叹。
　　“能够护卫主人安全，便是死得其所。”陈妈说。
　　“我知道你们是职责所在，只是我觉得良心难安而已。”我说道。
　　“能被主人惦记，是他们的福气。”陈妈说道，我却听出了她话里的凄凉，是啊，作为死士的他们，活着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死，而且，有时候即使是死了，恐怕自己护卫的主子都未必知道他们是谁吧？
　　当晚我彻夜未眠，辗转反侧，一方面是大皇子，我不能擅自离开他去救翟义；另一方面是翟义，难道我要让他成为第二个卫勇？
　　就在我辗转反侧的时候，忽然有人敲门，“小姐，小姐，开门，我是翟义！”
　　我立刻惊跳起来，翟义？！他没事吗？陈妈给我做了个手势，她躲到暗处，我则去开了门，竟然还真的是翟义！
　　“你们没事吧？”我赶紧点燃蜡烛，问他。
　　“没事，这事说来话长了，也算是奇遇了。”翟义笑道。
　　我看看他，似乎浑身上下都没有伤痕，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奇迹？
　　“对了，小姐，我们这次真的是遇到了贵人，如果不是他，那么翟义这次只怕就要被那宵小之辈给构陷了。”翟义说。
　　“不知是哪位贵人？”我笑着问道。
　　“就是徐州知府，新科状元，周文魁。”他说。
　　我顿时愣住了，周文魁？他是徐州知府？我只知道他外放做官，却不知道竟然是在徐州做知府。
　　原来，虽然那何大一伙只对过往的客商下手，但是有些客商的家人一路寻踪过来，发现他们的家人就是在县城附近失去了踪迹，所以便去报官。虽然被那个狼狈为奸的县令给压了下去，但是次数多了，也就反应到了州府衙门里面。
　　新官上任的周文魁，打算从处理陈年积案开始，所以，这些过往客商失踪的案件便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经过一段时间的明察暗访，他终于摸清了头绪，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一网打尽，谁知道我们昨晚的行动却干扰了他的安排。
　　而翟义就是被在县城微服私访的周文魁给救下的，他当堂举证，力证县令，捕头和何大之间狼狈为奸，杀害过往客商，劫财害命，然后坐地分赃。如今，那黑心的县令，捕头和何大已被收押，只待秋后问斩了。
　　“想不到那周文魁竟然如此干练。”我笑了，看来，这方百姓有福了。

　　周文魁

　　“想不到那竟是如此干练！”第二天清晨，大皇子兴奋地说。
　　我的心里忽然一动，如果将来大皇子真的有望继承大统，那么，周文魁或许可以成为他的肱骨之臣。
　　“翟义，你可知道那周知府现在何处？”我问翟义。
　　“昨日留在县城处理剩下的事宜，听说今日便要押着那几名人犯回州府了。”翟义说。
　　“这回你们能够脱险，多亏了周大人，于情于理，我们都得去谢谢他的。”我说。
　　“姐姐是说，我也可以去见他吗？”大皇子兴奋地问，想来上次他并没有见过他，所以才会如此兴奋。
　　“有何不可？”我笑着说。
　　到了州府府衙，我对门口的衙役说，“烦劳告知知府大人，故人来访。”
　　“姐姐认识周大人？”大皇子问我。
　　“有过几面之缘。”我笑着说。
　　就在这时，周文魁出来了，“夫人！”他上下打量了我片刻，吃惊地说，“夫人快快请进。”
　　他将我和大皇子，翟义请进了内堂，“夫人今日登门拜访，文魁三生有幸。”他笑着叫人奉茶。
　　“如月这次来是来感谢大人的。”我笑着说。
　　“哦？”他看了看站在我后面的翟义，“你不是昨日那人吗？”
　　“草民翟义谢过大人救命之恩。”翟义跪了下来。
　　“此乃本官份内之事，理当如此。”周文魁扶起了他。
　　“文魁不敬，敢问此人跟夫人是……“周文魁疑惑地看看我。
　　“他是我商队的护卫。”我笑着说。
　　“是这样啊。”周文魁笑了，“没成想夫人还打起了经商的主意。”
　　“周大人，夫人，你们慢慢聊着，翟义出去看看商队的情况。”翟义知道我今天来拜访周文魁，肯定是有事，所以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夫人，这位是？”周文魁看看我旁边的大皇子。
　　“他是我的义弟，安平，这次我是带他出来历练历练的。他听说了昨日周大人的义举，今天非要缠着我一起来，希望大人不要见笑。”我笑着说。
　　“安平见过周大人。”大皇子赶紧起身行礼。
　　“免礼，”周文魁打量了下他，“夫人，我看这义弟形神俊秀，将来必成大器啊。”
　　“那就多谢周大人了，将来如果平儿有仰仗周大人的地方，希望大人不吝赐教。”我笑着说。
　　“好说，好说，”周文魁笑着说，“其实，守着夫人这么一个见识过人，巾帼不让须眉的义姐，相信他将来的见识定然高于常人。”
　　正在寒暄间，一名女子端着茶盘从里屋出来了。
　　“蕊儿，你怎么出来了？”周文魁赶紧站起来去接那女子手里的茶盘。
　　“这位想必就是周夫人吧？”我笑着问道。
　　“蕊儿，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位朝廷钦封的忠勇夫人。”周文魁说。
　　“孟蕊见过忠勇夫人。”她施礼道。
　　“不客气，按理来说，你们新婚燕尔，我该备份厚礼的，可惜来得仓促，真是失礼了。”我说道。
　　“夫人能来，已是蓬荜生辉了，又怎敢要夫人的贺礼呢。”周文魁说。
　　“平儿，见过周夫人。”我对大皇子说。
　　“安平见过周夫人。”大皇子说。
　　“安公子免礼，请坐。”孟蕊笑着说。
　　“这次多亏了周大人，不然我的那帮护卫就要身陷囹圄了。”我说道。
　　“说来惭愧，在周某的治下竟然出现此等恶徒，真真是周某的失职。”周文魁说。
　　“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算是圣人治世，也会有奸佞之徒，所以周大人不必自责。”我笑着说。
　　“夫人说话，一针见血，孟蕊佩服。”周夫人笑着说。
　　“不知夫人此番打算前往何处呢？”周文魁问我。
　　“如月打算到江南去寻访茶商，购进茶叶。”我说。
　　我话音刚落，周文魁和孟蕊就笑了。
　　“不知道周大人伉俪为何发笑？”我问。
　　“夫人可知，蕊儿的父亲便是江南最大的茶商？”周文魁笑着说。
　　我顿时愣住了，猛然想起，“孟家茶园？莫非周夫人是孟家茶园的大小姐？”
　　“正是。”孟蕊笑着说。
　　我也不禁笑了，我是不是真的天生是经商的材料啊。上次开药铺，碰上了林老板，这次贩茶叶，又碰到了孟家茶园的大小姐。看来啊，我还真是要当这大成王朝的第一女商人了。
　　“夫人稍等片刻，待蕊儿修书一封给父亲，说明缘由，到时候夫人只须拿着这封信去找我爹，他自然会给予夫人方便的。”孟蕊说。
　　“那就劳烦孟夫人了，不过请不要说出我的身份，而且我现今化名安容。”我笑着说。
　　“蕊儿记住了。”周夫人笑着进内室去了。
　　“前些日子，文魁高中后，曾经想去拜会夫人，却不曾想他们说你外出静修去了。文魁还感叹今后只怕无缘与夫人相见了，没成想竟然得以跟夫人在此处相遇，真真是有缘。”周文魁说。
　　“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这次还真的是要仰仗周大人和夫人了。”我说。
　　“既然如此，就请夫人留下吃餐便饭。”周文魁说。
　　“这次如此麻烦大人和夫人，已是过意不去，怎敢再行叨扰呢？”我说。
　　“夫人这就见外了，相公曾多次跟我提过，说夫人文武双全，巾帼不让须眉，蕊儿心中仰慕已久，只是不得相见，此番相见，定要好好地跟夫人攀谈一番。”孟蕊从内室出来了。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又攀谈了片刻，就告辞离去了。
　　“姐姐今天带我去见周文魁，是有深意的吗？”在回去的路上，大皇子问我。
　　“俗话说得好，一个好汉三个帮，这个周文魁，或许他日会对你有所帮助。”我意味深长地说。
　　大皇子不吭声了。
　　“姐姐觉得他那夫人如何？”半晌，他忽然问我。
　　“若论美貌，自然是不及若诗公主，但是，夫妻之间，贵在两情相悦，心意相通，其他都是次要的。而且我看那孟蕊，举止端庄，落落大方，应该是个贤内助，所谓娶妻当娶贤，说的便是这个了。”
　　“只是可惜了若诗姐姐的一番心意了。”大皇子说。
　　“凡事都要讲个缘分，若诗公主与他无缘，便不应再执着于此，否则，只会是累人累己。”我说道。
　　大皇子忽然笑了，“难怪人家都说姐姐杀伐决断，果敢聪慧，巾帼不让须眉，果然如此。”
　　“那都是些不实之词，我不过是想过些平淡的日子而已。”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口气，其实所谓的杀伐决断，果敢聪慧不过是被逼出来了，如果我不如此，此刻的冷如月是什么？不过是被人遗忘在敬王府里的一个备受冷落的王妃而已。说不定那天死在哪个小院里了都没有人知道。
　　“姐姐明日就要动身了吗？”大皇子问我。
　　我点点头，“明日我们就动身，几日之后，应该就可以到江南了，到时候平儿可以好好地领略江南的美景了。”
　　我的计划是，将大皇子带到江南，然后我带着茶叶北上去边关，他则留在江南，由皇上派人来接应。毕竟北上之路不比南下之路，而且，边关情势不容乐观，我实在没有那个胆量带他北上。
　　“姐姐是想要将平儿留在江南吗？”他竟然敏感地听出了我的话。
　　“北上不比南下，路途遥远，而且路上的状况也比现在要多得多，我实在不敢让你去冒险。”我实话实说。
　　“可是当初离家之前就说好要跟姐姐一路的，无论姐姐到哪里，我都要跟到哪里。”他竟然不依不饶起来了。
　　我顿时傻了，这个家伙，竟然跟我耍起赖来了，怎么办？

　　唯利是图

　　“烦劳通报一声，就说安容携孟蕊小姐的书信前来，求见孟老爷。”我站在孟府的门前，对孟府的家丁说。
　　“我家老爷请夫人进去。”家丁不一会儿出来说道。
　　“安容，安平姐弟见过孟老爷。”我跟大皇子见礼道。自从知道了我打算把他留在江南之后，大皇子就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好像生怕我会趁他不注意跑了似的。本来我是打算让翟义陪着他去游山玩水，我自己来见孟老爷谈生意，结果他非要跟来，我也只得把他给带来了。
　　“听说安小姐手上有小女的书信？”孟老爷问道。
　　“正是。”我笑着取出书信，双手递了过去。
　　“小姐想买茶叶？”孟老爷看完信后说。
　　“正是。”我笑道。
　　“不知小姐打算买多少茶叶呢？”他问我。
　　“三百担的新鲜夏茶，如果销得好，秋茶上市之时，数量便会翻倍。”我说道。
　　孟老爷看了我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悠闲地喝了起来。
　　“孟老爷，商场如战场，贻误不得，不知道孟老爷究竟意下如何呢？”我问他。
　　“每担纹银二十两。”他开口了。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每担纹银二十两，合起来便是三千两的纹银，这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我来之前就打听过，最好的夏茶，市面上最贵的价格也不超过每担纹银十两，那还是在茶叶铺里买的，加了茶商们的利润在内的。
　　“看来孟老爷是存心不买给安容茶叶了？”我说。
　　“安小姐，老夫的茶叶是最好，所以价钱自然也会贵些。”他笑眯眯地说。
　　“孟老板是欺负我不懂行情吗？如今市面上最好的夏茶，即使是到茶叶铺里去零买，合计起来每担的价格也不超过十两纹银，而孟老爷却要到了每担二十两纹银，岂不是欺人太甚？”
　　“我孟家茶园的茶叶，天下最好，就连皇上喝的都是我孟家进贡的茶叶，故而要价高些，也是自然的。”孟老爷笑着说。
　　“安容明白了，孟老爷是嫌我的庙小，请不动您这尊大菩萨，对吗？”我怒极反笑。
　　“我给小姐的价钱已经是非常公道的了，这还是看在小女的信上才给的这个价格，要是其他人，别说这个价钱了，就连这个门都进不来！”孟老爷说。
　　“安容受教了，希望有朝一日，孟老爷不会为今日的举动后悔！”我拂袖而起，“平儿，咱们走！”
　　“姐姐，这个孟老爷也太不是东西了，他女儿都修书让他给我们方便了，他竟然还如此可恶！”大皇子气呼呼地说。
　　“不用理会他了，我们再找别的茶商。”我说。
　　几日后，我们终于从另一茶园老板的手下以每担五两纹银的价格买下了三百担的茶叶。
　　“小姐，少爷，你们可回来了，孟府都派了好几回人来了。”看见我们回来，陈妈说。
　　“他们来干什么？”大皇子一副厌恶的表情。
　　“来买后悔药的。”我冷冷地说。
　　“哎哟，安小姐可回来了，我们老爷可都要急死了。”就在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从外面进来了，看见我们，立刻满面喜色地说。
　　“你家老爷找我姐姐做什么？”大皇子冷冷地说。
　　“我家老爷请安小姐和少爷去府上做客。”那人笑容满面地说。
　　“贵府门槛高，我们不敢高攀。”我冷冷地说。
　　那人还想说什么，被大皇子给赶走了。
　　“姐姐，那孟老爷怎么忽然又巴结起你来了？”那人走后，大皇子奇怪地问我。
　　“我猜，可能是他知道了我的身份吧。”我说。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姐姐的身份呢？”大皇子奇怪地问。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周夫人告诉他的。”我说，孟蕊可能是想到父亲爱财如命和势利眼的品性，思来想去，怕他拒绝了我，所以才将我的身份告诉了他。
　　“可是你不是告诉周夫人，不要她外泄吗？”大皇子说。
　　“她也是担心她爹会认钱不认人，所以才这么做的。”我思量了下，“陈妈，去跟翟义说，今晚就算多给工人加钱或者再多雇些工人，也要装完货，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
　　陈妈赶紧去了。
　　“这么快就要走吗？”大皇子问我。
　　“那孟老板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他这人嗜财如命，我是害怕他在钱的利诱下，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毕竟大皇子的身份特殊，我不得不小心。
　　“姐姐是在担心我吗？”大皇子问我。
　　我看看他，“江南是我朝最富庶的地方，所以，不少朝中势力都与这里的富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我问他。
　　“你是担心那孟老板……可是他不是周大人的岳父吗？”大皇子说。
　　“某人还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看着他说，在权力和利益面前，父子殊途，兄弟反目都是常事，更何况是翁婿呢？
　　“平儿不该提起姐姐的伤心事的。”大皇子说。
　　“没有什么好伤心的，”我看看他，“我从来没拿他当过爹，他也从来没有拿我当过女儿。我说这些话，不过是想告诉你，凡事要多加小心，孟老爷跟周夫人虽然是父女，但是脾气，秉性和未来的路都有可能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
　　孟老板最好不要投靠了想对大皇子不利的人，否则，只怕将来他会累计周文魁，到时候，情形如何，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也不是周文魁和孟蕊所能控制的了。
　　“小姐，有位周夫人求见。”陈妈忽然进来通报。
　　我不禁一惊，孟蕊？她怎么来了？
　　“孟蕊见过夫人。”
　　“周夫人免礼，不知道夫人因何会到这里来？”我问道。
　　“说来都是家父无礼，得罪了夫人，孟蕊是特意过来赔罪的。”她满含歉意地说。
　　“在商言商，令尊的行为也无可厚非。”我笑着说。
　　“夫人宽宏大量，更令孟蕊父女惭愧。”她说。
　　“周夫人多虑了。”
　　“家父在府中摆下酒宴，特意向夫人赔罪，不知夫人可否赏光？”孟蕊问。
　　我摇摇头，“赔罪如何敢当，如月已经说过了，在商言商，令尊的行为没有半分不妥，周夫人不必太过介怀。”
　　“夫人这般宽宏大量，更令我父女无地自容。”孟蕊说。
　　“周夫人，其实这次来这里贩卖茶叶，能够结识夫人，就是缘分，到没有说一定要借助跟夫人的相识，从令尊的手里买到便宜的茶叶。如果周夫人对此太过介怀，岂不是看淡了我们之间的缘分？”我说。
　　“夫人果真见识过人，孟蕊惭愧。”
　　“他日如果有缘，还请夫人务必到京城一聚。”我说。
　　“一定。”她说。
　　“姐姐，你说，那孟老爷会接受这次的教训吗？”孟蕊走后，大皇子问我。
　　“正所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要改掉一个人多年的心性，岂是如此容易的？”我笑着说，“不过，他要是真的能改，对他本人，对周文魁夫妇来说，都未尝不是件好事，如果他要是不改，……”我停下不说了，心中暗想，难保将来他们父女不会步上我跟冷云的后尘。

　　马贼

　　第二天，我和大皇子带着满载茶叶的商队出发了。
　　大皇子看上去非常高兴，本来我是打算将他留在江南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皇上派人来接他回去的，可谁知道他拿出来了一道老狐狸的密旨，要求我走到哪儿就把大皇子带到哪儿，一直到回到京城为止。
　　看完密旨，我的脸都快成绿的了，这个皇上，他倒是不担心大皇子的安全，却不知道，我带着他到处走，心里有多害怕。
　　“姐姐，北方的风光与江南相比如何？”坐在马车上，大皇子问我。
　　“自然是比不上了江南的秀丽风景，不过到也另有一番风味。”我说，“让你留在江南，既可看风景，还可看美女，你都不留，现在后悔了吧？”
　　“可是跟着姐姐长见识更重要啊。”他笑着说，嘴巴倒是很甜。
　　“你是不是也想见你的小舅舅了？”我忽然想起什么来。
　　“姐姐打算让我见小舅舅吗？”他很兴奋地问。
　　“我们去边关，怎么可能不见到你小舅舅？”我说。
　　“那姐姐会带我去罕云吗？”他两眼发亮地问。
　　“罕云境内如今虽说没有什么大的战事，但是各势力之间的摩擦频繁，别说我不会让你去，就连我自己都不会去。”我说道，我上次已经被北院王给盯上了，如果这次再出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自己出事也就罢了，谁知道到时候又会累及谁呢？特别是现在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宝贝，更是要小心再小心，我哪儿还敢去冒险啊？
　　“姐姐觉得，罕云会威胁到我大成吗？”大皇子忽然冒出的问题，让我顿时愣住了。
　　我看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平儿知道姐姐去过罕云，父皇也说姐姐对罕云的情况了如指掌，所以平儿才想问姐姐。”他说。
　　“你对罕云又知道什么？”我问他。
　　“罕云境内有乌孙和罕云两大部落，……”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看来平儿对罕云的情况也很熟悉，那你来说说，罕云会不会威胁到我大成？”我反问他。
　　他看看我，沉吟片刻，说出了四个字，“不得不防。“
　　我笑了，“平儿说得没有错，特别是北院王穆里尔和那个罕云的日琮王子，更是要小心防范。”
　　“是因为他们两个特别狡诈吗？”他问我。
　　“他们对我大成文化都很了解，而你的敌人越了解你，对你的威胁就越大。”我说道。
　　“那姐姐可以多说些他们两个的事情吗？”大皇子急切地说。
　　“等我们到了边关，你还可以问问你小舅舅，我相信，他知道的只会比我多，不会比我少。”我把日琮和北院王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大皇子后说。
　　“那姐姐这次自己会到罕云去吗？”他问我。
　　我摇摇头，上次我已经引起了北院王的注意，还险些命丧他手，这次，我想，我是不会再去罕云的了。但是，我不去，不代表我的商队不去。我相信，皇上老狐狸给了我这样的商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有些事情，我就不必亲历亲为了。
　　“小姐，少爷，我们已经进入马贼经常出没的区域了，请小姐少爷多加小心。”翟义提醒我们。
　　我点点头。
　　“姐姐，马贼很难对付吗？”大皇子问我。
　　“就我所知，他们比土匪更为凶残。”我说，既然是出来历练，就要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
　　“姐姐见过马贼吗？”他问我。
　　“见过。”我说道，然后撩起门帘，“翟义，要是见了马贼，不必手下留情，也不要恋战。”
　　“翟义明白！”他说道。
　　“平儿也可以参与杀贼吗？”大皇子听见我这么说，急切地问。
　　“平儿，我能够体会你的心情，但是你要记住，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一旦发生什么问题，你千万不能轻举妄动，明白吗？”我对他说。
　　“姐姐，哪个是匪首？”大皇子问我。
　　我们碰到了马贼，翟义带领护卫跟马贼战在了一起，而我则跟大皇子一起呆在马车上，透过车窗的小孔朝外看。
　　“应该是远处那个只看不动的。”我说。
　　大皇子于是拿过弓箭，开始瞄准他，我没有阻拦，大皇子血气方刚，可是长期生长在深宫中，所学的武艺没有用武之地，所以，碰到了马贼之后，自然会跃跃欲试，如果我拦住他，难保他憋久了，会不会做出什么其他冒险的举动来。到不如由着他去，就算是受点教训，只要不伤及性命，也是好的。
　　大皇子拉弓射箭，可是却被那匪首机警地躲了过去，而这没有射中的一箭明显激怒了匪首，他立刻策马朝这边飞奔过来。
　　大皇子没有料到自己竟然没有射中，而匪首又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第一次碰到这种阵势的大皇子，不禁有些心惊。
　　“稳住心神，瞄准他再射！”我在他旁边说道。
　　他看看我，定了定神，拉弓放箭，这一箭正中了匪首的肩膀，却不想那匪首竟然异常凶悍，居然一伸手拔掉了肩膀上的箭，加速朝马车飞驰而来。
　　翟义看见这个情形，立刻策马去拦那个匪首，两人顿时战在一起。
　　我立刻拉开弓箭，瞄准了匪首所骑的马，放箭！匪首的马应声倒地，匪首也滚落地上。
　　翟义刚想借机砍杀匪首，却被两个马贼给缠住了，而那匪首竟然趁着翟义被其他马贼缠着的功夫，从地上爬了起来，直奔马车而来。
　　我掏出上次辛无忧给我的匕首……“平儿，下车，做好应战的准备！”马车狭窄，实在不利于应战，大皇子听我一说，立刻跳下马车。我自己也跳下车来，手里握紧了匕首。
　　“姐姐，站在平儿的后面。”大皇子竟然将我护在了身后。
　　“你们两个竟然敢暗算老子，我非剥了你们的皮，把你们的肉一块块地割下来不可！”浑身是血的匪首，睁着通红的双眼，靠近了我们。
　　“你们这些马贼，小爷我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们！”大皇子握紧了手中的利剑。
　　匪首睁着通红的双眼扑了过来，大皇子挥舞利剑迎了过去。双方顿时站在了一起。几个回合下来，匪首已经处于劣势，而大皇子却越战越勇。
　　终于，大皇子瞅准一个空档，奋力一刺，利剑从匪首胸口穿胸而过！
　　匪首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再动弹了。
　　此时的大皇子也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平儿！”我走了过去。
　　“姐姐，我把匪首给杀了！”大皇子气喘吁吁地对我笑着说。
　　此时，其余的马贼也被护卫们杀得杀，伤得伤。
　　“小姐，少爷，我们拿这些马贼怎么办？”战斗结束后，翟义问我。
　　“把他们押去最近的县城，交给县令处理。”大皇子说。
　　县城的百姓看见我们押着那些马贼进城，立刻围了过来，“打死他们！”“杀了他们！”
　　“这些马贼就交给县令老爷了。”大皇子说。
　　“可否请英雄留下姓名？”县令问道。
　　“姓名就不必了，只是你身为一方的父母官，就该护佑一方百姓的安危，而不是让他们深受马贼之苦。”大皇子的话让县令的脸有些挂不住了。
　　“少侠说得是，不是本县不愿意围剿马贼，只是县城兵力不足，而马贼踪迹诡秘，故而屡次围剿马贼，都无功而返。”或许是大皇子天生的统领风范，使得县令面对他，犹如下属面对上级。
　　“县令大人，既然百姓深受马贼之苦，而县城兵力又不足，就该把百姓组织起来，共同对抗马贼，否则仅以官兵之力，岂不是孤掌难鸣？”大皇子说道。
　　“平儿还真是杀伐决断，谋略过人。”重新出发后，我对大皇子说，看来，大皇子的身上已经开始显露出了未来天子的端倪，我只希望，他会成为一代明君，让百姓们能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边关

　　“明天你就能见到你小舅舅了。”我对大皇子说，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他脸上的稚气似乎在渐渐褪去，整个人也沉稳了许多，身上跟皇上相似的那种帝王之气，已经开始隐隐呈现。
　　“那姐姐是不是要留下我一个人，然后带着商队去罕云？”他问我。
　　我摇摇头，“暂时还不确定，要等到了边关，看情况再说。”
　　“翟义，你派个护卫拿这封信去兵营把辛大将军请来。”在客栈安顿好后，我递给翟义一封信。大皇子身份特殊，我不敢让他在兵营公开露面，怕的是万一让罕云方面的势力知道了大皇子在边关，谁知道会滋生出什么事端来？
　　“还有，告诉护卫，加强戒备。”我吩咐翟义道。
　　“翟义明白。”
　　“辛大将军请进。”没多久，门口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翟义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门开了，满面笑容的辛无忧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惊喜地看着我，刚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我身旁的大皇子时愣住了。
　　“大皇子，你怎么来了？”转身把门关好，辛无忧不无责备地对大皇子说。
　　“是父皇让昉儿跟着夫人出来历练的。”大皇子笑着说。
　　“你也真大胆，就这么带着大皇子来了？”辛无忧又给了我个白眼。
　　“不然怎么办？”我问他。
　　“好了，你们两个好好聊聊，我出去走走。”我说道，虽然有一肚子的话想跟无忧说，但是大皇子在场，就算是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咽下。
　　晚上，我刚吹灭了蜡烛，忽然有人从窗户外面跳了进来，我刚想叫，就被那人用手捂住了嘴，“是我！”
　　“你干嘛这么装神弄鬼的啊？吓死我了！”我不禁给了那人一个白眼。
　　“没办法，白天要陪着大皇子，只能晚上来陪你了。”他说。
　　“你还好吗？”真到了两人独处的时候，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怎么不问我想不想你？”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你想我吗？”我问他。
　　“如果不想，我现在来这里干什么？”他问我。
　　“那你呢，想我吗？”他问我。
　　“不想！”我说道。
　　“嘴硬！”他笑了，“我可是天天都在想你。”
　　“我才不信呢。”我说道。
　　“你看。”他从衣服里面扯出一个东西，好像是拴在他的脖子上的，我凑近了细看，是个香包，他打开香包，从里面取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我拿过去，对着月光一看，好像是个银戒指。
　　“这就是那次你坠崖后，我在悬崖边上看到的那个银戒指，从此以后，我就一直戴着它了。”他对我说。
　　“你堂堂大将军，偷拿我的东西，该当何罪？”我问他。
　　“你说呢？只要你说的刑罚，我都认。”他笑着搂住我的腰说。
　　“脸皮厚！”我不禁有些害羞，“大皇子还在隔壁呢。”
　　“我今天带他出去逛了一天，早就累了，此刻应该睡得正香呢。”他说。
　　“我怎么觉得你是早有预谋啊？”我问他。
　　“我们武将讲的是，兵不厌诈。”他笑着说。
　　“那就连你的亲外甥都算计啊？”我问他。
　　“谁让他缠着你呢？”他笑了，“对了，我听他说，皇上让他管你叫姐姐？”
　　“嗯。”我点点头。
　　“我到希望他叫你小舅母。”他笑着说，我的脸不禁红了。
　　“没羞，你怎么就知道我肯让他管我叫小舅母？” 我故意逗他。
　　“要不然你想让他叫你什么？”他笑了，“叫姐姐，那你不得叫我小舅舅了，那我现在岂不是搂着自己的外甥女了？”
　　他的一席话弄得我脸色通红，“那你还不快放开我？”我推他道。
　　“绝不！”他一把将我揽入怀中，“你知道我想这一刻想了有多久了吗？白天看见你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你知道我有多少话想对你说吗？”
　　“你在这里还好吗？”我问他，“北院王有没有来找你的麻烦？”
　　他笑了，“你当我这个大将军是纸糊的啊？他要是来，我还正想好好地教训教训他，谁让他上次伤了你呢？对了，你的伤好了吗？”
　　“早就没事了。”我说。
　　“大皇子把你们一路上的事情都告诉我了，他说，你真是个巾帼英雄，别说女子，就是世间的男子，只怕也少有比肩的。”他说。
　　“他那是在夸大其词，你也相信？”我说。
　　“月儿，知道我为什么害怕他叫你姐姐吗？”他忽然问我。
　　我不禁愣住了。
　　“大皇子已经十四岁了。”他幽幽地说。
　　“你少胡说，论辈份，我可算是他的长辈呢？”我赶紧打断他。
　　“月儿，都怪你太优秀了，有时候，我到宁愿你笨点，丑点，这样就没有人来跟我抢你了，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他说。
　　“那你呢？”我反问他，“满京城谁不知道你辛大将军是出了名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啊？”
　　“月儿吃醋了？”他笑了。
　　“我才不会吃醋呢？”我没好气地说。
　　“月儿，等边关消停了，我带着你归隐山林，好不好？”他问我。
　　“你爹会同意吗？”我问他。
　　他不说话了，半晌后说，“还有我大哥呢。”
　　“你和辛大人，一文一武，才能保住大皇子的安危，你认为，你可以这么轻易地就说离开就离开吗？”我问他。
　　“你说的没错，我对辛家，对大皇子，对江山社稷，对黎民百姓都有责任，那么对你呢？难道我对你就没有责任了吗？”他问我。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我喃喃地说道，“无忧，我们的肩上都有太多的责任和不得已，所以，或许上天注定，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不！我不信！”他将我一把抱紧，“为了你，我可以舍弃一切！”
　　“可是我不会让你为了我舍弃一切！”我说道，“我们都见过边关流离失所的百姓，都不会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我大成的百姓也过上那样的日子，所以，我们就都不会舍弃自己身上的重担，哪怕再苦，再累，我们也不会舍弃。”
　　“难道要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你离我而去吗？”他痛苦地说。
　　“我不怪你，也不怨你，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是我自己愿意的，所以，你不用内疚。”我说。
　　“月儿，有时候，我宁愿你没有这么识大局，顾大体，我宁愿你自私些，小气些。”他说。
　　“如果我是那样的人，你还会喜欢我吗？”我问他。
　　“月儿，”他喃喃地念道。
　　我知道他心里的苦，我的心里又何尝不苦？只是，面对家国重任，你让我如何自私？如何小气？即使我自私了，小气了，让他带着我归隐山林了，我们就能躲开外面的风风雨雨吗？我们就能避开那些责任和重担吗？我们的良心就能安宁吗？我做不到，他也做不到，所以，我们注定只能痛苦地遥遥相望，只能这么无望地相守，却又不能在一起。
　　※※※※※※※※※※※※※※※※※※※※※※※※※
　　我坐在床上，握紧了拳头，我知道是谁进了她的房间，姐姐，你喜欢的人是他？是我的小舅舅，对吗？只是，你们可以在一起吗？父皇和姥爷会让你们在一起吗？
　　但是，无论你们是否能在一起，我都很羡慕小舅舅，因为你的心里有他，因为他可以跟你相依。
　　那么我呢？我在你的心里又是什么呢？是大皇子？是意中人的外甥？还是只是弟弟？

　　茶叶铺

　　“姐姐要出去吗？”大皇子问我。
　　“要去看一个故人。”我问过辛无忧了，王伯他们回到了托蓝城，又重新开起了客栈，我打算去见见他们。
　　“可以带平儿去吗？”他问我。
　　“我这次是要出边关，到罕云境内去，所以你就呆在这里，跟你小舅舅多聊聊天吧。”我说。
　　“平儿也要一起去。”他拽着我的袖子不放了。
　　“我这次是要到南院王的领地去，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所以不能带你去。”我对他说。
　　“姐姐不怕，平儿也不怕。”他跟我拗上了。
　　我不禁头大了，早知道就不让他看见，偷偷地溜走算了！现在倒好，该怎么办呢？
　　“还真没见过你这么不听话的弟弟！”我没好气地看着旁边笑得无比开心的大皇子说，经不过他的软磨硬泡，我终于还是把他给带出来了。当然了，只我们两个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带他出来的，这次我们是整个商队一起出发。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姐姐。”他竟然跟我撒起娇来，弄得我哭笑不得。
　　“翟义，到了托蓝，你们也先留下，看看情况如何再说。”我对翟义说，我原来的计划是让翟义带领商队自行进入罕云，我就不跟着了。但是现在既然要去看王伯他们，就不如干脆到那里问问情况，再做区处。
　　一路上，我们看见的都是乌孙贵族驱使，鞭打罕云奴隶的情景。
　　“这些乌孙贵族也未免太残暴了。”大皇子说。
　　“当年罕云贵族当权的时候，乌孙人也是过的牛马不如，所以，现在他们当然要报复了。”我看看他，“记住，成王败寇，如果他日，大成战败，大成百姓的日子也会跟他们一样，所以，护卫我大成的江山，让百姓安居乐业，免遭战乱之苦，是你义不容辞的职责。”
　　“平儿记住了。”大皇子看着我说，目光坚定。
　　“到了吗？”大皇子看见我伸头张望，问道。
　　“就在前面了。”我应道。
　　“香草姐！”我刚跳下马车就看见了正在客栈外面招呼客人的王香草。
　　“妹子！”王香草愣了愣，看见是我，立刻高兴得大叫起来。
　　“快，快到里面坐！”她赶紧把我给让进里面。
　　“爹，木木尔，快看谁来了！”她朝里面大声叫着。
　　“是夫人啊！”王伯和木木尔从里面出来了，看见是我，也十分高兴。
　　翟义和大皇子拿着我带给王伯一家的礼物也进来了。就在这时，一队乌孙士兵却忽然冲了进来，我的心里不禁一惊，难道是大皇子的身份败露了？翟义也立刻握住了腰刀，将大皇子护在身后，戒备地看着这些乌孙士兵。
　　“你，跟我们走！”那队士兵却没有理会我们，而是直奔木木尔而去。
　　“你们放开我！”木木尔拼命挣扎。
　　“你们凭什么抓我相公？”王香草也冲了过去。
　　“南院王有令，凡是十四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乌孙男子，一律要入伍，参加对东院王的战争！”领头的那个小头头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对东院王的战争？我的心里不禁一惊，但是此时已经来不及细想，“站住！“我拦住了他们。
　　“这是我们乌孙的事，你是大成人，不要掺和。”那个小头头说。
　　“翟义，你去外面的车上拿包茶叶来。”我对翟义说，他会意地出去了，不一会儿就捧着一大包的茶叶回来了。
　　“各位军爷，我这里有包茶叶，我想用这包茶叶来换我大哥，如何？”我问那些乌孙士兵。
　　“这可是上好的江南新茶，别说是你们，就是你们大王，也未必喝过，只要你们肯放过我大哥，这茶叶就是你们的了。”我说。
　　那小头头转了转眼珠，“这可是大王的命令，谁敢违抗？”
　　我笑了，“这抓到了人，是给大王去当兵打仗的，你们可是分文好处没有，可是你们要是放了我大哥，这茶叶可是实实在在落到你们的腰包里的。怎么样更划算，还用我说吗？”
　　“这么大的一个人，只有这一包茶叶来换吗？”那小头头说道。
　　我笑了笑，“只要各位军爷肯放过我大哥，并且保证以后都不来为难，我就奉送各位军爷，每人一包这样的好茶，如何？”我看看他们。
　　“那好说！”听见每个人都有好处，这些乌孙士兵立刻笑开了花，忙不迭地应承。
　　“只要各位军爷诚心照顾我大哥一家，以后，这样的好茶叶，自然是少不了军爷们的。”我说道，“另外，我打算在这里开家茶叶铺，各位若是肯多多照顾我的小店，这好处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那些士兵一听，更加眉开眼笑，“你放心，将来我们肯定会多加照顾你大哥一家和你的小店的！”
　　看着那队士兵拿着茶叶，心满意足地走了，王香草和木木尔感激涕零地看着我，“妹子啊，你看看你，为了你大哥，花了那么多钱，可让我们怎么谢你好呢？”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要能买到大哥的平安，花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我笑着说，然后拉过一边的大皇子介绍说，“这是我弟弟，安平。”我笑着说，“平儿，这就是王伯，木木尔大哥和香草姐姐。”
　　大皇子一一行礼。
　　“哎哟，还真是个俊俏的男儿，这要是到了草原上，怕不把那些女孩给迷得神魂颠倒的？”王香草快人快语地说。
　　大皇子的脸顿时有些红了。
　　“对了，你这次来是？”王香草问我。
　　“是来贩卖茶叶的，”我笑着说，“我的娘家人找到了我，就带我回了家，这次我就是带我弟弟出来历练历练，同时贩卖茶叶，赚些银两。”
　　“那敢情好！”王香草说。“对了，我刚才听你说，想在这里开个茶叶铺，可是真的？”
　　我点点头。
　　“如今这里虽说没有什么大的战乱，但是毕竟不安定，妹子又何必来这里淌混水呢？”王香草劝我。
　　“我想过了，只要有人在，就要过日子，就会需要我的茶叶，要是真的打起仗来，别的商队不敢过来，我的茶叶岂不是更好卖了？”我说。
　　王伯他们不禁笑了。
　　“妹子的心思还真是聪明，行，正好我们对面的房子空着，你就在哪儿开家茶叶铺吧？这样，姐姐也好帮你照看着。”王香草说。
　　我留下陈妈和其他几个侍卫负责打点新茶叶铺开张的事宜，自己则带着大皇子和翟义回了大成。
　　“姐姐怎么会想到在那里开家茶叶铺呢？”大皇子问我。
　　“托蓝曾经是罕云最繁华的城市之一，也是过往商贾的必经之路，所以消息十分流通，要想知道罕云境内的情况，那里是个不错的地方。”我说。
　　“姐姐是想……？”大皇子看着我，我点点头，没错，我是想把那个茶叶铺建成一个消息中心，收集来自罕云境内的消息，传回大成。但是，我的想法并不仅限于此，如果我每次都是这么让商队在罕云境内游走出售茶叶，不仅要面对战乱的威胁，还要面对罕云境内马贼的袭击及诸多危险。所以，我打算，将买来的茶叶运到茶叶铺后，再交由来自罕云境内的那些行脚商人拿到罕云腹地去贩卖，虽然会被他们分去一些利润，但是我可以用省下的时间，再到大成境内去贩卖新的茶叶，同时将在这里换来的物品拿回大成贩卖，这样算来，其实还是开个茶叶铺划算。
　　哈哈！听完我的想法后，辛无忧笑得前仰后合，“你还真不亏是大成第一女商人，该算到的是一个不漏！”
　　收起笑容，辛无忧问我，“你真的打算让那个茶叶铺做消息中心？”
　　我点点头。
　　“那安排谁在那里，你想好了吗？”他问我。
　　“我会考虑的。”我说。
　　“翟义，”我把翟义叫了进来，“茶叶铺的掌柜和伙计就由你来定夺。”在把开茶叶铺的想法告诉他后，我对他说。
　　“此事事关重大，翟义不敢妄自为之。”他惶恐地说。
　　“你比我更了解这个商队里的人，所以，我把这件事件托付给你，我相信，你能够做出一个最合理的安排！”我说。

　　捍卫

　　“说不定有一天，你真的会当上大成的第一女商人。”晚上，辛无忧看着我说道。
　　“你也学他们来调侃我？”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哪儿敢啊，我是在想，你要是成了第一女商人，身边肯定是美男环伺，到时候还会记得我吗？”他故作哀怨状。
　　我不禁笑了，忽然想起什么，“你白天要练兵，晚上又到我这里来，不累吗？”
　　“只要能看到你，我就怎么都不累了。”他说。
　　“如果南院王真的去攻打东院王，那你只怕又要忙了。”我说道。
　　“月儿，你知道我有多矛盾吗？一方面，我希望你能永远地留在这里，陪在我的身边；另一方面，我又不希望你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他说。
　　“我没事的，等忙完了茶叶铺的事情，我可能就要走了。”我也不想离开他，但是，大皇子在这里，我总不能留在这里不回去吧？
　　“你知道吗？我爹说，他虽然不喜欢你爹，可是对你，却是喜欢到骨子里去了。”他说。
　　“辛老将军真这么说？”我问他。
　　“那还有假？”他看看我，“我爹对你的喜爱，只怕都在我二姐（德贵妃）之上了。”
　　“花言巧语！”我白了他一眼。
　　“真话，月月，如果回去之后，有好人向你提亲，你就答应了吧。”他忽然说道。
　　“为什么？”我吃惊地问。
　　“边关现在战事不断，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而且，就算是回去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卸下身上的重担，跟你偕老山林，”他看着我，幽幽地说，“我不能耽误你，即使心里有再多的不舍，我也不能让你这么干等着，耽误你的一生。”
　　“那你呢？会娶别的女子吗？”我问他。
　　他摇摇头，“我的心里已经容不下其他的女子了。”
　　“那难道我的心里就能容下其他的男子吗？”我问他。
　　“可是我不能，也不忍心让你一个人这么干等着！”他说。
　　“那你就忍心看着我嫁给另外的男人？”我问他。
　　“想起你要嫁给其他的男子，我的心里就像刀绞一样，但是，我不能不为你着想，你应该过上幸福的日子，身边有个爱你，宠你的夫君，再有两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就不让你去过那样幸福的生活！”他说。
　　“那你呢？”我问他。
　　“既然我选择了家国的重担，就要坦然面对随之而来的难题和困难，但是，我没有理由让你跟我一起面对这些难题和困难。更没有理由耽误你的幸福。”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跟了别的男人就会幸福？”我问他。
　　“你这样的女子，任是谁得到了，都会珍惜的。”他说。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我愿不愿意嫁给其他男子呢？”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是你越是这样的，我就越是不忍心耽误你。”他痛苦地说。
　　我们两个于是都沉默了，该说什么呢？我们所面对的家国重担，成了我们两个之间的最大阻碍，我们两个都不会选择弃家国重担于不顾，于是只能这么默默地相望。
　　“无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是我自己选择等你的，即使我们一辈子都不能在一起，我也不会怨你。你也不用自责，我要的，只是你心里有我。”良久，我说道。
　　“月儿！”他一把抱住我，“月儿！我的月儿！我怎么忍心，怎么忍心……”
　　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别说了，是我自愿的，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紧紧地抱着我，我感觉到两滴热热的东西流到了我的衣领里，我知道他心里的苦，一如知道我自己心里的苦，或者，我们肩上的家国重担会让我们这辈子都遥遥相望，没有办法在一起。但是，我不后悔，真的！
　　几天后，陈妈传来消息，准备好了茶叶铺的开张。于是我又带上了大皇子和翟义几个护卫，骑马前往托蓝。
　　开张的那天，来了不少人，那队士兵也来了。
　　“今后这小店的生意还要仰仗各位军爷了，希望各位军爷以后多行方便。”我说道。
　　“那是，那是！”他们喜笑颜开地接过我递给的红包，忙不迭地应声。
　　“另外，我这小店，小本经营，最怕打仗，若是有什么打仗的消息，可是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们。”我说道。
　　“你放心，只要一打仗，大王肯定会下命令的，到时候，我们肯定会通知你们准备的。”那小头头说。
　　“还有，我这里过往的茶叶，军爷也要多留情才是。”南院王对过往的客商都会征收税金，税金也是靠这些士兵来收的，所以，贿赂好了他们，我以后的茶叶生意自然会通畅得多。
　　“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那些士兵笑了。
　　“虽然这茶叶铺开了，但是腹地的行脚商人对此知道的还不多，所以你们几个从明天开始，就要带着茶叶深入罕云的腹地去做宣传，多找些行脚商人到我们这里来买茶叶。而且，你们要说清楚，没有现钱没有关系，皮货和药材我们也收。”我叮嘱翟义挑出来的那几个伙计。“另外，价钱一定要公道，不要为了贪图几两银子，妄自乱抬价格。”
　　“姐姐，以后我这个店就要你多加照拂了。”我对王香草说。
　　“哎呀，这是哪里话？你大哥的命都是你救的！”王香草说。
　　“对了，你们还有跟过去的朋友联系吗？”我问王香草。
　　“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的，哪里敢告诉人家我们现在在哪里啊？”王香草说。
　　“我就是怕你们告诉别人，自己在这里的消息，你们不知道，自从你们走了之后，北院王就把我给监视起来了，为了把我给救出来，我娘家人费了不少的功夫，而且，为了这个，我奶娘和他的外甥都被北院王给杀了。所以，我真的很害怕北院王再知道我的行踪。”我说。
　　“没想到，北院王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你放心，你大哥连过去的兄弟都没有告诉过，你就放心吧。”王香草说。
　　“你们在这里要机灵些，对于我的身份，不要透露任何信息，特别是北院王那边。”我叮嘱陈妈和那几个即将留在这里的伙计，“要是有什么消息，记得马上传给边关的辛将军。平时跟对面的客栈王伯一家多互相照应些。另外，要是真的发生战乱，就立即回到大成，不要管茶叶铺了。”
　　“小姐真是运筹帷幄，有了这个茶叶铺收集消息，又买通了那些乌孙士兵，以后，我们就可以得到更多的罕云信息了。”回去的路上，翟义对我说。
　　“只是要辛苦你了，这趟回去，你稍事休息之后，就要再去江南进茶叶了，而且，我们在这里收到的皮货，药材，都要靠你给运回去呢。”我笑着说。
　　“能为小姐这样的人效力，是翟义的荣幸。”他说道。
　　“姐姐前不久来过罕云吗？怎么没有告诉过我？”回到大成后，大皇子问我。
　　难怪他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原来是为了这个。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有什么好说的。”我说。
　　“那次脱险，不像姐姐说的那样简单，是吗？”他问我，我告诉王香草我脱险经过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我没有吭声，只是拿起那些早就准备好了的纸钱，上了城墙。
　　“这是烧给姐姐所说的奶娘和他的外甥的吗？”大皇子问我。
　　“他们叫邹李氏和卫勇，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的真名，因为他们都是你父皇的影卫，是你父皇派来保护我的。”我点燃了手里的纸钱说。
　　站在城墙上，我指着大成的国土对他说，“罕云境内百姓生活的凄苦，你也看到了。所以，将来，能不能捍卫这万里疆土，让百姓安居乐业，就看你的了！”
　　大皇子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脚下的那一方土地。

　　立储

　　“你们明天就要走了吗？”辛无忧问我。
　　我点点头，茶叶铺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也该离开了。
　　“月儿，记住我说过的话，如果遇到一个你喜欢的好男人，就嫁了吧。”他对我说。
　　“那你呢，是不是我也该说，如果遇到一个你喜欢的好女孩，就成亲吧？”我说。
　　“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他叹了口气，“罕云境内的几股势力现在开始兴兵讨伐东院王，一旦战事重启，谁也说不准会怎么样。我不能自私地让你等着我。”
　　“是我自愿要等你的，你不必自责。”我说道。
　　“月儿，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能幸福，就算是这辈子都只能远远地望着你，我也知足了。”他说道。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良久，我靠在了他的怀里，我知道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跟他这么相守的苦，但是，我愿意，我是真的愿意。
　　“昉儿，路上多加小心。”辛无忧叮嘱大皇子，转过身来看着我，“夫人，一路保重。”
　　我看看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点点头。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盈盈一水间，默默不得语。
　　看着渐渐变小的远处的身影，我在心里祈祷上苍，无论我们是否能在一起，请您护佑他的安危！
　　“大皇子，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到了城门口，皇上派来的人早已在恭候大皇子了。
　　“姐姐！”大皇子忽然叫住了我，“以后姐姐还会经常进宫来看平儿吗？”
　　我笑了，“只要有机会，如月自然会进宫去看望大皇子的。大皇子，保重！”
　　“夫人可回来了！”看见我平安回来，柳婶高兴地说。
　　“是啊，以后啊，我是不会出去了。”我这次把经销茶叶的路都给铺好了，剩下的事情就都交给翟义他们打理了。
　　几天后，我正在院子里休息，忽然有人敲门。
　　“柳婶，我跟这位老爷有话要说，你去冯瑞的药铺里帮帮忙吧。”看清来人之后，我对柳婶说。
　　“忠勇夫人见过皇上。”柳婶走后，我赶紧行礼，但是我的腰还没有弯下去，就被皇上给拦住了。
　　“这里没有其他人，不需要那些个虚礼。”皇上说。
　　“昉儿把一路上的见闻都告诉朕了。”他在石凳下坐下后说。“你确定那个周文魁是可以帮助大皇子的人？”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我顿时愣住了。
　　“昉儿告诉我你带他去见那个周文魁的时候，朕就猜到你的用意了。”皇上说。
　　“如月只是觉得，多认识些人，对大皇子会有好处的。”我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朕一直都没有立太子吗？”皇上忽然问我。
　　“如月愚钝，怎么会知道皇上的想法呢？”我说，即使知道，我也不会说的，天威难测，小心无大错。
　　“朕知道，一旦朕立谁为太子，谁就会成为其他势力的靶子，所以朕迟迟不立太子，为的就是保护昉儿。他年纪尚幼，德贵妃又不是能干的主儿，朕实在不放心让他成为众人眼中的靶子。”皇上叹了口气。
　　我明白皇上的苦心，如果当初不是那些老臣拼命保护，只怕他早就被太后给废了。所以，他自然知道储君的位置不好坐，也自然知道身为储君所要面对的危险和风波。
　　“但是，现在朕决定了，朕明日早朝就下旨，立昉儿为太子！”
　　皇上的话让我顿时愣住了，他怎么又忽然要立大皇子为太子了？难道他就不怕这样会把大皇子推到一个极其危险和敏感的境地吗？
　　“经过这次的历练，昉儿成熟了不少，而且，朕也想明白了，几个皇子已经渐渐地长大了，就算朕不想，他们兄弟之间也会展开一场争斗，与其让他们在背地里斗个你死我活，到不如趁着朕还在的时候，替昉儿解决掉一切问题！”皇上坚决地说。
　　“那大皇子知道陛下的决定吗？”我问他。
　　“等明日早朝之后，他自然会知道。除了朕，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皇上说。
　　“那陛下为什么要告诉我呢？”我不解地问。
　　“因为朕希望，你能够永远地支持昉儿。”他说。
　　我吃惊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不愿意去想他话里的意思。
　　“昉儿的母后去世得早，德贵妃比起惜弱（大皇子母后的名字）来，实在是差太远了，昉儿的身边缺个能为他出谋划策的人，辛家毕竟是外戚，昉儿当了太子之后，势必要跟辛家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免落人话柄。所以，朕希望你能多帮帮昉儿，你的见识，胆略都有过人之处，这次外出游历，回来之后昉儿对你也是赞不绝口，所以，朕希望你以后无论如何都要支持昉儿。”皇上的一番话其实已经帮我决定了我将来的立场，我将作为大皇子的后盾，永远地站在他的背后，为他出谋划策。
　　“陛下真的想好了吗？”我问道。
　　“朕已经想清楚了，朕要在有生之年，为昉儿将扫清一切障碍，朕不能为昉儿留下一个烂摊子。”皇上说。
　　“皇上怎么确定如月会支持大皇子，为他出谋划策？”我小心翼翼地问皇上。
　　“朕这次让昉儿跟你出去历练，除了要让昉儿见识外面的世间百态，也是要考验你，朕不能毫无顾虑地把一个储君交到一个信不过的人手里。”皇上说。
　　我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凉，如果，如果我在这次的游历过程中，有任何的不慎和错误，那么，此刻的我，还能够站在这里跟皇上说话吗？
　　“经过这次历练，朕知道，你会是昉儿最得力的助手之一，”皇上说，“记住，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你都要站在昉儿一边，支持昉儿。”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皇上说的话，难道，一场夺储的风波真的就要展开了吗？到时候，那四个曾经亲密无间的皇子们，是否会变成你死我活的仇敌呢？
　　不禁想起了那四个皇子跟我一起在上林苑骑马时的情景，到敬王府里玩时的情景，那时，跟我最疏远的反而是大皇子，可是如今，我却要坚定地站在大皇子一边，即使是其他几个皇子倒在我的脚下，我也不能动摇。
　　想到这里，我不禁用手捂住了眼睛，如果可能，我真的希望那血腥的一幕永远都不要发生！虽然我知道，通往皇位的路从来都是布满了血腥和纷争，但是，我还是希望，他们四个皇子，依然能够成为好兄弟。
　　或许，就是为了避免他们四个皇子之间的互相杀戮，皇上才决定立储，这样，他才能够将所有的风波和血腥都集中在自己的手上，对大皇子而言，他真的是个用心良苦的慈父，可是对其他皇子而言呢？他又是什么？
　　我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想下去，我只希望，那血腥的一幕，永远都不要发生！
　　第二天，皇上立大皇子为太子的圣旨就传遍了京城，皇上同时还下令，普天同庆三天，大赦天下，京城里面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晚上，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烟火，心里明白，此刻，肯定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无论是二皇子的母妃，还是四皇子的母妃，此刻只怕心情都不好受，只希望，她们和她们背后的势力，能够看清楚形式，否则，否则，……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姐姐！”忽然听到大皇子叫我的声音，循声看去，大皇子竟然就站在我的院门口。
　　“大皇子，”我立刻发觉自己的称呼不对，“忠勇夫人见过太子。”
　　“姐姐快别多礼。”大皇子赶紧过来扶起我。
　　“太子怎么出来了？”我问他。
　　“父皇让昉儿出来看看外面普天同庆的场景。”他说道，“昉儿好久都没有看到姐姐了，所以就过来看看姐姐。”
　　“按理，太子该叫我夫人才对。”我说道，无论是从朝廷礼制，还是亲族关系，他都应该叫我夫人，而不是姐姐。
　　“跟姐姐外出游历的日子是昉儿最快乐的日子，昉儿想要永远记住那段日子，所以，昉儿还是想叫你姐姐。”他看着我说，丝毫没有要改变称呼的意思。
　　我笑了笑，只得做出让步，“那若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太子便如此称呼吧。但是到了外面，还是称呼我夫人吧。太子如今身份特殊，不要落人话柄。”
　　“昉儿记住了。姐姐能跟昉儿一起去街上走走吗？”他问我。

　　储君

　　“昉儿从来没有想到京城的街上是如此热闹。”大皇子站在我身边，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小舅舅应该也知道消息了吧？”大皇子忽然说道。
　　“是啊，只怕此刻边关也是热闹非常呢。”我笑着说道，心里却不禁想，无忧，现在，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更远了，对吗？
　　“不知道罕云境内的战事如何了。”大皇子说。
　　“弱肉强食，自古如此。”我说道，这次，几股势力联合起来攻打势力最弱的东院王，为的就是借此机会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结果不外乎两个，一是几股势力之间势均力敌，于是边关便有一段时间的安宁；另一个就是几股势力在消灭掉东院王后，继续互相厮杀，直到最后一人独大为止。
　　“姐姐，昉儿会永远记得你在边关城墙上对昉儿说过的话。”大皇子看着我说。
　　“那大成百姓有福了。”我笑着说。
　　“昉儿会努力的，不会让姐姐失望的。”他对我说。
　　“如今你肩上的重担仅次于皇上，所以，你让我失望，不要紧，但是，你绝对不可以让仰仗你过活的黎民百姓失望。”我看着他说。
　　“给我两个糖人。”我忽然看见了捏糖人的摊子，便掏出铜钱，递给摊主。
　　“姑娘要什么样的糖人啊？”摊主笑着问我。
　　“你想要什么样的糖人？”我问大皇子。
　　“这个！”大皇子选了一个。
　　不一会儿，我就给大皇子买了许多好玩，好吃的东西。
　　“记得那时候，姐姐拿了好多宫外好玩的东西给昉儿和几个皇弟。”大皇子看着手里好玩的东西，笑着说。
　　“你喜欢这些东西？”我问他，记得那时候，对这些东西表现最冷淡的就是他了。
　　“喜欢。”他笑着说，这时候的他，似乎又恢复了孩子的天性。
　　“时辰不早了，你还是快点回去吧。”看看时辰，我叮嘱大皇子道。
　　“那姐姐以后会经常进宫去看昉儿吗？”他问我。
　　我点点头，“我会尽量多进宫去看你的。”
　　得到我的许诺，大皇子高兴地走了，看着他被侍卫偷偷保护的身影越走越远，我不禁叹了口气，只怕，他孩子的天性在今后的宫廷斗争中，很快就会被磨灭了。
　　我沿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着，不时地停下买些小东西，打算拿回去摆来看。路过一个丝线摊，我正弯腰挑选丝线，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吓了一大跳，扭头看去，却是敬亲王和礼亲王两兄弟。
　　“夫人也出来看热闹？”礼亲王笑嘻嘻地问我，而旁边的敬亲王却难免有几分尴尬，不过，想来他已经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告诉礼亲王了，否则礼亲王不会改口管我叫夫人了。
　　“有热闹，当然要出来看了。”我笑着说。
　　“不如一起到附近的酒楼去坐坐？”礼亲王问我。
　　“好。”我爽快地答应了。
　　“前些日子，我跟四哥过去看你，他们说你到南方贩茶叶去了。”坐定后，礼亲王问我。
　　“是啊，我打算做些茶叶生意。”我笑着说。
　　“我看你跟我四哥还真是一对，都是会捞钱的主儿！”礼亲王口无遮拦地说，却被敬亲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不过就是混口饭吃而已，怎么到了礼亲王的嘴里，就成了捞钱了？”我笑着问道。
　　“你可别打量我们不知道你那药材铺的生意，更别说朝廷每个月还给你二百两的俸银呢。”礼亲王说。
　　“这个世界上有人嫌钱多吗？”我笑着问道。
　　“要不说你跟四哥是天生的一对呢，这话四哥唠叨的我的耳朵都生茧了。”礼亲王笑着说。
　　“别只顾找我的茬儿，我问你，书颜呢？”我知道他还是想要撮合我跟敬亲王，可惜，我已经决定放弃了的东西，是不会再留恋了的。
　　“她在府里。”一提起书颜，礼亲王立刻收敛不少。
　　“如月虽然身居陋巷，可是对礼亲王的风流韵事却也是略有耳闻。”我没好气地说，礼亲王府里，大大小小的侍妾，只怕没有二十也有十五了。真不知道他要那么多的侍妾来干什么？
　　“那些传闻都是夸大了的。”果然，说到他的事情，礼亲王的脸色不禁有些尴尬。
　　“礼亲王是否也该收手了？还是，礼亲王打算把所有的青楼头牌都给招到自己的府里去？”我不无讥讽地说。
　　“人不风流枉少年。”他为自己辩解。
　　“那你就继续风流吧。”我给了他个白眼，男人和女人，想的永远不一样，就连普通的田舍郎，多打了几斗谷子，都想要换娘子，更何况身为皇室贵胄的他们呢？
　　“月儿，这是你喜欢吃的，多吃些吧。”就在此时，菜上来了，敬亲王给我夹菜。
　　“我自己来就好了。”我说道。
　　“对了，你的茶叶生意做得如何了？”敬亲王问我。
　　“还行吧，反正马马虎虎，混口饭吃而已。”我笑着说。
　　“我还认识几个茶商，你要是有需要的，尽管跟我说一声。”他对我说。
　　“我都已经联系好了，这次我去江南，已经把路都铺好了，以后商队自己跑就行了。”我说道。
　　“我倒是真有几分佩服你了，哎，我说，忠勇夫人，那要是你做完茶叶生意了，还打算继续染指什么生意啊？”礼亲王插话道。
　　“礼亲王别是连看见如月赚几个零花钱用用，心里都不舒服吧？”我没好气地说。
　　“你赚的钱如果只是用来零花的话，我看宫里的嫔妃都没有你的零花钱多。”礼亲王小声说笑道。
　　我不禁又好笑，又气恼，“那今后如月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等着礼亲王每月给我送活命钱来如何？”
　　礼亲王顿时哑巴了，他家里养了一堆花钱的主儿，自顾尚且不暇，何来养我之说？
　　“哑巴了吧？”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既然没有那个本事养活如月，就不要在那里废话！”
　　礼亲王讪讪地看了我一眼，“我是没有本事养活你，不过有人有本事养活你，你又不要。”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顾虑到敬亲王的感受，我没有当面反驳他，只是拿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大皇子当上了太子，改变了许多人的生活和命运，但是，对我而言，我还得靠自己过活下去。
　　“你们铺子里最好的皮匠是哪些？”我到了一家皮货铺问道，现在天气尚热，皮货铺里的生意十分冷清，我才能够以优惠的价格请到充裕的人手。
　　“夫人是要做皮衣吗？”掌柜的问我。
　　“是啊，我那里有些毛皮，打算做成衣服，所以想找些好皮匠。”我说。
　　“那夫人是想让我们把毛皮拿到铺子里来做？还是我们到您府上去做？”谈妥价钱后，掌柜的问我。
　　“到我府上去做吧。”我说道。
　　“这是我画的一些图样，你们按照图样上的样子来做。”我已经想好了，等这些衣服做好了，我就拿去送人情或者是卖掉，我想，无论是哪样，收益都不错。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盯着那些皮匠做衣服。忽然有一天，辛府来人把我给请了去。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皇上立大皇子为太子的消息了吧？”辛老将军问我。
　　“如月已经知道了。”皇上前几天宣布立大皇子为太子，大赦天下，这件事情，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我知道无忧对你的心意，”辛老将军看看我，“说实话，虽然我跟你爹是死对头，但是，对你，我从来都是青眼有加。”
　　“无忧跟我说过了，如月谢谢老将军的赏识。”我说。
　　“老实说，我对你，真的是喜欢到骨子里去了，只是，现在，大皇子当了太子，将来就是天子，你跟无忧之间，……”老将军看看我，“这点，是我辛家愧对你。”
　　“老将军，如月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样的结局，是我自己选择这条路的，所以，老将军不必感到愧疚。”我说。
　　“那冷云真不知道是上辈子修了什么福分，得了你这么个女儿！”辛老将军说，“这辈子，我辛家欠你的，下辈子，老夫做牛做马也要弥补！”

　　虫眼

　　因为人手充裕，我盯得又紧，那些皮衣很快做好了。
　　“夫人的心思真巧，这些皮衣的式样还真是好看。”柳婶一边收拾一边说。
　　我笑了，不好看，怎么送人情？
　　“这些皮衣要仔细收好，不要弄坏了。”我叮嘱柳婶，现在天气还热着呢，还不是送出这些皮衣的时候，且得放到冬天才能送出去呢。所以这段时间要多注意些，不能让虫子给蛀了或者是霉了。
　　“柳婶会注意的。”柳婶对我说。
　　我看着手里的信，不禁皱起了眉头，信是翟义加急送来的，信里说，他到了江南，联络到了我上次联系好的那个茶商，谁知道孟家茶园的人缠上了他，愿意以更加优惠的价格卖给他茶叶，他来信问我，该如何处置。
　　收好书信，我不禁冷笑，这个孟老爷，八成是觉得我是棵大树，所以打算投靠我，或者说是笼络我吧？
　　想了想，提笔给翟义回信，孟家茶园的茶叶，再便宜也不要，按照原先说好的价格和数量，跟原来的茶商要茶叶。我就是要给唯利是图的孟老爷一个教训，狗眼看人低，最后只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把信交给柳婶后，我坐在院子里继续浇花。心里却不禁有些担心，我不是担心孟老爷那个唯利是图的奸商，我担心的是周文魁和孟蕊夫妇，有这样的一个爹，只怕孟蕊将来所要面临的处境不妙啊。特别是在皇上已经起了让周文魁辅佐太子的心思后，弄得不好，这对夫妇说不定会劳燕分飞，或者是皇上直接棒打鸳鸯。
　　想到这里，我无心继续浇花，将喷壶放到了一边。
　　“夫人似乎有烦心事啊？”一个悠闲的声音忽然传来。
　　“皇上似乎已经知道了如月的烦心事是什么了，对吗？”我反问道，翟义是他挑的人，我不相信翟义会不把这个情况告诉他最大的主子。
　　“那个孟祥宝（孟家茶园的主人，孟蕊的父亲）看来是想要投靠夫人啊。”皇上悠闲地摇着扇子，在石凳上坐下。
　　我拿过一个干净的杯子，给他倒了杯茶，“还不是全赖皇上钦封的忠勇封号，否则，孟老爷又怎么会搭理如月一介下堂妻呢？”
　　“你见过他的那个女儿了？”皇上拿起茶杯，抿了口对我说。
　　“见过了，是个大家闺秀，举止端庄，知书达理。”我说道。
　　“可惜摊上了那么个爹。”皇上的话让我的心顿时揪了起来，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打算做什么吗？
　　“是不是在琢磨朕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看看我，我没有说话。
　　“朕只不过是希望，那个周夫人不是个糊涂人，明白孰轻孰重，否则，……”皇上不往下说了。
　　“皇上，有时候，不是明白孰轻孰重就能做出取舍的。”我说道，面对父女天性，有些时候，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做出取舍的。
　　“朕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要明白，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如果到时候周夫人没法权衡清楚利弊，做出抉择，连累的可就不是她一个人了。”皇上意味深长地笑笑。
　　“一切不是都还没有发生吗？”我说。
　　“那是，不过未雨绸缪，总是好的。”皇上笑了，又抿了口茶，“这茶不错。”
　　“是这次到江南贩茶叶的时候一并买的新茶。”我说道。
　　“对了，朕还记得以前喝过你做的梅花酒，不知道今年朕是否还有这个口福呢？”皇上问我。
　　“梅花酒要等天气冷了，梅花开后才能做，不过等过些日子入秋了，倒是可以做些桂花酒让皇上尝尝的。”我说。
　　“那朕就等着了。”皇上笑着说，“对了，朕到忘了问你了，你打算如何答复那孟老爷的殷勤呢？”
　　“如月已经回信，让翟义按照原先说好的价钱和数量，跟原先的那个茶商买茶。”我说道，我知道翟义迟早会告诉皇上一切的，所以撒谎也没有用。想到这里，我不禁庆幸自己没有因为贪图便宜而接受了孟老爷的殷勤，否则，我还真的是要有嘴都说不清了。
　　“忠勇夫人果然是个信守承诺之人，换了其他人，只怕早对孟老爷的那个价钱心动了吧。”皇上笑眯眯地说。
　　“对了，朕问你，如果你看好了一颗树苗，觉得它能够长成栋梁之才，可是偏偏那个树苗上面出现了些碍眼的枯枝和虫眼，你说，这时，你该怎么办呢？”皇上忽然意味深长地问我。
　　我看着皇上，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皇上这话的意思是，是……
　　“这段时间，朕也仔细地看过那周文魁的情况了，朕觉得，他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以他的资历，将来也不会出现倚老卖老，要挟太子的情况，所以，朕也想让他成为辅佐太子的人，只是，有些虫眼实在太碍眼，朕不得不清除掉！”皇上冷冷地说。
　　我只觉得脚底一阵发虚，皇上嘴里的虫眼，到底是周文魁的岳父孟老爷？还是周夫人孟蕊？
　　“这么看着朕干什么？”皇上问我。
　　“只是在想，将来有朝一日，皇上是否会把如月也当成虫眼？”我说道。
　　皇上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半晌才停住了笑声，“你放心，在朕的心里，你是那朵最美的蔷薇花，别说虫眼了，连个瑕疵都没有！可惜就是刺多了些。”
　　“皇上可真是会说话！”我看着上一刻还杀伐决断的皇上，在下一刻立即变成了话语轻佻的登徒子，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不是朕会说话，是夫人这朵蔷薇花实在诱人！”皇上越发地得意。
　　晚上，我看着满天的星辰，想起今天皇上说的话，不禁暗自神伤，没想到，我当初的好意，竟然有可能会拆散一对恩爱夫妻，如果皇上真的痛下杀手，拆散周文魁夫妇，我又该如何自处？
　　微风吹过，我闻到了一阵幽香，是桂花！仔细看去，院中的那颗桂花树上已经有了些许花苞，算算日子，已快入秋了。时间，果然过得飞快。
　　看看天上的月亮，无忧，你现在在边关看到的，跟我看到的，应该是同一轮月亮吧？你有没有想起我呢？如今边关战事再起，你我不知何日才能重逢，只是，以现在的情形，他日就算我们再见，又该如何呢？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想到这里，我不禁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忠勇夫人见过贵妃娘娘。”今天，太子宣我入宫，到东宫殿外，没有看见太子，却看见了一向对我最为不善的德贵妃。
　　“起来吧。”她懒懒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只怕是辛老爷子和太子都嘱咐过她了，所以她才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对我夹枪带棒的，只是语气却是总也友善不起来。
　　就在这时，太子过来了，身后还跟了一群的花红柳绿，我忍不住想笑。自从大皇子被立为太子后，身后的花红柳绿，只多不少，看来大皇子是要提前体验三宫六院的滋味了。
　　德贵妃看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太子过来了，也就顾不上我了，立刻将视线集中到了太子的身上。
　　“忠勇夫人见过太子殿下。”我赶紧行礼。
　　“免礼，平身。”太子说道。
　　“凝碧/翩翩/……见过贵妃娘娘，见过忠勇夫人。”一阵莺声燕语，我觉得头都大了，真不知道皇上他们平时是怎么应付这些莺声燕语的，反正我是无福消受了。此刻的我，只觉得头晕。
　　“免礼，平身。”到底是德贵妃见的世面多，不但不头晕，反而笑容满面。
　　“昉儿啊，凝碧她们进一次宫不容易，你要多带她们四处走走，看看。”德贵妃笑着对太子说。
　　“怎么敢劳动太子殿下的大驾呢。”几个姑娘立刻诚惶诚恐地说。
　　“算起来，你们是客人，昉儿是主人，主人招待客人，是应该的。”德贵妃笑着说，忽然看着我一笑，“你说是不是，忠勇夫人？”
　　“那是自然，您别说，如月一看见这几位姑娘，觉得这花园里的花花草草都没颜色了。”我笑着说道。
　　“是啊，看到她们，就想起本宫年轻时候的样子了，这日子一晃，十几年就过去了，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呢。”德贵妃不禁感叹道。
　　“贵妃娘娘花容月貌，仪态万千，岂是民女等的蒲柳之姿可以相比的。”德贵妃的侄女辛凝碧说道。
　　“哎哟，要是前几年的时候，本宫倒是还敢夸口，可是现在啊，可是不敢了。”德贵妃笑着说道。
　　“太子殿下，这群花环绕的滋味如何？”趁着那些女孩逢迎德贵妃的时候，我偷偷地问了句大皇子。
　　他给了我个无可奈何的眼神，我不由得捂着嘴笑了。

　　志向

　　“母妃，昉儿有事要向忠勇夫人请教，先行告辞了。”大皇子站了起来。
　　“哦，那你们去吧，待会儿别忘了过来陪这些女孩们聊聊天。”德贵妃看看我们。
　　“太子殿下可未免有些薄情了，这些女孩可是好不容易进宫一趟的。”我打趣他道。
　　“夫人不要拿昉儿说笑了。”大皇子的脸有些红了。
　　“我说的是真话，说实话，这些女孩都是花容月貌，聪明伶俐，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会看中其中的哪一朵了？”我笑着说。
　　“那夫人喜欢其中的哪一个？”大皇子问我。
　　我顿时愣住了，同样的问题，他的老狐狸父皇也问过我，“太子殿下，鞋子合适不合适，只有穿的人知道，所以，如月喜欢的女孩，太子未必会喜欢。”我回答道。
　　“昉儿信得过夫人的眼光。”大皇子说。
　　我不禁笑了，“这可不是眼光不眼光的问题，就比如，我爱吃素，太子爱吃肉，所以，我喜欢的不一定是太子喜欢的，而太子喜欢的也未必是我中意的。若是其他事情，都还好办，可是唯独这件事情，必须得太子殿下本人拿主意。”
　　“这件事情真的是昉儿喜欢就可以做主的事情吗？”他的神情忽然有些黯淡。
　　我这时也才醒悟过来，天家婚姻，有几个是能自己做主的？更别提他还是现在的储君，未来的天子了！
　　“是如月多嘴了，还望太子殿下不要往心里去。”我赶紧弥补。
　　“昉儿也只是一时有感而发而已，夫人不必介怀。”他笑着说。
　　“对了，今日昉儿随父皇上朝，看到了边关的塘报，如今，罕云境内的其他四股势力跟东院王的战事已开，东院王节节败退，只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他说。
　　“东院王的势力毕竟是几个里面最弱的，所以，面对其他四股本来实力就比他强的势力的进攻，他支撑不了多久，也是情理之中的。”我说道。
　　“昉儿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看看我，忽然笑了，“夫人一定没有想到，在边关传来的塘报中，其中有一些很重要的信息就是夫人所开的茶叶铺所收集的。”
　　我不禁愣住了，忽然笑了，这样一来，我是不是可以问皇上要些赏赐呢？
　　“夫人在笑什么？”大皇子看见我笑了，问道。
　　“她是在想，该问父皇要些什么赏赐好！”皇上的声音忽然出现了。
　　我这才发现，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走到了大皇子的身后。
　　“好了，那些个虚礼就免了吧。”皇上摇摇手，止住了我和大皇子的行礼，悠闲地坐在了我和大皇子之间。
　　“忠勇夫人，你说说，朕刚才说的话对是不对啊？”皇上问我。
　　“皇上火眼金睛，如月的那点心思自然是瞒不过皇上的。”我笑着说。
　　皇上立刻哈哈笑了起来，“昉儿，你看，朕没有说错吧？以后，你可得多提防着她点儿，小心她今天要这个赏赐，明天要那个赏赐，迟早把我大成皇朝的国库给搬回她自个儿家里去！”
　　我不禁又羞又气，“皇上要是舍不得那些个赏赐，尽管直说，可别这么着拿话刺如月！再说了，我大成皇朝国泰民安，国库丰裕，别说是如月今天要个赏赐，明天要个赏赐，就是一天要上它十个赏赐，这么着要上一千年，我大成国库也还是满满当当的！”我没好气地说。
　　大皇子听我这么一说，不禁用手捂住嘴，偷偷地笑了。皇上老狐狸倒是纹丝不动，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怪道太后经常说夫人的嘴巴厉害，我看啊，要论起这嘴上的功夫来，只怕我大成皇朝还真没有一个人能超过夫人的！”
　　这下大皇子笑得更厉害了，我撇了撇嘴，不吭声了。
　　“怎么了，怎么这会儿又不吭声了？”皇上看看我，悠闲地抿了口茶，问道。
　　“什么话都让皇上说了，如月没话可说了。”我有些气鼓鼓地说。
　　这下，不仅是大皇子，就连皇子都哭笑不得地看着我了。
　　“昉儿，看见了吗？”皇上指着我对大皇子说，“这满天下，也只有她一个人敢这么对你父皇这么说话了。”
　　“有盛世清明之君，方有忠言逆耳之臣。”大皇子笑着说道，他这话着实高明，既奉承了自己的皇上老爹，又褒扬了我。
　　“只是这忠言逆耳之臣也未免太贪心了些吧？”皇上听了大皇子的话后笑眯眯地说。
　　“如月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又没打算做女魏征，喜欢黄白之物，有何不可？”我不服气地说，我可没有打算做忠臣，当忠臣多累啊！天天上疏，皇上还未必搭理，要是碰上个昏君，脑袋什么时候掉都不知道！如果真的要我选，我还是愿意做女陶朱公，富甲天下，逍遥自在！
　　“那夫人的志向是什么？”皇上问道。
　　“女陶朱公！”我毫不犹豫地说。
　　这下皇上和大皇子都笑了起来，“朕一猜，就知道你会说这个！”皇上边笑边说。
　　“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了如月的志向，那想必这次的赏赐，自然是不会令如月失望的了。”我说道。
　　“那行，你说，只要你不是狮子大开口，朕自会允准。”皇上在把我足足地损了一顿之后，终于绕到了重点上。
　　我不禁在心里嘀咕，什么叫狮子大开口啊？万一我说的你都舍不得，哪怕我只是要一个瓦片，你也会说我是狮子大开口！
　　“怎么？夫人还没有想好吗？”皇上问我。
　　“我要一百坛御酒！”为了怕皇上反悔，我马上开口，之所以会想到这个，跟上次皇上到我的家里，提出要喝我做的梅花酒。上次的梅花酒之所以好喝，因为那是敬王府自己酿的青梅酒。如果我要是到外面的市面上去买酒来做给皇上他们喝，只怕他们闻都不想闻，更别提喝了！再说了，我是不喝酒的，这酒做出来也是给他们喝的，凭什么要我破费啊？俗话说的好，羊毛出在羊身上，给他们喝的酒，自然得他们出了！
　　“夫人要这许多的酒做什么？”大皇子有些吃惊地问我。
　　“想起皇上爱喝如月做的梅花酒，可是外面买的酒只怕是如不了皇上的金口，所以，只能是借花献佛，用皇上赏赐的御酒来孝敬皇上了。”我笑着说。
　　“看来忠勇夫人是把朕当成个酒鬼了，这一百坛酒，朕就算是再能喝，只怕也喝不了那许多吧？”皇上看着我。
　　“皇上可是说好了是给如月的赏赐的，要是这一百坛酒都给皇上喝了，那如月还折腾个什么劲儿啊？”我嘟囔道。
　　“就知道你是在打着孝敬朕的旗号，不定又有什么鬼主意了！”皇上看了我一眼。
　　我笑笑，不吭声了，我的确是另有打算。这些日子，在药铺里跟窦掌柜学药材知识，知道不少药材如果借助酒力，功效便会翻倍，所以，我要是把这些不花钱得来的御酒放到药铺里，岂不是又可赚上一笔？而且啊，这可是御酒啊，想想看，那些有钱，但是却没有地位的富人，对于这些标榜身份的御酒，会这么看？又会出什么样的价钱来买？
　　“这一百坛的御酒朕准了，不过，你也得记住，朕要喝的梅花酒和桂花酒，可就得由你出了！”皇上看看我。
　　“皇上能看得上如月做的酒，是如月的荣幸。”我笑着说。
　　“对了，昉儿，父皇刚才看到好像那几个女孩也进宫了，是吗？”皇上忽然转移了话题。
　　“启禀父皇，正是。”大皇子说。
　　“她们难得进宫，你应该尽尽地主之谊，带她们四处走走，看看。”皇上说。
　　“是，昉儿知道了。”大皇子应承道。
　　“那你现在就过去陪陪她们吧。”皇上发话了，“我跟忠勇夫人也一起过去看看，保不准，朕未来儿媳妇就在里面呢！”
　　大皇子的脸色不禁有些发窘，皇上看见儿子发窘，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也快成年了，朕可一直等着抱孙子呢！”
　　我不禁掩嘴乐了，这下大皇子的脸更加红了。

　　窦老太太

　　“臣妾参见陛下！”德贵妃看见皇上过来，赶紧行礼，那些女孩也纷纷跪倒给皇上行礼。
　　“都起来吧！”皇上笑着说。
　　“你们不必拘礼，昉儿啊，你带着女孩们四处走走。”皇上一声令下，即使大皇子再不乐意，也只能遵命了。
　　“对了，忠勇夫人好像也没有好好逛过皇宫吧，就一起去看看吧。”老狐狸忽然又拉我下水。我看着意味深长的老狐狸，猛然想起那次在上林苑马场时他对我说过的话。这个老狐狸，还真打算拿我当枪使了？他也不相信，这些女孩的背后，哪个家族是省油的灯？万一将来真的给她们知道了，就是因为我的缘故，她们才没当上皇后的，我又几条命够她们算计的啊？
　　于是我打定主意，装哑巴，非常老实地跟在那些女孩的后面，什么话都不说，谁知道她们之中谁会是将来的皇后啊？万一我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她，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我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忽然，我愣住了，太后跟敬亲王还有一个女子，正在前面不远处悠闲地逛着，但是此时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昉儿见过太后！”于是一干人等齐刷刷地给太后行礼。
　　“都起来吧！”太后笑嘻嘻地说，看来她今天心情不错。
　　“昉儿，你领着这些女孩们在宫里四处看看呢？”太后笑嘻嘻地问道，毕竟，这些女孩里面还有她娘家送来的楚翩翩呢。
　　“回太后的话，正是。”大皇子应道。
　　“那敢情好，你们难得来一趟，就多看看。”太后此时显得无比的慈祥，简直就是天下最和蔼的老太太。
　　忽然，太后的视线扫到了我，眼神顿时一凛，“忠勇夫人也在啊？”她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启禀太后，如月来凑个热闹，沾沾这些女孩们的福气。”我笑着说道，反正我跟她过招不是一天两天了，谁怕谁啊？
　　“荀儿，看好意儿，她肚子里可有哀家的宝贝孙子，别不小心被居心叵测的人给绊着了！”太后看似关心地提醒敬亲王，但是我心里清楚，她说的那个居心叵测的人指导就是我，她这是在警告我。
　　太后的话一出来，不仅敬亲王的脸色有些尴尬，那些女孩们也都有些尴尬。她们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生于官宦人家，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跟敬亲王之间的过去？一时之间，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既然太后在这里，那昉儿就不在这里妨碍太后，先行告退了。”大皇子赶紧解围。
　　脱离了太后的视线，我感觉舒服多了，我能感觉到，大皇子和那些女孩都在偷偷地打量我，看我的脸色。不过，我想，她们只怕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我跟敬亲王，已经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所以，我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有其他女人怀了他的孩子，不过，我想，有一个人肯定会在乎。
　　想到这里，我不禁在心里冷哼一声，冷如兰，如今的你容颜尽失，那个女人又怀了他的孩子，只怕，你在敬亲王府里的日子是要越来越难过了吧？
　　所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如果当初不是冷云利欲熏心地做出了那么多违背天理的事情，或许今天的一切都将不同。
　　“夫人，你看，这是我们这段时间以来的账目。”窦章把帐本递给我。
　　我接过去细看，“这药铺的收入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多亏了夫人运筹帷幄，事先囤积了大批的消暑药品，所以，我们药铺的生意才能如此兴隆。”窦章笑着说。
　　“对了，这次进回来的那些罕云药材销路如何？”我问道，上次我让邹有财将我从罕云买回的药材先行带回京城，不知道那些药材在京城的销路如何？
　　“那批药材的销路自然是好的不得了，罕云离这里路途遥远，路上时有马贼，土匪，所以，罕云药材历来十分稀缺，这次夫人竟然进回来如此大量的罕云药材，连林老板都啧啧称奇呢。”窦掌柜笑着说。
　　我笑了，我这支商队的护卫可都是皇上的影卫啊，要是他们连那些马贼，土匪都收拾不来，还真是不用吃那碗饭了！
　　“对了，窦掌柜，给你！”我把一张纸放到窦章的面前。
　　“这是？”窦章接了过去，打开一看，是张房契，不禁纳闷地看着我。
　　“这段时间，一直委屈窦掌柜住在后面的屋子里，如月心里十分不安，前些日子，可巧附近有户人家搬走了，我就把他们的房子给买了下来，都已经收拾好了，等选个好日子，窦掌柜就搬过去住吧。”我笑着说道。
　　“这，这如何使得？”窦章赶紧推辞。
　　“有何使不得的？”我说道，“如月前些日子不在，多亏窦掌柜悉心照料药铺，如月的药铺才能生意兴隆，所以，这些都是窦掌柜应得的，窦掌柜就不必推辞了。”
　　“夫人的大恩大德，叫窦章何以为报？”窦章感激涕零地说。
　　“只要窦掌柜肯继续留在我这个小小的药铺里，就是对如月最大报答了。”我笑着说。
　　我知道，自从我这个药铺的生意兴隆之后，特别是在我们垄断了消暑药材的生意之后，许多大药材铺就盯上了我这个小药铺。当然了，他们的视线主要集中在了窦掌柜的身上，所以，我必须想办法笼络住窦掌柜，窦掌柜是个孝子，窦老太太是个有恩必报的人，而他们目前最缺的就是一套房子，好让老太太住得舒服。所以，如果能用一座房子笼络住窦掌柜，我想，还是值得的。自己吃肉，也得让别人啃骨头，否则，别人迟早会抢走你的肉！这是我在庵堂多年寄人篱下的日子领悟过来的。
　　“夫人，这是夫人给的房契，还请夫人收回。”窦老太太忽然来访，将我给窦掌柜的房契又退回给了我。
　　“这是如月的一番心意，还请老夫人笑纳。”我说。
　　“夫人，有道是无功不受禄，章儿无功而接受了夫人如此重的礼物，老身心里着实不安。”窦老太太说道。
　　“如月的药铺如果没有窦掌柜，就不会有今天，所以，这些都是窦掌柜应得的，还请老夫人不要推辞！”
　　“夫人，”窦老太太看看我，“老身这辈子，大风大浪也经历了不少，有钱有势的人也见过很多了，但是像夫人这样的女子，世间罕见！所以即使是夫人不用这张房契来笼络章儿，老身也会让章儿在这家药铺待一辈子的！”窦老太太说道。
　　“老夫人高风亮节，如月惭愧！”我不得不说，眼前这个药铺掌柜的母亲，要远比宫里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后更加令我肃然起敬。
　　“老身虽然不敢说阅人无数，但是，老身敢肯定，夫人不是个寻常女子！能助夫人一臂之力，是老身和章儿的荣幸！”窦老太太说。
　　“如此一来，老夫人就更加应该收下这张房契了。”
　　“夫人，……”窦老夫人还想说什么，被我给拦住了。
　　“老夫人见识过人，如月惭愧。先前是如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月在这里向老夫人赔罪了。”我站起身来施礼道，“不过，如月实在是不忍心让老夫人跟窦掌柜一家继续蜗居在后面的屋子里。而且，如月还打算扩大药铺的生意，加大药材的储备，这就有可能会用到后面的房子，所以，老夫人不妨是看成如月耍了个鬼心眼，让老夫人让出后面的房子，好让如月用来储藏药材。”我略带调皮地说。
　　“我知道你这么说都是为了让我们能够搬到新房子里面去住。”老太太笑了，“好吧，既然推辞不过，老身就做主答应了。”
　　“那如月谢过老夫人了。”
　　“不过，这房契老身是万万不敢收的。”老太太说。
　　“那好，那如月就收回房契，先前如月有任何不敬之处，还请老夫人见谅！”我收起了房契。
　　“夫人，是老身有幸，可以见到夫人这样的奇女子！”老太太看着我说。
　　送走了老夫人，我不禁哑然失笑，奇女子？我是吗？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我想过的不过是平静而安宁的生活而已。想到这里，不禁想起了远在边关的无忧，他还好吗？月圆之夜，我能见到他吗？

　　御酒（倒V结束）

　　“夫人，这是上次的茶叶换回来的毛皮和药材。”翟义领着商队风尘仆仆地到了京城。
　　“茶叶铺的生意怎么样？”我问他。
　　“夫人真真是个经商奇才，现在，那些行脚商人都已经知道到我们那里去要茶叶了，上次拿去的茶叶很快就被订完了。”翟义笑着说。
　　“对了，这是这段时间的账目，还请夫人过目。”翟义掏出帐本，递给了我。
　　“这个不急，我这次进的茶叶多，他们那边应该还能够撑一段时间，你们几个，这段时间就先休息休息，五日之后再出发吧。”我接过帐本，却不急着看。
　　“多谢夫人体恤！”翟义他们说道。
　　“对了，这是你们的工钱，眼看着中秋节快到了，所以就给你们每个人都加了些钱，虽然不多，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我笑着说。
　　“多谢夫人。”翟义几人赶紧道谢。
　　“还有，你们几个待会儿走的时候，每人拿坛御酒走吧，这些御酒是皇上赏赐我的，我呢，就拿来借花献佛，犒劳犒劳你们。”
　　“这酒既然是皇上的赏赐，小的们怎么敢要呢？”翟义他们惶恐地说。
　　“有什么不能要的，皇上既然赏给了我，就是我的，你们为我贩卖茶叶，往返千里，奔波忙碌，风尘仆仆，这些都是你们该得的，无须客气！”我笑着说道。
　　“五日之后，翟义再来跟夫人辞行。”临走的时候，翟义对我说。
　　“好，到时候你就把给陈妈和那几个伙计的工钱和御酒也都带过去给他们。”我说。
　　剩下的御酒，我拿了几坛送给窦掌柜和冯瑞他们。又放了十坛在药铺里面，让窦掌柜作为药引卖掉。
　　“这可是皇上赏赐的御酒，若是拿来做药引，那得卖个什么价钱啊？”窦掌柜问我。
　　“不多，十两银子这么一壶。”我指了指一个小酒壶。
　　“可是，若是穷苦之人，如何买得起十两银子一壶的药引呢？”窦掌柜的小儿子，窦文说道。
　　我不禁笑了，“这些酒本来也就不是卖给他们的，他们如果需要酒做药引，只须到普通的酒铺去买些就好了。”
　　“那夫人打算让我们把这些酒卖给谁做药引啊？”窦文奇怪地问道。
　　“夫人放心，窦章已经明白夫人的意思了。”窦掌柜却笑了。
　　“那就有劳窦掌柜多费心了。”我知道窦掌柜已经知道了我的意思。
　　穷人若需要酒做药引，小酒铺里有的是便宜的酒，他们根本没有这个必要来买十两银子一壶的御酒。这御酒，是要卖个那些个暴发户，土财主的，他们有钱，可是却又生怕人家瞧不起，所以，这些御酒，正好可以满足我们双方的需要，他们要提高自己的身价，我要填满自己的荷包，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结果，不过两日功夫，那些御酒便卖了个精光。
　　“乖乖，这些人家里有金山银山吗？竟然花十两银子来买那么一小壶酒！”窦文啧啧称奇道。
　　“夫人果然神机妙算，窦某佩服！”窦掌柜说道。
　　我笑了，是啊，御酒是皇上赏赐的，我没有花一文钱，而仅一坛御酒，我就赚了百两不止，除了这十坛酒，我手里还有几十坛酒呢。所以，我已经可以看见自己的院子里即将堆起的金山了！
　　“看来，朕所赏赐的那些御酒已经让夫人赚了个盆满钵满了。”我进宫的时候，皇上自然不忘提起这件事情。
　　“如月多谢皇上赏赐。”我笑眯眯地说，我才不管你老狐狸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反正钱在我的口袋里，我就不信你会硬抢？
　　“可是有些人答应朕的桂花酒到现在还没有看见影子呢。”皇上悠闲地说。
　　“启禀陛下，不是如月不想做，而是院子里的桂花不争气，开得不好，所以迟迟做不出来。”我笑着说道。
　　听到我的回答，大皇子不禁笑了，可是我说得确实是真话，我院里的那颗桂花树开得零零散散的，别说做桂花酒了，就连做桂花糕都嫌少！
　　“朕御花园里的桂花倒是开得很好，不如夫人就在宫里做了，如何？”皇上问我。
　　“如月遵命。”我马上答应，要是不答应，谁知道这个老狐狸又会出什么其他的幺蛾子？再说了，宫里多的是人手，我只须在旁边动动嘴，自然就有人替我动手了！比起在宫外，什么都得自己动手，肯真是舒服太多了！
　　我不得不说，宫里的桂花树还真是宫里的桂花树，瞧人家那花开得！啧啧！要是让我院子里的那颗桂花树看见，不羞愧死才怪！
　　“好了，把这些坛子都封好，等到中秋节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喝了！”我指挥那些太监宫女们把酒坛用泥封好。
　　“这样就做好桂花酒了吗？”大皇子一直都在旁边看着我指挥那个宫女太监们做桂花酒。
　　“是啊，再过些日子，太子殿下就可以喝到醇香的桂花酒了。”我笑眯眯地说。
　　“把这些桂花给我，其余的，包好了给我送到我的府上去。”我拿过一些桂花，然后吩咐小太监道。
　　大皇子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夫人可真有些雁过拔毛的意思。”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心里暗想，等我做好了桂花茶，桂花蜜和桂花糕的时候，你和你那个老狐狸父皇可千万别想蹭吃蹭喝！
　　“昉儿可是说错话了？”大概是看到我不吭声了，太子赶忙问我。
　　“没有，不过是想，或许今年太子殿下已经不想吃如月做的桂花糕和桂花蜜了。”我皮笑肉不笑地说。
　　“夫人是打算拿那些桂花来做桂花糕和桂花蜜吗？”大皇子问我。
　　“太子殿下想不想尝尝鲜？”我答非所问地说。
　　“什么鲜？”大皇子问道，“是桂花蜜还是桂花糕？”
　　我笑笑没有回答。
　　“好香！”大皇子看着汩汩作响的稀粥说道。
　　“等会儿就好了。”我笑着说，我刚才拿了些桂花后，就吩咐小太监们架起小炭炉，做桂花粥吃。
　　“朕一听那些小太监们说忠勇夫人拿了些桂花走，心里就在猜，夫人怕是又想出了什么好主意吧？”皇上忽然出现了，“朕就四处找，谁知道你们竟然躲到这么个僻静的地方来了，幸好朕闻到了这桂花的香气，否则，可就没有这个口福了。”
　　我不禁在心里想，您来的还真是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我的桂花粥熟了的时候，您就来了！
　　“夫人煮的这是什么？”皇上老实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为了避开其他人，我和大皇子还特意找了个靠宫墙的角落，谁知道还是让老狐狸给找到了！
　　“桂花粥。”我一边往粥里加蜂蜜，一边应道。
　　“还就是你的主意多。”皇上笑着说。
　　我吩咐小太监撤走炭炉，舀了一碗桂花粥递给皇上，又舀了一碗递给大皇子。
　　“嗯，清香四溢，香甜爽口，到也十分可口。”皇上慢条斯理地尝了口桂花粥后说。
　　“其实，不仅桂花可以煮粥，各色鲜花都可以煮粥，而且还有不同的药效，例如，菊花可以清火明目，茉莉可治头痛，这桂花可治哮喘。”我缓缓道来，其实，这些都是以前在庵堂的时候，静尘师太教我的。我还记得，她当时一边煮清粥，一边对我说这些，就仿佛她正在煮的不是那些清可见底的清粥，而是这些让人垂涎三尺的美味似的。
　　“夫人见多识广，博文广识，昉儿佩服。”大皇子的话把我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太子过谦了，太子是国之储君，所以自然是该对国家大事上心，至于生活琐事，自然就要交给如月这类的庸人来担心了。”我笑着说道。

　　团圆夜

　　接下来的日子，我整天忙着做桂花蜜，晾晒桂花做桂花茶，即使是有柳婶在旁边帮忙，也是累了个腰酸背痛。等到忙完了，才猛然醒悟过来，中秋就在眼前了！
　　“柳婶，这是给你的工钱，明儿个是中秋，你就不用在我这儿呆着了，我给你三天的假，你回去跟闺女一起好好过个节吧！”我对柳婶说，中秋佳节，是万家团圆的日子，我不能自私地让柳婶留下来陪我。
　　我坐在院子里，就着清香的桂花茶看着头顶的一轮圆月。
　　年年岁岁景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我不禁感叹道。
　　一晃眼的功夫，我已经快二十岁了。从庵堂里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到今天的忠勇夫人，我走了二十年，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辛和困难，但是终于还是走到了今天。
　　我倒了一杯酒，举起酒杯，对天上的月亮说，“敬你，也敬我自己！”
　　一杯下肚，只觉得嗓子里面火辣辣的，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今晚，就让我痛痛快快地醉一场，不用管人间的是是非非，人情冷暖，只由着自己的性情来，好不好？
　　我举起酒杯，跟天上的月亮互敬，你是天上的月亮，我是地上的月亮，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们两个就一起做伴吧，好不好？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踉踉跄跄地在院子里边唱边跳，忽然脚下一软，眼看就要栽倒地上，忽然有一只手一把揽住了我的腰，才没让我的脸砸到地上。
　　“你是谁？”我醉眼朦胧地问，睁大眼睛竭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却迷迷糊糊地总也看不清楚。
　　“月儿，你醉了！”那人在我耳边说道，然后一把夺下了我手里的酒杯。
　　“我没醉，谁说我醉了？”我不服气地说。
　　“还说自己没醉，路都走不稳了！”那人狠狠地说。
　　“你是谁？你凭什么来管我是事？”我问他。
　　“我看你还真是醉了，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了！”那人气呼呼地说。
　　“认不出你来就是醉了吗？”我不服气地反驳，“那你到街上去问问看，看有多少个人认识你？难道那些不认识你的人都醉了吗？”
　　“现在跟你说什么都是白说！”那个抱紧我的腰，“赶快进去歇着去！”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还要唱歌，我还要跳舞！”我拼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哦，我的头好疼！”我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只觉得头痛欲裂，不禁捧着脑袋哀嚎。原来喝醉酒的感觉是这样的！真不知道那些男人为什么会喜欢喝酒？
　　“醒了？”一个声音忽然想起，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糁人。幸好，接着亮起的烛光堵住了我即将出口的尖叫，因为借着烛光，我看见了一张脸，一张我熟悉的脸！
　　“无忧？真的是你吗？”我迟疑地问，这不会是我的错觉吧？
　　“我好心好意，在宫里的晚宴结束后赶过来看某人，结果她倒好，一个人在院子里喝醉了酒又唱又跳，怎么拦都拦不住！足足折腾了大半夜才睡着，结果这一睡就足足睡了一天一夜！”辛无忧没好气地数落起我的罪行来，然后在旁边的铜盆里投好手巾，递给我擦脸。
　　“我真的醉得那么厉害啊？”我心虚地问。
　　“不然你以为现在还是十五的晚上啊？现在已经是十六了！”他白了我一眼，拿过我的手巾，投好了又递给我。
　　“没见过有人醉了嘴巴还那么厉害的，一句话都不让人！”他接着数落我。
　　“我又不知道你要来！”我辩解道。
　　“那也不能喝那么多的酒！”他气呼呼地说。
　　“我哪里喝多了，就一壶而已！”我记得自己只倒了一壶御酒啊。
　　“是啊，前面是只喝了一壶，可是后面简直恨不能抱着酒坛喝！”他没好气地说。
　　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了，天啊，原来我醉了之后是那副模样啊？我以后可是再也不敢沾酒了！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叹了口气，“我快马加鞭地从边关赶回来过中秋，本指望可以跟你一起好好地过个团圆节的，结果，却守着只醉猫过了一天一夜！”
　　“对不起！”我喃喃地说道。
　　“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从宫里出来陪你的，这样你就不会喝那么多的酒了。”他叹了口气，抱着我说。
　　“你这次回京，能待多少天，还是马上就要走？”我问他，现在罕云境内各股之间争斗不断，边关是一刻都不得消停，他这次，只怕是又要匆匆来，匆匆去吧？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懊悔自己昨晚的醉酒白白地浪费了大好的相聚时光。
　　“我这次回来，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回去了。”他抱着我幽幽地说。
　　我猛然一惊，抬头看着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我主动向皇上上疏，请求辞去大将军一职的。”他说道。
　　“可是如今边关的情势如此复杂，皇上会同意吗？”我问他。
　　“如果皇上不同意，你认为我此刻还会出现在你面前吗？”他反问我。
　　我不说话了，但是我已经从他的话里，隐隐约约地觉察出了些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得没有错。”他看看我。
　　“你的意思是说？”我吃惊地问道，难道我真的猜中了？
　　“自从大皇子被立为太子后，辛家的地位一下就变得十分微妙，自古以来，外戚夺权的不在少数，当今皇上即位前后，以太后为首的楚姓外戚不是也曾经动过这个脑筋吗？”辛无忧看着我说，“所以，皇上对外戚的戒心，不可谓不重。虽然皇上不是个杀戮成性之人，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允许他人觊觎自己和自己子孙的皇位。就是出于这个考虑，我跟爹和大哥商量之后，决定退一步，将边关的军权交出，求得皇上的安心，也堵住其他别有用心人的嘴。”
　　“难道你们不怕其他人会趁机夺权，威胁到大皇子的太子之位吗？”我问道。
　　“以皇上的能力，只要他不动废了太子的念头，就没有人能把昉儿从太子的位子上给拉下来！”辛无忧斩钉截铁地说。
　　我心里的凉意却在不断扩散，皇上对其他人的猜忌，远比我想象得要厉害得多，今天，他可以夺去辛无忧的军权，难保他日，他不会对他们下手！
　　“你放心，皇上不是那种滥杀功臣之人，只要我们小心行事，是不会有事的。”辛无忧安慰我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他。
　　“我打算学某人，做个陶朱公！实在不济，就养养花，种种草，逗逗鸟，要是承蒙夫人看得起，在你的宝号里赏我一碗饭吃，辛某就感激不尽了。”他笑着打趣我。
　　“你也来取笑我！”我不好意思地说，心里明白，只怕是皇上或者是大皇子将我说的话告诉了他。
　　“太子还说，你可是又狠狠地刮了皇上一笔呢。”他笑着说道，“昨晚你喝的就是从皇上那里刮来的御酒吧？”
　　“什么叫刮啊？”我不服气地反驳，“那可是我辛苦拼命，要来的赏赐！”
　　“就知道说不过你！”他无可奈何地笑了。
　　“对了，既然你回来了，找个时间，我们到上林苑骑马去，如何？”我问他。
　　“好啊！”他笑了，“我也好久没有跟你比试骑术了，心里也正有些痒痒呢。”

　　温馨

　　“你一直都守在我旁边吗？”我忽然想起这个问题来。
　　“不然你以为呢？还是你想要别人来陪你？”他略带醋意地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我醉了之后的睡相是不是特别难看？”我有些尴尬地问他，照他说的我醉了之后的丑态，只怕睡起觉来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想听真话？”他逗我。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睡相很难看了？”我的脸不禁垮了下来，天啊，我最最难看的醉态，睡相都让他给看了去了，我今后还怎么见他啊？
　　“其实我倒更喜欢你醉了之后的样子。”他忽然凑近我说道。
　　“为什么？”我不禁吃惊地问道。
　　“因为那时候美人会对我主动投怀送抱。”他含笑说出的话，却让我的脸从耳朵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我干脆去撞墙去算了！没想到我的酒品这么差，喝醉了酒又唱又跳也就罢了，竟然还对男人主动投怀送抱！
　　“那你还不推开我？”我娇嗔道。
　　“求之不得的事情，又怎么会舍得推开呢？”他含笑说道。
　　“辛无忧！”我面带薄怒地说道。
　　“生气了，你知道吗？被自己心仪的美人投怀送抱，滋味是如何的美妙？别说是我了，就算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抗拒不了这种诱惑！”他笑眯眯地说。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那时喝醉酒了！”我说道。
　　“你可听说过，贵妃醉酒？”他问我，“明月当空，美人微醉，软香满怀，昨儿个可真是无忧度过的最好的中秋了！”说完，他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不禁又羞又恼，一把抓起身后的枕头扔了过去，“怎么？是想谋杀亲夫了？”他身手敏捷地闪了过去。
　　听到他说的话，我更加咬牙切齿了，“辛无忧，我要是收拾不了你，我就不是冷如月了！”说着，我拿起手边任何可以抓到的东西扔了过去，结果每样东西都像长了眼睛一样，看见他就躲过去了，我把手头的东西都扔光了，他还是毫发无损，笑意盎然地站在那里。
　　我不禁气得想跳脚，忽然脑子一转，把头趴在膝盖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开始哭起来了！
　　“月儿，你别哭啊，大不了我不躲了，还不行吗？”辛无忧一看见我哭了，立刻慌了神，赶紧过来哄我。
　　但是下一刻，他就愣住了，因为我一把抓住了他，抬起头来，脸上一点泪痕没有，反而是深深的笑窝。
　　“你使诈！”他这才明白过来我是在装哭。
　　“是谁说的，兵不厌诈？”我问他。
　　“我看不是兵不厌诈，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没好气地说。
　　“我就是个难养的小女子，怎么样了？不喜欢了？”我鼓起嘴巴问道。
　　他看着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别说你是个难养的小女子，就算是个凶悍的母大虫，我也只能认了，谁让我昨天占了你的便宜呢？”
　　“你还胡说！”听到他后面的话，我不禁面颊飞红，真不知道自己昨晚到底做了多少出格的事情，让辛无忧这般挪揄我。
　　“不过先说明，以后不许再喝酒了，即使要喝，也只能当着我的面喝！”他搂着我说。
　　“我偏不，我就要去跟别的男的喝！”我故意跟他作对。
　　他气呼呼地看着我，却又拿我毫无办法，“真不知道老天爷怎么派了你这么个磨人的小妖精来给我！”半晌后，他才叹气说道。
　　“那一定是你以前欠下的风流债太多了，所以老天爷才派我来收拾你的！”我笑着说道。
　　“你怎么不说是老天派我来收拾你这个小妖精的？”他问我。
　　“你觉得你能够收服得了我吗？”我笑着问他。
　　他定定地看了我半天，猛地一把将我拥入怀中，“这辈子，我是拿你彻底没辙了！”
　　紧紧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里，我觉得无比的温暖和踏实，我知道，虽然他从边关返回，虽然他交出了兵权，虽然他不再是大将军，但是，他有一个身份，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那就是——太子的亲舅舅，所以，我们之间还是不能在一起。但是，比起京城边关的遥遥相望，比起日日思君不见君的刻骨相思，起码此刻的他就在我的身边，我就在他的怀里，再多的甜言蜜语，我都可以跟他说，再多的山盟海誓，他都可以告诉我，我们之间不用再通过遥望同样的一轮月亮来寄托刻骨的相思。
　　“你确定你能赢了我？”我斜着眼睛问他，这个狂妄的家伙，竟然口出狂言，说就算是让我五个马身，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赢了我！
　　“你还是想想如果输了的话，该如何接受惩罚吧？”他悠闲地拍拍座下的马。
　　“哼，同样的问题也转赠给你！”我不服气地说，虽然我的枣红马腿受过伤，但是这并不代表我连他五个马身的距离都赢不了！
　　“那就比试比试吧！”他倒也不恼，笑嘻嘻地说。
　　“驾！”我不停地策马狂奔，他跟我始终咬得很紧，终于，我一个马身的距离比他先通过终点。
　　“怎么样？这下认输了吧？”我得意洋洋地说。
　　“夫人骑术高明，辛某佩服！”他装模作样地说。
　　我刚想说什么，忽然愣住了，远处走来两个人影，不是敬亲王和礼亲王又是谁？
　　“夫人也在这里骑马啊？可还真是巧。”礼亲王笑嘻嘻地跟我打招呼，却在看到我身后的辛无忧，收敛了下笑容。
　　“难得本王跟大将军想到一起去了，不如比试下骑术如何？”敬亲王忽然冒出了这句话来。
　　“辛某求之不得！”辛无忧爽快地答应了。
　　我不禁有些担心地看着这两个人，好端端的，他们怎么就掐上了？
　　“你是在担心四哥呢？还是在担心那个辛无忧啊？”看见我不住地张望，礼亲王不阴不阳地问。
　　“我担心敬亲王干什么啊？”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还真是枉费了四哥对你的一片痴心！”礼亲王急得都想跳起来了。
　　“什么痴心？”我给了他个白眼，“是他对冷如兰的痴心？还是对他的新侍妾的痴心？”
　　“四哥对你可是真心的，”他赶紧辩白，“你也知道，四哥都二十多了，人家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早就一大堆了，所以，你不能因为四哥的新侍妾有了身孕就怀疑四哥对你的真心！”
　　我不禁冷笑了下，“我知道，你四哥对我是真心的，至于那个侍妾，只不过是他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对吗？”
　　礼亲王被我顶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跟你四哥之间的事情，早就说透了，你就别在乱操心了！”我看了他一眼，“还是说说你跟书颜吧，她现在怎么样了？有空也让她多出来走走啊？没事老闷在府里算怎么回事儿啊？”
　　谁知道我一提起书颜，礼亲王的眼神竟然有些躲闪，我立刻感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妙。
　　“书颜到底怎么了？”我问他。
　　“她没事，只不过，她现在不在礼王府里。”礼亲王有些讪讪地问道。
　　“你说什么？”我不禁吃惊地看着他，书颜不在礼王府里？那她在哪里？
　　“她到庵堂静修去了。”
　　我瞠目结舌地看了他半天，“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不知道？”
　　“就是前几天的事情。”礼亲王说道。
　　我知道，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否则，书颜是绝对不会再次离开礼王府的！
　　“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情？”我问他。
　　“书颜不让我们告诉你。”他看看我。
　　我不禁叹了口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书颜再次离开礼王府，甚至连我都不告诉？

　　礼王妃书颜

　　我站在这个位于山顶的简陋庵堂前，心中暗想，这里真的会是书颜修行的地方吗？这个看起来十分简陋和破败的庵堂，只怕仅能遮风避雨而已，一向养尊处优惯了的书颜，真的会在这里修行吗？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缁衣的居士从庵堂里面出来了。
　　“书颜？”我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缁衣束发，俨然一副带发修行的居士，她真的是书颜吗？
　　“无心居士见过忠勇夫人。”她低眉顺眼地行礼道。
　　“书颜，你什么时候成了无心居士了？”我吃惊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我无心无爱，无忧无惧，无牵无挂，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方才悟出人生的真谛！”她双手合十说道。
　　我定定地看着她，她的面容比之前些时候，已经憔悴了不少，眉眼之间也依稀有着些许的悲哀，她，真的放下了吗？
　　“希望你是真的悟出了人生的真谛，”半晌后，我说道，“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过得幸福，无论你是敬王妃书颜还是无心居士。”
　　她眼圈一红，滴下泪来，“无心会在此为夫人日夜祈福，祈求佛祖保佑夫人万事如意，福寿双全。”
　　我知道，她的心里只怕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想来应该是礼亲王再次伤了她，而且伤得还很重，所以，她才会心灰意冷，再次离开她已经没有了留恋的礼王府。只是，十年的留恋，十年的相思，岂是一时之间，说断便能断，说忘便能忘的？
　　或许，这也就是她会选择这样一个香火稀少，简陋破败的庵堂来修行的缘故吧？她希望通过身体上的苦痛来减轻和消灭心灵上的苦痛，只是，这真的能行吗？
　　“我这里有些香火钱，烦请居士收下。”我没有想到书颜竟然是在简陋的庵堂里修行，所以根本没有带什么东西过来，只得掏出随身带的荷包，递了过去。
　　“阿弥陀佛。”书颜接过荷包，唱了声佛号。
　　“我以后还会经常过来看你的。”我说。
　　书颜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数着手里的念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回到山下，质问陪我前来的敬亲王。
　　昨日我在上林苑知道了书颜到庵堂静修的事情之后，立刻觉得事情不对，所以今天一早，就叫礼亲王带我来找书颜。可是他死活不愿意，于是便托了敬亲王陪我来。
　　“孽缘！”敬亲王长叹一声。
　　“少给我打花枪，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逼问道。谁知道他任凭我怎么问，竟然就是不开口。
　　“你仔细你不开口，我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我气呼呼地瞪着他，他越是这样，我就越发肯定，这件事情跟礼亲王脱不了干系！
　　“月儿，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追究谁对谁错了。而且，就算是你知道了谁对谁错，难道就能改变过去发生的事情了吗？”敬亲王劝我。
　　“那要照敬亲王这么说，既然人都已经死了，那官府也就没有必要追究凶手是谁了？毕竟就算是知道了凶手是谁，那人也不可能活过来了，是吗？”我没好气地顶他。
　　“月儿，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赶紧辩解。
　　“不要叫我月儿！”我想也不想地喊道。
　　他顿时哑巴了，愣愣地看了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我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确实说得有些过了，但是，心里又确实有些怄火，所以也就绷着脸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到礼王府去！”进了京城，我吩咐车夫道。
　　“月儿，天色已经晚了，还是明天再去吧。”敬亲王劝我。
　　“不行，我今天非得弄清楚不可！你要不愿意，中途你下去！”我想了一路，越想越觉得这次的事情不简单，否则，书颜不可能会一言不发地就到了一个如此简陋的庵堂静修，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
　　“我找你们家王爷！”到了礼王府门口，我对家丁说。还没等家丁回答，我已经一把拨拉开他，径直往里走了。
　　“哎哟，这是谁啊？就这么横冲直撞地往里闯！”我还没见到礼亲王，倒是先见到了一个被几个侍女环绕的艳服女子，那女子看见我，尖着嗓门喊道。
　　“你少管我的事儿！告诉我，礼亲王在哪儿？”我知道她恐怕又是礼亲王的新宠，懒得搭理她。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就敢这么大嗓门跟我说话？”她气焰嚣张地问我。
　　“我管你是谁呢？”我没好气地说，“我告诉你啊，你少拦我，不然信不信我抽你！”我本来就一肚子的气，现在更是噌噌地往上冒。
　　“我告诉你，我肚子里可是怀着王爷的儿子呢？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看！”那女子嚣张地说道。
　　知道她怀有身孕，我不想跟她纠缠，就打算绕过去，到书房去找找看，礼亲王是不是在里面？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想跑了？”那个艳服女子看见我想绕过去，以为我怕她了，于是嚣张地看着我，“我告诉你，凡是得罪了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甭管她是王妃还是丫鬟！”
　　听到她说的后半截话，我不禁愣住了，难道，书颜的离开跟她有关？
　　“来人啊，给她好好地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贱人，给我把她那不服输的嘴给废了！”就在我寻思的那一瞬间，那个女子对周围的侍女说道。
　　“住手！你们想干什么？”就在那些侍女准备过来教训我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了，是敬亲王。
　　“香儿见过敬亲王。”那女子立刻换了张楚楚可怜的表情。
　　“我问你们想干什么？”敬亲王怒气冲冲地问她们。
　　“这个女子什么都不说地就要往里闯，香儿问她，她却不分青红皂白地辱骂香儿，香儿也是怕她会危害王爷的安全，所以才叫左右拿下她！”那个女人颠倒黑白地说道，我看着她，冷冷地笑了，如果是普通女子，只怕真的要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吧？可惜，她碰到的是我！
　　“胡说八道！你知道她是谁吗？”敬亲王怒斥，“她是朝廷钦封的正二品忠勇夫人！”
　　那女子听完我的身份，立刻脸色一白，几乎跪坐在地上。
　　“我可受不起你这么大的礼，你肚子里有礼亲王的骨肉，就连王妃都惹不起你，我就更别提了！”我冷冷地说道，现在的我，百分百肯定书颜的离开有关。
　　“那都是香儿在信口开河，还请夫人饶命！”那女子脸色惨白地说道。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是这样！”我冷冷地看着她，“敬亲王，麻烦你去礼亲王躲藏的地方告诉他一声，我冷如月今儿个既然来了，不问出个子丑寅卯来，我是不会走的！”
　　他刚才跟我前后脚下的马车，可是我进了王府之后，他就不见踪影了，现在又忽然冒了出来。想来是刚才去通知礼亲王躲起来，避开我，不要跟我见面，现在安排好了，这才露面了。
　　“给我搬把椅子到门口！”我对那些家丁说，“今儿个等不到礼亲王，我还就不走了！”
　　“月儿，你就不要闹了。”敬亲王说。
　　“错了，我今天还就非要闹不可了！”我把脖子一梗，“你要是不想把事情弄大，就去把你那个宝贝弟弟给我找出来，否则……”
　　我又扫了眼那个女人，“你给我在边儿上呆着！我不发话，你不许走人！”
　　那个女人求救地看了敬亲王一眼，却毫无效果，只得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儿了。
　　“忠勇夫人来了？在门口坐着干什么啊？赶快里面请啊！”礼亲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想来是家丁告诉了他我这里的情形，他知道躲不过去了，这才露头的。
　　“少给我演戏！”我没好气地说，“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书颜为什么离开王府的真实情况告诉我，我还就不走了！”
　　礼亲王不禁偷偷看了敬亲王一眼，“别看他，你应该知道我是不是个好骗的人！”
　　“那夫人，我们里面请，里面说话，好不好？”礼亲王陪著笑脸说。
　　我叹了口气，知道这里面肯定涉及到王府的脸面，于是站了起来，跟着他往里走了。

　　恩怨了

　　“你给我在外面等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否则，明天你就到太后面前去把礼王妃离开的经过给说清楚！”进书房前，我扭头对那个叫香儿的女人说。我心里已经肯定，书颜的离开跟这个叫香儿的女人脱不了干系，所以，在没有把来龙去脉弄清楚之前，我是不会让她离开的。
　　那个女人立刻看了看礼亲王，“你就听夫人的话，在外面侯着。”礼亲王看看她说。
　　“我知道你心疼她肚子里面的儿子，叫丫鬟给她搬把椅子来吧。”我说道。
　　“说吧，书颜到底是为什么离开的？你别指望糊弄我，她如果不是心伤透了，是不会到那么一个破败的地方去做居士的。”在书房坐好后，我问礼亲王。
　　礼亲王看了眼敬亲王，又看看我，犹豫了半晌，终于开口了。
　　我定定地看着礼亲王，手指因为握椅子扶手太紧，指关节已经开始泛白了。
　　礼亲王低下头来，不敢正视我的目光，良久，我闭上了眼睛，我该说些什么？我又能说些什么？
　　“你还记得那日你从我的家里把书颜接走时，对我的承诺吗？”半晌，我开口了，声音是我自己都想不到的平静。
　　礼亲王不吭声。
　　“说老实话，我至今都不知道，你对书颜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我问他，“但是无论如何，就算是你再宠爱其他的妾室，书颜毕竟是你的正妃，你总该给予她应有的尊重和爱护吧？”
　　“是本王的错。”礼亲王说。
　　“现在再来说对错，还有用吗？”我叹了口气，“或许，你跟书颜之间真的是无缘，所以才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起波澜，只是，一个女人的心再坚强，也经不起你这样的伤害，我想，书颜是彻底的死心了，这样也好，没心了，以后就不会再受伤害了。”书颜，这就是你为自己起名无心居士的缘故，是吗？
　　“顺便问一句，你打算如何处置外面的那个女人？”我问礼亲王。
　　“她肚子里有我的骨肉。”礼亲王低声说道。
　　“可是书颜肚子里的那个也是你的骨肉！”我终于忍不住了，女人到底是什么？是男人泄欲的工具？还是传宗接代的工具？难道百年修来的共枕眠就只是为了替男人生儿育女吗？
　　“月儿，你别激动！”看到我情绪激动，敬亲王劝我道。
　　“礼亲王，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书颜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对她而言有多重要，可是，你竟然为了外面的那个女人，亲手打掉了自己的骨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礼王府堂堂的正王妃就比不上那些出身花街柳巷的青楼女子吗？”
　　原来，一日，书颜与外面那个叫香儿的女子起了争执，两人推搡起来，那个叫香儿的跌倒在地，立刻就嚷嚷肚子疼，结果，大夫来诊断说是动了胎气，恐怕腹中的胎儿不保。盛怒之下的礼亲王竟然动手给了书颜一巴掌，将书颜打倒在地，可是当时谁也不知道，书颜竟然也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这一巴掌不仅将书颜腹中的胎儿打掉，还让书颜从此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最最嘲讽的是，原先说是胎儿不保的香儿母子却安然无恙，而书颜腹中的胎儿却从此夭折。
　　书颜自嫁入王府以来，一心盼望有自己的孩子，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却死在了自己夫君的手下，书颜的心情可想而知。
　　看着沉默不语的敬亲王和礼亲王，想起那日在御花园中见到的敬亲王的新侍妾和让书颜失去孩子后依然张狂的香儿，我明白，书颜和礼亲王，是真的无缘。
　　“算了，是我多事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日子，我无权干涉你们的日子。”长叹一声，我说道，我永远都无法替他人决定对错，因为，我认为的对与错，在他人看来，也许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走出书房，我看了眼那个女人，“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我问她，“我告诉你，你最好收敛些，不要惹到我，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是不是还会像今天这样活着看着我！”
　　丢下这句话，我拂袖而去。
　　“月儿，你别气六弟，你不知道他跟书颜之间的过去。”敬亲王追了出来。
　　“他以前是不是爱上过一个青楼女子，是书颜拆散了他们，甚至还杀了那个女人，对吗？”我问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敬亲王吃惊地问我。
　　“那个女人是不是长得很像香儿，或者说，香儿是不是长得很像那个女人？”我又问他。
　　他没有回答，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其实，要想知道那些，并不是很难，首先，礼亲王无论如何纳妾，娶的都是青楼女子，这点就很奇怪。其次，如果细看，礼亲王的那些妾室的眉眼都有些相似。我以前就隐隐约约地猜到了些许，今天在礼亲王府，看到礼亲王如此维护那个香儿，我想，应该不仅仅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毕竟礼亲王已经有儿子了。所以，我才会得到这个答案。
　　“敬亲王，对你们男人而言，是不是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我问他。
　　“怎么会突然这样问？”他吃惊地看着我。
　　“如果当初礼亲王得到了那个女人，你认为，他会对那个女人视若珍宝直到现在吗？”我说道，“礼亲王之所以会对那个女人一直念念不忘，不是说那个女人真的好得不得了，而是因为他没能得到那个女人。当初，你对冷如兰，不也是这样吗？可是现在，你还会看住在敬亲王府里的冷如兰一眼吗？”我问他。
　　“月儿，我，……”敬亲王还想说什么，被我给打断了。
　　“你不用解释什么，我也不想听。”我冷冷地说道。
　　他和礼亲王还真是两兄弟，就连脾气秉性都一样，吃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这是什么道理啊？男人为什么总是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呢？
　　“今天麻烦你跟我出趟诊，哦，对了，你先开副滋阴补血的药方，我到窦老板那里去抓好药后，我们就走。”第二天早上，我一大早就到了冯瑞的医馆。
　　“夫人这是让冯瑞去看谁呢？”在去的路上，冯瑞问我。
　　“无心居士。”我淡淡地说，既然做礼王妃那么苦，那么，还是做无心居士吧，也许那样心里会平静些吧？
　　“好了，把东西放下！”我对脚夫说，我今天特意带了些食物和补品给书颜，她小产没多久就到了山上，我实在是担心她的身体。
　　“礼王妃？”冯瑞看着一身缁衣的书颜，吃惊地喊道。
　　“我带了他来给你诊脉。”我对书颜说。
　　“心要是死了，身子活着还有什么用？”书颜淡淡地说。
　　“你活着又不仅仅是为了那么个不争气的男人，更不是为了那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的胎儿，你活着就是为了自己！难不成你还想为了那么个不值得的男人和那个还未成形的胎儿搭上自己的一条命？”我质问她？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若是双方有情有义，生死相许自是不在话下，可是现在却是一方有意，一方无情，难不成要为了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自断生路？要照这个说法，我早就死了几百回了！
　　“我只是想赎罪。”她看看我，“当日，我死乞白赖地要嫁给他，还为这个逼死了他喜欢的那个女子，为了独得他的宠爱，不让别的女人抢走我王妃的位置，我也没少害人，所以，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该受的，是我欠的债，现在不过是还债的时间到了而已。”她喃喃说道。
　　我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她已经把一切都想开了，所以，即使我再劝她，也是于事无补了。说到底，他们之间的事情，都源自一个“痴”字，如果他们不是如此留恋和执着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她和礼亲王，或许都可以过得很幸福。
　　我不禁叹息一声，他们两个，上辈子到底是谁欠了谁的？这辈子要纠缠如斯？
　　“礼王妃心已死，只怕……”下山的路上，冯瑞对我说道。
　　我回头望去，面对庵堂顶礼膜拜，愿佛祖许她一个好的来生，莫让她来世再受此煎熬。
　　转过头来，我不禁愣住了，敬亲王和礼亲王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去看看她吧，不为别的，就算是看在她对你的那份痴情上，也该让她放心离去。”我眼睛湿润地说。

　　身后名

　　我坐在石阶上，静静地等待敬亲王和礼亲王，忽然，山上传来一阵钟声，自小在庵堂长大的我，自然知道那钟声代表什么，心里不禁一阵酸楚，滴下泪来。
　　“夫人请节哀。”冯瑞看见我的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所发生的事情，宽慰我道。
　　“愿佛祖垂怜，许她一个好的来生。”我站了起来，双手合十，诚心祷告。
　　“我把她给休了。”礼亲王从山上下来，面色苍白地说。
　　我知道这恐怕是书颜的心愿，按照大成律例，夫妻死后要合葬，生前心已碎，死后勿相随，书颜是不愿意跟礼亲王在死后还要面对，所以才会选择了这个结局。
　　“如果你以后有了新的王妃，对她好些吧。”看看面色苍白的礼亲王，我轻声说道。
　　他们之间的痛苦，书颜和他都有责任，所以，我不能一味地苛责于他，虽然他贵为皇室贵胄，但是却也无权选择自己的婚姻，他也是一个可怜人！
　　“你不必上去了，”看到我要上山，敬亲王拦住了我，“书颜嘱咐我们在她死后将她的法身丢入后山悬崖，以肉身喂养山下的虎豹豺狼，以求化解今生的罪孽，求得来生的清明。”
　　我身形一滞，险些没有坐到地上，书颜竟然为自己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赎今生的罪孽！
　　“阿弥陀佛！”双手合十，我虔诚地念起佛号，只愿你来生能投生在一个和乐人家，过上平和幸福的日子。
　　“今生，我注定亏欠书颜，来生，我愿意倾尽一生来偿还。”礼亲王幽幽地说道。
　　“来生，你们还是各走各的路，不要再相见了吧。”我说道。
　　今生已然纠缠不清，又何必累及来生？今生之事，今生了，来生，就让彼此做个陌生人吧！
　　“你们做的好事！”太后气得捶胸顿足地看着我们三个。
　　“书颜死了你们都不让她享受身后的尊荣！你们好狠的心！”书颜毕竟是太后看着长大的亲侄女，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是书颜自己要求这样的，不然，她不能放心地离去。”敬亲王说道。
　　“她那是临终糊涂说的话！你们也当真吗？”太后怒斥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到认为，书颜说的是真话。”我淡淡地说，她若是早些领悟，或者，就不会一辈子为情所累，痛苦一生。
　　“你还说！”太后简直要暴跳了，然后又看向礼亲王，“无论书颜生前如何，她终究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你为何竟然狠心如斯？连她身后都不肯给她个王妃的名分？还让她死无葬身之地！”说到这里，太后也是心中一酸，眼中滴下泪来。
　　“这一切都是书颜自己要求的。”敬亲王说道。
　　“那你们也不能答应，不能让她身后连个王妃的名分都没有！”太后说道。
　　“如果生前已经是在相互折磨，死后为什么还要逼他们面对呢？”我说道，“书颜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求得一个清净的来生，书颜已经被礼王妃的虚名误了一生，难道我们还要让她死后也不得清净吗？”我说道。
　　太后看看我，想说什么，却在看看礼亲王之后，又咽了回去，良久，她挥挥手，“你们下去吧，我老了，操不了那么多的心了。你们觉得怎么好，就怎么过吧，我是管不了了！”说完，长叹一声，靠在卧榻上不说话了。
　　“一切都是儿臣的错，还望太后保重玉体。”礼亲王说。
　　“哀家没事，反正哀家也活不了几年了，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太后略显疲惫地说。
　　我看着曾经威风八面，高高在上的太后，她这一辈子，似乎就没有消停过，从一个普通的嫔妃，直到皇后，再到太后，这一路上，被她打垮的人，只怕是数不胜数，只是，最后，她还是无法抵挡已去的大势，更无法抵挡老去的年华。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一句诗来，“世间公平唯白发，贵人头上不曾饶。”无论是王孙贵族，还是贩夫走卒，都会有年华老去的那一天，都会有化为累累白骨的那一天，到时候，什么恩怨情仇，什么海誓山盟，全都成空！
　　“你们三个都恳请朕将礼王妃的名字从玉牒上除去？”皇上问我们，毕竟书颜是皇上亲自赐婚的礼王妃，她的名字已经记入皇家玉牒，所以，为了完成书颜最后的心愿，我们三个恳请皇上从皇家玉牒上除去书颜的名字。
　　“忠勇夫人，你也是这么想的吗？”皇上目光炯炯地看向我。
　　“两个生前互相折磨了一辈子的人，死后没有必要还把他们捆在一起吧？”我说道。
　　“那好，朕会下旨，将楚书颜的名字从皇家玉牒上除去。”皇上沉吟片刻后说。
　　“夫人，你恨我吗？”礼亲王问我。
　　“不恨，你也是个可怜人。”我幽幽说道，书颜让他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所以，书颜付出了一辈子的代价来作为补偿。而我，当初之所以会吃那么多的苦，是不是也是因为我的出现拆散了敬亲王和冷如兰呢？
　　我看看礼亲王，“好了，你也别多想了，你跟书颜，还真的说不出来是谁欠谁的，现在，你们的债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了，你就好好过日子吧。”想当初，书颜的蛮横比起今天的香儿来，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该忘掉的就忘掉吧！
　　我回到家里，却意外地在院子里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你来干什么？”我冷冷地问。
　　“你知道他的侍妾有了身孕的事吗？”她问我。
　　“这跟我有什么相干？”我问道。
　　“难道你就不嫉妒吗？你就不想报复吗？”她的话语里满是阴森。
　　“要依我看，嫉妒的人是你，想要报复的那个人也是你吧？”我冷冷地说道。
　　“对，没错！”她一点也不否认，“可是太后那个老妖婆竟然把那个女的给弄进宫去了，而我是不可能进宫的，所以，如果你愿意除去那个女人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回到敬王府来。”
　　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允许我回到敬王府？她还真是能想，她也不想想，如果我不想离开，谁又能让我离开！
　　“你以为你是谁？还是过去那个宠冠后宫，美艳绝伦的兰妃娘娘吗？”我不禁嘲讽道，“现在的你，就连路边的乞丐都不愿意多看你一眼！竟然还跑到我这里来，厚颜无耻地提出这样的请求！冷如兰，我看你还真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心！”
　　“你！我有今天还不都是你害得吗？如果不是你给我下毒，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歇斯底里地喊道。
　　“那是你自作孽，不可活！怨不得别人！”我说道。
　　“冷如月，你记住，你欠我的，我迟早都会问你要回来的！”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等着你！”我冷冷地说，问我要回来？你以为你还有那种能力吗？
　　“柳婶，以后这个女人再来，一律赶出去！”我厌恶地看着她的背影说道。
　　“是，夫人，我记住了。”柳婶说道。
　　“冯大夫，你来了？”柳婶的声音忽然响起。
　　“冯瑞，你来了？”我走出屋子，有些奇怪地问道，他怎么会大白天地丢下医馆跑到我这里来啊？
　　“那个冷如兰没有来找夫人的麻烦吧？”冯瑞焦急地问。
　　“你怎么知道她来过了？”我吃惊地问他。
　　“我就知道她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冯瑞恨恨地说道，“刚才，我看到有人在我的医馆外面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我仔细一看，原来是她，但是等我追出去，她已经不见了。我怕她对夫人不利，所以就急忙赶了过来。”
　　冷如兰到冯瑞的医馆里去了？我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冷如兰，她到底想干什么呢？
　　“那你就这么过来了，医馆里面怎么办？”我问他。
　　“有柳叶帮我看着呢。”他说。
　　“你以后要多加小心，那个冷如兰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嘱咐冯瑞。

　　风波起

　　“夫人，您来了？”看到我走进医馆，柳叶跟我打招呼。
　　“我过来看看，也没什么事，你们忙你们的。”我笑着说道，自从上次冯瑞告诉我冷如兰到过他的医馆以后，我始终有些提心吊胆的，所以就时不时地过来看看。不过，到目前为止都平安无事，难不成真是我多心了？
　　“柳叶还有点事儿，要出去一趟，想要劳烦夫人帮我看着点儿。”柳叶问我。
　　“行，我在这儿呢，你去吧。”我说道。
　　看着柳叶急匆匆离去的脚步，我不禁奇怪，这个柳叶，现在怎么老是有事啊？难不成是有了意中人了？想到这里，我不禁扭头看了眼一边正在给人诊病的冯瑞，要是柳叶真的有了意中人，倒也好了，要不然难道真的让她干等这个不开窍的木头一辈子吗？
　　“柳叶近来总有事，你就不问问是什么事？”我问他。
　　“这有什么好问的？”他看了我一眼。
　　“你还真是个死木头，等柳叶嫁给别人了，你就请等着后悔吧！”对这个死不开窍的榆木疙瘩，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冯瑞是不会后悔的！”冯瑞那个死木头竟然瓮声瓮气地回答我，把我给气了个半死。
　　“我走了，不然非得被你给气死不可！”我气呼呼地站了起来。
　　我用手推了推门，发现院门竟然锁上了？奇怪，大白天的，柳婶锁门干什么啊？
　　“柳婶，开门啊！”我叫门道。
　　“夫人，您回来了？”过了好一会儿，柳婶才来应门。
　　“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应门啊？”我奇怪地问。
　　“我刚才在茅厕。”她讪笑道。
　　“大白天的，你干嘛把院门给关上了？”我问道。
　　“我在厨房忙乎，害怕有人进来了，我不知道，就把门关上了。”柳婶说。
　　“哦，那倒也是，小心没大错。”我说道。
　　“您先回屋休息吧，我给您端茶去。”柳婶对我说。
　　“不了，我到西屋去看看那些东西再说吧。”我说着就往西屋走，西屋里面放着我的那些皮衣，御酒，那可都是我以后生钱的东西，我可不敢怠慢了它们，所以就时不时地过去看一眼。
　　“柳叶，你怎么在这儿？”我一进西屋，就看见一个人影在我面前一闪，吓了我一跳，定神望去，才发现是柳叶。
　　“我怕我娘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过来帮我娘收拾收拾这些东西。”柳叶说。
　　“那你怎么不出声啊，吓了我一跳！”我说道。
　　“我怕跟您说了，您嫌我娘手脚不利索，要辞了我娘。”她说。
　　我不禁笑了，“那怎么会呢？对了，你这段时间就是到我家里来帮你娘干活的吗？”
　　她紧张地看看我，不敢吭声。
　　“没事的，我不会因为你来这里帮你娘干活就辞退你娘的。”我安慰她。“只是，我原先还以为你是有了意中人呢？”
　　柳叶低下头来，什么话都没有说。
　　“你的心里现在还在惦记那个木头吗？”我问她。
　　“柳叶说过了，这辈子非冯大夫不嫁！”柳叶忽然抬起头来，坚定地说。
　　“那你就干守着那么个木头？”我问她。
　　她又低下了头，不吭声了，半晌，又忽然抬起头来，“柳叶相信，总有一天，他的心里会有我的！”
　　我不得不说，我很佩服柳叶的执着和勇气，只是，在感情方面，有时候，执着和勇气，不但得不到对方的心，反而会让自己陷入痛苦的境地，比如已经逝去了的书颜，比如贵为公主的若诗，比如我面前的柳叶。
　　其实，有时候学会放弃，未尝不是件好事，可惜，世间之人，往往执着于一念，由此身堕苦海，不能自拔。无怪乎，佛说：一切众生皆具智慧德相，唯妄想执着未能证得。
　　忽然思及自身，我在笑别人太过执着的时候，自己是不是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呢？
　　“夫人要是没有什么事了，柳叶就先走了。”柳叶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好了，你回去吧，以后如果想来，就光明正大的来吧，不用偷偷摸摸的，我不会因为这个怪罪你娘的。”我收回心思，笑着对她说。
　　在出屋门前，我回头看了下，心里忽然很快地闪过一种感觉，但是还没等我明白过来那是什么，那种感觉就一闪而过了。
　　“以后要是真的忙不过来，不妨跟我直说，没有必要这么硬撑着的。”我对柳婶说。
　　“是，我知道了。”她有些慌张地说道，几乎把手里的茶碗给掉到地上去了。
　　“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我问她，今天她们母女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奇怪。
　　“没有，真的没有！”她赶紧否认，我心头的疑云反而更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我隐隐约约地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头，可是却又想不出来是什么地方不对头，到底是哪里不对头呢？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夫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我正在给花剪枝，一个人忽然冲了过来，仔细看来，竟然是窦掌柜的大儿子，窦礼。
　　“怎么了，你怎么这么慌慌张张的？”我问他。
　　“夫人，药铺，药铺出事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我的心里一惊，立刻丢下手里的花剪，跟他赶了过去。
　　等我赶到药铺，药铺外面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窦礼在前面为我拨开人群，我们两个才得以挤进人群。
　　一个中年妇女正带着几个年纪不等的孩子围着一个白布覆盖的尸体嚎啕大哭。
　　“这是怎么了？”我问窦掌柜。
　　“这位夫人说她的夫君是喝了我们药铺卖出的药才暴毙的。”窦掌柜说道。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你怎么知道是药的问题？”我问道。
　　“不是你们的问题，还能是谁的问题啊？”那个妇人一抹眼泪，嚷嚷了起来，“孩子他爹就是喝了你家药铺开出去的药才死的，你们休想抵赖！”
　　“说话可得凭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夫君是喝了我们药铺开出去的药而暴毙的？”我问她。
　　“街坊四邻们听听，他们这是在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是想赖帐啊！”那妇人立刻嚷嚷起来，周围围观的人也顿时为那个妇人抱不平起来了。
　　我明白，此刻的情形对我们不利，虽然她没有证据说她相公是喝了我们药铺开出去的药而暴毙的，但是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她说的是假话，但是，她相公死了却是事实，加上她们是孤儿寡母，所以无论我们怎么说，围观的人都会基于同情心而认为我们是在欺负她们。
　　“好了，人命关天，既然我们双方各执一词，那就报官，由官府来定夺吧！”我说道，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了，否则，我岂不是要吃定了这个哑巴亏？
　　官府的衙役不多会儿就赶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官差模样的人问那个妇人。
　　“民妇陆于氏，孩子他爹昨日染了风寒，于是民妇到这家药铺按照大夫开的药方抓了药，回去煎给他爹喝，谁知道他爹一碗药下肚，不禁病没好，反而一命呜呼了！”说到这里，那个妇人掩面大哭起来。
　　一个官差走了过去，掀开了那个白布，一张七窍流血，面色紫黑的脸顿时露了出来，围观之人中胆小的立刻捂住了眼睛。
　　“那可是中毒身亡的迹象？”我问一旁的冯瑞，我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冯瑞点点头，“表面症状相符。”
　　“街坊四邻们看看啊，孩子他爹死得这么惨，这不是中毒是什么？”那个妇人立刻嚷嚷道，然后就掩面大哭起来。
　　“烧了这无良的药铺！”围观的人里面立刻有人喊道，一些人立刻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官差在此，谁敢乱来！”那些官差瞪着眼睛喝道，那些人看到这幅情形，才退了回去。
　　“这事人命关天，这里管事的是谁？”一个官差说道。
　　“是小的！”还没等我开口，窦章已经应了。
　　我刚想说什么，却被他给拦住了，“夫人聪明过人，运筹帷幄，定可为小的洗清这不白之冤，所以，夫人断断不能有事！”
　　“你，”那个官差指指窦章，“还有这药铺里的所有的一干人等，都得跟我们走一趟！”
　　留下两个官差看守药铺后，其余的官差就押着窦章和药铺的其他伙计，见官去了。

　　信口雌黄

　　在衙役们的威武声中，京兆尹升堂了。
　　“堂下所跪何人，所诉何事，一一道来。”京兆尹问道。
　　那个陆于氏于是将事情的缘由又说了一遍。
　　“传仵作！”京兆尹听完陆于氏的陈述，将仵作传了上来。
　　“启禀大人，此人确是中毒身亡，所中之毒应该是砒霜！”仵作当堂验尸后说。
　　“窦章，你有何话说？”听完仵作的话，京兆尹问窦章道。
　　“大人，小的冤枉啊，就算他是中毒身亡，也不能够证明他就是喝了我铺子里的药死的啊！”窦章说道。
　　“陆于氏，我来问你，你煎药的药罐和药渣何在？”听完窦章的陈述，京兆尹问那个妇人。
　　“都在家中。”
　　“来人，去陆大家将那药罐和药渣取来！”京兆尹命道。
　　“夫人，草民跟过去看看吧？”冯瑞对我说。
　　“官差办案，你跟过去也没有用啊。”我说道。
　　“起码心里能够踏实些。”他说道。
　　“不必了，官差办案，你若是跟了过去，只怕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嫌疑。”我说道，此时的我，每一步都必须非常谨慎，否则，稍有不慎，窦章就有可能会人头落地，我也有可能会招来无妄之灾。
　　冯瑞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就不再说话了。
　　“这下那家药铺可要倒大霉了，那陆于氏本来就是个悍妇，这次，只怕不闹个天翻地覆，是不会罢休的。”在等衙役取药渣的时候，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听到人们的议论，我的心里越发地七上八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我的心里从来没有如此慌乱过。
　　“启禀大人，药渣和药罐已带到！”衙役拿着一个药罐进来了。
　　仵作上前验看，“启禀大人，里面有砒霜！”
　　这一下，围观的人立刻炸了锅了，那陆于氏更是掩面大哭起来。
　　“肃静！”京兆尹一怕惊堂木，所有的声音都立刻消失了。
　　“窦章，我来问你，你还有何话可说？”京兆尹问窦掌柜。
　　“启禀大人，小人着实是冤枉的，大人明鉴，小的以开药铺为生，焉能不知道砒霜的危害，又怎么敢将砒霜放入顾客所买的药中？那不是请等着吃官司吗？大人明鉴啊！”窦章连连叩头。
　　“陆于氏，我来问你，你夫与这药铺掌柜，可有仇怨？”京兆尹问道。
　　“并无任何仇怨。”那陆于氏的话让我的心里松了口气，否则，她若是乱咬一气，窦掌柜就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窦章，我来问你，你店中的砒霜数量，可有记载？”京兆尹问道。
　　“启禀大人，砒霜为剧毒之物，故而小的对此十分谨慎，数量都在进出货物单上写得很清楚。”窦掌柜说道。
　　“董成，你跟仵作到那药铺去一趟，将那砒霜的数量跟进出货物单上的仔细比对！”京兆尹命道。
　　不多时，那衙役和仵作便匆匆赶来了。
　　“验看结果如何？”京兆尹问道。
　　“砒霜的数量与单子上所记载的，少了三钱。”仵作的话让我顿时从头凉到了脚。如果仵作说明药铺的砒霜没有少，便可洗清药铺与陆大之死的干系，可是现在，却真的是洗也洗不清了！
　　“窦章，我来问你，你还有何话可所？”京兆尹厉声问道。
　　“大人，大人，小的冤枉啊！小的与那陆大无怨无仇，为何要加害与他啊？而且小的一家都靠药铺过活，小的又怎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来冒险呢？”窦章赶紧为自己辩白。
　　而我的视线，却开始在一些人的身上徘徊，如果砒霜真的是从药铺出去的，那么药铺就难辞其咎，只是，窦章身为药铺的掌柜，又与陆大无怨无仇，他犯不着让自己惹上这人命官司。所以，砒霜只有可能是从一种人的手里出去的——药铺伙计！
　　京兆尹沉吟片刻，“陆于氏，本官问你，这药可是你到药铺去抓的？”
　　“不是，是我家阿宝去抓的。”陆于氏说。
　　“那好，让你家阿宝去认一认，看是谁把药卖给他的！”京兆尹说道。
　　京兆尹命令药铺所有的人站成一排，让阿宝过去辨认。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叫阿宝的男孩身上，他来回走了两趟，终于在一个人的面前停了下来。
　　“就是他，卖给我药的就是他！”阿宝指着那个人大声说道。
　　“来人，将此人给本官押下！”
　　“我来问你，你姓甚名谁？何方人氏？做何营生。”京兆尹厉声问道。
　　“小的名叫何二，是青州人氏，是药铺的伙计。”那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可是你为陆大抓的药？”京兆尹厉声问道。
　　“这来往的客人太多，小的，小的记不清楚了。”那人擦擦额头的汗说。
　　“来往的客人多，你记不清楚了，可是砒霜量少，你总该记得吧！”京兆尹问道。
　　“大人，大人，小的是冤枉的啊！小的没有用砒霜去害那陆大啊！”何二连声喊冤。
　　“那我来问你，如果不是你放的，难不成这药铺里的砒霜是自己长腿跑到陆大的药里去的？”京兆尹的话一出，围观的百姓都笑了。
　　“大人，大人，小的是被逼的！是有人逼小的这么做的！”何二狡辩不过，立即改口。
　　“哦，是何人逼你这么做的？”京兆尹问道，堂上的气氛也一下紧张起来。
　　“是她，是她逼我这么做的！”何二伸手指向一个人，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人。
　　我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何二，此时我的心里已经知道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是谁？”京兆尹奇怪地问。
　　“她是我家药铺的东家，大人，东家跟此事绝无瓜葛！此事都是小的……”窦章急忙想要为我辩解。
　　“窦掌柜，我自己来说。”我缓步走入大堂，“民女冷如月见过京兆尹大人。”
　　“你是这家药铺的东家？”京兆尹问我。
　　“民女正是！”我答道。
　　“那何二说是你指使他下毒毒害陆大的，你可认罪？”京兆尹问我。
　　“大人，民女是药铺的东家，又与那陆大无怨无仇，为何要加害于他。而且就算是民女真的要害人，也不会傻到用自己铺子里的药去害人吧？那不是请等着人来抓？”我说道。
　　“何二，你来说说，你东家是如何逼迫你给陆大下毒的？又是为何逼迫你给陆大下毒的？”京兆尹问道。
　　“启禀大人，东家说那陆大曾经轻薄过她，她心里怀恨，于是便命小的在陆大的药里下毒，取他性命。”何二说道。
　　“冷如月，这何二所说的可是实情？”京兆尹问我。
　　“大人，可否容民女问他几句？”我说道。
　　“问吧。”京兆尹说道。
　　“我来问你，我是何时，指使你在陆大的药里下毒的？”我问道。
　　“是昨天，昨天你吩咐小的。”那何二擦了把额头的汗说道。
　　“昨天？”我问他，“你可想好了，确定是昨天吗？”
　　“小的，小的记不清楚了！”何二的汗更是流个不停。
　　“我逼迫你杀人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会记不清楚时间？你推诿说记不清楚时间，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我厉声问道。
　　“何二，你还不从实招来！”京兆尹一拍惊堂木，呵斥道。

　　幕后黑手

　　“是前天！是前天，她到药铺来的时候，这么吩咐小的。”何二忽然喊道。
　　“你前天可曾到过药铺？”京兆尹问我。
　　“回大人的话，民女确实曾在前日去过药铺，不过民女还有一些问题要问陆于氏。”我说道。
　　“问吧。”京兆尹说。
　　“我想问你，你夫君是什么时候得的病，什么时候看的大夫，又是什么时候抓的药？”我问陆于氏。
　　“他爹是昨晚开始不舒服的，原本说要去看大夫的，可是他怕花钱，今早就拿了过去生病时候大夫给开的一个药方，要阿宝去抓药，说反正都是一样的病，就不花两份钱了！”
　　“那你们过去经常到这家药铺来抓药吗？”我问她。
　　“穷人家的，哪儿有什么闲钱经常吃药啊！”陆于氏说，“而且，那家药铺离我们家也远，我们家平日要是真的要抓药，都是到我们家附近的那个药铺去抓药。要不是今天早上我们附近的药铺因故没开张，我又赶着伺候他爹喝了药好去摆摊，是不会让阿宝去他们药铺抓药的！”
　　我笑了，“大人，刚才他们的话，大人想必都听清楚了，陆大一家鲜少到我的药铺抓药，而我却又是在陆大生病之前就吩咐何二下毒杀人，难道我有未卜先知的本事，知道陆大这两天会生病？而且还知道他平日去抓药的药铺这两天会歇业，算准陆大会到我的药铺里来买药，所以吩咐何二下毒？而且，就算是我要下毒害陆大，难道我会蠢到用自家店里的砒霜吗？这不是在告诉其他人，下毒的就是我吗？”
　　我的话一出，围观百姓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我心里不禁松了口气，这个世界上，最怕的就是悠悠之口，否则，就算是我查清了真相，但是如果百姓不认可，我的药铺也同样要蒙受不白之冤。
　　“何二，你有何话可说？”京兆尹问道。
　　“大人，大人，小的真的是被逼迫的啊？”何二连连叩头。
　　“你是被逼迫的，也确实是被一个女人逼迫的，不过，不是我，对吗？”我问他。
　　何二顿时汗如雨下，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而且，那人并没有指定你在何二的药里下毒，她只是告诉你在药里下毒，栽赃药铺，万一败露，就嫁祸给我，而你只是看见来抓药的是个孩子，心想孩子或许好蒙骗些，将来万一出事了，说不定他一个孩子也认不出是谁给的药，对吗？”我接连逼问何二。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何二连连叩头。
　　“何二，你可知罪！”京兆尹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大人，小的知罪，小的知罪，求大人饶小的一命！”何二求饶道。
　　“你个杀千刀的！还他爹的命来！”陆于氏冲过去揪着他的衣领喊道。
　　“肃静！”京兆尹一拍惊堂木，制止了陆于氏的行为。
　　“何二，我来问你，指使你下毒之人，可是个蒙面的女人？”我问他。
　　“是。”何二低头说道。
　　“我平日待你不薄，你为何竟然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我不禁怒火中烧，我自问平日对伙计们还是非常宽容的，怎知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幸好是碰上了我，若是遇到了其他人，岂不是百口莫辩？
　　“小的看中一个女的，她家里要的彩礼，小的实在是给不起，那个蒙面的女人给了小的一些金银珠宝，小的也是一时财迷心窍，才会犯下如此大错，求大人饶命啊！”何二连连求饶，只是，此时，纵使是他再有悔改之心，也已经是悔之晚矣了。
　　“你好像已经知道了幕后主使者是谁，对吗？”京兆尹看着我问道。
　　“大人，民女确实已经知道是谁指使何二下毒了，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且涉及一干敏感之人，不知道大人可否屏退左右，单独问案？”我说道。
　　“大人，你要为民妇做主啊！”看到我这么说，陆于氏喊道。
　　“你放心，何二在你夫的药里下毒一事，已经水落石出，现在只是要问出幕后指使者而已，无论幕后指使者是谁，何二死罪已定，你不必担心。”京兆尹说道。
　　“多谢大人，大人英明。”陆于氏这才松了口气，对她来说，何二就是杀人凶手，只要他被砍头，什么幕后主使她就不关心了。
　　屏退众人后，堂上只剩了京兆尹和我。
　　“那人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冷如兰。”我看着京兆尹，淡淡地说道。
　　京兆尹吃惊地看了看我，猛地跪下，“下官陈直，参见忠勇夫人。恕下官愚钝，竟然未能认出夫人！”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就不用那么多虚礼了。”我有些疲惫地说。
　　“来人啊，给夫人看座！”京兆尹说道。
　　“你现在知道我为何要屏退众人了吧？”我问他。
　　“下官多谢夫人体恤。”毕竟，要是我在大堂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冷如兰的名字，只怕不仅皇上，敬亲王的面子上不好看，就连京兆尹也得犯难，毕竟，冷如兰身份特殊，抓她还是不抓，可不是那么容易决定的！而且此事涉及到我跟冷如兰之间的恩怨，牵涉到冷云，当今皇上和敬亲王，就算是真的把冷如兰给抓到了大堂之上，又该如何区处？
　　“为今之事，不知道大人打算如何区处？”我问道。
　　“据实上奏。”京兆尹说道。
　　“大人不怕由此引起什么麻烦？”我问他。
　　“陈直身为京城百姓的父母官，势必要为治下的百姓申冤。”他说道。
　　“陈大人刚直不阿，如月佩服，陈大人放心，如果陈大人因为这次的事情而受到什么牵连的话，如月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我说道。
　　“多谢夫人！刚才在大堂之上，下官还奇怪，是什么女人竟然如此地聪明机智，胆识过人，不曾想竟然是忠勇夫人，刚才多有不敬之处，还望夫人赎罪。”他作揖道。
　　“大人过奖了，倒是大人，办案谨慎，一丝不苟，实在是我等百姓的福气啊。”我笑着说，我说的没有错，若是碰上个昏官，只怕此刻的窦章早已是被打得皮开肉绽了，屈打成招了。
　　“夫人谬赞，陈直惶恐！”
　　“鞭子给我，这是给你的钱！”到了敬亲王府，我一下跳下马车，夺过车夫手里的鞭子，随手丢给他几个铜板。
　　守门的家丁认识我，看见我气势汹汹地进了王府，也不敢阻拦。
　　“月儿，你怎么来了？”看到我进来，敬亲王吃惊地问我。
　　“给我把冷如兰给叫出来！”我怒气冲冲地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敬亲王吃惊地问。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忽然笑了，“成荀，如果不是我命大，此刻的我早已被你的旧情人给弄到牢里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敬亲王吃惊地问道。
　　“你别管，你只管把那个冷如兰给我叫出来，否则，别怪我不给你面子！”我气势汹汹地说道。
　　“去把兰姑娘请出来。”敬亲王吩咐家丁道。
　　不一会儿，冷如兰就出来了，当然，没有忘记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柔弱无依的样子。
　　“兰儿见过荀哥哥。”她娉娉婷婷地施礼道。
　　“就你现在这张脸，他叫你奶奶都嫌年轻！”我恶毒地说道。
　　“你！”冷如兰气愤地看着我，“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笑了，“冷如兰，你真的以为我收拾不了你吗？你真的以为用那样卑鄙的手段构陷我以后，还能够全身而退吗？”
　　“你对月儿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敬亲王问道。
　　“荀哥哥，兰儿什么都没有做，是她诬陷我的！”她还妄图抵赖。
　　“我诬陷你？是谁利诱那个名叫何二的伙计在卖出的药里下毒，药死来药铺买药的顾客，然后栽赃给我？说，是谁？”我厉声问道。
　　“空口无凭！你说是我就是我吗？”她狡辩道。
　　“空口无凭，那个叫何二的伙计的供述，你给拿来利诱他的那些金银珠宝，难道还不是证据吗？你真的以为你可以在干出这些丧心病狂的事情之后，全身而退吗？”
　　“月儿说的都是真的吗？”敬亲王问冷如兰。

　　防备

　　“荀哥哥，我没有做，都是她诬陷我的！”冷如如兰还妄图狡辩。
　　“我诬陷你？”我不禁冷笑，“我们要不要叫那个名叫何二的伙计来当面对质，还有你用来收买他的金银珠宝！”
　　“冷如兰，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敬亲王厉声问道。
　　“是我做的又如何？”冷如兰眼见抵赖不过去，“难不成你敢杀了我？”她问我。
　　“我知道，你有皇上的圣旨，准许你住在敬王府里，还不许任何人为难你，对吗？”我笑着问她。
　　她嚣张地看着我，“你知道就好了！”
　　“那你估计这样我就不敢动你了吗？”我勃然大怒，“我今天要是不给你教训，我就不叫冷如月！”说完，我抡起手里的鞭子，朝她没头没脸地抽了过去。
　　她被我抽得惨叫连连，四处躲避，只是自小在深闺中娇生惯养的她，如何能躲得过我？
　　“荀哥哥救我！荀哥哥救我！”她哀声向敬亲王求救。
　　敬亲王却一动不动，“这是你自作自受！”他冷声说道。
　　“荀哥哥，连你也不管兰儿了吗？”她兀自哀求。
　　“你是自作孽，不可活！”敬亲王说。
　　等我气出够了，她已经被我给打得倒在地上动不了了，浑身满是一条一条的鞭痕，鲜血淋漓。
　　“我这只是给你一个教训，如果你再敢使什么阴谋诡计，我可就没有这次这么客气了！”我丢下鞭子，对她说道。
　　“月儿，你没事吧？”敬亲王跟着我出来，问道。
　　“没事，幸好那个京兆尹不是个昏官，不然，我可就真的麻烦了。”现在想起那一幕，我还心有余悸，所谓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如果那个京兆尹是个昏官，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地将窦章打上一顿，屈打成招，那么，我可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难怪前些日子，她频频外出，可惜我没有留意，不然也不会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他略带几分自责地说。
　　“烦劳你以后帮我看紧她，不要让她再出府一步了。”
　　“我会注意的，那这件事情到底解决得怎么样了？你没有受到牵连吧？”他问我。
　　“暂时还不好说，毕竟药铺的伙计在药里下毒害死了人是件大事，恐怕以后药铺的生意要冷清许多了。”我叹了口气。
　　“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敬亲王说。
　　“你就帮我多留心那个冷如兰就好了，我实在是害怕她再出什么阴招。”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会留意的，而且不会再让她出府了。”
　　“窦掌柜，这次是如月连累了你，如月在这里给你赔不是。”我冲窦掌柜施了个礼。
　　“夫人如此大礼，窦章实在担待不起。”窦章赶紧还礼，“说起来，是窦章对不住夫人，毕竟那何二是窦章从青州带来的伙计，不承想竟然做出如此事情来，窦章实在是愧对夫人！”
　　“人心隔肚皮，何二出事，我也有责任，毕竟，事情是因我而起，那人的目标是我，如果不是我，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口气。
　　“那夫人现在打算如何区处？”窦章问我。
　　“这次事情的影响已经产生，要消除影响，需要一段时日。不过前段日子我们的生意非常红火，所以，即使接下来的一两个月生意冷清些，要维持下去也是没有问题的。因此窦掌柜不必心急，更不必自责。”我说道。
　　“夫人宽宏大量，窦章感激涕零。”他说道。
　　“窦掌柜不必这么说，其实，今天如果不是窦掌柜主动站出来，跪在大堂里受审的就该是我了。”我说道，“所以，要说道感谢，应该是我感谢窦掌柜。”
　　“窦章感激夫人的大人大量，夫人放心，窦章今后会吸取这次的教训，多加注意手下的伙计的。”窦章说道。
　　“夫人回来了？”看到我进来，柳婶招呼道。
　　“是啊，柳婶，我累了，先进屋休息去了。”我有些疲惫地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使我感到很棘手，整个人都有种心神疲惫的感觉，我需要好好地休息下，静静心，想想后面的事情该怎么做。
　　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屋里，反复思索有什么办法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为药铺消除影响。这个冷如兰，我不禁握紧了拳头，该死的！竟然用这招来对付我！也怪我自己粗心大意，才会着了她的道儿。
　　“听说昨天忠勇夫人大闹敬亲王府，把自己的亲妹妹给打了个遍体鳞伤？”第二天，皇上就把我给宣进宫去了。
　　“皇上是不是心疼某人了？”我不阴不阳地说，想起那个冷如兰来，我就一肚子的火，如果不是皇上这只老狐狸下了那样的圣旨，我早把那个冷如兰给劈了！
　　皇上看看我，忽然笑了，“怎么？吃醋了？你放心，朕要心疼你，也是心疼你，打了那么久，多费力气啊，手疼不疼？”
　　“不劳皇上挂怀，如果不是皇上有旨意要留住那个祸害，我早就一刀劈了她了，又怎么会要用鞭子教训她呢？”我没好气地说道。
　　“朕知道你对朕把她留在敬亲王府里有意见，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朕为什么会这么做吗？”老狐狸忽然收起刚才的轻佻模样，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不就是为了看我和敬亲王的好戏吗？”我说道，说实话，我一直懒得去考虑跟冷如兰有关的事情，对于那么个女人，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不要听到，看到任何跟她有关的事情和消息。
　　“你当真以为朕是那么无聊的一个皇帝吗？”皇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不禁愣住了，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也很清楚，太后和她背后的楚氏家族当日曾经费劲心力想要将朕从储君的位置上给拉下来，让四弟坐上龙椅，可是终究因为老臣们的极力反对而未能得逞。朕即位后，也一直打压楚氏家族，不让他们有抬头的机会，但是碍于太后的面子，不好做得太过。如今，四弟正值壮年，而昉儿却还未成年，如果朕一旦有什么意外，你说，那楚氏家族难道不会故伎重施吗？”皇上看看我，“所以，朕不得不防，那个冷如兰，就是朕送给四弟的一个下马威，就是朕给他贴上的一个耻辱的标签，朕就是要让那么个被朕丢掉的罪臣之女，光明正大地住在四弟的府里，让全天下的人都为之不齿！”
　　我的心里不禁一阵发冷，人家都说，无情最是天家人，果真没错。为了那至高无上的唯一的宝座，即使是亲兄弟，也会互相猜忌，相互算计。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禁一阵后怕，如果当时敬亲王没有选择冷如兰，那么此刻我们两个的处境将会如何呢？
　　“所以，朕不会让那冷如兰死掉，不过，只要她不死，只要她继续住在四弟的府里，你想怎么处置她都行！”皇上的一句话就把冷如兰交给了我。
　　“皇上想必已经看过京兆尹的奏折了吧？”半晌，我问道。
　　“你药铺发生的事情，朕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交给朕来解决，朕明天就赐给你一块御赐天家药铺的牌匾，让你成为这天下第一家的御赐药铺！”皇上说。
　　“如月谢过陛下。”我谢恩道，皇上身为天子，他有他的考量，作为臣子的我，不想也不能去猜度他的心思，否则，只有可能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既然皇上肯为我出面化解药铺目前的困境，那我也就应该就坡下驴，否则就是在自找没趣。
　　“昨日你在公堂之上，觉得那京兆尹为人处世如何？”皇上忽然话锋一转。
　　“精明干练，是个干吏。”我说道。
　　“朕刚才看了看他的档籍，此人是朕取的第一届进士，从知县，知府，一层层地做上来，确实是个干吏啊。”皇上看看我，“朕有心让他给太子授课，教导太子，你看如何？”
　　“皇上看人的眼光自是不错，如月怎敢班门弄斧。”我说道，不过那陈直审案谨慎，又敢于上疏言事，加之是一步步地走上来的，阅历极其丰富，有他在太子的身边，太子势必可以学到许多东西。
　　“哦，对了，你上次做的桂花酒啊，朕很喜欢，上次中秋还拿出来宴请群臣了呢。结果，昨儿个朕嘴馋了，想喝些，却发现没有了，不知道夫人那里的桂花酒可否割爱啊？”皇上问我。
　　“如月那里的桂花酒应该也好了，皇上可随时派人去取。”我说道。
　　“那行，朕这就派人去取十坛来，就当是朕为你题匾的酬劳！”皇上笑了。

　　柳氏母女

　　“柳婶，这些人是来取桂花酒的，你领他们到西屋去拿酒吧。”我领着几个侍卫进了家门。
　　“是要拿桂花酒的啊？那我带他们去拿。”柳婶忽然显得有些手脚慌乱，结果在进西屋的时候，一个不留神差点被门槛给绊倒了。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侍卫们把那些桂花酒一坛一坛地搬到车上，又看看旁边有些手足无措，显得非常紧张的柳婶，心里忽然有些不安，总感觉有些什么事情要发生。
　　“夫人，酒搬好了，我等告辞了。”领头的侍卫对我说。
　　“你们先等一下！”我忽然喊住了他们，而此时旁边的柳婶已经是脸色煞白，身子已经开始发抖。
　　“夫人有事吗？”侍卫问我。
　　“我忽然想起来，这些酒刚做没有多久，只怕还不能喝，只好烦劳你们再搬下来，等酒好了，我再亲自送去。”我说道。
　　“可是主上的吩咐？”领头的侍卫为难地看着我。
　　“我会亲自去跟他解释的，有劳你们白跑一趟了！”我笑着说道。
　　“既然夫人这么说了，那我等就这么回去复命了。”那侍卫于是又指挥其他人把酒往下搬。
　　“放在院子里就好了。”我说道。
　　“对了，烦劳你们待会儿去前面的玉带巷的回春医馆请那里的冯瑞大夫和柳叶姑娘过来，我待会儿可能需要他们帮把手。”我拜托那些侍卫。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送走了侍卫，我冷声问柳婶道，此刻她已经是冷汗淋淋，面如死灰。
　　“夫人问的是什么，老身不知道。”她声音虚弱地说。
　　“是吗？那你告诉我，这桂花酒里到底有什么？”我厉声质问道。
　　“老身不懂夫人说的是什么。”她强自狡辩。
　　“那好，那我们就等冯大夫和柳叶来了一起问！”我说道。
　　“夫人，夫人饶命，此事与柳叶无关，全是老身一人做的！”听我提到柳叶的名字，柳婶立刻跪了下来。
　　“是吗？可你刚才不是说你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怎么这一会儿又都明白了？”我讥讽地说道。
　　“夫人，夫人，夫人要责罚，只管责罚老身一人，此事与柳叶无关，还望夫人开恩啊！”柳婶连连求饶。
　　“那你告诉我，这酒里到底加了什么东西？”我问她。
　　“这，这酒里……”
　　柳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人个打断了。
　　“娘，您这是干什么呢？”柳叶和冯瑞出现在门口。
　　“冯瑞，你把院门给我锁上。”我冷冷地说道，“柳叶，你娘为什么会跪在地上，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我眼神犀利地看向她。
　　“知道什么？”她应声道。
　　我不禁笑了，“知道什么？我来问你，你前些日子跑到我的西屋干什么去了？难道你真的是在帮你娘亲整理里面的东西吗？”
　　柳叶的脸色变了变，“不是又如何？”
　　“你好大的胆子，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在这些酒里加了什么东西！”看到她的样子，我不禁怒火中烧，一把将茶壶摔在地上。我真的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我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们母女，可是她们竟然这样对我！
　　“夫人，你先息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冯瑞赶紧过来劝我。
　　“你去看看那些桂花酒，看看里面到底加了什么东西？”我对他说。
　　“柳叶，柳氏，我自问待你们不薄，平日里不说克扣工钱了，就连一句重话，我都没有对你们说过，”我不禁有些伤心哽咽，“可是你们竟然如此待我，难道你们的良心都让狗给吃了吗？”
　　“夫人，夫人，都是老身一时糊涂，还望夫人开恩，夫人开恩啊！”柳婶过来抱着我的腿求饶道。
　　“柳叶，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冯瑞忽然怒吼道，“你们怎么敢这么做？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样做会害死人的吗？”
　　我一把推开抱着我的腿苦苦哀求的柳婶，“酒里到底加了什么东西？”
　　“砒霜。”冯瑞回答道。
　　我只觉得浑身冷汗淋漓，如果刚才我不是多了一个心眼，没有让那些侍卫把这些酒给送进宫里，那么此刻，此刻……我只觉得浑身冰凉，根本不敢往下想了。
　　“柳叶，夫人待你们如此宽厚，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冯瑞质问柳叶。
　　“冯大夫，不管柳叶的事儿，都是老身一时糊涂，都是老身的错！”柳婶哀求道。
　　“你还在维护她？”柳叶看着冯瑞，“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可是你呢，你的心里只有她！我为了你学认字，学医术，为了你蹉跎了青春，可是你却从来都不正眼看我一下！我不服气，我就是不服气，为什么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而你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你却对她那么死心塌地，念念不忘？”柳叶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的只觉得脑子一阵发空，柳叶在说什么？冯瑞喜欢我？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不禁看向冯瑞，却跟他的视线碰了个正着。
　　我只觉得头顶响起了一个炸雷，怎么会这样？我一直试图撮合冯瑞跟柳叶，却原来冯瑞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我！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柳叶已经又扔了一个惊雷过来。
　　“所以，那个夫人说得对，只有她死了，你才会注意到我，只有她不在了，你才会喜欢上我。所以，我才想出了这么个办法，只要从头她这里卖出去的酒毒死了人，她就一定躲不了，只要她死了，你就会注意到我了！”柳叶哭着说道。
　　我却觉得心里一阵发冷，看似乖巧老实的柳叶，竟然会为了得到冯瑞，不惜在酒里下毒杀人，却只是为了嫁祸于我。爱一个人，真的可以不管不顾到如此地步吗？
　　忽然，我想起了什么，“你说那位夫人？什么夫人？”我问她。
　　“那日冯大夫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我正纳闷呢，一个蒙面的夫人走了进来，她说，连她一个陌生人都能看出我对冯瑞的爱意，可是他却全然不在乎，这都是因为有你在的缘故，只要你死了，他就会注意到我了，他就会喜欢上我了！”柳叶说道。
　　冷如兰！我的心里闪过一个名字，原来你不仅在药铺那边下手，还把手伸到了我的家里！可恨我竟然一直没有察觉，才让你诡计得逞！
　　“你有没有想过，喝这些酒的人会怎么样？”我问柳叶，爱上一个人没有错，执着地爱一个人也没有错，但是，因为执着地爱一个人，就去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却是绝对地错上加错！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柳叶说道。
　　“你错了，我要是你，就一定会问，这些酒是给谁喝的，喝这些酒的人要是出事了，他们的父母妻儿怎么办？还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真的以为你可以在嫁祸给我后逍遥法外，还跟冯瑞一起幸福地生活吗？”我厉声说道，“我告诉你，你这是白日做梦，就因为你的偏执，你，还有你的母亲，甚至是你们的九族，都难逃一死！弄得不好，你还会连累到冯瑞，也跟你们一起被砍头！”
　　“你不要吓唬我！我不怕！”柳叶梗着脖子说道。
　　“你可以不怕，但是我奉劝你，这句话你还是留到被砍头的时候说吧！”我冷冷地说道。
　　“夫人，夫人，这些事情都是老身一人干的，你要杀，就杀老身吧，这事跟柳叶没有关系！”柳婶哀求道。
　　“你们以为这事是我说了算的吗？”我看看她，“你知不知道，这些酒刚才险些送到哪里去了？宫里！要不是我刚才多了个心眼，你知道现在谁会在喝这些酒？”我厉声问道。
　　柳婶一下瘫在了地上，就连刚才还十分硬气的柳叶也面色发白，浑身发抖。
　　“现在知道害怕了？听说是送到宫里的你就害怕了？”我猛地站了起来，给了柳叶重重的一巴掌！“那如果不是送进宫里呢？如果只是卖给普通人喝呢？这样你就可以不管不顾了吗？难道那些人的命不是命吗？”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拍门，我心里一惊，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异姓兄妹

　　我看了冯瑞一眼，“你去开门吧。”然后看看柳氏母女，“自作孽，不可活，我帮不了你们了。”
　　门开了，进来的是刚才的侍卫，那些侍卫进来后，立刻毕恭毕敬地站在了两边，因为后面站着一个人——皇上！
　　皇上进来后，使了个眼色，马上有人把院门给关上了。
　　“忠勇夫人拜见陛下！”我赶紧跪下行礼。
　　“草民冯瑞拜见陛下！”冯瑞也赶紧行礼。
　　而那柳氏母女此刻已经瘫软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皇上看看我们四个人，一言不发地走到石桌前坐下。
　　“忠勇夫人可否告知朕这里刚才发生的一切？”皇上看了眼地上的茶壶碎片和那坛开了封的桂花酒，意味深长地问我。
　　我看了眼柳叶母女，不是我不帮你们，实在是你们太过分了，为了得到一个男人的心，竟然不惜伤害他人的性命！这样的行为，让我如何原谅你们？
　　“夫人，夫人，夫人饶命啊！皇上，皇上，皇上开恩啊！”柳氏这时忽然清醒过来，跪到皇上的面前不停地磕头求饶。
　　“那酒有什么问题？”皇上问我，我知道，我刚才的举动已经引起了皇上的怀疑，要不然，他不可能会兴师动众地来到我这个小院。
　　“里面被人加了砒霜。”我说道。
　　皇上看了我一眼，却没有说话，那些侍卫却已经会意地走了过去，将其他的桂花酒也依次打开，仔细验看，片刻，就站了起来，冲皇上点了点头。
　　“这么说，这砒霜是你们加的了？”皇上看着柳氏母女问道。
　　“皇上，皇上，都是民妇一时糊涂，求皇上饶了我女儿吧！”柳氏哭求道。
　　“皇上，民女事先并不知道这酒是要给皇上喝的！”柳叶也赶紧申辩。
　　皇上忽然笑了，“事先不知道是给朕喝的？这么说，你们是不知者不为罪了？”
　　柳氏母女看见皇上笑了，于是赶紧点头，“是，民女真的不知道这酒是要给皇上喝的，如果知道，就是借给民女十个胆子，民女也不敢这么做啊！”
　　哼！皇上忽然勃然大怒，一脚踢了过去，正中柳氏的心窝，她被踢得飞到了一边，口吐鲜血。
　　“不是给朕喝的便可以下毒了吗？亏得你们还好意思这么说！如此草菅人命的家伙，朕就是把你们千刀万剐，都是轻的了！”
　　一听说要被千刀万剐，柳叶双眼一翻，立刻晕了过去。
　　“来人，把这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给我拖了出去，押入天牢！还有，给朕割了她们的舌头，省得她们还到处去乱嚼舌头！”皇上厉声吩咐道，那些侍卫立刻一拥而上，将柳氏母女给拖了出去，然后关上院门，像风一样地消失了，里面只剩下了我，冯瑞和皇上。
　　“你是谁？”皇上看了眼冯瑞问道。
　　“他是如月的救命恩人，如月请他到这里来是为了鉴定这些酒的。”我说道，此时的我，万分后悔刚才一时失算，竟然让那些侍卫去把冯瑞和柳叶给叫来了，这不等于是告诉了皇上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那个女的是你媳妇？”皇上问道。
　　“启禀陛下，那个女的是草民请到店里来帮忙的，草民用人不明，还望皇上恕罪！”冯瑞不愧是在宫里呆过的，立刻主动坦白。
　　“其实也不是冯大夫的错，那柳氏在我府里帮佣，她闺女也经常来帮忙，我见她手脚勤快，冯大夫的医馆又缺个人手，便举荐了她，若说是用人不明，应该受责罚的是如月。”我也赶紧解释道。
　　“你先出去吧！以后用人看仔细些！”皇上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冯瑞。
　　冯瑞战战兢兢地出去了。
　　“还请皇上饶冯大夫不死，这事都是因如月而起，如果说真的有人该受责罚，那这人便是如月！”我跪了下来。
　　“看起来你好像很维护那个冯瑞啊？”皇上一反常态地没有叫我起来，而是意味深长地问道。
　　“以前在敬亲王府的时候，冯大夫曾经数次救过我的命，是如月的救命恩人，如月是个有恩必报之人，冯大夫对我有救命之恩，如月当然要报答了。”我说道。
　　“朕好像也救了你好几次，怎么不见你说要报答朕呢？”皇上问道。
　　“皇上几次托付如月办的事情，如月可是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的。”我辩白道，上次我到罕云去，差点没有把命给丢在哪里，还不算报答啊？
　　“可是过后的好处可是一点都没少要啊！”皇上说道。
　　“这天下的财富都是皇上的，皇上难不成还吝啬这些许钱财？”我不服气地问道，给您卖命，怎么也得挣点血汗钱不是？
　　“朕不是吝啬这点钱，朕是在想，怎么你对别人那么大方，唯独对朕，却是吝啬得很，你说吧，你给朕办事，哪次没有从朕这儿刮些东西走？”皇上的话让我听不出来他是在生气还是在调戏？
　　“对他们来说，如月是有钱人，自然得充下门面了。可是对于皇上来说，如月就是个穷光蛋，自然得想办法捞些好处了。乡下人所谓的吃大户，就是如此了。”我说道。
　　“偏就是你的嘴巴会说！”皇上无可奈何地说道，“好了，起来吧！”
　　我如蒙大赦，赶紧站了起来。
　　“起得倒是挺利索的！”皇上还不忘挪揄我。
　　“皇上的话是金口玉言，如月敢不马上遵从吗？”我赶紧说道。
　　“你知道朕在想什么吗？”皇上忽然凑近我问道。
　　“所谓圣心难测，如月又资质鲁钝，怎么敢去妄自猜度圣意呢？”
　　“朕在想，这民间对于救命之恩，不是经常说要以身相许的吗？按照朕救你的次数来说，你说，你得以身相许几回了？”他笑眯眯地问我。
　　“皇上！”我不禁又羞又恼，真不知道那些朝臣要是看见他这副轻佻的模样，会作何感想？“皇上后宫花红柳绿的，难不成还稀罕如月这根野草吗？”
　　“这好东西吃再多，也会腻。这时候啊，就总想吃些清粥小菜来开开胃。”皇上笑眯眯地说。
　　我不禁在心里暗骂，敢情我是给您开胃的清粥小菜啊？那您的那些后妃是什么啊？燕窝还是山珍海味？
　　“好了，朕会等着你报答的那一天的！”皇上笑眯眯地走了，但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忽然停住了脚步，“近来你身边连连出事，朕看，还是亲自给你选些可靠的人来服侍你吧！朕可不希望还没等到你以身相许来报答朕，你就已经被人给害了！那岂不是让朕白等一场”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皇上，他到底是在担心我的命啊？还是在担心自己还没吃到我这碗开胃的清粥小菜，就粥洒菜翻了？
　　“冯瑞险些连累夫人，冯瑞罪该万死！”皇上走后，冯瑞跪在我的面前说道，估计他根本没有走远，看见皇上离开了，就赶紧进来了。
　　“谈什么连累，其实，如果不是我将柳叶放到你的医馆去，又怎么会惹出如此多的事端来？归根到底，都是我的错。”我说道。
　　“夫人！”冯瑞说道。
　　“你起来吧，其实，你真的不必自责，这一路上，你不知道救了我多少次了，所以，我已经把你当成了我最可以依靠的知心朋友和哥哥，我非常珍惜和看重我们之间的友谊，我想知道的是，你从此以后还会把我当成是你最好的朋友吗？”我问他，刚才柳叶的话已经将我和冯瑞推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如果我不想办法化解我们之间的尴尬境地，我势必会失去冯瑞这个我极为看重的朋友。
　　但是同时，我又不能让他对我继续存有幻想，否则，只会是拖累他一生，他应该有他该有的幸福。
　　冯瑞定定地看了我好一会儿，“夫人能把冯瑞看做知心朋友，是冯瑞的荣幸，冯瑞又怎会推辞呢？”
　　“那我想认你做哥哥，可以吗？”我问道，“如月从小一个人长大，很希望能有一个兄长，不知道你愿意做如月的兄长吗？”
　　“承蒙夫人看得起，肯跟冯瑞结为兄妹，冯瑞荣幸之至。”
　　“那以后不要叫我夫人了，叫我如月，哥哥。”我说道，同时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自在

　　当晚，我一夜未睡，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何平时还算是好人的柳氏母女跟何二，竟然会为了感情和钱财而铤而走险，几欲置我于死地。照说，我平日待他们真是不薄，既不苛责他们，也从来没有拖欠过他们的工钱，甚至还可以说是对他们身为照拂。可是她们竟然为了一己私欲而要置我于死地。最令人齿寒的是，他们为了害我，竟然不惜伤害其他无辜之人的性命，可谓丧尽天良。
　　从平日里的好人，摇身一变成了魔鬼，期间的变化不可谓不大，别说是我，只怕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想到吧。
　　他们两个，一个为了钱，一个为了情，都从普通人变成了恶魔。静尘师太以前经常说，在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魔鬼，一旦遇到了外面的诱惑，心魔便会把他们变成魔鬼，所以，我们才要修身养性，清静欲望，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自己的心魔，不让它出来作祟。
　　那我呢？我的心魔是什么？它什么时候又会出来作祟？什么又是能够诱惑我变成魔鬼的那个欲望？
　　这时，一个名字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冷如兰！两件事情都跟她脱不了干系，她还真是够心狠手辣的！不是直接对付我，而是对我身边的人和物下手，先是药铺，后是冯瑞，招招狠毒，都是取人性命的狠招。
　　我不禁握紧了拳头，不行，我不能再留着这样一条毒蛇了，我得想办法除掉她！可是，皇上那个老狐狸偏偏又要留着冷如兰这个棋子来牵制敬亲王，这样一来，不是等于说我的身边始终都要有条毒蛇存在了？它躲在暗处，时刻盯着我，一旦瞅准了我的弱点，便会给我来上致命的一击。我在明，她在暗，就算是我夜防日防，也总有疏漏的时候，这次我是侥幸逃脱了，可是下一次呢？老天爷不会总是如此眷顾我，就算我真的是有九条命的猫，也有用完九条命的时候！
　　不行，我必须想办法说服皇上除去她，即使不除去她，我也要把她的毒牙给拔掉，再也不能让她出来害人！只是，我该怎么才能说服皇上除去这条毒蛇呢？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叫李妈的中年妇女就来到了我的府里，说是来服侍我的。我知道，她肯定是皇上派来的人，不过，这样也好，经过何二和柳氏母女的事情，我也实在是害怕了。万一再从外面招了个那样的人回来，我岂不是等于又在自己的身边养了一条毒蛇？
　　既然李妈是皇上派来的，将来要是真的出了事，也是皇上的问题，我至少可以不用担心自己头上的脑袋。虽然说，这样一来，我的身边也多了双皇上的眼睛，我跟无忧之间要再见面就更加困难，但是，有得必有失，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想起无忧，他现在正在负责训练负责护卫皇宫的御林军，好像很忙，所以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见面了。皇上对他，似乎是打一下又拉一把。一方面剥夺了辛家的军权，另一方面去却又将护卫皇宫的重任交给了辛家。皇上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李妈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帮我整理那些皮衣，天气渐凉，这些皮衣马上就要派上用场了，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保证它们没有问题，否则，我送出去的不是礼物，收回来的也不会是人情。
　　跟柳婶不同，李妈是个不说话的人，我要是不开口问她，她是不会主动开口的，这样也好，与其虚与委蛇地说着些言不由衷的假话，废话，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在我和李妈整理皮衣的时候，冯瑞在帮我检查那些酒和茶叶。所有的酒都被下了毒，只能倒掉，而茶叶和蜂蜜也没能幸免于难，我辛苦做成的桂花茶和桂花蜜只能白白倒掉。我不得不感叹，看来那柳叶是真的铁了心要栽赃陷害于我，要不是那日我瞧出了些许端倪，真不知道此刻我的处境会是怎么样？
　　所幸的是，那些皮衣没有问题，要不然，我真的是损失惨重。幸好我当初因为房子太小，无法放下一百坛御酒，所以还有一部分御酒仍旧放在宫里，没有拿来，否则，我就真的是要颗粒无收了。
　　“妹子不必担心，我这里还有些积蓄，如果妹子需要，尽管拿去好了。”冯瑞看见我垂头丧气的样子，对我说道。
　　“没事的，钱我不愁，毕竟我还有朝廷给的俸银，我只是心疼自己花了的功夫和心血而已。”我笑着对他说，自从那日我跟他结为异姓兄妹之后，他就管我叫妹子了。我真的希望，他能够真正地想开，娶个贤惠的妻子，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
　　我一直都在琢磨，该怎么样才能拔去冷如兰的毒牙。不能杀了她，也不能把她关进大牢里；得让她活着，还得让她活在呆在敬亲王府里，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忠勇夫人叩见陛下。”我跪在地上说。
　　“忠勇夫人此来是为了求朕除去那个冷如兰的吧？”皇上悠闲地喝着茶问我。
　　“皇上圣明。”我说道，“那冷如兰对如月是恨之入骨，如月实在是担心她还会做出什么恶毒的事情来。她在暗，如月在明，即使是如月如何防备，也是防不胜防。”
　　“你信不过朕能护住你？”皇上意味深长地问道。
　　“圣上日理万机，如月怎敢用这等小事来叨扰圣上呢？”我说道。
　　“你放心，朕既然许诺要护你安全，就必定说到做到，还是你信不过朕？”皇上抿了口茶问我。
　　我没有说话，但是我心里已经清楚，皇上其实是在告诉我，他是一定会留着那个冷如兰的。
　　“陛下，如月知道冷如兰这颗棋子对皇上而言，意味着什么，所以，如月不敢求陛下赐死她！但是，如月斗胆请求，冷如兰可以不死，但是也绝对不能好活着，更不能让她再出来害人！”
　　“你想怎么样？把她做成剁去手脚，做成西汉戚夫人那样的人彘吗？”皇上看着我问道。
　　“如月不是吕雉，做不来那样的事情。如月只是要给那冷如兰些教训而已。”我说道。
　　“朕只是要她继续留在四弟的府里，所以，只要她继续活着住在四弟的府里，就算是你真的把她给做成人彘，朕也不会过问的！”皇上看着我说道。
　　“对了，那冷云不日即将行刑，你要不要去看看他？”皇上忽然问我。
　　我不禁愣住了，冷云？算算时间，确实如此，不过，他也算幸运了，因为册立储君，所以皇上大赦天下，他虽然没有被赦免死罪，但是却也不用再受千刀万剐之罪，改为砍头，虽然都是死，但是起码死得没有那么痛苦和折磨人，对他而言，也算是好的了。
　　“陛下如果想让如月去见他，如月便去见他，陛下如果不想让如月去见他，如月便不去见他。”对这个所谓的爹，我真的是没有什么感情，十六年来我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之后不到一个月，又被他作为筹码嫁给了敬亲王，发现我跟他不是一条心之后，他立刻一脚将我踢开，并且还曾经几次三番想要置我于死地，对这样的一个爹，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谓的骨肉亲情，血浓于水，我想，在我跟他之间，在我跟冷如兰之间，恐怕是永远都看不到了。
　　“朕发现，你还真是有些冷血无情呢。”皇上笑眯眯地说。
　　“难不成陛下希望如月对那个谋逆的老爹和狠心的妹妹心慈手软，为他们而向陛下求情吗？”我反问皇上。
　　“冷血，所以才能冷静，无情，才能无心，才会不被情伤，看来夫人这辈子是注定过得潇洒了。”皇上不会回答我的话，反而是不阴不阳地说了番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话。
　　我看着皇上，他到底想表达些什么呢？
　　“如果这样真的可以潇洒过一辈子，如月倒是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做到皇上说的，冷血无情，冷静无心。”半晌后，我终于说道。
　　皇上哈哈大笑起来，“朕一听你的语气，就知道你生气了，其实啊，只要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牵绊，都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束缚，谁也不能随心所欲，谁也不能无拘无束，无论他是贩夫走卒还是九五之尊。”
　　“以前曾经听老农说过，自在不为人，为人不自在，现在看来，果真没错。”我说道。
　　“自在不为人，为人不自在？”皇上喃喃念了几遍，忽然笑了，“到还真是话粗理不错。只是，如果不做人，不知道你会选择做什么？”皇上问我。
　　“做风！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看见喜欢的人了，就是和风细雨；看见不喜欢的人了，就是狂风暴雨！”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皇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半晌后方才止住了笑问我，“那以后倘若朕碰上了狂风暴雨，想必就是夫人在搞的鬼了？”
　　“那皇上碰到和风细雨的时候，又是谁在搞鬼呢？”我反驳道。
　　皇上笑笑，不说话了。

　　父女姐妹

　　“去告诉敬亲王，就说我有事求见。”得到了皇上的允许，我从皇宫出来就直奔敬亲王府而去。
　　“月儿，你有什么事吗？”敬亲王把我请进了书房。
　　“冷如兰现在怎么样？”我开门见山地问他。
　　“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他说道。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我说道。
　　“你我之间还用得着拜托吗？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就好了。”他对我说。
　　“你确定要这样做？”在我把事情说完后，他问我。
　　“我知道你会说我心狠，但是我不得不这样，否则，我真的不知道她还会在背后对我使出什么阴招来？”我说道，“你不知道，就在药铺出事后没几天，我家里的酒和茶叶也都被人下砒霜，如果不是我警醒，只怕此刻我已经犯下了灭九族的罪了。”我说道。
　　“还是她在背后搞的鬼吗？”敬亲王吃惊地问我。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害我的机会，我根本就是防不胜防，如果她只是针对我就好了，可是偏偏她每次都是从我身边的人下手，你让我怎么办？把自己变成孤家寡人吗？还是整天地疑神疑鬼，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我问他。
　　“如果还有其他办法，我也不想这样，但是目前，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说。
　　我让敬亲王将冷如兰给挪到我最初住的那个小院子里面，将门封死，每日的饮食只通过门上的小洞递送，而且不许她随身携带任何贵重的东西，为的是怕她会再次用钱买通下人。为了怕她会出什么意外，我请敬亲王物色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妇去看着她。
　　我要将她永远地禁锢在那一方小天地中，我要让她永远都无法迈出那个小院一步，我要让她永远都无法向我或者是我身边的任何人伸出毒牙。
　　“敬亲王可以答应如月吗？”我问道。
　　“我答应你。”他的话让我松了一口气，毕竟，他才是敬亲王府的主人，他不答应，我也没有办法。
　　“冷如月！这又是你的诡计，是不是？”冷如兰咆哮的吼声在小院响起。
　　“如果不是你屡次陷害我，我也不会这么做，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我冷冷地说道。
　　“那都是你活该！你本来就不该出现！你本来就是个不该存在的人！”冷如兰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娘又没有抢人家的相公，我为什么是不该存在的人呢？这个世界上真正不该存在的人是你——冷如兰！”我说道。
　　“冷如月，你不要得意，有你倒霉的时候！”冷如兰咬牙切齿地说道。
　　“错了，一直以来得意的人是你！心肠歹毒的人也是你！一直在算计我，陷害我的人还是你！如果不是你屡次相逼，我或许还会放一一条生路，但是你一直都在苦苦相逼，所以，我已经忍无可忍，退无可退，所以，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是你咎由自取！”我冷冷地说道。
　　“可是你也没有得到荀哥哥，不是吗？”她疯狂地笑了。
　　“我不是你，我不用依附某一个男人的宠爱而过活，就凭这一点，冷如兰，你这辈子都超不过我！你不过是个靠依附他人而过活的菟丝花而已，而我，则是参天大树，你根本就不如我！”我冷嘲热讽道。
　　“你，你别得意！我不会放过你的！”恼羞成怒的冷如兰恨恨地说道。
　　“我奉劝你最好别再动这个念头，否则，别怪我会效法吕雉，把你变成当朝的戚夫人！”我冷冷地说道。
　　“你！你敢！”她惊恐地指着我，没有说话。
　　“你最好别这么说，因为我还真不敢肯定我自己会不会这么做。要想让我不这么做，你最好管好你的舌头和手脚，否则，我不介意帮你除去这些多余的东西！”我语带威胁地说道。
　　我打量了下自己住了两年的这个小院，“因为你，我曾经在这里住了两年，如今，也该轮到你尝尝这种味道了！”
　　“冷如月，你别得意！我告诉你，我迟早会从这里出去，到时候，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很怀疑是否会有那一天，而且，就算是有那一天，我也不怕，我告诉你，冷如兰，你占上风的日子结束了，而我，是绝对不会给你任何翻身的机会的！”我冷笑着说道。
　　“落锁！”我走出大院，冷冷地说道。
　　“你们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冷如兰的喊声随着家丁们落锁的声音而响起。
　　“冷如月，我不会放过你的！”她不停地喊道，对此，我却只是冷冷一笑，不放过我？等你有本事从里面出来再说吧。
　　“敬亲王，以后就要烦劳你多留心了。”我对敬亲王说。
　　“应该的，前些日子若不是我不小心，也不会给你惹来这么多的麻烦。”他歉意地说。
　　“我要去看冷云。”我看了看敬亲王，对他说道。
　　“皇上准许吗？”他问我，冷云犯的是谋逆的大罪，关在天牢里面，根本不许人去探看。
　　“是皇上让我去的，说是他过些日子要行刑了，让我过去看看。”我说道。
　　“你不想去？”他问我。
　　我淡淡一笑，“是恩怨，就总有个了结的时候。无论怎么说，他也算是我爹吧，临行前，我总该去看看他的。”
　　“要我陪你去吗？”他问我。
　　我摇摇头，“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我看，还是我们两个自己把它给了结了吧！”
　　有了上次探视日琮的经验，我一路都用香薰过的丝帕捂着鼻子，饶是这样，天牢里的气味还是让我觉得阵阵反胃。
　　“夫人，到了！”牢头将我带到最尽头的一间牢房前停了下来。
　　“不用开门了！”我拦住了想为我打开牢房门的牢头，“我就在外面看看好了。”
　　我不想假装什么孝顺女儿或者是活菩萨，我跟冷云，说是仇人或者是陌生人，都比说是父女强。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牢房内烛光昏暗，别说他看不出来我是谁，如果他不说话，我根本看不出来里面有人。
　　“我是如月。”我淡淡地答道。
　　“没想到你会来看我，是不是我的时候到了？”那个苍老的声音略带讽刺地问道，同时，一个人出现在牢房门口。
　　借着昏暗的烛光，我看清了那个人，须发皆白，头发蓬乱，衣衫褴褛，当日威风八面，如日中天的前任宰相，竟然会落到这般境地，我一时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如兰呢？她怎么没来？”冷相的夫人——许莲也凑了过来，没有看见冷如兰，她失望地问我。
　　“她现在跟你们一样，不过，境况比你们好很多，起码她吃穿不愁，衣食无忧，住的地方虽然简陋，可是有人伺候，还有个小院子，比起这儿来，简直就是极乐世界了。”我不无讥讽地说。
　　“是你害得兰儿吗？”许莲问我。
　　“是她自作自受。”我冷冷地答道。
　　“月儿，你恨爹吗？”冷云忽然问我。
　　“不知道，或许，我根本就不知道爹意味着什么？你自问这么多年来，你关心过我吗？爱护过我吗？照顾过我吗？养育过我吗？”我冷冷地反问冷云，“不是我不把你当爹，是你实在没有尽到当爹的义务。”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许莲教训我道。
　　“抱歉，我是尼姑庵里长大的野种，不知道这个道理！”我嘲讽地说道。
　　“月儿，我知道你恨我，你也根本没有把我当爹看。”冷云说。
　　“看你的样子，是在怪我了？如果当初不是有人贪图富贵，抛妻弃女，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下场？”我冷笑道，“要想问我把不把你当爹，最好先问问你自己有没有尽过当爹的责任？”

　　惊天秘密

　　“你跟你娘长得一模一样，可是脾气秉性却是天差地别。”冷云忽然叹了口气说。
　　“你当然希望我跟我娘一样是个柔弱的女子了，这样才可以任由你捏圆搓扁了。”我不无讽刺地说道。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和你娘，但是，我确实是冤枉的。”冷云说。
　　“你冤不冤枉应该去跟皇上说，犯不着告诉我！”我不屑地说道。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我告诉你，我承认我贪财，我也承认我利欲熏心地接受了罕云国主送来的钱财，但是我就算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买通人假冒刺客行刺皇上啊！”冷云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诬陷你了？”我不禁好笑。
　　“月儿，我说的是真的！”冷云见我不信，急忙解释，“我承认我是个喜欢追名逐利的小人，但是，就因为我是个喜欢追名逐利的小人，我才更加不会去做这么愚蠢的事情！陛下是我最大的靠山，我又怎么会愚蠢到去犯下这样灭九族的大罪呢？”
　　我不禁有些愣住了，他的话不无道理，他确实没有任何理由去做出这样愚蠢的举动来！
　　“这件事情是别人诬陷我的，月儿，你要相信我！”冷云急切地说，然后看看四周，“能够诬陷我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不说话了，摊开左手手掌，用污秽不堪的右手食指在掌心上写了一个字。
　　我只觉得一声惊雷在头顶响起，半天回不过神来，而冷云却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接着说出了更加令人震惊的一句话，“另一个人就是，”他没有说话，而是抬头望了望上面。
　　我不禁用手扶住了墙，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情？为什么？难道他不知道，知道这些秘密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定了定神，问道。
　　“我不能就这样含冤死去！至少，这个世界上要有一个人知道我是清白的！”冷云说。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些秘密会带给知道他们的人什么灾难！”我说道。
　　“爹相信你有这个本事，能够抵挡住这些灾难。”冷云说。
　　我不禁冷笑，“你相信我？你凭什么相信我？相比之下，你不是更加应该相信那个身为皇上宠妃的冷如兰吗？别看她现在不怎么样，可是她毕竟曾经是皇上的宠妃啊，一夜夫妻百日恩，说不定皇上会念旧情，为你们翻案呢？”我不无讽刺地说道。
　　“凭你今天能到这儿来看我，凭你此刻的气色，我就知道，你在外面肯定比如兰过得好！老实说，你比如兰更聪明，更有谋略！”他自信地说道。
　　我不得不说，在官场上浸淫了十几年的冷云，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忽然，我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安，难道这一切都是那个人可以安排的？要不然他为什么要让我到牢里来看冷云呢？
　　我的心头不禁一阵发凉，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我们此刻的谈话岂不是都传入了他的耳中了，想到这里，我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月儿，记住爹跟你说的话，一定要相信爹！”冷云说道。
　　我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他一眼，如果我们此刻的话已经传入了那个人的耳朵里，等待我的，将有可能是灭顶之灾！我该怎么办？
　　“你把这些告诉我，不是为了证实你的清白，而是为了在临死之前拉个垫背的吧？”我忽然看向冷云，冷冷地说道。
　　“月儿，你怎么可以这么怀疑为父？”冷云吃惊地看着我。
　　“不是我要怀疑你，而是你根本就不值得我信任，从我出生到现在，你告诉我，你做过哪些对得起我的事情？从抛弃我娘，让我刚一出生就没有了娘，到后来为了自己的权势而不顾我的幸福，将我嫁给敬亲王，再到后来的为敬亲王纳妾，更别提你透露上林苑的地图，几乎让我丧命这件事情了！这一件件，一桩桩，哪件值得我相信你？”我反问他。
　　“虽然说爹没有问过你，又明知道敬亲王对如兰的感情而硬把你嫁给敬亲王，可是从你现在的日子看来，你应该还是过得很不错的，如果当初不是我硬把你嫁给了敬亲王，你就不会成为敬亲王妃，也就不会过上今天这么舒服的日子了！”冷云厚颜无耻地为自己辩解道。
　　我不禁大笑起来，良久，我才止住了笑，“冷云，拜你所赐，我今天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厚颜无耻！”说完我拂袖而去！
　　“月儿！”背后传来冷云的喊声，我却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去。
　　一直等到上了轿子，我才用手捂住了嘴，无声地哭了起来，人家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是冷云知道此刻还是如此地无情！我本以为今天多多少少可以看到听到些他对娘和我的愧疚和悔意的，可是没有想到，我真的没有想到，直到此刻，他还是如此地不知悔改！如此地薄情？那我娘对他来说是什么？我对他来说又是什么？
　　我不禁无力地靠在了轿子上，只觉得浑身无力，说不出来的虚弱。
　　脑海当中却又想起冷云对我说起的那两个人，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寒意，越发觉得浑身发冷，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夫人到了！”轿子停了下来，轿夫对我说道。
　　我打起精神，掀开轿帘，走了出去，却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冒金星，脚下一个不稳，几乎摔倒在地。
　　“夫人，你没事吧？”轿夫赶紧扶住我。
　　“我没事。”我扶着轿子站好，“劳烦你去帮我敲门。”
　　轿夫走过去敲门，李妈打开门，看见是我，赶紧过来搀扶。
　　“这位夫人面色不好，又刚去过天牢，最好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别是染上了牢瘟。”轿夫好心地提醒道。
　　“你去把冯大夫请来。”李妈扶我回到屋里，我有气无力地说道。
　　冯瑞不多会儿就赶了过来，给我把了脉，“你怎么到牢里那么脏的地方去？若是事先告诉我，定会给你先服些汤药预防的。”他责备地说道。
　　“我家夫人难道真得了牢瘟？”李妈吃惊地问道。
　　冯瑞点了点头，“我先给你开些汤药内服，再开些外用的药泡浴，应该没有大碍。”
　　“麻烦你了。”我有气无力地说道，只觉得头痛欲裂，四肢无力，整个人说不出来的难受。
　　下午，我就开始发起了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清楚，恍惚间，只觉得有人给我喂药，擦身。
　　“夫人，你醒了！”看见我睁开眼睛，李妈高兴地喊道。
　　“月儿，你醒了！”冯瑞的脸也出现了。
　　“我没事了。”我看看他们，想起了那天的事情，对他们说道。
　　“哎哟，你可是不知道，你都迷迷糊糊了小半月了，可真是把我们给吓了个半死！”李妈说道。
　　“这段时间有劳你们了！”我声音略带嘶哑地说道。
　　“来，喝点水！”冯瑞赶紧把我给扶起来，递给我一杯水。
　　我接了过去，如获甘泉地喝了起来。
　　“慢点喝，水多的是！”冯瑞看见我喝得急，赶紧对我说。
　　“你得的是牢瘟，而且来势汹汹，病情十分凶险，大哥差点以为你熬不过去了呢。”冯瑞对我说。
　　“我现在不是没有事了吗？”我宽慰他。
　　“是啊，看来还是敬亲王说得对，你是猫，有九条命，怎么打都打不死！”冯瑞笑着说。
　　“敬亲王来过了？”我听见他这么说，吃惊地问道。
　　“每天都来，而且每次都会坐很长时间，今天也是刚刚才走！”冯瑞说道。“要不要我派人去把他给请来？”
　　“不用了，我又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去麻烦他了。”我说道。心里却不禁想起了无忧，敬亲王可以光明正大的来看我，可是他却不能！忽然想起天牢里冷云说的话，不禁一阵发冷，脸色也有些变了。
　　“身子不舒服吗？”冯瑞看见我脸色不好，问道。
　　“有些累了。”我托辞到。
　　“那就赶紧躺下休息吧。”他扶我躺了回去。
　　“你刚才说我躺了有小半个月了？”我问他。
　　“可不是嘛？有十二天了。”他笑着说。
　　“那冷云已经死了吧？”我猛然冒出的问题让他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前天行的刑。”半晌，他才小声说道。
　　我不说话了，冷云已经死了，我似乎成了他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也似乎是知道他所说的那个秘密的唯一一个人！这个秘密，到底会带给我什么呢？

　　有罪？无罪？

　　在我的坚持下，冯瑞回去休息去了。本来他执意要留下来陪我，但是我觉得他和李妈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地伺候着我，实在是太辛苦，加上我的身子也好多了，虽然还是觉得很疲惫，但是起码神智清醒，烧也退了。他拗不过我，只得回去歇息了。
　　吃过药，我也打发李妈回屋睡下了，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慢慢地也开始犯起困来。
　　恍恍惚惚间，一个人影出现在我床前，我猛地一惊，刚想叫人，却被捂住了嘴巴。
　　“是我！”那人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你怎么来了？李妈可是皇上派来的人！”我低声说道。
　　“我往她的屋里吹了迷魂香，她现在睡得瓷实着呢。”辛无忧笑着说。
　　我不禁白了他一眼，“堂堂大将军怎么也干起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来了？”
　　“还不是为了见你？”他笑了，“偏偏你还不领情。”
　　我不禁笑了，“你白天要训练羽林军，晚上还要到我这里来，也不嫌累啊？”
　　“其实我早些日子就想过来看你了，可是一直被太子缠着，没法脱身，只能作罢。”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你不是在训练羽林军吗？怎么又扯上太子了？”我奇怪地说道。
　　“太子这些日子一直跟那些羽林军一起训练，同吃同住。”辛无忧说道。
　　我这才想起，前几次进宫，确实都没有见过太子，不过也不好问他去哪儿了，原来是去跟那些羽林军一起训练了！
　　“他能吃得了那些苦吗？”我问辛无忧。
　　“反正他是扛下来了。”辛无忧笑着说道，“我爹说，太子的身上还真是留着我们家的血液，天生是个能行军打仗的人，要是换成其他人，别说是一个国家的储君了，就是那些大富人家的孩子也未必能吃得了这份苦。”辛无忧骄傲地说道。
　　我的耳边竟然如同魔咒一般地想起了冷云说的话，身子不禁一颤，脸色也为之一变。
　　“你怎么了？不舒服了吗？”辛无忧立刻看出了我的不得劲，问道。
　　“没有，只是在想，皇上怎么舍得太子吃这种苦？”我敷衍过去。
　　他笑了，“这才是皇上深谋远虑的地方啊，这些羽林军全部都是新近挑选的年轻人，现在太子跟他们同吃同住，同训练，情同手足，将来一旦发生什么事情，他们就是太子的死卫！”他说道。
　　我也不得不折服于皇上的深谋远虑，为了能让太子安稳地坐上那个宝座，他可谓是煞费苦心，用心良苦。
　　“你怎么知道我病了？”我问他。
　　“前些日子，我来看你，却闻见院子里一股药味，又看见冯大夫忙进忙出的，就猜到是你病了。那时候就想看看你怎么样了，可是那两个碍眼的人偏偏衣不解带地呆在你身边，弄得我一点办法没有。所以我今天晚上才特地带了些迷魂香来，为的就是迷倒他们，好看看你怎么样了？正好碰上你醒了，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缘呢？”他笑着说了一大堆。
　　我也禁不住笑了，这个辛无忧，竟然连迷魂香这种小毛贼才会用的东西都给拿出来用，还真是够可以的！
　　“你也不怕让人家看见，说你是采花贼啊？”我打趣他道。
　　“我本来就是采花贼，专门来采月儿这朵花的啊！”他嬉皮笑脸地说道。
　　我不禁斜了他一眼，“亏你还是大将军呢？连句正经话都没有！”
　　“行，那我们就说正经话，听他们说，你染上了牢瘟？对吗？”他一本正经地问我。
　　我点点头。
　　“是因为你去天牢探看冷云而染上的病吗？”他继续问我。
　　我的心猛地加快了速度，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呢？难不成是他有什么企图？
　　“你应该跟我说一声的，牢里最是污秽不堪的地方，若是我知道了，定会叫你备些香包艾草，驱除恶气。”他说道。
　　“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我说道。
　　“你昏迷了小半个月，可见病情有多凶险，以后还是轻易不要去那污秽不堪的地方了！”他说道。
　　“我知道了！”这次的病来势汹汹，我也有些后怕，而且冷云已死，我也是在没有什么必要再去那里了。
　　“好了，你也乏了，赶紧躺下休息吧。”看出我的精神有些不济了，辛无忧赶紧扶我躺下。
　　“那你呢？”我问他。
　　“我等你睡安稳了再离开。”他柔声说道。
　　看着烛光掩映下他温柔的面庞，我的耳边又忽然回响起冷云说过的话，不禁一阵心慌。
　　冷云的那番话竟似对我下了魔咒一般，时时在我耳边响起，似乎成了横隔在我跟无忧之间的一堵新的高墙。
　　“无忧，你有没有为了权势，做过违心的事情？”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愣住了，“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来了。”我幽幽地说道。
　　他叹了口气，“有时候，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去做，就可以去做的，比如现在的我跟你；而有些事情，则恰恰相反，即使你再不愿意去做，也得去做，这些都是没有选择的。”他说道。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我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有许多的无奈，很多时候，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这么做。比如当日敬亲王府上那个名叫嫣红的侍妾（详见第一卷第43，44章）。
　　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口气，其实，说白了，我们每个人都不干净，为了活下去，为了保全自己，为了保住自己现有的财富，名誉，地位，我们或多或少地都做过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而我，竟然会为了冷云那或许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而怀疑无忧，并且差点为此毁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我还是够蠢的！
　　我不禁懊恼地想到，这或许根本就是冷云的一个诡计，是他临死前使的最后一个诡计！想借我的手来报复他的那些敌人们，而我竟然也差点上了他的当！
　　其实，说白了，难道他冷云就是清白无辜的吗？难道他冷云就没有陷害过别人吗？他在宦海浮沉十几年，树立起了如此庞大的力量，网罗了如此多的党羽，难不成他冷云就是干净的！
　　无论他是否真的被人诬陷，他都已经死了，我也不想再追究下去了，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我挂怀的死人而去怀疑和疏远真心爱我的人，只有白痴才这么这么做。
　　想到这里，我往无忧的怀里靠了靠，“睡吧，我在旁边看着你。”他柔声说道。
　　卸下了心中的重担，我顿时觉得浑身轻松，加上重病初愈，精神自是不济，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睡了个好觉，精神也觉得好了许多。
　　“妹子的身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不过大病初愈，还是要多休息，再安心静养一段时间。”冯瑞为我把完脉后说。
　　“精气神不错啊！”皇上的声音忽然出现了。
　　循声望去，皇上正站在门口，逆光而站的他，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好了，你身子刚好，就别折腾了！”看见我要行礼，皇上抬手阻止道。
　　“本来还以为你是个蒙古大夫呢？没想到还有两把刷子！”皇上对冯瑞说道。
　　“陛下谬赞了，草民愧不敢当。”冯瑞说道。
　　“有没有兴趣到太医院去任职啊？”皇上问道。
　　“义兄可是我药铺的摇钱树呢！陛下别是想挖如月墙角吧？”我赶紧解围，我知道冯瑞对宫中的厌恶。
　　“就知道谁也没有你的算盘打得精。”皇上笑了，“放心，朕不会跟你抢人的！好了，你们下去吧，朕有几句话想跟忠勇夫人说。”
　　冯瑞退出去之前担心地看了我一眼，我给了他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别担心。
　　若是昨日，或许我还会惴惴不安，但是昨晚我已经放下了重担，自然也就无须害怕什么。

　　皇上驾临

　　“你真的认为认那个男人做义兄，就能消除他对你的肖想？”皇上大咧咧地在我的床边坐下。
　　“如月不明白皇上说的是什么？”我装傻道。
　　“你不明白？”皇上忽然冷笑道，“看来你装傻的水平还真是越来越高!你以为朕为什么要割去那柳氏母女的舌头？”皇上面色阴冷地问我。
　　“不管别人说什么，如月问心无愧！”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果真的是问心无愧，怎么从天牢看完冷云出来就病倒了？”皇上步步紧逼。
　　“天牢污秽不堪，如月又不是百毒不侵之人，染上牢瘟，也在情理之中。”我淡定地说道。
　　“你是不是认为当时只有你们在场，所以朕就不知道你们说了些什么了？”皇上忽然又换上了一副笑模样。
　　“无论当时我们说过些什么，如月都已经忘了。”我镇静地说道。
　　“无论如何，冷云都是你的亲爹，你就忍心这么辜负他临终的嘱托？”皇上皮笑肉不笑地问我。
　　我笑了，“人死灰飞烟灭，一切恩怨情仇都随之消逝，如今冷云已死，如月实在没有兴趣去管他的什么所谓的临终嘱托。更何况我们名为父女，其实就跟仇人差不多，生前跟仇人一样，死后却说要去为他完成什么临终嘱托，岂不是可笑？”
　　“难道你都不在乎你亲爹是不是被人陷害的？难道你就不想为他伸冤？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皇上开始诱供。
　　我淡定的一笑，“如果他真是被人陷害的，皇上乃旷世明君，自然会为他伸冤。如果他不是，那如月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冷如月，你记得朕说过，朕希望你能够跟朕说真话，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欺瞒朕。如果朕想听那些歌功颂德的话，多的是人可以去找，何必要来找你！”皇上的脸忽然阴沉了下来。
　　“陛下，我说的是真话，冷云已经死了，我不想再为一个根本不值得我挂怀的人背负那些或许根本就是莫须有的包袱，所以，如月已经把那日在牢里听到的话，见到的人和事都给忘了！”我镇定地说道。
　　“果真如此？”皇上仔细地打量着我。
　　“陛下可以不信，但是如月确实是这么想的。”我淡淡地说道。
　　“你还真是聪明，若是换了别人，只怕这辈子都休想安生了。”皇上意味深长地说道。
　　“老庄说得好，巧者劳，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如月便是那饱食而遨游的无能者，别无所求，只求吃饱穿暖，大太阳天有个阴凉的地方休息，冬日里有个暖炉抱着就行了。”
　　哈哈，皇上忽然大笑起来，“以你现在的财富，别说是冬天里有个暖炉抱着，就是买下整个京城的所有的暖炉都没有问题！”
　　“没事又在朕面前装穷，别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吧？”皇上忽然上下打量着我说道。
　　我的心里却忽然一动，刚挣扎着要下床，却被皇上给拦住了，“朕还没说给你什么赏赐呢？你着急谢什么恩啊？”
　　“如月想起前些日子做了些皮衣，现在天气转凉了，正好送给皇上。”我哭笑不得地说道，看来我前些日子要东西还真是把这个老狐狸给心疼坏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个反应。
　　皇上顿时笑了，“难得啊，头一次朕没有给你东西，就从你这里捞到了东西！”
　　“那你也不用亲自去拿，让下人帮你去拿就好了！”皇上拦住了要下床的我，扭头冲外面喊道，“来人！”
　　李妈应声出现了，“陛下，夫人，有什么吩咐！”
　　“你去西屋把那件银狐皮衣拿过来！就是用黄布包着的，放在柜子最上层的那个！”我说道。
　　李妈出去了，不一会儿就捧着个黄布包袱进来了。
　　我接过包袱，打了开来，一件毛色润泽，毫无瑕疵的银色狐皮出现在皇上的眼前。
　　“这皮子还真是不错！”皇上摸了摸狐皮说道。
　　“陛下喜欢就好。”我笑着说道，心里却庆幸自己终于躲过了一劫。
　　“看来你这趟去罕云还真是捞了不少好东西呢？”皇上笑眯眯地说，“亏得你回来还跟朕哭穷，左要一个东西，右要一个赏赐的。”
　　“早知道送给皇上东西还得挨顿数落的话，如月就不送了。”我没好气地说道。
　　“好了，知道你心里有朕，朕就知足了，对了，这些皮衣不会只有朕一个人有吧？”皇上忽然意味深长地问我。
　　“四位皇子和他们的母妃也都有。”我说着，看见皇上斜了我一眼，却没有任何的表情显露出来。
　　“那就一起拿过来吧，朕正好顺手给拿进宫去。”
　　皇上一声令下，我的床上立刻多了好几个包袱。
　　“哪个是给昉儿的？”皇上问我。
　　我的手刚伸向一个绑了红布条的黄布包袱，还没等我够到，就被皇上给拿了过去。
　　包袱被打开了，露出了白狐的毛皮，跟皇上的银狐皮，自然是没法比。
　　“朕还以为你会给昉儿做件跟朕的一模一样的银狐皮衣呢。”皇上看着那白狐皮衣说道。
　　我的心里却不禁咯噔一下，这只老狐狸又在给我下什么套？
　　“皇上可真会说笑，这银狐世所罕见，我统共就只收到了这么一块银狐皮，原本还想着藏私，留给自己呢，后来一寻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也就不好意思自己藏着了。”我说道。
　　皇上看了我一眼，笑了，“那你最后给你自己留了件什么宝贝啊。”
　　“自然是比不上孝敬皇上和皇子们的了。”我说道。
　　“怎么？不打算给朕看看？”皇上笑眯眯地问我。
　　我只得叫李妈进来，从我屋里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袱。包袱里面是件火狐的皮衣，可惜毛色不太均匀，而且个别地方还有瑕疵，自然不能跟我送给皇上和那些皇子嫔妃们的相比。
　　“看来你还真没藏私！”皇上看着我笑了，忽然冒出一句，“只是不知道你送给辛将军的会是什么呢？”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的心里一震，后背已经隐隐地渗出了冷汗。这个老狐狸，到底想要干什么？
　　“皇上今儿个别是想把如月这里所有的毛皮都给翻个遍吧？”我打马虎眼道。
　　“朕这些日子清闲无事，就权当是开眼吧。”皇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地说道。
　　包袱被打开了，露出了一件灰色的狐皮，无论毛色还是其他方面，都无法跟皇上的那件银狐皮相提并论。
　　“朕还以为你会把那个银狐皮的送给无忧呢。”皇上不阴不阳地说道。
　　“陛下还真会说笑，您是君，他是臣，哪儿有给臣子的礼物超过给君王的礼物的道理呢？”我强压下心头的恐慌，强作镇定地说道。
　　“这话可就说错了，在有些人的心里，只怕我这个做君王的还比不上某些个做臣子的人吧？”皇上话里阴冷的成分越来越多。
　　“皇上可真是会说笑！”我的心已经开始怦怦乱跳了。
　　“朕到也希望自己是在说笑，可惜这个世界上偏就有那不开眼的人！”皇上冷冷地说道，“放着这名贵的银狐皮不要，却偏偏喜欢这不入流的灰狐皮！”说着，拿起那件灰狐的皮衣，恨恨地掷在地上！
　　一滴冷汗从我的额头滑落，滴在我的手背上，我明白了，皇上今天来，根本就是没安好心！那么，我能躲过今天的这一劫吗？无忧呢？他能躲过去吗？
　　“怎么哑巴了？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还是被朕给说中心事了？心虚了？”皇上说着，猛地伸手抬起我的下巴，“难不成聪明机智的忠勇夫人竟然是朕说的那个不开眼的人？！”
　　此刻的皇上，脸色铁青，他捏着我下巴的手劲道之大，以至于我怀疑自己的下巴是不是要碎了。

　　兴师问罪

　　我的心中一酸，眼中忽然掉下泪来，“皇上若是看如月不顺眼，大可以一道圣旨，赐死如月！犯不着这么喜一阵，怒一阵的把如月当猴耍！”
　　皇上狠狠地盯了我一会儿，半晌终于冷哼一声，松开了我的下巴。
　　“瞅着你平日里也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在此事上面如此糊涂？”皇上怒气未消地说道，“难不成这举世罕见的银狐皮会比不上那随处可见，毫不起眼的灰狐皮？”
　　“如月蒲柳之姿，不敢妄想。”我说道。
　　“只怕不是不敢妄想，而是不屑于去想吧！”皇上冷冷地说道。
　　“皇上非要这么想，如月也没有办法！”我擦了擦眼泪说道。
　　“哼！”皇上忽然重重地哼了一声，“你仔细你不开口，朕就拿你们两个没有办法了吗？”
　　我额头的冷汗一滴接一滴地掉了下来，难道皇上真的要对我跟无忧下手了？为什么？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导致皇上会忽然决定对我动手？
　　“陛下，如月所求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从来不敢奢望太多，若是因此而冒犯了皇上，如月万死。”我小心谨慎地说道，眼下的我，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化解皇上的愤怒，否则，谁也不知道等待我跟无忧的会是什么？
　　“哼！一生一世一双人！”皇上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阴沉地说道，“你真的以为你能跟他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信不信，只要朕的一道圣旨，明天他的府上就会多了一个美娇娘！还是你认为他会为了而抗旨不尊？”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额头的冷汗不停地往外冒，身子也开始有些发抖。皇上这是在干什么？争风吃醋还是兴师问罪？
　　“皇上乃一国之君，君要臣死，臣尚且不得不死，更何况是赐婚呢？”我眼中的珠泪已经滴下，“无论陛下想什么，做什么，如月都毫无怨言，甘心承受。如月不过是希望能够有个疼爱自己的夫君而已，难不成皇上连如月的这个小小心愿都觉得过分吗？”
　　“难不成只有他才会疼爱你吗？自从你嫁入敬王府以来，若不是朕对你百般照拂，千般维护，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可你的眼中偏就只记得他人对你好，唯独对朕的一番心意视若无睹！”皇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陛下对如月的好，如月铭感五内，百死难以为报。只是如月已非清白之身，又是罪臣之女，岂敢因此而生出妄念，来玷污皇上的盛名。”我说道，眼中之泪，欲滴未滴，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在冷如兰的脸上见过无数次了，却没有想到，自己今天竟然也要借它来摆脱困境。
　　“你少花言巧语地抵赖！”皇上冷冷地说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两行珠泪立刻从我眼中滑落，“如月说的都是实话，陛下不信，如月也没有办法。皇上雄才伟略，俊朗如神，天下之人谁不仰慕皇上的圣恩？如月就算是个瞎子，也能够分清楚太阳和污泥谁更珍贵，只是，如月污浊之身，岂敢用非分之想来玷污皇上的光辉。”
　　皇上盯着我，半天没有吭声，良久才从袖子里掏出一方丝帕递给我，“擦擦眼泪！”
　　我接了过去，擦了擦眼泪，剩下的泪水却依然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我明白，此刻的皇上正处在盛怒之中，如果我继续向平日那样牙尖嘴利，只会是火上浇油，让皇上的怒火烧得更加厉害，最终引火烧身。倒不如装可怜，以求博得皇上的怜惜之心，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平日里看你都是伶牙俐齿的模样，现在忽然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还真是有些不适应！”老狐狸忽然笑了。
　　“皇上今天净说些既吓人，又伤人的话，如月一介弱女子，如何承受得起？”我低着头说道，虽然老狐狸笑了，语气也没有那么阴冷了，但是我心头的大石头却还是没有放下。
　　“你若是弱女子，只怕这天下就没有悍妇一说了？”皇上忽然语气轻松地打趣起我来。
　　我不禁怒目而视，“听皇上话里的意思，感情如月就是一个悍妇了？”表情虽然生气，但是心里的大石头却已经放下了一些。
　　看到我的样子，皇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个世界上敢这么看朕的人，也只有你一个了，你还敢说自己不是悍妇？”
　　我嘟了嘟嘴，别过头去，不吭声了。
　　“好了，你病才刚好，就别闹腾了。”皇上在我旁边坐下，貌似关怀地假惺惺地说道。
　　我心里不禁暗骂，到底是谁在闹腾，还不是你啊？
　　“看看，这一头一脸的汗！”老狐狸的爪子竟然伸到了我的脸上！我费了好大的定力才没有拍开他的爪子。
　　“怎么好像还有些烧呢？”皇上把手覆在我的额头上，忽然说道。
　　“不会吧？昨儿个烧已经退了。”我赶紧自己伸手摸了摸额头，借机从他的魔掌下解脱出来，还真是发烧了！估计是刚才惊吓过后，出了一身的冷汗，然后又哭又折腾的缘故。我的病本来就没有完全好利索，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好了，瞧你这一身的冷汗！后背的衣服竟然全都湿透了！”老狐狸的魔爪竟然又摸上了我的后背。
　　他掌心的热度隔着衣服传了过来，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后背的衣服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都已经被冷汗给湿透了，刚才紧张，没有注意到，现在才觉得后背又冷又湿，而且湿衣服紧紧地贴在后背上，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好了，朕把下人给你叫进来，你赶紧换身干衣服休息吧，别再闹出什么病来了。”皇上说道。
　　“还不都是让陛下给吓得！”我瘪了瘪嘴说。
　　“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做贼心虚？不然能出这么多的冷汗？”皇上看着我说道，话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冷硬。
　　“如月要是贼，这些东西就是赃物，那如月可不敢把赃物献给陛下！”我没好气地说道。
　　“嘴巴又厉害起来了？难道刚才的楚楚可怜是装出来的？”皇上笑眯眯地说出来的话却差点让我的后背又冒出来一身冷汗。
　　“无论是伶牙俐齿，还是楚楚可怜，都是真的，也都是让皇上给逼的！”我决定顽抗到底！
　　“照你说都是朕的错了？”皇上的眼睛眯起来了。
　　“在皇上的眼里，如月就跟只猫一样，高兴起来逗一逗，摸一摸，不高兴起来就一脚过去，如月哪儿受得了皇上这样的待见啊？”我没好气地说道。
　　皇上看看我，忽然笑了，“你还真别说，你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像猫，高兴起来围着人撒娇绕圈，不高兴起来冷不丁地就给人一下！”
　　我心里不禁暗骂，怎么听怎么觉得说的是你！
　　“好了，朕也不跟你在这里贫嘴了，你赶紧调养好身子要紧！前些日子昏迷了那么长时间，朕的心里都担心死了！可是某人却偏偏不领情，一见面就要气朕！”皇上恶人先告状地说道。
　　我不禁在心里喊冤，明明是你一来就给了我个下马威，然后又什么吓人说什么，现在倒好，都成了我的错了。可是即便心里再不服气，嘴上却是不敢透露半分的。
　　“如月让皇上操心了，是如月的不对！”谁叫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要是此刻不忍气吞声，说不定下一刻皇上就会把我脖子上这个不听话的脑袋给摘了去。是选择低头还是选择被摘脑袋，傻子都会想明白。
　　“这还像个样子！”皇上满意地笑了。
　　“好了，你休息吧，朕先回宫去了！”皇上悠闲地站起身来，让人拿了那些包袱，潇洒地走了。
　　结果，在皇上打一巴掌又给颗甜枣的打击下，我刚退下去的烧又烧了起来。虽然没有上次那么来势汹汹，但是却也够我受得。
　　身子经过这么一折腾，着实虚弱了不少。冯瑞说什么也不让我下床到外面去吹冷风，于是退烧之后的我，只能整天地躺在床上，哪儿也去不了。
　　而我躺在床上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分析那天的事情，我仔细地回忆那天皇上说的每一句话，想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离开

　　看来皇上已经知道了无忧那晚来我这里的事情了，不然那天不会是这么一副表情，更不会不顾皇上的身份说出那些话来。
　　只是，无忧不是已经用药迷倒了李妈了吗？怎么还会被皇上知道了呢？问题出在哪里呢？是皇上在我的身边另外布了眼线？还是皇上在无忧的身边也布了眼线？我百思不得其解。
　　叹了口气，我决定抛开这个问题，原因很简单，他是皇上，他在我和无忧身边到底布了多少眼线，谁也不知道。而且就算是我把这些眼线都给找出来了，又能如何？李妈这现成的眼线就整天地在我的眼皮底下走来走去，我不是照样一点办法也没有？所以，与其花力气去想这个根本无能为力的问题，不如花时间去找出路。
　　思前想后，我决定离开京城，远走他乡。这或许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只要我继续留在京城，无忧就会忍不住相思之情前来看我，而这有可能会带给他灭顶之灾！我不能害了他！虽然分开会很痛苦，但是起码他还活着，我们就都还有盼头，要是死了，可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而且，离开京城，至少也能离皇上远些，这样，对我来说也更加安全些，皇上那天的震怒我是领教到了，而且没有打算领教第二回。因为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够承受得起这第二次的雷霆之怒……
　　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能离开还是离开吧？等不能离开的时候，就是想离开也是白想了。
　　药铺那边有窦掌柜，我可以放心，至于往罕云境内贩卖茶叶的买卖，有翟义在，应该也不成问题。
　　我仔细盘算了下，我现在手头的银子足够我在外面过上很长时间了。朝廷每个月给我的俸银，可以一分为二，一半给药铺，一半给茶叶铺，作为他们进货之用。
　　至于来往的账目结算这些事情，只能暂时麻烦冯瑞了，不然，我还真的找不到其他可以托付的人了。虽然说敬亲王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但是我跟他之间还是能少些瓜葛就少些瓜葛吧。皇上对他，本来就怀有猜忌之心，我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再把他给拉进来。至于无忧，就更不用说了，我现在是无论如何不敢跟他有任何的联系，因为谁也不知道，皇上对我们之间的联系是不是了如指掌，那日皇上说的话，我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所以，现在的我，每走一步，都必须十分谨慎。
　　虽说我这一走，极有可能会让药铺和茶叶铺的生意遭受损失，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把命保住了，银子还可以再慢慢地挣，否则，命没了，要那些银子做什么？更何况，一旦出了事情，不仅会危及到我的生命，更有可能会危及到许多其他的人。我可以不顾及自己的性命，可是去不能不估计别人的性命，所以，我只能选择离开。
　　环顾院子，心里不禁有些伤感，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亲手种下的，可是却没有多少时间能静静地坐在这里享受自己精心布置和安排的一切。
　　或许我命中注定要四处漂泊，所以才一直无法在一个地方长久地停留下来。
　　或许我命中注定要孤老终身，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地离开我身边的男人。
　　“听说夫人要离开京城？”消息最灵通的自然非老狐狸莫属，我才刚开始收拾东西，老狐狸就闻风而动了。
　　“如月想出去四处游历一番。”我说道。
　　“不是为了躲着朕吧？”皇上意味深长地问道。
　　“皇上真会说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如月走到哪里不是在皇上的地盘上？”我笑着说道。
　　“你身子骨刚好，就瞎折腾什么啊？”皇上说道。
　　“现在京城已经开始转冷，气候干燥，如月打算到南边去休养一下，那里的气候温暖湿润，适宜休养。”我说道，早在考虑离开的时候，我就在为离开找借口，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就算是我想走，也是走不了的。
　　皇上想了想，“也好，四处走走，看看，该帮朕留心的东西，就多留心些。”
　　“如月记住了。”我说道，心里明白，老狐狸又想要利用我了。
　　“你现在身子还没有好利索，身边还需要人照顾，我看你就把李妈带上吧，路上也好有人照顾你，朕心里也踏实些。”皇上说道。
　　“皇上这话可是解了如月的困境了，”我笑着说道，“本来如月就想问皇上要了李妈过来，一路上跟着我的，现在正好了。”嘴上这么说，我的心里却不禁暗骂老狐狸，你还怕我跟辛无忧私奔了啊？如果我们两个要私奔，在边关的时候就私奔了，还用等到回到京城，在你的眼皮底下私奔啊？
　　“你的药铺和茶叶铺的生意呢？不管了？”皇上阴阳怪气地问道。
　　“药铺有窦掌柜帮忙看着，茶叶铺那边有翟义帮我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我笑着说，“再说了，药铺就在皇上的脚下，皇上必定会多加照拂，茶叶铺里又都是皇上亲自为如月挑选的人，如月又怎么会不放心呢？”
　　“听你这意思，倒像是说，要朕帮你的茶叶铺和药铺垫付货款了？”老狐狸眯起眼睛来问我。
　　“那如月先行谢过皇上了。”我不失时机地宰了他一刀，我的性子，老狐狸已经了如指掌，所以，如果我十分谦恭，只怕老狐狸反而会起疑心。
　　果不其然，皇上哈哈大笑了起来，“就知道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搜刮朕的机会！”
　　“妹妹要离开？”冯瑞吃惊地看着我。
　　“是啊，我前些日子大病一场之后，身子始终有些不太舒服，精神也不是很好，所以打算出去逛逛，散散心。”我说道。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药铺和茶叶那边的生意要劳烦你多费心了。”我说。
　　“我和妹妹之间，哪里用得到劳烦两个字呢？”冯瑞说道。
　　“户部每月会派人给我送来俸银，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将俸银送到你这里，采买药材和茶叶的钱，以及伙计们的工钱，都从这里面出。若是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两千两银子的银票，你可以拿银票到钱庄去兑换。”我把银票递给冯瑞，这可是我从老狐狸那里讹来的。
　　“妹妹一路上的开销只怕是少不了的，还是自己留着用吧。”冯瑞不肯收我的银票。
　　“路上的开销，我都备好了，你不用担心的。”我笑着说道。
　　“妹妹的身体刚好，路上可有人照顾？”他关切地问我。
　　“李妈跟着我呢，你不用担心了，倒是这里，你既要忙医馆的生意，又要帮我照看生意，实在是辛苦了。”我说道。
　　“那你路上多加保重。”冯瑞说道。
　　晚上，我站在院子里，依依不舍地看着这一切，同时想着，该如何让无忧知道我的想法？
　　信不能送，因为不知道无忧的身边是否有皇上的眼线？
　　也不能亲自去辞行，否则要是真的把皇上老狐狸给惹恼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该怎么办呢？该怎么样才能够让无忧明白我离开的用意呢？该怎么样才能够提醒他呢？
　　我在石凳上坐下，脑子里面一边思索，一边玩弄着石桌上的围棋。忽然，我眼睛一亮，有了！
　　我摆好棋盘，按照自己的记忆开始摆起棋子来。
　　终于，棋子摆好了！当日我被北院王射中的时候，在边关养伤的时候，经常跟无忧下棋解闷。
　　有一次，我竟然在落后的情况下，出其不意地赢了他，看着被我杀得片甲不留的棋盘，他吃惊地看着我。
　　“我这叫以退为进！明白吗？”我当时得意地跟他说，“别看我前面让了你这么多，好像是要输了，其实我这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最后的胜利！”我笑着一点他的额头，“记住，暂时的退却不等于失败，我这就叫反败为胜，后来居上！”
　　希望他看到这个棋局，能够明白我的苦心！
　　想到这里，我不禁长叹一声，明日一别，我们何时还能再见面呢？
　　无忧，你我之间到底是有缘还是无缘？若说无奇缘，为何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为何心事终虚化？
　　（第四卷正文结束，第五卷精彩继续，欢迎亲们继续关注）

　　江南

　　离开京城，我开始了悠闲的日子，想走就走，若是喜欢上了哪个地方，便在那里住上些时日。李妈虽然是皇上的眼线，但是照顾起人来，却是真的非常细致。所以，我一路上的饮食起居都十分舒适，丝毫没有在外生活的不便。
　　我心中唯一的挂虑就是无忧，他看到我留下的那盘棋没有？他有猜透了其中的含义吗？我不能给他写信，不能给他传递任何的信息，只希望我们虽然身无彩凤双飞翼，但是能够心有灵犀一点通，明白彼此的心意。
　　我这一路上游山玩水，自在悠闲，心情十分舒畅，脸色也由大病初愈的苍白，变成了白里透红。
　　不知不觉中，冬去春来，我竟然在外面游荡了差不多半年的光景。除了不能跟无忧互诉相思之苦外，我的日子可谓是神仙一般逍遥。
　　“夫人，主上给您的信。”可惜，有人看我过着神仙般逍遥的日子不舒服了。
　　我接过信，里面只有一首诗“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我不明白，老狐狸让我去江南干什么？看风景？不可能！贩卖茶叶？更是开玩笑！那会是什么呢？忽然，我的脑子里面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周文魁！他就在江南做官！
　　把信放到烛火上烧毁后，我并没有开口问李妈，老狐狸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一来是她未必知道，二来是就算是她知道，也不会告诉我，否则，她也不会被安排在我身边了。
　　这次，我没有走陆路，而是改走水路，反正老狐狸没说我该什么时候赶到江南，也没有规定说我该怎么去江南，那我就要以我自己喜欢的方式去！
　　“哎，这江南的风景还真是秀丽，上次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没有细看，这次细细品味，方才知道其中的秀美。无怪乎江南的女子如此秀美，还真是青山绿水养佳人呢。”我站在船头上，看着两岸的秀丽风景感叹道。
　　“要说姿容秀丽，没人可以与夫人媲美。”李妈说道。
　　我笑了，“我可不敢当这样的赞美，不过上次为了贩卖茶叶，没有仔细游玩，这次我可要好好玩个够！”
　　“夫人，春茶马上就要上市了，夫人要不要到茶园去看看？”李妈笑着问我。
　　虽然她是在笑着问我，但是我知道，这肯定是老狐狸让她传的话，否则，她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也好，我正好也想去看看，顺便看看该进些什么茶叶，把单子下了，这样翟义也好做事。”我借坡下驴地说道。
　　此时的我，越发肯定老狐狸叫我来江南的目的跟周文魁有关。周文魁就在江南做官，而且他的岳父——孟祥宝是江南最大的茶商，他名下的孟家茶园，是江南最大最好的茶园，往宫里进贡的茶叶就是从孟家茶园出的。（详见第三卷第153，154章）
　　以我的所见来说，周文魁是个好官，周夫人孟蕊也是蕙质兰心的贤内助，可是那孟祥宝，却是个唯利是图之人。
　　如果皇上真的要让周文魁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孟祥宝势必是个障碍，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禁有些发冷，皇上到底让我来这里干什么？
　　可是，一直到我们到了苏州，李妈都没有新的消息告诉我，我的心里更加困惑和不安。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到了苏州了，既然老狐狸没有下新的旨意，我就干脆先办私事。
　　于是我开始穿梭在茶市上，打听各种茶叶的价格，优劣，以期以最合理的价格从茶商那里订下茶叶。
　　“老兄，你今年打算从谁哪儿买茶叶？”一日，我在逛完茶市后在茶楼休息时，旁边两个客人的闲聊引起了我的注意。
　　“唉，”被问及的那人长叹一声，“原指望还能从孟家茶园那儿买茶叶呢，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只能再去找别的茶商了。”
　　“这位兄台，你也想从孟家茶园买茶叶？”旁边一个桌上的客人听到他们的谈话，赶紧拿着茶壶，凑了过去。
　　“是啊，你也是啊？”那人问道。
　　“是啊，你说这孟家老爷可真是够黑的，今年每担茶叶的价钱生生比去年多了一成半！”另一个人仿佛找到了知音，开始诉起苦来，“我们做这生意，本来利就薄，现在他这一加价，你说，我们不仅不赚钱，反而要倒贴钱！”
　　“这位兄台所言极是，那孟老板的茶叶原就比其他家的茶叶价钱要高，原先看在我们是多年主顾的份上，还肯让个些许，没成想今年竟然是分文不让，我们也只好另找茶商了。”那人叹气道。
　　“诸位有所不知，现如今的孟家茶园已经找到了大靠山了，怎么还会把我们在这些小小的茶商放在眼里？”第四个人加入了谈话。
　　“哦，什么靠山？”其他人赶忙问道。
　　“这第一个靠山，就是他的女婿——杭州知府，新科状元，周文魁。想当年，那周文魁可是为了孟家小姐，生生地拒绝了跟若诗公主的婚事呢！”
　　哦！周围人一片愕然。
　　“那这第二个靠山呢？”有人性急地问道。
　　“这第二个靠山就是江南巡抚——林孝山，他的女儿可是当今皇上跟前的丽妃娘娘，也就是二皇子的生母。”
　　哦！这时周围的人一片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孟老爷如此强硬！”一个人恍然大悟地说道。
　　“唉，可惜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说道。
　　“怎么可惜了？”所有的人立刻将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与那周知府是同窗，深知其为人，且这些日子以来，他为官清廉，造福百姓，可谓是个难得的好官啊！可惜却摊上了这么一个视财如命的岳父，你们说，这岂不是有辱周知府的清誉？”那个书生问道。
　　“这位公子所言不虚，那周知府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官，可是这孟老爷，却也是罕见的铁算盘！摊上这么个岳父，只怕这周知府还真是要头痛了。”一个人说道。
　　我听着他们的议论，心里已明白了些许皇上派我来这里的目的。
　　那些人没有说错，摊上了这么一个岳父，对周文魁以后的仕途发展确实影响颇多，更要命的是，那个孟老爷竟然还跟丽妃娘家过从甚密。随着二皇子年岁渐长，丽妃心里对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的惦记只怕也是越来越多。如果孟祥宝真的跟丽妃的娘家勾搭在了一起，那周文魁呢？他又会站在谁那一边呢？他会选择辅佐太子？还是跟自己的岳父私交甚好的丽妃所生的二皇子？
　　如果周文魁真的选择了辅佐太子的话，那他的这个岳父绝对是个大障碍。到时候，他该如何自处？周夫人又该如何自处？
　　如果他选择了辅佐二皇子，那么，他岂不是要成了皇上眼中的障碍了吗？那到时候，皇上又该如何处置他呢？
　　只是，难道真的要让他们父女重蹈我跟冷云的覆辙吗？孟蕊不似我，她与孟老爷的情分要远比我跟冷云的深厚许多。而以周文魁拼死拒婚的举动来看，他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那么，他跟孟蕊，真的可以做到置孟老爷于不顾吗？更进一步说，他们两个能够做到大义灭亲吗？
　　如果能够做到，到还好办。如果不能，我的心里不禁一紧，那又该如何呢？
　　思前想后，我决定亲自去拜会一下孟老爷，希望可以点醒他。毕竟，当初是我将皇上的视线引到周文魁的身上去的，如果不是我存了那样的心思，将太子介绍给周文魁，那么，皇上或许根本就不会动这个心思。
　　只希望那个铁算盘孟老爷，是个真正会算计的人，明白哪条路才是阳关道，哪条路才是独木桥。

　　靠山

　　“哎哟，忠勇夫人，你可是稀客啊。”孟老板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孟老板客气了。”我笑着说道。
　　“不知夫人这次是路过？还是来买茶叶的？如果是来买茶叶的，夫人尽管开口，要多少，草民供应多少，而且价钱保证公道！”孟老板豪爽地说道。
　　“我已经买好茶叶了，真是对不住孟老板的一片好心了。”我说道，我还是跟以前的那个茶商下了单子，毕竟孟老板的立场未明，我可不敢贸然行事，万一要是因此种下了祸根，我岂不是自讨苦吃？
　　“哪里哪里，说来惭愧，要不是草民上次有眼无珠，得罪了夫人，也不会错失了夫人这个大主顾啊！说起来，还是夫人大人大量，否则，草民真是无颜再见夫人了！”他说道。
　　我笑了，“孟老板过虑了，上次承蒙周夫人看得起，为我修书一封，如月已是感激不尽，但是在商言商，孟老板的举动也无可厚非，所以，何来惭愧一说！”
　　“夫人大人大量，孟某佩服。今天夫人只要有用得到草民的地方，只管开口，草民万死不辞！”他信誓旦旦地说道。
　　“孟老板言重了，这到让如月以后不敢再来叨扰孟老板了。”我说道。
　　“草民一介粗人，说话行事鲁莽，还望夫人海涵。”他说道。
　　“孟老板还真是谦虚，说自己是一介粗人，可是这墙上的梅花图可是难得一见的佳品啊！”我说道，同时眼睛看着他墙上的一幅寒梅傲雪图。
　　“不瞒夫人，此图不是草民所做，而是江南巡抚林大人亲笔所绘！”孟老板掩饰不住几分得意地说道。
　　“哦，可是丽妃娘娘的父亲，林孝山林大人？”我问道。
　　“正是！”孟老板说道。
　　“看来孟老板在江南人脉极广，以后如月只怕还要多多仰仗孟老板了！”我说道。
　　“哎，夫人过谦了，谁不知道夫人乃是我朝第一位封号忠勇的奇女子啊！你肯让草民为您效劳，是草民的荣幸！”孟老板说道。
　　“我看过谦的是孟老板才对吧？毕竟您跟江南巡抚私交如此深厚，杭州知府又是您的女婿，只怕在江南这片地界上，再没有人可以与您匹敌了吧？”我笑着说道。
　　“夫人，自古有云，朝中有人好做官，大树底下好乘凉，草民不过想为自己找些靠山而已。”孟老板满脸堆笑地说道。
　　“孟老板如今精明的生意人，为自己找的靠山自然是不会错的。”我淡淡地说道，“不过，如月自己也琢磨了些想法，愿与孟老板切磋一二，不知可否？”
　　孟老板的脸在听到我的话后略微地变了变，但是他毕竟是久经商场的铁算盘，所以马上掩饰过去了，“敬请夫人赐教。”
　　“如月对刚才孟老爷说的深表赞同，不过，如月觉得，既然是要找靠山，就要找最大的靠山。而且所谓，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前人造孽，后人遭殃。”说到这里，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要想在大树底下乘凉，就得选真正的大树，而且最好是子孙后代都能够乘凉的大树，您说是吗？孟老板？”
　　孟老板的脸色僵了僵，随即作揖道，“草民受教了。”
　　走出孟府，我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至于孟老爷是否能够领悟，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只希望将来他们翁婿二人，不会各为其主，落得个骨肉相残的下场。
　　“夫人，人家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夫人既然到了江南，又岂可错过呢？”李妈又带来了老狐狸的旨意。
　　我不禁懊恼地想，我这到底是出来散心的？还是给他办差的？
　　可是，无论我喜欢还是不喜欢，我都得朝苏杭出发，我可不希望因为违抗老狐狸的旨意，而被李妈一棍子打晕，直接丢到马车上给运到苏杭去。
　　“烦劳禀告周夫人一声，就说忠勇夫人求见。”我对周府门口的家丁说道。
　　“夫人快快请进。”不多时，孟蕊就急匆匆地迎了进来。
　　“多时不见，夫人可好？”孟蕊问我。
　　“有劳周夫人挂念了，如月一切都好。”我笑着说道。
　　“不知道周大人府上如何？”我问道。
　　“托夫人的福，府上一切安好。”孟蕊笑着说道，“上次之事，家父多有得罪，还望夫人见谅。”
　　我笑道，“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必再提了，再说了，令尊在商言商，举动也无可厚非，周夫人就不必介怀了。”
　　“难得夫人大人大量，孟蕊在此替家父谢过夫人。”孟蕊冲我施礼道。
　　我赶紧还礼，“周夫人言重了，上次如若不是周大人，如月的商队护卫便要蒙受不白之冤，如月感激周大人尚且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周大人的长辈呢？”
　　“夫人不必安慰孟蕊，孟蕊自小在父亲身边长大，对父亲的为人可谓是一清二楚。家父人送外号铁算盘，为人极为贪财，说实话，孟蕊有时候真的担心家父如此的品行会招致祸端。”孟蕊愁容满面地说道。
　　我的心里不禁一惊，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啊？难不成是她爹修书给她，让她来试探我的？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孟老板怎么会知道我要来杭州啊？但是不管如何，我现在都不能乱了阵脚，否则，我可就真是把自己给扯进烂泥里去了。
　　“周夫人，有道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孟老爷虽然嗜好黄白之物，但是为人并无什么过错，所以，周夫人也不必过于担心了。”我安慰她道。
　　“但愿能如夫人所言。”孟蕊叹了口气说道。
　　“忠勇夫人来了？”正说话间，周文魁进来了。
　　“见过周知府？”我施礼道。
　　“该是下官见过夫人才对。”他笑着还礼道。
　　“夫人此番是路过还是打算在此处小住一段时间？”周文魁问我。
　　“如月在京中闲的无聊，所以出来四处走走，散散心，也算是效仿古人游山玩水的雅兴吧。”我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夫人定要在此地多住些日子，也好让我二人好好地尽尽地主之谊。”周文魁笑着说道。
　　“周大人客气了，如月未曾告知，便冒昧登门，唐突至极，还望周大人贤伉俪不要取笑。”
　　“夫人说得哪里话？夫人肯来寒舍，是我夫妻二人的荣幸，何来唐突一说？”周文魁说道。
　　“对了，上次与夫人同来的那个少年呢？”周文魁忽然问道。
　　“他还有功课，不能似我这般四处闲逛，所以此次就没有跟出来了。”
　　“那可真是可惜了，我与那位小兄弟感觉颇为投缘，还想着这次可以与他再聚呢。”周文魁惋惜地说道。
　　我笑了，“看来周大人与我义弟确实投缘，平儿回去之后对周大人也是赞不绝口呢。不过周大人不必惋惜，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如月相信，他日你们必定有缘相见。”
　　看来这周文魁跟太子还真是有缘呢，彼此互相惦记，只是不知道周文魁最后到底能不能够成为太子左膀右臂呢？
　　原本周文魁夫妇极力挽留我住在他们府中，但是我怕住在他们府上，行事恐有诸多不便，所以就没有答应，而是另在城中找了个干净僻静的客栈住下了。
　　“夫人，周大人求见。”我正在客栈安歇，李妈忽然进来通报。
　　我愣了愣，随即回过神来，他此来怕是给我说给孟老爷的那一番话有关。
　　“下官今天冒昧前来，还望夫人不要怪罪。”周文魁坐定后说道。
　　“周大人大驾光临，如月求之不得，何来怪罪一说？”我笑着说道，然后看了看李妈。
　　“夫人，老身去沏些茶来。”说着，李妈会意地退了出去，离开前不忘把门掩上。

　　当归

　　“夫人想必已经知道了文魁的来意？”周文魁坐定后说道。
　　“略知一二。”我说道。
　　“下官的岳父大人前日派人送来一封信，信里提到了夫人拜访岳父府上时说过的一段话，文魁对此不是很明了，特来向夫人请教。”他拱手说道。
　　“不是很明了，可是还是明白了些许的，那请问周大人可否告知如月，大人明白的那部分呢？”我笑着问道，信里却不禁想，周文魁，希望你不要猜错我的意思，否则，我真的救你不得。
　　“夫人是否想要告诉下官的岳父，良禽择木而栖，请他另择靠山？”周文魁探询地看向我，我但笑不语。
　　“这么说，文魁没有说错了？”周文魁看着我问道。
　　“那么周大人认为我所谓的梧桐树又会是谁呢？”我意味深长地问他。
　　“是否是？”周文魁伸出左手，右手食指在上面写了个“大”字，然后又重重地在下面点了一点。
　　我含笑点点头。
　　“这确实是棵大树，只是，下官困惑的是，夫人因何会专程登门点醒下官的岳丈大人呢？”周文魁略带困惑地说道。
　　“如月一介女流，又怎么会贸然前去告知大人的岳丈？”我笑着问道。
　　“那夫人的意思是说？”周文魁探询地看向我。
　　“大人不会认为上次跟如月一起来的那个平儿，真的只是如月的义弟这么简单吧？”我含笑问道。
　　周文魁呆呆地看着我，“夫人的意思是说？”
　　我含笑点头，“周大人果然聪明无比，一点就透！”
　　“文魁谢过夫人点醒！”周文魁作势下跪道。
　　我赶紧拦住他，“大人不必多礼，如果不是大人清正廉洁，智勇双全，一举铲掉了那个危害过往商贾已久的黑店，又怎会博得主上的青睐？如果严格说起来，其实是大人用自己的智慧，自己举荐的自己！”我说道。
　　“文魁没有想到，太子身为一国储君，竟然会不惜冒生命危险，微服私访，了解百姓疾苦。”周文魁说道。
　　“大人，恕如月直言一句，爱钱并不是坏事，古人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思索片刻后，终于开口了。
　　“夫人的意思是说？”周文魁看看我。
　　“铁算盘的名号说好听也好听，说不好听也不好听，最主要的是，大人就在江南的地面上任职，有些时候，有舍才有得，周大人，你说，对吗？”
　　周文魁看看我，半晌点点头，“夫人的教诲，文魁谨记。”
　　看着杭州城门越来越遥远，我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总算了是办完了老狐狸交的差，现在，应该能够让我自由自在地游山玩水了吧？
　　我正站在峨眉的山顶上看着无尽的白雪，感受着天地俱静的空旷，李妈忽然递给我一样东西，我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个当归！
　　不用说了，这又是老狐狸的旨意了！
　　站起身来，我无奈地看了眼被白雪覆盖的山顶，不禁在心里暗骂老狐狸，我这才刚过上几天的逍遥日子，老狐狸就又犯病了？不折腾我，他就不舒服不是？只是，他为什么催我回去呢？是京中发生了什么变故吗？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一路上，我既盼望车程快些，好快回到京城，知道无忧的消息，知道皇上为什么把我给召回来？可是一想起那日老狐狸的威胁，我却又希望自己变成蜗牛，慢慢地往回爬，最好永远都爬不到，这样就可以不用再见到那只高深莫测，喜怒无常的老狐狸了。
　　这种矛盾的心理一直伴随着我，越近京城，我的心情就越矛盾。我总觉得，我仿佛就是那风筝，无论我走到哪里，线都在老狐狸的手里牵着，他要放就放，他要收就收，根本由不得我做主。如果我妄图摆脱他的掌控，只会落得个一头栽在地上，粉身碎骨的结局。
　　可是，无论我愿意与否，再长的旅程也都有结束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在阔别一年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站在小院里面，一切照旧，看得出来，我离开的这段日子，小院一直都被人照看得很好。如果不是季节的变迁和时光的流逝，我根本想不出来自己已经在外面呆了一年了！
　　“妹妹！”耳畔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扭头看去，不是冯瑞，又是何人？
　　“哥哥。”我笑着说道。
　　“回来怎么也不让人事先报个信儿？我也好准备准备。”冯瑞笑着说道。
　　“有什么好准备的啊？院子还是这么齐整，还真是多亏大哥的照拂了。”
　　“这说得是哪里的话啊？”冯瑞高兴地说道，“你走了快一年了，虽然时不时地托人捎些书信回来，可是毕竟没有见到人，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现在好了，看见人了，知道你安然无恙，哥哥这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我外出的这段日子，给窦掌柜写过信，给冯瑞写过信，还曾经收到过老狐狸的来信，可是，却唯独没有跟无忧通过信息，也不知道他此刻怎么样了？说起来，我跟无忧的关系最亲密，可是现在看来，倒像是我们两个最疏远。
　　“哥哥，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泡壶热茶来。”就在我请冯瑞坐到石凳上的那一刻，我愣住了！棋局！我临走时摆下的棋局不见了！
　　“哥哥，这段日子都是你在照看我这小院吗？”我问冯瑞。
　　“没错，我怕其他人手脚不利索，给你摔了，碰了什么东西。偶尔请个帮工，我也一直都在一边盯着，怕他们出什么差错。”冯瑞笑着说道。
　　“我就说呢，换了是别人，是绝对不会如此细心的！会将我临走时遗留的忘记收拾的棋局都给收拾干净。”我笑着说道。
　　“棋局？什么棋局？”冯瑞一头雾水地问道。
　　“就是我临走时，睡不着觉，就起床一个人在这里下棋，谁知道第二天竟然忘记收拾了就走了，还多亏哥哥心细，帮我收拾了这棋局，不然，还不定脏成什么样子呢。”
　　“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棋局啊？”冯瑞糊涂地说道。
　　我顿时愣住了，半晌才说道，“兴许是如月记错了，没准我早就自己收拾好了。”我掩饰地说道，心里却开始七上八下。
　　“今日妹妹刚刚回来，一路旅途劳顿，想必十分困乏了，我就不叨扰了，你先休息，明日我们兄妹再好好叙叙。”看见李妈收拾好了我的屋子，冯瑞赶紧告辞。
　　我挽留了几句，就送客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如果冯瑞真的没有动过棋局的话，那么，动棋局的只有可能是两个人，老狐狸和无忧。
　　如果是无忧，那么他是看懂了我棋局里面的意思后把它收拾起来的？还是没有看明白，以为是我忘记收拾了，所以才帮我收拾起来的？
　　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口气，无忧到底看到棋局没有？他到底明白我的意思没有？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也足够改变许多事情，比如人的感情，比如人的相貌，比如周围的环境。
　　可是，万一不是无忧动的棋盘，而是皇上老狐狸动的棋盘呢？那无忧岂不是根本没有看到我留下的信息？
　　而且，老狐狸为什么要动棋盘，难道是他看懂了里面的意思？这不可能啊？这里面的意思应该只有我跟无忧懂啊！
　　所有的问题在我的脑海中翻滚，我只觉得头痛欲裂，到底是谁动了我留下的棋局？到底无忧看到了我留下的棋局没有？他有没有看懂我的意思？老狐狸到底为什么召我回来？他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这些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地在我脑海当中出现，却没有一个问题能够得到答案。而眼前，似乎也没有一个人能够给我答案。
　　叹了口气，我闭上了眼睛，既然眼前这些问题没有办法得到答案，那就干脆不要去想了，否则，只会是让我头痛不已，却又没有任何的效果。

　　久别重逢

　　或许是旅途劳顿加上昨晚思虑太多，第二天我竟然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身。
　　“冯大夫来过了。”李妈进来伺候我梳洗的时候对我说。
　　“什么时候来的？”我赶紧问道。
　　“早上来的，看见你还睡着，就走了，说是迟些时候再来。”李妈回道。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啊？”我的面色不禁有些泛红。
　　“冯大夫不让，说是让夫人好好歇着。”李妈说道。
　　梳洗好后，略微地吃了些东西，我就到药铺去了。
　　“东家来了。”窦掌柜看见我过来，赶紧行礼。
　　“如月这些日子不在，铺子里还真是多亏了窦掌柜了，这些东西是如月的一些心意，还望窦掌柜不要嫌弃。”我将一个礼盒放到窦掌柜的面前。
　　“夫人真是太客气了，窦章身为药铺掌柜，为药铺殚精竭虑是窦章的本分。怎敢要夫人的东西呢？”窦章赶紧推辞。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是些在外头买的给老太太吃的小点心，和给小虎子玩的小玩意，还有在江南买的几块料子，给窦掌柜的家人做几身衣裳。”我笑着说道，窦掌柜的大儿子去年给他添了个大胖孙子小虎子，一家四世同堂，其乐融融，羡煞旁人。
　　“还劳烦夫人惦记着窦章的家人，窦章在这里谢过了。”窦章听我这么说了，方才接过礼盒。“上次夫人送的狐皮袄，家母十分喜欢，一直嘱咐窦章要谢谢夫人呢。”我走之前不久正好是窦老太太的寿辰，我就把一件狐皮袄送给了老太太做寿礼。
　　“窦掌柜为药铺殚精竭虑，如月感激不尽，该是如月谢谢窦掌柜才对。”
　　在药铺核对完来往帐目后，我就到冯瑞的医馆里面去了。
　　“妹妹来了，快请里面坐。”看见我进来，冯瑞赶紧招呼道。
　　“青木，黄岐，过来拜见你师姑。”冯瑞对站在一旁的两个十岁模样的男孩说道。
　　“青木，黄岐见过师姑。”那两个男孩走过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这是我在妹妹远游后收的两个徒弟，名叫青木和黄岐。”冯瑞笑着说道。
　　“这样也好，这样哥哥的一身好医术也有人继承了。”我笑着说道，从随身带的荷包里面掏出两锭银子，分别递给青木和黄岐。“这是师姑给你们的见面礼，以后要好生孝敬师父，听师父的话，跟师父好好学医术。”
　　青木和黄岐接过银子，谢过我，就站到一边去了。
　　“今早如月失礼了。”我面色泛红地说道。
　　“妹妹旅途劳顿，是应该多休息休息的。”冯瑞笑着说道。
　　“对了，这身狐皮袄还合身吗？”我看看冯瑞身上的狐皮袄，问道。
　　“合身得紧，而且也十分舒适，真是多谢妹妹了。”冯瑞笑着说道。
　　“我们兄妹之间还有得这么客气吗？”我笑着说道。
　　“哦，对了，这是茶叶铺一年来的往来帐目和翟护卫留给妹妹的纸条，请妹妹过目。”冯瑞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账本和一个信封 ，递给我。
　　此时正好来了一个病人，冯瑞过去问诊，我就在一边看了起来。看得出来，茶叶铺的生意十分红火，目前几乎罕云境内的所有行脚商人都到我的茶叶铺去拿茶叶。
　　“那日敬亲王曾经看过妹妹的帐目，说照此下去，妹妹只怕迟早要成立富甲天下的女商人。”送走病人后，冯瑞对我说道。
　　“敬亲王来过？”我问他。
　　“经常过来，问问妹妹的消息。”冯瑞看看我，“妹妹是不是不高兴哥哥把账本给敬亲王看？”
　　我看他有些着急，赶紧笑道，“哥哥多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我跟敬亲王已经说好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彼此还是朋友，所以，常来常往也是应该的。”
　　冯瑞这才松了口气。
　　“对了，敬亲王的侍妾应该已经生了吧？”我问道。
　　“生了，是个男孩，太后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就接进宫里去了，自己亲自抚养，还把那个侍妾封了侧妃。”冯瑞说道。
　　“那我抽空该送份贺礼才对。”我说道。
　　“敬亲王前几天还来问过，问妹妹什么时候回来？”冯瑞说道。
　　“出去了一年，再回来，这京城里面的变化可真不少。”我笑着说道，不想再谈及敬亲王。
　　“对了，这些日子，我不在，一切都多亏了哥哥的照拂，今儿个就让如月做东，请哥哥吃饭，算是谢谢哥哥这些日子的照拂，如何？”看看也快到饭点了，我站了起来，说道。
　　“这如何使得？”冯瑞赶紧推辞。
　　“这有什么使不得的？再说了，咱们兄妹已经一年没有见面了，还有许多话要说呢，哥哥就不要推辞了！”我说道。
　　“夫人，冯瑞！”没有料到，我们竟然在酒楼的门口碰上了敬亲王和礼亲王两兄弟。
　　“两位亲王，多日不见，一切可好？”我笑着说道。
　　“有劳记挂，我们一切安好，倒是忠勇夫人外出云游回来，越发地美丽动人了。”礼亲王油嘴滑舌地说道。
　　“我看礼亲王的油嘴滑舌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改变。”我笑着说道。
　　“有道是，相请不如偶遇，不如我们就一起吃餐饭吧，就当是给如月接风洗尘也好。”敬亲王说道。
　　“那感情好！”礼亲王一口答应了。
　　我本想不答应，可是一寻思，如果不答应，反而显得好像我心里有鬼似的，于是也就答应了。
　　“如月在这里以茶代酒，祝贺敬亲王喜得贵子。”我举起茶杯，对敬亲王说道。
　　敬亲王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却还是举起了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忠勇夫人这次在外云游一年，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神仙似的日子，可真是羡煞我们这些庸人了。”礼亲王说道。
　　“瞧礼亲王说的，如月不过是在京中待得久了，想要出去散散心，看看我大成的秀丽山水而已，哪里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了？”我笑着说道。
　　“不知道如月这次出去有没有什么收获。”敬亲王笑着问我。
　　“我一介俗人，能有什么收获啊？不过就是出去散了散心而已。”我说道。
　　“这外出游玩有没有收获，本王不知道，不过你这药铺和茶叶铺的生意可是大有收获，假以时日，夫人只怕就要变成富甲天下的女陶朱公了，到时候还指望夫人多加照拂才是。”礼亲王说着还站了起来，假模假样地冲我作了个揖，弄得我哭笑不得。
　　“礼亲王贵为皇亲国戚，应该是如月请亲王多为照拂才是，哪儿有亲王请如月多为照拂的道理？”我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
　　“夫人这话可就错了，有道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虽然是个王爷，可是只是面子上的风光，不过是在那里硬撑着罢了，不似夫人，是面子里子都风光。”礼亲王跟给我倒苦水。
　　“如月要是效仿礼亲王，家里养着十几个花钱的主儿，别说是里子了，只怕是穷得只剩下四面墙了。”我没好气的抢白礼亲王，这个家伙，家里的侍妾一个接一个地纳，还哭自己没钱？换了谁，都架不住那么些个花钱的主儿啊！
　　“就知道你要讥讽我！”礼亲王无奈地笑道。
　　“自作自受！”我给了他个白眼。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在礼亲王耳边低语了几句。
　　礼亲王听完不耐烦地挥挥手，打发走了家丁。
　　“只怕是家里的夫人们又打起来了吧？”我幸灾乐祸地问道。
　　礼亲王顿时哭笑不得看着我，“本王怎么觉得夫人是在幸灾乐祸啊？”
　　我得意地笑了，“我本来就是在幸灾乐祸啊！”
　　礼亲王无奈地看着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礼亲王

　　“这一年不见，我怎么觉得夫人的嘴巴是越来越厉害了？”半晌，才无奈地笑道。
　　“那当然了，人的年纪长了，这本事也得见长啊，不然不是白活了。”我悠闲地说道。
　　这下，敬亲王和冯瑞都憋不住笑了，只剩下礼亲王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忠勇夫人，本王这厢甘拜下风，只求夫人放过本王吧。”礼亲王可怜兮兮地说道。
　　看到他的样子，我不禁捂着嘴笑了。
　　“六弟，你不回去真的能行吗？”敬亲王担心的问礼亲王。
　　“总共不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我不回去，她们闹得累了，无趣了，自然也就消停了。可是只要我一回去，她们可就是变本加厉，不闹个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是不肯罢休的。”礼亲王潇洒地喝了口酒，摇头晃脑的说道。
　　看他一副轻车熟路，驾轻就熟的样子，我心里不禁好笑，只怕他已经不知道被那些个侍妾闹过多少回了，否则也不会这么有经验了。
　　“如月，你这段日子在外面，想必是没有吃过京城的菜，来，尝尝这家酒楼的拿手菜。”敬亲王给我夹了筷子菜。
　　“不必客气的，我自己来就好了。”我看看冯瑞，“哥哥，你也多吃些啊！”
　　“对了，我听四哥说过，你们结为异性兄妹了，对吗？”礼亲王看看我和冯瑞。
　　“自然是真的了。”我笑着给冯瑞夹了筷子菜，在座的四个人里面两个是亲王，一个是诰封的正二品忠勇夫人，只有他是一介平民，所以难免有些拘谨。
　　“哎，你要不嫌弃，我们两个也结成异性兄妹吧？”礼亲王笑眯眯地问我。
　　“六弟，别胡闹！”敬亲王喝斥道。
　　“这怎么是胡闹呢，我可是真心想跟如月结成兄妹的。”礼亲王笑着说道。
　　“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笑着白了礼亲王一眼。
　　礼亲王刚想说什么，就被门外冲进来的一个女人给打断了。
　　“王爷好狠的心，不管我们娘俩的死活，自己在这里逍遥！”一个女人冲到礼亲王的面前哭哭啼啼地说道。
　　看着自己府里的妾室竟然跑到酒楼来闹，礼亲王的脸上是又尴尬，又生气。
　　“你们哭哭啼啼地跑到这里来，像什么样子！还不赶快给回去！”礼亲王又恼又气地说道。
　　“王爷要是不给我们母子做主，我们母子就死在这里，不回去了！”那一个女人哭着说道，她领着的那个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雅间里面顿时大人闹，孩子哭得乱作一团，我不禁摇了摇头，这个礼亲王，非要纳那些个妾室，现在好了，知道厉害了吧？
　　“哥哥，你先回去吧！”我看见冯瑞在一边坐立不安的尴尬样子，低声对他说道。
　　“那你呢？”他关切问道。
　　“我再待会儿，没事的，不用为我担心。”我笑着说道。
　　他这才冲敬亲王作了个揖，放心地走了。
　　“好了，都别闹了！像什么样子！”礼亲王的脸终于黑了下来，厉声吼道。
　　“我们母子不活了！这府里的下人不待见我们母子，王爷也不待见我们母子，我们母子还活个什么啊！”那个女子立刻坐在了地上，开始撒起泼来。
　　看着她的样子，我不禁摇了摇头，到底是青楼出身的，竟然连丝毫的廉耻都没有了！
　　“你！”礼亲王又尴尬又气愤，却又干拿那女子没有办法。
　　“还不赶快起来，也不怕别人看见，丢了自己的身份！”敬亲王看不过眼了。
　　“妾身就知道王爷打心眼里瞧不起妾身，嫌妾身是青楼出身的，要是王爷真的嫌弃我们母子俩，就不要管我们，让我们去死吧！”那女子说着，一把搂过那个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她这么撒泼打滚的，弄的敬亲王也没有办法了。
　　“你要是真想死，没有人拦着你，犯不着在这里满地打滚的丢人！”我终于看不过去了，礼亲王虽然油嘴滑舌，风流成性，但是人却不坏，而且还曾经救过我的命，我总不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当众出丑吧！
　　“你凭什么说我？”那女人一看见我，却立刻不哭了，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你是谁啊？凭什么来管我啊？”然后她又冲到礼亲王面前又哭又闹，“我说王爷怎么不管我们母子的死活呢，敢情是在外面有了新的相好的了！”
　　啪！一声脆响，礼亲王一巴掌打在了那个女人的脸上！那个女人顿时捂着脸呆住了。
　　“你少在这儿污言秽语！还不赶紧给我滚回去！”礼亲王勃然大怒。
　　那女人看看礼亲王的脸色真的不对了，也不敢再闹了，乖乖地捧着脸，领着那个孩子出去了。
　　小二立刻进来，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东西。
　　“给本王上坛酒来！”礼亲王坐了下来，大声地喊道。
　　“刚才让夫人和四哥见笑了，我这里给你们赔不是了！”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而且还连干了三碗。
　　“我看你不是在赔不是，是在灌醉自己！”我赶紧拦住他。
　　“唉，醉了好啊，起码不用去管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了。”礼亲王感叹道，说着又要伸手去倒酒，被我给拦住了。
　　“你醉了今天，那明天呢？难不成你打算把自己变成一个醉鬼？”我没好气地说道。
　　“管不了那许多了，如今，我是一提起府里的事情就头痛！”礼亲王摇头叹息道。
　　“要依我看，你是自作自受，没事纳那些个妾室干什么？还都是青楼出身啊，你仔细那里出来的女子是吃素的啊？”我瞪了他一眼。
　　“为什么她们不是素素呢？”礼亲王低声叹息道。
　　我想，素素应该就是他的那个被书颜给害死了的知己红颜吧。
　　“那是因为素素没有进到你的府里，要是她真的成了你的侍妾，只怕你心中的美好形象就要破灭了！”我没好气地说道，“你仔细想想看，你府中的这些侍妾，哪个在进府之前不是温柔可人，善解人意的？可是现在呢？这些都是青楼女人惯用的媚术，专门骗你们这些不长脑的男人的！”
　　礼亲王愣了愣，半晌才说道，“你说的对，或许真是如此吧。可是此刻说什么都晚了。”他低头叹息道，又伸手去拿酒。
　　“你别喝了，如月说得对，喝酒又不能解决问题，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敬亲王夺过他手里的酒碗。
　　“我能怎么办？现在我只要一迈进府里，她们就吵个没完没了！我是没有办法了！”礼亲王说道。
　　“要不，你帮帮我？”礼亲王忽然看向我。
　　“为什么是我啊？找敬亲王不是更好吗？”我白了他一眼，我可不去给人当枪使，再说了，他府里的那些个女人，个顶个的厉害，没事情我去招惹那些女人干什么啊？
　　“以前你做敬王妃的时候，四哥府里的那些侍妾不是都让你给收拾得服服帖帖吗？”礼亲王的话一出，我跟敬亲王的脸色都有些尴尬，想当日，我不惜背负妒妇的恶名，散尽敬亲王府里的那些侍妾（详见第二卷第66，67章），只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不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目的没有实现，我自己竟然也步那些侍妾的后尘，离开了敬亲王府。
　　不知道那些侍妾听到我离开敬亲王府的消息，是不是哈哈大笑，然后恶狠狠地骂我一句报应？

　　自找麻烦

　　结果，就算是我跟敬亲王两个人拦着，礼亲王还是把自己给灌了个烂醉。
　　“如月，你先回去吧，我送六弟回去就好了。”敬亲王对我说道。
　　我看着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的礼亲王，“还是我跟你一起送他回去吧，他醉成了这个样子，我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府里的家丁看见我们扶着醉成一滩烂泥的礼亲王回来，赶紧帮忙将礼亲王给抬了进去。
　　“你们赶紧去打盆热水来给王爷擦脸，再吩咐厨房熬些醒酒汤来！”我吩咐那些下人，看看他们呆看着我不动，我不禁火冒三丈，“是不是认为我支使不动你们了？还不快点！”
　　那些下人这才赶忙去了。
　　“好好的日子过成这样，真不知道你们男人没事纳那么些个妾室做什么？自找苦吃！”看着床上醉得人事不知的礼亲王，我不禁数落道。
　　话一出口，我才发觉说错了，果然，一边的敬亲王脸色变得十分尴尬。
　　我刚想说些什么来化解这场尴尬，门外忽然一片吵闹。
　　“怎么了？”我不禁奇怪地问道。
　　一个家丁从门外进来，脸色尴尬地说道，“府里的夫人们知道王爷回来了，都在外面争着要见王爷呢。”
　　“胡闹！如月，你在这儿看着六弟，我出去看看。”敬亲王对我说，
　　“还是你留在这里，我出去吧，外面都是些内眷，我是个女人，行事还比较方便。”我站了起来。
　　我走到屋子外面，虽然已经入夜，天色黑暗，但是那些侍妾们头上戴的首饰还是把我的眼睛晃了好一阵子，我看着屋子外面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不禁在心里暗骂礼亲王，他到底纳了多少个妾室啊？我怎么感觉数都数不过来了？而且那些侍妾身上浓烈的香味更是熏得我头晕。
　　“王爷喝醉了，正在里面休息，你们也各自回去休息吧，不要在这里吵闹了。”我对那些侍妾说道。
　　“你是谁啊？凭什么不让我们见王爷啊？”一个侍妾不服气地说道。
　　“我是谁你们不用管，只管回去歇息就好了！”我不耐烦地说道。
　　“你让我们回去我们就回去啊？谁知道你是不是王爷新领进府来的小蹄子，寻思着趁我们不在王爷身边的时候，爬到王爷的床上去呢！”一个侍妾粗俗地说道。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定定地看着说这话的侍妾。良久，我方才笑了，“不愧是青楼出来的，就算是侥幸爬进了王府，也还是一样的不入流！”
　　我扭头看看一边的家丁，“去给我掌嘴，我不喊停，就不许停！”
　　那个家丁看看我，又看看那个侍妾，不敢动。
　　“怎么，仔细我一个朝廷诰封的正二品忠勇夫人指挥不动你了吗？”我冷声对那个家丁说道。
　　那个家丁马上跪在地上，对我连连磕头，“忠勇夫人恕罪！忠勇夫人恕罪！”
　　“你要是再不下去掌嘴的话，只怕就要喊饶命了。”我冷冷地说道。
　　“她是主子，奴才只是一个下人。”那个家丁连连磕头。
　　“你放心，我让你打，你就打，出了什么事情，有我呢！”我说道。
　　“还磨蹭什么？忠勇夫人都支使不动你个奴才了？”敬亲王出来了，怒气冲冲地吼道。
　　到底还是他的话管用，那个家丁立刻过去对那个侍妾掌起嘴来。
　　我不禁扭头对敬亲王笑道，“早知道我说话不管用，还不如换你出来，我在里面呢。现在可好，我这脸可丢大发了！”
　　听到我这么说，他也不禁笑了，“这可是你自己要求到外面来的，可怪不了我。”
　　其他的侍妾看着我们两人谈笑风生，而那个侍妾被家丁打得口鼻流血，个个战若寒蝉，不敢妄动了。
　　忽然，一个小孩凄惨的哭声由远至近，接着，一个老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求王爷开恩，饶了香玉这一回吧！”
　　我不禁皱起眉头看看那个老妇，“你是什么人？”
　　“老身是香玉的娘。”那个老妇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什么？！”我吃惊地说道，香玉是青楼出来的，那这个老妇岂不是青楼的老鸨了？
　　“我看你那个六弟还真是打算把礼王府变成青楼楚馆了！”我看了敬亲王一眼，“你面子大，这里你来处理吧，我进去看看礼亲王怎么样了？”
　　屋里酒气熏天，礼亲王不管外面闹得天翻地覆，兀自睡得呼呼响。
　　看着他的样子，我不禁叹了口气，只为当初没有得到，所以才觉得越发的珍贵，若是当初得到了，或许现在也是怨偶一对了吧？
　　“处理好了？”我看见敬亲王进来，问道。
　　“不过是叫她们散去罢了，能怎么解决？”敬亲王苦笑道。
　　“六弟这里我已经安排了人照顾，我送你回去吧。”敬亲王对我说道。
　　“你有空也多劝劝礼亲王，别没事就纳妾，你看现在不是生生闹得自己没好日子过？”回去的路上，我对敬亲王说。
　　“或许这都是男人的劣根性吧。”敬亲王苦笑道。
　　我看看他，压下了想问他冷如兰现在怎么样的问题，这个问题对我们而言都十分尴尬和敏感，还是不提的好。改日还是我亲自到敬亲王府上去看吧。
　　第二天，我刚想到药铺去看看，礼亲王来了。
　　“本王今天是特地过来谢谢夫人的。”礼亲王冲我作揖道.
　　“你少谢我，要谢就谢你的四哥吧，我可没有你四哥的面子大！”我没好气地说道。
　　“唉，说起来，我现在是一提起回府就头痛，我是真真拿府里的那些人没辙了。”礼亲王摇头叹息道。
　　“早知道就不要纳那些个妾室啊！现在后悔有用吗？”我白了他一眼，“我现在可知道你府里为什么是个无底洞了，养着那么些个花钱的主儿不算，还连青楼的老鸨都给接来了，别说是朝廷给你的那些俸禄，就算是给你个聚宝盆，我看也是白搭！”
　　礼亲王府里开销大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如果不是敬亲王隔三岔五地接济他，只怕他府里真的都要变成个空壳子了。
　　“我的忠勇夫人，本王知道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要再讥讽本王了，好吗？”礼亲王冲我作揖道。
　　我给了他个白眼，不吭声了。
　　“要不，你把以前在四哥府里对付那些侍妾的办法告诉本王些，也好让本王过些清净日子。”他笑着问我。
　　这个家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说，忠勇夫人呢，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有家不能归的可怜人吧！”礼亲王可怜兮兮地说道。
　　“你真想知道？”我问他。
　　“那是，只要你肯告诉我，给本王解决了府里的问题，本王就给你在府里立个长生牌位，早晚三炷香，保佑你长命百岁，福寿安康。”礼亲王冲着我不住地作揖道。
　　我给他弄得哭笑不得，“那好，我告诉你，不过对你有没有效果，我就不知道了。而且，你绝对不能告诉其他人，是我告诉你的这个主意，否则啊，我不得被你的那些妾室给扎个小人诅咒我才怪！”
　　“你放心，本王一定会谨守秘密的。”礼亲王笑着说道。
　　“好了，你求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我也求你件事。”我对他说道。
　　“你放心，只要是你吩咐的，本王上刀山，下火海都会为你办到。”礼亲王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知道那个冷如兰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吗？”我问道，我现在终究不太好到敬亲王府里去，而冷如兰又像是我跟敬亲王之间的一个禁忌，所以，我实在不太好开口问他。倒是礼亲王跟他兄弟情深，常来常往的，肯定能知道些消息。

　　棋子

　　“前些日子曾经见四哥为她请过大夫，据说得了疯症了，整天疯疯癫癫的，什么都不知道。”他说道。
　　我愣了愣，一想也是，以她的性子，如何可以忍受被关在那样一个小院里？可叹她跟冷云机关算尽，最后却还是一场空。
　　“皇上宣忠勇夫人进宫一趟。”一个宫里的太监带来了皇上的口谕。
　　太监把我带到御花园，我不禁愣住了，皇上竟然在一个人下棋，我的心里不禁开始打起鼓来，难道真的是老狐狸收拾的我的棋盘？
　　“忠勇夫人叩见陛下。”虽然心里忐忑不安，我还是面色如常地跟皇上请安。
　　“平身吧，你过来看看朕的这盘棋，怎么好像成了死局呢？”皇上冲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一看，立刻愣住了，这竟然是我当初留下的那盘棋！
　　“依夫人看，这盘棋该如何解呢？”皇上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如月愚钝，想不出来。”我干脆装糊涂。
　　“可是这盘棋可是因夫人而起的，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夫人不发话，这盘棋可就永远是个死局了！”皇上喜怒难辨地说道。
　　“那依皇上看，又该如何解呢？”我问道。
　　“要依朕看，其实很简单，只要把这个碍眼的棋子拿掉就行了。”皇上伸出手来，拿掉了一个棋子，整个棋盘的局势立刻都变了。
　　我的心里不禁一惊，碍眼的棋子？谁是碍眼的棋子？看现在的情形，只能是无忧了，那皇上打算怎么对付无忧呢？我的心越来越凉。
　　“夫人以为朕的这一步如何啊？”皇上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皇上，人们常说，世事如棋局局新，皇上运筹帷幄，如月望尘莫及。”我语焉不明地说道。
　　“忠勇夫人只怕一直都在心里怨恨朕吧？”皇上的话让我吓出了一身冷汗，皇上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你在外面过着神仙一般的逍遥日子，朕却非把你给拽了回来，只怕你心里肯定是非常不乐意的吧？”老狐狸笑着说道，我高悬着的心这才放松下来。
　　“皇上真会开玩笑，不过既然知道如月不想回来，为什么又非要把如月给叫回来呢？如月可还没有看够峨眉山的雪景呢。”我说道。
　　皇上呵呵地乐了，“你就不问问朕，朕为什么要叫你回来？”
　　“皇上叫如月回来，如月自然就会遵命回来。至于原因，皇上如果认为能够告诉如月，自然就会告诉如月的。如果不能，那么如月问了也是百问。”
　　“马上就要过年了，”皇上看看我，“转过年昉儿可就满16岁了。”
　　我顿时愣住了，是啊，已经整整过了一年的时间了！太子马上就要成年了！
　　“朕打算出了正月就给昉儿举行大婚。”皇上说道。
　　“如月可以问问是哪家的姑娘吗？”我问道。
　　“这正是朕叫你回来的原因，”皇上笑着说道，“昉儿的亲事，按说你还是半个媒人呢！”
　　啊？我更加吃惊了。我算是半个媒人？我什么时候给太子做过媒了？而且做媒就做媒吧，怎么又是半个媒人呢？
　　“未来的太子妃，姓陈，闺名意如，你虽然没有见过她，但是你却见过她的父亲，就是你曾经向朕推荐过的那个前任的京兆尹，陈直。”
　　我顿时恍然大悟，难怪皇上会说我是半个媒人，如果没有我的举荐，只怕陈直也做不了太子的老师，陈意如自然也就不会当上太子妃！
　　“那如月是否可以向皇上讨份媒人的谢礼呢？”我笑着说道。
　　“朕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了！”皇上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事情让皇上如此高兴啊？可否让臣妾也沾沾皇上的喜气呢？”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忽然响起，接着，一个年轻貌美，如花似玉的妃子出现了。
　　“这位是思妃娘娘。”一旁的公公赶紧告诉我来人的身份。
　　“忠勇夫人见过思妃娘娘。”我赶紧行礼。
　　“免礼了，你就是忠勇夫人啊？”她美目含笑，上下打量着我说道，“看起来还真是貌美如花呢？依臣妾看，只怕臣妾往她夫人身边一站，都要逊色几分呢。”
　　我赶紧施礼，“娘娘谬赞，如月愧不敢当。”这位思妃娘娘是皇上的新宠，也是继冷如兰之后，无子而晋身妃位的第二人。
　　“本宫说的可是真话，夫人眉目如画，只怕比那仕女图上的美人都要美上几分呢。”她拉起我的手说道，“不信，咱们问问陛下，看看谁更好看些？”
　　我的心里不禁一惊，这个思妃娘娘如果不是天真得近乎愚蠢，就是居心叵测，心怀鬼胎。
　　“所谓燕瘦环肥，各有千秋，爱妃又何必非要跟忠勇夫人一较高下呢？”皇上说道。
　　“陛下，”思妃娘娘娇滴滴地说道。
　　“朕跟忠勇夫人还有话说，你先退下吧。”皇上挥了挥手。
　　思妃娘娘不情不愿地走了，但是我心里清楚，皇上今天的举动只怕也让我得罪透了这位皇上的新宠了。
　　“你放心，有朕在，没人能够动得了你。”皇上看看我说道，他似乎看出了我心里的顾虑。
　　“有道是，明抢易躲，暗箭难防，皇上真的以为您可以为如月挡住所有的明枪暗箭吗？”我问道。
　　“你信不过朕？”皇上拿起一颗棋子，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道。
　　“如月是信不过男人的天性。”我说道，男人都是些喜新厌旧，重色轻友的东西，思妃娘娘年轻貌美，到时候，她的枕头风一吹，别说我不是猫，没有九条命，就是我有九十条命都白搭！
　　皇上拿着棋子的手顿时呆住了，哭笑不得地看了我半天，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朕就说了，这满天底下，敢这么跟朕说话的，也只有你一个了！”皇上边笑边说道。
　　我低着头，没有吭声。
　　“朕觉得这些日子天气不错，不如明日我们到上林苑去骑马吧！”皇上止住了笑，忽然抬头看看天说道。
　　“昉儿成年后，就要独立开府了，以后，朕可不是想见就能见他的了。”皇上忽然感叹地说道。
　　“皇上，父子之间必须要经常见面才行，否则，怎么促进父子感情呢？”我不禁为太子跟皇上以后的感情担心了，当初汉武帝就是因为长期见不到太子和皇后，才会弄出那惨绝人伦的一幕。如果太子一个人搬出去住，宫里其他三个已经逐渐长大的皇子和他们的母妃自然会趁机争取皇上的宠爱，而德贵妃虽然位份高，但是轮到权术，却远远不是其他三个妃子的对手。
　　有道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再好的父子感情也经不起旁边人日积月累的挑拨啊？而且其他三个也都是皇上的骨肉，事情的发展到底会怎么样？我心里不禁有些七上八下。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皇上看看我，“你是怕朕重蹈了汉武帝覆辙！”
　　我心里一惊，“如月惶恐，如月罪该万死！”
　　“好了，这些套话就不用对朕说了，其实你能这么想，朕很高兴，朕曾经把昉儿托付给你，让你无论如何都要护卫他，现在看来，朕没有托付错人，你果然是为昉儿着想。”皇上说道。
　　“陛下，如月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说道。
　　“你直说无妨，朕说过了，你永远都可以对朕实话实说，不必顾虑什么。”皇上说道。
　　“太子是一国的储君，也是未来的天子，将来是要统治这万里江山的，而如何统治这万里江山，不是书上能够说清楚的，许多东西，是要靠皇上的指点和教诲，可是太子一成年，却要搬出宫去了，以后每次进宫都要通报，经过皇上的允许才行，不单止父子之间见面的机会少了，也少了许多跟皇上请教的机会，如月愚钝，想不出解决的办法，但是如月相信，陛下一定可以想出办法的。”
　　皇上半晌没有说话，而是定定地看了我半天，忽然笑了，“可惜你不是男儿身，不然，朕的宰相一定是你！”

　　惊喜！！！！！！

　　皇上提起上林苑，让我想起我已经有一年没有去看我的枣红马了。于是，第二天我起了一个大早，赶往上林苑。
　　“老伙计，好久不见，想我了吗？”我走到枣红马的马厩前面，想伸手去摸摸它的脖子，却意外地发现它旁边竟然有只小马驹！
　　“你当娘了？恭喜你啊！”我笑着从荷包里面掏出糖来，先喂给了小马驹，再喂给枣红马。那小马驹竟然也不认生，大胆地伸出舌头来舔我的手。
　　“好了，你当娘了，今天就让你带着你的孩子去自由自在地溜达溜达吧。”我打开马厩，放出了枣红马母子。
　　它立刻带着小马驹颠颠地转圈去了。
　　我笑着转过身去，脸上的笑容忽然停住了，无忧！他正站在我身后看着我。旁边站着他的马，闪电。
　　“辛将军，好久不见。”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镇定自如地跟他打招呼。
　　“忠勇夫人，别来无恙。”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神色有些不对，或许是因为上林苑马场的侍卫在旁边的缘故吧。
　　“伺候好忠勇夫人！本将军先去骑马了，夫人，失陪了。”辛无忧翻身上马，飞驰而去，我的心里不禁有些困惑，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头啊。
　　“夫人今天不骑枣红马了吗？”马场的侍卫满脸堆笑地问我。
　　“它刚当了娘，就让它休息休息吧。你随便帮我挑匹马就好了。”我说道，然后看了眼那个侍卫，“辛将军现在负责训练羽林军，恐怕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经常到这里来骑马了吧？”我状似随意地问道。
　　“这夫人可说错了，辛将军近来可常常到这里来骑马，奴才们私底下都说，辛将军可真喜欢骑马，就连新婚燕尔都舍得抛下美娇娘，要跑来骑马呢。”那个马场侍卫笑着说道。
　　他含笑说出来的话，对我来说，却不啻是个晴天霹雳！新婚燕尔？无忧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新娘子是谁？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这些问题在我的心里翻滚，撕扯，它们就像是一把把的尖刀，在不停地凌迟着我的心脏，我心痛的几乎已经没有呼吸了。
　　“是吗？我外出一年，竟然不知道辛将军已经成亲了，早知道刚才就该问他讨杯喜酒喝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竟然可以在心痛如绞的情况下还能够如此轻松地说出这些话来。
　　“也就是前两个月的事情，是圣上亲自赐的婚，那叫一个风光！”侍卫乍舌道。
　　前两个月的事情？无忧，你是因为没有我的消息，所以才另娶他人的吗？圣上亲自赐的婚？那晚老狐狸说话忽然在我耳边响起，难道这一切都是老狐狸搞的鬼？
　　“夫人，您的马挑好了。”马场侍卫牵出一匹灰色的马。
　　我翻身上马，扬鞭策马，飞驰而去。我心里有太多的问题，我的心都要被这些问题给扯烂了，我必须要为这些问题找到答案！否则，我会发疯的！
　　果然，我在熟悉的地方见到那个身影，听到背后传来的马蹄声，他转过身来。
　　“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吗？”我翻身下马，走到他的面前问道。
　　“月儿，这辈子我负了你，是我欠你的，下辈子，下辈子我做牛做马都要还你。”他痛苦地说道。
　　“够了！”我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跟我说什么下辈子！我现在只要你给我一个解释！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却只是神情痛苦地看着我，却什么都不说。
　　我们就这么默默地对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面庞已经湿润，“你连个解释都不肯给我吗？”我问他。
　　“月儿，原谅我。”良久，他才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
　　我用手紧紧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自己以为可以偕老一生的男子，竟然放开了自己的手，可是却吝啬地连个解释都不肯给。
　　我缓缓地走到悬崖边上，看着下面的深渊，背后传来他的惊呼，“月儿，你不要做傻事！”
　　我不吭声，只是望着脚下的一切，我跟他，初次见面，就是在上林苑，这里是我们缘起的地方，那么，就让一切也在这里结束吧！
　　即使心中有再多的不舍，有再多的不情愿，有再多的不甘心，他都已经是使君有妇了，对此，我还能做些什么？是像个泼妇一般地大哭大闹？还是像个怨妇一般地苦苦哀求他？别说这些事情我做不出来，就算是我能够做出来，难道就可以改变这一切了吗？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擦去了脸上的泪水，“辛将军，祝你跟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我扭过头去笑着对他说道，眼里却满是泪水。
　　他痛苦地低下了头，“月儿，对不起！”
　　“是我们没有缘分，我不怪任何人。”我强压着心里的痛，淡淡地说道，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两句诗：若说无奇缘，为何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为何心事终虚化？
　　“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所以，我不会怪你，你不必对此感到愧疚。”我看着他，幽幽地说道，他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他也是身不由己，身为皇上的臣子，太子的舅舅，辛家的子孙，他身上的责任和心里的苦衷远比我所知道的要多得多，我又如何能够苛责他？
　　“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你走吧，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我轻声说到，然后在地上坐了下来。
　　“月儿！”背后传来他的轻声呼唤。
　　“我只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没事的。”我头也不回地说道，因为我不敢回头看他那张痛苦的脸，我怕，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扑到他的怀里去，抱着他，不让他离开。
　　背后传来的马蹄声告诉我，他已经走了，回头看看空无一人的草地，泪水再度夺眶而出。
　　无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没有看到我留下的棋局，误会了我？还是皇上老狐狸逼迫你？还是你肩上的责任迫使你这么做的？你为什么都不肯给我一个解释呢？为什么？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而已，为什么你都不肯给我呢？难道，这里面真的有什么让他说不出来的苦衷吗？
　　我呆呆地坐在悬崖边上，任凭冷风吹拂，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让我觉得自己的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崩塌了，我现在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忠勇夫人此刻到还真有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滋味，到让朕觉得心生怜惜啊。”一个悠闲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皇上如果真的怜惜如月，便不会说出如此幸灾乐祸的话了。”我头也不回地说道。
　　上次他说过的话还在我耳边回响，没有想到，我远走他乡，还是没有避开噩运，我跟无忧，终究还是不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次你可怪错人了，朕可不是那个棒打鸳鸯的人。”皇上在我身后凉凉地说道。
　　我没有吭声，依然静静地坐在，看着远方。
　　“你不相信朕说的？”他的话里面已经有了一丝隐隐约约的怒意。
　　“皇上就这么在意如月的看法？”我扭头回去看他，发现他身上所穿的正是我送的那件银狐皮衣。忽然想起我为无忧做的那件灰狐皮衣，现在，只怕那件皮衣是再也送不出去了。想到这里，心里不禁一酸，赶紧转过身去，不想让皇上看见我泛红的眼圈。
　　“现在是隆冬，天寒地冻，你就这么坐在地上，就不怕生病吗？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皇上说着，一把把我从地上给拽了起来，“瞧瞧，手这么冷！”皇上一把握住了我的手，略带薄怒地说道，“难不成他成亲了，你就如此糟践自己吗？”
　　我把手从他的手掌中抽出，“皇上，您越矩了。”我淡淡地说道。刚才马场的侍卫说了，无忧的亲事，是皇上赐的婚，所以，无论老狐狸如何辩白，这件事情跟他都脱离不了干系。
　　老狐狸恨恨地看了我半天，又一把拽住我的手，“朕是皇上，朕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别说是握住你的手了，就算是朕现在要了你，也没有人敢说个不字！“

　　苦衷

　　听到他的话，我不禁又羞又气，他拆散了我跟无忧不算，还跑来这里轻薄我！我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给死死的拽住，我们两个就这么僵持着。
　　这时，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打破了我们两个之间的僵持。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松开了我的手，“朕迟早要跟你算这笔账！”
　　“陛下，”马停下来了，一个身着红色骑装的艳丽女子翻身下马，“臣妾还在寻思，皇上跑哪儿去了呢？原来是在这儿啊？到叫臣妾一通好找。”
　　“忠勇夫人见过思妃娘娘。”我赶紧行礼。
　　“哎哟，原来忠勇夫人也在这里啊，恕本宫眼拙，刚才竟没有认出你来。”她故作惊讶地说道。
　　“思妃娘娘圣眷正隆，眼里只有陛下也属正常。”我说道，“如月先行告退了。”
　　“哎，你别走啊，本宫听说你的骑术不凡，今天想要领教一二，如何？”思妃娘娘眉目含笑地看着我说道。
　　“那不过是外界的谣传而已，如月岂敢在娘娘面前献丑。”我已经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思妃娘娘对我的敌意，所以，能够避让还是避让的好。
　　“昉儿呢？”皇上忽然开口了。
　　“臣妾出来的时候，太子殿下正在靶场跟辛将军学习射箭呢。”思妃答道，听她提到无忧，我的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说起射箭，朕的手也有些痒痒了，爱妃，忠勇夫人，不如我们三人一起来赛马，谁先跑回靶场，谁就获胜，如何？”皇上笑着问道。
　　“臣妾遵命。”思妃娘娘马上答应。
　　“如月谨遵圣谕。”我说道。
　　于是，皇上一声令下，我们三个都开始策马扬鞭，我自然是落在最后的，倒不是我说一心谦让，讨好皇上和他的宠妃，而是我实在不想再见到那张熟悉的脸，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在见到那张熟悉的脸时，是否能够装出一副若无其事，一切正常的样子。
　　但是，无论我的速度有多慢，都要到达终点的时候，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我已经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正在手把手地教太子射箭。我的心禁不住又是一阵绞痛，曾经以为即使不能携手，至少也可以心心相印，默默地守望，如今，我却连这点奢求都被剥夺了，老天待我，何其凉薄！
　　“忠勇夫人今天是不是故意谦让啊？怎么这么慢啊？”思妃娘娘笑着说道。
　　“如月久不骑马，技艺生疏，让陛下和娘娘笑话了。”我强忍着心痛说道。
　　“忠勇夫人！”太子过来了。
　　“忠勇夫人见过太子殿下。”我行礼道。
　　“不必拘礼，昉儿听说夫人远游归来，一直都想登门求教，听夫人说说一路上的见闻，不想今日在这儿见到夫人了。”太子笑着说道。
　　“不过是四处游山玩水而已，能有什么见闻啊。”我说道。
　　“看来太子殿下跟忠勇夫人有很多话要谈，那本宫就不打扰了。”思妃娘娘莲步生姿地离开了。
　　“夫人见到周文魁周大人了？”太子问道。
　　“他现在是杭州知府。”我说道，尽力控制自己不去看那个熟悉的身影。
　　“真希望还能有机会跟夫人出去远游历练。”太子略带几分惆怅地说道，因为，身为太子的他，只怕是再也没有远游的机会了。
　　“心中有天下，天下就都在你的眼前。”我说道。
　　“夫人的话永远都能让昉儿获益匪浅。”太子说道。
　　“如月听皇上说了，出了正月便要为太子举办大婚了。”我说道。
　　太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羞赫，“昉儿跟父皇说过，不必这么着急的。”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是皇家这一辈中第一个成亲的皇子，皇上自然心急。”我说道，“如月就抢先恭祝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了。”说道这里，我的心里不禁又是一阵抽痛。
　　“夫人，小舅舅的婚事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你不要怨恨他。”太子忽然看着我，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我不禁愣住了，我跟无忧的事情难道已经变成了众人皆知的不是秘密的秘密了吗？
　　“夫人不必担心，这事只有昉儿知道。”或许是看到了我心里的疑惑，太子赶紧对我说道。
　　“无妨，反正都已经过去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昉儿知道小舅舅的心里其实很苦，他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还望夫人能够体谅小舅舅的处境。”太子看着我说道。
　　是夜，我独自一人静静地靠坐在床上，根本无法入睡，往事一幕幕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只觉得心痛地简直要窒息了。
　　无忧，为什么就连我们默默相守这样微薄的愿望，老天都要剥夺？为什么你连一个解释都不肯给我？难道我注定要孤老一生吗？
　　这些问题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干脆走出屋子，扑面而来的冷冽空气让我整个人为之一凛，却也感觉舒服了不少。
　　忽然，我愣住了，在院子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从他身上落下的厚厚积雪来看，他应该已经坐了很久了。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坐坐？”我们就这么默默地对望着，过了片刻，我说道。
　　“我只想看看你是否一切都好。”他低声说道。
　　“那你呢，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我问他。
　　他却只是默默地看着我，半晌，才从嘴里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这三个字，我要的是一个解释，一个原因，至少让我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当我从马场侍卫那里知道了你成亲的消息后，我的心有多痛？我有多震惊？我知道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苦衷，我不怪你，但是请你告诉我原因，让我至少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情，总是可以的吧？”我泪流满面地问他。
　　“月儿，对不起。”他还是这几个字。
　　我静静地看着他，眼泪一直没有听过，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深吸了一口气，擦去了脸上的泪水，“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这个时候，你应该是在将军府里陪你的娘子，而不是出现在这里！”说完，我走进了屋里，哐当一声关上了门，却立即扑到床上，用被子捂住脸，痛哭起来。
　　“夫人，老身还是去把冯大夫给请来吧。”李妈担忧地看看我。
　　经过昨天一天的折腾，加上彻夜未眠，清晨的时候，我开始发起烧来，浑身滚烫。
　　我按按头上的冷毛巾，点了点头。
　　不多时，李妈回来了，却没有看见冯瑞，“冯大夫不在医馆，问他的那个小徒弟，说是出诊去了。我已经嘱咐那个小徒弟，让他等冯大夫一回来就告诉他。”
　　我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给我把脉，睁眼一看，果然是冯瑞。
　　“妹妹不过是感染了普通的风寒而已，不必担忧。”他给我把完脉后说道。
　　“刚才到辛老将军府上出诊去了，刚一回来就听见青木说你病了，就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他解释道。
　　“没事的，”我无力地摆摆手，忽然愣住了，到辛老将军府上去出诊？我立刻挣扎着坐了起来，“你刚才说到老将军的府上去出诊，是怎么回事？谁病了？”
　　冯瑞看见我的样子，赶紧扶我躺下，“是老将军，其实，老将军从刚入冬就开始病了，不要说太医了，就是京城里稍微好一些的大夫都看过了，可是一直都没有什么起色，听说，就是为了给老将军冲喜，辛将军才成的亲。”
　　冯瑞的话就像是晴天霹雳，炸得我眼前一阵发黑，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
　　无忧，你真的只是为了给你爹冲喜才成的亲吗？这就是你无论如何都不肯告诉我的那个原因吗？
　　“你怎么了？”许是察觉了我神色不对，冯瑞问我。
　　“没事，就是头有些痛，那老将军的病现在怎么样了？”我问他。
　　他叹了口气，“老将军年事已高，唉！”
　　我的心更加凉了，无忧，你为了给你爹冲喜而成亲，可是现在，……对此，我能说些什么？我又该说些什么呢？

　　真相

　　晚上，我烧得更加厉害了，整个人浑身发冷，冻得只打哆嗦，李妈给我盖了好几床被子，可我还是冷。
　　“她怎么样了？”恍恍惚惚间，仿佛听到了皇上的声音。
　　“烧得更加厉害了。”李妈的声音响起了。
　　接着，一只手探上了我的额头，我费力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见了皇上。
　　“好了，病成这样就别来那些个虚礼了。”皇上一把按住想要行礼的我，“反正你平日里也没少顶撞朕，也不在乎今天少了个礼了。”
　　此时的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更紧地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盖了这么些个被子，怎么不出汗呢？”皇上皱起眉头看着我，“喝了发汗药了吗？”
　　李妈赶紧应道，“喝了，可是就是发不出汗来，还一个劲儿地嚷嚷冷。”
　　皇上挥挥手，“你下去吧。”
　　李妈大胆地看了看皇上，“陛下，夫人这病过人，陛下还是……”
　　“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皇上不耐烦地挥挥手，李妈只得下去了。
　　“现在知道糟践自己身子的下场了吧？”皇上在我床头坐下说道。
　　看见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老狐狸忽然笑了，“看来是病得不轻，不然平时伶牙俐齿的你是绝对不会这么老实的。”
　　“皇上是来奚落如月的吗？”我终于气喘吁吁地说出来这句话，同时努力想要坐起来。
　　“你干什么！”皇上看见我动弹，赶紧按住我，“就算是想找朕拼命，也得等病好了再说啊。”
　　我此刻连苦笑都觉得累了，只是费力地说道，“水！”
　　皇上这才恍然大悟，赶紧起身倒了杯水，喂我喝了下去。我连喝了两杯水，方才觉得喉咙没有那么焦渴了，但是头晕却又上来了。
　　迷迷糊糊地躺下去之后，只觉得浑身越发地冷了，恍恍惚惚间，一个温暖的东西靠近了我，我本能地贴紧它，吸取它身上的热量。竟然就这么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起来，竟然好了不少，只是觉得李妈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可是却又说不出来怪在哪里。
　　“妹妹的身子还真是恢复得快。”冯瑞来复诊的时候，笑着对我说道。此时站在一边的李妈的神色更加奇怪了，不过我也顾不上深究了，因为我有其他问题要问冯瑞。
　　“李妈，你先出去，我有些话要跟哥哥说。”我对李妈说道。
　　“哥哥，辛老将军的病如何了？”李妈出去后，我焦急地问冯瑞。
　　“老将军年事已高，目前也只能尽人力，听天命了。”冯瑞叹息一声说道。
　　我用手指指桌上的几个盒子，“那里面是我从罕云带回的一些珍贵药材，你看看，若是有老将军用得着的，只管拿去好了。”
　　冯瑞走了过去，将几个盒子依次打开，“看来妹妹上次去罕云，还真收了些好东西。”他看看里面的东西，笑着说道。
　　“可有老将军用得着的？”我问道。
　　“到还都能用上。”冯瑞看看我说道，“老将军现如今就是常常气喘胸闷，这些药材都是些平喘补气的好药材，正好派上用场。”
　　“那就好，这些药材若是能医好老将军的病，倒是它们的造化了。”我笑着说道。
　　“这些名贵的药材，妹妹连药铺都不舍得放，可是如今却二话不说地送给辛老将军治病，可见妹妹古道热肠。”冯瑞笑着说道。
　　“我到过罕云，见过那里因为战败而流离失所，苦不堪言的灾民，若不是老将军一直镇守边关，使得外敌不敢侵犯，又怎么会有我们这里的安定生活，所以，这些药材不过是聊表心意而已，又如何够得上古道热肠呢？”我说道。
　　“我会把妹妹的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告老将军的。”冯瑞说道。
　　“那到不必，就让老将军安心养病吧。”我说道。
　　我也想通了，我想跟无忧一辈子默默相守的愿望，本就是个不切实际的奢望，且不论他身上背负的国之重担，允不允许他这样做。就是他身为辛家的子孙所担负的为辛家延续香火的责任，都不可能允许我们这么默默相守。
　　虽然心还是会痛，但是，我已经想开了，是我跟无忧真的无缘，怨不得别人，不管他是为了给老将军冲喜而成的亲，还是出于其他什么原因而成的亲，我都不怪他。
　　他为了我，付出的已经很多，我没有权利要求他再为我继续付出，既然注定不能相守，不如就此放手，让他好好地过他的日子。
　　“哥哥，明日你还去给辛老将军问诊吗？”身子好利索了之后，我问冯瑞。
　　“照例每日都要去的。”他笑着说道。
　　“那你帮我问下老将军，就说如月想去探望他，不知道方便吗？”即使没有无忧的原因，我也一向敬重老将军，现如今他卧病在床，于情于理，我都该去探望他的。
　　第二天，我就出现在了辛老将军的病榻前。
　　“如月见过老将军。”我恭恭敬敬地施礼道。
　　“不必如此见外，坐吧。”此时的老将军，已经不是我在宫里初见的那个老当益壮的老将军了，形容已经憔悴了不少。
　　“你让冯大夫带来的药材，老夫收下了，多谢你的一番心意了。”老将军靠在床头，笑着说道。
　　“不过是如月的一点心意，老将军何用谢字？”我说道。
　　老将军看看周围服侍的人，“你们都退出去吧，老夫想跟忠勇夫人单独说几句话。辛忠，”他对一个中年男子说道，“守着门口，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和忠勇夫人。”
　　“丫头，你恨老夫吧？”屏退了所有的人之后，老将军问我。
　　我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是我们没有缘分，如月对老将军没有丝毫的怨言。”
　　老将军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果真是个聪明过人，知道取舍的丫头。”
　　“如月没有老将军说得那么好，不过是略有些自知之明罢了。”我略带几分苦笑地说道。
　　“是老夫去求皇上赐的婚，所以，你不要怨恨皇上。”老将军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老将军却没有睁眼看我，而是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兀自说道，“你也不要怪无忧，那孩子知道我要去求皇上赐婚后，在老夫房里足足跪了三天。最后是老夫以死相要挟，他才答应的。”
　　听到这里，我不禁用手捂住了嘴，泪水夺眶而出，无忧，这就是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的原因吗？为什么你要把所有的痛苦都一个人承担呢？
　　辛老将军睁开眼睛，看着我，“丫头，老夫不让无忧跟你在一起不是不喜欢你，虽然老夫跟你的那个混帐老爹素来不和，但是对你，老夫却从来都是青眼有加。”说到这里，老将军长叹了一口气。
　　“老夫在皇上还是大皇子之时，便跟在皇上身边，几十年了，还从来没有见皇上对那个女子如此地动过心思。就连我那个大女儿，先慧淑皇后都没有让皇上如此地牵肠挂肚，魂牵梦绕过。”
　　我不禁睁大了眼睛，“老将军，你……”他怎么会知道皇上对我的心思？
　　“我虽然老了，眼睛也开始花了，可是我的心里跟明镜似的。皇上屡次对你委以重任，甚至还让你带太子出去远游，足见你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其他种种，就更不用说了，虽然皇上掩饰的很好，但是有心人如果细看，总是能发现些蛛丝马迹的。”老将军看看我，“丫头，我跟在皇上身边几十年了，对他的脾气还是略知一二的，在你们的眼里，他或许只是个皇帝，是个明君，所以，你们便想当然地认为他不会因为男女私情而坏了大事。但是，你们没有想到的是，皇上他不仅是帝王，也是个男人，没有哪个男人会容忍别人跟自己抢女人的！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臣子？”说到这里，辛老将军有些激动，咳了起来，我赶紧给他倒了杯水，又给他拍了拍背，良久，他才缓过劲儿来。
　　“你们想想，皇上身为一国之君，眼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跟自己的臣子心心相印，这心里能不窝火吗？你跟无忧之间的情事，就像是扎在皇上心头的一个利刺，日子不长，皇上或许还能忍着，毕竟他是个明君，可是时间久了，这刺越扎越深，总有一天，皇上身上的男人本性会压过帝王之智，到时候，皇上肯定要拔出扎在自己心头的这根利刺，到时候，这利刺就会变成一把利剑，不仅会刺向无忧和辛家，还会刺向跟辛家有关的所有人，包括太子！那时候，等待辛家和太子的，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老将军的话让我的心越来越凉，亏我还自诩聪明，竟然没有想到这些！

　　心头刺

　　“你也知道，太子马上就要成年了，很快就要大婚搬出宫外去住了，到时候，其他几位未成年的皇子的母妃和他们背后的势力势必要蠢蠢欲动，这些人就在皇上的身边，天天这么吹风，一日两日或许还没有什么，但是经年累月，可就难说了。加上皇上心头扎的那根刺，很难说将来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因此，老夫必须要把皇上心头的那跟根利刺给拔掉。而让皇上为无忧赐婚，就是最好的办法，只要无忧成亲了，皇上心里的刺也就没了。”老将军看看我，“所以，为了保住辛家，为了保住太子，老夫只能牺牲你跟无忧了。你要怨，就怨老夫吧，这辈子，是老夫欠你的，下辈子无论你要老夫怎么还，老夫都认了。”
　　我擦去脸上的泪水，“老将军，我说过了，是我跟无忧有缘无分，我不会怪其他人的。以前，是如月不懂事，不知深浅，给老将军添乱了，如月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你是个明理的孩子，是老夫我没有这个福气，有你这么个儿媳妇。”老将军说着又咳了起来，我赶紧给他轻轻地捋了捋背。
　　“如月就不打搅了，老将军请安心养病，有时间如月再过来看您。”我见老将军的神色有些疲惫了，便起身告辞了。
　　“丫头，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秘密，特别是皇上身边的眼睛和耳朵，更是数不胜数，所以，你跟无忧的事，皇上对你的心思，不会没有其他人知道，其中不乏居心叵测的人，所以，丫头，你要小心啊。”老将军看着我说道。
　　“多谢老将军提醒。”我说道。
　　他挥挥手，“去吧，有空多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说话，难得碰上你这样对我脾气的丫头。”
　　我刚一坐进轿子，立刻瘫了下来，我跟无忧怎么会想得这么天真？如果不是老将军看出了一切，此刻的我们，会怎么样？想起远游前皇上发的脾气，又想起辛老将军临别前的提醒，和思妃娘娘那若有若无的敌意，我的心越发地惊慌，看来，这个京城真的是个是非之地，而老狐狸则是一切是非的根源，我必须远离这一切，否则，真的有可能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不是朕棒打鸳鸯了？”我刚进屋，就听到皇上阴阳怪气的问题，吓得我差点没有叫出声来。
　　“皇上在里面，怎么也不吭一声。”我拍了拍胸口，没好气地说道。
　　“有道是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看来忠勇夫人平时没少做亏心事，要不然也不会大白天地给吓成这样。”皇上靠坐在我的床上，悠闲地握着卷书，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道。
　　“如月一介女流，能有什么亏心事做？大不了就是争风吃醋而已。”虽然对皇上坐在我床上的举止，怎么看怎么别扭，但是，我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地忍住，走到桌前，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喝。
　　“看来这病是真好利索了，不然这嘴巴也不会如此厉害了。”皇上放下手中的书，从床上下来，笑着走到我跟前说道。
　　“其实，比起你现在的伶牙俐齿，朕到觉得你病中的楚楚可怜更有一番韵味。”老狐狸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我说道。
　　“皇上的宫中多的是楚楚可怜的女子等着皇上的青睐呢。”我没好气地说道，虽然说这次的确不是皇上主动出手拆散的我跟无忧，但是如果没有他无事生非的喜欢我，又怎么会横生出这许多的枝节来？
　　“说来也怪，看惯了宫中的花红柳绿，偶尔看见棵刺头，竟然也觉得十分可爱和有趣。”皇上说着笑了起来。
　　我不禁咬了咬牙帮，这个该死的老狐狸，竟然说我是刺头！如果不是你多此一举地喜欢我这棵刺头，我能会是现在的这副模样吗？
　　看见我气鼓鼓的表情，皇上笑得更加得意了，但是紧接着就咳了起来。
　　我刚开始还有些幸灾乐祸，但是看见他咳得厉害，赶紧给他倒了杯水，又轻轻地帮他拍了拍背，他才慢慢地止住了咳。
　　“皇上既然病了，就应该好生在宫中静养，干嘛还到处乱跑啊？”我略带几分责怪地说道，特别是还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啊？我在心中默默地补充上了这句。
　　皇上咬牙切齿地看了我一眼，“你当朕的病是怎么来的？如果不是某个烧得发昏的人，抱住朕不撒手，把朕当成暖炉给抱了一个晚上，朕能被她给过了病气吗？”
　　我顿时目瞪口呆地站在哪儿，难怪那晚之后，李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原来那天晚上我抱的那个热乎乎的东西竟然是老狐狸！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了。
　　“哼，现在知道了吧？”皇上没好气地说道。
　　“如月惭愧。”我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了这句话。
　　哼！皇上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老将军的病怎么样了？”他忽然问道。
　　我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有些咳嗽，气喘。”
　　唉！皇上叹了口气，“朕这几日身子也不爽利，怕把病气过给老将军了，所以没去看他。我看老将军对你倒是喜欢得紧，你如果没事，就多去陪陪老将军吧。”
　　听到皇上的话，我的心顿时漏跳了半拍，老狐狸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朕瞅着你们两个也投缘，老将军的身边也确实需要个说话解闷的人，惜弱（太子的生母，老将军的长女）去得早，惜颜（德贵妃）又在宫中，不如，你就认老将军做了义父吧，也方便照顾。”皇上笑眯眯地说道。
　　皇上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我的心里却一阵一阵的发冷，皇上这么做，无非是要断了我跟无忧之间的最后一点可能，彻底地拔去他心头的那根刺。
　　“如月遵命。”我说道，因为我知道，我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我拒绝，辛老将军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我跟无忧的牺牲也就全部付诸东流了。
　　“那就好，改日，等朕的身子好利索了，亲自带着你到老将军的府上去，让你们认了父女。这样老将军的身边有人照顾，朕也就放心了。”老狐狸一语双关地说道，忽然又是一阵咳嗽。
　　“李妈，把火上炖的汤端来。”我冲屋外喊道，“如月在火上炖了些雪梨猪肺汤，最是润肺止咳的，皇上不妨喝些吧。”
　　“倒还是你心细，”皇上笑着说道，接过了我端给他的汤。
　　“有道是是药三分毒，这雪梨猪肺汤，平喘止咳也是很好的，皇上每日喝些，总强过吃那些苦药的。”我说道。
　　“偏就是你的门道多。”皇上喝完汤，笑了。
　　“皇上日理万机，时刻要操心国家大事，如月是庸人一个，没法做到胸怀天下，自然就对这些吃吃喝喝的格外上心了。”我笑着说道。
　　“朕正好要告诉你，你上次说过的话，朕考虑过了，父子之间，不见面总是不行的，再说了，昉儿还要跟我学习帝王之策，不见面怎么能行呢。所以，朕决定了，昉儿成年之后，每日都要到御书房跟朕学习批阅奏章，处理国家大事。朕还打算赐他一枚腰牌，凭着这枚腰牌，他可以自由出入宫中，任何人不得阻拦，你认为如何？”皇上问我。
　　“皇上果然是一代明君，如月佩服。”我说道。
　　“你少给朕戴高帽，仔细朕不知道你的那些鬼心思？”皇上笑着说道。
　　“如月说的都是真话，皇上若是不信，如月也没有办法。”我没好气地说道，要想讨好这只老狐狸，还真难办。
　　“你若是真想讨好朕，就再给朕盛碗汤来。”皇上笑着把空碗递给我，看得出来，拔掉了心头刺的老狐狸，性质不错。
　　我看看碗里剩的猪肺，“皇上，有道是吃什么补什么，这猪肺皇上还是勉为其难地吃了吧。”
　　老狐狸皱起眉头，比吃药还难受地吃下了那几块猪肺。
　　晚上，我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忽然想起那两句诗来，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应无恨月长圆。或许，我命中注定就该做个无恨无爱的月亮吧！

　　父女

　　皇上还真是个“说话算话”的主儿，没过几天，他刚好利索，就把我给提溜到了辛老将军的府上。
　　“老臣参见陛下。”看见皇上进来，老将军挣扎要起来给皇上行礼，被皇上给拦住了。
　　“爱卿不必多礼，按辈份，您还是我的老岳丈呢，不必如此多礼。”皇上笑眯眯地说道。
　　“老臣愧不敢当。”老将军说道。
　　“朕前些日子身子也不太爽利，怕把病气过给爱卿了，所以就没有来看望爱卿，不知道老爱卿的身子如何了？”皇上关切地问道。
　　“老臣年事已高，自知命不久矣，有劳陛下挂念，老臣感激涕零。”老将军说道。
　　“老爱卿休要胡思乱想，老爱卿助先皇平定边关，又辅佐朕登基，功在社稷，朕还有许多事情要仰仗老爱卿呢，老爱卿好生将养才是。”皇上安慰他道。“你看，为了让老爱卿安心养病，朕还特地把忠勇夫人给带来了。”
　　“陛下这是？”老将军疑惑地看着我。
　　“朕寻思着，老爱卿病中需要有个体贴细心的人照顾，哪怕只是说说话，解解闷儿都好，只是惜颜在宫中，不方便出来照顾，无惧和无忧已经开府另住，加之朕还有很多事情还要倚重他们，公务繁忙，只怕也不能在老将军膝前尽孝。朕寻思来，寻思去，就想到了忠勇夫人了，老爱卿对忠勇夫人一向赞誉有加，朕就想着，不如趁这个机会，让你们认了父女，这样老将军身边也多了个贴心的人照顾，而忠勇夫人也能弥补不能在人前尽孝的遗憾，不知老爱卿以为如何呢？”皇上笑眯眯地问道。
　　“多谢陛下挂怀，老臣感激涕零。”老将军焉能不知道皇上的用意，赶紧谢恩。
　　“如月拜见义父大人。”我也赶紧行礼。
　　“免礼，起来吧。”老将军含笑看着我，“没想到老臣竟有如此福气，临老还能有个这么聪明伶俐，如花似玉的闺女在身边伺候。”
　　几句寒暄过后，老将军忽然正色地看着皇上，“陛下，老臣自知命不久矣，有几句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老将军历经两朝，功勋卓著，有话不妨直说，朕自当洗耳恭听。”皇上说道。
　　老将军看了我一眼，我刚想回避，被皇上给拦住了。
　　“老将军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朕信得过忠勇夫人。”皇上说道。
　　老将军这才放心地说道，“陛下，太子乃国之储君，不可轻易动摇，如今，其他的几位皇子年纪渐长，即使是他们没有，难保他们身后的势力不会起了觊觎之心，自古以来，为了扳倒现有的储君，大多要结党营私，借助外戚的力量，所以，一旦他们成功，难保不会造成外戚专权的局面。还望皇上三思啊！”老将军面色凝重地说道。
　　“朕知道老将军的顾虑，当日，太后借助楚氏一族的势力，几次欲将朕给废掉，若不是老爱卿等一干老臣极力维护，加之四弟当时年纪尚幼，只怕也不会有今日的朕了。”皇上的脸色也不轻松，“如今，几位皇子年纪相差无几，只怕他们背后势力的觊觎之心不会比当日的楚氏一族要少！”
　　“陛下圣明！”老将军跟我赶紧行礼。
　　“好了，朕知道你们都是忠心为社稷之人，前些日子，忠勇夫人就曾经提醒过朕，太子成年之后，开府另住，与朕父子分离一事。为此，朕已经赐给太子一枚腰牌，凭这枚腰牌，太子可以在任何时候自由出入宫中，任何人不得阻拦。另外，朕会再精心挑选一些得力之人来辅佐太子的。”皇上说道。
　　“陛下深谋远虑，老臣佩服。”老将军说道。
　　“好了，朕也叨扰了这么久了，老将军正在病中，还是安心静养吧。”皇上站了起来，对我说道，“就烦劳忠勇夫人替朕多照顾些老爱卿了。”
　　“丫头，委屈你了。”皇上走后，老将军对我说。
　　“有什么委屈的啊？平白地多了个做将军的爹，是如月的福气，何来委屈一说啊？”我笑着说道。
　　“唉，可惜啊，惜颜没有你这样的胸襟和智谋，不然老夫也不必如此担心了。”老将军感叹到，却又引起一阵咳嗽。
　　“太子聪明过人，加之胸怀天下，如月相信，他将来定会成为一代明君的。”我说道。
　　“但愿如此。”老将军说道，“以后，太子就要多仰仗你了，无惧他们是男子，不好总是出入后宫。惜颜又是个不成器的主儿，所以，太子那边你要多费心了。”
　　“忠勇夫人！你是来看望家父的吗？”我正在吩咐管事的给老将军准备吃的，辛无惧从外面进来了。
　　“见过义兄。”我赶紧起来施礼。
　　“义兄？”辛无惧奇怪地看着我。
　　“无惧，如月已经认了我做义父了，以后，她就是你和无忧的义妹了。”老将军说道。
　　“无惧，晚晴怀着身孕，你该多陪陪他，别老往我这里跑，我这里有病气，万一过给了晚晴怎么办？”老将军说道。
　　“爹，没事的，家里一堆的佣人呢，再说了，晚晴又不是头次怀胎，没事的，倒是你这里没有个贴心的人照顾，我实在是不放心。”辛无惧说道。
　　“我这里不是有如月吗？你还是回去多陪陪晚晴吧。”老将军说道。
　　我们正说着话呢，无忧忽然进来了，看见我竟然在屋里，脸色不免变了变。
　　“无忧，快来见过你义妹。”老将军说道。
　　“义妹？”无忧惊讶地看着我。
　　“如月见过义兄。”我施礼道。
　　“刚才陛下来过了，不放心爹身边没人照顾，就让如月认了我做义父，这样爹的身边也多了个贴心的人照顾。”老将军说道。
　　无忧听着，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说话了。
　　“无忧，爹这儿有我和义妹呢，你就赶快回去吧，弟妹刚怀了身孕，又是头胎，你还是多陪陪她吧。”辛无惧说道。
　　他的话让我的心猛地一下抽痛了起来，虽然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却不知道，会来得这样早，而且，心会这样疼。
　　“你们坐着说会儿话，我去看看给义父炖的汤好了没。”我站了起来。
　　等我端着炖好的汤进来的时候，无忧已经离开了，屋里只剩下了老将军和辛无惧。
　　“义父，这是猪肺汤，里面加了川贝，益母等平喘养气的东西，义父喝喝看，可还喜欢？”我端着汤坐到床边，对老将军说道。
　　“到底是女孩子心细，我们是行伍出身的人家，在吃上头，还真是不怎么用心。”一边的辛无惧看见我小心地喂老将军喝汤，笑着说道。
　　“食补好过药补，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药，还是不吃药的好。”我笑着说道。
　　“幸好这话只有我们爷俩听到，要是给其他人听到，你那药铺的生意岂不是要冷清许多？”辛无惧笑着说道。
　　我却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笑，“多谢义兄提醒。”
　　辛无惧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好几回，“又寻思到什么发财的好主意了？”他笑着问道。
　　“无惧，不要欺负你义妹！”老将军说道。
　　“我可不是欺负她，不信，爹，您自己问问她，她是不是又琢磨出了什么赚钱的好主意了？”辛无惧笑着说道。
　　“义父，义兄没有说错，如月确实是想到了些点子。”我说道。
　　“爹，你看，我没说错吧，您是不知道，皇上和太子都说了，她的脑子里啊，整天都是那些个赚钱的主意，稍不留神，就能冒出一个来，就连皇上都说了，就怕她开口要赏赐，只怕迟早都让她把国库里的钱都给要了去了！”辛无惧说道。
　　他的话一出，顿时把老将军给逗笑了，却紧接着又咳嗽了起来。
　　我赶紧放下碗，给老将军拍背。
　　“要不，你跟义兄说说你那赚钱的主意，义兄也入个股？”等老将军喘定后，辛无惧对我说。
　　“净胡闹，你义妹的生意，你掺乎什么？”老将军笑着呵斥道。
　　“爹，您是不知道，皇上可是说过了，义妹将来保不定是我大成的第一女商人呢，我呢，现在就趁机沾点光！”辛无惧笑着说道。
　　看着他们谈笑风生的模样，我的心里不禁羡慕他们的父子情深。

　　新店开张

　　“三小姐，你托我帮忙打听的事情，我给打听好了。”辛老将军府上的管家辛忠笑着对我说道，因为我认了老将军做义父，所以府里的下人都管我叫三小姐。
　　“如月，你托辛忠打听了什么事情啊？”老将军问我，自从我到府里来照顾老将军之后，或许是因为饮食方面调节得好，老将军的气色到是真的好了不少。但是我偷偷问过冯瑞，老将军现在的样子已是接近灯尽油枯，虽然有我的悉心照料，也不过是在延续日子而已，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
　　“如月想开家新店，就托辛管家帮忙物色店面。”我笑着说道。
　　“你大哥说得还真不错，你还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材料。”老将军说道。
　　第二天，我随辛忠去看了那家店面，正处在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上，是个两层的楼面，主人因为举家搬回原籍而出让，我仔细看了看，位置不错，店里面的情况也不错，理所当然地，价钱也就高了些。
　　经过几次的讨价还价，终于大功告成。
　　“银子。”我朝辛无惧伸出手来。
　　“什么银子啊？”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入股的银子啊！你不是说要入股的吗？”我说道。
　　“你还真的打算开家新店啊？”辛无惧吃惊地看着我。
　　“三小姐连店面都盘下来了。”辛忠笑着说道。
　　“看来你还真打算做我大成皇朝的第一女商人了。”辛无惧哭笑不得地说道。
　　“如月，那你打算用新店面干什么啊？”老将军问道。
　　“我打算再开家药铺，原来的药铺在巷子里，比较偏僻，而且店面也不大，现在药铺的生意越来越红火，那个地方就显得不够用了。我打算用这个新的店面开个更大的药铺，不仅仅卖药，还兼营个药膳坊，不是说了药补不如食补吗？我就用一楼做药铺，二楼卖药膳，既不用多请个掌柜，又能拓展生意。我看过了，那家店面地处繁华地段，来往的人很多，所以生意应该会不错。”我说道。
　　“我算是明白了，你天生就该做生意，可惜你是个女的，不然，我肯定举荐你去做户部尚书，那国库的银子还不得跟发洪水似的往上涨。”辛无惧说道。
　　“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倒是入股还是不入股？”我问他。
　　“行，我入股！我入五百两两银子的股，不过咱们可先说好了，你可得保证我只赚不赔。”辛无惧笑着说道。
　　“合着你想赚了归你，赔了归我啊？”我没好气地说道。
　　“大哥跟我说了，你打算开家分店。”辛无忧问我。
　　这些日子，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躲避我，还是为了照顾有身孕的妻子，他回来的很少，偶尔碰上了，我们也只是淡淡地打个招呼，并不说话。可是今天，他却把我给叫了出来。
　　“是啊，原来的地方确实不太够用了，再说了，我觉得这个地段确实不错，就盘了下来。”我说道。
　　“如月，你还怨我吗？”他看看我，问道。
　　我摇摇头，“我想过了，或许我们之间就是做兄妹的缘分吧。”我略带几分苦涩地笑道。
　　“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的照顾，爹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他说道。
　　“不用感谢我，我历来敬重义父的为人，再说了，这下我一下多了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不是很好吗？”我说道。
　　“听说前些日子你病了，我没去看你，你不会怪我吧？”他问我。
　　“二哥，你我都明白，义父这么做，有他的苦衷，所以，我也能够明白你这么做的苦衷，你放心，我对你或者是义父没有丝毫的埋怨。你就跟嫂子好好地过日子吧，不要辜负了义父的一番苦心。”我说道。
　　“我会的，如月，谢谢你。”他说道。
　　“你是我的义兄，我是你的义妹，你我之间，还用的着谢谢两个字吗？”我说。
　　“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一声，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他说。
　　我笑了笑，点点头。既然已经知道了彼此之间没有缘分，那就不如就此放手，与其纠缠不清地让彼此更加痛苦，不如放开手去追寻彼此的幸福。
　　年关很快到来，因为无忧和无惧都分出去过了，加上他们俩的娘子又都有了身孕，所以府里的上上下下都靠我来张罗和布置，开店的时间就推到了年后。
　　年三十的时候，在将军府里吃年夜饭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了无忧的娘子，是个眉眼温顺的女子，总是羞涩地笑着。跟无忧说话的时候也十分温柔体贴，我想，她肯定是个好娘子，无忧跟她在一起，应该会很幸福的。
　　看到她将无忧照顾得无微不至，我松了口气，无忧跟我虽然没有缘分，但是他能够得到一份好姻缘，我还是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
　　过了十五，我的新店开张了，窦掌柜还是掌柜，原来的那个药铺交给了窦掌柜的大儿子打理。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个两层店面的缘故，这样我可以同时开两个店，却只用请一个掌柜了。毕竟，要找个好掌柜可不是这么容易的，特别是像窦掌柜这样忠心耿耿，精明能干的好掌柜。
　　“我说义妹，我可就指着你发财了。”新店开张的时候，辛无惧笑眯眯地说道。
　　“放心，肯定能让你发大财！”我笑着说道。
　　“待会儿有个贵客要来。”他神秘兮兮地对我说。
　　“谁？”我惊讶地问，不会是皇上那只老狐狸吧？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他笑着说道。
　　“小姨。”结果老狐狸没有出现，出现的是老狐狸的儿子。
　　“你怎么来了？”我低声说道，“这儿人多眼杂的，不定有没有坏人呢。”
　　“昉儿不怕。”太子笑着说道，“小姨，你这儿可真热闹。”
　　“真是的，马上就要成亲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那么好奇。”我不禁好笑地说道。
　　他的脸不禁红了，“小姨取笑昉儿。”他嘟囔道。
　　“我可不是取笑你，哎，我听说啊，那位陈大人的夫人年轻的时候可是个出了名的美人，而那位意如小姐跟她那位美人娘亲是长得一模一样，看来你有福气了。”我笑着打趣他道。
　　太子的脸更加红了，辛无惧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难不成你想娶个丑女？”
　　“昉儿只想找个情意相投，心心相印的人。”太子低声说道。
　　“以陈大人的家教来看，陈小姐应该是个聪明伶俐，知书达礼之人。”我笑着安慰他道。
　　“真的吗？”太子满眼期盼地看着我。
　　“改日我得闲了，帮你去看看你的准太子妃。”我笑了，太子有这样的期盼，也是正常的，想当初，我在被冷云给卖了的情况下，还抱着一丝憧憬和希望呢，更何况是他！
　　“义父，今儿个我看见太子了，还说改日要帮他去看看他的太子妃呢。”我笑着说道，店铺里面有窦掌柜，我是一百个的放心，所以，我的重心还是放在照顾老将军上。
　　“好，改日你帮太子去看看，义父也有几分好奇呢。”老将军乐呵呵地说道。
　　“陈大人不会怪如月的不请自来吧？”我笑着出现在了陈直的府上，他现在已是吏部尚书了。
　　“瞧忠勇夫人说的，您这样的稀客，可是请都请不来的呢。”陈直笑着对我说道。
　　“那陈大人能让我见见令千金吗？”我笑着问道。
　　“这有何难，陈直立刻让拙荆带小女出来。”陈直说道。
　　“陈大人可真是好福气呢，”我打量着眼前的母女俩，笑着说道，“尊夫人和令千金，简直就像是两朵姐妹花嘛。”
　　陈意如立刻羞红了脸，低着头不吭声了。
　　“小女天生胆小怕羞，让夫人见笑了。”陈夫人笑着对我说道。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啊，”拉起陈意如的手，“今后进了宫啊，夸你的人会更多的，那你得羞成什么样啊？”
　　“意如谢过夫人教诲。”她果真是个冰雪聪明的人，立刻道谢。
　　“今后就是一家人了，论辈分，你要叫我声小姨呢，我啊，一看见你就打心眼里地喜欢，这个翡翠玉镯，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了。”我褪下手上的一个翡翠玉镯，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如此贵重的礼物，意如如何敢当。”她赶紧推辞。
　　“拿着吧，今后你跟太子要相濡以沫，相互扶持地过日子。”我说道。
　　她看看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辛老将军

　　“见到陈家小姐了？”回到府中，老将军关切地问道。
　　“见到了，可是个聪明美丽的可人儿。”我笑着说道。
　　“如月的眼光自是不差的，义父这回总算是放心了。”老将军长叹一声。
　　“那义父就赶紧把身体养好，等太子大婚的时候，好喝上太子夫妇敬的茶啊。”我含笑宽慰老将军，心里却不免有些酸楚。
　　“有如月在身边，义父自是不担心的。”老将军含笑拉着我的手说。
　　“夫人来了，快快请坐。”太子看见我来了，赶紧招呼。
　　“看来太子的心里急切得很呢，不然也不会对如月如此殷勤了。”我笑着打趣他道。
　　“夫人快别拿昉儿说笑了。”他红着脸说道。
　　“难道如月说错了，太子殿下并不想知道那陈家小姐的品貌？”我坏心眼地逗他。
　　太子让我给逗得满面通红，说不出话来。
　　看到他羞涩的模样，我不禁掩口笑了，“好了，不打趣太子殿下了，如月昨儿个到陈大人府上去了，也见到了陈小姐。”
　　“那陈家小姐品貌如何？”太子急切地问道。
　　“嗯，”我看看太子，决定卖个关子，“不知道太子是重视女子的德行呢？还是更看重女人的外貌呢？”
　　太子一下子愣住了，看了看我，终于说道，“昉儿或许是个贪心之人，希望可以找到品貌才行都好的女子，如果实在不行，娶妻当娶贤，昉儿选择德行高洁的女子。”
　　我不禁扑哧一声笑了，“恭喜太子殿下了，陈家小姐品貌才行无一不好，长得像朵花一样那就不不必说了，人更是聪明伶俐，善解人意。太子殿下有福了。”
　　太子听完我的话，明显地松了口气，脸上浮起了笑容。
　　“好了，悬着的心可以放下来了吗？”我忍不住打趣他。
　　“夫人又拿昉儿取笑！”他的脸又红了。
　　“出了正月，你就要成亲了，可就是真的成年了，时间过的真快！再过几年，估计我也要老了。”我不由得感叹道。
　　“夫人琦年玉貌，正值青春妙龄，何来此说？”太子安慰我道。
　　“看来太子还真是长大了，都会讨好女人了，”我抿着嘴笑道，“可惜，如月今年已经二十有二了，哪里还是什么青春妙龄啊。”
　　“夫人看起来还如同青春妙龄的少女一般。”太子急忙说道。
　　“等过几年，太子还能对着如月的脸这般说话，如月才是真正地觉得开心。”我笑着说道，外在或许还能如少女般地年轻，但是心里早已满是沧桑了。
　　“义妹来了。”德贵妃出现了，自从我认了老将军做义父之后，她对我的态度好了不少。
　　“爹的身体怎么样了？”终究是父女连心，她刚一坐稳，就问我老将军的病情。
　　“精神和气色都好了不少，也开始下床四处走动了，只是因为担心他老人家的身子吃不消，所以还不敢让义父出府。”我说道。
　　“这就好，幸好有你在身边，本宫也省了不少心。”德贵妃说道。
　　“母妃，孩儿想要出宫去看望老将军，不知道母妃意下如何？”太子说道。
　　“按理，老将军是你的亲外公，也是本宫的亲爹，他老人家病了，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去看看的，等本宫问过皇上了，再行定夺吧。”德贵妃说道。
　　“太子满意吧？”老将军含笑看着我。
　　“当然了，那脸都羞得不行了。”我捂着嘴笑道。
　　“这就好，天家婚姻，不如意之居多，如果太子能够觅到一个情投意合，全心全意辅佐他的太子妃，惜弱的在天之灵也可以放心了。”老将军叹息道。
　　“我看那陈家小姐极是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太子必定会满意的。”我笑着说道。
　　“老爷，贵妃娘娘和太子殿下来了！”第二天，我正在给老将军喝药，管家进来通报。
　　“爹，您别起来，赶紧躺着。这都是自家人，不用拘礼的。”德贵妃看见老将军挣扎要起来，赶紧阻拦。
　　“君臣礼制，不能废啊。”老将军说道，我不得不佩服老将军的细密心思和谨慎，不如此，他也不能历经两朝而不倒了。
　　“外公不必如此的，这次我跟母妃出宫来看外公，父皇特意嘱咐，只尊家礼，不必顾忌其他。”太子说道。
　　“太子，你如今是国之储君，举手投足，万人瞩目，所以，一举一动，都要格外地小心啊。绝对不要授人以柄。”老将军意味深长地说道。
　　“爹，我跟昉儿会注意的，您就安心静养，不要操心这许多的事情了。”德贵妃说道。
　　“惜颜，爹老了，帮不了你们多久了，你们自己得多加小心，这后宫里，朝堂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们呢。”老将军喘了口气，看看他们，“昉儿年纪尚幼，惜颜，你的心思又不够细，又不擅权术，凡事要多跟无惧和无忧商量，不要轻举妄动，在宫里，一静不如一动，特别是当敌我形势不明的时候。无惧和无忧是外戚男子，不好经常进宫，所以，你遇事可多问问如月，她虽是女子但是心思缜密，又足智多谋，有她帮你，为父的心里就踏实多了。”
　　“爹，你放心吧，惜颜在宫里也混了这么多年了，多少还是知道些东西的。”德贵妃娘娘说。
　　“此时不比往日，现如今几个皇子都逐渐成人，后宫的争斗比之往日，只怕更加激烈，朝中的各种势力也都开始蠢蠢欲动，惜颜，这个情景可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应付得来的。”老将军说道。
　　“那爹的意思是？”德贵妃问道。
　　“惜颜，从今往后，宫中的事情你就多听多看，少说话，有什么要商量的事情，就找如月。”老将军看着德贵妃，“记住，如果你的言行有什么差池，毁掉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会是太子跟整个辛家！”
　　德贵妃定定了看了老将军一会儿，半晌，才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你马上就要自己开府了，记住，一定要多跟皇上见面，多跟皇上联络感情，一定要牢记汉武帝和太子的悲剧，切记不可重蹈覆辙。”老将军又语重心长地叮嘱太子。
　　“昉儿谨遵老将军的教诲。”太子说道。
　　“如月，你是朝廷钦封的正二品忠勇夫人，可以往来行走于内宫和外廷，今后，就要多加辛苦你了，多帮惜颜和太子他们出出主意，排忧解难。”老将军看看我。
　　“如月知道了。”我说道。
　　“如月，府里就多靠你照顾了，有事一定要及时禀告。”德贵妃他们离开的时候，再三叮嘱我。
　　“如月，今天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惜颜为人不擅权术，身边少个得力的人，就要多多仰仗你了。”辛老将军说道。
　　“老将军说的话，如月都记住了，你只管安心养病就是，不要操劳了。”我说道。
　　“你放心，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样，我自己心里有数，无论如何，我都会撑到太子大婚之后，不会给他们的好事添堵的。”老将军说道。
　　我的心里不禁有些酸楚。
　　“不用担心，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总有个落叶归根的时候，老夫这辈子，为了大成南征北战，平定边关，立下无数战功，自问无愧于朝廷，无愧于黎民百姓，却唯独对不起你和无忧。若不是我，你跟无忧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唉！老夫这辈子最愧疚的就是你们两个了！”他长叹一声。
　　“义父，如月钦佩义父的为人，对义父从未有过丝毫的埋怨。我跟无忧之间，原就是有缘无分的空守望，不过是累人累己罢了。”我说道。
　　“唉，义父知道你是在宽慰义父，说来也奇怪，义父有两个女儿，可是却跟你最对脾气，如果有下辈子，咱们就做父女吧，义父把这辈子亏欠的，都弥补给你！”
　　我流着眼泪，重重地点点头。
　　大成皓元十八年五月，在太子大婚后三个月，历经两朝，战功彪炳的辛致远老将军溘然长逝，皇上大悲，以国葬之礼安葬老将军，谥号忠烈刚毅大将军，圣上亲自为老将军扶灵，举国哀悼。

　　传奇

　　我跪在老将军的灵堂前，忆起老将军临终时的情景，他紧紧地拽着我的手，喃喃地说着，“委屈你了，丫头。”我知道他还是觉得对不起我，拆散了无忧跟我，但是，如果我们两个真的有缘，又岂是其他人可以拆散得了的？
　　“义父，您不必对如月感到愧疚，在如月的心里，早就已经把您当成了自己的亲爹。我知道您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和无忧好，为了大成的江山，所以，如月不怪您，真的。您安心地走吧，不必觉得亏欠了如月什么，如果有来世，如月一定投胎做您的女儿！”我看着老将军的灵位，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义妹，爹临终之前说了，以后你就是这个宅子的主人了。”办完老将军的后事后，辛无惧对我说。
　　我摇摇头，“如月无德无能，怎么敢要老将军的宅子呢。而且，我一个人，也住不了这么大的宅子，我还是在我的小院里面住着舒服。”
　　“如月，这是爹临终的吩咐，你就接受吧。”辛无忧也来劝我。
　　但是，无论他们如何劝我，我还是没有接受那座宅子，搬回了自己的小院。
　　坐在院里，看着晴朗的夜空，我忽然觉得人跟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奇妙，我跟老将军的缘分缘于我跟无忧的缘分，结果，我跟无忧反而成了无缘人，和老将军倒是过了一段其乐融融的父女生活。说到底，人跟人之间的缘分到底是什么？
　　我原打算离开京城的，但是老将军的嘱托使我不得不留了下来，我要时刻助太子和德贵妃一臂之力。看来，短期之内，我是无法再离开京城了。
　　老将军的离去，使得朝堂的格局发生了变化，各种势力之间的争斗和角逐也越来越激烈。从后宫到朝堂，各种明争暗斗，让人防不胜防。幸好德贵妃牢记住了老将军说过的话，以守孝为名，呆在自己的宫中，深居简出，谨言慎行，以静制动，化解了不少危机，不然，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自然，面对其他势力的虎视眈眈，太子也没有坐以待毙，他自从大婚出府之后，在老将军去世之前，经常到老将军的府上请教，整个人在迅速地成长起来。
　　我看看镜中的自己，往鬓边插了一朵蔷薇，三年了，周围的人和事在改变，镜中人的容颜也在改变，总有一天，青丝会变成白发，此刻光洁的皮肤上也会布满皱纹。叹了口气，我关上了妆盒。
　　三年中，在皇上的庇护下，众人的辅佐下，太子的羽翼已经日渐丰满，他的岳父陈直当上了户部尚书，掌管着大成的财政。周文魁现在是刑部尚书，他那个绰号铁算盘的老丈人，已在两年前去世，至于里面是否有其他的原因，我并不想深究。辛无惧则是吏部尚书，而无忧则是兵部尚书，并统管羽林军。
　　可以说，朝中的几大要害部门，都已经掌控在了太子的手中，他的势力虽然不敢说是固若金汤，但是也已经十分牢固。羽翼渐丰的太子还在上月得了一个儿子，地位更是稳固。
　　“你说朕是不是老了？”喜得皇孙的皇上，竟然对着镜子，这样问我。
　　他这只老狐狸，仍然三不五时地来折腾下我，似乎逗弄我，已经成了他的一种消遣，无聊的时候，生气的时候，高兴的时候，反正无论什么时候，他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虽然他的言行时常把我给气得牙痒痒的，但是却也干拿他没有办法。
　　而我的两个对头，老太后和冷如兰，现在都已经病入膏肓了，想当初，她们是何等的威风，但是现在，一个卧床不起，一个疯疯癫癫，都不过是在捱日子而已。
　　而我自己，在这三年里，生意也是越做越大，而在周文魁的那个铁算盘老丈人去世后，孟家茶园便成了我的供货商，有了它做后盾，往罕云境内输送茶叶的生意已经被我所垄断，商队的规模和数量自然也扩大了许多。而我用茶叶换回来的罕云毛皮和药材又为我带来了高额的利润，如今的我，已经是富家天下的女商人了，当日皇上那个大成第一女商人的笑言已经变成了现实。
　　随着太子势力的逐渐巩固，我想要离开这里，四处走走的念头也日渐浮上水面。
　　“皇上，如月下月想要出去远游。”我对老狐狸说，毕竟没有他的允许，我哪儿也去不了。虽然脚是我自己的，但是天下却是人家的！
　　“如月，朕已经三十七岁了，时间过得真快。”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反而长叹一声对我说道，“距离朕初次见你，也有七八年了吧，怎么你都没有什么改变，而朕却觉得自己老得飞快呢？”
　　“是皇上自己多想了，如月觉得皇上跟当初如月初见皇上时候的样子并无二致。”虽然感到莫名其妙，我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连你也跟朕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话了？”他斜了我一眼。
　　“皇上不相信，如月也没有办法。”我说道。
　　他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你说你又打算出去远游？”
　　我点点头，太子已经羽翼渐丰，我也总算是没有辜负老将军的嘱托，而且现在的情况，我已经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他了，也是时候离开，去过几天闲云野鹤的日子了。
　　“你倒是会躲轻松啊。”皇上看不出喜怒地说道。
　　“如月本来就不适合过这种日子，现在，太子已经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如月的帮助了，也是时候离开了。”我说道。
　　皇上看看我，却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去，看看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道，“是啊，是时候离开了。”
　　“姐姐，你真的要走？”太子问我，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叫我了。
　　“在京城呆久了，想出去走走，散散心。”我说道。
　　“姐姐想去散散心，便去吧，可惜昉儿不能跟姐姐一起去了，姐姐放心，昉儿会帮姐姐照料姐姐留在京中的一切的。”他对我说道。
　　“有太子殿下的这句话，如月的心里就踏实多了，做了爹的人，果然是不一样了。”我笑着说道。
　　“在昉儿的心里，你永远是那个带昉儿出去历练，让昉儿增长见识的姐姐。”他看着我说道。
　　没有了皇上的嘱咐和指示，这次的远游，我真的游玩得无比惬意。反正银两充足，爱上哪儿了，就在哪儿住上它一段时间，李妈依然将我伺候得很好。
　　“今天我们要说的就是我大成皇朝一个传奇女子——当朝忠勇夫人的故事！”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说道。
　　我差点没把嘴里的茶给喷出来，什么时候我成了说书先生嘴里的谈资了？
　　“想必各位看官要问了，这冷如月不过是一介女流，有什么要说的？须知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既是罪臣冷云的亲生女儿，又是先忠烈刚毅大将军的义女，既是敬亲王的前王妃，又是朝廷钦封的正二品忠勇夫人，同时还是我大成皇朝赫赫有名的女商人，……”说书先生在台上说得口沫横飞，手舞足蹈，而台下的人则听得兴趣盎然，还不时地爆发出叫好之声。
　　我却淡淡一笑，起身离开，饶是说书先生如何口吐莲花，绘声绘色，也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其中的酸甜苦辣，惊心动魄。
　　就在这时，一队官差忽然敲着锣鼓过来了，“老皇退位，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我的心里猛然一惊，老狐狸退位了？那继位的可是太子？我赶紧快步朝官府贴的告示走去，一看，果然，老狐狸退位了，成为太上皇，而太子则登基做了皇上。
　　没想到，在我离开京城两年之后，就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老狐狸为什么忽然退位？是身体不适？还是有什么其他的难言之隐？我的心中不禁暗自揣测起来。
　　不过，无论如何，是昉儿登基做了皇帝，总算是顺理成章，没有横生什么枝节，但是老狐狸忽然宣布退位，我这心里始终有些七上八下。过了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消息传来，我悬着的心方才放下。
　　在新皇登基后的一年，我来到了蜀地。蜀地山水秀丽，令我流连忘返。
　　一日，我正在江边钓鱼，背后忽然传来一个悠闲的声音，“不知道夫人这钓竿，打算以何为铒？又打算钓上条什么样的鱼来呢？”
　　我大惊之下，扭头看去，此刻满面笑容地站在我身后的不是那太上皇老狐狸，又是何人？
　　“太上皇不在宫中指点新皇管理天下，却跑来这偏远之地做什么？”我问他。
　　“自古人们都说，美人跟江山，不可得兼。想我成苾，前四十年坐拥江山，这后四十年，坐拥美人，江山美人，二者得兼，岂不是千古佳话一段？”他不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笑得无比得意地说道。
　　我给了他个白眼，转过身去，江山你是肯定有了，至于这美人，我看你这辈子是别想了！
　　不久，市井传闻，在蜀中之地，峨眉山巅，有人见过一对男女神仙，男子隐隐有帝王之气，女子秀丽无双，宛如仙子一般。
　　而一代传奇女子冷如月的故事，则借由说书先生之口，街知巷闻，妇孺皆知，从此遂成大成皇朝的一个永远的传奇！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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