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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雕同人之欧阳克
　　作者：阿豆

　　第 1 章

　　稀里糊涂的出世，也许是因为脑容量的原因，懵懵懂懂的长到5岁，才记起了前世的事，也恢复了成人的思考能力。
　　还好，喝奶尿床之类的尴尬事在不明事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穿开裆裤的日子也过去了，我很庆幸。
　　五六岁正是开始学武习文的年纪，以我成人的思考能力学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我原是不信人会有前世今生的，可是真的发生的时候，就由不得我不信了。除非我是精神病，所谓的前世是我的幻想。
　　可是我很清醒，思维理智有条理，前世的一切记忆历历在目，整个世界的体系的哲学观和科学观都在我的脑海里。这显然不是小孩子能够幻想出来的东西。
　　所以我确定我不是疯子。
　　只是我空有记忆，像看幻灯片一样回想起那一个个画面，却没有前世的情感。我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但看着母亲平时孤寂的身影和落寞的表情，我觉得失去了那些对我应该不是件坏事。
　　只是来世竟然不是在未来，而在古代，让我觉得诡异非常。
　　这一世我没有父亲，在我记起前世的事之前，已经对这一世的母亲充满了感情和依恋。母亲是个美丽却忧伤的女子，最爱穿雪白的衣裳，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总是温柔的唤我“克儿”，手把手的教我写字，在我练武的时候站在一旁拿汗巾子为我擦汗。
　　虽然没有父亲，却有个极疼爱我的叔叔，他在家的时间很少，但是每次回来总把我抱在膝上，亲自考教我功夫，或者把我扛在他肩上走来走去。
　　他每次回家母亲都是极高兴的，在我明白事理之后，隐约觉得他们之间有些什么，虽然他们每次见面也只是隔着窗户交谈问候几句而已。我的根据也不过是每次母亲的一点点情绪变化而已，我对这个特别敏感。
　　我不在乎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我希望叔叔能一直待在家里，那样母亲会一直心情愉快，或许她的身体就不会一直弱下去了。可惜叔叔终究不是个居家男人，他的世界在外面我不了解的地方。
　　母亲慢慢的虚弱下去，虽然叔叔每次回来都会带一些珍奇药材，可是母亲的身体却不见好转。
　　她有时会在病榻上起不来床，那样的夜晚叔叔会抱着我飞到母亲的屋顶上坐着。那样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不在我身上，而是眼神深幽的望着夜空，静静的不语。那样的夜晚总以我的睡眠告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似乎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他的叹气声。
　　长到七岁我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说得语言是中文，学习的文字是繁体字，母亲的长相是纤细柔美的江南女子模样，我们的穿着打扮也是普通的汉服。
　　可是叔叔却高鼻深目，凿刻般的棱角线条，除了头发瞳仁仍是黑色的，倒像是混血儿般英俊莫名。
　　母亲解闷儿时看的不是是戏曲，而是中东舞娘的肚皮舞。这里气候很干燥，庄园里有许多马匹和骆驼，食物中有很多奶制品，夏天还有葡萄吃。
　　这种种让我猜测，这里大约是西域或者波斯之类的地方，但我不能确定，也并不迫切想要确定，初生的5年足以让我对这里的一切习以为常了。
　　也许因为叔叔不常在家，而家里只有我和母亲孤儿寡母，家里从仆从到护卫俱是女子。
　　从我有印象起，叔叔一直不断的从外面带回小女孩儿甚至小婴儿，据母亲说要按照资质培养成我的护卫，仆从，或者舞娘。
　　到我七岁的时候，其中仅仅是学武的孩子人数就已经达到了几十个，让我不得不猜测是他抢来或者拐来的……这让我猜测他的职业是否是奴隶贩子，好在之后他也不再带小孩儿回家了。
　　庄园很大，有成群的马匹和骆驼，却也是个孤独的地方。除了新来的那些孩子，我从来没有见过外面来的人，也没有出过门。
　　七岁的时候，叔叔让我从一群孩子中挑选贴身的护卫。
　　乱七八糟的前世的记忆，渐渐恢复的思考能力，太多不明白的事让我几年之内的情绪都是恹恹的。
　　我知道叔叔有一套控制她们的手段。看着她们一模一样的恭敬表情和低垂眼眸，只觉得选与不选没什么差别。伸手随意点出了三个，正要随意点第四个，忽然发现第三个孩子旁边那个孩子和她是一对双胞胎，双眼正急迫灵动的看着我，显然是希望我选中她。
　　我略微勾唇一笑，“就她吧，四个人足够了。”
　　叔叔点点头，又从中间选了十八个女孩，作为负责我外围的十八卫，剩下的就是普通的护卫。每个级别的护卫所学的武功又不同，也许是这个原因，她们都很乐于被选中。
　　我学的内容又与她们不同，除了习武，还有毒术，以及驯蛇。
　　九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了，在之后那几个月里，每次想起母亲的音容笑貌我心里就阵阵抽痛，眼泪总是停不下来。这让我不愿意身边有人，本来就沉郁的性子就越发安静了下来。
　　和我有同样情绪的人是叔叔，也许是这个原因，我们也只有彼此可以互相慰藉。没有我，叔叔一定也过得去。可是我明白，要是没有叔叔，我不一定挺得过去，母亲是这世上我唯一在意留恋的人。
　　我知道自己心态和精神方面其实一直是有些问题的，因为保留的前世记忆在我年纪太小尚幼的时候干扰了我，它让我学习能力很强，却也让我不能完全融入这个世界，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外来者。除了母亲，这世上的其他人都让我觉得遥不可及，也或许是我自己内心不想接受他们。
　　这些让我困惑，我的那些知识，记忆，经验都解决不了这种感觉。我一直有些自闭倾向，大概也有点轻微的抑郁。
　　母亲去世后的那几个月，只有待在叔叔身边我的心才觉得安稳。叔叔也结结实实的陪了我好几个月。
　　缓过来之后，我才对叔叔有了那种亲人的感觉。他原来每年在家的时间极短，我接受他的亲近也仅仅是因为他能让母亲快乐，并非我接纳了他。
　　可是母亲去世的那段时间里，我对他渐渐产生了一种信任依赖的情感，也许这就是血缘的力量。
　　母亲下葬的时候我第一次出了山庄，知道了山庄的名字是白驼山庄，听到山庄外的人称呼叔叔为欧阳先生。
　　我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便接受了我是欧阳克的事实。
　　本来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是个全新的陌生的地方，忽然知道了这是个前世在书中曾经读到过的世界，感觉除了有些荒诞，也没有什么。
　　只是，狠毒的西毒在我心目中不再狠毒，他已经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还是我的生父。
　　而别人，即使是英雄人物，也只是别人而已。

　　第 2 章

　　知道了自己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也就知道了父亲心中唯二在意的事。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得到九阴真经，成为武林第一人。
　　回山庄的路上，我坐在父亲怀里与他共乘一骑，想明白了这一切，我抬眼轻轻唤了他一声：“爹？”
　　“克儿，你叫我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有毫不掩饰的诧异和狂喜。
　　“爹。”
　　“好，好，克儿，你母亲还是告诉你了么？她，原谅我了吗？”
　　我点了点头。
　　父亲眉宇间的抑郁竟瞬间消去了大半，“好，好儿子”，他紧了紧抱着我的手臂，眼底有些水光。
　　我回过身来，靠在父亲胸前，一路默然无语。
　　***
　　十三岁生日时，父亲就暗示我，山庄里的这些女孩儿都是属于我的，若是有中意的不妨留在身边伺寝。我当时点头应了，却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从我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和性格有些问题时，我已经开始有意识的调节自己，可惜效果不大。对那些女孩儿，我心底仍是一片冷漠，自然没有兴趣去碰她们。
　　父亲的武功虽然是超绝，但是除了传授我的功夫没有藏私，再传授给那些护卫的，自然一级级低了下去。
　　即便是我，也因为年纪还小，而且精力还有一半放在了毒术和驯蛇上，功夫也与父亲没有可比性。
　　功夫不行，那也只有依赖毒术了。我把自己配的各种毒药给梅兰竹菊四影，还有十八飞骑卫分发了下去。
　　山庄就在丝绸之路附近，本身也一直做着往来两边的毛皮，茶叶，丝绸，瓷器等生意。有商队，自然有马贼。我自己的护卫队实力和经验不太靠谱，于是决定用这些马贼好好锻炼她们。
　　父亲在家住的日子虽然比从前多了很多，但他的心思并没有放在山庄的事物上，山庄里的事情倒多半是我在管。
　　于是整整两年，我带着四影和十八卫四处奔袭附近的马贼帮落，碰到小股的直接消灭，碰到大股的或者实力比较强悍的，或避其锋芒，或者用毒用蛇只要有用的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收获很大，除了护卫们的实力提高，精通各种用毒伪装的手段，真正成为了一支颇具实力的队伍。还有我也因为数十次与她们的患难与共，心里上终于拉进了与她们的距离，在心理上接纳了她们是我的人。
　　除了这些，在匪帮里缴获了大批的金银财宝倒在其次了，白驼山庄从来都不缺钱。
　　附近的匪帮被打怕了，远远的避开了去，附近几百里再没有匪帮的横行，真正成为了白驼山庄的势力范围。
　　而那些商人们为了寻求庇护，也会自动的向白驼山庄上缴供奉，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父亲对我做的事情从来不干涉，只是唯有一次我受了伤时，他才胁怒出庄去，掌毙了武林黑道中赫赫有名的贪狼盗首。想来附近盗匪的逃散，也与此事有很大的关系。
　　家里的饭厅大部分是按照本地胡人的习惯布置，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地毯上放置矮几，我们直接席地而坐。给父亲的酒杯里又续了一杯酒，“爹，这次出去事办得还顺利吗？”
　　他摇了摇头，“这九阴真经最后大概还是要着落在桃花岛上，我那老朋友近年来是越来越神龙见首不见尾了”，顿了顿，他又笑着换了个话题，“克儿今年都十五了，房里还没有个姬妾，要是对家里的这些女孩儿不满意，到外面再去买几个可好？”
　　我摇摇头，“不用了，她们很好。”
　　家里的这些女孩子，除了身契，还有父亲传授的武功，是绝不可能离开白驼山庄了。不说父亲不可能让她们离开，即便是我，也没有这样的善心。所以无论我要不要她们，她们都只能是我的人。好在这个时代都是这样，所有的大户人家莫不是如此，我家的仆从总比桃花岛上那些被割掉舌头的人好些。
　　晚上轮到竹影服侍我沐浴，她就是当初我选的那对双胞胎中的妹妹，那对灵动眸子的主人。她也是我身边最贴心的一个，很聪慧，伺候我的时候也用心。
　　趴在浴桶边闭目养神，竹影在我背上或轻或重的按摩着。忽然想起今天父亲说的话，觉得一阵莫名的邪火窜起来，转身把竹影抱进了浴桶里。
　　她惊叫了一声，双手抵在我胸口，衣裙轻薄浮在水面上，脸瞬间就红了。我把她拥进怀里，低下头吻她。她只是迟疑了一下，却没有不情愿，抬起头来承受我的吻。
　　抱着她娇小的身躯，我脑子里转着念头，身边这些女孩子，还是她最贴心合我的心意，若是上床我自然愿意选她。可她还是太小了，才十三岁，手掌抚过她的胸部，真是平平的一片。
　　连胸部都没有发育，还是再等几年吧。
　　我停了下了，竹影失去力气一般，靠在我胸口喘气。
　　“怕吗？”
　　她在我怀里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一笑，又问，“喜欢吗？”
　　她“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她平时办事贴心仔细，聪明灵慧，却不是伶牙俐齿的那种，反而有点笨嘴拙舌的样子，话也很少。我也是因此才更喜欢她。
　　“再等等吧，等你长大一些”，我点点她的胸口，意有所指的调笑道。
　　她的脸瞬间涨红了，低下头没有言语。我也没有在意，换好了衣服拿本书歪在了床上。
　　等她收拾好，换了衣服过来，忽然跪在了我的塌前。
　　我有些诧异，放下手中的书，撑着下巴瞧着她，“怎么了?”
　　“我……我喜欢少爷”，她涨红了脸道。
　　“我知道”，我轻轻开口道，不知道怎么会去碰她。就是因为她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眼里对我的爱意多于恭敬害怕，我才待她也与旁人不同。
　　“我……求少爷不要讨厌我，不要赶我走”，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见她神色不似往日，心里一沉，坐起身来，语气严肃起来，“究竟怎么了？”
　　她却不言语，慢慢脱起衣服，很快脱了个精光。
　　我呆住了……看着他平平的胸部，和下身多出来的小东西，张嘴问道：“兰影她……”
　　“姐姐是女子”，竹影又重新跪下来，低着头小声道。
　　我静默了一刻，才慢慢开口道：“说吧。”
　　“当初苏嬷嬷从人伢子那里买人，因为苏嬷嬷只要女孩子，那人伢子就给我也套上了女孩子的衣服，然后和姐姐一道被苏嬷嬷挑中了。苏嬷嬷只检查了姐姐，因为我们一模一样，就蒙混过关了。之后，就来到了庄园里。”
　　“庄园里没人发现？”
　　“我们才来，少爷就来挑贴身护卫了。苏嬷嬷一路上见我和姐姐懂事，便也安排了我们去参加挑选。之后少爷选中了我们，我们就搬进了少爷的独院里，也就瞒过去了。”
　　“那时候你才五岁吧，就知道这些了？”
　　竹影点点头，“我和姐姐一直在人伢子手上被卖来卖去，所以那些事早就懂了。”
　　若是父亲知道了，轻则废了武功赶出去，重则杀了他。父亲不会为了一个小人物花什么心思，总会选择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我对于被欺骗感觉也不好。可是对竹影，这样为求安身保命而有的欺骗，并非是不可谅解。我抬头望了他一眼，他也正看着我，眼里还是那种我熟悉的爱意，这让我呆了一下。
　　刚才只想着怎么安置他，倒忘了他说喜欢我。

　　第 3 章

　　周围都是女人，父亲又时常不在家，我一直觉的家里阴气太盛了，连个合适的玩伴也没有。骤然知道竹影是男孩子，况且我素来喜爱他，心里倒是有几分欣喜的。
　　又不免想起我刚才亲了他，又记起他对我的恋慕。
　　若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我大概会觉得恶心，可竹影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又是贴身伺候我习惯了的，所以我倒没有觉得有什么反感。
　　至于恋慕我，倒不需要想的太多。无论他是男是女，他生死都是欧阳家的人，心里若不向着我，那还得了。
　　而过去的欺瞒我可以原谅他一次，打定了主意，我对他招手道，“穿上衣服，过来。”
　　他脸上闪过惊喜的情形，眼眶却因为大起大落的情绪而红了。迅速的穿上衣服，在我的塌上跪坐下来。
　　我伸手抚过他的耳朵和脖子，问道：“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情吗？一并告诉我。”
　　竹影抬眼望着我，沉默的摇了摇头。
　　我想了想，轻声道：“以后不要隐瞒我任何事情。”
　　“嗯”，他一直看着我，点了点头，脸上真正有了喜悦的表情。聪慧如他，自然知道，我这句话才是真正答应他留在我身边了。
　　当初就是因为他的眼睛才注意到他，他或许沉默寡言，行事低调，可是他的眼睛却从来不会避开我的视线。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父亲那里我和他说一声就可以了，当初家里都是女子，多半是因为母亲的缘故。不得不说，父亲是个占有欲强烈的情人，所以母亲眼前，除了他和我，不会再有其他男人。现在母亲已经故去了，这方面也就没有多大关系了，庄园现在都是女子倒多半是因为习惯和方便了。
　　我歪在床边盘算了一会儿，对帮我揉着腿的竹影道，“既然你是男孩子，倒有件事方便你去办。”
　　竹影手上不停，抬起眼睛看着我。
　　“我想要少林寺中的一部经书，天竺文字写成的四卷《楞伽经》”，山庄地处西域，天竺文什么的都是见过的，“但少林寺高手众多，强取暗盗都难以成功。好在这四部经书并非是武功秘籍，而是少林的普通僧众都可以阅读的佛经。我想让你去少林寺出家，有机会的时候把那四卷佛经带出来”，本来打算自己有空的时候跑一趟的，现在有人代劳了。
　　竹影点了点头，并没有问前因后果，“明日便去吗？”
　　“越早越好”，我想了想，又道：“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该怎么做你自己拿捏分寸。给你三年的时间，若是三年还不成，你就直接回来吧。”
　　“是，少爷”，竹影认真地点头应了。
　　我想了想，主要就是靠他随机应变，也没什么好交代的。把书丢在一边，抬眼就看见竹影含情的双眸，我再次惊叹他才十三岁就有了这样的风情。
　　不用我吩咐，早熟知我习惯的他，就熄灭灯火，放下了床帘，坐在一旁给我打着扇子。
　　“明天要出门，你今晚歇着吧。”
　　“我不累”，竹影轻声道。
　　我在武道上并没有太高的追求，在我看来，能伤敌并且保护自己，毒术比武力有用且更具有威慑力。所以西毒也一直比其他的什么南帝北丐更让寻常武人害怕。
　　去拿九阳神功，就像是打游戏的时候作弊了，提前知道某个关卡肯定有宝物，自然会想去拿来，不管自己用不用的着都先占为己有再说，我现在就是这种心态。
　　若没有竹影，早晚我自己要往少林寺跑一趟的，我身边没有可用的又信的过的人，去少林寺不引起注意起码得是个男人吧。
　　现在好了，竹影我信得过，便让他去办这件事吧。就算是办不成，其实也不太有所谓。
　　不过九阴真经，我是想帮父亲弄到的，他也就在武学上有这么点执念，耿耿于怀当年在华山顶上输给了王重阳。
　　王重阳可以把九阴真经传授给南帝，可以刻在古墓派的密室中，东邪可以用计谋得到九阴真经，梅若华可以从东邪那里偷走九阴真经，郭靖那个傻小子可以学到九阴真经，父亲为什么就不能得到呢？
　　本来就是无主的东西，谁能得到各凭本事吧。
　　送竹影离开的时候，我想了想，还是多加了一句，“还是以性命安全为重，那个东西实在拿不到也就算了，有危险了你就直接回来吧。”
　　竹影摇摇头，“少爷想要的东西，我一定会弄到手”，很坚定狠辣的语气。一起杀人放火久了，我身边这些人都有了强盗的素质。
　　他只有十三岁，换上了我以前的衣服，第一次有了少年的样子。
　　我了解他的性子，也就不再说什么，摇了摇头，又嘱咐道：“不要漏出了身上的功夫，惹人怀疑。也不要贪图少林的武功，免得更难脱身。”
　　他点了点头，“我省得的，少爷，放心吧”，言罢就打马飞奔离去了。
　　他虽然年纪小，但论心思缜密却是我身边这些人中的翘楚，我倒并不太担心他。哪怕经书拿不到，安全也应该没什么问题。
　　回到院落，经过一直跪在那里的兰影身边，我轻轻开口：“只这一次，以后若是再有欺瞒，我定不饶你。”

　　第 4 章

　　不论九阴真经是在周伯通受伤还是在黄药师手上，都不容易得到。周伯通虽然天真，却对人的性情有着直觉的判定，抱着目的接近他基本不可能成功。
　　而桃花岛上机关重重，黄药师实力又太强，不是我能对付的。
　　古墓里倒是刻有一部分真经，不过那密室无迹可寻，要是弄出了什么动静，不仅古墓的主人武功不一般，大概全真教的道士也会来对付我。
　　这么算来，只有在杨康身边落单时的梅超风势单力薄，且有机可乘。虽然那只是半部九阴真经，也聊剩于无了。
　　只是不知道她此时是在中原还是在蒙古，无论是哪，都不太好找，况且大约此时陈玄风还活着。不如再等几年，算起来郭靖杨康也才是几岁的稚龄，此事倒可以从长计议了。
　　左右最近没事，附近的盗匪逃窜一空，家里的生意按部就班等闲不需要操什么心，这昆仑山的雪景也看了十几年，有点腻味了。不如先到燕京附近落脚下来，再去打探情报。
　　白驼山庄的势力范围就在这附近几百里，家里除了护卫，就是经商的人才。离开这几百里，真是什么情报也没有，两眼一抹黑了。
　　虽然提起西毒欧阳峰，武林上足够分量的人大概都知道。可是提起白驼山，真就没几个人武林中人听说过了，这大概是父亲当初为了保护我和母亲而有意隐藏了来处。否则父亲结下的仇人早就在父亲不在的时候，抄了我家的大本营了。知道白驼山的，反倒是往来于丝绸之路上的普通商人们比较多。
　　这样最好，枪打出头鸟嘛，要是被人惦记上了，做什么都会束手束脚，那就不妙了。
　　山庄地处西域，当初父亲带回来的女孩子也有一半是金发蓝眸的胡人，虽然选择四影的时候，我因为自己的喜好选的全是汉人，但是十八卫中倒有一半是胡人，这样去了燕京不可能不引人注目。
　　想了想，干脆干我们的老本行，抢了附近山贼的山头，在山上住下来，这样还算妥贴。
　　父亲对于我要去哪里，是没有意见的。家里本来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又长年在外面跑。我们俩相聚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全部的家了，仅此而已。
　　这世上，有一个可以这样期待等待的人，无论对我还是对父亲，都是最重要且幸福的事。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父亲武功高强，又智计卓绝，我不需要担心他，只要保护好自己，就保全了我们全家。
　　谋定而后动。我们半夜里灭了一个匪帮，在燕京城外的一座山头落下脚来，
　　梅影给我端来了山头上的第一餐饭，我尝了一口菜，呆了一下，开口问道：“这饭是谁做的？”，味道和母亲当年偶尔做的家常小菜何其相似。
　　“是山寨里原本的厨子，这次出门没有带厨子，我们姐妹的手艺也太差，一路上少主都没有好好吃顿饭。他也是被掳上山来的燕京百姓，当时留了他在山上，想着他做的饭菜若还合少主的口味，就把他留下伺候少主”，梅影探询着问我，“还合口味吗？”
　　出门在外哪还讲究那么多，而且她们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家里的厨子们，倒也并不算差。我一路上胃口不好，纯粹是我自己不想吃罢了。山上的盗匪都被我们杀了，被关押着的寻常百姓也都放下山了，还扣着一个厨子做什么，被盗匪弄上山这么久，想必早就归心似箭了。
　　虽然是这么想的，可是他做的饭菜实在很合我的口味，倒让我有点舍不得放他走了，“……那就留他几天吧，你们在他面前仍然戴上纱笠，不要漏了形迹，以免日后办事的时候麻烦。”
　　“是”，梅影含笑答道。
　　下午她们收拾我们抢占的匪窝，除了清点盗匪劫掠来的金银珠宝，还要对匪窝进行大清理，然后换上我们常用的东西。白驼山庄富贵了不知道多少代，一应吃穿用具都已经讲究到了极致，尤其是被母亲和父亲溺爱的我。所以出门在外时，她们才担心我吃住不便。
　　以前打劫盗匪的时候，也有过风餐露宿，但都是少许的几日。这回出门，从西域到燕京，一路上不太赶路，已经一月有余了。在路上的时候，她们都已经多次打主意，想去饭庄抢个大厨带在路上，这次倒真的付诸行动了。
　　我信步爬上山顶，默默坐在一块巨石上发呆，午后的阳光让我有些困倦。不知道坐了多久，有人爬山靠近的声音传了过来，脚步踩得实实在在的，应该是没有内力的普通人。这山上的普通人只有一个，只是梅影她们怎么会放这个厨子乱跑？
　　这个厨子做的饭很美味，连已经被养刁了胃口的我对他都没什么可挑剔的。不过他的形象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没有一般厨子的富态，年纪也过于年轻了，看起来和我一般大。
　　“你也被她们扣下了吗？”，他看见我呆了一秒后恍然大悟的说。
　　我仍然不喜与陌生人接触，转过头来不语，既然他看到了我，就任由他误会好了。
　　“我叫越七，是个大夫。你呢？”
　　“大夫？”，我有些不解，不是那个厨子？梅影他们应该不会留下第二个人了。
　　“嗯，虽然师傅说我没什么做大夫的天分，更适合做个大厨，可我还是想做大夫。”
　　“为什么？”，我有些好奇了。
　　“做大夫可以救很多人，做大厨却只能给金国那些达官贵人做饭，我喜欢做饭，不过只喜欢在高兴的时候，给喜欢的人做。”
　　我有些恍然，在心里决定放他下山，这样性情的少年被拘在山上未免有些可惜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他侧过脸来盯着我的脸，眼中有善意和好奇的神采。
　　“……欧阳克。”
　　“看你的样子，像大户人家的少爷。她们留你应该不是为了让你干活吧？是不是要问你家要赎金，你家很有钱吗？”
　　“……”
　　见我不答，他自顾自的在我身边躺下，双手枕在脑后，“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才放我们走。”
　　我看了看他，半晌才开口道：“……我说的话还管一点用，我跟她们说说，放你下山。”
　　“哦？”，他侧过脸来瞧我，“看来她们还挺重视你的，那你怎么办，等你的家人拿钱来赎吗？”
　　“……”，我摇了摇头。
　　“要不我下山以后报官来救你？……也不成，那帮官军就是饭桶，原本连这里的土匪都打不过，何况这群蒙面的姑奶奶更厉害，他们大概根本不敢来……要不我去通知你家的人？”
　　“……我家很远，不在燕京。”
　　“那这群女土匪把你留在这里到底为了什么？”，他打量了我一会儿，忽然面色大变道：“难道是因为你长得漂亮，她们要让你作押寨……的那个？那可怎么办？”
　　“……”，我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下山了，晚饭时就吩咐梅影放越七下山。

　　第 5 章

　　第二天梅影却来禀告我说，那个小子不愿意离开，这让我有些惊讶。
　　傍晚去山顶散步的时候，又碰见了他。
　　“你怎么才来，我等了你好几个时辰了，马上又要回去做晚饭了”，他急急地对我道。
　　“你怎么不离开？我已经帮你求过情了，她们同意了。”
　　“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也太不义气了”，他摆了摆手，“我一定能想到办法带你一起走的。”
　　“……用不着。”
　　“我已经想好了，先留下来取得她们的信任，然后再找机会带你一起跑”，他根本不理我的回答，自说自话道。
　　“你想怎么做？”，我挑了挑眉毛。
　　“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我得回去做饭，我们明天再在这里见面，然后再细说”，他跑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对我笑道，“你就放心吧，都交给我好了。”
　　“……”，我无言的看着他跑远了，盘算着他会怎么对付梅影她们，在饭菜里下毒？
　　第三次见到越七的时候，他已经自来熟的拉着我的手坐下来。我因为好奇他想怎么做，也就任由他拉着。
　　坐下来之后，他关切地瞧着我，“她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无语了一会儿，见他还不依不饶的等着我回答，只好摇了摇头。
　　“那就好”，他拍拍胸脯放心下来的样子，“我都已经想好了，先好好给她们做饭，等她们放松警惕，不再监视我的时候，就在饭菜里下……”，他说到这里停了一停，满眼的笑意，却停住了，卖了个关子。
　　下什么，下毒？下迷药？我用眼神表达出疑问满足他的恶趣味。
　　他心满意足的给出答案，“巴豆。”
　　“……”，梅影她们就算吃了巴豆也能一巴掌拍死你，何况巴豆是我们行走江湖的时候常用的东西，自己怎么会着了这种道。
　　得了，既然他这么努力，我就当看热闹了。
　　他见我默许了，更加高兴了。
　　“……你有巴豆？”，看不过眼他的得意洋洋，忍不住小小的打击一下。
　　他却不慌不忙道：“我早就计划好了，她们每天都要下山买新鲜的菜，过几天我就说她们买的不好，要跟她们一起去。等她们放松警惕了，我就有机会去买巴豆了。”
　　既然他有这个心，就让他自个儿下山买菜好了，梅影她们匀出时间来还可以多练武。以梅影她们的警觉心，应该不会着了这个菜鸟的道的。
　　***
　　“真是奇怪”，越七双手撑着脸满脸困惑的样子。
　　“？”，我从书中抬起头来，扫了他一眼表示疑问。
　　“你说奇怪不奇怪，我昨天才跟她们说要跟下山一起去买菜，今天她们就把钱银给我，让我自己下山去买。她们就那么相信我？……说起来，她们也不算很坏，除了把我们俩留在这里，其它的人也都放下山了，连我她们也是打算放了的。”
　　我看着书，头也没抬的点点头，你才知道我是大大的好人么？
　　他没好气地抽走我手里的书，“你说我要给她们下巴豆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无语的看着他把书放在我够不着的地方，“……随你，那就不下了。”
　　“那怎么行，那我怎么救你？”
　　“……你已经买了？”
　　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你太没有江湖经验了，现在不能买，要等到她们真的信任我之后才管用，她们现在肯定会试菜的。”
　　只要你不是白驼山庄的人，她们永远不会真的信任你的。
　　“……书还我。”
　　“别老看书啦，每天才见面这么一会儿时间”，他不满道，用脚把书踢到更远的地方，“就我一个人说话好无聊。”
　　“……”，我无语的看了他一会儿，“明天我也带书给你看好了，你想看什么？医书？”
　　“才不要，我最讨厌看书了。”
　　“……你真的想当大夫？”
　　“嗯”，他肯定地点点头，接着苦着脸道：“可是我一看医书就头晕。”
　　“你还是别当大夫了，会草菅人命的”，我很小声地自语道。
　　没想到越七耳朵很贼，竟然听到了，沮丧的把头埋在膝盖里，“很多人都这么说过，连你也这么说，应该是真的吧。”
　　“……为什么一定要作大夫？”
　　“我爹娘都是生了病却看不起大夫病死的，后来遇到师傅学了厨艺，可我一直忘不了他们临死前的样子……”
　　既然是梦想，哪怕是听起来有点遥不可及的，我也不愿意去劝告和质疑，“你……做菜很好吃……比我以前所有吃过的都要更好……我很喜欢。”
　　“真的？你还是第一次夸我呢”，他马上生龙活虎了起来，“你喜欢吃什么，反正以后都是我下山买菜，你喜欢吃什么我就专门给你做什么。”
　　“……”
　　一个多月后的某天下午，才和往常一样爬到山顶上，越七就跑过来拉住了我，他看上去神色激动，有点坐立不安。
　　“怎么了？”
　　他深呼吸几下，才盯着我的眼睛开口道：“我买了。”
　　买什么了？想了片刻，我才不确定的开口问道：“巴豆？”
　　他点点头，脸都泛红了，这是从没做过坏事的人临场前的紧张情绪，我很了解。毕竟我们也曾经无辜过，也曾经历过第一次下毒，设陷阱，引诱欺骗等等。
　　“今天的晚饭别吃”，他认真地嘱咐我，拿起一包糕点放到我手上，“饿了就吃这个，顺利的话，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趁机离开了。”
　　我接过了糕点，点了点头。
　　晚饭时梅影过来禀报，“那个厨子今天在城里买了巴豆，还放在了饭菜里，少主看怎么处理？”
　　我并没有提前提醒梅影她们，这本来也是对她们警觉性的考验。听到那个小子真的做了，我勾唇一笑道：“那就关进柴房里吧。”
　　晚上提着两根鸡腿，两个包子去柴房看他。隔着窗户发现他在里面沮丧的抱着头发呆，敲了敲窗户，他抬眼看过来，立刻跑过来，小声道：“你怎么来了？我被她们发现了。”
　　“我知道了，给你带了吃的”，我把鸡腿和包子从窗户缝里递给他。
　　他高兴得接过去，“你真是太够意思了，我饿坏了。你吃了吗？”
　　我点了点头，“她们做的饭没有你做的好吃。”
　　“那是”，他得意道，“以后……以后不知道能不能给你做饭吃了”，他又沮丧了起来。
　　“我和她们说过了，天亮了就放你下山去。”
　　“那你怎么办？”
　　“你不用管我了。”
　　“那怎么行，你不走我也不走。”
　　我有些疑惑，“……为什么？我们非亲非故的。”
　　“你说什么呐”，他白了我一眼，“反正我会带你一起走的。”
　　我在窗边坐下来，看着月亮发呆，不明白越七为什么会对一个认识不久的人这么上心。
　　越七也在窗子里面坐下来，许诺般的道：“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背靠着同一块墙，我们的距离很近，心里想的事情却完全不同。
　　不过我自己也不是全无变化，和越七在一起的时候，我说话的量是平时的十倍，有时候还总是忍不住被他逗笑。
　　心里对他的距离，不知不觉间已经近了。

　　第 6 章

　　“你说她们怎么还放心让我做饭呢？”，越七嘴里叼了根草棍，没形象的躺在巨石上说。
　　“……”，因为我说想吃你做的饭。
　　“怎么又不理我？”，他不满的凑过来，看我手里的书，“那么多字，看两眼就头晕。”
　　把几本草药学丢给他，“想要当大夫就好好看书。”
　　“要不，你讲给我听吧？”，他抱着书凑到我跟前，朝我使劲眨巴眼睛，活像只小狗。
　　他的样子虽然让我有点想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对我有什么好处？”，白驼山庄商人出身，我自然不做赔本的买卖。
　　“别这么说嘛”，他笑嘻嘻的，“你要什么好处，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没有二话。”
　　“……你做我的专职厨师，一辈子”，我缓缓道。
　　“赫！”，他吓了一跳，想了想道，“那……我怎么作大夫？”
　　“只给我一个人做饭”，我抬起头来瞟了他一眼，“剩下的时间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也好啊”，想了一会儿，越七点了点头，“不过又下不了山，说这些也没用。”
　　“你答应了就行了”，我拿起草药学书，“过来，我只讲一遍。”
　　“哦”，他高兴得凑过来，头搭在我肩膀上。
　　“……”
　　***
　　“……这些是什么？”，我看着越七拿着的竹条，宣纸，还有画笔和染料。
　　“我们来扎纸鸢吧？材料我都准备好了。这两天风大，刚好放纸鸢”，他抬起头来兴致勃勃的说，手上还在不停的动作。
　　我在一边坐下来，看着他的手上下纷飞动作灵巧，一会儿一个已具雏形的风筝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我从没有见过人扎风筝，倒有几分新鲜感。
　　“呐，你来上彩吧？”，他愉快的把半成品递给我，顺便递来了毛笔和颜料。
　　我有些迟疑的接过来，“……画什么？”
　　“燕子啊，金鱼啊，鹦鹉啊……都可以。”
　　我想了想，唰唰几笔，画了只栩栩如生的……公鸡。
　　母亲在世的时候对我的培养不余余力，虽然不用读什么儒学，但是写字，画技这类的练习却从来不少。
　　越七张着嘴，呆滞道：“我从没见人纸鸢上画过公鸡……”
　　不动声色的放下笔，“……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越七嘴角抽搐的看着我。
　　“那就拿去”，我把风筝递还给他。
　　他无奈的接过去，给风筝绑上线，然后冲我一笑，“帮我拿着”，然后迎风跑了起来。
　　我跟着他跑了几步，然后撒开了手，微眯着眼看着风筝慢慢升高，看着越七快乐的笑脸。忽然想起了一些东西，想起前世里我和一群人在公园里放风筝，想起我动作笨拙，那风筝怎么放都飞不起来。
　　画面交错，周围似乎都安静下来，越七明快爽朗的笑声再也传不进我的耳朵，我面前的人和他手里的风筝好像和我在不同的世界。
　　又是这样。
　　明知道这就是我生活的世界，却改变不了这样的感觉。难怪人过奈何桥的时候需要喝梦婆汤来忘记，这样多出来的记忆，既是天赋，也是惩罚。
　　我静静的坐了下来，等待了一会儿，说是一会儿，其实也就是一两秒钟，直到越七的笑容和声音又出现在我身边。
　　“为什么不开心？”，越七收了风筝，跑过来坐在我身边，
　　“……没什么”，我拿起书本翻到昨日折印的那一页。
　　“骗人～”，他勾着我的手臂靠过来，一对桃花眼闪啊闪的。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他难得沉静下来，担心道：“欧阳，你是不是想家了？”
　　倒没有想家，不过的确有点想见父亲了，岔开话题，“你能下山了却不回家，没有人为你担心吗？”
　　他轻松的笑着摇摇头，“我家就我一个人，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待在哪里都一样。”
　　这样么？那我倒可以多留他段日子，甚至带他回西域，不过他大约不会同意，哪怕没有亲人了，这里仍是他的家乡。
　　就如我，虽然在这燕京城外安定了下来，却仍是只是把自己当作了旅人，心里挂念的家只有我出生和成长的白驼山庄。
　　“你在山下是作厨子的么？”
　　“都说了我不是厨子了”，他冲我扮了个鬼脸，“我有个烧饼摊子，每天上午卖烧饼，下午去一个老大夫那里学医术。被抓上山之前，我已经在他那里学了半年了。不过你讲得比他好多了，以往我死记硬背不明白的东西，现在许多都弄明白了。”
　　“你怎么会被土匪抓上山的？”，卖烧饼的应该没什么钱吧。
　　“别人被抓上山是为了勒索赎金，我被抓上山是因为他们爱吃我做的烧饼”，他无奈的耸耸肩膀，“他们不常下山，所以就把我绑上山专门给他们做烧饼了。幸好我只在山上待了两个月，他们就被那帮姑奶奶们黑吃黑了。”
　　我噗嗤一笑，梅影她们已经作了越七的姑奶奶很久了，“有什么好的，你不是还是待在山上。”
　　“那可不一样”，越七一本正经道，“现在是我自己不愿意下山，而不是不能下山。”
　　“你以前提过的师傅，就是那个老大夫吗？”
　　越七摇摇头，“师傅是我爹娘去世后收养我的人，也是教我厨艺的人。不过师傅去年也去世了”，他低下了头，情绪有些低落，“我师傅是个很厉害的人，不仅做菜一流，连酿酒都特别特别香。师傅从不愿意给权贵做菜，也不去大酒楼做厨子，所以我也不做。对了，我也会酿酒，你想喝吗？”
　　我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喝惯了葡萄酒，关内的酒味道其实我不太适应。不过越七菜做得这么好，或许他酿的酒也能给我带来惊喜。

　　第 7 章

　　白天才想到父亲，晚上父亲就来到了山寨。当初出家门的时候，他说是希望我到处走走，在江湖中历练历练，现下看来似乎还是放心不下我。
　　父亲常年在外面，除了他爱自由的性格原因，一直寻找九阴真经的原因，还有就是为我找一些改善体质和帮助练武的药材。
　　父亲的练武资质是超一流的，欧阳家祖上并没有什么高深的内功心法和武学章集，可是父亲硬是凭着他对武学独一无二的领悟力和刻苦，自创了属于自己的武学，又凭借着这身功夫和毒术，跻身于顶级高手的行列。
　　其实这些顶级高手们，或多或少都自创了各自的武学，比如黄老邪的落英神剑掌，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术，全真派的武学根本就是王重阳自创的，更别提林朝英的玉女心经了。
　　在我看来，这样的高手才是真正的高手。
　　相比于这些出色的高手，他们的后人就要差得多了。也许是因为没有人领路，父亲他们无一不是刻苦专心于武学，然后创出适合自己的顶级内功，至死仍在痴迷于武学，在印证改善着一招一式。
　　而我们这些后人，用比喻来说，父亲他们就是辛苦创业的一代，而我们则是已经有了家底的二世祖。因为拥有的太多，所以不会再去努力的争取，不仅谈不上刻苦，在武学的专注程度上也远远不如前人。所以即便有再好的条件，也很难有前人那样的成就。
　　要么是太懒，比如黄蓉，比如我，虽然有那么好的家传绝学，本身资质也不差，却学得很散漫随意。
　　要么就是太僵化，只知道教条和墨守陈规，比如全真七子，比如南帝的四个徒弟，虽然很努力很勤奋，成就却不如一个笨笨的心思单纯的郭靖。
　　杨过倒是个不错的，起码自创了黯然销魂掌。
　　所以武者，无论是像父亲那样才华横溢的，还是像郭靖那样资质不佳的，对武学的专注程度往往是决定后来成就的一个主要原因。
　　我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身上的问题，却没打算去改变什么，因为我和父亲的追求不同。父亲追求的顶级的武学，最强大的力量。而我只想愉快的生活，至于武学只是我的工具，而非我的生活目标。
　　好在父亲也不强求我像他一样，他实在太溺爱我，其实根本舍不得我像他一样刻苦练武。所以才会训练了那么多护卫给我，又培养了上千条的毒蛇给我防身。这些全是外力手段，而非我自己的本事。
　　我学武的资质和领悟力继承自父亲，自然不差。可是我的体质，倒有点偏向母亲，虽然没有疾病缠身，却一直有点偏弱。正常的生活是没有问题的，却在练武上有些阻碍。因此父亲常年出门在外还有一个缘由，就是给我寻找一些天材地宝，用来改善体质。
　　真正的天材地宝又岂是那么好找的，不过父亲很有办法，总是找得到。所以我从小到大时常要吃一些奇怪的东西。
　　补到现在，再加上每日练武的原因，其实我身体的底子已经非常非常好了。可是父亲给我补身体的习惯却没有改掉，好在他精通毒药，熟悉药理，时常给我把脉更新时下的补药，否则我肯定要被补过头了。
　　这次也是一样，父亲带来了一枚我没见过的怪怪的黑色果实，我虽然已经有些补怕了，却不想辜负父亲辛辛苦苦把它弄来的那份心意。
　　父亲在我这里待了三天，又再次嘱咐了我一大通诸如小心身体，好好吃饭，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之类的话。由此可见，无论是多聪明厉害的人，在儿子面前也和普通的父亲没多大差别。
　　又亲眼看着我把那枚黑色果实吃了下去，父亲才放心的离去了。我却发起低烧来，这是正常的，这类的补药虽然有效，却也有些附加的效果。体现在我身上，就是发几天的低烧，身体才能完全吸收补药中的成分。
　　半夜的时候，梅影忽然叫醒了我，“少爷，那厨子刚才翻墙进来，正朝着这边来了。怎么处置？”，她们都觉得越七是能让我时常开心的玩具，所以对他的态度尚算客气。
　　我这才想起因为父亲的到来，这几天我完全忘记越七了，自然也没有去我们每日见面的山顶。如今他翻墙进来，是想做什么呢？
　　“……不用管他，也别让他知道他被你们发现了。”
　　“是，少爷”，梅影轻笑了一声，退了出去。
　　低烧和半夜的困倦让我有些眩晕，迷迷糊糊的等了一会儿，越七轻轻推开了门，左右闻了闻，然后走进了床边。
　　我微眯着眼睛看着他，我因为习武的关系，在黑暗中也看得清楚他，可是他大概是看不清楚我的。
　　他走到床边来，又闻了几下，才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沿着我的胳膊摸到我的额头，自言自语的咕哝道：“原来是生病了，难怪这几天都没去山顶，也不知道吃药了没有。”
　　半夜三更摸到我床边来自言自语，要不是我早醒着，肯定会被他吓一跳。
　　“……越七？”
　　“啊，我吵醒你了么？”
　　“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点灯？”
　　“哦”，他拿出火石把桌子上的蜡烛点亮了，然后走回床边坐下来，“你这几天生病了？”
　　“嗯。”
　　“抓药吃了吗？”
　　“吃了。”
　　“那就好”，他露出了笑容，“你这几天都没有来，我担心死了，今天晚上就偷偷翻墙进来了，幸好没被那帮姑奶奶们发现。”
　　“院子里有几十间屋子，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有些好奇，难道是一个头一个头的摸过来的，那梅影她们没把他的头拧掉就奇怪了。
　　他嘿嘿一笑，“我当初学厨艺的第一步就是学分辨味道，那帮姑奶奶身上都有脂粉味，只有你身上是皂角的清香。我只要在房门口闻一闻，就知道是不是你的房间，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你了。”
　　……他是属狗的吗？
　　“你这里书好多啊”，他眼睛四处打量我的房间。
　　的确，我就这么一个爱好。
　　“你想吃什么？明天我给你做？”
　　我想了想，“……辣的。”
　　“都生病了口味还那么重？”，他不赞同的看着我，然后有些无奈的点点头，“那好吧”，又摸了摸我的额头，带来了一点舒服的凉意，“你睡吧，我回去了。明天晚上再翻墙进来看你。”
　　……明天还来？
　　“不用了”，我慢条斯理道。
　　“那怎么行？这种低烧好得最慢了，而且很容易引发其它的病，我要是不来看你会不放心的”，他的语气里带了一点儿几乎察觉不到的宠溺，然后又像往常一般没心没肺的笑道：“我要是不放心晚上就会睡不着的，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带好吃的来看你”，言罢就自顾自的吹灭了蜡烛，打开门鬼鬼祟祟的离去了。
　　……看来我将会有几天睡不好觉了。

　　第 8 章

　　连续几日被某个翻墙过来的人骚扰睡眠，让一向作息规律的我隐隐有股怒气，既然把他当成了类似玩伴一类的人，自然不打算在他身上实践什么残酷的手段。
　　但既然是玩伴，既然是他让我烦恼了，他当然应该承受我的怒气，引而不发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我?要?睡?觉！睡?觉！”，我沉着脸，一字一句道。
　　“别生气嘛”，他陪着笑脸，“我今天进来的时候，真的已经很轻手轻脚了，没想到还是把你吵醒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你睡觉太浅了嘛。”
　　“这么说是我的错喽？”，我挑起眉毛，提高了音量。如果他敢说是，我会立刻扑上去把他暴揍一顿。
　　“不是，当然不是”，他还是笑着，丝毫不理会我的怒气，“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湿凉的毛巾搭在我头上。
　　他一直认错和陪笑脸，让我没有了发泄的途径，于是微眯上眼睛不再理他。
　　“人在生病的时候果然脾气比较大啊”，在我几乎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他含含糊糊的咕哝了一句。
　　我有些想笑，听到他说出类似抱怨的话，让我有种欺负人成功了的快感。怒气就莫名其妙的被这种笑意冲散了，这就是朋友之间的感觉吗？
　　不过这次父亲带回来的黑果很不一般啊，我已经连续低烧了数天了，仍没有完全吸收掉其中的养分。
　　很困。即将入睡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越七还在我身边，我的神经和身体却紧张不起来，差不多要安然入睡了，这似乎违背了父亲那“怀疑论”的教导了。
　　不过，早在套出越七的话，知道了他过往的生活经历之后，我已经派人去确认过了，他应该没有问题。
　　“发热这么多天还退不下去，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那群坏女人还不许我请大夫上山来……根本不知道她们每天熬得药是什么东西，一点用也没有……可恶，要是我的医术高明一些就好了……”，大概以为我睡着了，他极小声的碎碎念着。
　　到后来连我也听不清他含在嘴里的咕哝声时，我睡着了。
　　***
　　连续数天的低烧终于过去了，我也终于离开了房间，爬到山顶呼吸新鲜的空气，晒着午后暖洋洋的太阳。
　　也许是这几天晚上睡眠不足的原因，即时白天补了回来，我仍然觉得想睡。不过嗜睡也是身体受补之后的一个特征。
　　连平日喜爱的不愿意搁下的书都放下了，此时，我只想在这热乎乎的太阳下面睡一觉。
　　“喂，别睡着了”，越七凑到我旁边，“你病才刚刚好，在这里睡觉会着凉再生病的，到时候又要每天躺在床上了。”
　　才不会。我闭上眼睛，懒得理他，只是想睡。
　　“喂喂”，他挪开我枕在脑袋底下的书，把他自己的腿挪了进来，“欧阳，你别睡，我给你按摩一下穴道。”
　　他的腿作枕头，触感倒比书好多了。他的手在我头顶上各个穴道或轻或重的按摩着，的确有点清新醒脑的作用，很舒服。这么看来，他在医学上的天分也不是那么糟嘛，或许他讨厌的只是读书而已。
　　“我跟你说，我以前和你提过的那种酒，已经凑齐了材料，弄好了埋在地里了，再过一个月就能拿出来喝了。等着吧，那是我见过的最好喝的酒，你一定会喜欢的。”
　　是么？我没多大的期待，这么快就找齐材料，又一个多月就快速酿出来的类似地下手工作坊做出的酒，很难让我对它有什么期待。
　　“你不信吗？”，越七微微笑道，“不信也没关系，反正我会让你见到的。”
　　“……”
　　“这种酒啊，第一次喝的人很容易喝醉，我第一次喝的时候就整整睡了一天呢。”
　　“……”
　　“别睡啊。说说，你酒量怎么样？”
　　“凑合”，我有气无力的说。
　　“嘿嘿，那我们要拼拼酒，到时候我再好好做几个下酒小菜。”
　　“……”，说实在的，最近一断时间，我的食欲很好，越七做的饭菜的确是超一流的美味。即使他在酿酒上有什么缺陷，也是完全可以忽略的小瑕疵，喝惯了葡萄酒的我一点也不在意。
　　这个困倦的午后，越七唠唠叨叨的声音在我耳边盘旋不去，我终究没有睡成。过了特别想睡的那一阵子，也就没有睡意了。
　　不过越七真是啰嗦的要命，很像我记忆中的一个人，“……唐僧”，我缓缓却清晰的吐出两个字。
　　“什么？”，越七眨巴着桃花眼探询的问我。
　　“没什么”，我拿起一本书，照旧用书本来挡住任何我不想回答的问题，耳边又继续响起了越七连绵不绝的唠叨。
　　话说，他平时应该是没这么啰嗦的。大概，是不希望我睡觉吧。
　　他对我很不错，说是很好也不为过，即便我对他态度算不上好。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对一个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这么在意？
　　我弄不懂。
　　或许他就是天性如此，对谁都是这么好。这个想法让我有些不快，如果我只是那些随便的什么人之一，那么这样的善意和情谊不要也罢。
　　我不知道感情有没有价值，如果有又该怎么评判其中的价值，但那种随便付出的善意和信任在我看来是廉价的，没有价值的。也是随时都会被收回或者背叛的。
　　我反省着这段时间和越七的交流，在发低烧的时候，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是太靠近了，我也太过信任他了。
　　生病的时候，心里有点脆弱吧……有点期待别人的爱护和关注。
　　母亲去世后，再没有过了。吃下补药发低烧的时候，父亲一般已经再度离去了。而梅影她们，对我恪守着主子与仆人之间距离，同样我也并不乐意接受她们的安慰。
　　所以，母亲去世后，很久也没有那样的感觉了。
　　这次生病的时候，虽然越七很烦人，可我也的确在他身上再次体会到了类似的感觉。
　　果然，我在生病缺乏理智的时候，让他人轻易的靠近了。幸好是没什么威胁的越七，要是别人，光想我就出了一身冷汗……
　　我本身性情自闭，加上父亲“怀疑论”的教导，我基本上也是怀疑论的继承者，认为所有有意接近的人都有险恶的目的，都值得怀疑。我也很难说服自己去完全相信什么，即便是我身边的这些人，父亲除外。
　　枕在越七的腿上，耳边是他絮絮叨叨的啰嗦声，我反省着自己的错误，重新拉远了我与越七之间的心灵距离。
　　微眯着眼，感觉心里有种浅浅的疼痛和冰冷，不过无论如何，也比被放弃被背叛的伤痛好得多。若是真走到了那一步，即使杀了越七，也不值此时我自己付出的哪怕只有一点一滴的感情。
　　我自己的感情和信任，与尚未真正在意地他人相比，自然相当于泰山之于鸿毛。
　　不过……不过……倘若我确定越七的善意与信任不是那么随便散播不分对象的，倘若他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因为和我投缘……那么……那么……我或许可以拥有在这世上的第一个朋友。

　　第 9 章

　　“怎么样？”，越七凑到我眼前，大大的桃花眼满含期待的看着我。
　　这酒么，色泽澄澈，酒香四溢，还没喝到嘴里，就知道是上品。轻轻抿一口，不由得舒服得眯住了眼睛，这是我喝过的最好的酒。
　　我喜好美酒，酒精带来的微醺感觉总让我心情愉悦。至于口味上，却像小孩子一样，不喜欢苦的涩的辛辣的，更愿意喝醇厚清甜的。
　　越七酿的酒，有水果的清香味，带点淡淡的甜味，像饮料多过像酒。可是只喝了一口，品了一品，我就有了点微醉的感觉，诧异的望了越七一眼，我放下了杯子。这样的效果像毒品胜过像酒精，莫非里面有什么兴奋剂一类的东西？没弄清楚之前，是不敢再喝了。
　　“第一次喝……大概……特别容易醉，以后就不会了”，越七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想了想，似乎是领会了我的眼神，微笑着一边解释，一边自己执了一杯喝了下去，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次喝酒是在越七自己的房间里，房间简陋却还干净，越七做的下酒菜也爽口。吃了几筷子，我就觉得昏昏沉沉有些困倦了，心知这是那酒的原因。这么半口酒，效果竟然比最上等的助眠药效果还好，真是让我诧异和哭笑不得。
　　“困了，回去睡觉了”，我起身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儿睡吧，睡醒了我们还可以再说会儿话。”
　　所以说，越七真像是个小孩子，虽然我们的年纪是一般大。他把每天见面的时间，都当成了小孩子游戏的时间一样，恨不得每天能多玩一会儿。十五六岁少年的心性，大概既没有完全脱离孩子的范畴，也没有完全的成为成年人，已经能够担负起生活的重量，可是和朋友伙伴在一起的时候，仍然爱玩乐得像个孩子。
　　连我自己也不能免俗，和越七在一起的时候，过去十几年里从没有过的童心都出现了。
　　点点头，反正我也懒得多走几步路，歪在越七床上，很快陷入了黑甜梦乡。
　　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醒来时有种不知今昔是何年的感觉。伸了个懒腰在床上坐起来，正好越七端了盆水进来，笑道：“你醒了？洗把脸吧？”
　　“我睡了多久？”
　　“大概一个多时辰吧。”
　　穿上鞋子，用清水扑在脸上，听到越七站在旁边轻声问道：“欧阳，你是会武功的吧？”
　　我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坦然的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师傅当初对我说过，这种酒常人喝了无事，有内力的人第一次喝的时候才会容易醉。”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慢慢道：“ 你酿这酒……是为了……试探我？”
　　“当然不是”，越七连连摆手，“只是想酿给你喝的，你别乱想。你放心吧，这酒平常人喝了没什么作用，可是我师傅说过，这酒对练武的人是很好的，虽然也只是第一次喝的时候有用。”
　　我暗自调息内力，内力并没有骤然变多，不过调息比往日顺畅很多，或许就是这个作用。虽然没有提高武功的进境，却能让我之后提高我以后的修习的速度。这么有用的东西，我怎么以前没有听说过？
　　“这酒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越七咧嘴一笑，“是我师傅创制的，我们酿了自己喝的。”
　　“你师傅会功夫？那你怎么没有学一点防身。”
　　“我师傅不会功夫啊，不过他有个老朋友会武功，每次来找我师傅都飞檐走壁神出鬼没的。也是他喝了，才对我师傅说这酒对练武之人极好。至于我么，老洪头说我资质不佳，不适合学武，也没教我。”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老洪头又是谁？”
　　“就是我师傅的那个老朋友，师傅叫他老洪，我叫他老洪头。”
　　我点点头，“说说你师傅吧，能酿出这样的酒，一定不是普通人。”
　　“好吧，反正师傅已经去世了，这里又是金人的地盘，说出来也没什么。我师傅以前是宋朝皇帝皇宫里的第一御厨，后来被人陷害获罪，被老洪头从大狱里救了出来。再后来师傅捡了我，就在这燕京城里隐姓埋名生活下来了。”
　　原来如此，“你师傅怎么和一个江湖人交上朋友的？”，能劫狱的朋友，无论是武功能力还是他们之间的交情，已经非同寻常了。
　　越七挠了挠头，“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师傅喝醉的时候，开玩笑说是他可怜老洪头这个叫化子，经常给他施舍点吃的，就有了交情了……我本来不信，可是老洪头听了我师傅的话，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说就是我师傅说的那样……到底怎么回事，我也弄不清楚了。”
　　这段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姓洪的叫化子，皇宫里的御厨……忽然灵光一闪，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吧？
　　“老洪头是个叫化子？”
　　“应该是吧，有时候他就和门外的乞丐没什么两样，有时候又穿得很干净，只是衣服上有几个补丁。我真弄不懂，他能飞檐走壁，为什么还要当乞丐呢？”
　　是洪七公吗？虽然听起来很像，但还是不能确定。
　　“对了，你一直叫越七吗？”，我忽然提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或许是因为洪七这名字也是有个“七”字。
　　“不是的，我原来叫越清。师傅怕我被人欺负，想让老洪头教我功夫，可是老洪头说我根骨不好，不适合学武功。还说什么我是个做厨子的料子，做不了乞丐，乱七八糟的。反正怎么也不肯教我。师傅喝多了，后来也火了，说老洪头架子大，眼界高，敝帚自珍顽固不化什么的，不教就不教。当时就说给我改个名字叫越七，说是让我将来超过老洪头。”
　　我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你师傅还真有意思”，看来那老洪头应该就是洪七公了。
　　“是啊”，越七点点头，也笑了，“我师傅本事大，脾气大，酒量也大。而且喝多了以后，像个老小孩儿一样。”
　　“那个老洪头常去你们家吗？”
　　“师傅还在的时候，隔几个月他就来一次。师傅去世之后，他就没有再出现了。不过有些时候我做好的酒菜会被偷走，我猜是他拿的，别人没有他那飞檐走壁的本事”，越七无奈道。
　　“他真不要脸，欺负小孩子”，我哈哈笑道。
　　越七根骨一般，学武的资质平平，并不算太差。论聪明应该还比郭靖强一些吧？我打量了他一会儿，问道：“你想学功夫吗？我可以教你一点。”
　　越七摇头，“不要，我有个邻居就在武馆里学武，每天打桩练拳，特别辛苦，我可受不了，也不是那块料子。”
　　“那就算了”，我抿了半口酒，这次果然不会像第一次那样醉了。
　　洪七公那里没什么我感兴趣的东西，而且也不清楚他和父亲有什么过节，反正他们似乎见了面就要打架。所以我对他也没什么想法，从越七这里听到这些消息，也不过就是解闷儿一般，当做笑话了。
　　“那个……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些事情”，越七低着头，很小声，好像犯了错误一样，就差拿两根手指对手指玩了。
　　厚脸皮的越七还有这么小心翼翼的时候？
　　我点了点头。我已经把他的事情都弄清楚了，他却还一点也不了解我的事情。其实并没有多少秘密，告诉他也没什么，只不过他一直没有问，我当然也不会主动去说什么。

　　第 10 章

　　我和姐姐是双胞胎，自小不曾分离过一日，面目也一般无二，若是打扮成一般模样，从来没有人能分辨得出来。
　　我们一起在一次次辗转买卖中学会了沉默寡言，学会了察颜观色，学会了自保。好在双胞胎卖起来比单个两个孩子加起来更值钱，我和姐姐才一直没有被分开。
　　蒙着面的柳姨来挑人的时候，说了只要女孩子，结果挑了许多个都不满意，说是根骨不够好，不适合练武。我听到了“练武”二字，虽然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隐约明白这和学本事有关，心里便隐隐有些渴望。
　　人伢子有心让姐姐去试试，可又舍不得把我们拆开卖，一时犹豫不决。我自己去换了姐姐的衣服，和姐姐打扮成一样，拉着姐姐出去让买主查看。
　　其实我也就是想赌一把，万一被看出来了，到时候也就是再被卖掉而已。但要是没有被看出来，我和姐姐以后的命运可能就会好得多。我感觉这是个我该抓住的机会。
　　我们被柳姨摸了骨，然后一起被选中了。
　　姐姐不想和我分开，所以我们跟着柳姨离开之后，小心的守着我是男孩的这个秘密，连洗澡洗衣也是自己动手。
　　柳姨一路上觉得我们聪明早慧，到白驼山庄不久，便让我们去参加了少爷的选侍。
　　少爷一身月白色的绸衫，看起来不那么健康，雪白的皮肤，瘦瘦小小的被老爷抱在怀里，脸上是不太耐烦的表情，声音也是软软糯糯的。眼睛又黑又亮，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像是能看透人心，让我不敢久望。
　　少爷第三个选中了姐姐，我小心的抬眼向他张望，希望他能选中我。周围其他的孩子，包括姐姐在内，都还懵懵懂懂。只有我明白，作为少爷的仆从，能跟在主子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然后那双眼睛就扫到了我，也许是我成功的引起了少爷的注意，也许是少爷怜悯我和姐姐，总之他第四个选中了我，他的唇角还小小的勾了起来。他，心情好么？
　　不知道少爷的想法，反正我是很开心的，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挑选，却是第一次因为被选中而真正觉得开心。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学习照顾少爷，学认字增长见识，学武功保护少爷。
　　其他的孩子，因为柳姨十分严厉的教导，也因为少爷时常静默着一整天也不说一句话，对少爷都特别恭敬害怕。
　　可是我，内心里感觉却有些许不同。第一次看见小小软软的少爷，当那双深幽的眸子望进我眼里，当他选中了我，我心里就有个声音在坚定地说——以后要永远保护少爷。
　　或许是因为我的努力，或许是因为男女真的不同，我的练武资质在四影侍中是最好的。
　　但却不仅仅是这个。慢慢成长起来，我明白了很多小时候不能明白的事情。我知道了母亲是江湖某个组织的成员，我猜测那可能是杀手组织，但并不确定。毕竟那时候我只是很小的孩子，母亲不会对我说那些事。
　　我记事很早，三岁之后的事情都清清楚楚的记得，三岁之前的也模模糊糊的记得一些。不过，也只是记得而已，当时并不明白。许多事都是我后来回想的时候，才慢慢想明白了。姐姐则不同，她连妈妈也记不得了，只记得我们一次次的辗转于人贩子之手。
　　母亲临死前的一段时间大概是预感到了什么，所以她在我的里衣里绣了很多字。那里衣我一直藏在身边，连姐姐都不知道，直到读了几年书之后，才慢慢弄懂了上面的内容——《幽魂大法》，简而言之就是通过眼神，语言，以及一些香味和光线的辅助，来控制人心的方法。可以用来培养杀手和护卫，也可以用于刑讯。
　　我看懂的时候，大吃一惊，没有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妖法。又隐隐约约记起，杀死母亲的人喝骂她是妖人，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幽魂大法。于是我打定了主意，不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包括姐姐在内。
　　至于学不学……自然要学的，不仅仅因为这是母亲留给我的东西，还因为我想要拥有强大的力量，不论是为了保护少爷，还是为了我自己。
　　我的第一个试验对象是姐姐，姐姐对我完全信任，没有任何防备，所以我很容易的就成功了。
　　看着在失神状态的姐姐，我一时不知道该给她下怎样的暗示命令，便开口道：“要永远忠诚于少爷，要刻苦努力习武”，想了想，我又加了一句，“少爷永远是主子，不可以喜欢上他。”
　　说完这一句，我发了一会儿呆，为什么要加这一句呢？以我们的身份，姐姐以后为少爷侍寝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不，我不希望这样，我想……想……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连忙拍手停止了幽魂大法，而姐姐根本没有发现我所做的事情。
　　观察了几日，发现姐姐的确练武比往日更用心，便知道我的幽魂大法成功了。接着，我又几次给姐姐下了暗示命令，无非是要忠于少爷，或者平时做事的一些准则之类的话。
　　我并不会伤害姐姐，可是除了相同的面庞，我们并没有什么相通的地方。更多时候，是我在照顾姐姐，教她待人接物的方法。
　　在白驼山庄安定下来之后，姐姐慢慢习惯了这种相比过去养尊处优的生活，除了练武，我们吃穿住行都是极好的。姐姐并不如我一样，对自己和未来有许多想法，所以她慢慢懈怠下来。
　　她不懂得，若是她不努力，早晚是会被别人替代下来的。
　　既然学会了，我便用母亲留给我的幽魂大法，慢慢改变着她的想法和做法。对我来说，这就是我保护她的方法。
　　我本来没有打算在用到身边的其他人身上，但是，当柳姨开始教我们一些男女之事，并且暗示如果少爷需要我们，我们如何伺候少爷的时候，我发现了梅影和菊影脸上的羞涩和喜意。
　　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于是我找到机会，对她们使用了幽魂大法，让她们对少爷只有忠诚和恭敬，而绝不会有非份之想。这样我还不能放心，又接连做了好几次。
　　然后接下来的一两年里，我分别多次对十八骑卫也灌输了这样的想法。
　　幽魂大法中提到，这种方法对孩子和心智薄弱的人很容易使用，对心智坚定的人则很难成功，需要药物的辅助。
　　这也许是我成功了这么多次的原因，但我不敢贸然对山庄里的其他人使用，暂时也没有这个需要，虽然，按照我的想法，最好对少爷身边的每个人都用幽魂大法灌输忠诚的观念。
　　也因为这个原因，少爷身边除我之外的其他人，对少爷都恭敬有加，将他当作了高高在上的主子而不敢稍有亲近。所以，少爷与我，倒比别人显得亲近得多。
　　我又怕少爷发现我是男子的秘密，又期待着什么的发生。
　　真正渴望与少爷亲密的人，其实是我啊。

　　第 11 章

　　“那个……你武功很好吗？”
　　除了五绝的门人，寻常江湖人应该不是我的对手，这样算是好吧？我点了点头。
　　“那你和那些女人相比，谁更厉害些？”
　　果然，猜到了吗？我笑着开口道：“我厉害些。”
　　“真的是这样吗？”，他定定得看着我正色道，“那么……其实……你不是被她们所劫持的，她们都是你的人，所以才会那么听你的话？”
　　我点了点头，“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我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原来并没有确定”，越七闷闷的说。
　　“哦。”
　　“那你什么时候放我下山？”，他的声音更郁闷了。
　　还好他没有狗血的问“你为什么骗我？”
　　我慢条斯里道：“我什么时候限制你的自由了？从一开始，你就随时可以回家。”
　　“哼”，他不满地哼了一声，“那你还让我答应以后给你做厨子？”
　　“那是俩回事，我教你读医书，作为回报，你承诺以后给我当厨子。当然，你完全可以言而无信，反正我们又没有立字据”，我淡淡道。
　　“你！气死我了”，他猛地扑过来压在我身上。
　　我当然不可能被他压住，就地一滚，把他压在了身下。我并没有用什么内力，单凭力气也足够了。他也许是觉得委屈了，眼圈竟然一红，然后生出好大的力气，又带着我翻了个身。我们两个人连着在地上滚了几圈，他终于翻不动了，被我稳稳的压在了身下。
　　“哼，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算什么本事？”
　　“不会啊，你中午不是还杀了只鸡给我吃么？”
　　“你……”，他脸都气红了，“你少说两句会死啊!”
　　“你不是一直嫌我话少么？我正在改进。”
　　“你……你……你……你真要气死我啊。”
　　“怎么会呢？”，我含笑道，“以后还指望吃你做得饭呢。”
　　“那你以后不能再骗我了。”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能保证……”
　　“什么？”，他眼睛都瞪圆了，“你以后还打算骗我？”，要是有胡子，估计他胡子都能吹起来了。这个人怎么这么有意思呢？
　　“这样比较有趣。”
　　“哪里有趣了？”
　　“比如……这次要不是我瞒着身份，你早就跑下山回家了，还有什么好玩的？”
　　“我很好玩吗？”，越七又怒了。
　　“嗯”，我肯定得点头表示同意。
　　“你……”，他的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白，终于恢复原来颜色时，才愤然道：“我说不过你。”
　　“认输了？”
　　“才不”，他冲我扮了一个鬼脸，“快下来，你重死了。”
　　我一笑，侧身从他身上下来，躺在他旁边的地板上。
　　“你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吧？怎么就随随便便躺在地上，一点也不讲礼仪。”
　　“有什么关系”，我无所谓道，“反正又不用自己洗衣服。”
　　“啊，糟了，我的衣服可是要自己洗的，你太狡猾了，不早点提醒我”，他猛地跳起来，又埋怨着把我也拉了起来。主动帮我拍干净了身上的土，又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对着我嘿嘿笑了起来，“我们是好朋友吧？”
　　我忍不住抖了抖鸡皮疙瘩，怎么什么肉麻的话，越七都能随随便便的说出口？真是受不了他，“你要是信守承诺给我当厨子……就是。”
　　“你这个家伙……”，越七愤愤的哼哼了两声。
　　我勾唇一笑，看着越七气得鼓鼓的脸颊，感觉手指蠢蠢欲动，便顺从心意的抬手捏了一把。越七被我捏得嘴巴漏了气，只得继续用眼睛控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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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既然她们都听你的，那我们下山去玩好吗？”
　　我的眼睛还扫着书中的字，懒懒的开口，“你不是每天都下山买菜的么？”
　　“那怎么一样？要一起去才有意思……对了，我也好久没回家了，不如你跟我去我家看看吧……”，越七径自在那里絮絮叨叨着，
　　我想了想，从书中抬起头来，“好。”
　　“我家&*$#@@……咦？你同意了？”
　　“……”
　　第二天便赶上车架，下了山进了燕京城中。我还是第一次进入燕京，掀开车帘一角，打量城中的商铺和人群。
　　“想在这里逛逛还是先到我家去？”
　　“……你家。”
　　“好”，越七脸上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极为高兴的样子。
　　马车走了一会儿，穿过了几个巷子，感觉从北城门快走到了南城门时，才终于到了。在越七家门附近，不断有人和他打招呼，也在好奇的打量着我和马车，似乎都是他的邻居和熟人。
　　越七极为老练的和他们解释了这一年多不在家的缘由，自然是乱编的缘由，然后嘻嘻哈哈的打趣了一阵，才拉着我进了一个院子。
　　院子里杂乱不堪，旁边的菜地里也一片残败景象，野草疯长。
　　越七开始整理打扫，他不让我动手，从没做过这些事的我也的确插不上手。他给我搬了个凳子，让我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面。看着他打了水，拿着扫帚抹布进进出出的打扫房间。房间打扫干净了之后，中午越七烤了烧饼给街坊邻里送了去，又从邻居那里拿了新鲜的黄瓜，拿回来凉拌了，午饭就这么凑合过去了。
　　下午的时候，越七继续打扫庭院，给菜园除草松土，我在旁边撑着脸观望，“你还打算种上菜吗？”
　　“今年时令都过了，来不及种菜了。欧阳，你愿意在我家住一阵子么？”
　　“好啊”，我在山上也待得有点无聊了，在这城里玩玩也好。
　　“那就在这里栽上花，我早就想在家里种花了”，越七的笑脸如阳光一般灿烂。
　　其实我有点弄不懂他，若说他不知世事，也不是那么回事，看他与邻里交往，分明聪明老道，精于世故。可是面对我的时候，却显得过于天真，太孩子气了一些。聪明必定是真的，至于天真么……或许是因为他把我当成了自己人的缘故。
　　“别在大太阳下面站着，太阳烈着呢”，越七把我拉到树荫下面，从井水里拉上来冰在里面的绿豆汤，放在我手里，冲我一笑，那笑容里含着些宠溺的意味，转身又继续回到菜地里松土了。

　　第 12 章

　　我永远也忘记不了那天的事，从那天开始之后，我每天每天都在回想，回想少爷身上的淡香……少爷抱着我的手臂……还有……吻着我的软软热热的唇……浅浅的呼吸……我脸上泛起来的火烧火燎的热度……身体因为亢奋和紧张而引起的轻轻颤抖……
　　那天发生的每一点细节，一遍遍的在我心中流淌，直到不需要再刻意去回想，对我来说也清晰如昨日才发生……
　　少爷要我以后不要瞒他任何事，可是我还是隐瞒了，比如幽魂大法的事，比如我对姐姐她们所做的事。我不仅隐瞒了，还会一直瞒下去，直到把这些事带进坟墓里去，永远也不会说出来。
　　可是除此之外，少爷的愿望就是我行动的方向。
　　带着少爷安排给我的任务，我离开了白驼山庄。离开的时候既不担忧也不惶恐，因为我明白少爷，他仍然愿意让我为他做事，说明他并不怪我隐瞒了性别的事情。
　　少爷身边，都是我很放心的人，少爷的安全我并不担心。另外一方面，她们也不会对少爷有什么异样的心思。
　　至于少爷，虽然我不是完全明白他，可是我很清楚，少爷很不容易靠近。过于含蓄的不行，过于热情的不行，活泼跳脱的不行，沉默寡淡的更不行……我很难想象少爷能接纳什么人，所以，这方面我也同样不太担心。
　　少爷让我去少林寺取得一本经书，那东西一定对少爷有大用途，我一定要拿到。少爷叮嘱我不要贪图少林的功夫，我会遵从，只要是少爷希望的，我都会遵从。只不过，我也有些自己的想法，在少林寺里，我的幽魂大法，必定会有用武之地。在白驼山庄里，不能尽兴的施展这方面的能力，可是少林寺的和尚与少爷和我可没什么关系，我想我会有不少的施展和试验的对象了。说不定我在这方面的能力，能够有个长足的长进。
　　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我才到达了少林寺的山门。本来骑马很快就能到达，可是在那之前，有许多细节需要处理。肤色，手脚上的硬茧能直接指明出身和生活状况；至于所学的武功，习惯的轻手轻脚走路的功法，也需要掩饰；给自己设定的流民身份，也需要仔细的设定一个过去；口音问题也需要解决……诸如此类，这些细节都解决了，再加上赶路的时间，到达少林寺也是两个多月以后的事了。
　　少林寺择徒很严，不过一来我年纪不大，二来我不是要当武僧，所以进入少林寺当个沙弥还算是比较容易的。每日只需要念经抄经，打扫寺院，种植蔬菜。
　　因为少爷需要的那本经书是梵文，我想也许少爷将来会需要人来翻译，所以我向寺院里老和尚用心学了梵文。
　　那本《楞伽经》很容易就找到了，不过一来为了不留痕迹的带走经书，我打算抄一遍伪造一本；二来是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学习梵文；第三么，我发现佛教的经文对于我使用幽魂大法有些好处，也想顺便研究试验一下。
　　等到我把这三件事都做完了，时间又过去了一年多了。虽然少爷给我的时间是三年，可我自然想早一点回到他身边。
　　幽魂大法对心志坚定的人不容易成功，想抹去他人所重视的事情的记忆也不容易成功，不过我对于身边的其他和尚来说，不过是个沉默寡言的可有可无的小沙弥，不重要的东西便很容易抹煞。
　　我平时所接触的人并不多，一一对他们施过幽魂大法之后，我便离开了。我想少林寺里已经不会有人记得我的存在了。
　　赶回了白驼山庄，少爷竟不在。从柳姨那里得知一年多前我离开之后，少爷便也带人去了燕京，想来他是早有计划和安排了。
　　我又即刻出发去了燕京，到达少爷落脚的山上时，少爷还是不在。
　　一再的见不到少爷，让我的心里微微的害怕了起来。
　　我是个不信鬼神，不信命运的人，可是一直见不到少爷，却让我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心下竟也彷徨畏惧了起来。
　　我暗暗的嘲讽自己，凡是遇到了与少爷有关的事，果然就一点也没办法冷静，总是免不了患得患失的。
　　梅影知道少爷当年派我出去是有个极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所以见我回来，也不耽搁，直接带了我去找少爷。
　　我们到了燕京城里的一户普通人家里，看见少爷拎着一把洒水壶在浇花，旁边却有个人在他头顶上举着把纸伞遮蔽阳光，眼睛也定定地瞧在少爷脸上。
　　少爷微微弯起的唇角和他身边并立的人，让我终于知道我的坏预感是来自于何处了……
　　我心里对于越七的情绪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我从来没有见过少爷如此开怀过，我很高兴少爷生活的开心愉悦，因此我由衷地感激这个叫越七的人。
　　另一方面，对于能让少爷敞开心扉的人不是我，而且，他对少爷的态度太过宠溺疼爱，似乎已经越过了一般友人交往的那条线，让我自然看那个叫越七的人很不顺眼。
　　他可能是少爷有点在意的人，所以我不会贸然对他使用幽魂大法，像对梅影她们那样。先弄清楚少爷的想法，再作打算吧。
　　若是少爷只是拿他当成朋友和玩伴，我自然会让他永远也兴不起对少爷的那种念头……
　　若是少爷对他也有那方面的想法呢？我又该怎么办呢？
　　少爷的心之所指，就是我行动的方向，这是我对自己发下的誓言。若是这样，我只有去努力争取在少爷心里的和身边的位置，而不能把他怎么样了……恶念起来的时候，我真想一了百了，直接把他杀了，或者用幽魂大法让他完全把少爷忘记了……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要是我跨过了某条线，我想我早晚有一天会把幽魂大法用到少爷身上，甚至用幽魂大法让少爷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不会这么做，不能这么做……少爷在我心里，比我自己更重要。
　　无论越七是什么样的想法，我是不会输给他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少爷，没有人比我更在乎少爷，也不会有人比我对少爷更执著。

　　第 13 章

　　越七的师傅去世后，他的那间卧室就被越七封存了起来，时不时去打扫一下。结果就是，他留我住下来，两个人却只有一间卧室能住。
　　好在他房间里砌着那种很大的火炕，虽然比较硬，却足够大，睡五六个人都够，两个自然就更没有问题了。
　　晚上洗漱后躺下来，盖着越七白天晒好的被子，越七就躺在我身边。不知道越七的睡相好不好，不过以他好动的性情来说……我不太乐观……所以我把自己的枕头被子挪得离他远了些。
　　他却不满的靠过来一些，“睡那么远干嘛，我还想好好和你说说话呢。”
　　我的睡眠习惯极好，几个吐息过后，已经有些困了，喃喃答道：“……说什么？”
　　“你有兄弟姐妹吗？”，越七却精神奕奕，难得他干了一天的体力活，还这么有活力。
　　“……没有。”
　　“我也没有，我自小就想有个兄弟，可以一起打架，一起爬树，晚上一起睡觉。嘿嘿，现在好了，有你了……”
　　“……我不是你兄弟。”
　　“知道，知道”，越七不在意的摆摆手，“我说的是这种感觉，抵足而眠的感觉。这都不懂，你怎么这么笨？”
　　白了他一眼，我没有作声。
　　“尤其是爹娘都去世之后，而我还没有遇见师傅的那段日子，我觉得孤单害怕极了，那时候更是觉得，要是有个兄弟就好了。那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哪怕吃苦也没关系，只有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我怔了怔，虽然并没有同样的经历，可是那种孤单的感觉，母亲去世后，我也是尝了个透彻，所以了解那种苦涩和无助，还好我还有父亲。
　　我侧过身面对他，伸出手去，安抚性的摸了摸越七的头发。
　　越七的眼睛有些湿意，却笑了笑，开口道：“你爹娘怎么放心让你离开家那么久？”
　　我想了想，轻声道：“我娘几年前就去世了，爹爹是江湖人，很少在家里，有那么多人保护我，所以他很放心我。”
　　“……那你到燕京来干嘛了？占山为王那么久，也没见你做什么劫富济贫的买卖。”
　　我摇了摇头，“在家里待闷了，所以出来走走……说起来在这个地方也待了很久了，也该去别处走走了……江南是我母亲的故乡，我想过一段时间就去那边走走。”
　　越七一呆，“……你要离开这里？”
　　“早晚要离开的，这里又不是我的家”，我轻轻道。
　　“那我……我……”
　　“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走，我喜欢吃你做的菜，也喜欢你这个朋友”，我第一次开诚布公的对他说出自己的想法，“不过我不会勉强你跟我走的，我知道这里是你的家，你可能舍不得离开，而且你想做的是大夫不是厨子。”
　　“……还会回来吗？”，越七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我点点头，以后还要来找梅若华拿九阴真经呢。
　　越七没有再开口，我也慢慢睡去了。
　　相比于山上的悠闲生活，越七明显更适应现在这样的市井生活。虽然不缺银子，他还是每天早上去卖烧饼。也是，这才是他本来的生活。
　　养了几个月，越七当初移来的花苗已经长高了，我每天也养成了浇花的习惯。不过越七总把我当成雪娃娃一般，仿佛我在太阳下面多晒一会儿就会化了，总要给我撑着伞遮蔽阳光。在我模糊的前世记忆里，好像只有女人才在太阳下面也着打伞的。
　　虽然有些不以为然，却懒得和越七争辩这类的小事，况且我知道他也是为了我好。
　　正一边浇花，一边听越七聒噪着，梅影忽然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人……竹影……
　　我有些诧异……事情已经办好了么，还没有到三年，如果没有办好，他是不会在这时限前回来的……
　　呆怔了一下，望进了竹影的眼睛里。那双眼睛还和从前一模一样，直直望着我，却奇怪的并没有给我不舒服的感觉。
　　我对他们点点头，看着他们沉默着重新拉上了斗笠上的面纱，转而对越七道：“我有事要回山上，你……”
　　还没说完，越七拉着我的衣袖，打断我的话笑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我本来想说他可以留在家里的，既然他愿意上山，那就最好了。
　　在回去的马车上，梅影在车架外面赶车，竹影和越七坐在我身边。因为越七在场，我没有着急问竹影什么问题，不过这并不是不信任越七，只是我习惯隐瞒自己的秘密。竹影因为我没有开口，一向寡言的他自然也不开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向来多话的越七也没了声音，让我反而有些不习惯。
　　不过，难得车内很安静，我也就没想太多，拿出未看完的书慢慢阅读。
　　回到山上，越七在我耳边唧唧咕咕说了会儿话，问我想吃什么的之类的，然后就知趣的离开了。
　　竹影跟着我回到了我的房间，我刚在矮几前坐下来，他就拧了湿毛巾来给我擦脸，又给我倒了一杯凉茶，才在我身旁跪坐下来。这种熟悉感，就如同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我抿了一口茶，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竹影便解开衣服，从内衬里撕开了一个口袋，拿出了薄薄的几本经书。
　　我把经书放在桌上，并不着急去翻阅，“说说你在少林寺的情形吧。”
　　竹影用低沉的声音，缓慢的语速，叙述了他在少林寺的经历，语气中没有什么感情因素，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不过却给人恰如其分，没有增添一分，也没有减少一分的感觉。很简短，也对，在一个和尚庙里能有什么烦杂事呢。
　　听完了竹影的话，我低头慢慢沉吟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开口道：“……摘掉斗笠。”
　　他依言伸手摘掉了斗笠，露出了长出了寸许的短发，他的面庞因为兰影每日在我身边的缘故，虽然成长了很多，比兰影高大很多，相貌也要阳刚一些，却没有让我有突兀陌生的感觉。就是气质更不同了，原本他们就性格迥异，现在似乎差别更大了。不过，还是他的个性更合我的心意。
　　“……过来。”
　　竹影沉默的靠近，跪坐到我身旁，他的眼睛由始至终都看着我，而他的眼睛……会说话……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除了和尚没有人会剃掉头发。我伸出手摸在他短短的头发上，手指在他的发丝间穿过，忽然感到手感有点异常，仔细一看，竟是几点戒疤隐藏在头发下面。
　　“疼吗？”，我问了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竹影摇摇头，眼睛中流露出一点温柔的笑意。
　　我也禁不住露出一点笑容，他的头发很硬，以前束发的时候没有注意，现在根根竖立在头顶上，倒有点扎手。老人们说头发硬的人脾气很倔，竹影……倒的确是个倔强的性子……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我收回了手，当着他的面一本本打开了经书。
　　用纸笔抄写出经文的夹缝中写着的九阳神功，我轻声对竹影道：“这是一种很高明的内功心法，从明天开始，你就和我一起修习吧。不过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起，少林寺人多势众，若是让他们寻到蛛丝马迹，我们会很麻烦。”
　　竹影默默地点点头，没有就我为什么会知道经书里有秘籍而提出疑问，只是看了那九阳心经一眼，开口道：“这内功毕竟才得到，不是知根知底的，少爷还是等我先修习了，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再修习好吗？”
　　他的担忧很有根据，江湖的各种门派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各种内功更是种类繁多，各不相同。有些人专门为了害人，把自己门派的内功心法在重要的地方改几个字，然后流传出去。不明就里的人，或是想偷师的人，自然着了道。轻则内伤，重则经脉尽废，丢了性命。
　　不过这次我却很有把握，“……没关系，我们一起。”
　　其实，对于要不要让竹影学习九阳神功，我之前是考虑了一段时间的。竹影天分极高，九阳心经又是超一流的内功心法，也许将来有一天，连父亲也制约不了他。不过最终，我还是选择了信任他。他辛苦了近两年得来的东西，我不希望他一无所获，说起来，我还是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了，所以才会为他考虑。
　　竹影见我坚持，也不再争辩，起身把那四本经书放进火盆中烧了，又把九阳神功放进了我枕头边放重要东西的盒子里，这才起身默默走到我身后帮我轻轻捏肩膀。
　　竹影话很少，做事却滴水不露，他回到我身边来，能让我少操很多心，虽然我本来就不怎么爱操心。
　　我轻轻的拍了拍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不用捏了，我不累，倒是你，赶了那么多天的路，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少爷，我也不累，想留在少爷身边伺候少爷”，竹影在我身后轻轻道。
　　我知道他会这么说，所以拿出越七酿的酒，给他倒了一杯，看着他抵不住困倦睡去了。也没有给他挪动地方，就让他睡在了我房里。
　　而我，一边拿起了酒杯放到嘴边，一边拿起了我未看完的书。

　　第 14 章

　　晚上沐浴的时候，竹影拿了毛巾在我身后轻轻撩水，帮我擦背。
　　“今天不该你当值，你才回来，好好休息几天才是”，我趴在桶边闭目养神。
　　“没关系，我不累”，竹影长大了两岁，声音也低沉了下来，“今天少爷赐的酒效用极好，不仅真气运行更顺畅，还让人精神奕奕，睡醒了一点疲乏的感觉也没有了。”
　　我笑了，“那是越七酿的酒，他很有天分，做的菜也合我的口味。”
　　“我也发现少爷的胃口比从前好了许多，很多以前挑嘴不吃的蔬菜，现如今也都吃了”，竹影轻轻缓缓地道。
　　半下午竹影醒来之后，就去和梅影她们嘀嘀咕咕了一阵子，我想以他的小心和谨慎，应该把我这两年的经历，以及越七的底细都弄得清清楚楚了。
　　洗完澡，从桶里跨出来，竹影拿了干布为我擦干身体。擦到下身的时候，欲望竟然蠢蠢欲动。这一两年经常如此，我毕竟已经长大成人了，自然而然的有欲望需要疏解。
　　虽然父亲和柳嬷嬷都多次暗示我，可我还是没有碰身边这些女孩子。倒不是她们不够美，而是她们就像一个个美丽而忠诚的木桩子，忠心有余，却不怎么知情识趣。我倒不是要求她们多么喜欢我，可至少要有女儿家的那种娇羞柔媚吧，可是她们完全没有，或许是练武太多了的原因。
　　所以虽然我有这方面的需要，对着她们却还是下不去嘴。
　　至于别人，因为我一贯的小心谨慎兼孤僻，自然也不可能。
　　父亲来看我时，见我不通人事，还想带我去燕京城里的青楼楚馆见见世面。但因为我自身的洁癖，想起那些夜夜笙歌浓妆艳抹的女人，竟生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也就拒绝了。
　　因此，虽然庄子里身边的女孩子一大堆，按父亲的话说，都是给我预备的，我却暂时没办法解决欲望的问题。以至于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竹影在我身前跪下来，为我擦干脚踝，我自小习惯了他们伺候，因此赤裸着也不会尴尬。擦干了身体，直接钻进了被窝里，越七那里虽然也舒服，可毕竟不如自己的卧室好，起码那里不能裸睡。
　　竹影收拾完浴桶，自己也梳洗了，才穿着小衣回到我床边坐下。
　　“不用像小时候那样晚上在我旁边守着了，这两年我都是自己睡的。”
　　“那怎么行”，竹影皱一皱眉头，“要是万一有什么事……”
　　“十八骑卫每日轮流在院子里守夜呢，不用担心。”
　　他帮我掖了掖被子，又皱眉道，“少爷最近都住在那越七家里，连梅影她们也不让跟着，这样太不安全了，若是有什么歹人……”
　　“我不是还带着蛇吗？”，我就知道他会因为类似的事情啰嗦，他不像梅影她们那样完全一板一眼的听我的，有时候还是拧的很。可是偏偏又是纯粹发自内心的关心我，让我不好反驳拒绝，真是无奈。看来以后再想要落单也很难了。
　　因为欲望的关系，今天倒不像往日那么容易入睡。又和竹影说了一会儿话，越发没有睡意了。
　　“少爷睡不着吗？今晚我陪少爷睡好么？”
　　“……嗯？”，小时候偶尔睡不着的夜晚，或者让人倍觉寂寞的雷雨夜，竹影会在我身后搂着我睡。不过那时候我们年纪还小，而且一年也难得有一两次罢了，点了点头，“上来吧。”
　　竹影掀开一角被角，轻轻地上床在我身后躺下，然后伸手穿过我的脖子搂在我胸前，让我的后背靠在他胸前。他年纪比我小，也一直比我矮小些，但是这样偶尔难得的拥抱总让我有踏实安稳的感觉。
　　因为我不喜欢放纵自己的弱点，也因为我严重的洁癖，所以才没有总让人陪着我睡罢了。
　　不过皮肤的接触，他的双手无意的抚摸，却让我的欲望更加蓬勃燃烧起来。我前世有不少这方面的经验，可是对于这一世的我来说，那像是观看别人的事。而我这一世在这方面还是个雏儿，还没有足够的定力，才有了现在不上不下的状况。
　　竹影很快发现了我的窘境，轻声在我耳边道：“少爷，要找人来伺候你吗？”
　　找人？我摇摇头。
　　“那……我伺候少爷……好吗？”，他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带着些期待又害怕的意味。
　　我转过身来面对他，见他脸红的似要滴出血来，不禁感到有些有趣，“……你要怎么伺候我？”
　　他垂着眼并不答话，只是手掌从我的背后移到了前胸，又缓缓移到了小腹，停了一停，伸手握住了我的欲望。
　　我狠狠喘了两口气，心跳开始加快，血液也涌向了一个地方。却没有打算阻止他，为什么要阻止呢？我有欲望需要疏解，而竹影是我的人，并且他一直喜欢我。这本来就是早晚的事，如果他是个女孩子的话。
　　我知道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做的，虽然无论前世还是这一世我都没有这种经验。最重要的是，相比于一群毫无情致的女人，我宁可抱一个心里只有我的男人。
　　几秒钟内就作出了判断，我任由竹影挪到了我的身下，然后抱着我的欲望轻舔了起来。
　　我坐起身把他抱进怀里，几下脱掉了他的亵衣亵裤，让他跨坐在我腿上。
　　他伸手搂住我的脖子，额头和我相抵。
　　我们都没什么经验，可是最原始和本能的欲望是最好的引导老师……我们的第一次，就在我的巨大愉悦和竹影的些许痛苦中完成了。我弄伤了他，不过我想下一次的时候，我会更有经验，更耐心些的。
　　“很疼吗？”，现在换我抱着他了，不过这种感觉也不错，我的手掌一上一下的在他身上抚摸，很喜欢这种滑滑腻腻的手感。
　　“不疼”，竹影摇摇头，望着我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温柔爱意，“少爷……喜欢……吗？”
　　无论他问得是“是否喜欢他”，还是“是否喜欢抱他”，答案都是肯定的。不喜爱他就不会抱他。而对抱他这件事，我甚至有些食髓知味。
　　缓了一会儿，我拥抱着他竟然又有了欲望，不过考虑到竹影是第一次，又压抑了下去。和我贴在一起的竹影几乎立刻就察觉了，他眼睛闪过一丝笑意，钻进被窝里俯身到我身下，用唇舌又为我疏解了一次。一回生，二回就熟了，竹影在这方面的天赋竟然丝毫不弱于他习武的资质。

　　第 15 章

　　“啊～”
　　我猛地一睁眼，眼角扫见一个人影跑了出去，似乎是越七。
　　昨晚又和竹影胡天胡地闹了一夜，以至于今天警觉性都变差了。身子半边压着竹影的重量，我们赤裸着交颈而卧，刚才什么都被越七看光了吧……早就给了越七可以随意走动的权限，只是没有想到他会一大早到我房里来，看光了，还跑掉了。
　　想了想，还是去看看越七吧。正要起来，在我怀里的竹影也醒了，不甚清醒的问：“少爷，要起来了吗？我伺候你起床。”
　　“不用了，你再睡一会儿。”
　　“那怎么行，少爷不睡，我也不睡了”，他揉了揉眼睛想要爬起来。
　　“别起了”，我把他按回床上，“天刚蒙蒙亮，我也不起了，陪你再睡一会儿。”
　　“嗯”，竹影迷迷糊糊的一笑，双手又交缠在我的脖子上，嘴唇贴过来印在我的唇上。
　　亲了他一会儿，慢慢分开了，“……小狐狸，睡吧”，原本寡言认真的人，经过了情事，性格似乎有些不同了。多了些甜蜜，粘糊，狡猾的感觉，像一只小狐狸。不过我并不讨厌他这样，情人本来就该和下属不同。
　　又睡了个回笼觉，起来吃了早饭，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今天越七看到的画面大概惊吓到他了。去了越七房里，他却不在，又漫步到厨房。他正在削土豆，眼睛却茫茫然不知道望在了哪里，反正没有看着手上的土豆。削下来的已经不是土豆皮，而是土豆块了。幸运的是他还没有削到自己的手。
　　我轻轻走过去，把他手里的菜刀拿到一边儿去。
　　他醒过神来，抬头望向我，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红；眉头紧皱着，从刚才起就没有舒展过；眼中闪过了诸如气恼，不解，惊讶等情绪，不过最主要的情绪还是气恼。
　　就这么相对无言了一会儿。关于早上的事，让越七看到了，我也感觉有几分尴尬，所以没有开口。他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开口。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若是让我看见越七和另一个男人光溜溜的搂在一起，估计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望了一会儿，越七把手里的土豆一扔，拉着我就走。到了我们平时常待的山顶上，越七靠着石头坐下来，又把我拉到他身边坐下，却仍然不开口，神色里还带着气恼难过之意。
　　他不开口，我也就没有打算主动开口。
　　“那个竹影到底是你的什么人？为什么会在你的床上”，过了很久，越七忽然开口问道。
　　“是……我的人。”
　　“你是指……娈童？”
　　那是最难听的一种说法，“……他是我的护卫，和我一起长大的。”
　　“你喜欢他？”
　　“嗯，挺喜欢的。”
　　“……我想下山回家待几天”，他低着头，看不清脸色。
　　我略微一怔，感觉他的气恼在升级，“……越七，你在气什么？”
　　“我没有生气”，他怒气冲冲的道。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简直就是口是心非的典范。见我笑了，他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点，只不过仍然板着脸。
　　我有些弄不懂他在气什么，或许是气我的断袖之癖？
　　“你这几个月在忙什么？和我一起的时间比以前少了很多。”
　　“正在修习一种内功，你若是想学，我可以教给你。”
　　他的面色稍荠，开口道：“我想回家待几天，有些事情要想想……”
　　“不用跟我解释理由，我从来没有限制过你的自由”，我轻轻开口，“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他摇摇头，用一种奇怪怅然的眼神看着我。无论是他忽然想要回家，还是他的奇怪眼神，或者是他口中含着的未尽言语，都让我感到有些不快。我希望身边的人明明白白的表达感情或者需要，尤其是越七这个我所重视的朋友，他以前在我面前一直是简单而又坦白的。
　　虽然是我所希望的，我却不能去强求，也就把这种不快抛开了。怎么看他的怪异都是从早上看到我和竹影在床上开始的，或许他只是接受不了我和男人上床，虽然这在我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越七下山后的两天后的清晨，父亲来了，也在我房门口看见了两天前越七看见的同样的情景。他的表现和越七大不相同，当时就拍碎了我房里的矮几，一张脸都黑得发紫了。我估计要不是怕误伤到和竹影交缠在一起的我，父亲当时就想把竹影掌毙了。
　　我没有太惊慌，从小到大父亲就没有做过一件不顺着我心意的事情。父亲的愤怒大约也就是因为一瞬间看到不能接受画面的震惊。
　　父亲转身背过身去，在门口等着我。
　　竹影没有开口，只是眼神略带忧虑的看着我，低眉顺眼的为我穿好了衣服。我不得不说他这么做很聪明，无论是他现在开口说话，或者对我有什么亲密的举动，甚至是神色里带有昨晚激情中的媚色，都有可能成为父亲出手惩罚他的导火索。
　　打理好了一切，我手掌轻轻按在竹影的头顶上，“你留下来。”
　　他看着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一笑，出了门引着父亲向山顶上走去，父亲大约是不想在外人面前让我难堪，没有即时发作，只是黑沉着脸走在我身旁。
　　“爹，为什么生气？”，我侧过脸冲着他笑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癖好的？那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他勾引你的？”
　　我忍不住勾起唇角。父亲也和其他的普通父亲一样，在他心里认定，我一旦做了什么让他不很满意的事情，那一定不是我的本意，而是别人带坏了我。
　　“爹，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你这样生气？”
　　“庄子里那么多女人，你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一个男人？”
　　“那些女人都像木桩子似的没意思，我一个也不喜欢，就这个竹影略合我的心意些。”
　　父亲想了想，点了点头，妥协道：“有个男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以后你还要娶妻生子……”
　　“要是碰到了让我心动的女人，自然会娶进门的”，我不太在意的对父亲承诺道，本性上女人玲珑的曲线和娇柔的性情对我来说是有吸引力的。可真正能吸引我的，大约还是那种沉稳的性情，可靠的品质，默默地奉献，以及全心全意的爱我。我不太指望自己能遇到这样的女人。我是个自私的人，若是别人不拿出全心全意地感情，我很怀疑自己是否愿意拿出那么一丁点儿的感情。
　　父亲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小事，倒是有样东西想给父亲看看”，我从衣袋中拿出那份抄写的九阳神功。
　　父亲接过去看了一会儿，“似乎是种极高明的内功。”
　　我点点头，“我派竹影去少林，本来是想让他寻机，从少林寺偷一两门绝学出来。可是竹影在少林遇到了一个自以为不会武功的老和尚，实际内力却比少林的掌门方丈还要强。他每日就是练习这种功法，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以为这是达摩写的用于养生的经书。这九阳神功的确是写于达摩师祖亲笔所写的梵文经书上，依我看很可能是达摩所创。我虽然不知道九阴真经厉害到什么程度，但是我觉得依那老和尚不自知的功力，九阳神功或许不逊色于九阴真经。我也已经修习了一段时间，功力很有长进，爹爹可以拿去研究一下。”
　　“是么？”，父亲眼中有一丝笑意，“好久没有试过你的功夫了，现在检验一下好了。”
　　我只好苦着脸同意了。父亲虽然宠溺我，但这两年在武学上却对我要求极严，大约是因为那些天材地宝已经改善了我的体质，他不再担忧我身体孱弱了。
　　最后，父亲带着九阳神功，满脸的愉悦的回他的房间去喝越七酿的酒了；而我则灰头土脸的带着满身的尘土和汗水回房间洗澡。
　　三天后父亲离开了，而越七回来了。他的那些奇怪情绪似乎都消弭了，一切都回到了那天早上之前。他不提那尴尬的事情，我自然也不会提了，不过他还给我带来了一个可能很有用的消息。

　　第 16 章

　　越七回来，偶然提到他有个邻居，一向是给赵王府供应蔬菜的，几个月前照例送了菜去，就再没有回来。他家人去赵王府询问，赵王府的下人说那天的确见他来过，可是没有人看见他什么时候走的，他那送菜的推车倒还是在赵王府里。他们找了几个月，就这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报到官府，官府见是赵王府的事，就草草结案了。民不与官斗，他们也只能这么算了。
　　这段时间，又听说赵王府也这段时间也失踪了两个下人，也一直没有找到。都说这赵王府出了怪事。
　　我暗暗寻思，算算时间，有可能是那个梅超风来了，在杀人练功。虽然还不能确定，去查查总没什么错的。
　　不过，赵王府毕竟不比寻常地方，多少可能也有一两个武功不错的高手，不能不谨慎一些。因此寻找到梅超风所在的山洞，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
　　以往我们每次打架，都是众人一拥而上，施以各种手段，以及毒药，弓箭，绊马索等等，从来不讲究光明磊落，从来都是要以众击寡，从来不问过程，只问结果，这次也是一样。
　　那梅若华双腿行动不便，我便让人往那山洞里熏了半日的毒烟。让梅影她们守在外面警戒，我带着竹影进去搜索，梅超风果然已经不知人事了。从她身上搜出了那块人皮，我暗舒了口气，父亲的心愿，总算完成了一半。
　　在怎么处理梅超风的问题上，我略微有些犹豫。以往这种情况，肯定是要杀人灭口的，留下人来将来给自己找麻烦么？
　　可她毕竟曾是东邪的弟子，假如这事儿有朝一日被黄老邪知道了，我欧阳家与那个极其护短的人就结成死仇了。虽然没什么可怕的，却会很麻烦。
　　“少爷，我们既然抢了桃花岛紧要的东西，这仇已经结下了，留下她更容易走漏风声。不如做绝了，只要做的干净，没有人会知道的。”
　　的确，我们在西域杀马贼的时候，就是这样，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我怎么今天却惧怕起东邪的威势来了？
　　对竹影点了点头，嘱咐道：“做得干净些”，然后走出了山洞。
　　一刻后，山洞里冒出了浓烟，竹影对我点点头，我们又无声无息的退出了赵王府的范围，回到了山上。
　　我亲自把人皮上刻的真经在纸上抄了两份，把那人皮烧了，人皮拿在手里总归感觉是怪怪的。立刻发信鸽回白驼山庄，让他们联络父亲。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所以让父亲去嚼吧……
　　不过，我也知道这是好东西，没准儿哪一天就能用上，所以自己也留了一份。
　　九阳神功也是好东西，我和竹影的进境虽然算不上一日千里，可是基础已经打好，金光大道就在后面。
　　这样相对来说，梅影她们的功夫就差了一些。九阴真经和九阳神功我是不会教给她们的，因为这两种功法太过出色，教了她们以后便不好驾驭她们。不过父亲所创的内功心法，倒是可以让她们再进一层。
　　越七学武的资质平平，他日后跟着我出门不便，我总希望他能学点武功以防身。可是他不肯习武，除了做饭，大半精力都放在了学医上，我也就由他去了。
　　虽然已经得到了九阳神功，可是面对渴望了十几年的九阴真经，父亲还是很高兴。在我看来，那其实完全没必要，不过我可说服不了父亲那么多年的执念。
　　燕京城里的事情有了结果，我和父亲带着人马回了白驼山庄。父亲要开始研究九阴真经和九阳神功，而我纯粹是想家了，想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越七自然被我捎带回去了，他倒没有什么意见。这三年来都是我在教他一些简单的草药学，可我的医学知识毕竟有限，所以一回到山庄，便把他扔给了山庄里以前给母亲看病的老大夫，让他跟随真正的大夫学医。
　　父亲长时间的沉迷于这两本秘籍中，不过我可没有那种什么被忽略的失落感，相反，我很高兴，因为父亲很快乐。
　　母亲离去后，除了和我在一起的时间，父亲几乎没有真正开怀过。家里有那么多歌舞姬，父亲总说要我看得顺眼就收进房去，他自己却没有碰过一个。他不怎么爱美食，也不太嗜酒，即便武功练到现在这样的程度，也每天勤练不辍，生活自律的近乎苛刻。我其实很高兴有什么东西能让父亲那么专注，那么快乐。
　　父亲是个善于创造的人，是真正的武学大家。我很期待他将九阴和九阳研究通透了之后，能创造出什么样的绝学来。
　　在家待了两年多后，我和竹影的功力都进了一层，梅影她们和十八影卫也各有进步。在家里待闷了，我告知了沉迷在武学中的父亲一声，带着四影和我的毒蛇出门旅游了。
　　本来不打算带越七的，因为他还在学医，按照老大夫的话说，他现在只能勉强算个三流大夫。可是他非要跟我走，而我其实也舍不得他做的饭和酿的酒，也就带上他了。
　　至于十八影卫，因为一半是胡人女子，带出去太过醒目惹眼，我就把她们留在家里看家护院了。这回出去没什么特定的目的，也没什么必须要打的架，也没必要带那么多人出去。
　　从西到东，从北到南，我走了许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也长了一些见识。
　　无论我在哪里，每年过年的时候，我都会回白驼山庄；每年我的生日，父亲也必定会来和我相聚。有时候在家里待得舒服了，也会在家住个一年半载不出门。就这么，又是十年过去了。
　　唯一让父亲有些不满的，是我身边还是只有竹影一个人。无论我去过多少地方，见过多少人，我未曾爱上过一个女子，因此身边也没有添过半房姬妾。
　　这也是缘于我自身性格的局限，我本来就戒心重，又对人没耐心，更不愿意去迁就什么人。
　　一般的女子看见梅影她们便自惭形秽了，到不是她们有绝顶的美貌，而是因为她们跟随我多年习惯了我的性格，武功也是一流，自然有股不可靠近不可侵犯的气质。而凡是美女才女侠女，多少都是有些脾气的，摆摆傲气，装装冷漠或者使使性子什么的。
　　经过了这个阶段，或许彼此就能看清楚本性，要么交恶，要么倾心相交成为朋友或者情人。
　　可是我懒得去迁就去接受，容不得别人在我面前比我更高傲，更不可能看任何人的脸色。
　　所以基本上所有接近我的女子在这个阶段就全部出局了。
　　倒是有几个性格豪迈不羁的汉子和我成为了酒肉朋友。
　　再过几年，我就要三十而立了，而竹影也不是当初那个青涩单薄的少年了。怎么看他都离娈童或者男宠的标准差的很远，因为他生得高大英俊，可能和九阳神功也有关系，身上除了阳刚之气还是阳刚之气。可是，我至今仍然喜欢他，也喜欢他的身体。
　　而越七，脱去了原本那种太过直白的单纯——那几乎是我从前在他身上唯一不喜欢的地方——也有了安静沉稳的气质。虽然仍旧只是二三流的大夫，因为他学医的资质比他的厨艺差得太远，却也勉强够用了。这世上样样都行的天才毕竟是极少数。
　　只是他和竹影之间的关系不算和睦，倒不是有过争执什么的，而是他们只要在一起，气氛就必定会有些奇怪。我没有向他们询问过原因，人相处还是要讲一点缘分的，大约他们就是没缘分。
　　让我高兴的是，因为身高，体格，气质等一系列原因，我不再像少年时那样肖似女子了。那时候我太像母亲，有种柔弱和沉静的美感。我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可是我自己不喜欢那个样子。只有她，我的母亲，才配得上那种美。
　　现在我的容貌虽然仍然更像母亲些，可是身形气质都更像父亲，因为是混血儿的关系，我们都比一般的中原人更高大一些。我崇拜父亲，也喜欢自己像他。
　　在九阳神功上，我的进境略强于竹影。父亲说，这是因为我在武学上没什么追求的性格，恰恰符合了九阳神功的根本思想。然后他一边高兴于我的进境，一边却恼怒于我的“不求上进”。好在老爹他几乎迁就了我一辈子了，多这一次也不算多。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像父亲那样，一辈子只沉迷于一件事情的。也不是人人都能像父亲那样刻苦自律，并且一刻苦就是一辈子，连一天也不曾放松过。所以，有天资的人或许不少，但绝不是人人都能成为父亲那种宗师的。
　　起码我就不行，我的喜好太多了，喜欢读杂书，爱美食，爱美酒，爱旅游，有时候还纵欲。
　　竹影也不行，他虽然刻苦认真，但是武功对他来说只是工具，而非真正所爱，他的全部心思还是都放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越七么，我个人认为他已经可以算是厨师界的宗师了，可惜他却自认是个大夫。

　　第 17 章

　　二十一次，这是十来年我对越七施展幽魂大法的次数。
　　第一次的时候，我们还在燕京城外的山上，越七撞见了我和少爷上床，他直接跑掉了，而少爷似乎也想起身去追他。无论是越七的反应，还是少爷的态度，都让我感到有些不安。当时我把少爷留在了床上，我大约判断出，少爷并没有爱上越七，应该只是把他当成重要的朋友。
　　而那个越七就很难说了，因为他情绪很坏的下了山。
　　我找机会也偷偷下了山，对越七施展了幽魂大法。向他问出了我心中的疑问，他说一直喜欢少爷，并且看到少爷就有种想照顾少爷的感觉。他说，少爷的眼睛里，装着一整个世界，一个孤独的世界。而少爷，一直一个人困守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无法不去关注他，不能不去心疼他。
　　的确，我自己不也是一样么，少爷那种孤僻别扭又难以接近的性子，那种明明近在眼前却让人感觉远在天边的距离感，就是那样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是不是因为这样，少爷才特别的吸引我，让我从小便立誓想一辈子那么看着他，照顾他，甚至独占他。
　　虽然我们有相同的感觉，我却一点也不会觉得高兴。虽然我知道少爷将来必定会娶妻生子，可是在那之前，我不愿意让别的男人或者女人分享少爷的关注。
　　越七是少爷很在意的人，我不能下太生硬的指令，让他变化太大，使得少爷生疑。于是只是简单的让他忘记了喜欢少爷的念头。
　　这一次事后，少爷和越七都没有察觉。
　　可是几个月后，越七又再次对我表现出了嫉妒，对少爷表现出了隐隐约约的爱意。于是有了第二次……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二十一次，一次比一次更难。幽魂大法其实是一种精神和意志力的争斗对抗，可是也许因为我施法的次数太多了，留下了后遗症，让越七的精神力越来越强了。我对他的施法，也越来越困难了。
　　越七应该不记得我做过的事，可他似乎隐约有些感觉，所以他对我一直有些戒备和敌意。
　　刚认识越七的时候，我看到了越七对少爷明明白白的宠溺，所以我曾经以为，无论他是怎么说的，实际上他之所以喜欢少爷，都是因为少爷肖似女子的美丽。少年莫名其妙的感情总是来得快也去得快，应该很快就有可以让他再次动心的女人出现。
　　每次施法成功，我总以为，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因为年复一年，少爷变得越来越英俊挺拔，已经不会让人再误会他是美貌的女子了。可是越七还是固执的一次次的喜欢上了少爷。
　　越七常常对少爷说，他觉得他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经常抱着脑袋拼命的想。那种时候，我就会很担心，他会不会哪天真的全部想起来了？
　　二十一次，这是个让我辛苦头痛的数字，想到越七“忘记——又重新爱上”少爷这么多次，这对越七应该是个辛酸的数字。对这样的执著，我不是完全不为所动的。
　　可是，少爷，我不愿意分给任何人，更不会让给任何人。
　　第二十二次，我失败了……
　　看着越七渐渐不能聚焦的双眸，我正要下达指令，他却忽然皱紧了眉头，双拳紧握，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滴了下来，他的双眸渐渐聚焦，直到完全清醒。
　　然后他望着我，那眼中说不上是恨意还是什么别的，他说：“我，都想起来了。”
　　我的心脏象是经历了重重的一击……会有什么后果？
　　少爷若是知道了……他决不会再信任我了。
　　若是杀了越七……少爷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我该怎么办？
　　少爷的脚步声忽然在院落中响起，越来越近了，我的心却越来越慌。
　　直到他踏进房门来，笑道：“你们怎么了？一个脸色那么白，一个满头都是汗。”
　　我心慌意乱，完全失了方寸。
　　越七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对少爷笑道，“我们正在聊天呢，解开了一点小误会，我刚才正在感谢他对我十多年来的‘照顾’。”
　　我有些震惊，越七这算是放过了我么？为什么呢？我明白越七的话里隐晦的含义，可是少爷不明白，他也从来不爱追根问底，只是在我们中间坐下来，笑道：“是么？”
　　越七冲他点点头，对我展颜一笑，“竹影已经答应以后要和我‘好好相处’了，是吧？”
　　这就是交换条件了……他不告诉少爷我对他做的事，而我则不能再阻挠他和少爷之间的事……这本来是我无法接受的，可是比起被少爷放弃的万劫不复，这就不算什么了。
　　我垂下眼睛，点了点头。
　　“那就好”，少爷拿出帕子递给越七，“擦擦头上的汗，天气又不是很热，你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越七却不接帕子，而是把脸向少爷的手凑过去，少爷也就慢慢帮他擦干了汗。这些年，少爷对越七很好，每日都要教他读医书，虽然说是越七脸皮厚自己要求的，可是少爷从来都不是个有求必应的人。
　　少爷对他还是与别人不同的。越七是个满脑子奇思怪想的人，经常有些荒唐的主意，可是即便荒唐，少爷也很少拒绝，总是由着他胡闹。
　　少爷真的如我所想的那样，对越七没有超出朋友的感情吗？还是隐藏的太深了，连我也没有察觉呢？
　　“发什么呆呢？脸色这么白，不是生病了吧？”，少爷手掌轻轻按在我的额头上。
　　我摇摇头，感觉脸立刻就热了，不论和少爷在一起多久，少爷的温柔还是总让我心慌意乱。
　　“累了就去休息一会儿。”
　　“嗯”，我点点头，侧过身握住少爷的一只手，“稍微有点头疼”，这是真的，因为对越七施法越来越困难，需要更多的专注力和意志力，结束之后就会有点头疼，虽然我失败了。
　　“小狐狸！”，少爷明亮的眼眸有点笑意，拉着我起身，对越七道：“我陪他休息一会儿。”
　　我侧过身观察越七的脸色，即使我不再阻挠他对少爷的爱意，少爷还是在我身边。
　　越七却没有像我想的那样脸色大坏，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晚上我想去湖上游船，看星星，你去不去？”
　　“好”，少爷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这一战，我们打了个平手。
　　回到卧室里，少爷伸手帮我轻轻的按捏太阳穴，我枕在少爷腿上，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怎么了？”，少爷察觉到我的异常，轻声问我。
　　“少爷……”，我把脸埋在少爷怀里，轻声喃喃着。
　　“嗯？”
　　“我……我想要……”
　　“想要什么？”，少爷漫不经心的问。
　　我没答话，只是隔着衣裤含住了少爷的欲望，仔细得勾勒着它的形状，感觉它慢慢的涨大了起来，硬了起来。
　　“……小狐狸”，少爷叹息似的抱怨了一句，俯下了身来……我，喜欢少爷，最喜欢少爷，全部身心都喜欢少爷……
　　在少爷怀中醒来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了。刚才又缠着少爷来了第三次，其实到最后我都累得动弹不得了，可是就是不想让少爷离开。
　　现在还来得及去游船么？
　　我用脸颊在少爷颈边蹭了一蹭，勾唇一笑，虽然以后我不会再用幽魂大法阻止越七靠近少爷，可是谁胜谁败，还很难说呢……

　　第 18 章

　　因为昨晚对越七失约了，所以就改在今天游湖了。没有像往常一样一样登上普通的画舫，越七非要租一条只能容下几个人乌篷船，然后我们两个带着他准备好的食盒和鱼竿上了船。
　　“今天怎么想这么玩儿？”
　　“嗯，是啊，老坐画舫多没意思啊。”
　　的确，画舫里的酒菜和歌舞都稀松平常，还有些吵闹……可是毕竟有人专门划船……我无奈的开口，“那你会划船吗？”，我自幼生活在西域，游泳划船都不是我所擅长的。越七是北方人，应该也和我差不多吧。
　　“不会”，越七满不在乎的答道，“那有什么难的？我们很快就能学会的”，他冲我顽皮的一笑。
　　“好吧”，我不介意在生活里多做一些尝试，体验一些新鲜感。
　　划船果然很容易上手，我们在湖里打了几个圈，就划得还算过的去了。两个人合力划到了湖心，停了下来，拿出钓竿，在船头靠在一起默默垂钓。这是个很需要耐心的活儿，我不算有耐心，而越七也不是个能安静下来的人。不过偶尔这么一次垂钓，感觉也不错。
　　只收获了几条小鱼，越七在火炉旁边烤了，又拿出了他用食盒带来的下酒菜和酒，我们在船篷中慢慢对饮。今天越七似乎兴致很高，一杯一杯的劝我喝酒，直到了我有些微醉了。
　　“睡一会儿吗？”，越七把小饭桌移开，“我今天想在湖上多玩一会儿，我们不要那么早回去好么？”
　　“随便”，我仰面在船舱中躺下来，在这个安静又孤立的地方，让我感觉很轻松愉快。越七也有样学样的在我身边躺下来，只不过他面向着我。因为午睡的习惯和一点点醉意，我很快入睡了。
　　不知道多久之后，我被嘴唇的触感弄醒了，感觉有人在轻轻的吻我的唇角。
　　“……越七，你在做什么？”，刚睡醒，声音还有些低沉。
　　“我就知道你在这个时间也该醒了”，越七躺在我身边撑着下巴看着我，回避了我的问题。然后俯下身来，又想凑过来亲我……
　　我略一侧头，避开了他，疑惑的开口：“……越七？”
　　他眼圈瞬间一红，“不愿意亲我？”
　　我一怔，没有答话。
　　“你就没有一丁点儿喜欢我？”，疾风暴雨开始在他眼中凝聚，似乎只要我答错了就马上会爆发。
　　“越七……”，我轻轻叹息。
　　他倔强的看着我，眼泪在他的眼眶中打转，努力忍住了没有掉下来。
　　“我……还是挺喜欢你的。”
　　“我就知道”，他展颜一笑，整个人都压回到我身上，“那你还欺负我”，那几滴泪珠儿却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滴在了我的脖子上。
　　“……”
　　“怎么不说话？”，越七轻声问。
　　“越七……你怎么……”，相识十三年了，他对我那种若有若无的感情，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表示过什么，坚守好了朋友之间的关系和距离，为什么今天忽然爆发了？
　　我也不是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他孩子气，好奇心重，和他相处让我觉得生活更有乐趣。可是我从未打算回应过他什么，在我看来，朋友的距离已经很好了。
　　我也同样知道，他和竹影之间莫名其妙的张力也许就是根源于此，可是我根本没有打算去深究什么，因为没有必要，因为这个现状我很满意。
　　越七和竹影是不同的，他们是不同的。
　　竹影一直是我的人，无论他是否是我的情人，他都是我的人。所以这些情欲也好，感情也好，无论对他还是对我来说，都算是多出来的美好享受。我没有任何负担。
　　可是越七不同，他不同。若是我将来娶妻生子，或许我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就是负担。所以我虽然有一点喜爱他，却没有到达非要得到不可的程度。对我来说，保持这种朋友的关系已经足够了。
　　我以为我们有这种默契，可他今天却亲手打破了这种默契。
　　为什么竹影的存在没有让他停下脚步？
　　为什么他没有考虑过这么做的话，他把自己摆放到了什么样的位置？
　　“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越七大大的桃花眼里没有往日的玩笑和随便，而是在向我传达他的坚定，只是这坚定让我的心在渐渐往下沉。
　　我想了想，慢条斯理的开口，“我将来是要娶妻生子的……”，虽然现在还看不到这方面的影子，但至少是有可能的。至少父亲就不会放纵我一直这么下去。
　　“我不管，哪怕只有一天，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言下之意是在我娶妻之前都会在我身边？那之后呢？离开么？
　　我的想法不是那样的。对我来说，要么就完全不要；要么，他是我的人，就只能一辈子都是我的人。我不会让我的人离开我身边，即使我有了妻妾，或者其它情人。除非是他死了。
　　我想了想，慢慢开口道：“和我在一起，要是你将来后悔了，伤心了，想要离开了，我会杀了你。你很清楚，我不是什么仁慈善良的人，我说的话都做得到。一天是我的人，一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人，否则我会视之为你对我的背叛。朋友和情人不同，我或许会是个宽容随便的朋友，可也只会是个霸道专横的情人。要和我在一起，你便不再属于你自己了，以后你只能属于我。我会考虑你的感受，却不会以你为中心，我最重视的永远是自己。我要求你对我绝对忠诚，可我却不会只有你一个情人。你难道想要这样的生活吗？”
　　“你说的那么可怕做什么！”，越七不满的瞪着我。
　　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让我感觉有点累，我结论道：“所以，做我的朋友绝对比做我的情人好得多。你考虑一下，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你就会吓唬我，那竹影呢？”
　　“你和他不同，他一直是我的人，他也早就有了那种觉悟。”
　　“我也可以的”，越七忽然笑了，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靠在我肩膀上，“欧阳，我也可以的，就算你将来想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
　　“就这么喜欢我吗？”，我是真的很疑惑。原本若有若无的感情，最多只能够称之为暧昧，怎么会忽然变得深刻？
　　“嗯”，越七点点头，“就是这么喜欢你，不和你在一起就不行。”
　　“就算我只有一点儿喜欢你？”
　　“那你就不能再多喜欢一点点吗？”，越七眯着眼睛，用手指量出了一段距离。
　　“那就要看你以后的表现和努力了”，说着连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第 19 章

　　开完了玩笑，两个人都静了下来。
　　“亲我一下”，越七看着我，眼神渐渐的幽暗起来，声音有些暗哑的开口要求道。
　　我瞧着他，抬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他俯下身来，一边紧紧地拥抱我，一边不停得亲吻我。动作虽然生涩，却带有无比的热情。我一直纵容着他，直到他撕开了我的衣服，手摸到了不该摸得地方……
　　捉住了他的手，我略带些笑意问他：“小七，你想干嘛？”
　　“我喜欢你，想抱你”，他直截了当道，“不行吗？”
　　“按理说也不是不行……”，我想了想，慢条斯理道，我们从初相识开始，就相当平等，虽然在一起，也确实没有让他一定居身人下的道理。
　　“那就是行了？”，他喜笑颜开。
　　“可是……”，我勾起唇角，慢慢道：“我怕疼……所以我绝对不在下面，怎么办？还做不做了？”
　　他张了张嘴，想了想，又低头在我唇上啄了一下，才不甘心道：“那你抱我吧，我不怕疼”，又眨巴着眼睛小声问道：“真的一次也不行吗？我特别特别想抱你一次。”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吻住他抱着他一翻身。想造反？当然不行。
　　船舱里空间太过狭小，不太方便剧烈的活动，越七是第一次，身体也经受不住太剧烈的活动。
　　他没有武功在身，也没有怎么好好锻炼过身体，身上的肌肉不太结实。可是手感很好，让我爱不释手。他没有丝毫的经验，可是那种羞涩和含苞待放本身胜过了一切。
　　我很仔细的照顾着他的欲望，相比于和竹影的第一次，我拥有了更多的经验，不再那么急色，知道怎么样能让他拥有最大的快乐。
　　我慢条斯里的调情，直到他再也无法忍耐，直到他在我怀里尖叫起来。
　　相比于十年前我单纯满足自己的欲望，十年后我更满足于我的情人因我而疯狂。
　　不必，不必想太多，我对既成事实的事情，都不会再去翻来复去的想。
　　虽然原本并没有这样的打算，可是这种结果是我可以接受的。
　　对越七，不管以前是什么，以后他都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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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七睡得很沉，把他抱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回到了房里，梅影伺候我洗了澡，小狐狸始终没有出现，这是从未发生过的。换好了衣服，我漫步到竹影房里，他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可是我知道他没有，从我进房门开始，他的呼吸就开始急促，心跳也开始加快，这些是瞒不了人的。
　　在他身边躺下来，把他圈进怀里，他闭着眼睛把脸埋在了我怀里，手臂紧紧地勾着我的脖子，不言不语。
　　“小狐狸……”，我斟酌着慢慢的开口。
　　“少爷？”
　　“你五岁时到我身边，至今已经有二十年了。十一年前我第一次抱你，那时候我并没有想太多，你是我的人，无论我抱不抱你都一样。那时候，更多地是因为我有这方面的需要。我曾经以为我对你不会有什么改变，可是我终究也并非是块石头，就算是块石头，捂了十一年也被你捂热了……我现在……已经把你放在心里了……虽然，肯定不如你爱我那么多，那么深……可是我也已经不能没有你在身边了……我想告诉你的是，只要你没有背叛我，无论过去你做过什么，我都可以原谅你。无论我将来怎么样，也都会永远把你留在我身边。这是我可以给你的承诺。”
　　“少爷……呜呜……”，衣襟迅速被他的眼泪浸湿了，竹影像是用全身的力气在哭。
　　我一手拥抱着他，一手慢慢的在他背上轻抚，“没事了，我的小狐狸……”
　　哭了小半个时辰，他才慢慢停下来，因为刚才哭得太厉害，现在还哽咽着，“少爷……我……我都告诉你……我……”
　　我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他的唇，“如果不是必需让我知道的，那就不用说了”，知道他瞒了我一些事，既然只会让自己感到不快，何必还去追根问底呢。要不是今天越七和我挑明了，我也不会特意对他说这番话。说到底，我还是信任他，就算知道他有事请瞒着我，也相信那绝不会是危害我的事情，我轻轻吻他的眉心：“小狐狸，我相信你。”
　　“少爷……我……这里有点痛……”
　　我略微放开他一些，低头察看他，“哪里痛？”
　　他手按在心脏的位置，“这里……满满都是少爷，快装不下了……心里闷闷涨涨的痛。”
　　我“噗哧”一声笑出声来，心里却划过了一道暖流，忍不住低头去啃咬他，“你这只缠人的小狐狸……真想把我的魂儿都勾走吗？”
　　“少爷”，他脸颊嫣红，语气娇憨，像只扭糖似的缠了上来，又撩拨起了我的欲望……
　　第二天早上起来，感觉得腰有点酸，想来与昨天白天黑夜的纵欲不无关系——原来齐人之福也不是那么好享的！

　　第 20 章

　　心里惦记着赵王府里那只养了二十几年的大毒蛇，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便打算再去一次燕京。这天走到张家口时正是正午，我们一行六人在一家大酒家门口停下，从白驼背上下来，打算在里面打个尖儿。
　　我的衣食住行一向是梅影她们打点的，她们虽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那种女孩子，可是爱美的心却与别人没什么不同。
　　我们所骑的骆驼，都是她们精挑细选，万中选一的，没有一丝杂毛的白驼。骆驼脖子上挂着漂亮的铜铃，无论走到哪里都特别显眼。
　　梅影才为我把白驼拴在马槽边儿，忽然诧异道：“咦？少爷，你瞧这匹马怎么全身都是血？”，原来经过一匹马时，她身上的白狐狸毛皮沾上了血。
　　竹影过去仔细瞧了瞧，“这不是血，一点血腥味也没有，不知道是什么？”
　　莫非是那匹著名的汗血宝马？应该不会那么巧。
　　因为想起来了，便顺便对竹影和越七说了汗血宝马的典故。梅影他们以前都是跟着我杀马贼抢山贼，野惯了的，现下听了那匹马可能是宝马，顿时大为意动，菊影当时就道：“少爷，要不我们抢了那马去试试看吧？”
　　这时我们已经走到了酒家门口，我还未来得及答话，就听到店里有人高声道：“唉，不说清楚定是不成的。八个酒菜是花炊鹌子、炒鸭掌、鸡舌羹、鹿肚酿江瑶、鸳鸯煎牛筋、菊花兔丝、爆獐腿、姜醋金银蹄子。我只拣你们这儿做得出的来点，名贵点儿的菜肴嘛，咱们也就免了。”
　　顺眼望过去，原来是一个满身黑煤的肮脏乞丐和一个穿着名贵皮裘的少年。我顿时笑了，原来还真是他们……
　　兰影皱皱眉在我耳边道：“这酒家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来，少爷，要不我让伙计把那乞丐赶出去？”，她们都知道我爱洁净，所以无论衣食住行总是尽量选干净的地方，没想到这酒家里竟然还有乞丐光临。
　　我微微一笑，虽然兰影说的不算大声，可是黄蓉的家传内功也不一般，刚才她那几句话已经得罪了那个小魔女了。
　　对她摆摆手，在这酒家中扫视了一圈，正午正是用饭的时候，这酒家中竟然没有位置了。
　　梅影道：“少爷，要不然我们换一家吧？”
　　我摇摇头，向着郭靖坐得那张大桌子走去，我挺有兴趣去认识一下这个傻小子，“这位小兄弟，这店里已经没有位置了，可否拼个桌子？”
　　郭靖连忙站起来，对我拱手道：“这位大哥，请坐下吧。”
　　我一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竹影和越七他们也依次坐下来。竹影像往常一样，平静的从怀里拿出布巾，仔细擦拭着我面前的碗筷；越七则满眼好奇的看着黄蓉；梅影她们有些诧异我的举动，但也安静的坐了下来，什么也没问。
　　黄蓉停止了点菜，灵动的眼睛有点戒备的看着我，忽然挑衅道：“你们多大的人了，也想像我这个乞丐一样蹭吃蹭喝吗？”，又对郭靖咬耳朵道：“他们不是好人，我刚才听到那个女人说想抢你的红马。”
　　她后面一句话的声音虽小，却瞒不过内力精深的我，轻轻一拂点了她的哑穴，她登时说不出话了，满眼戒惧的看着我。可能是怕郭靖吃我的亏，并没有立刻离开。
　　“小小年纪，不仅在这里骗吃骗喝，还满口谎话挑拨别人，给你个教训，以后说话小心点”，我慢条斯理道。
　　郭靖不明所以地望望我，又望向了黄蓉，见她口不能言，有些着急的对我道：“这位大哥……”
　　“没事的，我只是点了她的哑穴，一时片刻就解了。这些小乞丐在这里混饭吃，碰到你这样心肠好的，想蹭饭吃顿好的也没什么。可是她心地不正，信口开河，就不能纵容了。今天碰到我还没什么，若是以后碰到了心狠手辣的，那还不要了她的小命？小兄弟，你若是真的为她好，就不要为她求情，让她记住这个教训。”
　　郭靖听了，望了望黄蓉，又望向了我道：“真的一时片刻就能好吗？”
　　我点点头，笑道：“放心吧，你等着就是了，咱们这顿饭没吃完，她就能说话了。我今日见到小兄弟甚为欣喜，今天就由我作东吧，小兄弟想吃点什么？”
　　郭靖摸着头道：“刚才这位小兄弟点了很多菜，我都没有听说过，也不知道吃什么好。”
　　我一笑，叫了那伙计来，又加了七八个菜，知道郭靖的饮食习惯，便又加了一斤牛肉，半斤羊肝来。郭靖听了果然大喜。
　　一边吃菜一边和他聊天，没有十分钟就把他的身家背景经历打算都套了出来，这傻小子现在果然还是嫩得很。黄蓉在他旁边皱着眉头暗暗着急，就是开不了口，让我一阵阵好笑。
　　“对了，这位大哥，你是哪里人氏？”，郭靖终于想起来问我了。
　　我笑道，“我姓欧阳，名克，西域人氏，正要去燕京，今天刚好路过这里。”
　　“原来是欧阳大哥”，郭靖憨憨的一笑，“刚才这位小兄弟对我说悄悄话，你是怎么听到的？”
　　我一笑，“郭小弟是学习过某种内功的吧？这内功练到一定程度，便会耳聪目明，再小的声音也听得到。你师傅没有告诉你吗？”
　　郭靖摇摇头，“那欧阳大哥的功夫很好吧？”
　　“还过得去吧，我比你年长，我看你修为不错，似乎是修习了上好的内功心法，想必等到你到我这个年纪，功夫不会比我弱。对了，我还没有问过，尊师是哪位？”
　　“我师傅是江南七怪，你知道么？”
　　我点点头，“我听说他们是七位行侠仗义的侠士，很是仰慕，但却没有见过。”
　　郭靖听说我认识他的师傅，并且还很推崇，十分欣喜，与我更加亲热。不过又想起什么，黯然道：“我的七位师傅，如今只剩下六位了，第五位师傅已经死了。”
　　“哦？莫非是生了重病？”
　　郭靖摇摇头，又把陈玄风梅超风的事情与我细细地说了。
　　黄蓉的哑穴早已经解开了，插过一次嘴，被我瞪了一眼，就不再开口说话了。只是眼睛骨碌碌的转着，一会儿看看郭靖，一会儿看看我。
　　吃完饭，我结了帐，郭靖很是不好意思。
　　我笑道：“我听说大漠上的勇士都很豪爽，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那就多谢欧阳大哥了”，郭靖对我拱拱手，“欧阳大哥这就上路吗？”
　　我点点头，“我到了燕京会在那里待一段时间，你若是将来到了燕京，就来找我吧”，一边说着地址一边一起走到了马厩那里。
　　郭靖点了点头，“我记下了。欧阳大哥，你们这白驼可真好看。”
　　我笑道：“可惜现在没有多出一匹送给你，我家在西域就叫作白驼山庄，那里还有很多白驼呢，若是你去了西域，我就送给你一匹。”
　　郭靖欣喜道：“那就多谢你了，欧阳大哥，这么好看的骆驼华筝一定会喜欢的。我师傅说我这匹马是汉血宝马，若是你喜欢，我就把它送给你吧？”
　　黄蓉一听急了，在他旁边着急得拉他的衣袖。
　　我摇了摇头，“我们都是骑骆驼的，骆驼跑不快，就我一个人骑马他们会追不上我的，我不要你的马了。而且小兄弟不远万里从大漠赶到中原，不是还要去嘉兴赴约吗？没有马你还怎么赶路？”
　　郭靖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好吧。”
　　我又笑道：“江湖险恶，你一个人赶路要小心些，我这里有一粒药丸可以解百毒，你拿去防身吧？”
　　郭靖心地单纯，又是在豪爽的蒙古人中长大的，并不懂得客气，直接点点头接过去，感激道：“多谢你了，欧阳大哥。”
　　我上了白驼，向他告别，“要是你来了燕京，一定要去找我，到时候我作东，再请你吃顿好的。”
　　郭靖摇摇头，“下次一定要我来请欧阳大哥才行。”
　　我笑着点点头，招呼竹影他们一起离开了。眼角瞥见黄蓉从郭靖手里抢过那粒药丸，不住地放在鼻尖闻，真是个鬼精的丫头片子。
　　***************
　　“竹影，他们怎么样？”
　　“那个少年功夫平平，倒是那个乞丐，看骨架声线应该是小女孩儿，她的功夫还算不错。”
　　我点点头，又问越七，“你觉得呢？”
　　越七笑道：“那个少年性情憨直，是个忠厚老实的人。那个乞丐倒是十分机灵，一直防备着你，比那少年聪明了百倍。”
　　菊影道：“少爷，刚才为什么不要他的马呢？他都愿意送给你了。”
　　这丫头还惦记着别人的马呢，我笑道：“因为我更看重他这个人。”
　　“那人普普通通的，有什么值得少爷看重的？”
　　我笑了笑，没有答话。今时今日，会有谁看得出，这个貌似平庸的少年二十年后会是个厉害的大英雄呢？这就是他的运道吧，虽然他的资质平平，运气倒是很不错，北丐是他师傅，东邪是他岳父，周伯通是他兄弟，还被迫得到了别人抢破头的九阴真经。
　　今天我对他的善意——就算是一点点感情投资吧。

　　第 21 章

　　我算得上很懂蛇，可是即使如此，我也不可能完全控制一条没有经过我训练的蛇。不过一定程度上的影响还是可以的。
　　和竹影潜进了赵王府，我用笛子吹出了只有蛇才能听到的声波，然后仔细的搜索它“淅淅梭梭”的吐信子声，不算困难的找到了它。赵王府是招揽了一些江湖人士，可是与现今的我们相比，程度还是有些低了，不惊动任何人带走它并不算困难。
　　不过搜索那条蛇的过程中，我看到了正在和江湖人士谈话的完颜康，或者说是杨康，论皮相他果然比郭靖强多了。
　　带着蛇回到了山上，从我十三年前抢了山寨之后，父亲就派人来改建修缮了这个地方，然后又有庄子里的人维护和守护这个地方，渐渐这里就成了白驼山庄别庄。
　　给山庄放了只信鸽回去，要他们请父亲抽空到燕京来一趟，说我得了好东西。对我们来说，这的确是最好不过的东西了。惯于用毒的人，绝不是不怕毒了，虽然比常人多了一些免疫力，但也因为比常人接触的毒更多，也就更容易中毒。所以这蛇血对我和父亲来说绝对算是极品的好东西。我和父亲身边自有能够避毒的东西，可这蛇血却不止避毒的功效，还能增进内力，延年益寿，对父亲来说，最合适不过了。
　　放走信鸽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前世记忆中的一本书，西游记里有个红孩儿抓住了唐僧，为了和父亲一起吃唐僧肉长生不老，也是立刻让小妖怪去通知牛魔王。
　　回过神来，忽然想到我把自己类比于那个光屁股的小孩儿了，竟然生生把自己恶心出了一身汗毛加鸡皮疙瘩，连忙甩甩头，丢掉了这个不太吉利的想象。和越七在一起久了，我是不是也染上了他的坏毛病，把想象力拓展得太丰富了？
　　还没有等到父亲，当晚就等到了另两个人，郭靖，那么他背着的道士应该就是王处一了。
　　“郭贤弟，出了什么事了？这位道长怎么了？”
　　郭靖把王处一放在了我让人准备的房间里的床上，王处一也不说话，就立刻打坐起来，看起来中毒的情形颇为凶险。
　　郭靖喘了口气才道：“欧阳大哥，王道长他中毒了，还有很多人在追杀我们。我上街去买药，可是可以给王道长解毒的药都被人买光了。我想起你给我的药丸可以解百毒，就给王道长吃了，果然很有用。可是王道长说药丸的分量还不够，所以毒还没有全解。我就背着王道长来找你了，欧阳大哥，你能救救王道长吗？”
　　这郭靖可真是个直肠子，一下子把什么都交代出来了。可是也因为如此，我还是挺喜欢他的。能帮忙的事情，我也就顺手帮了。就是父亲可不怎么喜欢全真教的这些牛鼻子。
　　我点点头，“郭小弟，你既然能找到我这里，就是把我当成朋友了。虽然这药不怎么容易配，但你的忙我还是要帮的。不过我要先给这位道长探探脉，看看他还要多少分量的解药。”
　　这时候王处一吐息完毕，睁开眼睛道：“麻烦这位欧阳小友了”，言罢伸出手来让我探脉。
　　在用毒解毒上，我是个行家，片刻间就有了计较，“请王道长和郭小弟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有劳欧阳小友了。”“好，欧阳大哥。”
　　去取了一粒解药，切成两半，拿了一半交给王处一吃了，他径自盘坐着运功逼毒。
　　他运功的时候，我在和郭靖聊天，郭靖又把他这些天的经历，事无巨细，包括黄蓉帮他打架，穆念慈比武招亲，和今晚杨康下毒的事情，都一一跟我说了。
　　我笑道：“这么说那天的那个小乞丐姓黄，她武功很好，还帮了你的忙？”
　　郭靖连忙点点头，“黄贤弟是很好的。”
　　“那就好，我那天还担心她心术不正。看来她的确对你没有恶意，还是不错的人。”
　　“是啊，黄贤弟对我真是很好的。”
　　“你说那完颜康是这位道长的师侄，那他为什么要给这位道长下毒？”
　　郭靖挠挠头，“这我也不知道，可能他真是不想娶那位姑娘吧。”
　　“哼，还能为什么。他就是怕我把他的劣迹告诉他师傅，所以想杀人灭口了”，王处一刚好疗完了毒，听到我们说话，忍不住就气愤出声了。
　　郭靖又惊又喜，“道长，你的毒已经全解了吗？”
　　王处一点点头，从床上下来，对我拱手道：“多亏这位欧阳小友的奇药和你妙手回春的本事了，这药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对身体的伤害也减到了最小，要不我还没这么快便能清醒过来。只不过要小友拿出这么好的药，贫道真是过意不去了。”
　　“哪里”，我也对他回了一礼，含笑道：“对我来说不过是略微费些功夫，郭小弟带来的人，肯定是信得过的该救之人。一点药又值什么，道长不必放在心上。”
　　“欧阳小友真是古道热肠，竟然还精通解毒……”，他忽然面色一变，“听靖儿说你家在西域，不知公子可认识欧阳峰？”，开始叫小友，这里改成公子，这态度已经变了，我暗自好笑。
　　“正是家父。道长为何色变？莫非与我父亲有什么过节？对了，父亲好像提过……莫非道长份属全真教？”
　　“……正是”，犹豫半晌，大约终是做不出那种当面和刚刚救过命的恩人翻脸的事情，王处一叹了口气答道。但我感觉到他已经警戒起来了，防备我突然发难。
　　“原来是全真教的道长”，我若有所悟得点点头，“不知当年的中神通与道长是……？”
　　“正是家师。”
　　“原来是王真人的高徒，刚才听郭小弟说道长姓王，莫非是王处一道长？”
　　“贫道正是王处一。”
　　“原来是王道长，王道长不必心存芥蒂，家父与尊师的仇怨也并非是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其实就是一笔烂帐，当年他们华山论剑，那东西被王真人得了，我父亲也是服气的。王真人在世时，也没有动心思去偷取。后来王真人自知天命到了，佯装过世，那东西本来就是无主之物，谁能得到各凭本事，我父亲动念头去抢并没有什么错。而你们全真教想要保住它，也同样没有错。何况王真人又把我父亲打成了重伤。这事情本就没有对错，既然当时我父亲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可埋怨的。看王道长的脸色，莫非全真教还在记恨我父亲吗？”
　　王处一皱着眉头听着，不知道他是听进去了，还是想说反驳我的话。但他终究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岂敢。我们修道之人讲究的是清静无为，怎么会放不下呢？我们是担心欧阳先生心中对我们全真教不满。”
　　这王处一人不错，性子温和不轻易与人结仇，若是换成丘处机，估计这会儿已经和我打起来了。不过就是打起来我也不怕，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不过那个北斗七星阵有点玄，有机会我也想见识一下。
　　郭靖一直在我们之间看来看去，想来是听得不太明白。但也知道我们似乎是解了仇怨，此刻拍手笑道：“仇怨解开了就好，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样就好了。”
　　这傻小子还真是个理想主义者，他以为这世事人心就是这么简单的么？不过我有些明白为什么黄蓉想要帮他照顾他了，这小子正直得让人心折，真是一片赤诚没有杂念。
　　“天都快亮了，王道长才中了毒，还是多休息一会儿比较好。我这别院房间很多，空着也是空着，道长请尽管住下来。我想那完颜康是赵王世子，他的势力可不一般，能使唤动的江湖人也不少。道长还是等伤势全好了，再做计较吧。”
　　王处一点点头，“有劳欧阳公子了。”
　　“郭贤弟，你的房间就在道长隔壁，道长有什么事你还能照应一下。院门外就有下人，你要是有事就通知他去找我，我也去休息了。”
　　郭靖点点头，一抱拳道：“多谢欧阳大哥了。”
　　“明天我请你喝酒，既然你来了我这里，就多住段日子。”
　　“好，欧阳大哥”，郭靖爽快地答道。
　　我告别了他，打了个哈欠往房间走去，竹影竟还没睡，从房间里走出来迎我。
　　“小狐狸，怎么还没睡，我不是让你别等我了么？”
　　他略一勾唇，并不答话，反而跟在我身后，伸手给我揉捏肩膀，“少爷累了吧？还要不要洗澡了？”
　　“不了，我困的要命”，我摇摇头，打了个哈欠。我平日的生活习惯极好，从来没有这么熬过夜。
　　竹影把我半拥在怀里，拿一块湿布让我擦了擦脸，“那就睡吧。”
　　我点点头，靠着竹影几乎立刻就入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梅影就来告知我说那两个人要走了。我满心不情愿的起床，竹影一边帮我穿衣服，一边含笑看着我因为没睡够的而满是不高兴的脸，“早点把人送走了，一会儿回来吃点东西接着睡。”
　　我点点头，擦了把脸就出去了。我也算是预料到了，王处一那个道士，在我这里是睡不安稳的。他始终还是对我父亲心存芥蒂，或者心存戒惧？西毒之名，决不是我几句话就能让他打消戒心的。我对此觉得也无所谓，对于父亲的仇人，我本来也没什么结交的意思。昨日不过是看在了郭靖的份上。
　　我挺佩服父亲的，连仇人对他都是心存戒惧，不轻易提报仇的事，做人就是做到这种程度才比较爽。
　　“王道长，郭小弟，怎么这么着急离开？”
　　王处一道：“欧阳公子对贫道的仗义相救，贫道感激不尽。不过眼下还有一件紧急的事情要做，所以就此别过了。”
　　“那好吧，既然道长有事，我也就不强留你们了。”
　　郭靖道：“我们担心那穆前辈和穆姑娘也被完颜康害了，要赶去看看。欧阳大哥，今天不能喝你的酒啦。”
　　我点点头，对郭靖道：“若是没事了，你尽管来找我喝酒，我家里的饭菜可比那天酒家里的好吃许多”，又拿出一粒半药丸，“如今我身边只剩下这一粒半了，郭贤弟没有江湖经验，便送给你防身吧。”
　　“那怎么行？”，郭靖连忙推辞，“昨天道长说你这解毒药是千金也买不到的好东西，你已经送给我一颗了，昨天又给道长用了半颗。我不能再拿了。”
　　我哈哈笑道：“豪爽的大漠勇士，不要婆婆妈妈的，让你拿着就拿着吧”，这小子我看着还是挺顺眼的，再说我既然抢了他的蛇，让他没了防毒的能力，给他解毒药也是应当的。再有就是我以后还有用到这小子的地方，我仔细考虑过了，那半部九阴真经九成还是要着落在他身上。
　　郭靖在我的劝说下，还是接过了解毒药，和王处一一起慢慢的下山了。
　　我回房喝了半碗热粥，就窝在竹影怀里继续睡了个回笼觉。

　　第 22 章

　　“你这个不孝子！！！”，父亲的咆哮中气还真是足，武功是不是又有所突破了？
　　“爹……”，我很无奈，运气很不好，又被老爹捉奸在床了。
　　“十年前你收了个男宠，那时候我当你不懂事，况且你也说了会娶妻生子，贪一时新鲜，也就由你去了。现如今十年都过去了，你的妻子在哪里？孩子在哪里？这也就罢了，我还可以当你是没有碰上喜欢的姑娘家，再等几年也不妨。可你竟然把厨子也弄上了床，你这浑小子是不是想气死我！要是这样，我不如趁早弄死了他们两个干净”，他指着旁边站着的竹影和越七，“你就是让鬼迷了心窍，杀了他们，你或许就好了”，空气里弥漫着杀意和怒意，父亲是真的生气了。
　　竹影和越七站在一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爹爹无论在哪里，都有一种让人惧怕的威势，几乎没有人不怕他。什么时候我能有这样的威严？或者说威力？
　　“爹，你杀了他们也没用，我不还是没有妻子孩子。再说，我又没说过以后不娶妻，只不过的确没有遇到让我心折的女子。难道爹爹你要我娶妻子还委曲求全，不能合心意吗？”
　　“胡说八道，我已经放纵了你十年，让你自己去挑去选，你选出什么来了？这十年就没有一个入你眼的姑娘？那你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只要你说了，就算是皇宫里的皇妃我也给你弄来。”
　　我瞠目结舌，老爹这话也说得太无耻了吧。虽然我们父子之间说什么无所谓，可这毕竟还有竹影和越七呢。
　　“我哪知道，又没见到过让我动心的姑娘，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我动心。”
　　“既然你说不出来，那就由不得你选了。婚姻大事，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能再放纵你了，你既然决定不了，那我来给你选定亲事。到时候你只要迎娶就可以了。还有你们两个”，他指着竹影和越七，“皮绷紧一点，要是胡天胡地把少爷身子弄坏了，我饶不了你们。”
　　我听父亲越说越不像话了，连忙打手势让竹影和越七先出去。他们两个如蒙大赦，匆匆的逃离出去了。
　　然后我无奈的望着父亲，“爹，你吓唬他们干什么？”，刚才父亲只有杀意而没有杀心。父亲是不会不经我的同意，随便处置我的人的。毕竟对父亲来说那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为了他们妨碍了我们父子间的和睦。
　　父亲脸上划过一道笑意，“警告他们一下，他们做事才会有分寸。不过我说要给你订亲，可不是和你玩笑的。”
　　“知道了，爹爹”，我无奈道，“你订我就娶吧，既然没有找到喜欢的，娶谁还不一样。”
　　父亲点点头，“我会好好寻访一下，总之一定找一个配得上你的。”
　　“都听爹爹的吧”，我随意道。
　　这事儿是没有商量的，虽然我不太在乎有没有孩子，甚至不太想有孩子。因为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喜欢我的孩子。想到一个小人长大了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就让我心烦。不过父亲是很看重子息和家族的延续的，白驼山庄需要人继承，父亲精深的武学也需要继承者。这点上，我们欧阳家的人都一样自私，决不会传衣钵给外人。
　　我十年前就知道这一点了，那时候觉得娶妻子没什么。不过十年后我的心态发生了改变，竹影在我心里的位置变重了，越七也由朋友变成了情人。如果我娶一个对我有情意的女人，那家里还有他们两个人的位置么？所以我宁可听从父亲的吩咐，娶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女人，最好贤良温婉，与我相敬如“冰”。要是有了孩子就丢给父亲养，反正是他要的继承人，
　　父亲见我没什么兴致，换了个话题，“你说得了好东西，是什么好东西值得我不远万里赶过来？”
　　“我差点都忘了，都怪爹你一来就教训人”，我一边埋怨着他，一边把那条毒蛇弄到了父亲跟前。
　　“这蛇有什么特别的？”
　　光看表面的确是看不出来，我放出一小杯血来，递给父亲，“爹，你闻闻看。”
　　“好重的药味”，父亲皱了皱眉，“这蛇是怎么回事？”
　　“这是参仙老怪养得一条奇毒的大蝮蛇，以各种珍奇的药物饲养。这蛇体色本是灰黑，服了丹砂、参茸等药物后渐渐变红，喂养了二十年，前几日时体已全红。那老怪从辽东到燕京赵王府，将这条大蛇带在身畔。被我瞧见了，就偷了来，又继续养了几日，已经功德圆满了，只要吮吸蛇血，静坐修功之后，便可养颜益寿，大增功力。所以我才急着让父亲赶来。”
　　“赵王府的人？说起来上个月赵王府也曾派人到家里送礼，想让我相助，我没有答应。你若是有兴趣，可以去玩玩。”
　　“一个小小的金人赵王府有什么可去的，我才懒得去。不说了，爹，你赶快把蛇血喝了，放久了就不好了。”
　　父亲点点头，“这蝮蛇颇大，蛇血也多，并非一日可以吸收的。你跟我一起，每日喝下一小杯，然后运功吸收，直到把这蛇血放干净了。这样比一次服用完效果要好。”
　　我点点头，又放了两小杯血，出门递给竹影和越七交待了一番。之后十余日，我和父亲就每日在房中“喝血——打坐”，受了老大的罪，因为带着药味的蛇血腥极了，让我都想半途放弃，把血全部孝敬给爹爹了。可惜被他高压打压，强迫着喝了那蛇至少一半的血。功力果然又有了一个层次的长进。
　　那可怜的蛇终于死了之后，越七用它做了一顿蛇羹，全府上下都享用到了。虽然不如蛇血，但也是有点好处的。
　　竹影也从那杯蛇血中得到了好处，功力有了点长进。越七因为不会武，纯粹就是多了点避毒的能力。
　　父亲又待了几日，专门考教我的功夫，还把他的一些新的心得经验传授给我听。然后便离开了，说是要去找合适的姑娘给我订亲，让我哭笑不得。
　　爹爹在的这几天，竹影和越七两个人连气也不敢大口喘一下，都是被老爹给吓的。我知道老爹不会真的杀了他们，他们可不知道。话说，我爹阴阴森森说话的那个模样，连小孩子都能吓哭。
　　越七脸上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竹影虽然没有他那么夸张，但那张严肃的脸上也有一丝放松下来的感觉。看着他们我又好气又好笑，我爹是老虎吗？嗯，可能比老虎还可怕一点……
　　他们不约而同的都没有提起父亲让我娶妻的事，我心里明白，自然也不会去提。站起来左右手按按他们的脑袋，“闷了那么多天，今天咱们出去走走，上次那家酒家的菜还不错，去喝点酒顺便给你们压压惊。”
　　越七嘻嘻哈哈的点头应了，连竹影脸上也挂着微笑，还真是憋坏了。吃了酒，又去集市上逛了一圈，看了看街头卖艺的，然后骑着白驼往回走。
　　快出城门口的时候，忽然看见路上一个失魂落魄的人，满眼无神，很是狼狈的样子。感觉他有点眼熟，竹影凑到我耳边道：“少爷，好像是那个赵王府的小王爷。”
　　是了，可不就是杨康么？他怎么看起来这么落魄？难道是他的爹娘已经死了？
　　“少爷想去结交他吗？”，竹影轻声问我。
　　我摇了摇头，这个人的命运确实值得同情，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可怜又可恨。可对我来说，只有可恨。因为原本我就是死在了他手上，不仅如此，他在我死后还去欺骗父亲，想取代我的位置，继承父亲的衣钵。若不是黄蓉揭穿了他，说不定他就成功了。
　　既然我知道了，这事儿自然就不可能发生。可现在要我去帮他？那根本不可能，我没有去害他已经很不错了。涉及到我自己和父亲的事，我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
　　不过知道这个人以后也没有什么好结果，我也就任他去了。否则就凭他杀我这一条，我就不会放过他。
　　夹夹腿，白驼继续向前走，我们和杨康擦身而过。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和这个让我不愉快的人，再也不要有交集了。
　　过了半年，父亲忽然传信来说是看上了某家的姑娘，让我过去和他一起去求亲。我没想到父亲动作这么快，既然无法逃避，就带着笑去面对吧。不过求亲让媒婆去说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我亲自去，父亲到底给我找了什么人？
　　本来想把竹影和越七留下，但考虑到那样他们可能胡思乱想的更厉害，便带着他们跟我去了。父亲看到他们有些讶异，但没有开口说什么。
　　倒是我看到这一艘大船，以及大船里成箱成箱的彩礼呆了一会儿，直接问父亲，“爹，是哪家的女儿。”
　　“桃花岛黄药师的女儿，年方二八，我虽然没有见过，但以东邪的风采，那丫头应该不差，这是一。二来，我们和东邪连成一家，那拿下完整的九阴真经就不是问题了。”
　　OOXX的，我对那个小丫头片子可是半分兴趣也没有。不过，这事儿不需要我担心，黄蓉那丫头不会让这事儿成了的。我轻轻勾唇一笑，老爹这次可是白费劲了。

　　第 23 章

　　到了桃花岛，黄药师派了哑仆领我们穿过桃花阵去见他。还没见到他，就先看到了郭靖。我心下一喜，他也到了这岛上，那我和黄蓉这婚事更是百分百成不了了。
　　“郭贤弟，没想到能在桃花岛上碰到你。”
　　“欧阳大哥，你怎么来这里了？”
　　“跟我爹来办事的”，我笑道，又转而对父亲道：“爹，这是我前一段时间结识的小兄弟。”
　　父亲有些倨傲的看了他一眼，随意的点了点头。我心里暗笑，要是父亲知道他是北丐的弟子，还和黄蓉是一对恋人，就不会有好脸色看了。
　　我和郭靖拉在后面一些，郭靖道：“欧阳大哥，你们为什么到这桃花岛来？”
　　我苦笑道：“这桃花岛主与我父亲算是老相识了，这回我父亲是带我来向黄岛主的女儿提亲的。”
　　郭靖大惊失色，“欧阳大哥，你是来像蓉儿提亲的？”
　　我讶异道：“蓉儿是谁，就是桃花岛主的女儿吗？她是你的朋友？”
　　郭靖向我解释了当时那个小乞丐就是黄贤弟，就是现在的黄蓉。大概说了他们这段时间一起经历的事，终于结结巴巴的说出了他们彼此已经私定终身。
　　我讶异道;“你不是说铁木真大汗已经赐你为金刀驸马了吗？”
　　“我一直只把华筝当做妹妹的，不能和她成亲。我和蓉儿说好了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的。”
　　我笑道：“我也不想与黄姑娘订亲，但是父命难违。不如你在我父亲提亲前，先向黄岛主提亲。这凡事都有先后，到时候我父亲就算是不高兴也没办法了。”
　　郭靖一喜，马上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去找七公，谢谢你了，欧阳大哥”，然后一阵风似的跑了。
　　我跟郭靖嘀嘀咕咕了那么长时间，父亲在前面等我，一点也没有不耐烦，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也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没有。我连忙带人追了上去，冲父亲一笑。父亲瞪了我一眼，提起两根手指在我脑门儿上一弹，也就没有和我再计较。
　　黄药师为人有些倨傲，甚至比父亲还高傲。我原本以为这一“邪”言谈间肯定会有什么奇异不同的地方，实际上除了冷淡些，他待人接物的礼数倒是相当正统周全。也是，毕竟是古人，再邪又能邪到哪里去？
　　父亲才开口提了求亲的意思，黄蓉就来了，紧接着洪七公带着郭靖也直接进来了。他们近乎无礼的举动让黄药师面色一沉，我再次很感兴趣的发现，黄药师竟然是个很讲究规矩的人。或者说很要面子的人？不过他并没有发作，只是请洪七公坐下来。
　　洪七公却没有坐下，而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身边的越七，然后一下子就跳到了他身边，“小越七？”
　　“老洪头？”
　　然后洪七公就把越七拉到远处嘀嘀咕咕，忘了眼前给郭靖提亲的事情。急得郭靖满头是汗，黄蓉连连跳脚。
　　父亲看到越七和洪七公是旧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了我一眼。我又冲他一笑，惹来了父亲的一个微微的瞪视。
　　黄药师没有立即答允婚事，而是考较了我一些文事上的事情。旁人听着我们的问答，脸色各异。而洪七公终于想起了他的任务，又从远处跳了回来，作为媒人代表郭靖向黄药师提了亲。
　　估计一来是觉得那个傻小子与我没有可比性，二来黄药师对郭靖的态度非常冷淡，所以父亲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仍是面色自若的样子。
　　黄蓉虽然当众表达了非郭靖不嫁的意思，可黄药师却倾向于我，于是终于约定了三场比试。若还是像原著上那三场的话，除了背书的那一场，其他两场我能稳赢。
　　至于背书的那一场，就算刚好是我烂熟于心的那半部，我也不会背出来的。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黄药师我有九阴真经吗？
　　也许是因为我并没有和黄蓉他们闹出什么大不了的矛盾，所以此刻虽然两拨人一起求亲，但态度都还算客气。
　　用过晚饭，我们仍然回船上住。竹影见我撑着下巴发呆，问道：“少爷在为难什么事？是和黄小姐的婚事，还是九阴真经？”
　　我伸手把他圈过来，半靠在他身上，“那婚事不用我操心，有黄蓉那个小丫头在，基本上就成不了了。”
　　“少爷很不情愿这桩婚事？”
　　“自然不愿意，那小丫头片子麻烦的很。”
　　竹影面色多了一丝柔和，“那是为了九阴真经吗？”
　　我点点头，“郭靖背全了上下两册九阴真经，我们差的那半册要设法从他身上弄到。可是怎么弄来是个问题，我目前不想伤害他，也不想和他闹翻了。”
　　竹影想了想，忽然开口，“少爷，我有办法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让他把九阴真经说出来。”
　　哦？看来这就是他之前瞒着我的事情了，是催眠之类的能力吗？
　　没有深究，我点了点头，“那事不宜迟，就在今晚动手，把郭靖约到船上来。”
　　才商量到这里，梅影在门口轻声道：“少爷，郭靖来拜访了。”
　　我和竹影相视一笑，他自己来了也好，更不容易引起别人的猜疑，“小狐狸，你去检查一下有没有其他人跟来，然后让人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笑了，“是的，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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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大哥，蓉儿做了些酒菜，让我给你送来了”，郭靖提着食盒道。
　　那个鬼丫头又在搞什么鬼？
　　“郭贤弟，快进来坐。不知黄姑娘为何特意让你送酒菜来。”
　　“她说……”，郭靖回想了一下，“她说欧阳大哥人很好，过去对我也很照顾，所以特意做了酒菜对你表示感激。”
　　这丫头是来拍马屁的？想让我明天放水吗？
　　“好，那今晚我们就不醉不休”，我招呼郭靖坐下，又让梅影去温酒，“郭贤弟，虽然我对黄姑娘并无男女之情，可是父命难违。明日我也希望郭贤弟能顺利赢得美人归，可是若是我故意相让，恐怕我父亲……”
　　“我知道，欧阳大哥，我也不想让你相让。我要堂堂正正的比赛，然后娶蓉儿为妻。”
　　我点点头，“郭贤弟有志气，让我们满饮此杯。”
　　竹影坐回我身边，耳语道：“那小姑娘跟来了，我点了她的昏睡穴，没有一个时辰醒不过来。”
　　我点了点头，让他坐在旁边陪饮，他和郭靖搭起了话。
　　郭靖是个实在人，看着人说话，眼睛就一直望着那个人。
　　他太单纯，对我们毫无戒心。
　　我眼看着郭靖就慢慢失去了意识，果然是催眠！只是看起来比寻常的催眠更迅速，效果更明显罢了。
　　然后竹影引导郭靖背出了那半部九阴真经，一边下笔如飞的纪录下来。完成了之后，竹影望向我，“少爷，这就让他清醒过来吗？”
　　我想了想，“这九阴真经就算有了也不容易懂，让他把全真的内功心法说出来，方便父亲以后研究。”
　　竹影点了点头，又让郭靖说出了全真的心法，这才收拾好了笔墨，唤醒了郭靖。郭靖对于刚才的情形竟然没有一点察觉，以为只是自己发了个呆，竹影的这个能力太好用了。

　　第 24 章

　　“郭贤弟，我看得出你这半年来武功精进不少，已经臻入了高手的行列。假以时日，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成就必定不下于我。可是如今你还是太年轻了，习武的日子也尚短，若是比武……”
　　“欧阳大哥，这我也知道”，郭靖有些沮丧。
　　“我听闻黄岛主是绝顶聪明之人，无论文事武功，机关园林，还是厨艺茶艺，琴棋书画都有涉猎，对其中一些还极其精通。我想明日的三场比试，除了比武，他也许会从这些东西里面选择一二来考较我们。不知道郭贤弟在这些里面，有没有拿手的项目？”
　　郭靖摇了摇头。
　　我叹了口气，“于琴棋书画，自小父亲便请了先生好好的教过我。你自小生长在大漠，和蒙古人在一起，自然不会学这些。我又比你大了十岁，这十多年来一直在江湖上游历，见过的武林人士很不少。论起武功和对敌经验，我比你略强。明日的比试，根本就没有公平可言。况且你与黄姑娘两情相悦，我也实在不愿意插在你们中间。不如你回去和黄姑娘商量一下，你们暂时一起离开这桃花岛。若是黄姑娘走了，就算是我父亲和黄岛主一时生气，也拿你们没奈何了。”
　　郭靖想了想，摇了摇头，“虽然赢不了欧阳大哥，我也不能不战而逃，我要堂堂正正的迎娶蓉儿。”
　　迂腐。不过不这样，他也不是我愿意去信任的郭靖了。
　　“……好吧，为郭贤弟的志气，愚兄敬你一杯。”
　　“谢谢欧阳大哥”，郭靖一饮而尽。
　　“我听你说黄姑娘智计非凡，既然你们不愿意走，你就请她在比试的项目上做做文章吧。最好能找到你我都擅长的题目，既然一定要比试，我希望能进行对你我都公平的比赛。”
　　“这……蓉儿能作主吗？”
　　“她是黄岛主的爱女，自然有办法做到这一点。”
　　“可是，这好像是欧阳大哥你故意让着我，这岂不还是作假？”
　　“这算什么作假，本来成亲这种事，就该是两情相悦，就不该用比试来决定。若是我和黄姑娘成亲了，那将来我们三个人都会不快活的。是不是？”
　　“也对……”
　　我笑了，“贤弟早点回去休息吧，养足了精神，我希望你明日能达成心愿。”
　　郭靖点了点头，又敬了我一杯酒，告辞而去了。
　　之前我已经查过了，这酒菜里没有下过什么“特别”的"调料"。我欧阳家是用毒的行家，我想聪明如黄蓉还不至于在这方面做文章。
　　这么说，应该是黄蓉想让我放水，又不能对郭靖这小子明说，这才让他送了酒菜来。
　　知道我对郭靖很有好感，所以想打感情牌？
　　我让郭靖带回去的话，也算是回应了她的要求。既然郭靖送来了九阴真经，我就算卖他这个人情又如何？
　　把那半部九阴真经和全真教的心法送到父亲手上的时候，父亲看了半天沉吟不语。我看着父亲眼里闪着一阵阵的光，就像是前世电影里看到的那种疯狂于研究的科学家。让我不禁莞尔。
　　叹息了一声，父亲把那东西收好，抬起头来对我凝重道：“竹影有这种鬼神能力，那么将没有人能在他面前隐藏任何秘密了，他很危险，非常危险。然而你喜欢他，他又愿意以这样的身份跟随你，那你便牢牢地掌握住他。若是将来有一天，他不为你所用了，别犹豫，立即杀了他，否则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明白父亲的意思，我虽然信任竹影，却不会在这个问题上与父亲争执，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父亲又有些迟疑的问道：“竹影武功不错，有这种有用的能力，又是欧阳家一手培养出来的，你留他在身边我可以同意。可那越七是个厨子，还与那个老乞丐相熟，这十多年来，我也看得很清楚，他和我们并不是一路人。以往因为他只是厨子，而你喜欢他弄的酒菜，他又是个毫无功夫的普通人，我也并不觉得不妥。可是如今你把他变成了枕边人，那就不同了。你做的很多事他可能都不会赞同，至少我知道这十几年来，你从来就没有当着他的面杀过人，你暗里做的事情也都未让他知道。既然不能信任他，为何还要把他留在身边？”
　　沉默了半晌，我轻轻开口：“……爹，我感激他。”
　　“感激？为何？”
　　“……父亲，你想过从前我是什么性情……如今又是什么性情吗？”
　　父亲想了想，“你从小孤僻内向，除了我与你母亲，不与任何人亲近，哪怕是身边可靠的朝夕相处的奶娘也是如此。虽然聪明绝顶，却总觉得似乎少了些生气。十五岁之后，你出门游历江湖，性格就渐渐变得开朗起来。笑多了，说话也多了。”
　　“的确。虽然变化不算大，我依然厌恶与陌生人接触相处，可是我与小时候已经不同了。正是越七让我慢慢放开了心胸。他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要说他与其他人有什么不同，我仔细想过了，也并没有。可是我就是喜欢与他相处的那种轻松无垢的感觉，日复一日的，今日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就是为这个你才把他留在身边？”
　　“……也许吧。”
　　“……好吧”，父亲沉吟了半晌，终于开口道：“若真是如此，看来我也应该感激他。可是娶妻的事……”
　　“娶妻的事……我并不反对，可是我并不想娶黄姑娘。
　　一来，黄姑娘钟情于他人，一个心里有其他男人的女人，娶回来又有什么意思？
　　二来，郭靖与我相交甚好，他很有潜力，又是洪七公之徒，以后很有可能继承丐帮。而那黄姑娘虽然是黄药师之女，但她性子跳脱，不是能安心习武之人，以后武学的成就也有限。我觉得与郭靖交好比娶她更有好处。
　　三来，这回九阴真经是从郭靖那里拿到的，我也想还他一个人情。
　　大丈夫何患无妻，况且我早说过，要找个温柔贤良的女子，那黄姑娘虽然聪明美丽，却年纪太小，还不太懂事。
　　父亲，我想在白驼山庄里择一个女子娶为妾室，只要能留下子嗣，娶妻的事情也就不必太急了。”
　　“……黄药师，南边那个和尚，还有老乞丐与我，我们四人原本互相忌惮，互相制约。那和尚原本就倾向于老乞丐，武功又尽是克制我的。好在黄药师并非他们那种蠢善之人，若是东邪和老乞丐连成一线，那我欧阳家以后岂不是势孤了。就算你不娶黄药师的女儿，也不能让他们这桩婚事成了。”
　　我笑了，“爹，我们用毒的人家，谁也不敢来随意招惹。再说这回爹爹带了那么多彩礼，还送了万金难求的避毒珠给他，以示我们求亲的诚意。这回要是求亲不成，黄药师便会觉得欠了我们的人情。而我故意相让，成全郭靖，也让北丐欠了我们一个人情。能让这两个人物欠了我们的情，说不定是我们此行最大的收获。他们根本不会主动与我们为敌，我们哪里势孤？再说有九阴和九阳在手，又怕什么势孤。”
　　父亲斟酌了一会儿，终于点了头，“……那就依你吧。反正你就是不想娶那小姑娘，找了这么些理由来说服我。就算不被你说服，爹也不会勉强你去娶你讨厌的女人。只是不能做得太过明显，否则让黄药师以为我们求亲的诚意不够，反而适得其反了。没事就去睡吧，养足精神，输也输得好看些。”
　　讨厌的女人？算不上，只是因为她太过聪明狡猾，让我敬而远之。
　　大约人总是不太喜欢和自己相似的人。

　　第 25 章

　　我是个性格执拗的人，一旦有了什么决定就不会更改。比如在将来做什么这件事上，我喜欢做菜，也有天分，师傅更是把全部衣钵传给了我。可是我从来没有放弃作大夫的愿望，即使那些药方总是让我头晕目眩，即使我拿着医书总是不能坚持半个时辰以上。
　　我不是个聪明人，这点我自己明白，师傅也这么说过。他总是劝我不要好高骛远，不要勉强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可那对我来说不是好高鹜远的目标，而是我一定要达成的目标，无论多难，我一定会继续下去。
　　师傅生气的时候会骂我“你是只倔牛吗？撞得头破血流了还不知道回头？”
　　我不知道我是对还是错，可是我就是这样，从来不打算改变。
　　除了“倔牛”，我在邻里间还有另一个绰号——“不求人”。我从来不开口求人，即便是一瓶酱油的小事也是如此。
　　家人去世后，我作为孤儿曾经流浪了一段时间。这样的性格似乎就是在那时候形成的，即使快饿死了我也不开口乞讨。饿得奄奄一息时，师傅捡到了我。他说没有儿孙，需要人继承他的衣钵，问我愿不愿意作他的徒弟。
　　我心里不愿意无故受他人恩惠，可是他递到我嘴边的馒头我已经忍不住吃掉了。已经受了他的恩惠，自然要想法子还上，我想他一个孤寡老人，将来也需要有人来赡养，便点头同意了。
　　然而师傅真的教了我很多很多有趣的东西，我喜欢摆弄各种各样的食材，把他们弄成美妙的食物。不过我仍没有放弃做大夫的念头，师傅开始的时候并不太反对，可是在他注意到我在学医上完全没有厨艺上的天分时，就开始劝告我了。因为我的冥顽不灵，师傅还很是生了一段时间的气，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拗过我。
　　师傅有个会武功的朋友叫老洪头，每年会来几次和他相聚几天。师傅想让老洪头收我为徒，大概是因为他希望将来我不会被人欺负。在燕京的日子并不算好过，那些金人把汉人当成下等人，欺负迫害之类的事情时常发生。假如真的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肯定是那种不会开口讨饶退让的性子，这恐怕是师傅最担心的事情。
　　我对于学武是无所谓的态度，因为学厨艺和学医每天已经耗完了我的大部分精力。但如果这是师傅的心愿，老洪头也不反对的话，我也会接受。对我来说，只要将来像服侍师傅一样，多服侍一个武师傅罢了。
　　不过老洪头并不情愿，他说我资质太差了。
　　我也就把这件事情丢下了。师傅偷偷指点我说，老洪头就是不想定下这种师徒的名分，因为他还有其他的许多考量，并非不想教我什么。只要我专门做几个好菜给他，再去说几句好话，他自然会传给我几招，让我足以自保。
　　其实我本来就时常做菜给老洪头吃，可是此时却不愿意带着目的去这么做，也不愿意因此而受人恩惠。
　　见我无论如何不肯去，师傅又气得骂我是倔牛，然后又去骂老洪头，当晚就把我的名字改成了越七，似乎是老洪头的名字中有一个七字。
　　师傅就像是我自己家里的长辈一样，我对他也不再是存着当初那种报恩的心思了，而是把他当成了亲人。所以师傅要给我改什么名字，我也并不反对。师傅要我去求老洪头，我心里不愿意也不会因为听他的话而表示同意。自家的人不需要那种客气，不需要勉强。
　　师傅终究在死牢中伤了身子，我还没有来得及为他养老，他就去世了。之后那段时间我非常的心灰意冷，再次失去了亲人，让我又体会了那种天地间没有一个亲人的孤独感。
　　我照常每日清晨出去卖烧饼，照常和邻里谈话玩笑，照常去学医，可是心里总是空了一角填补不上。
　　被山贼抓上山之后，除了最开始的惊慌，我并没有什么感觉。因为没有亲人了，那无论在哪里都一样。山贼抓我上山仍然是让我做厨子，生活虽然不同，却也不会有太多不同。
　　直到……他带着那群人占了这座山头。
　　第一次看见他，是在半下午的山顶。他转过脸向我望过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也像是冻结着冰晶。那冰晶并非寒冷，而是在他与别人之间隔出了一层透明的屏障，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是个孤独的人，我第一眼看见就知道，他在被他隔出的透明房间里，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很难说明我当时是什么心情，这世上我并没有一个需要去牵挂的人，我的全部心绪忽然就集中到了眼前的这个人身上，我想要把他从那透明的房子里拉出来。
　　后来想起来，大约是第一眼看见他，我……就动了心。
　　从来不求人的我，居然也不自觉地开了口，求他教我读书。
　　我不从愿意接受他人恩惠，却想和这个人有些长远一些的牵扯。那时候我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因为对断袖之癖的避忌，而故意忽视了心里对他的那股热度，忽略了每次见到他心都怦怦的急跳，忽略了时常兴奋高涨的情绪。
　　听到他说要我一辈子给他作厨师时，我吓了一跳，不是没有注意到他嘴边那抹捉狭的笑意，可是我还是满心的愉悦。因为——“一辈子”。
　　本来什么都很好，可是自从竹影从外地回到他身边之后，什么都变了。虽然他与我相处照常还是一样，但他和竹影之间流露出了一种别人插不进去的默契。我亲眼看到了他们在床上交颈而卧，那时心里的愤怒和嫉妒让我头昏脑涨……
　　……然后接下来，是浑浑噩噩的十年。虽然我过得并不是不快乐，可是我总是觉得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总是努力的去回想，直到头痛的不能再想为止。
　　因为我的执拗，让我相信自己的那种忘记了什么的感觉，所以我一直在回想。因为我的执拗，我一次次的找回了那种感觉。直到我终于冲破了那无形的束缚，从那一刻起，能够控制他人的竹影对我再也不构成威胁了。
　　对于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我有过一瞬间的犹豫。我看得出来，他对竹影已经有了不浅的感情，虽然他没有用言语表达，可是我这双眼睛每日每日的观察了他十三年，我看得出来。那样的话，我即使对他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让我心中欢喜雀跃的是，我也是他心里不可失去的一个人。
　　我当然不喜欢竹影，不仅是不喜欢，应该说是有种恨意。若不是竹影十年来做的事，我与他或许早就已经在一起了。若不是这十年来竹影是他的枕边人，或许他就不会对竹影有那么深的感情。
　　可是，这种恨意很快的散去了。毕竟我所想的只是也许，而他是真的对竹影有很深的感情，那并不是阴谋诡计所能造成的结果。反而是我，时至今日，他虽然待我很好，我甚至肯定他心里有我，可他仍然不愿意跨出那一步。他对我，有些莫名其妙的慎重。
　　所以，虽然遗憾，只要我能在他身边，也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就像对他来说，他的父亲，竹影和我都是他不愿意失去的人。可是即使如此也是有个先后次序的。对他来说，父亲最重要，接下来是竹影，最后才是我。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现实就是现实，感情不可能是完全均等的。
　　我不需要再三权衡，即使这样也要留在他身边，我的感情在十三年前就已经作了决定，不会再更改，也没办法更改。
　　这样的我，还有什么比和他在一起更能感觉幸福呢？
　　在一起时……虽然和我预计的方式不太一样……可是，还是感觉……很好……错过了十年，实在太可惜了……
　　去桃花岛的目的，我和竹影当然不会喜欢，可是早就有所预料的事情，我们也不会太难过。我和竹影都了解他，不会有人能再像我们那样拥有他的那么多感情了，尤其是我们都在他身边的情况下。
　　只是没有想到我会在桃花岛上再次遇到老洪头，他居然也是武林中的什么大人物，看着郭靖我心想，他过去说我资质不足，其实都是借口吧?他就是想找一个憨厚老实的徒弟吧？
　　晚上他找到我，问我怎么会在那“老毒物”身边，我也照实说了。他的脸色开始变得诡异，脸上闪过了黑青绿等各种颜色。本来断袖之癖就很难令人接受，他的态度我也早就想到了。
　　“……那他还想娶蓉儿？”
　　老洪头对他的那种态度让我有些生气，“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就算为了你自己，你也不该希望这桩婚事成了吧？”
　　我当然不希望他娶任何女人，可是这话却不能对别人说，“我无所谓，反正他总是要娶妻生子的。”
　　“小越七你……”，老洪头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还未必乐意娶那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呢，你又不是人家老子，担什么心呢？而且你怎么管那个丫头和那个郭靖的事我无所谓，不要来干涉我们的事”，我毫不客气地数落他，他只是师傅的朋友，从来不是我的。以前我对他印象不错，因为他那时候只是个快乐贪吃的老头子。可是他现在明显得防备着欧阳先生和他，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语气也就不客气了起来。
　　“混小子……”，他伸手在我后脑勺上一拍，“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你那些事我才懒得管，不过若是你有了什么事，你只管拿着这个牌子在街上找几个乞丐通知我”，言罢扔给我一个木牌子，微瞪了我一眼飞走了。
　　我收起了那块牌子，心里嘀咕着，他算什么长辈，除了在我这里混吃混喝，什么正经事也没做过。

　　第 26 章

　　谈妥了事情，父亲又仔仔细细地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嘱咐了我一遍，才放我出来。老爹如今是越发的啰嗦了。
　　绕过船舷，走向船的另外一边我自己的船舱，在拐角的地方，却听到越七和竹影正在谈话，我不由得顿住了脚。
　　竹影和越七之间的关系一直有些微妙，不算紧张，当然也算不上友善。我基本不去费心调解，有些是可以调解的，有些则是根本的原则性问题，那就没有法子了。
　　感情和独占欲就是无法调节的东西，我也不去浪费时间在这上面花功夫。要和别人分享情人已经会让人心情不快，若是表面上还要假装皆大欢喜岂不可笑？
　　恰恰我们三人在一定程度上都是恣意妄为的人，因为熟知彼此，更不需要去掩饰。连最谨慎的竹影都是如此。
　　我也从不指望他们能称兄道弟，你好我也好。现有的状况已经令我满意。有时偶然听到他们单独相处时充满机锋的谈话，甚至让我莞尔。
　　我乐意让他们更任性一些，投入的感情渐多，心间就会不时的莫名其妙的涌上那种类似宠溺的感情。
　　我过去以为感情是自己控制的，我想给就给，不想给那别人半分也别想要。可是如今才明白，真正是身不由己。理智思考认为自己不该投入太多，实际感情确并不由理智控制。我也就不再试图去控制。
　　我在暗处发了一会儿呆，他们已经吵上了。
　　“他在你的船舱里吗?我在哪儿也找不到他，有几句话要和他说”，这是越七。
　　“你去见那个老头子了？”，竹影不答反问，然后不咸不淡的道：“他可不算是主子家的朋友。”
　　“这就不需你操心了。”
　　竹影冷哼了一声，“今天是单日，少爷不该到你那里吧？”
　　“可他昨天也在你那里……”
　　“昨晚是你自己要和少爷赏月，结果自己先在甲板上睡着了，我可曾坏了规矩？”
　　越七气得说不出话来。
　　或许是察觉我的存在，竹影朝我所在的位置迅速的瞥了一眼，对越七冷笑了一声，道：“没空和你在这里磨蹭”，说着就头也不回的离去了，方向正是我的船舱。
　　这小狐狸，平时虽然少言寡语，但是一张口就不饶人。略等了片刻，我才放重脚步，向正在原地跺脚的越七走去。
　　他转身看见我，眼睛一亮，唇角就勾了起来，背着手，歪着头，站在原地不动，就等我自己靠近。我故意跺着步子慢慢走过去，在离他两步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他等不及的向我走近了两步，然后我伸出手把他勾进了怀里。
　　也许是星光太美好，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只是静静的抱在一起。越七在我怀里叹了口气，我却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抱得太紧了？”
　　越七摇摇头，轻声喃喃：“再紧一点儿才好。”
　　我一笑，手臂又收得紧了一些。
　　我不知道前世是否也是如此，这一世我这两个情人，我抱得越久，心里的占有欲就越强烈。每次这样紧紧抱住他们，心里就在越发觉得，他们只能是我的，完完全全的只能属于我的。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随口一问。
　　“刚回来一会儿，想和你说几句话。”
　　我自然不会煞风景的去问他想和我说什么，成为情人之后，他很依赖我，无论晚上在不在一起，他临睡前总要和我说上一会儿话。
　　至于去见洪七公的事情，他若见得是别人，我可能会担心他被人蒙骗。洪七公么，人品实在太好，又识时务，我一点都不担心。
　　说了一会儿闲话，越七在我怀里打了个哈欠。我俯身把他抱起来，送回到他的床上。
　　回到房间里时，竹影已经窝在被窝里等我了，背对着我，似乎已经睡着了。这倒让我一愣，因为以往他总是和我一起洗澡的，今天太累了吗？
　　忙了一晚上，现在天都快蒙蒙亮了，我也懒得洗澡，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伸手抱住了他，本来想安安心心的睡一会儿，却怔住了，竹影竟然是一丝不挂的。一直都看着他一件件脱衣服，今个儿倒有点新鲜。
　　他皮肤光滑的手感让我叹了口气，睡意没有了，另一种需要缓缓燃烧了起来……
　　竹影一动不动的任我上下其手，手脚随我搬来搬去也不睁眼。直到我摸了个遍，他才钻进我怀里，不急着帮我脱衣服，却滑溜溜的在我怀里扭来挤去……
　　小狐狸勾人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
　　“……小妖精”，我咬牙道，“还不帮爷脱衣服？”
　　……安静下来之后，天已经大亮了，我不禁怀疑，这只小狐狸是不是为了让我今天没精神求亲，昨晚才那么热情的？这念头一晃也就过去了。
　　时至昨日，那么多年，那么些事，竹影的所做所为还没有超过我的底线，只是因为我从来没想过竹影瞒着我的事情竟然是催眠能力，而这个能力大大的超过了我的预期。
　　而我，即使信任他，也不会把父亲和自己的安危完全寄托于他的忠诚和理智。何况，信任归信任，竹影对我的感情太深，深到失去了理智，这就可能有意外。
　　这，就已经越过了我的底线。
　　“小狐狸……”
　　我才开口，竹影已经轻轻的接过话去，“少爷，别生我的气”，竹影低着头避开了我的眼睛，双臂却紧紧地揽着我的腰，“我早就想告诉你的。……”
　　这个小狐狸，实在是聪明。
　　看得出，他虽然紧张，却没有当初那两次怕我不原谅他的害怕。时间改变了我们，那时我无情，如今却有了，又怎么会再像过去那样容易割舍。
　　对此我心里却并不生气，还有点淡淡的喜悦，喜悦他明白了我的感情，我是想再对他再好一点的。
　　只是，问题还是要解决。
　　感情是感情，判断是判断。
　　我不可能把父亲和我自己的安危和尊严寄托在一个爱的有些不择手段的情人身上。若是让催眠改变了想法和记忆，那对我和父亲都是种侮辱。
　　我信任竹影不会伤害我，却不信任他的理智能够驾驭感情。
　　所以我并不开口，只是细细听他从他的身世说起，后面大大小小的事，说到他给府里的女孩子施催眠术时，我倒没有太大的感觉。听到越七的事，我虽然早猜到了一点，可真正听到，眉毛还是忍不住跳了两下。心里滋生出一点微涩的感觉，对越七的心疼，又更多了些。
　　最后竹影把那本纪录催眠的书给了我。
　　这就是解决问题的惟一办法了，只要我和父亲从中学会了如何去防备催眠，那我所担忧的事情就没有发生的可能性。那父亲也就不会因为疑心在将来某一天清洗掉竹影。

　　第 27 章

　　打坐了小半个时辰，让内力运行了几个周天，虽然一夜未睡，却也不觉得怎么疲倦了。竹影还在我身边躺着，见我打坐完毕，靠了过来，伸臂搂住了我的腰。他的眼角眉梢还带着昨夜的些许春意，虽然也是堂堂男儿，可是喜爱男人毕竟是不同的，普通男儿哪会有这样的媚色。
　　“今天你就留在船上休息吧，岛上很安全”，我伸手在他背与臀之间的细腰上按压了几下，“腰还酸吗？”
　　竹影摇摇头，“少爷，我还是跟着你去吧？岛上这几个人若是联合起来，似乎不大容易应付。”
　　“不是早说过了么，私下里不必叫我少爷的，小狐狸。那几个人你不必担心，以前的旧事你知道得不多，他们虽然与父亲不算朋友，但也不屑与联合起来对付父亲的。”
　　“我喜欢叫你少爷”，不知道为什么，说了这句话竹影脸上竟然一红，“我一向与少爷形影不离，就算留在船上，我心里担心，也不能安心休息。还是让我跟着吧？”
　　我想了想，“……好吧，就由你吧”，有心不让他看我求亲的场面，可既然他坚持，我也就不反对了。
　　梅影隔着门禀报道：“少爷，桃花岛主派了人来相请了。”
　　“我知道了，父亲呢？”
　　“老爷正在甲板上等少爷呢。”
　　“你去越七那里看一下，他若是没有起，就不要吵醒他了。他若是起了，就问他跟不跟我一起去岛上。”
　　“是，少爷。”
　　我与竹影匆匆洗漱了，梅影来回报说越七似乎还未起来。我便和父亲跟在那领路的哑仆身后到了昨日的大厅。
　　互相见礼后，黄药师道：“今日为小女择婿，我决定分别考察两位世侄‘文’‘武’‘艺’三项。三场两胜便算是赢了，胜者与小女定下亲事。输家么，我黄药师也不会让你白跑一趟，可以择我一样绝技传授于你。两位世侄若是同意，那比试这便开始。”
　　“是，黄岛主”，我与郭靖对望一眼一起抱拳道。
　　“两位世侄先比武吧，这……”
　　“等等，爹爹”，黄蓉眼珠子一转，忽然插口道，“女儿早就听说欧阳伯伯与爹爹和师傅并称西毒，东邪，北丐，也想见识一下欧阳伯伯的功夫。不如这场比武改一下规则……”
　　“你想怎样改？”，黄药师皱眉道，“两位世侄求亲，倒要欧阳兄和七公来比武么？”
　　“欧阳伯伯和靖哥哥比武，师傅和欧阳公子比，既比了武，也让我们小辈长长见识。我们小辈自然不是前辈的对手，那么就以谁在落败前坚持的时间长为胜者，可好？”，接着又不动声色拍了个马屁，“以欧阳伯伯和师傅的武功，比武时也能收放自如，点到为止，不会伤了和气”，言罢笑嘻嘻的望着黄药师。
　　他是拿准了黄药师的心思，父亲当年在被王重阳打伤后，就没有再和黄药师见过面。黄药师拿不准父亲的功夫，自然想要看看父亲是否完全恢复了功夫，或者有没有进步。不好直接出手试探，让小辈试试也是行的。
　　黄药师果然望向父亲和洪七公，“欧阳兄和七公意下如何？”
　　黄蓉想的很好，若是郭靖如今和我打，绝对不是我的对手。而她现在的提议对郭靖来说，还有点赢的希望。
　　只是我暗自苦笑，也仅仅是希望而以。父亲虽然答应了我放弃这门婚事，可是骄傲如他，让他故意放水输掉根本不可能。事关父亲的面子，我本来可以故意输掉的这一场，也只能赢了。
　　这一场，郭靖输定了。
　　我在父亲身后对黄蓉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她大约明白了，脸色一变。可是父亲和洪七公已经含笑答应了下来，更改不得了。
　　去比武场的路上，我们小辈跟在后面，黄蓉悄声问我道：“欧阳公子，你刚才为什么对我摇头使眼色？”
　　我小声道：“这一场牵扯到我父亲的面子，我原本可以稍微相让于郭贤弟，这下却只能尽力而为了。郭贤弟对下面两场可有把握？”
　　黄蓉面色一白，摇了摇头，用恳求的眼神望着我。
　　我叹了口气，“随机应变吧”，带着竹影几步跟上爹爹，到了演武场。
　　还没对父亲说什么，父亲却转过脸来对我道：“克儿，你知晓我的脾气，可不会对那个傻小子放水。若是今日你真的不巧赢了，那也只好吧黄姑娘娶回去了。”
　　我心里苦笑，早就知道你的脾气了，“父亲只管随心所欲的打吧。”
　　父亲点了点头，又道：“这几年你的功夫也日益精进，离宗师的境界也只差一步。一直没有领悟那个境界，还是你对敌太少，并且也没有遇到好的敌手。洪七公武艺高深，是个极难得的敌手，你不可漫不经心的放过了。”
　　我心中一凛，我的武功最近的确在瓶颈之中。寻常江湖人武艺太平平，平时对练最多的就是竹影和父亲。可他们二人都因为某些原因在与我比武时无法对我尽全力，而且我们彼此也太过熟悉了，所以他们无法帮助我越过瓶颈。我只想着输赢，倒忘了这真是一次极好的机会。
　　对父亲点了点头，父亲见我明白了，含笑先上了场去。以我的程度，无法估计父亲的武功现在到了什么程度，这么些年老爹他远比我刻苦的多，一直沉浸在武学中，不断地思考印证。有时候有什么问题想不通，能在白驼山顶上待上好几天不吃不喝的。
　　比武没有在梅花桩上进行，所以我也料到了郭靖不会那么容易认输。果然，他虽然一次次被打飞出去，又一次次站起来，对这父亲道：“再来。”
　　看来父亲看在我的面上，并没有对他下狠手。只是黄蓉却已经泪盈盈的，想要冲进场中，却被黄药师拉住了。不过父亲终于不耐烦了，点了郭靖的几大穴道，让他动弹不得，这场就算结束了。
　　黄蓉挣脱了黄药师的束缚，连忙跑到场中对着郭靖的几大穴道拍了起来。不过因为她和父亲内力的差距，自然没有解开郭靖的穴道。不由得对着父亲怒目而视，父亲视而不见，摸着胡子转回到我身边。
　　黄药师怒道：“比武比武，自然有输有赢，蓉儿你这像什么样子，输不起么？”
　　洪七公到场上解开了郭靖的穴道，也对黄蓉笑道：“老毒物可是已经手下留情了，你们还不向他道谢？”
　　郭靖老老实实的一拱手，“多谢欧阳先生。”
　　黄蓉也就是关心则乱，以她的聪明怎么会不知道父亲已经手下留情乐。见郭靖果然没事，也终于笑道：“欧阳伯伯，多谢你啦。”
　　父亲大约是见他们不避讳亲密的关系，而我们终究是来向黄蓉提亲的，觉得面上无光，心下便有些不喜，只是漠然的扫了他们一眼，没有答话。
　　然后就该我上场了。

　　第 28 章

　　这些年，除了平时的对练，大大小小的对战也有几百次了。生死之战，在我武功尚弱时，也有那么两三次。只是我除了武功还有毒术，心里有了依仗，那也就算不得什么生死之战了。
　　这十年，我的功夫突飞猛进，江湖上除了父亲这个级别的人，再也没人是我的对手。只是功夫的提高，除了内力的加深，对敌经验也是重要的一环。我在这方面有很大的欠缺，与父亲他们这一辈人没法相比。
　　如今有了和洪七公比武的机会，我竟然有点兴奋和手痒的感觉。父亲主要练的是徒手的功夫，而我，因为厌恶与人的接触，通常都使剑。不过洪七公把他那根棒子递给了黄蓉，看来是不打算用武器了，那么我也不用好了，毕竟欧阳家最好的功夫并不需要使用武器。而我，想要尽兴的打一次。
　　我把佩剑递给竹影，洪七公注意到了，哈哈笑道：“欧阳小子，老叫花子习惯了不用武器，你可别以为我是故意让着你。事关蓉儿的终身大事，我是不会相让的。你还是用平时趁手的武器吧，别说老叫花欺负小辈。”
　　“不必了”，我走上场去，“请指教。”
　　无疑，我的对敌经验不如他，可是我的临场机变还过得去。
　　“咦？”，洪七公发出一声轻微的疑问，“你的武功路数和你爹不大一样。”
　　“武功路数可不是一成不变的，若是前辈还拿着十几二十年前的眼光看我父亲，恐怕要吃亏呢”，我轻笑着应道，开始都在彼此试探，只用了三分水准，我还很有余力说几句话。
　　“奇怪，奇怪，你这功夫分明是至刚至阳的”，洪七公小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便不再开口，只管动手。
　　相互拆了几十招，他能赢我，但起码要在百招之后了。洪七公心慈，说是不会手软，终究下不了狠手。他若真是用内力来和我硬拼，我或许已经受了内伤了。
　　反正这一场已经赢了郭靖，我也就不再想这件事，专心于眼前这场比武，用心领悟从实战中灵机一动获得的东西。他虽然没下狠手，但是总能时不时让我手忙脚乱一下。如今，江湖上能让我手忙脚乱的人不多了。
　　“多谢前辈指教”，我翻身落地，“今日晚辈获益良多。”
　　洪七公点点头，“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我转头看向脸色带有三分喜意的老爹，有人夸我，尤其这个人又是他几十年的老对头，老爹似乎很得意。
　　“可惜了，怎么是老毒物的儿子”，洪七公摇摇头，轻轻慢慢的带出了一句刻薄话。
　　老爹面不改色，侧过脸装作没听到。我却忍不住莞尔，老爹在面对老对头的时候似乎有些孩子气。
　　走到父亲身边，父亲接过竹影递过来的帕子，擦掉我额头上渗出的汗，我已经是而立之年了，可父亲还是把我当作孩子似的。其实我们一直是如此相处，我早就习惯了的，只是因为现在有旁人而略有些尴尬。
　　父亲绝少开口表扬我什么，我却明白他此时是满意的。
　　“那么第二场比‘艺’”，黄老邪看看我和郭靖，又问我道：“欧阳世侄是否需要休息片刻？”
　　我摇摇头。
　　黄蓉道：“爹爹，既然大题目你定好了，那么这一场由我来决定具体考什么好吗？”
　　黄药师看了她片刻，“你出题目也可以，不许胡闹，好好出个题目。”
　　黄蓉娇嗔道：“女儿什么时候胡闹过了”，眼珠子转了几圈，“我想想考什么好呢……艺……射箭……抚琴……手谈……”，一边念叨一边小心的看了我一眼。
　　这丫头，还装，肯定早就想好了的。郭靖可是和哲别学过的，能一箭双雕的神射手。
　　我微不可察的冲她点了点头，她脸色闪过一丝喜色，对黄老邪道：“爹爹，我决定了，就考箭术吧。”
　　一人十只羽箭，靶子摆在两百步外的距离。
　　带着十八骑卫她们在白驼山庄周围杀马贼的时候，我们是用弓箭的，也好好的练过箭术。能不能比上郭靖不好说，箭术也算过得去就是了。不过此时却不必逞强。
　　仍旧是郭靖先来，他接连射出十箭，中间并不停顿，箭箭都射在了箭心和箭心周围。
　　“郭贤弟，好箭法”，我微笑着向他喝彩。
　　“不敢当，请欧阳兄指教。”
　　我点点头，拿起弓箭瞄准，八箭射在了中心，两箭却射在了靶边。虽然是故意没有尽十分力，但我心里觉得，若是射大雕那样的活物，我大约不是郭靖的对手。所以这次认输，我也是心服的。
　　两场比完，各胜一局。黄药师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也看不出对谁更满意些，“第三场比文，请各位移驾到客厅吧。”
　　于是众人一起从武场走回客厅，黄老邪却不知去了哪里。过了片刻他回来了，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还是铁青，我看不明白。
　　“两位世侄，第三场比试，我这里有本经书，你们看上一炷香时间，谁记得更多的内容，这场便算谁胜了。”
　　我走近望一眼，果然是九阴真经。我在武学上并未达到宗师境界，也还没有能力把各门武学兼收并蓄。所以我一直只是修习九阳神功，九阴真经我虽然看过，抄过，却没有记过一句。我也不想去记，若是记住了，练武的时候胡思乱想冒出来，那可不是好玩的。就算不小心记住了，也要逼迫自己去忘掉。
　　所以此时，这件事对我来说是真个苦差事。
　　郭靖是脸色大变，也看出了那是什么东西。不过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纯真呢？所有的情绪想法都写在了脸上。还好他没有直接叫出来。
　　这一场当然是郭靖赢了，在他背出了两页内容后，我直接打断了他，认输了。
　　……万幸，不用娶黄蓉了。
　　周伯通却忽然跳了进来，把那半本九阴真经撕了。一时间客厅里阴云密布，吵杂无比。
　　我的眼睛却瞄见了跟在周伯通后面进来的越七，他们怎么在一起？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第 29 章

　　越七进来就直奔我身边，我没空理会厅里乌烟瘴气的吵闹打架，倾身问他，“怎么跟着那个人来了？”
　　越七额头上汗津津的，“你早上怎么不叫我起来？”
　　“不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么？”，我擦掉他脸上的汗，“这岛上机关重重，要是陷在里面，可不是好玩的。下次不许这么莽撞了。”
　　越七后怕的点点头，“我方才就迷路了，周大哥说他认识路，才带我来的。”
　　“周大哥？就是那个人？他主动要带你来的？”，周伯通又到处认小弟了？
　　“嗯”，越七笑容满面，“周大哥很有意思，不过他不肯带我来，然后我们比试了一下，我赢了，他才带我来的？”
　　“……都比什么了？”
　　“比双手做不同的动作，比谁学得快，做得好。”
　　双手互搏……“你赢了？”
　　“嗯，那么简单的东西，当然赢了。”
　　“你觉得简单么？”
　　“是啊，你想我平时做饭的时候，右手和面，左手还能包饺子，做那几个简单的动作还容易些呢。”
　　的确，越七同时架几口锅炒菜的时候也是有的，这大约是天生异禀吧……
　　“周大哥还说要收我当徒弟，要把他创出的天下最厉害的武学传授给我。”
　　我不禁莞尔，“那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不答应了，我说我是个厨子，不想学武……然后，他就坐在地上又哭又闹……”
　　我额角抽了两下，“然后呢，你答应了？”
　　“没有，可是我怎么说他都不起来。后来我说，他的武功才不是天下最厉害的武学，你的才是。他就带我来找你了”，越七小心翼翼的问我，“欧阳……你，能打过他吧？”
　　我额角又抽了两下，对他遗憾的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我可不想跟他学武”，越七脸色开始发白了。
　　“没事儿，还有我爹呢？”，有个厉害的老爹就是底气足。
　　我们的谈话自然一字不漏的传到了父亲耳朵里，他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瞟了我一眼。
　　“爹，可就全靠你了”，我在父亲耳边道。
　　“哼，慈父多败儿”，父亲对我冷哼了一声，眼睛里却带着笑意。
　　场内周伯通已经撕了九阴真经，又和黄药师打了起来。父亲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安静得坐在一旁看热闹。
　　洪七公可能因为防备父亲，也没有下场去打架。
　　越七站在我身旁，悄悄拉了我的手握在两手的掌心里，小声道：“以后不能再留下我一个人……”
　　若是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少不得要抱着他轻柔蜜意的说一会儿话，此时却只是低声的“嗯”了一声。
　　我似乎越来越婆婆妈妈了，不过感觉也不算坏。
　　黄老邪已经开始质问郭靖为什么会背九阴真经了，我见事情一时完结不了，凑到父亲耳边说了几句话。
　　父亲听完，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抱拳道：“药师兄，既然你今天还有要事要处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不妨明日再聚？”
　　无论是黄药师还是洪七公都是一怔，大概没想到父亲会对九阴真经没有兴趣，竟然不在此时插一脚。
　　黄药师点头，“欧阳兄，明日黄某会摆下酒宴宴请诸位，还请在桃花岛多盘桓几日。”
　　“我也正有此意”，父亲点了点头，
　　“慢着满着”，周伯通忽然插口进来，问越七道：“越兄弟，你说的比我厉害的人就是欧阳峰？”
　　越七为难的看了我一眼，关于父亲的话题，他不敢直接回应。
　　父亲微瞪了我一眼，才缓缓道：“怎么，你想和我比划一下？”
　　“好呀，我早就想和你打架了”，周伯通大乐，一边说着话，一边已经攻了上来。
　　父亲眼里有了几分兴味，不紧不慢的和老顽童动起手来。我也不知道父亲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所以自然此时眼也不眨的紧盯着。老顽童的武功虽然又奇又快，但父亲却如闲庭散步一般，洒脱自然。在我以前的认知里，父亲的武学才应该是诡异奇巧的那一个。
　　父亲他……终究是……把那些别人的东西真正变成了他自己的东西。
　　虽然他们现在看上去不分胜负，有攻有守，但我知道，父亲还是胜了半筹。
　　不由得错开眼去看黄药师和洪七公，这两个武学大家也是满脸诧异，不知道是在诧异父亲的武功进境，还是诧异父亲武学风格的变化。
　　“今天打不赢你，我要回去好好想想”，老顽童百招后忽然跳开，从窗户里跑掉了。
　　留下剩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对望了几眼苦笑了几声，也没人去和老顽童计较。
　　“欧阳兄，看来这些年你的武功一点也没搁下”，黄药师道。
　　“是啊，老毒物，我方才还说，你儿子的武功路数和你一点也不像，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原来根源在你这里。看来这十多年，你另有奇遇啊”，洪七公接口道。
　　也许是因为父亲武功的提升，他们二人脸上都有了凝重之色。也是，下一次华山论剑也不太遥远了。
　　“武学之道，实在博大精深”，父亲忽然开口，缓缓道，“研究越深，就发现自己越不知道它的尽头在哪里。想来，以前我还是浅薄了，就算有了天下第一的虚名，与永无止尽的武学追求相比，又有何意义呢？”
　　我心里一惊，平时父亲从来不和我说这些，我从没有想到，父亲有一天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一直以为他想要的就是成为天下第一。
　　我原本担心这是他永远的心魔，也许以后不需要再担心了。
　　黄药师闭目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欧阳兄说的不错。”
　　“这么说，老毒物你不会参加下一次的华山论剑了？”，洪七公笑道。
　　父亲一笑，“自然是要去的，武学之道，怎能一直自己闭门造车，还需要切磋。难得有几个这么好的对手，我怎么能错过？”
　　说罢他们三人哈哈大笑起来。我不禁又有几分羡慕父亲在武学上的热情和执着，可惜我没有那样的激情。
　　父亲向黄药师告辞后，就带着我们就先回到船上了。
　　越七去给我做点心了，竹影在我身后给我拿捏肩膀。
　　“小狐狸，我想起你今天说起小时候的事情，似乎记得很清楚”，我用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身上，“那你想不想查找你的身世？想不想报仇？”
　　“少爷”，竹影双手搭在我的腰上，“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没有去想了。”
　　“你若是想弄清楚，这边的事情完结了，我们就去查查你娘亲的事情。”
　　“……少爷不是答应老爷先回家去纳两个妾么？”
　　“这事儿……你是怎么想的？”
　　竹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声音沙哑道：“少爷，若是可以选，竹影希望能和少爷两个人厮守一生一世。”
　　“……”，歉意？愧疚？
　　都不是，……是疲倦。
　　娶妻生子的事情拖至今日，除了我自己没有那个心，其他的就是顾虑了竹影和越七的感受。
　　可是这件事不可能无止尽的拖下去，我不是只有情人，我还有父亲。
　　拖至今日，只纳妾不娶妻，并且竹影和越七都能安全的留在我身边，已经是双方妥协的结果了。
　　只是这妥协的结果让我疲倦。因我从不愿意勉强自己，在感情上也不愿意勉强他人。只是这一次，我不得不勉强。

　　第 30 章

　　我娶不喜欢的女人是勉强。
　　越七和竹影委曲求全是勉强。
　　为我生了孩子的女人注定孤寂一生，是勉强。
　　所以我疲倦，只是疲倦。
　　竹影看到我的脸色，连忙道：“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么想了，我希望少爷后继有人……”
　　伸手指抵住他的唇，“别说了，我不想听这个，我想听的，就是你刚才说的，你心底的想法。”
　　“少爷，我……”
　　越七端着托盘进来，看见我的样子愣了一下，连忙放下托盘几步走过来，伸手捧住我的脸，急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坏？”
　　“没事”，我闭上了眼睛，“累了。”
　　越七静默了一会儿，轻轻开口问：“欧阳，不快乐吗？”
　　“嗯，觉得心里很疲倦。”
　　竹影抱着我腰的双手忽然收紧了，几乎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越七看了我一会儿，轻轻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给我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欧阳，是厌倦了我……们……的陪伴吗？”
　　我睁开眼睛瞧他，看见了他的慌乱，害怕，以及故作镇定。
　　是厌倦了他们吗？
　　“你们，从未说过一句反对我娶妻纳妾的话。可我仍然觉得你们在逼我，就和爹爹对我的要求一样明明白白”，我轻轻缓缓的开口，“我觉得累，我既不想听到你们赞成，也不想听到你们反对，因为无论你们说什么，我都仍然知道你们心底的想法。我在意你们的感受，无论你们说什么，你们的感受都一直在逼迫我。所以……其实……是我自己在逼迫自己，我无法比较你们和父亲在我心目中的分量，我找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越七捧着我的脸，泪珠子忽然从他的眼眶中滴落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我诧异，“为什么哭？”
　　“你心里难受，我也觉得难受了”，越七伏在我腿上哭泣，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却忽然松落了下来。或许，真是因为越七替我哭过了？
　　竹影一句话也没说，但他环着我的手在发抖，我把手轻轻覆在他手上，让他平静下来。
　　“主子，老爷请你去一趟”，梅影在门外禀报。
　　“我马上过去”，我起身看向眼神沉寂如黑夜的竹影和哭得一塌糊涂的越七，“好了，说了一会儿话，我心里舒服多了。我去去就回，你们先吃点心吧。”
　　##########################
　　“……谢谢你”，竹影沉着脸，沉着眼，低声道。虽然声音里并无不甘愿，但却带着无可奈何的叹息。
　　越七讶异的抬眼，将口中的栗子糕缓缓地咽下去，才轻轻开口：“谢什么？”
　　“我原来觉得是你从我这里抢走了他。”
　　“不是么？”
　　“一半是你抢了他。另一半却是，你让他心里真正有了我。”
　　“……”
　　“我始终没有办法让他开怀，你却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到。”
　　越七没有开口，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然后，两个人像以往一样，继续相对无言，默默地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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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父亲房里，父亲吩咐道：“盘腿坐下，好好回想今天的比武过程。”
　　我点点头，盘腿坐下，排空杂念，反反复复的回想今天的每招每式，然后回想父亲与老顽童打斗的一招一式。那些招式在我脑海中反反复复滚动了数十遍，我若有所悟。
　　睁开了眼睛，父亲正殷切的看着我，“明白了？”
　　我点点头，起身对父亲道：“请父亲指教”，然后出手攻击。
　　父亲含笑接招……
　　……
　　“终于长进了一点”，爹爹擦掉我脸上的汗，满心喜悦。
　　我点点头，拿起茶杯狠狠的灌了几口茶。
　　“克儿，最近不开心吗？”
　　我抬起头来，“……父亲？”
　　“从我们出海求亲以来，克儿就一直有心事。”，父亲拉我在他身边坐下。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因为不想娶妻纳妾？”
　　“……算是吧？”
　　“为了那两个小子？”
　　“他们……只是一部分原因。若只是怕他们难过，我还有一辈子时间可以补偿他们，我绝不会爱上别人。而且又能让爹爹抱上孙子，让欧阳家后继有人。若只是他们的原因，我不会犹豫。”
　　“那究竟为什么？”
　　“因为我自己。我讨厌外人的靠近，若只是为了要孩子，让我去抱我不钟情的女人，我觉得……脏……就算孩子生下来以后，杀了那个女人，我也觉得脏。我想只要看到孩子，我就会想到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窝囊。那会成为刻在我心里无法抹去的耻辱，永远也摆脱不了的肮脏。因为我勉强自己做了自己觉得耻辱的事。对我来说，真正的尊贵不是强权，也不是巨富，而是我所做的每件事，都是我自己想做的，而不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得不做的。而我，从出生至现在也一向是如此作为。可是，现在却还是不得不为了什么原因，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其中有一分委屈，一分无奈，三分勉强，三分屈辱，若是有了孩子，大概还会有二分喜悦，可是却敌不过那三分屈辱”，我的精神洁癖从来就没有治愈过。
　　“呵呵呵”，父亲低沉的笑，可那笑声里分明没有笑意，倒有十分的伤感，“你和你的母亲，性情真是一模一样……”
　　“父亲……”
　　“我与你伯父，还有你母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母亲与我钟情于彼此，后来还暗结珠胎，有了你。只是我并不知道她怀孕了，那时我已沉迷于武道，一直在江湖上磨练闯荡。后来，她的身子再也瞒不住的时候，就嫁给了你的伯父。可是直到你伯父病逝，她都不肯让他碰她一下。我知道以后，心里是有几分高兴的，因为我觉得她始终心里惦记着我，就象我没办法把她当成我的嫂子一样。可是，你伯父去世后，我求她嫁给我，她却不肯，也不肯再与我亲近。她说有了你，她就只想做个母亲。我是你名义上的叔叔，若我们再在一起，她会觉得脏，她会觉得没有面目再见你……你们，是一样的，你们的心里……太干净了。”
　　“……”，是么……是么……我只是，只是，有洁癖又不愿意勉强自己而已……母亲她，那时候看到父亲明明是极高兴的。难怪，他们总是隔窗相望，父亲在母亲病重的夜晚，也总是在屋顶陪她，从不进房间去。
　　“克儿”，父亲唤醒了我的回忆，忧伤的望着我，开口道，“对我来说，这世上最重要人的唯有你的母亲和你。你母亲去后，就只有你。我虽然希望你有子嗣，希望欧阳家后继有人，可是这些都不及你重要。我不会让你去做你觉得脏的事情。”
　　“父亲，对不起……”，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在这样的父亲面前，没有孩子能真正长大。我是父亲永远任性的孩子。

　　第 31 章

　　从父亲房里出来，竹影低着头就在那房门口等我。见我出来，他迅速抬眼看了我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去。他的话不多，可是他的眼睛能传达出的东西却非常的多。这会儿，他在难过……大约是为了我之前低落的情绪。
　　跟他一起默默得走到到甲板的另外一边，凝望着大海，在黑暗中，几乎分辨不出大海与夜空的分界线。
　　“竹儿，你也是男人，你想不想留下子嗣，传宗接代？”，我淡淡的开口问，仅仅是疑问。
　　“不想”，竹影不假思索的答道。
　　“从来没有想过吗？那兰影呢？”
　　“我们都是少爷的人”，声音有些闷闷的。
　　“仅仅因为这个原因？”
　　“我只喜欢少爷。”
　　“你记得小时候的事，记得你的母亲。她会希望你娶妻生子吗？”，我深爱母亲，因为母亲柔弱，我愿意为她所做的或许比为父亲所做的更多。如果母亲还在，如果她要我娶妻生子，我不敢说能像今天对父亲这样对她坦白拒绝。
　　“不知道，但我的答案一样。”
　　“……”
　　竹影看着我，轻轻道：“我的记忆中没有父亲，我没有姓氏，也不需要为谁传宗接代”，语气有些生硬了。
　　我拉过他，圈住他的腰，“生我的气了？”
　　竹影迟疑了一会儿，低下了头，“……嗯。”
　　对我从来没有脾气的小狐狸生了我的气，这让我心里有点莫名其妙的高兴，不由得拥紧了他，“那我不说这个了。”
　　“以后也不说”，竹影轻声要求道。
　　“……好，再也不提了。”
　　“少爷……”，竹影终于伸手回抱住我，把脸埋在了我的脖子里，他的呼吸让我的脖子有些湿湿痒痒的。
　　我把他抱在怀里，在甲板上席地坐了下来。把他拥进怀里，裹一裹身上的斗篷，海风有些大，虽然以我们的内力是不会觉得冷的，可是在我怀里的竹影没有运行一点儿内力，被我拥在怀里的时候，他总是这样。所以我又把他环紧了一些，包进了我的斗篷里。
　　海风打在我们脸上，有些湿湿咸咸的凉意，“冷吗？”
　　他摇摇头，靠在我身上不语。
　　虽然天色很黑，可是我还是看得清楚，他满足的眼神和微微勾起的唇角。与他算计人的时候不同，这时候的他，是完全单纯和适意的。
　　我不喜欢吻人的唇，也绝少主动去亲吻他们，此时却不由自主的勾过了他的下巴，对着那据说代表着薄情的薄唇吻了上去。
　　开始是浅尝辙止，小狐狸僵了一下，一动也不动，眼睛看着我，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他怕一动就破坏了现下的气氛，打断了我的主动亲吻。
　　我勾唇一笑，“闭上眼睛”，见他如我所愿的闭上了眼睛，便又向他的唇吻了上去。
　　他大约被我勾起了兴致，很快便被动为主动，反而压在我的身上，用力的回吻我。很快我就感觉到双唇被他咬得肿了起来，这个家伙……
　　“少爷……”，他声音沙哑。
　　“嗯？”
　　“我想要……”
　　早就知道了，那根硬硬的东西一直顶着我，不过今天还要去越七那里……
　　“……我来帮你”，我重新坐起来，仍旧把他拥进怀里，不过双手从他的裤腰中探了进去，握着那根东西上下抚慰……
　　虽然周围没有人，但这里毕竟是室外，我们都有一点儿紧张，竹影更是压抑着不敢发出声音，不过这也加剧了我们的兴奋感……
　　……竹影在我的怀里重重的抖了几下，他的那根东西也在我手里弹跳了几下，湿黏温热的液体立刻布满了我的手心，竹影还在大口的呼吸，脸上也因为发热出了些细小的汗珠，真是性感……
　　单说性致，竹影的确对我更具有吸引力。这并非是感情多少的原因，单纯是因为身体和性情等等的原因。比如竹影更会撒娇，更会勾引我……而越七，他更平和，能和我更充分的交流，一半是朋友，一半是情人。
　　当然，这个想法我一辈子也不会对他们透露出来。那只会让这两个人都对我不满意。想享齐人之福就不能太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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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越七房间，他正盘腿坐在矮几前摆弄一堆药材。见我进来，动作利落的收拾干净了桌子。我含笑看着他，他走到我身边，也笑道：“累了吧？”
　　我点点头，今天真是累极了，无论精神还是身体。
　　他拥住我，“现在就睡吗？”
　　我又点点头。
　　随便梳洗了一下，我们一起钻进了被窝里。越七伸手搂住了我，他喜欢这个姿势，感觉像是在呵护我，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是屈居于我的身下。他用指腹按摩着我的头皮，然后一下一下的顺着我的头发，嘴里说着些可听可不听的闲话，我的精神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不知不觉就睡去了。
　　这一觉我睡得神清气爽，醒来的时候我还枕在越七身上，他用一个保护似的姿势将我圈在了怀里，嘴唇贴在我的额头上，像在亲吻一般，睡得很熟。
　　我再度闭上眼，开始闭目养神。
　　大约过了一刻钟，越七动了动，呼吸的频率也变了，他醒了过来。略微动了动，他的唇离开了我的额头片刻，又吻在了我的额头上。我继续闭眼装睡。
　　“嘶～”，大约是手臂被我压麻了，他肩膀抖了抖，却没有再动。
　　我立刻意识到他是因为不想弄醒我，所以忍耐着。于是配合着睁开眼睛，“早安～”，清晨的声音有些沙哑。
　　“早～”，他微笑道，果然抽出了手臂，甩了一会儿，然后重新伸到我脖子下面抱住我，“睡得好不好？”
　　“嗯～”，我点点头。
　　他嘻嘻轻笑，低头吻我的眉心和鼻尖，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我怎么那么喜欢你呢？”
　　我也轻笑，顺着他的话问道：“是啊，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呢？”
　　“我就是喜欢你，喜欢的你的眉毛，喜欢你的眼睛，喜欢你的鼻子，喜欢你的嘴巴……”，他每说到一处，就在那里轻啄一下。
　　我早就发现了，这个话多的像唐僧一般的人物，也挺会对我说甜言蜜语的。不过那亲吻越亲越靠下了，终于含住了我的那话儿吞吐了起来……早上正是兴奋的时候，怎么经得起他这样挑逗……双手不由得插进了他的头发中，在他的嘴里射了出来。
　　他几口吞了下去，却没有停下来，又继续挑逗我的性致。
　　“……越？”，我有些疑惑。
　　“欧阳，我想抱你”，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情色之意。
　　他始终没有放弃抱我的念头，当然作为一个男人，这也很正常。我始终有些怀疑，这家伙开始的时候喜欢上我，是不是因为我长的像女孩子的缘故。所以到后来爱上我时，也始终是想把我抱在怀里呵护。
　　我犹豫着是不是要对他妥协一次，就心理上来说，既然是情人，在这方面我并不排斥居于下方。不过就生理上说，我怕疼。
　　“好吧”，我终于作了决定，既然他一直惦记着，我也愿意让他满足一下，当然也要说明，“不过，只有这一次，我怕疼。”
　　“好”，越七的笑容像正午的阳光一样明亮，“就这一次。”
　　……虽然是第一次，越七竟然做得相当好，我没有受伤也没有流血，只是那里麻痒的不得了，整个人也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出了一身的汗。我不得不承认，感觉很好。
　　越七重新把我抱回怀里，一直用溺死人的眼光看着我，双手却还贪婪的在我的皮肤上游移，眼里散发着欲望餍足的光芒。
　　这家伙，尝到了甜头，不会惦记着再来几次吧。我开口提醒他，“就这一次，别忘了。”
　　“有了这一次，就算即刻死了我也甘愿了”，他叹息着亲吻我。
　　这家伙，甜言蜜语越说越顺了，我白了他一眼。
　　他微笑着安抚我：“你放心，就这一次。我也舍不得你辛苦。”
　　“……”
　　“别告诉竹影。”
　　“？”
　　“行吗？”，越七似乎没打算对我解释要我这么做的缘由。
　　不过我大概也能猜到他的想法，点了点头，“……好。”
　　越七展颜一笑，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又说了一会儿话，我提起了昨晚问竹影的问题，“越，想要孩子么？”
　　越七温柔的看着我，“若你是女子，我希望能拥有你为我生得孩子。既然你是男人，我自然就不要孩子了。”
　　越七是个固执且倔强的人，我不会怀疑他说出的话是违心的，所以终于放下了心，不再考虑这个问题了。

　　第 32 章

　　我们一行人在桃花岛已经没什么事情了，对黄药师要传授我一门绝技的事情，我并不怎么在意。练武到了我这种程度，反而是求精而不是求多了。对于武功才入门的人来说，学到一门高人的绝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事，对现在的我来说则只是可有可无的鸡肋罢了。我不算是太贪心的人，对武学的执念也不强烈。就这方面来说，或许我和郭靖有些类似，紧着一门武功勤练不辍，不太会去想得太多。
　　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黄药师是个重信诺的人，所以我受邀在第二天与他再次见面。爹爹则留在了船上，大体是为了避嫌，以示不贪图黄药师的功夫。而竹影却不放心我，跟在了我身边。
　　“他与我向来形影不离的，还请黄岛主见谅”，我见黄药师多扫了竹影几眼，主动解释道。
　　“你这随从的功夫也是你父亲调教出来的？”，黄药师淡淡开口，有股不怒自威的味道。
　　“他和我学的功夫一般无二，我学过的，他都学了”，我避开了黄药师的问题，九阳神功是我们二人一起摸索着练的，不过那是少林的功夫，自然不是父亲调教出来的。
　　“你们二人都资质上佳，欧阳兄也善教，没有浪费你们的天分。”
　　“不敢当，黄岛主过奖了”，我含笑答道。
　　“不过这也令我踌躇传授什么于你为好。你自己决定要学什么了吗？”
　　我摇摇头，“晚辈年少，连现在正在练的功夫还未练得通透，恐怕贪多反而无益。”
　　“你能想到这点已经实属不易”，黄药师点了点头，淡淡道：“但我说出的话不能收回。你就选取一样秘籍，至于之后你怎么处置就与我无关了。”
　　真是麻烦，我挑眉，望向了竹影，或许他有什么想学的东西。
　　竹影望着我，眼里带了些笑意，然后低头沉吟了片刻，轻声的吐出了两个字，“……阵法。”
　　见识过桃花岛的古怪桃花阵后，竹影对此似乎就分外有兴趣了。
　　黄药师怔了一下，点头道：“我于阵法倒是略有研究，我这里也有数本上古阵法书籍，以及我从周易星象中自行推衍出的阵法。你自可以抄去。只是能不能学成，能学得几成，我不能担保，要看你自己的资质和造化。”
　　的确，周易星相那类的东西，我是一窍不通。最多能按照书上所书写的，依葫芦画瓢的摆出阵型。想要掌握其中的变化，领会阵法的精髓，何其困难……不过竹影既然有了兴趣，或许对他来说，就不算难事了。他想做的事情，终究是能做好的。
　　我点点头，“晚辈明白，多谢黄岛主赐书。”
　　又用了几天的时间，我和竹影抄完了那些书。因为抄写的是完全不懂得东西，为了避免将来出现麻烦，我们抄写的异常缓慢和小心，十分耗神。
　　完成后，我们辞别了黄药师父女，以及郭靖。老顽童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至于洪七公，大概是因为和老爹关系不好，没有出现在送行的人中。
　　临行起锚前，我忽然想起一事，对郭靖多提醒了一句，“贤弟成亲前，还是把郭伯母接回中原生活为好。”
　　郭靖点头应了，船走远时，还在岸边用力的向我挥手。
　　这些天抄书有些耗神，望不见桃花岛后，我就和竹影回到了船舱里休息。
　　“怎么想起学阵法？”
　　“……有用。”
　　“能学会吗？”
　　“……嗯。”
　　他惜字如金，我却挺喜欢他这种调调。他说能学会，我便这么信了。
　　当然，脑子里不需要思索，瞬间就会去考虑他学会了阵法会不会对我有威胁这类的事情，这是我性格中根深蒂固的东西，不美好，却是存在的。
　　信任……不信任……信任……对身边的人，无论如何小心，也没有百日千日小心的，那是无法防备，也防备不住的，假如他真的要背叛我的话……既然如此，索性信了吧。
　　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有点悲哀，但更多的是轻松，做了这个决定，整个人似乎都真正放松下来了。这是不是在这一世里第一次，我心里不再设防，真正感到内心安全？
　　和竹影静静靠在一起，什么也没做，也许久没有谈话。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竹影忽然开了口，“那天，你和越七，你们……”
　　“嗯”，我知道他问得是什么，含糊的应道。虽然越七让我不要告诉竹影，我当时也应下了。可是我一直都知道，我身上的任何变化和细节，都瞒不过竹影。
　　他在我身后，呼吸忽然粗重急促起来，这不是我们武人惯常的吐息。我一怔，连忙转身看他，他双眼赤红，身体隐隐颤抖，我连忙抓过他的手探他的脉搏，果然是真气大乱，走火入魔了。可是怎么会走火入魔？
　　我不敢随便移动他，只是与他手握着手输入真气，一边贴着他的额头，轻轻唤他的名字。
　　听见我的呼唤，他似乎略微清醒了些，只是双眼仍然迷乱赤红，硬生生的挣开了我，双手捧住我的脸颊，“……少爷？”
　　“是我”，我连忙道，仍然贴着他的额头，“竹影，听我说，慢慢调节真气。”
　　他却完全没有听到我说话，只是看着我，“少爷……少爷……我好喜欢你……”
　　心脏被他的低语牵扯的有点疼痛，“……我也喜欢你。”
　　“别丢下我……”，他似乎没听到我说的话，睁得大大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脸颊瞬间就湿了。
　　“我不会离开你。”
　　“……我喜欢你……”
　　“……”
　　“你……喜欢我吗？”
　　“喜欢。”
　　“我想永永远远守着你。”
　　“……”
　　“我恨越七……”，竹影的表情有些狰狞。
　　“……”
　　“他抢走了少爷……”
　　“……”
　　“少爷会慢慢忘记我……”
　　“……”
　　“然后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我环抱着他，听他语无伦次的说着些心底的话，这是他清醒地时候，怎么也不会说出口的。
　　“我害怕……怕得睡不着觉……少爷离我好远……我喜欢少爷……少爷……少爷……少爷抱抱我……”，他一直说个不停，但是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声音也小了下去，“……好温暖……好安全”，他闭上眼睛睡着了，真气平和了下来。
　　我环抱着他，却失眠了。我似乎从来也没有注意到，他和我一样缺乏安全感，需要温暖。我索取的太多，却付出的太少。
　　就这么抱着他，想要再紧些，却怕他睡得不舒服。我亲吻着他的额头和嘴唇，却扪心自问这究竟是爱还是内疚。就这么睁着眼睛到了天亮，竹影却在我怀里睡得恬然舒适。
　　我终究是想不清楚这些事情的，因为对他有感情，这些问题便变成了一团浆糊搅和在我脑子里。天大亮的时候，我甚至忘记了自己在烦恼什么……
　　还有什么可想得呢？因为我爱他，所以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和感情，我或许是一辈子也不可能调理清楚了。
　　我也不需要庸人自扰。
　　只要，我们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大约是真的很累，也可能是睡得很好，竹影第一次醒得这样迟。睁开眼睛后，就被我封住了唇，然后他迅速红了脸颊。
　　后来，无论多久之后，我们都没有再提起过这个夜晚，仿佛那些从来没有发生过。竹影的心魔也没有再出现过，这或许是因为我后来做的还不错，也或许是因为，他终于相信了我，相信我爱他。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