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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龙八部之木婉清 
         作者：阿豆

第 1 章

    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侵袭而来，简单异常的记忆，从小住在一座高山背后的山谷里，每日每日就是练功，练功，练功。师傅叫做“幽谷客”，是个美丽的女人，可是对我很严厉，也不多话。只说我是孤儿，被她捡到了。这个孤儿叫木婉清，我是木婉清。。。

　　天龙八部里的木婉清？？？
 
　　不，不。。。我是吴悦，一个在任务中牺牲了的女特警。父母是谁，在哪里出生，在哪里成长，何时参加了第一次任务，何时拿到了第一个奖章，何时升任了队长，牺牲时所查的案子，这一切的记忆都清清楚楚。
　　两段记忆混淆在一起，让我有些混乱。我抽丝剥茧般的整理两段记忆，木婉清的记忆很简单，，除了练功和师傅，就没有太多了。没有念过什么书，没有什么是非观念，非常单纯的记忆。所以，这段记忆很容易的被抽离了出来，成为我的附属记忆。

　　而我，还是吴悦。

　　我打量周围的环境，木床，锦帘，木婉清的房间。她和师傅去姑苏杀王夫人，反而被追杀回来，和师傅失散了。

　　这么说，快到了情节开始的时候。

　　这是个混乱的男权世界，女人在这里只是附属和玩物。这里不仅有四大恶人，还有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丁春秋老怪等等，都是一群性格怪异的神经病。在这里没有实力就没办法随心所欲的活下去。

　　而重获了生命的我，想要随心所欲的活下去。。。

　　木婉清的实力在这个世界里只能算是三流，去哪里学一流的武学呢？最方便的，莫过于无量山下李秋水和无崖子留下的东西了。不知道段誉有没有拿走，可以去找找看。

　　我从床上起身，检查自己，穿着黑衣，带着面纱。是了，木婉清曾经立誓，要嫁给第一个看见她面容的男子。我不是木婉清，不会遵守这样愚蠢的誓言。

　　扯掉面纱，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连木婉清自己都很少看自己的容貌，所以看见镜子里容貌，有很陌生的感觉。

　　在原书里，段誉本来已经有些钟情于木婉清，但是后来以为她是妹妹，才把这心思放淡了。那时候他心里想着，神仙姐姐的美貌十倍于木婉清，娶妻只有去那位神仙姐姐才不枉了。

　　段誉是个以貌取人的人，我不是。这样的容貌，对我来说刚刚好。太美丽就会太引人注目，失去了很多自由，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叫小婢青儿进来，她见我摘了面纱大吃一惊，“小姐，你怎么。。。”

　　我摆摆手，“你别管，现在你骑上黑玫瑰去我的师叔甘宝宝那里，没得到我师傅的消息不要回来。”

　　不久王夫人的人就会来追杀我，青儿留在这里必难逃一死。

　　青儿有些疑惑，不过惯性的服从于我，点了点头，“那小姐你呢？”
 
　　“我还有事要办”，想了想又道：“到了我师叔那里，就一直跟在她身边，不可离开一步。她那里有几个客人，其中一个是淫贼，专找美貌的小姑娘下手，你要小心一些。”

　　她第一次从木婉清嘴里听到关心的话，有些吃惊，更有些感动。想到那里有淫贼，又有些害怕，担心道：“不如我在家里等小姐回来？”
 
　　我摇摇头，“师傅的仇人一路追杀我，这两天就快到了。她们都是杀人不眨眼之辈，你留在这里更加危险。”

　　我也实在想不出别的地方，木婉清的记忆里，除了这里，也只有甘宝宝那里了。

　　打发走了她，整理了一个包袱背在背上，我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向无量山的后山走去。那里离木婉清的居所并不远，况且我也算有了武功，路上行走的很轻松。

　　走近一条小溪边时，看见一男一女拥抱在那里讲话，隐隐传来的女声道：“我师傅只盼能再来瞧瞧，偏偏十年来两次比剑，都输了给你们东宗。”

　　我的脚步声惊到了他们，那男人喝道：“什么人？”
 
　　那女人急道：“怎么办？不能让人知道了我们的事。。。”

　　那男人冷哼一声，就迎面冲了过来。我也终于想起了他们是谁，干光豪和葛什么什么的，配角的名字记不清了。如果我现在的身手是江湖三流水平，那他们就是不入流的水平了。所以我并未像段誉一般逃走或者躲避。

　　段誉。。。对了，怎么把他忘了，碰到了这对男女，那段誉应该就在附近的草丛躲避着。正想着，一个穿着青衫的人影就冲了出来，抓着我的手拉着我狂奔了起来。

　　我一时不察，竟然被他拉走了。

　　干光豪和他的葛师妹就拿着剑就追在我们身后。我一边跑，一边皱着眉头对拉着我的人道：“你是谁，拉着我跑做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追我们？”

　　那人一边继续拉着我跑，一边回头对我道：“这位姑娘，小生姓段名誉，大理人氏。那两个是无量剑派的人，他们不是好人，如今让我们撞破了他们的。。。那个。。。那个。。。好事，他们必定要杀我们灭口了”，跑的气喘吁吁，好不狼狈，只管带着我往林木深密处钻去。
　
　　我轻松的跟着他跑，淡淡道：“他们打不过我，咱们不用跑了。”

　　虽然跟着他乱跑，可能能安全的到达底下的剑湖。可是书里他是碰巧被一棵松树接到了，我不想冒这个险，还是慢慢找办法下去比较好。

　　正想着，就听到前面水声响亮，抬眼已经看到了瀑布。段誉明显不太相信我的话，只开口道：“姑娘，他们真的很厉害。”

　　对他来说，自然人人都厉害。

　　后面干光豪已经在大叫，让我们不得上前，再向前就是禁地了。段誉听了，反而拉着我跑得更快了。我还来不及拉住他，已经双腿悬空，直向下坠了下去。

　　段誉大惊，便在半空中放了我的手。我手一挥，拉住了他的衣襟，带着他不断的脚踏在山壁上的突起处，想要减速。可是作用不大，转瞬已经跌了百余丈，下坠的速度已经使我不敢借力减速了。
　
　　正要听天由命的时候，救命的松树来了，我攀在那松树上，仍然把段誉提在手里。此时往下望，仍然深不见底。

　　爬到旁边的岩缝里，放下了段誉。他此刻面色入土，却还不忘向我道：“是我连累姑娘了，还要姑娘救我，真是真是。。。”

　　我摇摇头，带着他慢慢向下爬。他此刻倒像个累赘，好几次差点滚下山谷，被我一把捉住了。爬了许久，天将黎明了，才终于到达了谷底。

　　此处风景甚好，不过我和段誉都衣衫褴褛，甚是狼狈。段誉喘好了气，起身对我作揖惭愧道：“小生对不住姑娘了，小生死在这里不要紧，却连累姑娘和我一起葬身此处。还不知道姑娘芳名？既然要一起埋骨于此，做了邻居，咱们还是先认识一下，免得到了下面，变了样子，又不认得了。”
　
　　听着他说的呆话，我不禁一笑，淡淡道：“我叫木婉清。”

　　段誉看见我的笑容，呆呆道：“水木清华，婉兮清扬。姓得好，名字也好。”

　　竟然和书中说的分毫不差，可见他的秉性，我有些不悦道：“你放心吧，我们死不了。我在梦中来过此处，知道出去的路，不过要等到晚上。”

　　段誉还想说什么，我却不想再听，自己去一边休息。段誉见我面色淡淡的，也不敢来扰我。毕竟辛苦了一晚，很快他便在湖边地上睡去了。

　　我拿出包袱里的衣服换上，也盘腿坐在地上，打坐休息。日已偏西的时候，段誉起来走动，拿了些青红色的野果给我吃。

　　晚上的时候，我拨开那片野果丛，在背后找到了一块较小的玉壁。直到月亮西沉时，终于出现了一柄剑影，剑尖对准了一块大岩石。

　　我对一旁观望的段誉道：“段公子，请你试着推推那块石头。”

　　他本来在一旁观察的极为惊奇，见一切果然如我所说，现在也再不怀疑，按照我的指示推开了那巨石。

　　我带头走在前面，依照书里说的，到达了那剑湖底的居所。找到了那玉像所在，不理会呆望着玉像的段誉，从那蒲团里拿出了绸包。

　　有我在，段誉便没有犯傻，对着那蒲团跪下去，自然也没有叩首千下。只是望着那玉像发呆而已。

　　一会儿醒觉过来，才到我身边道：“木姑娘真是灵秀之所钟，竟然能梦到这样神仙般的地方。”
　　
　　我点点头，淡淡道：“段公子学过易经吗？我有些问题，想向段公子请教。”

　　段誉听到我问易经，大喜道：“小生前段时间就在钻研易经，不知姑娘要问什么？”
　
　　我拿出凌波微步的部分，就不懂得地方一一问了起来。他恰巧对这个感兴趣，就仔细的给我讲解。

　　我心想段誉以后数次逃命都靠这个凌波微步，还是想法子让他学会比较好。便让他在我前面一步步的演示，而我跟在他后面一步步的学。

　　他很有耐心，直把这步法踏了几十遍，连我也踏熟了，才停下来。他在一边感叹道：“这步法甚是神奇，从那蒲团中拿出这个，也是木姑娘梦到的吗？”

　　我点了点头，见段誉欲言又止，便淡淡开口道：“段公子有话但说无妨。”

　　段誉有些羞涩道：“我想问木姑娘，梦中可梦到了那玉像的事了？可知道这里主人的生平之事吗？”
 
　　我点点头，轻声道：“原来这里住了一对夫妻，他们都是武林中的绝世高手，避世在此。他们感情很好，那玉像便是丈夫按照妻子的模样雕刻的。”

　　听到此处，段誉“啊”了一声，声音透出了些怅惘之意，显然是想不到那神仙般的女子已经嫁为人妇了。

　　我淡淡一笑，接着道：“他们还育有了一个女儿，你瞧，那边还有婴孩儿的摇篮。”
　
　　段誉本来极不愿相信我说的，但见到果然有个摇篮，便只能相信了。

　　我继续开口道：“后来那男子变心了，离开了她们母女。”

　　段誉登时大怒道：“怎么有如此负心薄幸之人，我若见了他，必要。。。必要。。。”，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要如何。看此地久无人住，哪里还能寻得到那个男人。即便寻到了，那人是绝世高手，他又能把那人怎么样？
 
　　“之后，那女人伤心极了，带着女儿离开了此处，不知所踪了。”

　　段誉满面怜惜之意，连连说这女子可怜。

　　我挑挑眉毛问道：“你当真觉得这女子可怜吗？”
 
　　“自然可怜”，段誉满脸理所应当的神情。

　　我低头轻声道：“我师傅在年少无知之时，被一个无耻的男人骗取了贞操。那男子口口声声深爱我师傅，待到我师傅未婚怀孕之时，那男子却消失无踪了。我师傅一人，怀胎十月，生下了一个孩子，又独自把这个孩子养大。我最近才知道，我便是那个孩子，我师傅就是我妈妈。你说，我妈妈和这个女子相比，谁更可怜？”
 
　　段誉低头想了半晌，才开口叹道：“一般可怜。”

　　我点点头，“若那个男子只骗了我妈妈一人，也就罢了，是我妈妈命苦。可我竟然查到，他在家中早就有了妻子。可是被他骗过的少女有五六个之多，俱是没有名分之时被他夺了贞操，然后又始乱终弃了。你说要找这里的男主人算账，他比那个骗我妈妈的男人又如何？”
 
　　段誉皱着眉头道：“这里的男主人只是变心一次，可是那个骗你妈妈的男人当真无耻。”

　　骂得好，我微微一笑，点点头，“所以我要学好武功，将来去找他报仇”，说说而已。

　　段誉迟疑道：“可是。。。可是那男人是你。。。是你爹爹。”

　　我冷哼了一声，“从我有记忆以来，从未见过妈妈有片刻欢颜。你说，我会认他吗？”

　　段誉想了一会儿，终究没什么话劝我，于是叹了口气，不语了。

第 2 章
　　因为听了我的事，段誉一心一意的想着怎么劝我安慰我，倒把玉像的事情淡忘了。

　　接下来两日，我按照帛卷上的指示练习北冥神功，因为段誉原本就不喜欢这不大光明的工夫，我便没有叫他一同修习。

　　有时起来和段誉一起练习凌波微步，两个人都越踏越熟了，速度也渐快起来。

　　有时便和段誉一起聊天，他听了我过往的生活，时常叹息。我知道他对佛学和易经很有研究，我因为不懂，有几分好奇，便时常询问。

　　问到了他的喜爱处，他的话就变得特别多，常常滔滔不绝的讲。我的专注力十分的强，开始觉得晦涩，慢慢的就懂了一些。他见我听得明白，更加高兴。

　　饿时仍旧以野果为食，到了第三日，段誉终于想起来钟灵还等着他去救，便问我出去的路径。

　　我给他指了路，他有些怅惘的问我，“木姑娘不和我一同出去吗？” 

　　我摇摇头，“我想在这里多住些日子。段公子可否保守这里的秘密，不让人知道。这玉像贵如珍宝，让别人看见了，恐怕不得安宁了。”

　　段誉道：“幸亏木姑娘提醒，若是让俗人到了此处，岂不。。。木姑娘放心，我定会保守秘密。而且木姑娘既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我难得的知己，你说的话，我一定听的。”

　　我一笑，点了点头，“那凌波微步，是高深的步法，你若遇到了难事，可以凭它逃命。你既然和我一起掉到了这里，便是和这里也有缘分，盼你好好练习这步法，不要生疏忘记了。”

　　段誉点点头，对我作揖道：“谨遵木姑娘吩咐。”

　　我淡淡道：“你去吧，我们后会有期。”

　　段誉脸上有些不舍之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玉像，终于咬牙转身走了。

　　因为知道那玉像的主人已经嫁人生子，他自然没了原本对玉像的那种旖念，只是常常感叹她的美丽。

　　我看了看那似真人一般的玉像，一笑，回到原处继续练功。这功法主要是吸取别人内力，自己练也没什么用。我又用了两日记熟了行功法门，便用火折子烧了北冥神功，单留下凌波微步，仍然用绸布包起来，缝在了蒲团里，留给日后的有缘人。至于北冥神功这有点缺德的功法，我自己会就行了，还是不要留下祸害后人了。然后就动身离开了这里。

　　想了想，也不确定王夫人派来追杀我的人是否已经离开，便决定先去万劫谷找青儿。行至善人渡时，忽然听到一阵桀桀怪笑，一个忽粗忽细的难听声音怪笑道：“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无人处独行？不如我陪陪你吧？”
 
　　抬眼看见一个极高极瘦的人影掠了过来，我忙脚踏凌波微步避开，一边想这人一定是云中鹤，按时间算，他也差不多到这万劫谷了。

　　我现下武功不及他，轻功不及他，唯有靠凌波微步，让他捉不住我。这人品行极为下作，若有机会杀了他，我绝不会手软。

　　他轻声“咦”了一声，更加发狠的追赶我。我踏着凌波微步到他身边，点了一处重穴，又迅速掠开。他虽然定在了那里，可是此人奸猾至极，我绝不敢相信他。

　　到远处，丢了一块大石头砸到他脸上。他脸上登时鼻血飞溅，他闷哼了一声，半是畏惧，半是发狠的看着我。

　　不信他有这么好的忍功，我掠到他身旁又连着点了十几个大穴，才放下心来。

　　我用拇指与他相接，暗运北冥神功的法门，他的内力通过手指，涌入了我的经穴里。他被我点了哑穴发不出声音，面上大惊，惶急已极。

　　云中鹤的内力定然比我强，若是一次吸完，必然对我有害。到了一定的时候，我停了下来。又再次点了他身上各处的穴道，免得被他冲开了。拎着他到了一处无人处，把他扔到一边，自己盘腿运功，将吸来的内力化为己用。第一次比较慢，我睁眼时正瞧见云中鹤的手指动了一动。

　　知道他已经渐渐冲开了穴道，忙掠到他身旁，重新点了他全身大穴。暗擦了把汗，好险，若是落在他手里，可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怕事久生变，我急忙第二次吸他的内力。这次此长彼消，自然吸得比上次多很多，云中鹤害怕的面色发白。我也不理，本来我心就硬，对这种人渣更加没有同情心了。

　　第二次化解内力就快了许多，如此，又进行了六次，才把云中鹤的内力吸得干干净净了。倒不是云中鹤有多么强，实在是木婉清以前太弱了。

　　之后已经不需要再点他的穴道，他惨然道：“我与你无怨无仇，不知姑娘为何这般对我？纵然是我嘴巴不好，也不至于如此吧？”
 
　　知道他想激起我的同情内疚，以保住性命，我微微笑道：“穷凶极恶云老四没有这么无辜吧。”

　　他面色一白，没想到我竟然知道他的身份，惨笑道：“今天我云中鹤栽到这里，也认了。任凭姑娘处置吧。”

　　他以退为进，若是个心软的人，或者乔峰那种傲气的人，或许此刻就放了他了。可惜我都不是。

　　前世我是个嫉恶如仇的执法者，我继承的记忆里，木婉清是个不把人命当回事儿的人。无论哪一个，都不会放过他。

　　我点点头，淡淡道：“自然要处置。留着你去给其他三大恶人报信，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他见我油水不进，又知道我怕其他三大恶人的报复，不会放过他，吓得连连给我磕头求饶，说我若是饶他一命，他以后必然做牛做马来报答我。

　　我是打算收几个跟班儿的，可是不包括面前的这一个。我淡淡开口道：“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被我杀死，二是我将你送到那些被你奸杀的女子的家人那里，到时候你的死法，可就不那么舒服了。”

　　他见我一点也不容情，眼神一狠，冲上来要和我拼命。我正是要激他如此，否则受过现代教育的我，对一个任我宰割的人，还真下不去手。我虽然继承了木婉清的一部分，可是我毕竟还是吴悦，有自己的底线。

　　动手点了他的几处死穴，让他没有痛苦的去了。作为一个资深的特警，我击毙过数十名罪犯。所以，杀人对我来说并无多大的障碍。

　　搜了他的身体，找到几瓶一看名字，就知道是春药的东西。暗自猜测，原本段老大用来害段誉的东西，是不是就是从这里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两本武功秘籍。一本是心法，一本是轻功。心法很寻常，轻功却吸引我。要知道，云中鹤的轻功，在天龙里，可排第一了。

　　凌波微步虽然巧，却并不快。我坐下来，细细的读这其中的法门，全部记下了，就烧了这两本书。我是特警出身，自然知道怎样不留下痕迹。可能为他报仇的只有那三个人，而我，现在还远不是那三个人的对手。凡事还是小心些好。

　　把他和我的痕迹都处理掉了，我才又回到主路上，继续往万劫谷走去。一路无甚惊险的到了万劫谷，开门的小婢见是我，虽然奇怪我为何没有戴面纱，却二话没说的放我进去了。

　　到了甘宝宝处，她恰巧出门来，看见我呆了一呆，问道：“你的誓言已破了吗？”
　
　　我点点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师叔，我师傅有传信来吗？”
　
　　她摇摇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莫非你有心仪的男子了？”
 
　　我摇摇头，“师叔不必问了，见了师傅，我自然会说。不知青儿在哪里？我要带她回去了。”
　
　　她叹了口气，点点头叫青儿出来。青儿见我平安回来接她，甚是喜悦的上前挽住我的手臂。要是从前，以木婉清的脾气，她断不敢如此。只是上次见我主动关心她，面容也不那么冷，心下便放松了些，，一高兴便露出了真性情。意识到之后，又有些揣揣的看着我。

　　我淡淡道：“牵上黑玫瑰，咱们回去了。”

　　甘宝宝开口道：“灵儿那丫头出去惹了祸，我把你的马借给救她的人了。”

　　我点点头，心想一定是段誉，淡淡道：“那我便先回去了，让人把马送回我那里就可以了。”

　　众人早已经习惯了我的冷淡，点了点头。我便带着青儿，向她告辞后离开了。

　　青儿才是秦红棉捡来的孤儿，从小和木婉清一起长大。不过一直有主仆之分，木婉清又极冷淡，所以青儿虽然性格活泼，以前却不敢和木婉清多说话。如今见我面上虽淡，却不拒绝，心下欢喜不已。

　　一路上就听到她叽叽喳喳说这些天的事，又形容了段誉的样子。我微微笑着听她说话，并不答话。

　　走近谷里家中的时候，我注意到附近有被许多马蹄新压过的痕迹。莫非是瑞婆婆，平婆婆她们才来？
 
　　我拉着青儿隐在草丛里，对她轻声道：“可能是咱们厉害的仇家来了，你藏在这里，千万别出声。她们都不是好人，杀人如麻的。我去对付她们。”

　　她点点头，警戒的左右看看，又担忧道：“小姐，你打得过她们吗？”
 
　　“嗯，你好好呆在这里，我不来找你，你就不要出来。能忍吗？”，我淡淡问道。

　　“嗯，我绝不出去”，青儿一脸坚决的保证道。

　　我点点头，飞身离开了。悄悄的潜进了家里，果然是王夫人的人，有二十来个人，虽然实力都很弱，但是强拼还是不明智。

　　点了在院中查看的几个下人的穴道，云中鹤的轻功果然好用，我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把他们带到柴房里面，吸了她们的内力，这几个人武功不济，可是加起来也不算少了。我运功收纳了这些内力，将她们藏在了木柴后面，又去点了几个人带进来。

　　这些人消失，自然有人来找，又被我点住了，带走了。最后只剩了房间里平婆婆她们几个王夫人的心腹人。这些人虽然可恶，但都是在王夫人的命令下做的，我也就没有打算要她们的性命。

　　剩下了几个人，我也不担忧了。现身进去，没和她们废话，一一点住了她们的穴道。我现在的武功，已经不是当日可以比拟的了。云中鹤的内力，再加上这十几个人，已经不算少了。

　　这种功法的确不太光明，哪怕她们不是好人，这样获得她们的内力也让我觉得心里不太舒服。虽然早就决定好了，只吸来招惹我的恶人的内力。

　　解决了她们的时候，已经到傍晚了。打发了满脸灰败的她们回姑苏去。王夫人也就是这么多的实力，我一个人也没杀，算是对得起她了。


第 3 章

　　飞身到青儿的藏身处，她的眼睛正紧张的左右乱看，身体却不敢动一动。我暗自好笑，提了她起来，“好了，仇人解决了，咱们回去吧。”

　　“小姐好厉害”，她惊喜地说。

　　我一笑，转身带她回去。没有她，我还吃不上一顿饱饭呢。不论是前世的我，还是如今的木婉清，都是不知家务为何的粗鲁女。

　　正要进家门，远远的又有马蹄声响起，我皱眉一瞧，原来是我的黑玫瑰。马上是段誉和钟灵，这两个人，又不赶时间，这样虐待我的爱马。

　　钟灵远远的就叫我，“木姐姐，我们给你还马来了。”

　　马近了之后，他们下马来，段誉看着我惊奇的说：“木姑娘你也出来了吗。。。啊。。。这马原来是你的。。。木姑娘又帮了我一次。”

　　钟灵有些奇怪的问：“段大哥，你早就认识木姐姐了。”

　　段誉含笑点点头，“我们已经认识了，木姑娘还救过我的命。”

　　“木姐姐，妈妈说你不戴面纱了，是吗？”，钟灵又好奇的问我。

　　我点点头，木婉清虽然算是她童年唯一的玩伴，但是木婉清对人一向很冷，所以钟灵对她一直又敬又怕。

　　牵过黑玫瑰，她在我怀里蹭蹭，撒了一会儿娇。我从怀里拿出糖来喂她吃了，钟灵和段誉都满是兴趣的看着，一时众人都没有说话。

　　“你妈妈让你来送马的？让管家送来就行了，怎么还特意跑一趟？”
 
　　钟灵摇摇头，“木姐姐，你不是不知道我爹爹他不喜欢姓段的人。。。妈妈见我们回来，让我带着段大哥悄悄的离开，说家里来了几个恶人。”

　　不喜欢姓段的。。。我看是极度讨厌姓段的吧。。。长得丑不是他的错。。。我从来都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可是愚蠢，就令我讨厌了。。。

　　我点点头，换了个话题，“你那闪电小貂呢？”
 
　　钟灵眼圈一红，“我的小貂死了，被毒死了”，然后看向段誉。

　　然后段誉将怎样被无量宫捉住，怎样逃了出来，怎样遇上了小貂和万毒之王，怎样吞了蜈蚣和万毒之王，一一道了出来。说到此处，已面带作呕之态，想来是想到了当时的情形，仍然恶心不已。
　
　　钟灵年纪小，听到这里小脸也皱成了一团，想来也是替段誉感到恶心之极。

　　我轻笑出声，“你们两个没见识的，段公子吞了那万毒之王都没事，显然已经因为这奇遇百毒不侵了。这可是好事啊。”

　　钟灵和段誉听了大觉有道理，都是满脸喜色。

　　“之后呢？你怎么救钟灵出来的？”，我接着问道，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不过段誉福泽深厚，运气极好，我倒不太担心他。

　　段誉道：“后来。。。后来就碰到了几个爹爹的好朋友，他们帮我救钟姑娘出来的。”

　　虽然事情发生了变化，但总的趋势还没有变。

　　我转而对钟灵说：“马也送到了，你还回家去吗？”
 
　　钟灵摇摇头，我今天说的话已经是往日的十倍，语气也比往日温和十倍，已经让她很是惊喜了。见我问她回不回家，便大胆答道：“家里有恶人，而且我这次还惹爹爹生气了，我不想回去了，想和段大哥去闯荡江湖。今晚可不可以借住在木姐姐这里？”，说完满脸祈求之色。

　　我点点头，淡淡道：“段公子呢？我师傅不喜欢男客，家里从来不许进男人的。”

　　段誉大概联想到了我和他说的师傅的事，满脸理解同情之色。

　　钟灵知道我这里从来不留男客，“段大哥父亲的朋友想带他回家，不过段大哥自己不想回去。我们是偷偷跑掉的。”

　　那他们应该能很快找到段誉，我淡淡道：“今天天色晚了，你们就在我家里暂住一晚，明天就需离开，而且不可向我师傅提起。”

　　钟灵和段誉大喜，连忙点头答应了。

　　一天之中吸取了太多的内力，晚上睡觉时，我就盘腿坐在床上，将内功运行了几个周天。再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还没有出门吃早饭，朱丹臣已经找上了门来。

　　段誉看到他满面无奈之色，讪讪笑道：“朱四哥，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朱丹臣含笑道：“昨天公子爷不小心迷失了路途，可让在下好找。”

　　段誉面上一红，“朱四哥，我跟你回去就是了。对了，这位是木婉清木姑娘，我被人追得掉下山崖，幸亏这位木姑娘救我”，他仍记得答应我的事，所以将事情说得甚是含混，怕人知道了那剑湖底的所在。

　　朱丹臣立刻正容对我作揖道：“多谢木姑娘对公子爷的搭救之恩。”

　　朱丹臣在四大护卫中年纪最轻，可是文武双全，而且不倨傲，对谁都是翩翩有礼。我对他映像很好，他是书中不多的聪明人之一。我淡淡道：“没什么，恰逢其会罢了。”

　　段誉大概不想自己回去，又极力的邀请我和钟灵和他一起同行。

　　钟灵道：“妈妈也说让我去见见你爹爹，还要把装了我生辰的盒子交给他。段大哥，我和你一同去”，钟灵年纪小，丝毫没有觉得她说得话有些暧昧，引人联想。

　　果然见段誉脸上有些尴尬之色，而朱丹臣笑了一下，把脸扭到了一边。

　　我微笑了一下，“刚好我也想出去走走，就和你们一起去吧。我还有不少关于易经的问题还要向段公子请教，一路上也不寂寞”，去看看热闹也好，转而对青儿说，“师傅一时也不会回来，这次你就和我一同出去吧。”

　　青儿欢呼了一声，钟灵和段誉也甚为欢喜。

　　没了云中鹤，一路也无人捣乱。未到大理之时，段誉先带着我们去了玉虚观，想劝他妈妈刀白凤和他回家。

　　没了四大恶人的威胁，刀白凤自然不同意回家。

　　段誉对她介绍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刀白凤含笑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没有见过我的袖箭，她此刻还没有联想到我和秦红棉的关系，只是感激道：“多谢木姑娘救我儿子。”

　　我淡淡回道：“我和段公子已是朋友了，散人无需多礼。”

　　段誉一路和我高谈阔论，主要是他谈我听，因为我对古代这易经确实有些兴趣。所以他觉得和我十分投契，此刻听我说我们是朋友，立刻点头道：“是啊，妈妈，木姑娘是儿子难得的知己。”

　　刀白凤用手指戳一戳段誉的脑门儿，“你这个呆小子。。。”

　　段誉又向刀白凤介绍说钟灵是他在江湖中结识的朋友，刀白凤见儿子身边还有个美貌的小姑娘，更是欢喜。可是仍然不答应回家，最后在玉虚观门口招手送我们离开了。

　　我和段誉并骑马走在最后，转眼看见刀白凤的人影变成了小小的一粒，已经看不清了。

　　“你妈妈为什么不回家？”，钟灵口无遮拦的问。

　　青儿显然也八卦的很想知道，不过她比较懂规矩，不会开口问。此时听钟灵问出来，立刻转脸看向段誉。

　　段誉有些怅然的说：“我妈妈生爹爹的气，已经好久不回家了。”

　　快进大理城的时候，段正淳带了除了朱丹臣之外的三大家将出来接段誉。虽然骂了段誉一顿，但是到底疼爱他，不忍深责。他见了我和钟灵，反而对段誉有些赞赏之意，看得我一阵好笑。
　
　　“好了，先进宫去见见你伯父吧，你这次乱跑，你伯父伯母也担心极了。你这几位朋友也一起去吧”，言罢上马先行了。

　　我和段誉骑马跟上，我偏头对他淡淡道：“他是你父亲？镇南王?”
 
　　段誉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我一笑，回过头来不再看着他，轻声道：“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欺骗我师傅的男人吗？就是你父亲。”

　　“什么？”，段誉惊呼了一声，“那你不是变成了。。。我妹妹？怎么会。。。”，他面色变白了，“。。。你还要找。。。爹爹。。。报仇吗？”
 
　　从来没想过什么报仇，只是吓唬吓唬段誉罢了。段正淳有几个女人，都是他们你请我愿的，关我什么事。虽然不喜欢他，却也没打算把他怎么样。

　　我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既然他是你爹爹，那就算了。只是我的事儿，你不许告诉任何人，也不许说我是你妹妹，咱们还是朋友。”

　　段誉显然在发呆，醒过神来道：“好，我不告诉别人，咱们还是朋友。”

　　我一笑，不再说话，一边听段誉的介绍，一边看大理城里的风光。

　　段正淳和段誉进去了好一会儿，我和钟灵才被传唤进去。钟灵也在山野中长大，也不懂这些规矩。进了殿，不拜皇帝，反而从怀里拿出一只锦盒，递给段正淳道：“妈妈让我给你的，我刚才忘记了啦。”

　　宫人和护卫都脸色一变，觉得她不讲礼数。皇帝和皇后却觉得她天真可爱，也不见怪，摆了摆手看段正淳和钟灵说话。

　　段正淳见皇帝不怪罪，便拿了那锦盒，打开一看是一个人的生辰八字。看不明白，便温声问钟灵：“这是谁的生辰？你妈妈又是谁？”
 
　　钟灵天真烂漫的答道：“这是我的生辰啊，我妈妈就是妈妈啊。”

　　段正淳笑问道：“那你妈妈叫什么名字”，显然是有些误会了，以为是段誉的婚姻问题。

　　“我也不知妈妈叫什么，爹爹叫妈妈‘宝宝’。”
 
　　“宝宝？”，段正淳疾走了两步，面色大变，“是她？她是不是姓甘？她已经嫁人了吗？”
　
　　他本来一直对钟灵很温和，此刻面色大变，把钟灵吓得退了两步。我伸手把钟灵拉到身边，钟灵立刻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臂，我淡淡开口道：“她妈妈的确是叫甘宝宝。”

　　段正淳看那生辰八字，显然是记得自己做过的“好事”，激动道：“灵儿，原来是我的女儿。。。我是你爹爹啊。”

　　除了我之外，众人都没有想到有这番转折。

　　钟灵自然不相信，皱眉道：“你怎么会是我爹爹，我爹爹在家里陪着妈妈呢。我爹爹姓钟，我也姓钟。若你是我爹爹，我怎么不姓段呢？”
 
　　钟灵一番天真的话，却针针见血的插在段正淳心上，我真不知道此刻该幸灾乐祸，还是该同情段正淳了。

　　段正淳此时也不知该怎样回答钟灵，一见是家务事，皇帝早就挥手让宫人，护卫们下去了，倒也没有多丢脸。

　　钟灵转而摇摇我的手臂，对我说：“木姐姐，咱们从小就认识，你告诉他我爹爹不是他，他认错人啦。”

　　我一笑，点点她的额头，“他是你亲爹爹，你妈妈把你的生辰八字给他，还让你来见他，就是要告诉他这件事。”

　　“那我不是有两个爹爹了吗？”，钟灵有些为难的说。

　　“有两个爹爹不好吗？而且还多了个哥哥，以后你的段大哥就是你的亲哥哥了”，我柔声道。

　　听到这里，钟灵又有些高兴，对段正淳道：“你真是我爹爹？”
 
　　段正淳点了点头，“真的，灵儿，你是我的女儿。你妈妈这些年过的好不好？她。。。她 。。。是我对不住她。”

　　钟灵道：“我妈妈很好啊，爹爹对妈妈很好，我也对妈妈很好。”

　　段誉显然没有想到，除了我，钟灵也是他妹妹。我对他一笑，示意他我早就知道了。他对我点了点头。他虽然吃惊，却很高兴又多了妹妹。

　　段正淳又接着问道：“你家住在哪里？你妈妈为什么没有让你来找我?”

　　“我家住在万仇谷里，那里不像这里人这么多，只有师伯家和我家是邻居。我也不知道，妈妈没说我还有个爹爹啊。”

　　“你师伯是不是叫秦红棉，她也住在你家附近吗？”
 
　　没想到钟灵这么快就把我卖了出来，不过也没什么，早晚都要知道的。不待钟灵回答，我清了清嗓子，淡淡道：“我师傅是叫秦红棉，我家住得离师叔家不远。”

　　段正淳走过来几步，又仔细的上下打量我，急忙开口问我：“你今年十八岁，九月间的生日，是不是？”
 
　　我还没有回答，就听到殿外一阵吵闹，这吵闹声越来越近了。。。


第 4 章
　　殿中的众人都戒备起来，一男一女破窗进入殿来，那男人哈哈大笑道：“老子是南海鳄神，武功天下第。。。第。。。嘿嘿，你们一定听过我的名头，是不是？”

　　那女人抱了个孩子在怀中逗弄，连看也没有看我们一眼。

　　是他们？刚好，我正想找他们呢。

　　不知他们的目的，众人皆戒备起来，护助了保定帝。我向前走了几步，微微笑道：“南海鳄神，你是来谢谢我的吗？”
 
　　他一呆，“我谢你这个女娃娃什么？”
 
　　“你那不肖弟子孙三霸，一点你的威风也没有学到，尽给你丢脸了。我帮你杀了他，你不该谢我吗？”
 
　　身后一片抽气声，他们显然没有想到我会主动挑衅这个恶人。

　　岳老三果然大怒，“原来是你杀了他，他是我心爱的弟子，我要杀了你给他报仇。”
　
　　我点点头，微笑道：“好啊”，此言一出，背后又是一阵抽气声，我也不理会，继续道：“如果我见了阎王，他问我是怎么死的，我该说是岳老二还是岳老三杀了我呢？在杀我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四大恶人中排第几？”
 
　　岳老三急道：“自然排第二，一定要告诉他，是我岳老二杀的。可别弄错了。”
　
　　叶二娘冷笑了一声，“姑娘好手段啊，挑拨离间吗？”
 
　　我没有理她，继续对岳老三道：“你真的排第二吗？那你可以打过这个女人？”

　　他有些心虚，却仍然大声答道：“自然能打过。”

　　叶二娘只是笑，笑得很温柔，也不和岳老三争辩。

　　我点点头，“我相信你能打过她”，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呆。他们以为我在挑拨离间，此刻应当说不相信，激他们打起来。我微笑着继续道：“可是你信不信，我一招之内就可以打败她，是不是比你厉害？”
 
　　“什么？”，岳老三惊呼了一声，上下打量我，摇头道：“小娃娃别说大话，我不相信。”

　　叶二娘也冷哼了一声，“小娃娃，一会儿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或许是忌惮我身后的人的实力，或许是担心我有什么计谋，她虽然如此说，身体却没有动。

　　我对岳老三道：“那你敢和我打个赌吗？如果我一招之内胜了叶二娘，你从现在开始直到死了，都只听我一个人的话。如果我不能一招之内取胜，我也任你处置。岳老二，你敢不敢赌？”
　
　　他咧嘴一笑，大声道：“我有什么不敢的，赌就赌？”
 
　　“好”，我拍拍手微笑道，“南海鳄神果然是英雄豪杰。那咱们要先立下誓言，要愿赌服输。不服输或者想要杀了对方灭口的话，就是乌龟王八蛋。不仅是这辈子，连下辈子都是乌龟王八蛋。”
　
　　钟灵不知轻重，听我说得有趣，在我身后笑了起来。

　　我也一笑，“谁要反悔了，今天在场的人就会把事情宣扬出去，让这世上人人都叫他乌龟王八蛋。”

　　岳老二根本不觉得自己会输，果然和我一起赌咒发誓。这个誓言对别人或许没用，对他却是大大的有用。

　　立完了誓言，他大咧咧道：“那你们打吧。”

　　叶二娘见我如此镇定，便怕我有阴谋，不愿此时过来，只是笑道：“你们让我打我便打吗？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
 
　　岳老三看看她，又看看我，皱眉问我道：“她不打怎么办？”
 
　　我招来一个宫婢，在她耳边耳语几句，然后对叶二娘笑道：“我让她带了一句话给你，是你一生最关心的事。”

　　叶二娘面色生疑，但见那宫婢毫无武功，便容她进前，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啊”，叶二娘惊呼一声，电眼向我射来，声音有几分颤抖道：“你真的知道吗？若你骗我。。。我。。。我。。。”

　　我点点头，微笑道：“是真是假你日后一验证便知，就算有可能是假的，你现在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吧？”，说完下巴对着发呆的岳老三抬一抬。的

　　叶二娘果然点点头道：“我打不过姑娘，我认输了。”

　　她一说完，众人下巴落了一地，还有几声惊呼。

　　岳老三更是气得哇哇乱叫，说叶二娘故意害他。正要发狂离去，我轻声道：“老岳，你打算违誓，当乌龟王八蛋了吗？”
 
　　听到我的话，他立刻停了下来，眼光在殿中众人中游移。我知道他动了杀机，想杀了这殿里所有的人，微微笑道：“老岳，你没有发现这殿中的人少了几个吗？是我让他们出去传播消息的，现在江湖上人人都知道，你输了。不听我的话，以后你就改名叫乌龟王八蛋吧。”

　　岳老三不情愿的走回来，委屈的说：“我又没说不听你的话，你可别让人叫我乌龟王八蛋。”

　　我含笑点点头：“以后你便叫我小姐，做我的仆从跟随我。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手伤人，杀人”，见他开口欲言，我补充道：“当然，若有人要打你杀你，你自然可以还手。”

　　岳老三颓丧的点了点头。众人显然没有想到他真会听我的话，我听到钟灵对段誉道：“哥哥，这人真好玩。”

　　我一笑，“你在这里等我，我和叶二娘有些话要说”，见岳老三点头答应了，我对看呆了的皇帝说：“皇上，有没有空房间，我有些事要和叶二娘谈。”

　　保定帝点一点头，便有旁边的宫人引我们去了一处无人的偏殿。

　　只胜我们俩时，叶二娘开口道：“若你说的不是真的，我。。。”

　　我打断她道：“我说的话，你日后自然可以去验证。不过我要你以你儿子和少林方丈玄慈的性命立誓，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这一生便要听我木婉清的话。”

　　她怔了一下，点点头，“木姑娘真是好手段，连这件事都知道。好，我就以我儿子和。。。和玄慈的性命起誓，若是木婉清说的都是真的，我便一生追随木婉清姑娘。”

　　我点点头，轻声道：“你儿子二十几年前被人偷走，虽然我不知道这人是谁，我却知道你儿子被他送进了哪里。”

　　叶二娘急忙问：“哪里？”
 
　　“就是少林寺。他一直在玄慈方丈的眼皮底下生活，只不过玄慈方丈也不知道他是你们的儿子。”

　　“在少林寺。。。少林寺。。。他还好吗？他叫什么法号？”
 
　　“他的法号是虚竹，他很好，心地善良，连一只蚂蚁也不愿意杀死。天天诵经，武功学得极差”，我微微笑道，“还有点呆，喝碗水都要念往生咒超度里面的小生命，是个很虔诚的和尚。”

　　叶二娘发了一会儿呆，对我道：“姑娘，是从何得知这些事的？”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却是不能告诉你的。”

　　她点了点头，“木姑娘，容我去少林寺查证。若如姑娘所说，叶二娘必不违背誓言。”

　　“嗯，我没有别的话想说，只想提醒你一件事。偷你孩子的人，可能还隐在暗处。你不在乎名声不要紧，虚竹年纪小，没什么名望可言，也不要紧。可是玄慈方丈德高望重，你们的事让人知道了，倒霉的就是他了。”

　　叶二娘面色一凛，点了点头。

　　“那人偷了你们的孩子，却不杀他，把他放在少林寺，却不让玄慈知道，我想就是为了折磨你们三人。想来此人和你们有极大地仇怨，如果他折磨不成了，谁知道他还会做怎样的事？所以我建议你，少林寺一行要小心，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叶二娘点点头，穿窗离去了。我转身返回了大殿中。

　　众人见我出来，探询的眼光都望了过来。岳老三看见我，脸上虽然有些别扭的神色，却还是站在了我身后。

　　我看着面色各异的众人，“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了。”

　　保定帝看着段正淳，段正淳却道：“姑娘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哦，你是说我的生辰？没错我是十八岁，九月的生日。”

　　段正淳激动的说不出话来，“那你。。。你。。。”

　　我低下头不看他，淡淡道：“我早就知道了，我是师傅的女儿，虽然她不认我。而你是。。。”，我看了看他颤动的双唇，终究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是师傅的那个男人。。。”
　
　　“你不愿意认我？你。。。恨我吗？”，段正淳满面痛苦道。

　　我摇摇头，“不恨。你和师傅的事情是你情我愿的，我没什么想责怪你的。”

　　“那你为什么。。。”

　　“不为什么”，有些不耐烦了，我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的说，“就是不想。没人能勉强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你是一个好人，好王爷，好臣子，好长辈。可惜不是好父亲和好丈夫。我希望我们的关系停留在长辈和晚辈的层面上，我尊敬你，也希望你同样尊重我，不要干涉我的事。”

　　这番话在古人听来大概是十分不孝的，因为他们都呆住了。我不管这些，我想要随心所欲的生活，不让任何人，任何事影响我。

　　没有想到竟然是段誉第一个跳出来支持我，“爹爹，木姑娘她虽然不作您的女儿，却还是一个尊敬您的晚辈。我虽然少了个妹妹，却还有她这个知己。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我的一番话说得十分硬，段誉一劝，效果就好了许多。段正淳叹了口气，没有再开口说话。
　
　　我才不要这种便宜父亲呢，什么义务都没有尽，将来还要管一大堆事。这个时代父亲的权利太大了，还是不要的好。

　　皇后对我招招手，我有些纳闷儿的走过去，她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我，叹道：“好有主见的姑娘”，把一个镯子褪下来，带在我手上，“这个送你好不好？”

　　我举起来一看，一个鸡血石的镯子，里面都是红红的血丝，煞是好看。点了点头，“我还从没有戴过这么漂亮的东西，我很喜欢，谢谢你啦”，我说得纯粹是实话，这么漂亮的玉在前世并不多见。

　　他们大概多心了，以为我以前生活的很不好，面上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皇后柔声道：“好孩子，我没有儿女，你做我的女儿好不好？”，也未尝没有想替段正淳把我留在身边的意思。
　　
　　“师傅虽然不认我，她还是我妈妈啊”，想也没想，就找了个理由拒绝。

　　“有两个妈妈不好么？刚才你不是这么劝灵儿的么？”，皇后微笑的对我说，好像一只狐狸。
　
　　我一笑，不答反问道：“做你们的女儿就是大理的公主了，是不是？”
 
　　保定帝笑着点了点头，“是啊。”

　　“我只是个村野丫头，做公主一定有很多规矩，我可受不了”，我摇摇头道。

　　皇帝皇后对望了一眼，然后皇后笑道：“不给你定规矩就是了，你爱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那义务呢？做公主也有必需要做的事吧，我可不会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皇后笑叹道：“怎么会有你这么鬼的姑娘，好吧，不会勉强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我低头想了片刻，回头问我身后的岳老三，“老岳，你说你家小姐我有了爹爹妈妈好不好？”
　　
　　岳老三听到我说“你家小姐我”，脸都胀成了菜色，显然很不适应现在的角色，闷声道：“不管你认不认，我都只听你一个人的话，可别想让我听他们的。”

　　我点点头，微笑道：“这个自然，你只听我一个的就可以了。你家老大恶贯满盈那里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他来找你麻烦的。”

　　岳老三皱眉道：“我虽然不知道小姐你用了什么降伏了叶三娘，可是老大他”，他哼哼笑了几声，“我绝不相信。。。我岳老二虽然现在不得不听你的话，可是我心里不服。如果你能降伏我家老大，我就服你了，以后跟着你，绝无二心。”

　　我点点头，伸出手来，“好，咱们击掌为盟。”

　　岳老三伸出他的大手在我手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大声道：“击掌为盟。”

　　我收回有些痛的手，微笑着问：“那现在呢？你说我有爹爹妈妈好不好呢？”

　　他挠挠头，想了想道：“虽然我爹不是好东西，但我看别人家的爹妈都是很好的”，意思不言自明了。

　　我点点头，回头看了看脸色各异的众人，心里一阵好笑。转身对保定帝和皇后道：“好吧，我同意了。”

　　对这夫妻俩，我充满了好感。有这样的靠山，也不错。我倒不会自恋的以为自己多么可爱美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是段正淳的女儿。既然是皇家血脉，做了公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将来保定帝要把皇位传给段正淳的，段正淳的女儿自然是公主了。

　　虽然有点肉麻，还是开口叫了声“爹爹，妈妈”。
 
　　皇后喜笑颜开的把我拉到他身边坐下，保定帝也即刻开口下了圣旨，封我为公主，又转头问我，“你想要什么封号呢？”
 
　　大理这么小的地方，还是低调点好了，“就我的名字好了。”

　　保定帝点点头，“好，封号为婉清。”


第 5 章
保定帝笑道：“你们都去吧，让我们一家三口聚一聚。”

　　他们都答应着慢慢下去了，只是段正淳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哀伤，我偏过头不再看他。

　　岳老三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我没有动。

　　我想了想，对快要走到门口的段誉道：“段。。。段誉，让老岳和青儿暂时住你家行不行？”，叫他公子似乎太生疏，叫他哥哥太吃亏，就直呼名字了。

　　段誉笑道：“当然行啦，婉清你就放心吧”，他也相应的叫了我的名字。

　　我招手让岳老三附耳过来，“如果段老大来找你，你让他直接来找我，如果他找你麻烦，你就对他说，我能帮他找到他的白衣观音，若他伤了你，我可就不帮他的忙了。”

　　“好”，岳老三点点头，又有些迟疑道：“你想把老大也收服在身边？”

　　我摇摇头，“不想，我只是让他不找你们麻烦罢了。”

　　岳老三对段延庆还是比较忠心的，想要这个跟班，还是要早点搞定段延庆才好。。。

　　只剩下我们三人的时候，保定帝轻声开口道：“婉清，可不可以告诉爹爹，你和那叶二娘说了什么，才让她认输了。”

　　我微微笑道：“也没什么，我知道她的一件私事，能让她有求于我。爹爹妈妈放心，不是伤天害理的事。而且，他们以后听命于我，不会再做坏事了。”

　　保定帝和皇后互相望望，都点了点头。

　　保定帝又担忧道：“你治住了四大恶人中的老二，老三，恐怕老大和老四会来找你麻烦。不知道你武艺如何，最近还是跟在我身边吧。”

　　“我的武功么，应该和岳老三差不多，肯定还不是叶二娘的对手。不过爹爹放心，那个云老四意图不轨，已经被我杀了。只不过没人知道这件事罢了。至于恶贯满盈，爹爹放心，我有法子对付他。”

　　“好，那些做恶多端的人，杀了也就杀了。咱们段氏祖上就是中原的武林中人，所以也并不迂腐。不过若是对手不是大恶之人，出手还是留三分余地比较好。”

　　“爹爹好啰嗦，婉清记住了。”

　　保定帝啼笑皆非的摇了摇头，皇后则用手指轻轻的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啊。”
　　
　　叶二娘和岳老三大概是段延庆派来打前哨的，他很快找到了岳老三，便又找到了我。

　　看来我和这四大恶人还真是很有缘分阿，虽然有一半的原因是我自找的。

　　晚上在房里盘腿练功的时候，他蓦然出现在我面前，果然像鬼一样。面上平平板板，就像个死人一般。站在我面前半晌不声不响的，估计是想吓唬我。

　　于是我主动开口：“岳老三还好吧？”
 
　　“还活着”，沙哑难听的腹语，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想想他作为一个皇室的太子，遭遇了这些苦难，还能这么痛苦的活着，也算是人上之人了。

　　我点点头，“那就好，他要是有什么事儿，您可就得不到您想要的消息了。”

　　他不动声色，淡淡道：“说吧，你不是有事情要告诉我吗？”
 
　　我点点头，引他到旁边的客厅，在房间的主座上好整以暇的坐下来，微笑道：“说来话长了，您也坐下吧，听我慢慢道来。”

　　他冷哼了一声，但是自持身份，不愿意我坐着，他却站着，终于还是坐下了。

　　我一笑，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轻声道：“您应该还记得，在保定二年二月，天龙寺外，您遇到的白衣女子吧？”
 
　　他猛然站了起来，拿着手中的铁拐指着我，厉声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我微微笑道：“我和您一样，都是段氏子孙，今天圣上亲封的婉清公主。延庆太子，说起来，您是我的长辈。”

　　他面色大变，没想到我竟然知道他的身份，但他终究不是常人，能忍人所不能忍。静默了半晌，坐了下来，用平静的声音道：“你知道这么多事情，现在我更有兴趣知道你所说的事了。”
　
　　我点点头，微笑道：“您一定会有兴趣的，因为这对您来说，是一件大大的喜事。我想告诉您的是，那白衣女子经过那夜之后，怀了孕，生下了一个男孩儿。是你的儿子。”
　
　　“什么？”，陡然拔高的声音，他再次站了起来，神情有些喜悦的不知所措，“我有儿子？我有儿子了？”，忽然对我厉声道，“你不是在骗我吧？”的

　　“自然不会骗你，这件事情你立刻可以去证实。”

　　他呆了半晌，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说吧，你有什么条件？是不是也要我归附于你，才肯告诉我他们的下落。”

　　我摇摇头，微笑道：“当然不是。论身份，您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论辈份，您是婉清的长辈。婉清怎么能做这样不忠不孝的事情。我只是要您做个选择，到底是要争这个皇位，还是要见他们母子。若您选择皇位，婉清对天起誓，您所有的事，婉清不会对别人透漏半句，您尽可以继续争下去。若您选择他们母子，就要发誓，再也不做不利于段氏家族的事情，还要到圣上面前表明身份，之后去天龙寺出家。”

　　他脸上的狰狞之色一闪而过，我轻轻松松的开口道：“伯父，您恐怕不知道，婉清是个心狠的人。对别人心狠，对自己更心狠。若是不想做的事，宁可死了，也是不会做的。而且呢，我敢说，您的事情在这世上，只有婉清一人知道，连那白衣女子也并不知道您的身份。若是婉清死了，您可就永远也别想看看您的儿子了。”

　　时间在他的沉默中一分一秒的过去，他脸上的神色忽然放松了，沙哑道：“既然我有儿子，为何不让我享受天伦之乐？我可以发誓不再与段氏为难，可你为何强迫我去出家呢？这是一个晚辈该做的事吗？”
 
　　倒拿我的话来堵我的嘴，我微微笑道：“伯父说的有道理。可是伯父应当知道，那白衣女子在委身于伯父前，就是嫁了人的。她烈性如火，这些年为了儿子，可以好好的活着。可是您若是出现在她面前，以她的性子，定然会羞愧自尽。”

　　段延庆的脸白了白，“那她为何要与我。。。”

　　我叹了口气，“我说过了，那女子烈性如火，原是她丈夫负心于她。她气愤已极，一时冲动，才。。。。。。”，我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可是她仍然未对她丈夫忘情，您若是出现在她面前，她很可能会自杀以保全儿子和自己的名誉。”

　　他神色颓丧，再没有说话。

　　我微微笑道：“再说你的儿子，是一个至纯至孝至仁至义的人。您说，他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会怎么样？他喜爱读书，精通佛理，最不喜欢打打杀杀。您说，他若是知道了您这些年的作为，又会怎么样？”
 
　　“他。。。很好么？”
 
　　我点点头，微微一笑，“他很好，从小锦衣玉食，受到了最好的教育，却不是纨绔子弟。心地善良，事长辈至孝，对朋友至义。就是读书读多了，难免有点迂。而且他很有女人缘，将来可能会妻妾成群。”

　　听到这里，段延庆的脸上似乎也有了一些笑意。

　　我叹了口气，继续开口道：“除了他们两人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您自己了。咱们段氏数百年清誉，纵然有几个心思不正的子孙，可从没有一人有这恶贯满盈的大名。这皇位本该是伯父的，可是伯父瞧瞧自己，再想想这些年所做的事。伯父觉得，自己当真可以坐这个皇位吗？”
　
　　段延庆满脸灰败，却仍然口硬道：“段正明，段正淳那两个虚伪的。。。”

　　我打断他的话，“当今圣上，皇位是继承自上明帝，与您有何恩怨？而上明帝，更是为您父亲上德帝报仇之人，原是您的恩人而不是仇人。况且他无心帝位，早已出家为僧。您的仇人该是杨义贞，又关当今圣上什么事？莫非是您找不到仇人，迁怒于他人么？”

　　“可是，这帝位本该是我的。。。”

　　“帝位是段家先祖留下来，代代传承的，从来就不是你的”，我冷厉道，“当今圣上贤明，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而你呢，恶贯满盈，天下人都知道你的恶名。你做皇帝？你知道怎么做皇帝吗？这皇位你做的稳吗？大臣服你吗？天下百姓忠你吗？是不是有人不服，百姓不忠，你就用你过去的方法，一刀杀了了事？是不是要把段氏的基业全部都毁了，你才安心，才有面目去地下见列祖列宗？” 
　　
　　和他说话以来，我一直用敬语，和气平淡的说话。第一次这么冷厉喝斥，倒把他吓了一跳。面色由白转青，又青转灰，又会转黑，变幻不定。我也不说话，由得他慢慢考虑。
　
　　直到他面色平静下来，我才继续开口，恢复了平静的语气，“天龙寺是皇家寺院，历代退位的皇帝都去那里入寺为僧，伯父去那里出家，也不会辱没了身份。而且。。。还能赎一赎伯父以前犯下的恶业，将来也有面目去见咱们段家的列祖列宗。”

　　他起身，在我面前的地板上来回的慢慢的踱步，忽然停下来，抬头问我：“我号称是四大恶人之首，这些年所作所为的确是恶贯满盈。皇帝他真能容我进天龙寺出家？”

　　已经被我说动了，我心下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伯父是延庆太子，段氏族人，而且佛家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圣上若是容不得伯父，那伯父和婉清的约定可以作废。”
　
　　他又想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你让我以什么立誓？”
 
　　“就以你儿子的性命立誓。”

　　“以我儿子的性命。。。既然如此，我怎能不信你的话”，他叹了口气，“我段延庆，以我儿子的性命起誓*%￥##%……%—……—*。。。”

　　他立完了誓，我松了口气，既然这辛密早晚都要被揭穿，还是让我用最安全的方式揭穿吧。
　　
　　我叹了口气，轻声道：“伯父你虽然无法坐上皇位，可是你的儿子将来却可以当皇帝，这样伯父就更能安心的出家了吧？”
 
　　“什么？”，段延庆又一次站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我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他道：“那白衣女子，就是镇南王妃刀白凤，段誉正是你的儿子。”

　　“这。。。这。。。怎么会。。。”

　　“刀白凤现在玉虚观出家为道，法号玉虚散人，您去了一见便知。至于段誉，皇家子弟出生时都有一块生辰的金牌，您想法子看一看，他是不是您的儿子，您看了就明白了。至于要不要刀白凤亲口承认这件事情，伯父您自己决定吧。。。她。。。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希望伯父不要逼她走上绝路。”

　　或许是我说的话内容太过震撼，他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忽然起身掠走，大概是去证实了，

　　这件事情的对错我不会考虑，反正怎样的结果都比所有人都死光了好。
　
　　费神费力了一天，累死了，伸了个懒腰，我正打算回房间休息。又有个人影从段延庆刚才出去的窗口掠了进来。。。这样的世界还要门干什么。。。

　　我定睛一看，惊讶道：“老爹？”
 
　　保定帝本来十分严肃，听了我的称呼，苦笑道：“你这个鬼丫头，我怎么这么快就从爹爹变成老爹了？”
 
　　因为“爹爹”这种称呼太嗲了，每次叫我都会起鸡皮疙瘩，十分的不适合我，我暗自腹诽着，微笑道：“这样比较亲切嘛。”

　　保定帝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婉儿，你是我们段家的好女儿，好子孙。刚才的事情我都听到了，你处理的很好。只是誉儿他真的是。。。是那人的孩子么？”

　　我点点头，“老爹，我不懂佛理，可是常听人说什么因果缘法。现在不就是吗？他家的东西，以这样的方式还给他，不是也很好吗？”
 
　　“婉儿说的是”，保定帝点点头，大理是个小国，段氏的皇帝多数对皇位并不执著，他就是个例子，他忽然问我，“婉儿的武功是家传的吗？”
 
　　我摇摇头，把如何和段誉跌下山崖，如何找到湖底的屋子，如何找到秘籍，如何和段誉一起学了凌波微步，如何学了北冥神功，如何只留下了凌波微步的秘籍，等等，都一一告诉了他。他是真正的正人君子，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他让我把凌波微步走了一遍，大为感叹步法的精妙。又提到北冥神功，我开口道：“这功法是将别人的内力吸为己用，不大光明，我便没有教段誉，离开的时候还烧掉了。老爹放心吧。”
　
　　保定帝哭笑不得的道：“知道不光明，你还学它？”
 
　　我一笑，“我对自己很有信心，我是很正直的人，不会乱用的。”

　　他无奈的点点头，换了个话题道：“你知道我们段氏的绝学吗？”
 
　　段氏绝学。。。“一阳指？六脉神剑？”
 
　　他一笑，“六脉神剑只有天龙寺的僧人才能学，不算咱们段氏的绝学，我说的是一阳指。你愿意学吗？”
 
　　“那不是传男不传女，还有什么什么规矩么？”
 
　　保定帝一笑，“你也说了，凡事都有因果缘法。我们有缘，传给你也无妨，只是你不要传给旁人就行了。我原想再观察你一段时间再做决定，方才看见有人影掠过来，就尾随而来的，没想到听到了让我惊心动魄的事情。你是个好孩子。”

　　虽然我从来没有觊觎过段氏的这些绝学，可是一阳指是当世绝学，既然有人愿意教，我就自然愿意学了。

　　第二日，段延庆就履行了诺言，面见了保定帝，言明了身世，请求入天龙寺出家为僧。保定帝允了，亲自送他入天龙寺为僧，做了本因方丈的弟子，法号法正。在保定帝和段延庆的邀请下，我换了男装，带着岳老三在旁边做见证。

　　段延庆在剃度之前，对岳老三说了几句话。听了段延庆的嘱咐，岳老三对于跟随我，已经没有什么抵触了。

　　段延庆又把我单独叫到一边，他的声音何时听来都是沙哑难听，可是此时感觉却很平和，“婉清侄女，既然你叫我伯父，我就厚颜称你一声侄女了。”

　　我点点头，温言道：“您本来就是婉清的伯父，这么叫名正言顺，伯父不必如此。”

　　他点点头，“婉清侄女，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可是我知道，你聪明绝顶又有手腕，我想请你多照顾他们母子。”

　　“那。。。伯父你有没有和她相认？”，这是我最担心的事。

　　他摇了摇头，“她是个好女人，我不想逼她。。。”

　　我点点头，“伯父您放心吧，段誉是我的哥哥，镇南王妃她和我妈妈一样，都是可怜的女人。我会尽力照看他们。”

　　他点点头，“誉儿很好，只是我。。。无颜见他。”

　　我微微一笑，“伯父入佛门之后，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带段誉来看望伯父。”

　　他面上有一丝欣慰之色，点了点头，就去剃度了。

　　天龙寺在大理城外的点苍山中，这里风景甚好，只可惜我是女客，不便在寺中久留。三人一路松松快快的下山，仍然让岳老三回镇南王府去，我跟着保定帝回宫了。


第 6 章
　
　　因为早先有过约定，所以皇后不能拿公主应该温柔婉约那一套来约束婉清公主。不过很显然，皇后并没有放弃这个希望，只是走了“曲线救国”的路子。

　　譬如，一日早饭后拉着婉清公主一起与一位贵妇人聊天，听那贵妇人一直吹嘘自己穿着女儿亲手做的衣裳，然后皇后就一直满含期待的望着婉清公主。

　　贵妇人告辞之后，婉清公主疑惑的问皇后：“她丈夫俸禄很低吗？一直在哭穷，说她女儿要自己动手做衣服。”

　　皇后：“。。。。。。。。”
 
　　不过即使如此，婉清公主还是领会了一点其中的含义，决定为皇后的一件衣服上袖一只小凤凰。虽然只是绣个图案，皇后已经很满意了，因为婉清公主有了贤惠的潜质。

　　晚间，婉清公主的大侍女青儿送了一件东西到皇后寝宫，说了一句：“今天公主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来绣这个。。。这个。。。还不让人帮忙”，说完就落荒而逃了。

　　刚好保定帝就在皇后的寝宫中，闻言从手中的书中抬起头来问皇后：“婉清送来的？是什么东西？”
 
　　皇后含笑道：“她拿了一件我的衣服，说要给我绣一只小凤凰，我也就由她去了。”

　　多年的夫妻，保定帝一听便知是怎么回事。便也饶有兴致站在妻子身边看着妻子打开那件衣服。

　　帝后俩人：“。。。。。。。。”
 
　　事后，皇后将那件衣服深锁了起来，有人问起，便说是婉清公主的一片孝心，要好好珍藏。只是从不拿出来给人看。以至于以讹传讹，人人都说婉清公主手艺高超，绣出的凤凰贵如珍如宝，被皇后珍藏了。

　　保定帝想起那件衣服上的凤凰，常常讲起一句话：“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啊。”

　　此后，皇后再也未对婉清公主提过刺绣二字。。。。。。

　　虽然放弃了刺绣，皇后可没有放弃别的。首先想到的一件，就是乐器。
　
　　琴。

　　婉清公主向一个白胡子老头学习。

　　皇后作陪。

　　弹了半天，婉清公主感叹道：“好像弹棉花啊。”

　　白胡子老头：“。。。。。。。。。。”，遂拂袖离去。

　　筝。
　　婉清公主向第二个白胡子老头学习。

皇帝皇后作陪。

　　弹了半天，婉清公主再度感叹道：“还是好像弹棉花啊。”

　　第二个白胡子老头：“。。。。。。。。。。”，遂也拂袖离去。

　　琵琶。

　　婉清公主向第三个白胡子老头学习。

　　皇帝皇后和段誉等人作陪。

　　这次为了防止婉清公主再气走老师，皇后特意找了个脾气极好的老头子。

　　这次婉清公主没有再感叹什么，只是道：“这个不是这样弹的”，把那琵琶侧放在腿上，一通乱拨，吼唱着什么：“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一只小鸟，想要飞却怎么也飞不高，也许有一天我攀上了枝头却成为猎人的目标，我飞上了青天才发现自己从此无依无靠。。。。。。”

　　第三个白胡子老头被惊的昏了过去。

　　帝后等人虽然觉得还算好听，可是这种气昏老师的行为不能鼓励，遂无语离去。

　　婉清公主看着散去的人群感叹道：“真不懂欣赏。。。。。。”

　　箫。

　　为了避免气坏了老头子，皇后这次找了四大护卫之一的朱丹臣，此人能文能武，吹箫更是一流，脾气也好，又善于与人沟通，简直是最好的老师人选。

　　皇帝皇后和段誉，钟灵等人作陪。宫中无事的人都来附近偷看，因为听说了婉清公主之前的“丰功伟绩”，大家都想来看热闹。

　　这次恐怕是因为朱丹臣与婉清公主是旧识，所以公主没有故意为难他，很认真的学着。
　　没有看到热闹的人失望离去。

　　晚间，关心婉清公主的镇南王向朱丹臣咨询公主的萧艺习的如何了。

　　委婉的朱丹臣想了半晌，开口道：“可以用一句诗词来形容。”

　　镇南王大喜，问道：“哪一句？”
 
　　“惊起一滩鸥鹭。”

　　镇南王：“。。。。。。。”
 
　　不过从此以后，婉清公主倒是常带着一只箫，磕磕绊绊的吹一些无人听过的曲子。

　　********* 
　　最近在皇宫里玩得风生水起，好不有趣~ 

　　这两天皇后又有了新的主意，招了个画师教我画画。

　　画画么，我学过啊，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最简练的线条，画出犯罪分子的头像。。。。。。

　　于是让人找来的碳条，给在旁边作陪的皇后仔细画了一幅肖像画。是我历史上，画的最久最仔细的一幅。

　　拿给皇后看之后，趁着皇后，皇帝，段誉，画师等人惊讶赞叹的时候，我带着青儿轻松溜出。
　
　　从此，号称没人敢教我画画。

　　皇后也把那幅画当作宝贝裱了起来，时不时拿出来炫耀一下。

　　从此来求画的人络绎不绝，包括皇帝，段誉等人。我深知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一概不答应。于是，我的画成了异宝。。。。。。

　　*********** 
　　我想起段延庆被我弄进了天龙寺，那珍珑棋局就没人能帮虚竹解了。那就太可惜了，这江湖还是热闹一些比较好。

　　于是开始和段誉学下围棋。

　　虽然我是个初学者，还是个臭棋篓子。好在我有的是时间，而段誉缺的就是有时间慢慢陪他玩的人，所以一来二去，相得益彰。

　　我的棋艺才是入门，如此也就够了，起码我看得懂棋局，并且能记住棋谱。
　　
　　“你还记得那个珍珑棋局吗？”，我问段誉。

　　段誉点点头，在棋盘上一一摆出来，一边道：“这个棋局我想不出来”，此棋局有二百余子，一盘棋已经接近下完，难得段誉记得住，否则我还得再跑一趟。此局极难，劫中有劫，又容易把人的心神全部拉入棋局中去。好在段誉没什么野心和执著，所以不容易掉进这棋局的陷阱里。而我，则是棋力太弱，想不了那么深。

　　我一边看这棋局，一边观察，虚竹解这棋局的法门是堵死了自己的一片白子，这倒并不难找。一边揣测着，一边对段誉说：“这棋局与我有极大的关系，以后除了我，不要摆给任何人看。若是我们解出了这棋局，解法也不许告诉任何人。”

　　“好，不会告诉别人的”，段誉微微笑道。

　　我们相处的时候习惯了这样的主从的相处方式，他对我比较信服，所以我说的话都不会反对。也可能是他妈妈就比较厉害，他显然习惯了和比较强势的女人相处。

　　我点点头，“这棋局是某个门派挑徒弟用的，以后你在外面遇到了这个棋局，不要随意乱解。”
　　
　　“嗯，我也解不开呀”，段誉还是笑着说。

　　我一笑，“有我在可就不一样了”，说着填死了自己的一片白棋。

　　段誉笑道：“错啦，你这样不是杀死了自己的一片棋吗？”
 
　　我一笑，拿下自己的那片死棋，淡淡道：“你想了许久都解不出来，这棋或许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呢。”

　　段誉看了剩下的棋盘，眼中迸发出一阵光亮，“或许可以。。。”

　　他棋力本来就不错，反复推敲之下，一个时辰之内，就想出了解法，以及黑子落子的各种可能性，我一一记了下来。

　　收起棋子的时候，我淡淡道：“差点忘了一件事，以前不知道镇南王是你爹爹，所以没有告诉你。姑苏有一位王夫人，她也是你爹爹的女人之一，她也为你爹爹生了个女儿，叫王语嫣。”
　　
　　“爹爹知道吗？”，段誉惊喜的问。

　　我摇摇头，“我师傅曾经想让我去杀王夫人，所以我清楚这件事。那个王夫人也和钟灵的妈妈一样，怀孕时嫁了人。你要保证除非你爹爹自己想起来那个王夫人，否则不会提醒他这件事。”
　　
　　段誉有些犹豫的点点头，“那个王语嫣也是我妹妹。。。不让爹爹认她。。。”
　　
　　我一笑，淡淡道：“你爹爹的女儿可不止这几个呢，这终归是他们上一代人的事，而不是我们的事。”

　　“嗯”，段誉想了一下点点头微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是我着相了。”
　
　　我一笑，“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王语嫣的相貌和剑湖底的玉像一模一样，我想她可能是剑湖底主人的后人”，先打一针预防针，给他一个机会好好认识王语嫣，而不是把她神化了。也给别的女孩儿，比如钟灵，一个公平的机会。现在人人都是妹妹，也没什么厚此薄彼了。

　　“什么？真的吗？”，段誉又惊又喜地说。

　　没有人不喜欢美的事务，我也喜欢。可是段誉和王语嫣的组合，实在太白痴了。把一个真实的人，像娶一个花瓶一样的娶过来，未免有些暴殄天物。除了她的美，段誉还看到了什么呢？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段誉的爱太幼稚。若是天龙八部接着写下去，他们的婚姻很难有好结局。
　
　　我点点头，微笑道：“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妹妹，很高兴吧？不过以后即使见了她，也不要傻乎乎的去认人啊。她和钟灵一样，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段誉点点头，即使是妹妹，还是很高兴，笑眯了眼睛。

　　每日除了和皇后斗法，和段誉钟灵等玩乐，还有一段专门的时间，保定帝教我一阳指。越是高深厉害的东西，法门就越复杂。否则不是人人都能创造，人人都能学习了。连逍遥派也没有段家的一阳指，可见一斑了。

　　不过我学得还算快，只是要出指随心所欲，还有随意控制指力等等，就需要勤加练习，以及日后慢慢磨练了。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必杀技，以后不能吸人内力的时候，就练习一阳指好了。

　　有一天，段誉正在按照皇后的指示，监督我练字。我正不耐烦地描着字，保定帝来了。说是我师傅和钟灵的妈妈来了，正在镇南王府。

　　我和段誉互视了一眼，不知道他想了什么，我想的是幸好他妈妈不在，否则真是鸡飞狗跳了。
　　
　　我对保定帝道：“老爹，那我去一趟镇南王府”，谁也不知道那里情况怎么样，不知道段正淳能不能留住我师傅。

　　保定帝点了点头道：“我已经命人在皇宫附近给你建了一个长公主府，今天才准备好，本来你妈妈打算明天才告诉你的。你虽然能留在宫里住，可是岳老三他们总不太方便。如今你师傅来了，如果能劝她留下来，即使不在镇南王府，也可以住在你的公主府。”

　　我知道他和皇后不舍得我，怕我就和师傅离开了，点了点头，笑道：“老爹，放心吧。我尽量劝师傅留下来。”

　　保定帝含笑点点头，我就和段誉一起离去了。

　　本来以为会在镇南王府见到什么争执吵闹，却什么都没有，十分的安静。屋外四大护卫等着，而钟灵耳朵贴在窗口偷听，我招手让她过来，“你妈妈和我师傅呢？”

　　“和爹爹在屋里说话，不让我听”，钟灵噘了噘嘴巴，“妈妈会留下吗？”

　　我摇摇头，甘宝宝的爱情也许只给了段正淳，但她对钟万仇决不是没有感情的。感激也好，感动也好，共同生活了十几年，早就有了亲人一般的感情，不可能舍弃。况且段正淳直至现在，也无法给她一个承诺，她不会也不该放弃家庭。

　　许久，甘宝宝从屋里出来了，就她一个人。她叹了口气，便带着钟灵离去了。

　　一会儿，秦红棉打开了门，面上没什么表情，对我招了招手，“婉儿，你进来。”

　　我和段誉互视了一眼，然后我提步进去。

　　“婉儿，你的面纱呢？”
 
　　我淡淡道：“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不想因为你们上一代人的事情，限制了我自己的人生。”

　　“那时候我逼你立下了毒誓。。。”

　　这里的人就是这么奇怪，对女儿也这么心狠，我微微一笑，嘲讽道：“毒誓算什么，第一个见到我脸的男人是段誉，难道要我嫁给他？”
 
　　秦红棉便不再开口了。她把木婉清作为私产，给了她那么奇怪的成长经历，这才是造成木婉清悲剧命运的根源。

　　静默了一会儿，镇南王开口道：“我想劝你妈妈留下来，你看。。。”

　　“师傅的意见呢？”，我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我。。。”

　　这是他们的事，不过看师傅的样子，显然是心乱如麻，犹豫不定。

　　我想了想，对段正淳道：“叔父，我师傅留在您府上，名不正，言不顺，不太妥当。”

　　言罢，段正淳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连师傅脸上也有一闪而逝的失望。

　　我暗自好笑，继续道：“叔父，我师傅等了您这么多年，您是不是该给她一个名分？我知道您为难镇南王妃的事，可是既然手心手背都是肉，就不该厚此薄彼是不是？如果叔父愿意给我师傅一个侧妃的名分，我就同意师傅留在您府上。”

　　看见段正淳有些为难的神色，我知道他担心刀白凤生气。可是眼下刀白凤不在眼前，而我师傅则俏生生的立在他眼前。以他风流的性子，要办成此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转而看见秦红棉有些恼怒的神色，知道她性情甚是高傲，与别人共享丈夫，自己还是做小，让她很难接受。我柔声道：“师傅，您已经蹉跎了十八年，这十八年您一个男人都不见，不就是为了叔父吗？我知道您很难接受叔父三妻四妾，可是他们成亲生子在前，而您和叔父结识在后。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
 
　　秦红棉张了张口，却终于没有说出什么。红了眼圈，恼恨的瞪了段正淳一眼。

　　段正淳见一向刚强爽利的师傅竟然红了眼圈，大是怜惜，连忙过来将师傅拥进了怀里，师傅开始还有些抗拒，但我想段正淳一定能搞定，便悄悄退了出去。

　　屋外四大护卫和段誉都还苦等着，见我出来，段誉急忙过来问我：“怎么样？”

　　我点点头，“我师傅很可能会留下来。”

　　段誉像是松了一口气，对我灿烂的傻笑。这个傻小子，一点也不担心他妈妈吗？

　　“不过你妈妈恐怕要难过了。到时候，你多去劝劝她。你爹爹就是这样风流的性子，还是让她想开一些吧。”

　　段誉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段正淳答应第二天去和保定帝请旨，给我师傅一个名分。当晚，我带着她回了我的公主府，抵足而眠。

　　其实近来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太多了，她本该要问我的。可是因为现在发生了她一生中最在意的事，所以她也把对我的问题忽略了。

　　“师傅，镇南王的脾气秉性，您比我了解得多。我希望您能想一想，以后怎么办。对镇南王来说，那些女人也和您一样，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哪个都不能放弃。师傅只能改变自己，不看不听那些事，否则，还是早早回到谷里，免得伤心。”

　　秦红棉脸上的神色变了数遍，又是恼怒，又是无措，又是伤心，又有情意。

　　我叹了口气，合上眼睛不再说话，这是他们自己要解决的事，我无能为力。不过师傅既然接受了侧妃的身份，其他的也就慢慢能接受了。人的底线就是这样一点点被降低的。

　　这是段正淳的家务事，保定帝能有什么意见，稍微问过我的意见之后，保定帝很快下旨，给了师傅一个侧妃的身份。圣旨下了之后，师傅就住进了镇南王府，我让青儿到她身边伺候她。自己照旧住在公主府或者宫里。

　　也许是因为第二春（？）的关系，师傅看起来更美了，眼角眉梢都是娇媚，神情中有一些过去从未有过的温柔婉转之意。连我这个女人都觉得她娇嫩欲滴，何况段正淳呢。何况，他对师傅的感情也的确是真的，此时二人更是好的如胶似漆。

　　师傅曾经试图劝我回到镇南王府，认段正淳这个父亲，被我拒绝了。人就是这样奇怪，越是的不到的，就越是好的。钟灵也是他的女儿，可是走了就走了，也不见他多么关心。而对我，简直就是关心的过了头。


第 7 章
老爹下圣旨的这一天，叶二娘回来了，沉默而平静的。她以前的那一切浮躁戾气似乎都收掉了，素面朝天，庄严宝相，甚至有些母性的光辉。

　　她也是作恶无数的，光凭杀小孩这一点就不该被原谅。可是她毕竟是虚竹的娘，我不想一刀杀了她，至于怎么安置她，倒还没有想好。

　　在主座上坐下，看着在我面前站着的叶二娘，洗尽了铅华，布衣金钗，眉眼间哪还有那种邪肆狠辣，我淡淡道：“叶二娘，你坐吧。”

　　她依言坐下了之后，我开口问道：“见到虚竹了吗？”
 
　　她点点头，眼里有些温柔，“见到了，他就如小姐所说的一样。”

　　“认他了吗？”
 
　　她缓缓的摇了摇头，“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回来了。”

　　我叹了口气，“我想你既见着了他，以后就不会故意为恶了。我就放你自由，你想去守着你的儿子也好，或者想怎样也好，都随便你吧。”

　　“我既然立下了誓言，自然要追随小姐。只是，我和岳老三过去做恶结仇甚多，虽然我们不怕，但是恐怕会影响小姐的声誉。”

　　我一笑，“这个你不用担心，收了岳老三那天，我已经让人放出风去了，说你们四大恶人来找大理段氏的麻烦，俱被收服，从此听我大理段氏的号令，弃恶从善了”，论心思缜密，我应该不算差的。自然会先下手为强，把舆论按照对我有利的方向引导。如今江湖上人人都在议论大理段氏的威名，一举数得，不是很好么。。。

　　叶二娘点点头，“这我就放心了，不过老大和老四恐怕。。。”，她直接来见我，显然还没有从岳老三那里知道这些事情。

　　我摆摆手，“不必担心，云中鹤已经死了。至于你们老大，是我大理段氏的族人，论辈份是我的伯父。我已经说服了他，他现在在天龙寺出家为僧。以后有机会，我会带你去探望他。”
　
　　叶二娘显然很吃惊，但很快又平静下来，没有再说什么。

　　“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你若想见儿子了，和我说一声就行了。”

　　“是，小姐”，叶二娘点点头，告辞下去了。

　　打算收几个跟班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岳老三，他武功不错，性子又傻又直。若是跟着我了，就不必再担忧他的忠诚问题。而且带着这么一个活宝闯荡江湖，应该是件有趣的事。
　
　　那时候我已经杀了云中鹤，需要考虑的只有段延庆和叶二娘，这两个人都是有故事的人。而我，恰巧是知道这些故事的人。知道他们的性情，我很有把握能控制或者说服他们。

　　我用手指轻敲了几下桌面，四大恶人的故事算是就此完结了。对于未来的事，或许或多或少有些影响。不过，那也没我什么事了。

　　圣旨下了之后，段正淳还要接刀白凤回来，举行仪式的时候，作为正室她应该在场。可以想象三人见面会是怎样鸡飞狗跳的场面，不过我并不太担心。师傅已经被我说通了，无论怎样都是不会退出的。况且接到圣旨之后，她就已经以段正淳的侧室自居了。她从前性子那样的刚强坚硬，可是一旦成为人妇，就忽然变得柔和了。

　　这样的话，要么三人达成谅解和妥协，要么刀白凤被气走。无论哪一个，师傅都不是输家。
　
　　我又不是解决妇女问题专家，把师傅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其他的我不想管，也管不了。
　
　　不过，我答应过段延庆照看刀白凤，可不能让她想不开出了什么意外，一边叮嘱段誉寸步不离得跟着他妈妈，一边让叶二娘暗中照看着刀白凤。

　　叶二娘传来消息，他们三人在家中争执吵闹了一场。然后刀白凤气愤地来到了皇宫，随后段正淳也携着师傅前来了。

　　可惜君无戏言，即便闹到了皇帝那里，也没什么能改变的。协商的结果是段正淳和师傅先回府中，而刀白凤被皇后留在了皇宫里，继续开导。

　　本来没我什么事儿，我安慰了师傅几句，送她和镇南王出宫，便打算回自己房间休息。此时皇后的宫女来请我，说皇后请我过去说话。然后又对我咬耳朵道：“是镇南王妃点名要你过去的，皇后娘娘也不好拒绝。”

　　我一笑，点点头就跟她去了。

　　过去办案，寻找蛛丝马迹的证据，长时间的在黑帮卧底，和各式各样的嫌犯打交道。虽然有那样雷厉风行，风风火火，非常爽利的时刻。但大多数时刻并不是那样风光的，有许许多多琐碎的事情需要处理，有许多不得不忍的时刻需要隐忍。所以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缺乏耐心的人。
　
　　不过耐心也要看是对什么事情，这两天我总觉得自己的角色像个妇女主任。。。
　
　　父亲从小就给了我独立自主又自由的教育，我一直认为每个人都应该并且能够对自己的生活负责任。所以我很少去管别人的私事。除非有人求助到我头上。

　　如今，她要见我做什么呢？
 
　　上一次我们在玉虚观见面的时候，气氛很好，相处的也好。看得出，那时她很喜欢我，现在就很难说了。

　　到达皇后寝宫的时候，我放重了脚步，边走边笑道：“妈妈，婶婶，这会儿还叫我来做什么？我都要睡了。”

　　刀白凤神色复杂，开始大概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但我一进来，先提醒了她我此刻的身份，不是段正淳的女儿，而是皇后的女儿。所以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皇后道：“你这孩子，叫你来还敢推三推四的”，笑着挽过我的手，让我坐在她的身边，神情中哪有一分责怪的意思。

　　然后我就旁听了一个古代妇女对另一个古代妇女的劝解过程，说实话，妈妈说的话在这个时代都是合情合理的，况且一个皇后陪着小心说了半天好话，分量本来就不一样。

　　可是刀白凤愣是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看来是因为老爹那道圣旨，让她连带着把皇帝皇后都责怪上了。

　　在我听得头昏脑胀，昏昏欲睡的时候，刀白凤忽然开口道：“婉清公主，你小小的年纪，端得好手段。不仅自己册封了公主，连你母亲也登堂入室了。”

　　皇后的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我是她女儿，不给我面子，自然就是不给她面子。
　
　　我听到了针对我的敌视性的言论，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我拍拍皇后的手，对她微笑了一下 ，示意她我不介意。看到了她欣慰的表情，她毕竟不想和镇南王妃弄僵了。

　　坦白说，刀白凤所说的都是实情，要没有我，以师傅的脾气，一辈子也进不了镇南王府的门。只是，刀白凤未免也太不明白形势，这件事情已经不可逆转，再得罪了皇帝皇后又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起了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和脖子，慢慢走到到窗边，外面的月亮正好。明天是十五，月圆之日，老爹为段正淳和师傅选的黄道吉日。

　　背对着她们，我淡淡道：“镇南王妃，这么多年了，您还在自欺欺人吗？”

　　“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厉声道。再漂亮的女人，凶恶起来，也没什么气质可言了。她此刻和观音大士相比，相差了何止千万里。

　　皇后不知为什么，竟然没有阻止我不太礼貌的言语。

　　“女人都期望一心一意的的丈夫。可是经过了这么多年，镇南王妃难道还不清楚，镇南王爷他不是这样的人。”

　　“你一个晚辈，凭什么置评我丈夫的事情”，女人就是这样，她自己说可以，别人说她丈夫不好就不行。

　　我一笑，“您让我作陪，不就是想听我说话么。怎么我说了真话，您又不爱听了呢？”，不等她反应，我继续道：“我师傅和师叔各为镇南王生了一个女儿，据我所知，除了她们，可能还有三四个女人也为镇南王留下了子嗣。可是因为你的关系，她们没有一个嫁进镇南王府，要么带着孩子嫁给别人了，要么像我师傅这样一个人独居着把孩子带大。

　　可是，您以为不让他娶进门，那些女人就不存在了吗？这些孩子就不存在了吗？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不存在了吗？他心里对这些女人的挂念就不存在了吗？他对您的背叛就不存在了吗？

　　您这不是自欺欺人是什么？” 

　　刀白凤被我说的面色发白，嘴唇直哆嗦。

　　皇后大概是想让我给她下一剂猛药，所以端了茶倒一旁去喝，对我们的谈话作充耳不闻状。
　　
　　我淡淡道：“其实您应该明白，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再回到玉虚观去，要么妥协留下来。”
　　
　　刀白凤冷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若是您回玉虚观了，那镇南王府就是我师傅一个人的天下了。叔父虽然会思念您，可是您离得远，怎么能有身边的人重要。您说，是不是？”
 
　　她脸色变了数变。

　　“而且，有一就有二，镇南王没了约束，难保不会把他以前的红颜知己都接进府里。我师傅就算有心阻止，可是她不是正室没有立场阻止，又是单薄的一个人，恐怕也无力阻止。将来王府里住了五六七八个女人，不知道镇南王还有多少时间能想起远在玉虚观的王妃？”
 
　　“他敢？”，刀白凤厉声道。

　　“我师傅是个直爽坦白的脾气，王妃您也是个烈性的人。可是叔父的红颜知己中难保没有那种妖媚温柔的，只知道奉承叔父的女子。您就知道争执吵闹，肯定会把叔父推到那种女人身边去。”
　　
　　她冷笑了一声，“你说了半天，到底想说什么？”
 
　　我一笑，不急不缓的道：“只是让您明白现在的形势，无论您接不接受，我师傅她都是铁板钉钉的镇南王侧妃了。将来镇南王府还要有多少女人，是谁的天下，就要看您的选择了。”
　　
　　她静默了半晌，“你竟是要劝我回去的？你就不怕我回去了，你师傅日子不好过？”

　　我淡淡道：“我师傅是个直爽的没有心计的人，你对她好，她自然就会对你好。你对她不好，她也不是软弱的受欺负的人。你尽可以给她小鞋穿，然后你们天天吵闹争斗，把府里弄得鸡犬不宁，让叔父一看到你们就头痛，然后出府去找别的女人。”

　　“你。。。”，她虽生气，却也知道我说的是实情。

　　“您若是笼络住我师傅，和她一起阻止叔父其他的女人靠近，这可能性就大了很多。现在你们是两个人，叔父取舍抉择的时候，总要多考虑你们一些。您说，是不是？”
 
　　刀白凤的神色变幻莫测，一直静默着没有说话。

　　皇后此时过来打圆场道：“时间也不早了，婉清也早点去休息吧。”

　　我点点头，微笑着退下了。

　　第二日，刀白凤参加了婚礼仪式，虽然没什么喜色，但也没有为难师傅。以她的性子来说，已经足够好了，段正淳和师傅都有些惊喜。

　　之后，在段正淳和段誉的劝说下，她更是搬回了镇南王府。

　　她对师傅算得上客气尊重，师傅也因此感激她，又因为身份不同，也敬重她。从此，倒也相安无事。

　　最高兴的，自然是镇南王了。。。


第 8 章
　　少林的玄悲大师被杀，他们派人来通知段氏。崔百泉的师兄也被杀了，他在镇南王府作师爷，段氏自然也知道了此事。我自然知道是谁做的，可是，此时说出来毫无用处，且无人会相信。
　　
　　少林邀请段氏去少林寺，老爹便让段正淳做段氏的代表去了。因为去的是少林寺，女客不便，刀白凤和师傅便没有跟去。

　　想到段延庆有一门聚音成束的功夫，觉得很有用处，便打算上点苍山一趟，向他请教一下。顺便带上了段誉，告诉他天龙寺里有一位大师善棋弈，让他一起去下一局。

　　见到我带来的人，法正有些激动。毕竟才入佛门，这六根显然还未清净。他仔细给我讲解了聚音成束的法门后，就一门心思想和段誉下棋了。

　　段誉棋力颇高，平时鲜少能碰到对手，此时碰到了和他旗鼓相当的法正，立刻投入其中。两个人都两耳不闻窗外事，我自己在一旁练习聚音成束。

　　按时间算，那鸠摩智差不多该到了，六脉神剑是段氏的绝学，从此烧毁了岂不可惜？

　　他们下完了一局，复盘讨论棋局的时候，我问法正道：“法正大师，最近是否有什么大雪山大轮明王来寺里下帖子？”

　　他点点头，用沙哑的腹语道：“师傅的确提过此事，好像便是今日到达。”

　　我正暗自思量着让人去通知老爹来，便有小沙弥过来通报说方丈让法正过去。

　　段誉当下告辞道：“法正师傅有事，我们就告辞了。改日再来。”

　　法正也行合十礼，打算送我们走。

　　我摇摇头道：“大明轮王是吐藩的国师，精通佛法，表面上是一位高僧。实际上他痴迷于武学，我得到消息，他此次就是为了我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而来。既然他今天要来，我们作为段氏子弟，还是尽一份力吧。”

　　“六脉神剑？”，这只是段氏传说中的绝学，却无人见过，段延庆不知道，段誉就更不知道了。
　　
　　我点点头，“六脉神剑一直在天龙寺中，只有我段氏出家的僧人才能修习，所以在我段氏族内都并无太多人知道。他一个吐蕃的国师，竟然知道了，可见其用心之险恶。”

　　段誉不喜欢武学，自然也并不觉得武学典籍有多么珍贵，听到此时仍然昏昏谔谔的。
　
　　段延庆却是知道此中利害关系的，听了我的话，沉声问道：“那婉清施主可有什么解决此事的计策。”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道：“鸠摩智武功计谋都是高绝，婉清也没有什么好方法。只是六脉神剑绝不会交给他，最后难免会用武力来争夺。他武功绝高，天龙寺诸位高僧恐怕都不是对手。况且他可能会以两国的关系相要挟，让我们动手时畏首畏尾。如今，只有随机应变了。”
　
　　法正点点头，领我们去本因方丈那里禀明了此事。

　　本因方丈听了法正的话，叹了口气，拿出了鸠摩智的帖子道：“大轮明王确实是为此事而来，没有想到婉清公主也得到了消息。”

　　我摇摇头，“我只知道此事，却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否则早点告诉父皇，也让他有个准备。这次吐蕃国师有备而来，不知道本因方丈有什么对策了吗？”

　　本因摇摇头，“婉清公主和镇南王世子虽然也是我段氏族人，但毕竟是方外之人，有些事，没有枯荣师叔的允许，老僧也不方便告诉两位。”

　　我点点头，“是晚辈逾越了，能否请本因方丈禀明枯荣大师，容我和镇南王世子留下来，尽一分绵薄之力。”

　　本因想了想，点了点头，把我和段誉留在了禅房，自己带着法正去了枯荣大师的禅房。为什么要带法正呢？或许是他取代了保定帝的位置，他毕竟武功不错。

　　段誉还是有些迷糊，我淡淡解释道：“这次吐蕃国师前来，已经不是个人的事情了，也不只是一本无功秘籍的事情。而是国与国之间的事情，事关我们大理段氏的名誉。你身为镇南王世子，从未为大理做过什么，此次到了要我们尽力的时候了。那个鸠摩智武功极高，你怕死不怕？”，这一番话，大半是忽悠段誉。鸠摩智是吐藩国师不假，但取秘籍毕竟是他的私事，用这种理由掀起两国战争，基本是不可能的。而段誉，对什么事情都迷迷糊糊的，唯有对国家大义还算清楚。想要让他尽力去学六脉神剑，只有这种方法了。

　　段誉果然豪气云干的答道：“我虽然不会什么武功，佛法也肯定不如那个和尚，可是还是会尽力保卫天龙寺的。”

　　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目的达到了。

　　一会儿本因出来，双手合十道：“本来枯荣师叔因为木施主是女客，而镇南王世子从未修习武艺，所以不欲两位参与。我向师叔禀报说，法正正是因为木施主的劝说，才皈依我佛。木施主才智高绝，堪称大理段氏后辈中的第一人。况且镇南王世子也有心护寺为国，一片诚心。师叔他才应允了。只是要求两位需得跟在他身边，不可擅自行动，不知两位是否应允？”

　　我和段誉连忙允了，跟着本因进了禅房。房内数名高僧，包括法正在内，都在依图修炼六脉神剑。本因将我们引到枯荣身边，自己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自行修习了。

　　枯荣对我们点了点头，就继续专著在图上了。我也和段誉盘腿坐下。其实眼前就是一幅六脉神剑的剑谱，可是我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一阳指若是能练到顶级，也就不怕任何人了，何必去学别的呢。

　　段誉不知道忌讳，因为无聊，四处乱看，大概记住了不少。枯荣倒也没有阻止他。

　　中午时分，闻到一阵柔和的檀香，跟着若有若无的梵唱传来，鸠摩智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来了。

　　他进来之后，见到还有我和段誉在场，显然有些吃惊。但也按捺住，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和枯荣大师对答机锋。我对佛法佛理所知甚少，所以安静的坐着，并不开口。

　　直到鸠摩智展示了少林的武学，枯荣大师不敌他的时候，我对段誉传声道：“一会儿枯荣大师可能要烧了着六脉神剑，防止这和尚强抢。你现在把六幅剑谱都记忆下来，大敌走后再为枯荣大师画出来。可以做到吗？”
 
　　段誉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微微一笑，温声道：“若是用脑子记不住，就试着在身体里运行这剑谱里的法门，用身体记住。这样就不会记错了。”

　　段誉一向信服我，此时也无异议。

　　六幅图都被烧毁了之后，我抬眼看段誉，他对我点了点头。

　　我以为没有保定帝，鸠摩智应该会直接离开。他却忽然出手扣住了我的右手腕脉，“如果没有猜错，这位就是最近收服了四大恶人，在江湖上名声赫起的大理婉清公主了吧。”

　　众人色变，我却不着急，暗运北冥神功。这下，换鸠摩智面色大变，想要甩开我。我怎么会像段誉那样容易被甩掉，他越是挣扎越用内力，内力倾泻出来的就越多。吸取到了我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我忽然松开了他，用轻功往后一跳，施施然的立在他面前五米处。

　　他面色大变，忿忿然的说：“没有想到堂堂的大理段氏竟然结交星宿老人，学了化功大法这种邪门歪道。”

　　我微微一笑，“你这番僧好没见识，星宿老怪暗算偷袭，卑鄙无耻，怎么能把我和他相提并论？”

　　鸠摩智老脸一红，知道我在骂他，却无法回骂回来，的确是他先出手偷袭我这个小辈。

　　不等他开口，我继续道：“久仰大轮明王精通佛法，是佛门高人。原来却是这种鸡鸣狗盗的小人。”

　　他大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笑，淡淡道：“我本来以为您确实是为了祭奠故友，才想得到我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可刚才才发现，你修炼的内功，正是偷盗自我门的小无相功。你明着用少林的绝技，暗运着偷自我门的心法，如今还想强抢六脉神剑。还敢说自己不是鸡鸣狗盗之人？”

　　“你。。。”，鸠摩智气得发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武功最大的秘密忽然被人道出，即使是他，也不能不心惊肉跳。况且他失去了不少真气，面前除了一个看不透实力的我，还有诸多天龙寺的高僧，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我微微一笑，“归还我门的小无相功，我就放你安全离开。否则，哼，你既然知道江湖上的传言，就该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他有些犹豫不定，显然有些被我唬住了，却仍然嘴硬道：“我学的确实是小无相功，但是是一位高人传授给我的。你说是你门的武功，你有什么证据？”

　　我淡淡道：“本门的武功向来不外传，你说有人传授，难道你已经入我门中？除非你承认是我门派中人，受我驱策。我便不再追究此事。”

　　他呼吸一滞，无言以对。

　　我又冷哼了一声，“你连本门的神功都不知道，还错认成那个什么狗屁化功大法，你肯定不是我门中人。还不速速归还？”

　　鸠摩智愤怒的向我甩过来一本东西，他虽然不是好人，却不是小人，所以我很放心的接下了那本东西，一看果然是小无相功，心下暗喜。

　　点头对他说：“我们的恩怨算是两清了”，捡起地上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丢给他，“我大理段氏也不会觊觎别人的东西，你请吧。”

　　他十分吃惊，我在这种形势比较强的情况下，竟然对少林七十二绝技毫不贪心在意，这让他越发的害怕我。

　　他冷哼了一声，回头就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叹了口气，淡淡道：“我对你有个忠告，你若愿意，不妨一听。”

　　他面上犹疑，果然驻足侧耳倾听。

　　我淡淡道：“你的少林十二绝技，是慕容博给你的。他怎么得来的，我就不说了。单说他为什么给了你，你知道原因吗？”

　　“因为我们一见如故，互相引为至交”，他有些犹疑，毕竟他对此事一直有些疑心。
　
　　“少林派七十二绝技，自从创派以来，除了有一位高僧身兼二十七门绝技之外，从没有第二人练到二十门之上。明王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他转过身来，脸上是认真的神色，“婉清公主请赐教。”

　　我点点头，“因为这七十二门绝技是不能尽练的。少林派的武功传自达摩老祖，修习任何武功之间，总是心存慈悲仁善之念。若没有佛学为基，则练武之时，必定伤及自身。明王虽然精通佛法，却无仁善之心，强练武功，隐患已埋。我知道明王此刻定然不信，不过不信也没有关系，将来隐患发作时，若仍记得我今天的话，不妨来找我。”

　　他皱一皱眉头，自然不太相信我的话。可是我对他又一无所求，也不贪图那七十二绝技，所以他又不得不有几分相信。

　　终究半信半疑之下，对我告辞道：“婉清公主，后会有期了”，言罢转身离去了。
　
　　我连忙盘腿坐下，收化刚才吸取的真气。真的很险，如果他刚才动手，我体内真气翻滚，根本无还手之力。还好我气势比较足，把他骗倒了。

　　半个时辰之后，我化解了全部的真气，睁开眼睛，看见几大高僧，包括枯荣大师在内，都坐在我周围打坐。想来是以为刚才和鸠摩智动手时，我受了什么内伤，在为我护法。
　
　　我起身，微微笑道：“多谢众位大师护法了。”

　　他们也都双手合十还礼。

　　我对枯荣大师道：“刚才我让镇南王世子将剑谱记了下来，趁此刻他还没有忘记，就让他画录下来吧”，段誉也连连点头。

　　枯荣淡淡道：“不必了，我们一人记了一幅图，可以自记录下来，不劳镇南王世子了。”
　
　　段誉点点头，忽然有些忧心道：“枯荣大师，我知道这剑谱是段氏方外之人才能修习，可是我刚才记忆剑谱的时候，不由得就按照图谱的记录行功了。您说这如何是好？”

　　段誉倒也是个正人君子，我微微一笑，听枯荣怎么回答。

　　枯荣有些惊奇道：“世子六脉全都学会了？”

　　段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大概自己也不甚明白。

　　枯荣便在旁边指点，引导他一一发出六脉神剑，虽然还是时灵时不灵的，但是连枯荣也不得不感叹段誉的天分和运气。

　　最后枯荣仍然是淡淡道：“既然世子在临危之际学会了六脉神剑，这也是因缘所至。只是世子不要随便将此剑法传于他人。若干年后，若是世子皈依我佛，便也算不得违逆了规矩。”

　　这话在段氏家族内绝对算不上惊人之语，因为晚年出家的皇帝和段氏族人极多。段誉也点点头称善。

　　我也有些欣慰，在天龙里，要是没有了段誉和虚竹这两个幸运的小子，真的会无趣很多。
　　
　　不过，最高兴的，要数法正了。他一直担心段誉手无缚鸡之力，将来不能保护自己。如今见他学了绝世的武学，心里自然欢喜。

　　枯荣又问我道：“那大轮明王修习的果然不是少林的内功心法？”

　　我点点头，“我回归皇室之前，曾修习了逍遥派的上乘武学，大轮明王所修习正是其中的一种。”

　　枯荣点点头，又问道：“那大轮明王走的时候，你说的话，可是真的？你又是从何得知的？”

　　“晚辈说的话俱是真的。逍遥派博众家之所长，虽然并无少林的武学秘籍，却对少林武学有中肯的评价。晚辈曾看过其纪录，所以得知。”

　　枯荣和那几个和尚互相看了看，都点了点头，感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当下再无话说，便让本因送我们离开。

　　我们要离去时，法正特意把我单独叫到了禅房里。

　　“婉清施主，你对大轮明王施展的是否是化功大法？”

　　我摇摇头，微微笑道：“我练的是北冥神功，可以吸取别人的真气，与化功大法不同。”
　
　　他听了倒有些高兴，“如此就更好了。”

　　“怎么？”，我有些疑惑的问。

　　“自我入佛门以来，师傅总说我受身上的武功所束缚，在佛法上没有一点领悟和进境。今日见了那六脉神剑，更是心喜如狂。可是冷静下来，却难以在高兴。我痴迷武学，反而成了我心里的业障，这样我还如何赎自己的罪业。。。刚才见你施展的武功，我想或许你能帮我灭了心中的业障，能让我专心苦修。”

　　“这。。。大师行走不便，发声不便。若没有这一身武学，生活就很不方便了”，我有些犹豫道。

　　他却一笑，“苦修，苦修，越是辛苦，越能减轻我的罪业。施主就不必犹疑了。”

　　我想了想，便如他所愿的抵住了他的双手，吸取内力。不过没有按他的意思全部收纳，大概留了三分，让他能如常行走说话，遇到什么事有一点自保能力。

　　各自吐息完毕，法正对我双手合十感谢道：“多谢施主了。”

　　我就携着段誉和他告别，施施然的下山去了。


第 9 章
　　原本鸠摩智应该带走段誉，而段誉因此结识了阿朱，阿碧和王语嫣。这一段错过了也就罢了，不过在无锡城里结识乔峰拼酒那一段少了，实在可惜。

　　可是很多事情就是这样，错过了或者特意去安排都是不成的。还是看乔峰和段誉究竟有没有这缘分吧。

　　第二日，我便辞别了保定帝和皇后，带着叶二娘和岳老三打算去无锡凑凑热闹，也见识一下真正的江湖。段誉如我所料的要求跟我一同出门，保定帝对我甚为放心，况且知道段誉学了六脉神剑，也有心磨练他一下，便痛快放行了。

　　一路不急不慢的赶路，到达无锡城时，已经一个月了。上了松鹤楼，叫了酒菜在二楼吃饭，叶二娘自从少林寺一行，便吃斋茹素，特意给她点的素菜茶点，她安静的在一旁食用。
　
　　岳老三虽然性子未变，但在我面前就像在段延庆面前一般，性子收敛了许多。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却没有咋咋呼呼的。

　　暗想着乔峰当日在此饮酒的风采，我一边酌着酒，一边看窗外的人来人往。忽然看见一个正在赶路的三十来岁年纪的大汉，走路的时候虎虎生风，好像有不俗的内功在身。感觉到我的视线，他霍然抬起头来，与我对望了一眼。可能见我是个女子，又马上收回了目光。

　　随即便也上酒楼来，坐在我们的邻桌，喝道：“上两斤牛肉，两坛好酒。”

　　段誉本来就对豪侠感兴趣，见来了一个豪爽的粗鲁大汗，不由大感有趣。想要去结识，却没有什么途径，就只是不停的张望。

　　那大汉感觉到他的目光，又再次望过来。这次没有一触即收，在我和段誉面上打了个圈，眼睛看到叶二娘和岳老三时，像是认出了他们。再次看向我和段誉时，就有些不一样了。隔着桌子沉声道：“这几位可是大理段氏的朋友？”

　　段誉本来就有心和他结交，又是没什么江湖经验的菜鸟，立刻答道：“是啊，你认得我们吗？”

　　那大汉笑道：“这两位是叶二娘和南海鳄神吧，早就听说两位已经归附于大理婉清公主，那两位自然是段家的人了”，他算是说法比较好听了，叶二娘他们在场，多少给他们留了面子，这人粗中有细。

　　段誉点头道：“是啊”，他指指我，笑道：“她就是婉清公主，我是段誉。”

　　那大汉奇异的目光射过来，笑道：“在下乔峰，久仰婉清公主和段公子大名。”

　　我一笑，我大概还有些名声，对段誉说什么久仰，就有些不实在了。不过面前这人就是乔峰，还是让我很是惊喜，微微笑道：“身在江湖之中，乔兄叫我一声木姑娘就行了。相识便是有缘，乔兄不如坐过来和我们一起饮酒。”

　　乔峰笑道：“木姑娘果然是爽快人，小二，把我叫得酒菜上到这一桌”，言罢便坐到我们身边来。

　　还没说几句话，段誉便开始和乔峰拼酒。其间，有个跛足汉子来给乔峰报信，约好了晚上三更在惠山凉亭中相会。我此时内功深厚，他们虽是耳语，我却听得一清二楚。

　　我酒量不错，前世就从未喝醉过。不过此时的酒度数很低，像他们那样喝几十斤，虽然不会醉，肚子恐怕不太好受。我又没学六脉神剑，逼不出酒来，所以，也不和他们拼酒。
　
　　岳老三虽然爱喝酒，可是这一路跟着我，都喝得极为克制。此刻见有人能饮，虽然也高兴，自己却并不喝。让我暗暗有些纳罕，不知道那段延庆究竟和他说了什么，让他对我这么服帖。大大不像他原本的性子。

　　由于段誉有“排酒神功”，连乔峰也不得不钦佩他的酒量。饮酒后，他携着段誉比拼脚力，我便也带着叶二娘和岳老三跟上了。我和段誉的凌波微步如出一辙，可是段誉内力较弱，不多久便和岳老三他们落在了后面。乔峰看着我的目光更是不同，但是可能因为我是女子，所以并未多说什么。
　　
　　乔峰和段誉结拜时，竟然要搭上我，我不想影响了他们三人的神话传说，便笑道：“我生平最不爱叫人哥哥，连段誉我也是直呼其名，我年纪比你小，这结拜就免了吧。不过从今天起，咱们就是朋友了。我和你一日是朋友，咱们便一辈子是朋友。”

　　乔峰听了不怒反喜，痛痛快快的和段誉结拜了兄弟，我做了见证人。

　　此时有丐帮的帮众前来报信，说有一男三女前来踩点子，我很有兴趣的和乔峰一起去看天龙中的第一美女，也鉴证一下段誉第一次见王语嫣的情景。

　　一边听包不同和丐帮打嘴仗，一边观察他身后的三个少女。段誉初见王语嫣时呆了一下，然后凑到我耳边问：“她就是语嫣妹妹？”

　　我含笑点点头。
 
　　段誉奇道：“大哥不是和姑苏慕容氏约好了吗？语嫣妹妹怎么会也在这里？”，乔峰刚才就将自己的身份，还有来这里的原因都和盘托出了。

　　我淡淡道：“她母亲嫁的人和慕容家是姑表亲，她是慕容复的表妹，大概一起跟来了吧。”

　　段誉点点头赞叹道：“果然和那玉像一模一样”，眼睛不住的往那面瞄。

　　的确很美，身为女子的我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那玉像虽然活灵活现，又怎么能和十六七岁的少女相比。她的美丽正是盛放的时候，没有人能抢走她的锋芒。

　　可是。。。可是。。。曾经身为特警的第六感让我觉察出哪里有那么一丝丝违和感。。。是在王语嫣身上。。。没错，是她不太对劲。。。

　　她一直望着我，这没什么。。。但是她的眼神，哪里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的眼神。。。倒有点像猎手看猎物的眼神。。。

　　我有些疑惑的回望她，莫非这个人是别人易容假冒的？

　　不理会包不同和风波恶已经和丐帮众人打斗起来，王语嫣径直向我走来。因为她生得太美，太过引人注目，所以中间的打斗也停了下来，众人俱都望着她。

　　离我面前两步远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柔声道：“你是木婉清木姑娘吗？”
　　
　　我有些疑惑她怎么知道我的身份，仍是点头有礼的答道：“我是，这位姑娘有事吗？”

　　段誉显然也对她来找我大感兴趣，也凝视着我们。

　　王语嫣点点头，“我有几句私密的话想同木姑娘说，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此处人数众多，我也不怕她有什么不对，而且我感觉到她毫无武功，便点头答应了。段誉有些遗憾的看着我们走远了些，乔峰则是对我点了点头，示意他会照应着我。

　　走到了较远处，确定没人能听到我们谈话，她才停下来，抬头问了我一个我绝没有想到的问题：“你知道二十一世纪吗？”
 
　　听到这个问题，我感觉这个世界非常荒谬，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莫非这是个和我来历相同的人？那就不奇怪她为什么那样看着我了，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必定知道情节，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婉清公主，木婉清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我既然是个变数，就有可能和她来历相同。这是个很敏锐的人。。。

　　她见我笑了，却不回答她的问题，有些着急，又问了个让我喷饭的问题：“what is your name?”

　　嗯，基本可以确定了。我一笑，不答反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你可以听懂我的问题？太好了。你。。。嗯。。。认不认识吴悦？”

　　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被我刻意封闭的过去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和我过去有关的人，不一定是朋友。我冷下了脸，淡淡问道：“你是谁？”

　　她忽然湿了眼眶，扑进我怀里，“师傅，我是叶欢啊。我刚才就觉得像你，却不敢认，师傅。。。”

　　叶欢，男性，我在警队的徒弟。

　　高大英俊，在做我徒弟之前，每周换一个女伴。风流倜傥的和花花公子一样，被戏称为警队之耻。好在办案认真到位，私生活如何也就没人在意了。

　　做我的徒弟之后，或许是太忙了，三年来竟然没有教过女朋友。

　　不过，我离开的时候，他应该还是好好的，怎么会来到这里，还变成了。。。王语嫣。。。= =！

　　拎着她（他？）的耳朵，把她揪到一边，斜睨着她道：“你在吃师傅的豆腐吗？”

　　她擦了擦眼泪，噘嘴不满道：“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我也是女人。”

　　我一笑，问了她几个我们共同经手的案子，基本确定了她说的是实话。看了看正无辜的望着我的天使模样的人，一想到内里是个不那么纯洁的灵魂，我就忍不住抖了抖鸡皮疙瘩。
　
　　无奈道：“我是死了之后，才奇奇怪怪的来到这里。你怎么也来了?套餐服务？集体旅行？”

　　“我。。。也死了。”

　　“怎么死的？”
 
　　“我去日本找你，赶到的时候，你已经。。。云铮正要吞枪自尽。。。”，提到云铮的名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

　　云铮。。。再听到这个名字，还是让我心疼得颤了一颤。

　　我忍耐着问道：“然后呢？他那时候，应该不会为难你。”

　　叶欢点点头，“他要我把你们合葬在一起，我自然不同意，然后扭打在一起，他的枪走火了。我再醒来的时候，就是王语嫣了。”

　　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回想起那些过往，有些勉强的问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开始觉得自己很倒霉，可是师傅在这里，好像也不算倒霉了。我不管，以后就跟着师傅了。我可是因为师傅才变成女人的，师傅不能不管我。”

　　他以前也常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让我感到恶心之极。不过现在变成了一个少女，说起来仿佛就天经地义了。

　　我点了点头，拉过她的手把脉，“你来了多久，怎么一点武功也没有。王夫人家不是有个武功秘籍库吗？”

　　“我才刚刚来，就被阿朱阿碧拖出来了”，她满脸委屈。

　　忽略她的习惯性撒娇，我淡淡道：“以后就跟着我吧。”

　　她欢呼一声，跳到了我身上抱着我，引起了远处数人的侧目。我把她拉下来，“你也注意一下身份，这么漂亮的模样，都被你糟踏了。”

　　她一笑，不以为意。

　　我本来还期望着段誉和王语嫣怎样怎样相处，现在看来是没戏了。忍不住一笑，故意问道：“语嫣妹妹，你觉得段誉怎么样？”

　　她却叉起了腰，怒视着远处的段誉道：“那个臭小子，没打你的主意吧”，那还有娇小姐的模样，简直是一个茶壶状的泼妇。

　　我连忙把她的手放下来，又教导了她几句，她听惯了我的教训，一一点头应了。然后笑嘻嘻的跟着我回到众人身边。

　　我却暗自叹气，在现代，她还可以做变性手术。在这里，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知道叶欢是个纯粹的异性恋者，以后，该怎么办呢？


第 10 章
这样的王语嫣让熟知她的阿朱等人大为奇怪，“表小姐，你这是。。。”

　　“我拜了木姑娘为师傅了，以后就跟着师傅了”，她大咧咧的说。

　　阿朱等人听了又是惊讶，又是纳罕，“你不跟我们去找少爷了吗？”

　　叶欢摇摇头道：“我哪里也不去了，就跟着师傅。”

　　阿朱急道：“那舅太太那里怎么说？”

　　我一笑，淡淡道：“没关系的，王夫人和我大理段氏有旧。若她问起，你就说雨嫣去了大理段氏，王夫人必不会怪罪你。”

　　话已至此，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虽然满腹疑惑，还是点头称是。叶欢安静的站在我身边看热闹。

　　。。。。。。看着乔峰黯然离去，段誉想跟上去，看了看我，又有些犹豫。我点点头，“你去吧，让老岳也跟着你。”

　　段誉点头应了，便提步追上去。

　　岳老三也提步要走的时候，我淡淡嘱咐道：“老岳，不要随便欺负人啊。”

　　“哦”，他没精打采的应了一声。

　　我一笑，又吩咐道：“不过，也别被人欺负了。若有人欺负你们，尽管打得他满地找牙。”

　　“是”，这一声明显大声了许多，高高兴兴的追着段誉去了。

　　我便也携着叶欢和叶二娘离去，她们都姓叶，倒是有缘。到了住处，我吩咐叶二娘去某处找段正淳，又如此这般的交待了一番。叶二娘一一的应了，便转身离去了。

　　只剩下我和叶欢的时候，我把小无相功甩给他（她？），“这本内功应该适合你练。”
　
　　叶欢接过，惊喜地道：“小无相功？你是怎么弄到的？太了不起了。那你都练了什么？你来了多久了？”

　　“你怎么话还是这么多？我是从鸠摩智那里骗到的，我练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言罢又把我这几个月的经历粗略了向他说了一遍。

　　他像是听故事一样，听得入了神。我看看他，一幅天真少女的模样，叹了口气，“以后，我就叫你语嫣，至于我从前的名字，你也不要再提了。既然来到这里，又拥有了生命，就重新开始吧。”

　　他，不，是她，点点头，“好，师傅，我们在这里重新开始。”

　　她虽然没有学过武功，但是继承了王语嫣的记忆，脑海里武学知识不是普通的广博。所以拿了小无相功，也无需我的指点，自己静坐了一个时辰，就算入门奠了基。

　　晚间休息的时候，她忽然来敲我的门，抱了客栈的瓷枕头，楚楚可怜的站在我的门口。
　　
　　我挑挑眉毛，“这是干嘛？别告诉我你害怕。”

　　她摇摇头，“我想和师傅一起睡，反正我现在也是女人，不会占师傅便宜的。再说我的身材，现在比师傅还要好些呢”，一幅无赖的模样。

　　我揪住她的耳朵一扭，“你皮痒了是不是？”

　　她连连呼痛，演技越来越好了，连眼泪花都出来了，可怜兮兮道：“师傅，我好久没见到你了。。。”

　　也是，最后一次任务，长达一年之久，因为是卧底任务，所以什么人都不见。。。直到死了，也再没有见过这个臭小子。我松了口,“好吧，你打地铺”，然后侧身放她进来。执行任务的时候，没有这么多忌讳，累起来都几乎忘了有男女之别这回事儿。所以也不是第一次住在一间房里，甚至一张床上了。

　　她高高兴兴的铺好了地铺，让别人看到了，肯定会认为我虐待她。可是我知道她内里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这个真是 。。。十分的怪异 。。。大概她自己也会混乱。。。
　
　　晚间睡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感到被紧紧地箍住了，她紧紧地缠着我，嘴唇舔咬着我的嘴唇。。。

　　我挣脱开她，冷声道：“叶欢，你疯了吗？”

　　她抬起头来，满面迷茫痛苦的道：“师傅。。。师傅。。。为什么我追到了这里，我找到了你，我却变成了女人。。。师傅，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那一年，我嫉妒得快发狂了，师傅。。。你的任务终于完成了，我特别高兴，可是还没见到你，就得知了你辞职的事，然后你就失踪了。。。查到了你的消息，得知你。。。得知你。。。云铮那个王八蛋。。。可是队里竟然没有组织救援。。。说你，和云铮是不正当关系。。。还说你既然辞职，就不是我们警队的人了。。。我只好自己去找你。。。可是我去的太晚了。。。太晚了。。。”，她一边说一边流泪。

　　我把她拥进怀里，把她的头按在我肩上，这些，我本来不想回忆的，她还是一一提醒了我。

　　那个队长自然不肯救我，因为那个位置，本来是我的。我因为任务有功，升到了那一级。可是，那时候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身心俱疲，只想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生下肚子里的孩子。于是便辞了职，那个位置才轮到他头上。他害怕我回去和他抢位置，有意的放出了我的消息，又有意的封锁了我被绑架的消息，否则以警队的实力，我也不至于到那一步。

　　我和云铮相识的时候，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不知道我们是警和匪的对立。

　　我是个冷淡而又理智的人，很难爱上什么人，除非，这个人是一把火，能让我熊熊燃烧的火。恰巧，云铮就是我的这把火。

　　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所作所为时，他已经让我燃烧了起来。我爱他，如同爱我自己。

　　可是，我们站在彼此的对立面上，是不死不休的结局。这是个死结。

　　他早已无法重新开始，而我，也无法改变自己的信念。

　　两个人都无比清楚对方，都能估量两个人会是怎样的结局，也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彼此，不停的走下去。

　　最后能死在他手里，其实是一件幸福的事。我心里想着，终于结束了。。。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抽丝拨茧般的分开了自己和木婉清的记忆。木婉清的记忆，相比我而言，太简单太干净了。

　　那时候，我封印了自己的记忆，告诉自己，从此，便是重新开始了。

　　我不要再听什么纪律，正义，无私，

　　我也不再勉强自己做任何事，

　　我只要随心所欲的活着。。。

　　本来遗忘的记忆，随着叶欢的到来，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虽然疼痛，但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

　　我明白自己有勇气在这里重新开始生活。

　　我能相信的人不多，叶欢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却是一个我能完全相信的人。他也来到这个世界，我总算不会太寂寞了。

　　将这记忆整理了一遍，我确定自己已经可以接受，不必再封印伪装自己了。

　　叶欢抬起头来，擦我的脸，“师傅，你怎么哭了？”

　　我扯扯嘴角，“就这一次。。。以后就好了。。。”

　　她反而把我拥进了怀里，“师傅，以后我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淡淡一笑，第一次听说有人要保护我，我捏着她的耳朵，把她拎到地铺上去，“你先练好武功吧，还保护我呢。”

　　各自睡下之后，我睡得极安稳。

　　接下来几日，我教会了他凌波微步。这小子还真幸运，什么都不必找，就能学到最好的。

　　几日后，段誉带着老岳回来了，见到我只是说，他们救了被西夏一品堂抓住的丐帮众人，然后乔峰要去少林寺，他们就分开了。

　　乔峰的经历境遇虽然悲惨，但也是这些事成就了他。只是那阿朱，算起来也是我的姐妹，我虽作了些安排，但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她的性命。

　　段誉对王语嫣非常有好感，见她每日辛勤练功，便也勤奋了起来。只是语嫣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也对，叶欢本来就是男人，怎么会喜欢另一个男人讨好他。

　　********** 
　　乔峰和阿朱到小静湖方竹林去找段正淳，碰巧救了阿紫，却是段正淳和阮新竹的女儿。

　　乔峰开门见山的问：“段王爷，当年你做过一件有愧于心的事情，使一个孩子一生孤苦，连自己的爹娘也不知道是谁，是不是？”

　　段正淳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的哪件风流韵事，便低头道：“不错。。。”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安静的几乎不存在的叶二娘打断，“且慢，段王爷，乔帮主，我家小姐吩咐我，若是乔帮主来问段王爷什么事，需得明明白白的把事情的始末说清楚。”

　　乔峰见是叶二娘，便知她所说的小姐是木婉清。他对木婉清充满了好感，且木婉清和段誉在他最失意的时候，仍然当他是朋友和兄弟，他不能不感激。他并不知道段誉正是段正淳的儿子，如今段王爷也是大理段氏的人，虽说父母之仇不可不报，但是给木婉清一个面子，将此事说个明白，又有何妨。想罢，便将当年雁门关的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

　　段正淳十分惊奇，连忙解释说他从未听说此事，二十年前他在何处做什么，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雁门关。又解释说他说的错事，指的是自己的儿女之事。

　　大家均虚惊一场，差点莫名其妙结成死敌。于是，多双眼睛均看着叶二娘，叶二娘淡淡解释道：“小姐在丐帮大会上已看出，马大元的遗孀马夫人是有意陷害乔帮主。因小姐知道，马夫人与段王爷有旧，担心马夫人会利用段王爷来对付乔帮主，就命我跟在王爷身边，但凡有不清不楚的地方，让我要求两位一定说个清楚明白。”

　　乔峰不禁暗叹一声，他这位朋友，真是女中诸葛。

　　这一番解释合情合理，乔峰便把从马夫人那里得到了消息，转述给了段正淳。至于，马夫人是想让谁对付谁，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众人商议了一番，决定设计去马夫人那里，获得真相。

　　阿朱忽然拉阮星竹和阿紫到另外一间屋子，再出来时，阿朱和阮星竹俱是泪莹莹的，段正淳才知道，一日之内，竟然寻回了两个女儿。一家人是欢喜不已。

　　叶二娘回来时将这些消息都带给了我，并且说阿紫确实将马夫人凌虐致死。

　　之后，阿紫跟随着阮星竹。而阿朱则跟随着乔峰去继续追查仇人。

　　阿朱的事，因为叶欢的出现，我并没有十分尽力。只是让叶二娘试着去阻止，竟然也办成了。如今，阿朱活着，阿紫也没有再跟着萧峰，以后许多事，便不同了吧。


第 11 章
　　因为一直无事，我便带着叶欢和段誉回了大理，多半的时间住在公主府里，段誉每日都来。

　　我和叶欢每天一起练功，一起验证彼此的想法。之前都是自己在傻练，如今来了个武功活词典，自然要好好的研究一番。可能因为王语嫣的关系，段誉他连平素最不喜欢的练武，都能欣然的做了。

　　单是妹妹就已经如此，若是爱人，还不知道怎么痴呢。

　　不过也因为如此，他的内功总算有些进境了，发动六脉神剑的成功率也高了许多。
　
　　叶欢平素不太理他，大概是那幅呆样让叶欢生厌。

　　一天到晚便围着我转圈，我也由他去了，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唯有靠近我能让他好受些。
　
　　他说喜欢我，我以前也并非一无所觉。只是我了解他的性子，以为他也就是两三天的热度，外加人的劣根性，没有得到的总是好的。他有热情，有激情，但是缺乏一些长性，所以，我并没有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没有想到一拖几年，叶欢最后还因我而死。只是变成了王语嫣，却是摆了个大乌龙了。
　
　　年前，段正淳也回来了，并没有带阮星竹和阿紫母女。没有足够压力的情况下，段正淳还是不会把人带回家的。况且家里现在不只一个女人。阮星竹没什么，阿紫却十分让我讨厌，没来最好。

　　段正淳见了王语嫣，自然觉得面熟，问询之下，不免又按照生辰算出，王语嫣是他的女儿。叶欢的性子从来就是桀骜不驯，来到此处之后，因为忽然变成了女人，更不耐烦这身体以前的朋友亲属关系，所以谁也不理会，只认我这个师傅。

　　别人只以为我们的亲密是姐妹天性，也就以为正常了。

　　我着人在公主府建的大浴池还没有建好，如今仍然用木桶洗澡。不过木桶也不算怀，还有木头的清香味。皇后虽然拨了几十个宫婢下人给我，但我还是习惯了青儿的照料，不过如今她跟在师傅身边了。

　　“加点热水”，我轻轻吩咐等在外间的婢女。

　　话音刚落便有人进来在浴桶里加了热水，我闭着眼睛趴在浴桶边缘，身后的人呼吸忽然粗重了一些。我回头一看，怒道：“叶欢，怎么是你？”

　　他拿了一条毛巾，掬了一点水为我轻轻擦背，轻声道：“我都变成女人了，什么也做不了，还不能让我亲近你一下。”

　　这个臭小子，占了便宜，还装可怜。他现在是个比我美多了的美女，可是我还是有种被占了便宜的感觉。。。我一笑，懒洋洋道：“那我以后就把你当作女人看了？”

　　他却笑道：“你现在没有把我当作女人吗？”

　　一半一半吧。。。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他从背后拥住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本来就不爱我，现在。。。现在。。。允许我亲近你，好不好？反正我什么也做不了，就让我这样一辈子跟在你身边。。。”

　　“跟在我身边的事，上次我就答应了。至于亲近，我为什么总有一种被你占了便宜的感觉”，我抬头看她那张美得像天使一般的脸。

　　她嘿嘿一笑，完全的破坏了形象，“那你也可以占我的便宜啊。”

　　“别胡闹了”，我正色道，“我知道你的内里是谁，你是叶欢，是男人而不是女人。”
　
　　她听了不怒反喜，点点头，“师傅别忘了这一点”，转身离去了，关上门前，她嬉笑了一句，“师傅，你的身材可没有以前丰满了。”

　　我扔过去一只鞋子作为回应。

　　只是为了让我记住她是叶欢，是男人吗？我叹了口气，继续泡澡。。。

　　甘宝宝自从得知师傅嫁入了镇南王府，便和师傅断了往来。可过年时，也遣了钟灵过来，到镇南王府过年。不知道钟万仇是怎么被她说服的。

　　过了年，有两个哑汉子前来给段誉送大红名帖，二月初八，在河南肋骨山天聋弈棋。段誉大为高兴，我笑道：“这便是我们解过的那局珍珑，你可不要贸然上去解了，给人家挑作当徒弟。”

　　“当那个徒弟不好么？”，段誉疑惑的问我，因为我已经不止一次的提醒他。

　　我微笑道，“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先要废了你的武功，再传你他们门派的武功，最后派你去杀了他们帮派的叛徒。我想这桩桩件件都是你不喜欢的事，才特意提醒你的。”

　　段誉后怕的吐吐舌头，“幸亏你提醒我。。。”

　　叶欢惊讶道：“你们已经破解那珍珑棋局了？”

　　我点点头，“苏星河的师傅，算来是你的外祖父，你倒可以见一见他。”

　　叶欢摇摇头道：“不见也没什么”，叶欢对他所接收的一切都不大在乎，这样不受束缚的倒也自在。

　　段誉曾听我说过，王语嫣是那剑湖底主人的后人，此时听了我们的话，也不觉得奇怪。
　
　　我们提前了一个月出发，到达肋骨山当天，已有不少人都试过下场了。萧峰因为没有去大漠的缘故，也收了帖子，带着阿朱来到此处。见到我们来了，大喜过望的走过来，“木姑娘，二弟，王姑娘，你们也来了？”

　　段誉笑道：“大哥也接了帖子？上场试过了吗？”

　　萧峰摇摇头，“我可不善下棋，就是接了帖子，前来看看热闹”，脸色又有些黯然道：“而且今天来的江湖人士不少，或许我能得到一点仇人的线索。”

　　我叹了口气，点头不语。段誉则很是劝慰了萧峰一番。

　　我趁便打量阿朱，果然是个聪明灵秀的姑娘，容貌倒和钟灵有七八分相像。她含笑对我点点头，“多亏木姑娘了，否则萧大爷和我爹爹差点。。。”

　　萧峰也正容对我一揖道：“多谢木姑娘指点，萧峰差点铸成大错。”

　　我一笑，“我也没做什么。只是生死大事，萧兄以后还是谨慎些好。”

　　萧峰点点头，“萧峰受教了。”

　　我点点头，含笑对阿朱道：“段誉正是大理镇南王世子，你们兄妹以后可不要见面不相识了。”

　　阿朱大喜，萧峰则是连连向段誉告罪。

　　我见他们说的热闹，回过头来看到正要上场的，是一个英俊沉稳的人，举手投足都潇洒好看，叶欢悄悄在我耳边道：“他就是慕容复。”

　　原来这就是慕容复，的确是翩翩公子。又看看阿朱，如今她没有死，身份又是慕容家的奴婢，这还不知道又怎么样呢。

　　我和叶欢害怕丁春秋的毒药，便拉着萧峰等远离了他们，只在最远处站着自顾说话。
　　
　　叶二娘因见到了虚竹，十分欢欣，眼睛片刻不离得望着他。

　　我聚音传声问她：“你儿子一心向佛，一辈子只要做和尚便快活。那你是愿意他做一辈子和尚呢，还是愿意他成为武学宗师，娶妻生子？”

　　叶二娘想了想道：“我自然希望他娶妻生子，得享天伦。”

　　场上的慕容复正受了丁春秋的挑拨，想要拔剑自尽。叶欢不着急，段誉自然也不急，也就没有心急的使出六脉神剑。

　　或许真有命运这种东西，虚竹终究为了救慕容复而抢上前去，下了一枚子，堵死了自己的一片白子。

　　在一片哄笑声中，虚竹有些不知所措，摸着自己的光头很是为难。叶二娘有些着急，我拍拍她的手，聚音成束对虚竹道：“虚竹小师傅，不要惊慌，我来帮你下完这局棋。”
　　
　　虚竹前后左右的乱看，显然想知道谁在说话。

　　我一笑，“你看不到我的，按照我的指示下棋，下到￥%##。。。”

　　虚竹有些迟疑，但还是按照我的指示慢慢的摆放起了棋子。开始哄笑的人，慢慢的看出了些门道，也就安静下来。

　　待到虚竹进门拜师的时候，慕容复带着几个随从过来了，对叶欢道：“表妹，听说你拜了师傅，就是这位木姑娘吗？”，语气平缓，既无亲昵，也无冷淡之意，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叶欢点点头，“她便是我师傅”，再无第二句话。

　　我微微一笑：“慕容公子，久仰了。”

　　他也一笑，对我行礼道：“婉清公主，在下也是久仰你了。表妹从不爱习武，如今受你照顾多日，不知都学了什么？”

　　我淡淡一笑，“不过学了些养生之学，让慕容公子见笑了。”

　　慕容复点了点头，深深看了叶欢一眼。见他不理会，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又转头对阿朱说：“阿朱，你怎么许久不回家？”

　　阿朱恭敬道：“公子爷，阿朱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如今，想要为自己赎身，请公子爷允许。”

　　慕容复脸色不变，淡淡道：“当初只是见你孤苦，收养你，并没有什么卖身一说。你既找到了父母，便自己去吧。”

　　阿朱闻言跪下来，对慕容复磕了三个头，慕容复也不会理会，转身施施然的去了。还真是傲气非凡。

　　他知道萧峰的身份，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没有和他攀谈，哪怕阿朱就在萧峰旁边。他每做一件事，都考虑太多了。对于那个目标，又太过执著。

　　人对事情有执著决不是什么坏事，前提是自己真正了解所想要的是什么。

　　慕容复就是个牺牲品，从小被人洗了脑，成为了一个可悲的幻想复国者。作为一个世家公子，二十七八岁的人了，不娶妻不纳妾，不好好过日子。整天带着几个人梦想着复国，结果在江湖上一个知交好友都没有，而且手下就那四个人，连自己的武装，人力，甚至情报系统都没有。实在是能力很差，让我奇怪他一直想复国，可若干年来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最可笑的，莫过于他以为杀了段正淳和段誉，就可以获得大理的王位。段氏有那么多族人，分支，再怎么样，也不会轮到一个段姓以外的人来继承皇位。

　　他空有野心却没有政治头脑，还能数年来都保持这样高度的热情，也算是一个奇人了。

　　萧峰虽然不豫慕容复对阿朱的傲慢态度，但阿朱的心事总算是解决了，也就没有把这不快放在心上。


第 12 章
和慕容复分了手，我就带着一行人出发去洛阳。未来几个月似乎没什么事，我把调查慕容复的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段正淳就不再需要奔波，留在了大理，这样无疑让刀白凤和师傅放心了很多，不必担心他粘花惹草了。

　　知道若干年前惨剧的人，差不多死光了。萧峰也已经知道了他父亲的事，打算去少林寺问个明白。这样一来，少林寺事件的时间似乎提前了一些，不过也正常，他没有去契丹，自然也没有在那里耽搁数个月的时间。虽然有些事情都发生了偏移，比如这会儿虚竹还在游历的路上，大概是不会参与进来了。

　　段氏受少林寺的邀请，要去为几位少林高僧的死亡的事情和慕容复之间作个鉴证，时间差不多，我也就打算赶往少林寺。刚好和萧峰还有阿朱同路。

　　慕容复自然也是要去少林的，没有想到他以照看叶欢为理由，提出也和我们一起走。我没什么意见，主角们提前聚在一起也挺有趣的。叶欢虽然不乐意，但也不好说什么。其他人自然不会提什么意见。

　　不知道为什么，慕容复仍然对萧峰不理不睬，难免显得有些傲慢。萧峰当然也不会主动搭理他，这两个齐名的人竟然奇怪的不搭调。不过在我看来却很正常，他们本来就该如此，一个心性磊落，一个头脑已经僵化，自然没什么话好说。

　　没有走多久，我便感觉到马车后有人跟随着。我抬眼看萧峰，他和我的武功应该差不多。他对我点了点头，停下来掉转马头扬声道：“何方朋友，请现身一见。”

　　那人便从树丛中现身出来，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不过神情坚毅，看上去没什么稚气。他的眼神定在我身上，我在肋骨山上见过他，是人群中不起眼的一个，我以为是哪个武林世家的子弟，并没有在意。

　　岳老三不耐烦地道：“小子，你跟着咱们做什么？”

　　那少年不理会他，却看着我轻轻开口道：“在下游坦之。”

　　萧峰皱着眉道：“你是那游氏双雄的家人吗?可是来找萧某报仇的？”

　　那少年冷哼一声：“我并不是找你，而是找这位木婉清姑娘。”

　　游坦之？铁头人？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找萧峰又找我做什么？这个人是天龙里第一悲情的人物，我对他有些同情之意，温声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对我说话时态度温和了些，“我有些事，想和你单独谈谈。”

　　他说话的方式有些奇怪，让我心中有些犯疑。还没有开口，旁边的慕容复倒是哼了一声，开口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来会会你”，言罢就掠了过去。

　　我有些吃惊，再怎么样，也不该是他为我出头吧？莫非是我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我现在的身份？我看了惊奇的众人一眼，没有开口说什么，看着游坦之堪堪与慕容复打成了平手。

　　游坦之用的武学我并不知道是什么，连博学的叶欢也不知道。不过他踏的步法是凌波微步，这是绝对没错的。我和叶欢对视了一眼，他应该去过了剑湖底，他。。。可能和我们的来处相同。

　　我淡淡道：“慕容公子，游公子，请暂时住手。”

　　打成了平手，慕容复大概觉得没什么面子，跳开了不再纠缠。游坦之也没有什么战意，略略退开一些。

　　我对慕容复含笑道：“多谢慕容公子仗义相助了，我看这位公子没什么恶意，还是先和他谈谈吧。别没什么仇怨，却伤了和气。”

　　慕容复一手持扇，一手背在身后，对我点了点头，微笑道：“全凭公主的意思。”

　　公主？我微微一笑，对他点了点头。

　　然后对众人说：“前面五里处就有茶寮，你们先去那里等我，我片刻后就来。”

　　众人离去后，叶欢留了下来。我也没有什么秘密好瞒着他的。

　　转而对游坦之道：“不知道游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呢？”

　　他凝视着我，轻声道：“见姑娘十分像在下的一位故人，忍不住跟了来，请姑娘见谅。” 

　　叶欢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臂，皱着眉头望着游坦之，对我小声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游坦之显然听到了叶欢说的话，眼神一亮，对我道：“在下有个叫吴悦的朋友，不知姑娘认不认识？”

　　我心一颤，面上却没有什么反应。不过叶欢显然道行不够，听他轻轻说出了我们最大的秘密，那种吃惊的表情一目了然。

　　再看这个少年，便看出了他让我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双眼睛，和云铮一模一样的眼睛。是他么？

　　叶欢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有些惶恐的望向了我。殊不知这样更无可抵赖。

　　叶欢紧紧地攥着我的手，感觉到他手心冒出了汗水，我的心情也有些惶惶。努力给了叶欢一个微笑，我定下心神，转头对游坦之淡淡道：“我认识吴悦，不过从没有听她说过有你这个朋友。”

　　他眼神一深，轻声道：“那云铮这个名字姑娘听过吗？”

　　果然是他。。。

　　叶欢已经快把我的手握断了，可是这疼痛还是比不上心里的疼痛。。。我早已经锻炼的可以控制住面部的表情，却止不住额上冒出来的冷汗。

　　侧过脸去，避过了他灼灼的目光，我默默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开口道：“云铮，是你吧？”
　　
　　他向我走了几步，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终于找到你了。”

　　叶欢不自觉地挡在了我面前，却没有开口说话。云铮不理会叶欢，只是看着我。

　　“我们的恩怨，应该已经了结了吧？”，我轻声道。

　　云铮点点头，“经过了生死，自然了结了。”

　　“那么，还有什么？”，那样狂热炙烈的感情，宁可杀了我再自杀也不愿意失去的感情，我丝毫不怀疑，却，不能不心惊心冷。

　　“恩怨了结了，感情还没有”，他一字一句的说。

　　我静默了，无言以对。他说的对，感情还在。可是失去孩子的心痛，子弹没入心脏的伤痛，最后一口呼吸的疼痛，都历历在目。这样毁天灭地的感情，我还有没有能力承受？

　　是我背叛了他，这一点来说，是我欠了他的。所以，他杀了我，我倒也死得其所。我们的恩怨的确已经了结了。

　　而感情，自我背叛了他开始，我自己就已经在自己心上划上了不可治愈的伤痕。他杀了我，对我来说，倒是一种解脱了。

　　我对他，不仅没有怨恨，还有一丝内疚，是我背叛了我们的感情。

　　只是心痛那个来不及出世的孩子，心痛他狠心绝杀的那个时刻。

　　静默了片刻，我平静了下来，撇开了心中的思绪，问了个不太相干的问题：“你来这里之后，都经历了什么？”

　　“很简单，来这里的时候，游坦之的父亲刚刚被乔峰杀了。我从阿朱那里拿了易筋经，练成了。然后去剑湖底试一下运气，还好凌波微步还在，是你留下的吗？”

　　我点了点头，“嗯，我一来就和段誉掉下了山崖，是我把北溟神功毁了。”
　
　　“她呢？”，他指指王语嫣。

　　“我的徒弟，你应该见过的，被你误杀的叶欢”，我轻声道。

　　叶欢冷哼了一声，没有开口，只是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云铮皱眉道：“他变成了王语嫣？”

　　叶欢撇过脸去，我对叶欢微微一笑，“竟然成了王语嫣，真是哭笑不得。”
　
　　云铮也一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猜想，你会不会也在。于是四处探访，在苏星河那里，我发现你们特别奇怪，王语嫣，段誉还有那两个恶人都像是你的跟班的。而你，让我有种熟悉感。”

　　“叶欢也是一眼就认出我了”，我淡淡道，“那么，我们都在这里了，似乎不存在立场问题了。你以后有什么想做的事？金钱对你来说唾手可得，建立帮派也容易，恰逢乱世，获得权势么也不算难。你想要什么？”

　　他悠然一笑，“你不记得了吗，我曾经对你说过，如果能抛开那些烦心事，我就陪你徜徉于山水间。至于你说的那些，我从来都不贪恋，以前只是因为责任没办法丢开，现在彻底轻松了。”

　　责任这两个字，对我们来说，都太重要了。好在，终于都丢开了。

　　我静静的凝视他的眼睛，只有这里保留了他本来的面目。感情，仍然沉淀在内心深处，可是与之相伴的，是不愿意去回忆的疼痛。

　　可以和他陌路吗？不，我虽然不愿意想起他，却从没有忘记他。见到他的时候，心里不只有难过，还有一点点欣喜。

　　云铮低下头，轻声道：“若是拿不定主意，就让我跟在你身边，直到你决定了为止，好吗？”
　　
　　这样最好，我既想时常看见他，又无法立刻决定怎么做，于是爽快地点点头。

　　云铮一笑，“你一点没变，还是这么爽利，从来不对感情用心计。”

　　叶欢只是望着我，从头到尾没有开口，眼里有一些伤痛。我把马让给云铮，自己和叶欢同骑一匹。

　　云铮皱了皱眉，终究没说什么。

　　叶欢在我身后环紧了手臂，轻声道：“师傅，别丢下我。”

　　我拍拍他的手，拉拉缰绳驾马先走，云铮跟在后面。

　　一路三人都无语，没有想到，再次重逢竟然是这样的平淡。不想去想，过去都发生了什么。也不想去想，以后该怎么办。慢慢的，过去种种就会被埋葬了吧。然后，我就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开始自己的新生。


第 13 章
来到茶寮，发现众人神色各异，阿朱抱着个少女的尸体在唉唉恸哭，萧峰在一旁劝她，段誉也跟着垂泪。慕容复几人和他们隔开一段距离，有点置身事外的意思。

　　见我来了，段誉忙迎上来道：“婉清，那也是我们的妹妹阿紫，她被奸人丁春秋给害死了”，说完了又开始哭起来。

　　阿紫就这么死了？没有萧峰和游坦之的际遇，以她的脾气的确是不会长命的。我安慰了他几句，心里没什么伤痛感。从来没有相处过一日，又早就知道了她的禀性，对她是一点好感也欠奉。
　
　　走到阿朱身边，细细端详这个天龙里的祸害之一，面目很秀美，映堂有些发黑，看来是中毒身亡的。面目清秀，还有些稚气，此时看不出一点点心计狠毒。

　　抬眼望望萧峰，“萧兄，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来晚了片刻，阿紫妹妹已经中毒不治了。丁春秋那老贼用毒使我们追不得，我只抓到了他的一个门人，说是阿紫偷了那老贼的什么东西，才会如此。”

　　我沉吟了一下，萧峰接着道：“那人还说阿紫就是丁春秋门下弟子。。。”

　　阿朱此时抬起头来怒道：“定是那人胡说的，阿紫怎么会入那贼人门下”，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对谁说话，又有些歉意道：“对不住，大爷，我不是说你。。。”

　　萧峰摇摇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场的都是老江湖，知道那门人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必要撒谎，不过也知道阿朱此刻伤心，所以无人与她争辩。

　　我想了想，开口道：“阿朱姐姐，人死不能复生，还是把阿紫妹妹安葬了吧。”
　　
　　阿朱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来，对我点了点头。

　　“那你是想去大理，还是去你妈妈那里呢？”

　　阿朱低头想了片刻，轻声开口道：“我妈妈都没去大理，我又去做什么呢？还是去妈妈那里吧。”

　　我点点头，“我让人陪你去找你妈妈，现在镇南王在大理，一时也来不及告诉他。若是你妈妈打算去大理，就让我的人陪着，他自然能见到镇南王。”

　　阿朱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便吩咐了岳老三跟着他们，至于叶二娘，想到玄慈此次有可能殒命，还是让她跟着我吧。若是临终一面也见不到，未免太悲惨了。

　　至于玄慈的性命，里面牵扯到萧峰母亲的惨死，牵扯到慕容博的阴谋，还牵扯到他和叶二娘的“奸情”，以及他作为一个和尚的操守，还有少林寺的声誉等等。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萧峰便带着阿朱等人，和我们暂时分开了。想来也唏嘘，我改变了一些事的时候，竟在不经意间，取了阿紫的性命。她没了萧峰和游坦之这两个福星，真的就什么都不是了，最多只是江湖上每日都可牺牲的一个小炮灰罢了。

　　再次上路的时候，慕容复与我并鬏而骑，开始和我谈些诗词歌赋，发现我丝毫不感兴趣，便和我谈武功，也是我没什么兴趣的话题。于是便主动带开话题，问他些各地见闻游历。
　
　　他去过很多地方，侃侃而谈起来，倒是我解闷儿的良方。没了王语嫣的影响，段誉和慕容复并没有交恶，比我还兴致勃勃地同慕容复聊天。

　　叶欢虽然不高兴，可是也没有表现出来。她这个冒牌的王语嫣本来就有太大的变化，引得慕容复几人奇怪不已，为了谨慎起见就很少说话了。

　　云铮城府最深，自然不会表现出什么。但是因为慕容复对他有些敌意和防范，所以他只是跟在我旁边，并没有参与谈话。

　　我猜测慕容复是想交好大理段氏，大理虽然国小人少，也谈不上什么军事实力，但毕竟还是一国。有钱，有资源，更有号召力。我暗自好笑，他的算盘，实在打得不精明。

　　晚饭时间刚好赶到一个小镇，我们便在小镇里唯一的客栈里住下来。晚间休息的时候，压抑了一天的情绪放松了下来。我打开窗户，看窗外天空上的星星很美，心下一动，便掠到房顶上躺下来，长长的舒了口气。

　　微微有些困意的时候，有个人掠了上来，一袭长衫，拿着酒壶，竟然是慕容复。我有些惊异，却没有动，只是抬了抬眉毛。他微微笑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一起喝一杯？”

　　我一笑，点了点头。萧峰那种粗豪的汉子，总是大碗喝酒。而慕容复这样的世家公子，喝的一定是佳酿，且要细细品尝。显然，和慕容复喝酒更适合我的风格。

　　他在我身边一尺处坐下，从袖子里拿出两个酒杯，倒满了酒，递给我一杯。我接过来，小酌了一口，含在嘴里，细细品尝。并不是对他没有防范之心，而是此时此地，他没有必要暗算我。

　　他也将一杯酒一饮而尽，赞了声：“好酒。”

　　“的确是好酒，没有下酒菜岂不可惜？”，我微微笑道。

　　“也对，我去取一点来”，慕容复又掠了下去，不一会儿，拿了四样小菜来，“虽然是乡野地方，这小老儿做的小菜倒是味道不错。”

　　我挟了一块卤牛肉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牛肉的香气在嘴里化开，好像填补了从见到云铮开始如影随形的空虚，我满足的点点头，“嗯，的确不错”，就着半杯酒喝下去。又自己执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

　　两个人就这么不言不语的喝着小酒，不时还有我“嘎嘣嘎嘣”嚼花生的声音。慕容复是个翩翩佳公子，但是我太了解他的底细，所以在他面前没有什么不自在，也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形象。

　　喝完了一壶酒，慕容复又去取了一壶。宋朝唱词盛行，喝到了佳处，慕容复轻声吟唱着词曲。我对唐诗宋词都是一知半解，所以对他所唱的内容很不熟悉，可是曲子悠扬婉转，他的嗓音也低沉动听。

　　他和萧峰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这所谓的武侠世界，他们根本不会有什么联系。如果慕容复只是一个简单的世家公子，他会过得幸福一点。可惜不是，他想要复国，却没有海纳百川的胸怀。他瞧不起萧峰这个阶层的人，又怎么可能成为一个在乱世称雄的王者。

　　拿出一直别在腰上的箫，放到嘴边帮他和曲。我学东西很容易上手，之前只是逗皇后他们玩罢了，所以没有好好吹过一曲。因为喜欢箫音，就一直把这箫带在了身边。

　　又喝完一壶酒之后，已经是深夜了，我有些微醉，不知道慕容复怎样，相视一笑，便各自回房休息。对我来说，这是个让我很放松的夜晚。不论慕容复有什么目的，我想这对他来说也该是个轻松的夜晚。

　　也许是因为我想要一场醉，才感觉自己醉了。回到房间里，正想给自己倒杯茶，却被一个人拥住了。

　　“叶欢？怎么还没有睡？”

　　叶欢带着鼻音的声音道：“我想你今天可能会睡不着，你去哪里了？”

　　“和慕容复喝酒”，我微笑着说，仰头喝了一杯清茶。

　　叶欢倒没有有什么情绪，只是淡淡道：“在王语嫣的记忆里，他们两个人都很寂寞。而且慕容复的母亲对他极为严苛，一举一动都百般要求。练武更是从来都没有让他的母亲满意过。他也过得很不容易。”

　　我点点头，这评价算是比较中肯的了。慕容复的种种，无非是被教育的如此罢了。

　　打发走了叶欢，我在床上深呼吸几下，把关于云铮的思绪都拨拉到一边，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早上洗漱过后下楼，众人都已经在楼下等我了。早餐是白粥，花卷和小菜，接过云铮给我递来的一碗粥，我们就像老朋友一般安然相处。

　　慕容复倒没有因为昨晚的事，而有什么亲昵地表情，只是对我微微一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他的偏见化去了一些，总觉得他的笑容真诚多了。我也回给他了一个笑容。

　　几日之后，我们赶到了少林寺。慕容复向几位少林高僧解释了那几个僧人被杀的时候，他在什么地方，又有什么人能作证等等。虽然没有见到证人，少林众人没有完全相信慕容复，但是因为他说的在情在理，为人又显得光明磊落，所以他们之间的梁子倒也化解了大半。只等找到那几个证人证实慕容复所说的话了。

　　本来也没有我什么事，我只是被家族派来做个鉴证。履行了这个义务后，我们便和慕容复等人一起退出了少林寺。

　　在少林寺外，慕容复对我一拱手道：“这次为了我的事情，还麻烦公主特意跑了一趟，在下心中十分感激。”

　　我微微一笑，“慕容公子不必这么客气，我也没有做什么。倒是陷害公子的人还没有找到，慕容公子要多加小心了。”

　　他点点头，淡淡道：“这种卑鄙的宵小，在下还不放在心上。多谢公主关心，不知如今公主要去哪里？”

　　“江湖的事情已了，我这就回大理了。慕容公子呢？”

　　他微微一笑，“在下还有些俗事未了，这就要和公主分别了。不知以后还能否见到公主？”

　　他对我有两分真诚，但是八分还是在权衡利益得失。也罢了，相识甚浅，他能有两分真诚也算不错。于是淡淡笑道：“若是慕容公子来大理，我定会带你好好玩玩。”

　　他微笑点点头，又嘱咐了叶欢几句，就带着人告辞离去了。看着远去的人影，我忽然想起包不同那厮最是聒噪，可是这些日子在我面前竟然没怎么开口，真是奇了。

　　段誉策马过来问我：“婉清，萧大哥还没有来，我们在这里等他们吗？”
　
　　我想了想，事情都岔开了，萧峰还有他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而我，因为云铮的到来，有些倦意，不太想看热闹了。于是对段誉道：“我想回去了，若你想等萧峰，就在这里等他好了。等事情了了，再回来。我帮你向镇南王和你妈妈解释。”

　　段誉有些犹豫的看了看我，终于还是闯荡江湖的心态占了上风，点了点头，“好，我在这里等着大哥。”

　　我让叶二娘跟随着段誉保护他，只带着叶欢和云铮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第 14 章
在我的公主府里，我最大。

　　在荷花池边，头枕在叶欢腿上，翘着二郎腿，啃着一只青苹果。云铮在旁边安静的喝着茶，有默契就是这点好处。彼此都心知肚明，所以回到大理数日，没怎么和他说过话，他也没有逼迫我。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相处。

　　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他在我眼前，却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做。这样的距离刚刚好。刚好让我心安，刚好让我不会心痛，刚好让我学习原谅。原谅自己，也原谅他。

　　穿着黄色绸衣的宫女走了过来，向我行了个礼道：“皇后娘娘请您，王姑娘还有云公子今晚去宫里赴宴。”

　　我点点头，示意她我知道了。我们三天两头都是在宫里吃的，在自己府里倒很少开火。主要是皇后没有子女，现在总是喜欢热闹些。叶欢美丽可爱，又是段氏的女儿。云铮将残酷的那一面收起来之后，看起来也是个热情磊落的青年，很得皇帝和皇后的喜欢。

　　晚上穿上粉蓝的宫装，给叶欢挑了套白色的宫装，王语嫣冰清玉洁的形象最适合白色。
　　
　　任她帮我在发髻上插了朵粉蓝色的宫花，我抬眼看黄铜镜里模模糊糊的美人，轻声问道：“叶欢，你用这个身体也好几个月了，有没有。。。嗯。。。心态有没有什么变化？”

　　叶欢皱皱眉毛，“心态变化？什么意思？”

　　因为荷尔蒙的不同，人的心态会有变化。灵魂是男人，可是生理是女人，而就本性来说，究竟是灵魂主导，还是生理主导？我叹了口气，轻声道：“你有没有可能作为一个真正的女人在这里生活下去？”

　　叶欢微有些恼怒的握住我的双臂，“怎么可能？你明知道我是谁，你真不明白我吗？”，略停顿了一下，又轻声道：“师傅，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我这身体虽然是个女人，可是你是知道的，我是个男人”，他说着紧紧地拥住了我，把脸埋在了我的脖子里。

　　虽然没有进一步的亲昵举动，他的呼吸扫过我的脖子边，倒让我微微打了个颤。我不着痕迹的离开了他的怀抱，轻声道：“你可以一直待在我身边。但是感情的事情，我不能保证什么。”

　　他笑着点头道：“这就足够了，你不排斥我就行了。”

　　不排斥吗？我暗自思量。。。还是有些排斥的吧。。。且不说我从前一直把他当成小辈，他现在外表完全是个女人，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的。

　　我是个冷淡的人，别人的靠近会使我不舒服，即使是同性。

　　不过在叶欢的厮磨下，他的靠近和亲昵已经让我渐渐习惯了。我们的关系还算是向前进了一步吧。

　　晚上皇宫里面，看着大理各族的青年男女还有朝臣世家子女云集，原来是变相的相亲大会。皇后身边的心腹宫女对我小声解释说，皇宫里这样的宴请，隔几年便有一次。

　　这里民风比大宋开放很多，看来还是崇尚自由恋爱的。虽说世家子弟比平民百姓多些规矩，可总还是有些选择权的，至少不会两眼一抹黑的订了亲。

　　叶欢一看到宴会的情形，脸就黑了起来，心下也明白是皇后为我打算终身大事了。不过因为王语嫣的相貌，投在他身上的目光要比我身上的多得多，这让他脸更黑了。

　　这会儿，就比较出城府的差别了。云铮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浅笑，也颇吸引了一部分目光。只在我耳边轻声道：“如果今天早点回去，我就给你做擀面皮。”

　　擀面皮是我在现代的时候，最喜欢的一种北方小吃。云铮以前为我特意学了擀面皮的做法，时常做给我吃。

　　果然知道我的弱点是什么，我的确很怀念擀面皮。瞥了他一眼，我点了点头。云铮满意的退到了一边。

　　敷衍了一会儿，我就退场了。回到府里，和叶欢一起坐在凉亭里，等着云铮做的小吃。

　　叶欢脸色淡淡的，轻声道：“你们的回忆，实在太多了。回忆的力量，是不是很大？”
　
　　我一笑，摇了摇头，心下没什么喜悲。

　　回忆就是回忆，忘不了，却也不能决定什么将来。

　　叶欢轻轻执起我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深深的看着我，又轻声问：“如果我还是男人，我们可不可能在一起？”

　　回答是或不是都不对，我在他额上轻轻弹了一下，“别和师傅耍小心眼。”

　　他展颜一笑，苦肉计没有奏效，也便作罢了。

　　云铮端着拌好的擀面皮，放在我面前。大概是看到了刚才那一吻，他用沉沉的眼神看了看叶欢。

　　叶欢一撇嘴，“我那份儿呢？”

　　云铮坏笑了一下，“想吃就自己做吧，我只给悦悦做。”

　　叶欢和我同时抖了一下。

　　叶欢大概是因为觉得云铮叫我“悦悦”太过肉麻。

　　而我，则是因为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我挟了一筷子黄瓜丝放进嘴里，淡淡道：“以后还是叫我婉清吧，那个名字我不再用了。”

　　“好的，婉婉”，云铮从善如流，一脸无赖模样。

　　叶欢愤怒的看着他，然后转过脸来对我噘着嘴撒娇道：“师傅，我以后叫你清清可不可以？”，美到了极致的脸，又一脸撒娇的表情，大概没人能抗拒。

　　我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吃东西。叶欢伸手打了个v字，而云铮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数月之后，段誉回来了，也带回来了许多消息。

　　萧峰去了少林寺，可是少林方丈不肯说出是谁给他送的信。萧峰的父亲出现了，对少林方丈下了杀手。玄慈因为心有内疚，所以并不还手。这时候，扫地僧出现了，出手救了他。那扫地僧还从暗处揪出了慕容博，于是一切真相大白了。

　　萧远山和慕容博被扫地僧点化了，出家为僧。

　　萧远山在跟随扫地僧离去前，对叶二娘说出了她孩子的事。

　　大概因为不是那种天下英雄在场的情况，玄慈并没有自请刑杖，而是自请终身面壁，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他的师弟。

　　之后萧峰决定去他的出生地塞外看看，段誉也十分有兴趣，便也跟着去了。领略了一下塞外风光，才又回到了大理。

　　叶二娘的气质又发生了一些变化，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我想了想，便放她自由了。她犹豫了片刻，便郑重的对我行了礼，转身离去了。

　　开始的时候，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就像一场游戏，或者一场冒险。可是渐渐的，投入了心力和感情在其中，就不再是无血无肉的旁观了。再接下来，随着叶欢和云铮的到来，这变成了我真正的生活。让我有些喘不过气的生活。

　　我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

　　交待了一些事情，告别了皇帝，皇后，还有师傅，我带着叶欢和云铮两人，来到了剑湖底。有现成的地方，就在这里隐居一段时间吧。

　　叶欢和云铮是很高兴的，没了外人，就我们三个人，显然可以更加自在的生活。

　　这一住，不知不觉，就已经有三年之久。

　　慢慢的，过去就只是过去了。我原谅了自己，也就原谅了云铮。

　　唯一和过去不同的，就是叶欢的存在了。因为她的存在有些非正常，结果三个人的关系就以这样略有些怪异的方式共存了下来。

　　外面的生活也在继续，我没有再参与其中，只是隔几个月回到大理探亲的时候，会得到一星半点的消息。仅此而已。

　　在剑湖底游了两圈上岸，叶欢已经拿着毛巾把我包了起来，又在我面颊上吻了一下，才拉着我回到石室。顺手就把毛巾搭在了那玉像的胳膊上，目前这个东西已经被叶欢当作衣架来使用了。

　　云铮在做晚餐，鱼汤的香气飘散在石室的空气里，闻起来特别鲜美。

　　当年的逍遥子和李秋水一定没有我们惬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