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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君(倪净)         
　　十七岁那年，她的左耳意外残了……
　　黑天令，狂霸冷酷，对她的照顾，不过是受弟弟所托，她不该存有妄想的。
　　可，他为什么愿意帮她挡了那一刀？
　　因为那道长长的伤口，她内疚，他却更冷漠了……
　　权倾黑家的他，生命中没有“得不到”这三个字
　　对她，他要胁哄诱，势在必要。
　　只是，霸权一方的他，怎么都没想到，在他倾心陷爱时，
　　来自家族的反对声浪高涨，他，又该如何抉择
　　黑月娣，清雅娇柔，仿若小花般恬淡迷人。
　　五岁被带离黑家，自此与黑家关系画上句点。
　　奈何命运捉弄人让她与黑天令再相遇，
　　悸动的心忽冷忽热，不敢高攀，只能选择躲避，
　　最终还是躲不过成了他的女人。
　　单纯的她以为幸福已在手心，
　　只是那个与他将有婚约的女人又是谁？
　　这场情爱，柔弱自卑的她，又该如何选择？ 
 
相 关 信 息 
出版社 喵喵屋工作室 小说系列 单行本 　 
系 列 猫尾巴 003 男主角 黑天令 
出版日期 2006-07-06 女主角 黑月娣 
其他人物 上官宇阳 
 故事地点 台湾  时代背景 现代  情节分类 巧取豪夺,情有独钟 
 
            
 
第一章  

 
　　入夜八点，市区某家高级饭店的包厢里，几名男子围桌而坐。

　　“天门，你说的是真的吗？”正逢月初，黑家兄弟一个月一次的聚会，听闻黑天门带来的消息，黑家几名兄弟无不震惊。

　　个个面面相觑，场面显得有些沉重。

　　“那天羿人呢？”

　　“据说是躲起来了，目前还不确定人在那里。”黑天门重叹了口气，想起叛逆的天羿，小叔过世后，他成了黑家的头痛人物，除了大哥黑天令外，没有人的话他听得进去。

　　“他怎么会跑到黑道地盘诈赌？”

　　这根本是跟自己的命过不去嘛！若是被黑道捉到，想要活命，只怕比登天还难，就算能让他侥幸留下活口，只怕也是废人一个。

　　“爷爷知道了吗？”

　　黑天门摇头，“我没敢让他知道，怕他老人家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真要眼睁睁看着天羿被黑道追杀吗？”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兄弟，虽离家出走多年，但血浓于水，再怎么样也不能见死不救。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他们都知道，要帮天羿解决这次的难题，只有大哥了。

　　大哥的人脉及交际黑白两道不拒，他出面一切都没问题了。

　　只是，大哥肯出面吗？

　　十年前的风风雨雨，好不容易才尘埃落定，若是再被提及，不知又要掀起什么样的风波，“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爷爷肯定不会作势不管，好歹天羿也是他的孙子。”当初天羿的个性着实太冲了些，在面对父母双双过世，内心冲击过大，才会做出那些叛逆的事来。

　　“我也这么觉得，爷爷最疼小叔，这次天羿出事，他肯定又要大哥出面了。”黑家的当权者是大哥，更是家族里的精神领导，所有问题丢给他，一概照单全收，刚硬强悍的性子让他们这些弟弟全都安份听话，大哥一句话，谁都不敢造次。

　　只是这些年来，光是帮天羿收烂摊子，大哥已在半年前挑明，不再为天羿出面，那么这回呢？

　　“而且我担心他姐姐月娣也会被卷入这场纷争里。”另一个声音响起：“月娣虽然自小与我们不亲，又没往来，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毕竟也是小婶的女儿，小叔虽然死了，她怎么都算是自家人。”

　　黑月娣，二岁来到黑家，是小婶的私生女，当年爷爷不肯承认她的身份，小叔死后，更不让她踏进黑家一步。

　　“她人现在呢？”

　　“目前在大学念中文研究班。”

　　“天门，照你看，月娣会有危险吗？”

　　“如果被发现她跟天羿的关系，那么她会是对方讨钱的另一个目标，况且，她才二十七岁，又是单身，黑道只要把她丢进火坑里，随便几年都能翻赚几倍。”

　　听完天门的话，包厢陷入一阵沉寂，烟酒味四溢，却不闻有人再出声，他们都明白，若是这回他们再袖手旁观，黑天羿就算能逃过难关，黑月娣都不知道能不能免幸。

　　看来，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先安顿好黑月娣，再想办法找出天羿。

　　“我看，还是让大哥出面好了，凭他的人脉，要摆平这件事不难。”三教九教的朋友，大哥金口一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全没事了，以前天羿闯祸，不都是这么解决的吗？

　　“我怕这回行不通。”

　　“我也认为该让大哥知道。”黑天门也同意。

　　问题是，他们该怎么跟大哥开口？

　　“就算大哥肯出面帮忙，爷爷如果知道我们私下跟月娣联系，肯定会大发雷霆。”到时怕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对啊，爷爷讨厌月娣是家族里公开的事，更不用说要天令大费周章帮她，这根本不可能。”

　　包厢的门没预警地被打开，一道冷冽低沉的嗓音响起：“在谈什么？”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大哥站在门口，冷峻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意，“大哥，你来啦，我们还以为你今天又要忙到很晚。”

　　兄弟的聚会，大哥有时工作太忙缺席是常有的事。

　　高大挺拔的身躯走进包厢，坐在老位子上，这家五星级饭店是黑家产业之一，而这间包厢则是黑家兄弟私人专用，平时并不对外开放。

　　“这阵子是忙了点，刚好来处理一些公事，才有空过来陪你们聊聊。”黑天令要人上菜倒酒。

　　“大哥，我听爷爷说，你跟杜家的婚事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嗯。”

　　“你不是还没打算结婚？”

　　“既然爷爷希望我早日结婚生子，那就顺他老人家的意思。”

　　他们知道大哥对婚事的看法，更知道大哥不相信男女爱情，在他心里，除了黑家的事业，就只有家人能让他牵挂。

　　黑天令啜了口酒，见他们几个面有难色，不觉疑问：“你们怎么了？每个人脸色都这么难看。”他朝黑天门问：“是不是工作遇上麻烦了？”

　　“我们没事，有事的那个今天没来。”

　　黑天令眉头轻皱，霎时，脑海浮现某张血气方刚的脸庞，“天羿怎么了？”

　　“他在黑道的地盘诈赌，现在被人追杀。”

　　“什么时候的事？”手指转着酒杯，黑天令神情肃目，包厢的气氛也跟着低迷。

　　“就这几天。”

　　“我们还在想是不是该回去找爷爷帮天羿渡过这次难关。”

　　“过了这个难关，能保证他下次不会再犯其他过错吗？”

　　“大哥！”

　　“自己犯的错，自己要勇于承担。”意思是他没打算出面。

　　“可是天羿现在已经有生命危险，难道你忍心见他被逼得走投无路？”

　　黑天令低哼，举杯一饮而尽，天羿的冲动妄为已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真走投无路，他会回黑家。”

　　“大哥，你也知道天羿的脾气……。”

　　“他若是要回家，早回了，何必拖到这个时候。”

　　“那就永远都不要回来，有能力就自己解决问题，不要给家族带来麻烦。”

　　知道大哥这回是铁了心不帮忙，再多说都一样，黑天门却想起另一个人。

　　“大哥，可是他姐姐月娣怎么办？”她一个弱女子，那里能对抗得了黑道的恶势力。

　　黑天令眉头纠得更紧，脸色紧绷，酒杯被紧握在手心，“黑道找过她？”

　　“还不确定。”

　　“除非天羿亲自来求我帮忙，否则我不会插手。”

　　黑家权大势大，纵横台湾黑白两道的大家族，黑老爷一生共有三个儿子，六个男孙及三个孙女，黑天令是长孙，所以由他继承黑家，至于其他兄弟，天门、天官、天羿、天欢及天奕；孙女，天儿、浪儿及最小的小孙女默儿，因为有黑天令，其他人完全可以随自己意愿做事，除非大哥需要人手，否则这些弟弟妹妹根本不打算继承自家事业。

　　半夜，酒有三分醉意的黑天令闭目坐在客厅。

　　百来坪的大宅子他一个人住，有些冷清，也有些沉静。

　　“大少爷，刚才老爷子要你明天回老宅去一趟。”跟了他五年多的阿杰立于一旁提醒他，怕他太累了，从今天聚会后，阿杰明显感觉出大少爷心情烦燥。

　　“我知道。”低沉的嗓音缓缓说着。“再去帮我拿酒来。”

　　阿杰由酒柜里拿出酒瓶及酒杯，斟了八分满。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下去。”

　　“是。”

　　“阿杰？”

　　“是，大少爷。”

　　“你想天羿能不能躲过这次的危机？”

　　“可能很难全身而退。”

　　“你的意思是我该出面？”

　　“全凭大少爷的意思，我想大少爷心里早有分寸。”

　　阿杰的话说中他的心坎，他确实想好该怎么做，只是这回他不会主动，而是要天羿主动找他。

　　“阿杰，你去帮我找黑月娣的全部资料，还有，要人看好她，别让陌生人跟她太接近。”

　　“是。”

　　待阿杰退出客厅后，黑天令语重心长地长叹了口气，他背靠向沙发椅背，三年前接手黑家事业后，为了保有扩展黑家的权势，他的内心早筑起重重高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是成为黑家掌权者的宿命，即便被自家人说成冷漠无情，他都认了。

　　但天羿有难，他真能不帮吗？

　　天羿虽反叛，好歹也是小叔最后的血脉，若是天羿发生意外，只怕爷爷会承受不了，当初小叔不爱江山爱美人，为了小婶甘愿一家离开黑家，爱情的力量早教小叔陷入，宁愿放下黑家的财势也不愿背弃妻子。

　　虽然爷爷心里期盼他归来，却又拉不下老脸，就这么耗了几年，没想到小叔最后竟是车祸身亡来结束中年的生命。

　　黑月娣？

　　他对那个小他五岁的女孩并没有多大印象，只见过她几次面，他知道天羿的个性虽冲动，但对于姐姐他看得比谁都重，若是黑月娣真有麻烦，不用他出面，天羿都会自己找上门来。

　　那么他现在只有等了。

　　隔日，他回到老宅，只见爷爷焦急不已，“天令，天羿真惹上黑道了是不是？”对于那个孙子，黑老爷心里一直有着深深歉意，总想要多为他做些事作为弥补。

　　不用说，黑天令都明白是谁跟爷爷多嘴了。“是的。”

　　“那你还不快些派人去找他？”

　　“他如果真需要帮忙，他会自己回家。”放荡的生活过久了，倦鸟也该归巢了。

　　黑天令有他的考量，对爷爷的命令丝毫不肯妥协，“爷爷，你不能每次都这么纵容他，天羿已经长大了，他该学习怎么承担责任了。”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马上派人去跟黑道问清楚，到底欠多少钱，我双倍奉还。”

　　“不行！”

　　“天令！”

　　“这一次，除非天羿自动低头认错，也愿意回到黑家，否则我不会再为他花一分钱。”

　　“你、你是不是连我的话都、都不听了？”黑老爷气得面红耳赤，上气不接下气地咆哮。

　　“爷爷，你不要生气，天羿会没事的。”他早派人去查天羿的下落，只要有消息，马上就会回报，只是他没打算跟爷爷解释这些。

　　“好，你不帮，我找天门出面！”

　　黑天门是刑警出身，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没有我同意，任何人都不会帮天羿！”

　　“天令！”

　　“天羿的事我会处理。”他心里担心的是另外一个人，“他姐姐黑月娣……。”

　　“不准提到她！”老人家坐在椅子上，眼里有着对黑月娣挥之不去的怨恨，“要不是因为她母亲，你小叔不会这么早就意外身亡！”

　　他自小宠爱的儿子，花了半辈子栽培的继承人，聪明过人，英俊潇洒，是多少名门淑媛争相喜欢，偏偏他爱上个那种女人，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

　　“她母亲也是天羿的母亲。”

　　“天羿是我黑家的骨肉，那女孩来路不明，谁知道她是不是为了黑家财产！”

　　“她冠得是小叔的姓，是小叔的女儿。”

　　“那是你小叔仁慈知道她父不详，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那女的就别想进黑家一步。”本是担心孙子的情绪，因为黑月娣而转变。

　　他明白爷爷是还没走出小叔自杀身亡的阴影，十年过了，对于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时间还没能抚平他的丧子之痛。

　　“天令，上次爷爷跟你提起杜家的婚事，你想清楚了没？”

　　“结婚的事由爷爷作主，我没意见。”

　　“那好，只要你同意，今年年底你就跟杜家女儿结婚。”黑老爷十分满意长孙的决定，脸上总算露出心慰笑容，所有孙子里，就天令最像他小叔，年轻有担当，敢作敢为，他父亲更是完全放心将事业转交给他，与他母亲相偕环球世界去了。

　　“我知道。”

　　这时，阿杰低头神色慌张走进大厅，倾身在黑天令耳畔低语。黑天令听完后脸色一凝连忙起身，“爷爷，我有事先走了。”

　　“天令，你等一下……！”黑老爷还有话还没交代，想要拦住孙子的去路。

　　“与杜家的婚事，全凭爷爷作主，我没有意见，天羿的事我也会处理，你不用担心。”说完，快步走出客厅，没理会身后爷爷的喊叫。

　　很快地，黑天令飞车赶回住处，见到来人，他先是二话不说上前就朝黑天羿肚子挥了一拳。

　　布局了三天，终于让他等到人了。

　　“你还知道要回家找救兵？”想起他这些年在外头闯得祸，黑天令忍不住想先好好教训他一番。

　　“天令大哥。”

　　“你眼里还知道我这个天令大哥吗？”

　　十年了，十年来他不曾再跟自家兄弟联系，有困难时才会打通电话求救，这算什么？

　　黑天羿由得大哥教训，挡都没挡地被天令大哥殴了几拳，嘴角都淌血了。

　　好半晌，心里的怒火发泄得差不多，黑天令拨了散乱的头发，气忿地扯开领带，连同衬衫扣子都扯落地坐在沙发上，胸膛半敞，两眼怒视着被他打得瘫在沙发上的黑天羿。

　　“你说，现在打算怎么善后？”

　　“我需要钱。”

　　走到这地步，他除了来求助天令大哥外，已经是无路可走了。

　　“钱？你知道这些年家里为你砸了多少钱？”

　　“我知道。”

　　“那你还敢去黑道的地盘诈赌？”黑天令咆哮地点烟叼在嘴边：“你是不想要命了吗？”

　　黑天羿苦笑：“天令大哥，你就再帮我这一次。”

　　“最后一次？”

　　“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多少钱？”

　　“一仟万。”

　　黑天令冷哼地别开脸，怕自己忍不住怒气再次动粗，“等一下收好行李，搬回小叔以前的老宅，然后乖乖把最后一学期的大学念完，我也会一并跟爷爷交代你回家的事，至于钱阿杰会开票给对方，从现在开始，不准你涉及赌场，听到了没有？”黑天令简洁有力地命令着。

　　“只要天令大哥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答应搬回老宅。”

　　“什么事？”

　　这小子，都什么节骨眼了，还敢跟他谈条件！

　　他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我希望你能让姐姐住进黑家。”

　　“这件事要爷爷同意，我不能作主。”

　　“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住。”黑天羿说得心虚，不敢直视大哥。

　　“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爸妈留下来的财产我全赌输了，过不久债主就会去接收房子。”

　　“你……”

　　他真想再多揍他几拳，连小叔留给他们的房子也拿去赌！

　　“我会把房子买回来让你姐住。”

　　“天令大哥，我真的不放心姐姐一个人住。”

　　“为什么？”

　　“姐姐她耳朵受伤，我怕她一个人住不方便。”

　　“她耳朵怎么了？”

　　“左耳聋子。”

　　黑天令冷眸细眯，眉头皱得更紧，“以前不是好好的？”

　　“因为一场意外，来不及送医，这几年连右耳的听力也开始受影响。”

　　黑天令沉重的叹了口气，带些劝说：“天羿，你该长大些了，不要再这么意气用事，如果你想要保护你姐姐，那起码你自己要能安定才可以。”话重心长地，黑天令对黑月娣的耳残感到无奈。

　　“天令大哥，你让姐姐来这里跟你住好吗？我怕之前跟我有过节的小混混会找她麻烦。”

　　下午四点，黑月娣走出教室细眉轻蹙地望着天空，看着天边乌云笼罩，怕是要下雨了。

　　“黑月娣！”

　　身后有人拍上她的肩膀，惊得她转头。

　　“霍昀。”是中文系班上男同学霍昀，为人亲切和善。

　　“我刚喊了你几声，你没听见吗？”

　　“嗯。”她不自觉地轻碰左耳的助听器，“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十七岁后因为耳朵的残缺，教她比平常人多了点自卑，内向的个性更是沉默少语，也甚少跟人打交道。

　　进研究所后，霍昀对她即展开热烈追求，只是她明白自己高攀不上他的好，总以理由拒绝。

　　“好像要下雨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等一下还要去书局。”

　　“没关系，我送你去。”

　　“可是……”

　　“我的车就在对面。”没给她多拒绝，霍昀拉着她往校门口走去。

　　当两人坐进车内离去，另一辆黑色车子摇下窗户，黑天令叼着香烟黑眸直视远去的两人，深沉的表情复杂。

　　“大少爷，她就是黑月娣。”

　　“跟上那辆车。”黑天令弹出烟蒂，闭眼吐出这句话。

　　多年未见，黑月娣的容貌出落得更清雅脱俗，长发披肩，与过世的小婶很貌似，却还多了份女孩的青涩气息。

　　车子行驶了近半个钟头，停在书局前，“大少爷，她下车了。”

　　“停车。”

　　黑天令见黑月娣淡笑朝对方挥手后，朝阿杰道：“把车子留下，你先回去。”

　　“大少爷……”阿杰觉得今天的大少爷很怪异。

　　“照我的话去做。”黑天令打开车门时还不忘交代：“记得，这件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这是他与天羿的约定，他承诺会好好照顾黑月娣。

　　婉拒霍昀送她回家的好意，黑月娣独自转身走进书局。

　　“黑月娣。”

　　她身子僵了下，朝声音来源看去，只见某个高大身躯立于身旁，是个她不熟悉的男人，而他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你是谁？”

　　这男的身上的强悍的气息教她起了防备，犀利冷然的眼神上下打量她。

　　“跟我走。”扯过她的手腕，一时踉跄没站稳的她撞进他怀里，也让黑天令皱眉地盯着她的轻盈。

　　站好身子时，黑月娣抚着左耳，与对方拉开距离，“你要带我去那里？”

　　“去见天羿。”

　　“天羿？”她一惊，讶异对方认识弟弟，这时她才警觉，眼前的男子深刻英挺的五官与天羿有些相似，“你认识天羿？”

　　“跟我走。”不想多回答她的问题，黑天令拖着她往前走，而身后的黑月娣则是怔怔地跟着。

　　他是黑家人吗？

　　心头一抹不安涌上，他会找上她，难道是天羿又出了什么事了？

　　“是天羿出事了吗？”

　　她知道弟弟有些冲动了些，性情又不定，才会常常惹出一些事端，可她知道，天羿其实是聪明善良，若不是父母过世得早，他今天也不会这样。

　　黑天令余光瞥见她脸上的担忧，更感觉出她手心冒汗，他倾身覆在她右耳。“他没事。”像是情人低喃的话语落进她耳里，黑月娣想要推开他却被他强壮的手臂搂住。

　　在她还没弄清楚事情的原尾，即被黑天令给带上车子，随后扬长而去。



            
 
第二章   

 
　　这是个陌生的地方，黑月娣只觉这栋宅子过于富丽堂皇，与她家三十坪不到的公寓有着天壤地别之差。

　　不过她对房子的好奇，在瞥见弟弟时，早已一扫而空。

　　“天羿！”

　　“姐！”黑天羿开心地将她搂进怀里。

　　“天羿，他为什么带我来这里？”那个男的，一路上都不说话，除了几次冷眸扫向她，他对她的问题全不理会。

　　“他是我大哥，黑天令，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我的家？！”

　　她瞄了眼黑天令，他正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双手抱胸地叼着烟，那炯炯的目光教她连忙移开视线。

　　“天羿，这到底怎么回事？”

　　“姐，你这阵子先住在这里。”

　　“为什么？我们自己有家，为什么不住在家里？”

　　她不爱这里，特别是黑天令直勾勾的目光像是要看透人似的教她紧张心悸。

　　“姐，我在医院实习不能天天回家，你一个人住在家里我不放心。”黑天羿瞒着姐姐，不敢让她知道，他已经搬回父亲生前的别墅住了。

　　“可是？”

　　“你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可是他们不能住在这里啊，黑老爷对她的成见及仇视，教她想起黑家人总是打着寒颤。“天羿，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宁愿一个人住，也不要在这里看人脸色，她怕极了黑老爷面红耳赤的咆哮。

　　黑天羿心疼地紧搂住姐姐，试着安抚她不安的情绪，“姐，不会有事的，有天令大哥在不会有人赶你，也不会有人对你凶，相信我。”他知道姐姐的担心所谓而来，全都是爷爷先前对她的吼骂，“若是有人对你不好，记得打电话给我，我一定帮你去修理那个人。”

　　“我……”

　　“姐，天令大哥会保护你的，你要相信他。”

　　黑天羿抬头看向大哥，眼光交会的那一瞬间，在天令大哥坚定的眼神里，他知道天令大哥不会让他失望。

　　尽管黑天令多小心保守秘密，与黑天羿私下碰面的事还是被查出来了，深沉夜里，黑天门难得到大哥的住处，没有犹豫地，他朝二楼书房走去，半掩门后亮着灯光，他知道大哥还在忙着工作。

　　轻敲了门后黑天门直接走进书房，大剌剌地坐在书房的椅于上。

　　“天羿来找你了？”

　　瞧见天门，黑天令眼里闪过一抹讶异，“看来你的消息比我预料的还灵通。”

　　“没办法，这是我的工作。”

　　“天羿的事已经解决了，黑道也允诺不找他麻烦。”

　　“那爷爷那边呢？”

　　“我再找机会跟他老人家说。”

　　“既然都回家了，天羿为什么还坚持不肯见爷爷？”

　　黑天令合上文件夹，双手撑在下颚。“他对爷爷还很不谅解，就算见面了，也没有用。”

　　“你没跟他说爷爷后悔了？”

　　“那又如何，小叔跟小婶都过世了。”对天羿的伤害也已经造成，除非他能接受，否则他跟爷爷的心结很难解开。

　　“那大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黑天门拿出烟盒，丢了一根给大哥后，自己也点了一根。

　　“事情都已经解决了，还能怎么办？”黑天令不答反问，吐了口白烟，背靠向椅背。

　　黑天门知道大哥在回避，他索性直接挑明，“那黑月娣呢？我知道你让她住在这里。”

　　大哥这次不寻常的举动让他很是纳闷，向来最听从爷爷的大哥，这回竟是背着爷爷将黑月娣接到他的住处，若是爷爷知情了，恐怕又会是另一场家庭风暴。

　　大哥的住处从来入夜不留人，这是他接掌家族事业后的习惯。

　　“她需要有人陪在身边。”这句话里的含意过浓，黑天门先怔再愣，一时无语。

　　“若是爷爷知道了，问题可能会闹大，你不担心？”

　　“这一点我比你清楚，所以我要你保守这个秘密，不准跟任何人提起她的事。”

　　“既然怕别人知道，那要不要送她来我那里？”

　　一抹复杂的神色在黑天令眼里闪过，黑天令淡淡地道：“她现在是我的责任。”

　　黑月娣拗不过弟弟，只能搬进黑天令的住处，为得是确保她的安全，再者是他承诺天羿会好好照顾她。

　　只是她对黑天令完全陌生，本打算暂住几天后即找理由离去，谁知她才住了二天，屋子里即来了一位娇客。

　　那女子，优雅端庄地坐在客厅，五官细致迷人，高挑纤细的身材穿着时髦。

　　“你是谁？”她本想迳自上楼回房，却没想到对方先行叫住。

　　那语气，带着浓浓酸意，黑月娣顿了下身子，回头看那女子，“我是黑天令的客人。”

　　“客人？”那女子面生怀疑，瞧她细细地打量了番，“天令从不留人住在家里，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关系？

　　她跟黑天令的关系很简单，但要解释却很难启口：“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的客人。”

　　那女子起身来到她面前，正好由厨房走出另一个人，“杜小姐，你的茶来了。”是这屋里的男佣人，在黑家服伺多年，身材圆胖，头发都半白了。

　　“我问你，她是谁？”杜楚楚指着黑月娣问，眼里尽是猜疑，“为什么她住在这里？”她记得黑爷爷说过，黑天令与女人只是逢场作戏，那只是结婚前，等他们结婚后，就不会再有其他女人出现。

　　可，婚都还没结，怎么他屋里就有女人了！

　　“呃，月娣小姐是大少爷的客人。”男佣人对黑月娣很是客气，知道她是黑天羿的姐姐后，更当她是黑家人服伺。

　　“天令呢？怎么还没见他回来？”她都来了好一会儿，却不见那个承诺要回来的人，心里对黑月娣尽是疙瘩。

　　“大少爷应该马上就回来了，杜小姐，你这边请坐。”男佣人将茶端上茶几。“月娣小姐，你请先上楼休息。”

　　杜楚楚却挡住去路，一抹不安的想法在脑于里闪过，“你是天令的女人？”若是客人，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她不是三岁小孩，不会被这么可笑的谎言给骗了。

　　“我不是。”

　　黑月娣不想跟她多说，闪身想走上楼梯，却没想到杜楚楚挡人不成，反倒重心不稳地整个人摔倒在地，疼得她直嚷：“好痛！”

　　“你有没有怎么样？”黑月娣见她跌倒，担心地上前想扶她，却遭杜楚楚硬生生地推开。

　　“不用你假好心！”

　　这一推，力道过重，将黑月娣左耳的助听器给打落了。

　　喀一声，引起另外两人的目光。

　　杜楚楚看着滚落在眼前的助听器，心生好奇地捡了起来，“你听不见？”

　　“把东西还给我。”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女人，也不过是半个聋子罢了！”女人的醋意及妒意，让爱情里容不下任何一粒沙，更何况杜楚楚自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那里能忍受跟别人分享自己未来的老公。

　　虽然听不清楚，黑月娣对杜小姐眼里的同情太过熟悉了，毕竟她不是第一个这么看她的人。

　　“请把东西还我。”

　　“还就还，有什么了不起！”杜楚楚刁蛮又傲慢地将助听器丢向黑月娣，正好砸中她身后的墙，黑月娣紧张地捡起助听器，深怕它被摔坏了。

　　这很贵，是天羿花了好几个月打工请医生依照她个人需要订作的，她现在还没有余力再买个新的助听器，千万不能坏。

　　男佣人见气氛紧张，赶忙扶杜楚楚起身坐在沙发，“我的手好痛。”她的手肘撞上阶角，都破皮瘀青了。

　　“杜小姐，我马上帮你敷药。”

　　“不用了，我现在就要回家，你最好转告黑天令，以后别让我再见到这女的，如果他不叫她走人，我就要他爷爷出来主持公道！”他们再半年就要结婚了，他屋里有女人，她怎么也难心平气和。

　　“杜小姐！”

　　杜楚楚头也不回地扭身走出屋里，而黑月娣则是低头不语。

　　男佣人见她还蹲在地上，担心地问：“月娣小姐，你还好吗？”她手里紧握着助听器，男佣人不确定她是不是听见自己的声音。

　　然后，他看到一滴又一滴晶亮的泪珠落在光洁的白石地上，“月娣小姐？”

　　黑月娣手里握着助听器低头走上楼，对于刚才发生的意外，她只感到委屈。

　　她并不是黑天令的女人，也不是她自动跑来这里住的。

　　如果可以，她一点都不想住在这里。

　　杜楚楚引发的意外，黑天令并不知情，男佣人也不敢多话，怕引来不必要的事端。

　　就这么若无其事地过了一个多礼拜。

　　研究班下课，黑月娣很快地收拾书本离开教室。“黑月娣！”

　　在她身后几步远的距离，霍昀喊着她的名字，孰知他喊了几声，黑月娣就是没回头。

　　“黑月娣？”

　　当他的手轻搭在她肩上，黑月娣受惊似地转身两眼瞪圆，“是我。”

　　她怎么了？明明他只是在跟她打招呼罢了，她却吓成那样。

　　“霍昀，是你。”她伸手碰了碰助听器，眼睛直盯着霍昀的嘴唇。

　　“刚才我喊你，你没听见吗？”

　　细眉轻轻蹙着，她朝霍昀露了淡淡微笑，“你要送我回家吗？”

　　他说太快了，她没听清楚，只能硬猜。

　　而助听器自从被杜楚楚摔过后，杂音不只变多，有时还会听不见任何声音，而这几天右耳耳鸣的严重，根本听不清楚。

　　霍昀见她笑，心情也大好，阳光般的笑容在他脸上闪耀，“如果你接受的话。”

　　他一直都喜欢黑月娣，尽管她耳朵听不见，但那无损她的好，那种由内散发出来的迷人气质，他由心底臣服。“好。”

　　“真的？”

　　“真的。”

　　“我的车在停车场，走吧。”霍昀朝反方向走，黑月娣因为没看清楚他的唇型，有些不措所措的愣在原地。

　　“走啊。”当霍昀回头再道这二个字时，她终于展开笑颜，快步跟上他。

　　一路上，霍昀话匣子一开即滔滔不绝地说着童年往事及他家人，黑月娣由头至尾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露出淡笑，却不发一语。

　　“你今天特别安静。”终于，霍昀在红绿灯前停下，转头看她。

　　黑月娣平时话就不多。今天她连一句话都没有，教他有些丧气，“是不是我话太多了？”

　　“不会，我只是不太爱说话。”

　　“那你要不要谈谈你的家人？”他说了这么多，也该换她谈她自己了。

　　车子随前车往前行，黑月娣偏头想了想，“我爸妈十年前过世了，只有我跟我弟一起生活，他是医学系的高材生，很聪明也很善良。”

　　“就这样？”见她沉默不再开口，霍昀苦笑地别过脸看她一眼。

　　“我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那你要不要说说看，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这句话教黑月娣心头震了下，随即脸红，“我没想过。”

　　“为什么？那你要不要考虑我看看？”黑月娣没听清楚，只能无辜地笑了笑。

　　“我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女朋友。”这是停车前，霍昀说的话，很真诚也很用心。

　　“我不好。”

　　“你很好。”

　　黑月娣知道他固执，也不想跟他争辩，“这里让我下车就好了。”她不想让人知道黑天令的住处，怕人家误会。

　　“你住在这附近？”霍昀瞧了下四周环境，是高级住宅区，一般人根本住不起。

　　“不是，是我弟弟朋友的家，我只是暂住这里。”

　　“哦，方不方便？”

　　“还好，只是暂住，过一阵子就要搬回家了。”

　　她伸手开车门，霍昀拉住她的手，表情认真。“我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能考虑我刚才说的话。”他对她可算是一见钟情，至今不变。

　　她只是笑笑，“谢谢你，再见。”

　　“黑月娣，以后只要需要，我可以接你上下课。”

　　下车时，霍昀这么说，让她来不及婉拒。

　　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子，她的手又碰碰左耳的助听器，苦笑地朝黑天令的住处方向走。

　　熟知，黑月娣才进门，只见客厅里坐了几个人，除了黑天令外，就是那天来的杜楚楚，还有一个是她以为不会再见面的黑家老爷及另一位年轻男子。

　　她感觉得出来，客厅里的气氛低迷，所有人的目光全盯上她。

　　就连黑天令冷淡的神色也起了丝丝波动。

　　“天令，她为什么在这里？”黑老爷脸铁了大半火怒地瞪着她咆哮。

　　“天羿要我照顾她。”

　　“马上要她走！”

　　“她不能走。”黑天令要阿杰马上带她上楼。

　　“哼！她母亲当年拐走我儿子还不够吗？”黑老爷的吼声及怒目的神情吓着江月娣，听不见的身子往后退。“她现在又打算来诱拐你？”黑老爷忿然地朝黑月娣走近，那脸色铁青吓人。

　　黑天令见状，赶在爷爷之前护住她，高大如他像座山一般的为她挡着。

　　“天羿呢？怎么没见他的人影？”

　　“他住在小叔的老宅，天官跟他一起住。”

　　“你的意思是，这屋里只有你跟她孤男寡女？”

　　“黑爷爷，就是她，那天我来这里时，就是她把我弄伤的。”

　　“天令，她是谁？你怎么可以在跟我妹结婚前还带别的女人回家住？这不是摆明给我们杜家难堪吗？”言下之意，是要黑天令送黑月娣走人。

　　黑月娣看着他们指着她说话，像是在生气，又像在指责，她听不清楚，彷徨的她一脸迷茫。

　　“你先上楼。”黑天令侧脸向她说着。但黑月娣动都不动。

　　“我叫你去楼上！”黑天令不耐地转头瞪她，这才发现，她眼神困惑，表情不安地拉着他的衣角。

　　“你……！”

　　“你在跟我说话吗？”见他面向自己，她看着他的唇型。

　　这句反问，教黑天令身子一震，眼眸细眯思忖。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瞥了眼她左耳的助听器，再忆起天羿曾说她右耳近几年的徵状，黑天令二话不说，取下她助听器，教她惊得想拿回。

　　抬起她下颚，俊容正面向她，“去楼上。”

　　“你先把助听器还我，我才要去楼上。”

　　黑天令紧握手里的助听器，“阿杰，带她上楼。”冷峻着脸色朝阿杰说。

　　她听不清楚他的声音，只见其他人嘴巴张合，敏感的她瞧见他们眼里的讶异及不敢置信。

　　阿杰不给她多说，直拉她上楼。

　　“天令，马上送她走！”黑老爷气急败坏地吼着，“我不想再见到那女的！”

　　“不行。”

　　“你敢违抗爷爷的话？”

　　“天令，那女的是个聋子？”杜楚楚的兄长杜克伟诧然，瞧那女孩长得白白净净，虽称不上漂亮，倒也清秀，没想到是有残缺。

　　“杜克伟，小心你的措辞。”他不爱听人用这么刺耳的字眼说黑月娣。

　　“哥，他怎么可以当我的面这么护那女生？”

　　“天令！”

　　“爷爷，如果没事，你们请先离开。”

　　“你……！”

　　“黑天令，你不怕我跟你取消婚约？”杜楚楚气不过，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她没受过这种侮辱。

　　“如果你想，我现在就可以取消婚约。”

　　“黑天令！”护妹心切的杜克伟也上火气了，“黑老爷，你自己听听，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多想，这孩子就是这硬脾气。”

　　“那就请他马上送走那女的，不然楚楚真嫁过来，不是要受气了吗？”

　　“她可以不嫁，没人强迫她！”黑天令冷讽。

　　对于爷爷想藉着杜家在政治界的力量来扩大黑家的势力，他感到无奈，虽明白爷爷的苦心，但他没想过为了黑家权势而向人低头。

　　今天没有杜家，都还会有另一个想与黑家联姻的家族找上他。

　　如果杜楚楚以为结婚后就可以干涉他的生活，那么她就大错特错了！

　　“黑天令！”杜楚楚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前赏他一巴掌。

　　“杜楚楚，我可以很明白告诉你，我对你没有爱情，如果你想跟我结婚，那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我外头的女人不会因为有你而减少，更不会对你付出一丝感情。”

　　“什么？”

　　“楚楚，我们走！”

　　杜克伟气忿难耐黑天令的狂妄，尽管欣赏他的胆识及强势作风，但他对妹妹的冷漠，他怎么放心将父母的掌上明珠嫁进黑家！

　　“爷爷！”

　　杜家兄妹才走，黑天令惊见爷爷上气不接下气地急咳着。“你还知道我是爷爷？”

　　“黑月娣不能送走。”

　　“你还敢顶嘴？”

　　“爷爷，你不是一直要天羿原谅你当年的过错吗？为什么不能真心善待他姐姐？”他们几个兄弟都看得出来，天羿有多重视黑月娣，对他更甚于自家血亲兄弟。

　　“要我待她好？不可能！”想起她母亲的所作所为，儿子的意外身亡，心头的那把火全冲着黑月娣而来，“除非你小叔能死而复生，否则我不会承认她是家里的一份子。”

　　“爷爷！”

　　“你这混小子，翅膀硬了，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

　　“我没有。”

　　黑老爷又咳了一声，“今天我若是不好好教训你一下，你都要爬到我头上了！”

　　“爷爷，我随时等着你的家法。”黑家人一旦犯错，全是由家法伺候，细长的鞭子打下来，那可是会要人皮绽肉开的。

　　至今，只有小叔曾受过家法，爷爷对于这些孙子总是说说罢了，从不舍得真打。

　　但如果这次爷爷真要处罚他，他也无话可说。

　　掌心还握着黑月娣的助听器，黑天令心头隐隐犯起异样感，虽然是受了天羿所托，但他没想到，在亲眼目睹黑月娣受委屈时，心里的情绪会有如此大的波动，就连得罪对方都在所不惜。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黑月娣不过就是天羿的姐姐，一个寄住在他屋檐下的女人罢了，不是吗？


            
 
第三章   

 
　　送走爷爷，黑天令要男佣人将那天发生的事说清楚。

　　“真的是她推倒杜楚楚？”

　　“不是，是杜小姐自己不小心摔伤的。”男佣人急忙为月娣小姐辩解：“那时月娣小姐好心帮她忙，杜小姐没感激，还反过来推月娣小姐一把，害她跌在地上。”

　　“所以助听器也摔在地上了？”手里拿着黑月娣的助听器，黑天令推测着。

　　“对，因为太用力，月娣小姐背后撞到墙，助听器就掉下来了，然后杜小姐捡起来后又朝墙上丢。”

　　该死！她为什么不说？

　　这助听器根本不能用，早损坏了，只怕右耳严重的也听不清楚。

　　那么这些天，她究竟是怎么跟人沟通？读唇语吗？

　　“大少爷，真的不关月娣小姐的事。”男佣人见大少爷生气，怕他不高兴月娣小姐惹恼杜小姐。“那天，月娣小姐还哭了……”

　　哭？她哭了？

　　那双清幽的眼眸哭了？

　　黑天令再也按捺不住狂奔的情绪，倏地起身，“大少爷？”

　　“放心，我知道不是她的错。”

　　快步上楼，进到黑月娣房间。

　　没听见他进来的声音，黑月娣趴在床上，头偏向一侧。

　　走近她一瞧，这才发现，她竟是睡了！

　　白净脸蛋浮现明显的黑眼圈，知道她这些日子在新的地方睡不安稳，难怪会沾床就睡。

　　本来只是进来还她东西，见她睡着，黑天令不觉朝她多看了几眼，沉睡的五官恬静柔美，见她缩了缩身子，似乎是冷了。

　　黑天令小心上前，将她趴着的身子抱好，并且为她盖上被子，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够轻柔，她却还是醒了。

　　弯弯的睫毛眨了几下，定眼瞧见他后，黑月娣警戒地捉住被子，身子坐起直退到墙边，“你为什么在这里？”

　　原来她怕他，他暗忖。黑天令将手里的助听器摊在手掌，“拿它来还你！”

　　黑月娣一见助听器，马上抢了过来，并且戴在左耳，明知听不见，却觉得这样才有安全感。

　　“看着我。”她看他。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正对她闪着狂怒。

　　“跟我走。”走？去那里？

　　黑天令拉过她的手腕，“去医院。”她的助听器需要再换个新的。

　　“我没有生病，为什么要去医院？”

　　“你的助听器都坏了，你不去换个新的，怎么跟人说话？”连听都听不见，她难道真想当个聋子不成？原来，他知道了。

　　她还以为自己瞒过他，“它还可以用。”

　　“已经不能用了！”他咆哮。

　　“等我见到天羿，他会修好的。”她还是不去。

　　想起天羿，黑月娣更想家了，“我能不能回家住？”

　　黑天令给了她冷冷一眼，“不行！”

　　“可是我不是这个家的人，我不想住在这里。”她不想再遭人误会。

　　“你能去那里？”

　　“我可以回家，可以一个人住。”

　　黑天令残忍地将事实吐露：“那个房子已经被天羿卖了。”

　　“你骗人！”那是父母留下来的东西，天羿不会卖的。

　　“我不需要骗你，房子我已经转手买回来，等时间到了，你可以再搬回去住。”

　　他的房子？黑月娣小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掀了又止。

　　“记好，我会照顾你是因为天羿拜托我，若是你不想天羿担心，最好现在乖乖跟我去医院。”

　　“我要去找天羿。”

　　“不准去！”拉住她的身子，黑天令面向她制止地咆哮。

　　“你凭什么不准我去？”

　　“是我跟天羿的约定，我不准你破坏。”那眼神寒得冻人，黑月娣被他瞪得噤声，“天羿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用功念书，我不准你去打扰他。”

　　“我……”

　　“若是你真为天羿好，就不要再让他为你担心了。”

　　黑月娣怔怔地咬住下唇，眼眶泛红，她知道自己的缺憾一直都给天羿带来困扰，但她不是故意的，她也希望天羿快点念完医学院啊。“我跟你去医院。”

　　一个钟头后，她跟黑天令走进一家私人综合医院。

　　“你来了。”黑月娣跟在他身后。

　　“就是她吗？”说话的男子很年轻，跟黑天令相去无几。

　　“嗯，帮我找个耳科医生过来，她需要换新的助听器。”

　　白其石按了分机，同时动手想帮她拿下助听器，黑天令却早他一步挡住他的手。

　　“我来。”小心帮她解下助听器，拿给白其石。

　　很快地，一位年轻医生进来，黑天令与白耳石坐在沙发，而医生则是与黑月娣对坐，手里写着病例，“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黑月娣摇头。“有声音，可是不清楚。”

　　“天生的？”

　　“不是。”

　　“什么时候开始？”

　　“十七岁。”

　　“怎么造成的？”

　　黑月娣咬了咬唇，“被重物敲到。”

　　医生又帮她仔细检查了一下，摇摇头，“你的右耳现在是不是经常耳鸣、听不清楚？”

　　“嗯。”

　　“要快点开刀，不然右耳最后也会听不见。”

　　黑月娣点头，“我知道。”

　　医生边写病例，边瞧她一脸平静，“你的助听器呢？”

　　“在这里。”白其石把助听器给医生。

　　医生又检查了一会儿，“已经不能用了。”把助听器交回黑月娣手里，“我帮你换个轻便迷你的助听器，外型比较小，可以放在耳内，比较不会影响外观。”

　　黑月娣却摇头。

　　“不要？”这下子医生不得不看白其石了，“你想马上开刀？”

　　她还是摇头。“那么……我可以知道你打算怎么做？”

　　黑天令不等她回答，高大身躯走到她身后，“先帮她配一付你刚说的助听器，要最好的。”

　　“没问题。”医生将病例收起，亲切微笑地看着黑月娣，“你明天来戴新的助听器，我今天帮你赶工。”

　　“助听器的钱我会还你。”这是她坐进车子里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我不需要你还我钱。”

　　“我不想欠你。”

　　黑天令熟练地转动方向盘，车子上了马路后，他趁个空档问她：“我只要知道，你十七岁时耳朵为什么会突然受伤？”那年小叔正好过世，天羿正值反叛。

　　“被东西砸到，所以留下后遗症。”

　　“谁？”他要知道的是谁，连他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他会对她的事如此在意，非要了解清楚不可。

　　“是天羿对吧？”

　　黑月娣没有反驳，低头不语。“为什么没有去医院？”

　　“那时天羿跟我身上没有太多现金。”

　　该死！

　　“他不会回家吗！”几乎咆哮地声音响遍车内，黑月娣虽是听不见，却也感受到他的气愤。

　　“看着我！”

　　当车子停下时，黑天令将她下颚抬起，“从现在开始，你每个礼拜要回医院做复诊，懂吗？”

　　医生刚也说了，若是不小心，可能连右耳都会残了。

　　他不想遗憾再次发生，不管她是不是天羿的姐姐，他就是不愿意！

　　错过一次诊疗的时机，他不会再容许错过第二次。

　　“我……”

　　“你若是不去，我会亲自押你去。”后头车子鸣喇叭，黑天令深吐了口气，踩油门往前行走。

　　他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气？她的事，跟他无关不是吗？

　　自从发生杜楚楚那件不愉快的事后，除非必要，黑天令不准外人来住处。

　　他怕相同的意外再度发生。

　　他要阿杰接送黑月娣上下课，平时若没事，别让她外出。

　　这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但黑月娣只觉得他囚禁了她。

　　“大少爷，月娣小姐出来了。”

　　黑天令朝校门口方向望去，见到黑月娣身影缓步走出来，手里抱着原文书。

　　进傍晚时分，校门口三三两两学生进出，本是等她进车里，黑天令惊见几位年轻人朝她走近，表情狰狞，举止怪异，心头警铃大作，“阿杰！”

　　他已先行一步冲下车，眼尖地瞄见那三名年轻人手里藏着小刀，“月娣！”突来的吼喊惊住那三名年轻人，黑月娣也吓了好大一跳。

　　那三名年轻人一见他朝这边直冲，三人互看一眼，再转头瞧了下黑月娣，脸露出恶笑，小刀握在手里。

　　“你们要干什么？”黑月娣书本紧抱在胸前往后退，她感受这三人的来意不善，再见黑天令紧张的表情，她知道这三个人是冲着她来。

　　这样的情形也曾经有过，她为了天羿，也曾受过不良少年的攻击，也因为那一场意外，她的耳朵才会受伤，天羿自责内疚，读医学院的他就是为了帮她医好受损的听力。

　　“不准动她！”黑天令朝那三人其中一个挥了奉头，阿杰也随尾在后。

　　“快点动手！”

　　黑月娣见到那名朝她走来的年轻人手里的小刀，脸色吓得发白，“你走开！”

　　黑天令也发觉了，他没留心地直扑向那人，狠狠地给了他一拳，揍得他倒地不起，走近黑月娣要拉她离开。

　　却没想到，另一个年轻人的刀子就这么不偏不倚划过他背后，长长的伤口渗出血水，白衬衫也被划破一道长长血迹。

　　“不要！”黑月娣骇得尖叫，将倒向她的黑天令给抱住。

　　“大少爷！”阿杰忿而夺下那把刀子，三名年轻人一见事迹败坏，连忙逃逸而去。

　　黑月娣不知该如何是好，那道伤口好深好长，她傻在当场。

　　“月娣，别叫。”黑天令握紧的拳头松开，大掌捣住她的嘴巴，并要自己强忍那股袭来的昏眩。

　　为什么？他为什么可以为她挨这一刀？他不必要的！

　　双手反搂住黑天令的腰，黑月娣全身颤抖，“你不要死。”

　　还好夜色转暗，没人发觉这场打斗，阿杰迅速扶黑天令坐进车子，“大少爷！”

　　黑天令冷汗直冒，脸色青白死灰，他身边的黑月娣捣住嘴唇怕自己会哭出声，见着触目惊心的鲜血直流，她觉得那比划在自己身上更痛。

　　“傻瓜，我不会死。”不过是道轻伤，他还捱得住。

　　黑月娣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泪水湿了他的手心。“你痛不痛？”

　　黑天令扯动嘴角，强压下背后犹如火烧般的疼痛，“阿杰，别让人伤害她。”

　　既是承诺了天羿，只要他有一口气在，谁都不能动她。

　　“大少爷，你的伤……”

　　“送我去方家医院。”

　　黑天令再看她一眼，受不住的伤口教他终是合上眼睛，倒向车椅背。

　　“黑天令！”

　　知道那三个年轻人曾经跟黑天羿有过节，才会找上黑月娣，黑天令已要黑天门出面处理。

　　在医院休养了几天，不理会还未痊愈的伤口，线才拆了，黑天令即执意出院。

　　他终日忙于工作，出院后难得见上她一面，关于她的日常作息都是透过阿杰告知，黑天令总是沉默聆听不作发言。

　　这晚，他带着一身疲累回家，“太少爷，你今晚还出门吗？”阿杰担心他的伤，怕他又累出病来。

　　“怎么了？”闭上眼睛的黑天令问道。

　　阿杰见他脸色苍白，自从受伤后，大少爷连着几晚不眠不休工作，铁打的身体都受不了，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伤口。

　　“白医生交代你的伤口需要再去做复诊。”

　　对方那一刀扎扎实实砍在大少爷右背，近十公分的刀伤硬是缝了几十针，大少爷忍着疼，一声不吭的连麻醉药都没上。

　　“你跟他说我改天再去。”

　　那一刀若不是白其石亲自处理，依他的身份，怕是要弄上社会头版新闻。

　　“对了，太少爷，月娣小姐她……”阿杰支支吾吾的，黑天令俊容一沉，双眼半眯。

　　“她怎么了？”

　　“月娣小姐还没回来。”

　　没回来？揉着发疼的额角，黑天令低声问：“现在几点了？”

　　“九点。”

　　“她今天出门交代去那里了？”

　　“只说去学校。”黑天令心里盘算了下，黑月娣的作息他早摸清楚，倏得站起身朝大门走去。

　　“大少爷！”

　　他可以要阿杰去找人，但上次的事件后，他放心不下，没见她平安回家，心头犹如悬在半空，“备车。”

　　不到半个小时，黑天令找到黑月娣，她还在学校。

　　只是这回，她身边还多个上回见过的男同学。

　　黑天令见到两人步出校门口，寒着一张脸倚在车边等人。

　　一见是他，黑月娣脸上的笑容渐消，霍昀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没有。”

　　黑天令不会是来这里等她的，他那么忙，从出院后他就开始避不见面，明明知道她挂心他的伤口，住院时却狠心不让她探病，他的不理不睬伤了她。

　　黑天令叼着香烟，双眼如勾般慑人的猛盯着她，西装外套披在肩上，强悍内敛又不失潇洒。

　　第一次仔细看他，深刻的五官、高大体格，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人阳刚味很是魅惑人心，黑发浓密，表情带些高傲地瞅着她。

　　“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当然可以。”

　　霍昀欣然接受抵着她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惹来黑月娣淡笑，这个举动惹毛了黑天令，在他们打算越过他时沉声道，“我来接你。”

　　漆黑的眸光紧紧锁上她，很狂也很妄，好像在黑天令身上就是找不到一丝谦和之气，那股高高在上的气焰总是教旁人无法忽视。

　　“他会送我回家。”

　　黑天令朝那男的瞄了两眼，“她我带走了。”说罢，冷不防的将她拉至身边，教霍昀措手不及干瞪眼。

　　“你怎么可以随意带走月娣，你是谁！”

　　黑天令根本不理会他的问话，车门一开将黑月娣拉进车内，见霍昀上前，阿杰早一步挡住他。

　　“你不要对霍昀动粗。”

　　拉住她想由车子另一侧逃出去的身子，黑天令制住她，“你在关心他？”窗户摇上，隔绝外头声响，灼热目光看得她心乱。

　　“他是我的朋友，你别乱来！”摸住左耳助听器，黑月娣想抽回自己的手。

　　“朋友？他应该是想当你的男朋友吧。”

　　早过三十岁的他，还会看不出男人对女人大献殷勤的目的吗？

　　而他看那男的不顺眼，没有理由，就因为碍眼所以他霸道的介入。

　　“你放开我！”右手被他握得发疼，手也跟着直拍他如钢铁般的手臂。

　　“以后不准再跟他单独见面。”如此野霸的一句话，由黑天令口中道出却显得理所当然。

　　“你……！”他以为他是谁，“你凭什么？”

　　“我该保护你的安全不是吗？这是天羿当初拜托我的，既然如此我应该善尽我的责任。”

　　当阿杰进到车内，霍昀还呆愣的伫在车外。

　　“开车。”

　　自小到大还没有见过有人如此蛮横，黑月娣一时怒火直上，连日来被他冷落的情绪没处渲泄，无预警的拳头直槌他胸前，没来得及防备，黑天令上半身向椅背倒去，压痛刀伤，让他抽气地咒骂出声。

　　“大少爷！”阿杰吓得频频回头。

　　黑天令抿唇不语将她拉进怀里，不让她再有动手的机会。

　　过近的距离让黑月娣嗅着属于他的男人味还有淡淡的烟味，宽厚的胸前急速起伏，见他脸色刷白冷汗直流，她知道自己弄裂他的伤口了。

　　“你要不要紧？”

　　“没事。”那两个字困难地由牙关吐出，黑天令试着压下背后如火灼般的疼痛。

　　黑月娣伸手在他身上探了几下想解下他衬衫扣子，即被黑天令强搂压在胸口，“别乱动。”倚在她耳边低语。

　　她以为她在干什么，对一个男人上下其手，她不怕出事吗？还是单纯的连男女感官性事都不懂。

　　“我想看你的伤口……”

　　“我说没事。”

　　“大少爷……！”

　　黑月娣被他抱坐在腿上，上半身与他贴合，血淌出布料，她的手也染上血色，“你流血了？！”

　　“别开口！”

　　阿杰不再多说，车子调头往医院方向而去，不理会大少爷的咒骂及命令，他只怕大少爷身上的伤口恶化。

　　白其石缝了最后一针，打探的目光盯着立在门边的黑月娣，她不敢靠近黑天令，也不敢见针落在他皮肉上，所以她害怕地缩在角落。

　　“这回别再扯动伤口了。”

　　“嗯。”

　　裸着上半身，衬衫被丢在病床，脸色淡白的他显得疲累。

　　“你来帮他把衬衫穿上。”黑月娣怯怯地来到他身旁。

　　“我自己来。”黑天令不习惯，伸手想拿回她手里的衬衫。

　　“我帮你。”她揪着衬衫，眼里尽是坚执。

　　白其石玩味地看着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流，黑月娣小心地为他套上衬衫，帮他扣上扣子，全然不知她那一倾身，领口大片雪白肌肤尽入黑天令眼底，让他的视线炙热的转沉。

　　“明天再来换药，记得伤口不要碰到水。”

　　黑天令沉默点头，才要站起身，突来的昏眩让他连忙扶着桌沿，“你去帮他领药吧。”黑月娣扶着他，黑天令高大身躯靠着她的细瘦，显得有些沉重。

　　“你还好吗？”

　　不放心的扯了下黑天令衣角，抱住她娇小身子，黑天令淡声应道：“嗯。”

　　她一走，黑天令冰冷的眸光狂扫好友，白其石耸肩道：“难得见你这么小心一个女人。”这是第三次了，这女的教黑天令变脸三次。

　　“她是天羿的姐姐？”

　　“就是你小叔当年收养的女儿？”

　　“嗯。”

　　“只有这样？”不怕惹毛眼前这匹猛兽，白其石不怕死地再问。

　　“你还想问什么？”

　　“怎么我这几次看来，觉得你对她好像还多了一丁点嗅得出来的情味？”

　　黑天令扯动嘴角，没打算满足好友的好奇心，“介意我抽根烟？”

　　他需要香烟帮他压下刚被黑月娣不经意挑起的渴望，而始作俑者却毫不知情自己犯了什么错。“这里是医院，禁烟！”

　　“我去外头抽。”

　　“烟抽多了对伤口不好。”

　　“你话太多了。”披着西装外套黑天令摆摆手潇洒头不回的走出去。

　　白其石好心告知：“领药处在下楼梯左转的地方。”黑天令身子僵了下，叼着香烟消失在转角。

        
 
第四章  

 
　　因为自己的疏忽，造成黑天令伤口恶化，黑月娣心里很是自责，只是她没想过，黑天令会要她帮他换药。

　　这不是医生的工作吗？

　　那么长的伤痕，若是不小心处理，恐怕会感染的。

　　“过来。”

　　她正站在他房间门边，不敢再上前地瞪着坐在挺直腰坐在床沿的黑天令。洗完澡的他看都没看她地命令着。

　　“我还是去叫阿杰来帮你换药。”

　　“阿杰有事出去了。”

　　知道她别无选择，黑月娣慢慢地走近他，停在一步远的距离，手上的医药箱紧捉在手上。

　　“帮我脱下衬衫。”已被他解开扣子的衬衫敞开，却碍于手臂无法伸展，才要她动手。

　　以前，她也曾帮打架受伤的天羿敷药，可是他不是天羿，他是天羿的天令大哥，对她而言，是个与陌生人差不多的男人，但他却甘心为她挨了那一刀，要她良心不安。

　　放下医药箱走到他身前，立于他修长双腿之间，黑月娣小心地帮他解开两边的袖扣，再仔细地为他脱下衬衫。

　　不敢多看他赤裸的上半身，她低语：“好了。”

　　“到床上去。”

　　“你可以转身吗？”

　　黑天令动都不动，迫于无奈，黑月娣只有爬上他的大床，半跪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部，纱布染着少许血迹，“我要拆下纱布了。”

　　怕弄痛他，她的动作轻柔缓慢，一手贴在他的背，一手撕着绷带。

　　那道细细长长的伤痕像只丑陋的娱蚣爬上他的背部，她看得心悸，知道这伤应该是很痛的，可是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医生交代过，伤口不能碰水。”见纱布已有些潮湿，她念着。

　　“不碍事。”

　　“会发炎的。”

　　黑天令沉默片刻，嘲讽道：“难道你要帮我洗澡？”这话，很不得体，他是故意的。

　　从刚才她接近自己开始，一股陌生的淡淡清香即在他四周环绕不去，让他无法平心静气，所以语气难免刁难了些。

　　“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

　　“你该庆幸伤到的人是我，如果是你，恐怕不只这样。”她柔柔弱弱的外表，只消那一刀，怕就已是香消玉殡。

　　棉花棒帮他涂上消炎水，他倒抽口气地身子一僵，低声轻咒：“很痛吗？”像帮小朋友呼痛，她轻朝伤口吹气，想帮他消除些疼痛。

　　“你在干什么？”头部侧一边，余光瞥见她的动作，黑天令闷声制止：“动作快点！”

　　她竟然对一个成熟男人毫无防备，尽管背部受了伤，若是他有心，依旧可以制服她于床上，满足自己被她挑起的情欲。

　　黑月娣被他一凶，没敢再迟疑地抹上药膏，剪了纱布用绷带包扎好伤口，“好了。”

　　不敢多看他裸露的上半身一眼，黑月娣低头紧张地收拾医药箱，“那我先出去了，晚安。”

　　她的脚才沾地，黑天令已经转身面向她，“慢着。”

　　“还有什么事？”

　　黑天令将衬衫交给她，“帮我把衣服穿上。”

　　抬眸瞄他一眼，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有放下医药箱，拿过衬衫面向他，“你的手。”

　　“左手？右手？”像是有意与她作对，黑天令只问不伸出手。

　　她扯着左边的袖子，“这边。”

　　好不容易，衬衫终于套在他身上，黑月娣好心帮他扣上袖扣，但对于他胸前的扣子却碰都不碰。

　　“你怕我？”她的手抖得厉害，黑天令冷静地问。

　　“那我先出去了。”没回答他的话，黑月娣只想快快离开他的房间。

　　谁知，黑天令大手一拉，不让她走，“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不满她的沉默，黑天令非这她回答不罢休。

　　“你是天羿的大哥。”他与生俱来的权威感教她心生畏惧，再想起他是天羿的大哥，对他的距离感自然也增多。

　　他是黑家人，是她一辈子都不可以有牵扯交集的人。

　　“所以你不怕我？”他淡笑，见她不自在的神情，这才动手扣上衬衫扣子，“那好，明天你帮我洗头。”

　　他受够了阿杰的粗手粗脚，而她是这屋子里唯一的人选。

　　“我……”她慌了。

　　“你不是很内疚吗？帮我洗头刚好功过相抵。”

　　他是故意的，故意见她为难，而后当她脸上浮起的淡淡潮红样，他看得入迷。

　　如果她不是小婶的女儿，那么，他可能会为她而心动。

　　可是，她是小婶的女儿，所以，他必须压下心中的蠢蠢欲动。

　　她以为黑天令只是说说，并非当真。

　　但，当阿杰来找她时，她终于明白黑天令说到做到，他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想，“月娣小姐，麻烦你了。”

　　“可是，我……”

　　“大少爷只是需要人帮他洗头，你放心。”

　　她能说不要吗？

　　看着阿杰也是万般无奈，黑月娣只得硬着头皮，“他在那里？”

　　“大少爷在房间。”

　　“好吧，我去帮他洗头。”只是洗头而已，她根本不需要太大惊小怪，况且他的伤还是因为她而造成的，她该负些责任。

　　第二次进到黑天令的房间，不见他的踪影，阿杰怕她难为情，还好心地将房门关上。

　　“黑天令？”

　　“进来浴室。”

　　他在浴室了？寻着声音，来到浴室门边，由半掩的门缝里瞧见里头晃动的身影，“进来。”

　　轻推浴室的门，发现黑天令的上半身已经脱了，只在腰际围了条白色浴巾“你……”看到这光景，她很想调头离开。

　　“门不用关，进来。”

　　怕水湿了自己的衣服，她早换上短衣短裤，头发也绑了马尾，赤着白晰的脚丫子，深吸口气的她走进浴室，因为黑天令的高大壮硕，本是宽敞的浴室顿时变得狭小，“你可不可以坐下来？”

　　阿杰很细心地搬来小板凳，黑天令瞪了那圆椅一眼，板脸不发一语地坐下。

　　从没帮男生洗过头，黑月娣小心翼翼地倒洗发精，和着水帮他洗头，只消几分钟即洗好，“这样可以吗？”

　　“帮我脖子按一按。”呃？低头盯着他粗壮的脖子，黑月娣很想出声拒绝，“我的脖子痛了好几天了。”

　　或许是不忍心吧，再见他背部的伤口，黑月娣细长的手指顺着柔顺的泡沫滑到他脖子，来来回回地帮他按。

　　尽管是不曾帮他这么按摩过，却不难发现黑天令脖子到肩膀的紧绷，应该是工作时间太久，压力太大才会如此。

　　他很累吗？

　　因为是背对着，看不到他的表情，黑月娣只能在心里猜测，“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手很巧？”当肌肉放松后，黑天令连心情也放松，谈话间了多些温度。

　　“可以了吗？”

　　“手酸了？”

　　“我怕你会冷。”虽是夏天，但他这么裸着上半身，头发又湿着，怕他会着凉。

　　黑天令哈哈笑出声，笑得黑月娣有些手足无措，不明所以。

　　“你笑什么？”

　　“笑你的单纯。”

　　他此时全身热得发烫，而她竟还以为他会着凉，这，不好笑吗？

　　她不是第一个帮他洗头的女人，却是唯一一个安安份份只懂得洗头的女人。

　　除了洗头，她什么都不做，连身子都离他有半步远的距离。

　　她的手除了按摩他的脖子及肩膀外，那里都不会越矩，没有一丝情趣。

　　“我要冲水了。”

　　不管他答了没有，黑月娣将他的头往前按，莲蓬头打开，将他头上的泡沫洗掉。

　　可能是水势太猛，不小心让水留进他眼睛，黑天令的手抢过莲蓬头，“够了。”

　　手势的大动作，扯动背部的伤口，教他咬牙咒骂几声，却没想到，热水却洒了她一身湿。

　　“啊！”她惊得大叫。

　　黑天令拿过毛巾，擦掉脸上的水，深沉的眼眸直盯着她看。

　　“月娣小姐，怎么了？”

　　阿杰闻声，连忙冲进来，一见月娣小姐湿了一身，再见大少爷冷忿的表情，还没开口，即被人赶，“出去！”

　　“大少爷？”        

　　“我说出去！”黑天令咆哮。

　　“是。”很是没趣的阿杰赶紧离开，而黑月娣则是退到了墙边。

　　热水将她的湿衣服贴在皮肤，若隐若现地看出她裹着内衣的胸部曲线，浑然未觉的她尽张着无辜的眼睛看他，不懂他为什么会突然发脾气。

　　“出去！”他低沉粗嘎地道。

　　“可是你的背……”

　　“阿杰会处理，你先出去！”

　　黑月娣觉得被骂得莫名其妙，转身就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阿杰喊他：“大少爷，月娣小姐已经回房间了。”

　　“我要洗澡了。”

　　“那等你洗好，我再过来帮你换药。”

　　这个夜晚，有些蹊跷，连阿杰都不明白，大少爷这回发得是什么火？

　　那一晚之后，她与黑天令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远了。

　　黑天令又回到初见面时的冷漠，对她不理不睬，有时见着面了，匆忙打声招呼后即转身离去。

　　因为左耳的听力问题影响右耳，每个礼拜都要定期回诊检查，黑天令以前再忙都会抽空陪她，现在他只交代阿杰，白天他不是在房间就是未归，晚上她就寝时他可能回家换好衣服正要出门也可能还不见人影，黑月娣说不出心里的愁肠为何，像是落寞在心底一块块拼凑。

　　“月娣小姐？”房门轻敲，她正凝眉伫立于窗前沉思。

　　“阿杰，我今天不去医院了。”

　　“为什么？”

　　“我今天有点累，明天再去好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的房间却多了道高大人影，“你怎么进来？”

　　“你今天该去医院。”

　　“我今天不去。”躲开黑天令深沉复杂的眼神，她低头想越过他。

　　“不行。”黑天令长臂挡人，“已经约好医生了。”

　　“我明天再去。”

　　黑天令大掌抬起她下颚，“为什么？”锐利的眼神望进她眼底，教她不安的移开视线。

　　“我今天有点累。”

　　“我陪你去。”不给她任何理由拒绝。

　　她一惊，“不用了，明天阿杰再陪我去。”

　　黑天令牵动嘴角，“你怕跟我单独相处？”她的心思不难猜测，单纯的情绪如透明纸张直接写在脸上。

　　黑月娣别开脸不承认，“我没有。”

　　“没有吗？是不是怕人家误会你跟我的关系？”黑天令高傲的脸色露出嘲弄之意。

　　“我跟你没有关系。”

　　“那就去医院，我答应天羿要好好照顾你。”

　　她的耳残不是一两天的事，看医生不过是为了心安，再恶化只是聋了，她早有心理准备。

　　“你要我抱你上车？”

　　黑月娣退了一步，随即被他霸道的搂住，“你不要这样。”他的碰触教她心悸，下意识想推开。

　　“去不去？”明明就是强迫，却还假意问她。

　　黑天令手一使劲将她搂进怀里，淡淡烟味及麝香随着呼吸传入她鼻息。

　　“我不要去……”

　　“真要我抱你？”

　　黑天令眉角挑起，似笑非笑的瞅着她，“我没有……”

　　才要挣扎出他的怀里，马上被他给揽腰抱起，吓得她连忙搂住他，深怕自己跌个四脚朝天。

　　“你放我下来！”

　　“你比前阵子瘦了。”阿杰描述她的食量比猫儿多那么一点，难怪身子纤细的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了。

　　“我食量本来就不大，你快放我下来。”

　　“我抱你走不是更快。”

　　抱她的双手不自觉搂紧，由她身上飘来的淡淡香气刺激他喉头滚动，黑天令动容的露个动人帅气的笑。

　　“你这样人家会误会。”

　　“误会什么？”

　　“……”

　　黑天令见她闷不吭声，故意倚在她耳边问：“怕人家误会你是我的女人？”这是句玩笑话惹来她的反驳。

　　“我才不是！”

　　黑天令先是深沉的望了她一眼，而后嘲讽冶嗤的摇头：“我对平板身材的女人没兴趣。”

　　照他对女人的渴求，丰满身材漂亮脸蛋是首选，还要懂得讨好他才行，这两点她没有一样及格。

　　走到楼下，阿杰见大少爷怀里的黑月娣，表情错愕，“去备车。”

　　“是。”不敢多问，阿杰跑出去了。

　　黑月娣脸羞得不敢抬头，“你快放我下来……”

　　“为什么？”她的气息落在他颈间，他悸动炙热的黑眸瞅紧她。

　　“我可以自己走。”

　　没想到她的话却惹来黑天令的哈哈大笑，迈步走出客厅，留下身后目瞪口呆的男佣人，何时曾见大少爷这么开怀笑过，自从他接手黑家产业，整日寒着一张脸，没想到月娣小姐竟能打动他冰封已久的心。

　　这、难道大少爷喜欢上月娣小姐了？男佣人摸摸头，犹豫该不该将这个可能转告给黑老爷知情。

　　可是……，在黑家这么多年，难得见大少爷心情这么好，拿起的电话再次放下……

　　医生为黑月娣检查，当他准备撩起她的长发时，一道冷光扫来，黑天令举步来到她身后，将她长发纳入掌中。

　　“助听器拿下来可以听到吗？”

　　她有些勉强听到医生的话，因为不清楚所以她倾身靠了过去，“呃？”

　　在她右耳重覆一次：“听得清楚吗？”

　　她困惑地摇头，医生转头写下她的病症。

　　黑天令帮她将助听器戴上，“她开刀回复听力的机率多高？”

　　“右耳百分之八十，左耳只有百分之三十，手术后还是要戴助听器。”

　　“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术？”

　　“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不过手术费用不低。”

　　黑天令冷讥：“费用我会负责。”

　　“我不要！”

　　他怎么可以什么都擅自决定。

　　“医生，手术时间安排后，请通知我。”

　　医生点头，“我会的。”

　　就在黑月娣想再出声拒绝，一道身影闯了进来，“月娣！”

　　那人还未靠近，即被黑天令硬生生挡下，“可以走了吗？”

　　“炎阳？”

　　“月娣，我好想你。”方炎阳与天羿的学姐。

　　方炎阳瞪了黑天令一眼，“喂，你可不可以别挡路？”她要过去好好抱抱月娣，这人没事像山一样堵在这里碍眼。

　　“我们走了。”

　　“月娣你要走了？”方炎阳趁黑天令不备，将黑月娣抱个满怀。

　　“嗯。”

　　“别这么快就走，再陪我一下下啦。”像小孩讨糖吃似的直嚷着：“我好久没跟你说话了。”

　　“她没空。”黑天令冷冷的拉开她。

　　“喂，你快放开月娣。”月娣何时与黑天令有牵扯的？

　　“等开刀时间安排好了，我们再来。”

　　黑天令搂着她往外走，根本不理方炎阳在后头的大呼小叫。

　　“月娣！”方炎阳才要追出去，被医生由后头拉住。

　　“你不要追了。”

　　“为什么？”

　　“你看不出黑天令脸都黑了？”人家的女人她在这里喳呼个什么劲？是嫌白目的日子过得不够吗？

　　“他脸黑了是他家的事，干我什么事？”

　　“你忘了黑天令是什么样的男人了？”

　　方炎阳双手插腰，“就算他真如外界所言尊贵不可冒犯，那又怎么样？”那种男人不过是仗着黑家的权势，才能如此狂妄蛮强。

　　“别惹黑天令。”

　　“哼！”

　　“你记好我的话。”

　　男人吃醋的火药味可能会让炎阳吃不了儿着走，更何况黑天令这种男人，绝不准许任何人动他的所有物。

　　“我是女人耶，黑天令不会连女人都不放过吧？”

　　“你像女人吗？”瞧她一身中性打扮，不细看还真难以看出她是女人。

　　“如果不像，有人会这么死心塌地的爱我吗？”

　　“只能说那个人审美眼光异于常人。”
      
 
第五章 

 
　　离开医院，黑天令如同往常闭目不语，她开口：“我不要开刀。”

　　“什么理由？”

　　“我……”

　　黑天令一把将她搂了过去，她惊呼的忘了挣扎。“你的伤……！”

　　“已经不碍事了。”

　　都几个礼拜过去，伤口早结痂了。

　　“你不要抱我。”

　　今天的他很不一样，对她又搂又抱的，不同于往常的冷淡。

　　更教她惊讶的是，自己对他的亲腻举动竟然没有厌恶的感觉，反而有种说不出口的安全感。

　　“为什么？”

　　她身上淡淡清香令他沉迷，在他身边打转的女人那个不是浓妆艳抹，争奇斗艳，她的清雅气息他很久不曾感受过了。

　　趁她不备，在她唇上再偷轻个吻，如他所想，黑月娣脸红捣住双唇，而他喜欢看她娇羞不知所措的模样。“你怎么可以吻我？”

　　“当我的女人。”

　　他体内的渴望让他挣扎，最后还是逃不开，所以他要她。

　　“不、我不要！”因为太意外他突来的话，黑月娣挣扎着身子。

　　黑天令制住她的双手，霸道地说：“你觉得我会容你说不要吗？”

　　“你不可以勉强我。”他怎么可能会看上她，他跟她之间不可以的。

　　“不可以吗？”

　　“我跟你不适合。”

　　他今天还笑她身材平板，先前又冷漠的犹如陌生人，现在却又说要她当他的女人，这分明是在寻她开心罢了。

　　她不会上当的，不会任自己陷入他设好的陷阱！

　　他要女人，外头多得是漂亮美女，他何必拿她穷开心！

　　她的耳残，是个事实，因为异于常人，她的自卑感更重，像黑天令这种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有权有势，英俊潇洒，还怕找不到女人吗？

　　不会的，他一定是在开玩笑，黑月娣把心里那层想望关上，要自己别多想，更不准为他的话心动。

　　虽然早在他为自己挡下那一刀，她对他的心防已经瓦解，那是未曾有过的感动，从不知除了过世的父母及天羿外还有人可以为她如此付出，若对方再下手重一点，他可能连命都赔上了。

　　不行，不可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是等天羿回来接她，然后离开这里，回到她原来的生活。

　　黑家，并不适合她，那里的人也不欢迎她的加入。

　　她知道母亲的出现带给黑家过多的冲击，继父的意外身亡也让天羿变得更叛逆，这些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只是，她无能为力啊。

　　“不适合吗？”低头再索个吻，他的霸道教她无法防备。

　　“你……，我不是你在外面认识的那些女人！”他的气息染上她，带了淡淡烟味，她扁嘴别开脸。

　　“我知道你不是。”原来她在意他外头的女人，那么看来她对他并不是全无感觉，“对我而言，你跟那些女人不同。”因为他对她付出的感情，是其他女人没拥有过的。

　　他不得不对自己承认，他对黑月娣的好感与日俱增，她越是逃，他越是想攫住，尽管知道可能会造成的后果，他依旧坚持忠于自己的感情。

　　他喜欢黑月娣。而既然他要，那么他就不准她拒绝！

　　“大少爷，饭店打电话过来，问你还去饭局吗？”阿杰问。

　　“跟他们说我去。”

　　黑天令大掌搂得更紧，“你陪我去。”

　　他妄自作主，枉顾她的意愿，这一刻起，他当她是自己的女人！

　　当他们抵达时，黑天令搂她坐下，体贴细微的举止看进众人眼里，大家是你看我我看你，心里不约而同地有了共同想法。

　　“天门怎么没来？”

　　“临时有任务，出国了。”

　　坐在黑天令身边的黑月娣显得拘泥，她的安静引来黑天官的注意，当黑月娣转头与他视线相对时，他和善的朝她眨眼。

　　面对他突来的举动黑月娣羞涩的笑了，黑天令在她倾身向一旁的黑天官时，不满地伸手将她抱回怀里。

　　“怎么不吃？”眸光警告天官，挟了几道菜在她碗里，却不见她动筷。

　　“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都过了晚餐时间，她似猫般的食量教他皱眉，“还是口味不合，我要厨师上几道清淡小菜。”

　　“不用了。”黑月娣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黑天令对她的霸道所有人看进眼底，曾几何时见过大哥的铁汉柔情一面。

　　虽是强悍了些，也有些独裁，但掩不去的温柔瞒不了人。

　　他们都看出来，大哥喜欢黑月娣！否则他不会带她出席今天的聚会。

　　“我吃不下了。”当他再为她夹来一尾虾时，黑月娣终于出声抗议了。

　　“大哥，我看你这么喂下去，牛的胃都受不了。”说话的人随即遭来黑天令的冷光，识趣地马上闭嘴。

　　黑天令低头见她碗里的菜肴，“真吃不下了？”

　　她点点头，“我想去外面走走。”

　　在来的途中他说这里是黑家经营的饭店，刚进来时，她看见外头水池里的鲤鱼又大又肥，很想再看几眼它们优美的姿态。

　　黑天令尚未出声，黑天官已经起身，“大哥，我陪她去走走吧。”

　　不悦写在黑天令俊脸，他勉强同意，“别走太远。”将椅背上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这番举动直接宣告黑月娣与他的关系。

　　当黑月娣离开包厢，闷了一晚上，终于有人问了：“大哥，她就是天羿的姐姐？”十年未见，众人对她的印象很模糊。

　　“嗯。”

　　“她似乎有些不自在。”

　　黑天令不以为意，“她跟我的事你们别插嘴。”

　　“大哥，那杜楚楚怎么办？你前不久不是同意要跟她结婚？”现在冒出个黑月娣，情况看来似乎有些复杂，“我们听说她还为了黑月娣跑去你那里大闹一场。”

　　“我跟她的婚事吹了。”

　　吹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他们都明白，从不改变心意的大哥，犹如强人般意志的大哥，似乎也动了凡心了，除了家族的权势，对家人的付出，他似乎也有了自己想拥有的女人了。

　　这本该雀跃的，但对象一旦是黑月娣，问题就麻烦了。

　　光是爷爷那一关就很难通过，除非大哥能说服爷爷接近黑月娣，否则这段感情，只怕会无忌而终。

　　“大哥，你该不会是想跟爷爷挑明，你不想娶杜楚楚？”

　　“没错。”

　　“为了黑月娣？大哥，你想清楚了吗？她是小婶的女儿啊！”

　　“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既是决定了，黑天令不准任何人介入，更不准任何人阻止他。

　　“大哥，你真的想清楚了？她不是一般女孩，她是天羿的姐姐。”

　　“那又如何，她是我要的女人，就算爷爷也不能要我放手。”

　　几个人因为大哥的话而噤声，多少明白大哥话中的暗喻。

　　看来这回，大哥是认真了。

　　那晚回家路途中，黑天夜见她累得靠在车门边睡着，温柔地将她抱进怀里，“你不要抱我。”

　　“别动，快睡。”黑天令伸手解下她的助听器，拿过西装外套帮她披上。

　　“我的助听器……”

　　没有助听器她不安，觉得跟整个世界隔离。

　　右耳传来阵阵热气，低喃的语呓，她一个字都听不清。

　　听着黑天令沉稳的心跳声，她竟像是听着安眠曲地沉沉入睡。

　　黑天令抱她上楼，轻手轻脚将她放在床上，助听器放在床边。

　　望着她甜美的睡颜，双脚难以移动。

　　他坐在床沿，情不自禁低头吻她，深深锁住那两片诱惑他一整晚的红唇，见她与天官有说有笑的模样，他妒忌不已，强压下心头躁动，烈酒猛灌地一杯接一杯。

　　如此短暂的时间，他对她的独占欲竟是如此强烈，像是要惩罚她似地，加重力道地撬开她的唇，舌尖细细地绘着她优美唇型。

　　“唔……”

　　淡淡酒气袭向她，教沉睡中的她睡眼惺忪，瞧不清眼前的人，为了想躲开他的唇，她扭头想别开脸。

　　尚未餍足的黑天令大掌定住她的后脑，难以自拔的加深索吻，半哄半迫的要她张口让他品尝属于她的甜美。

　　“月娣，张开嘴。”

　　她不依，开口想要他停止，谁知她错了，红唇轻启即被霸舌探入，狂蛮横索的掠夺，完全不理会她的反抗及嘤嘤的话语。

　　“不要……”

　　黑天令将她推抵的双手压制床侧，稍稍的和缓索求，等她适应他的气息及热吻。

　　带着粗重鼻息，他的唇不餍足的移至她洁白颈间，骇得黑月娣睁大圆眼，拱身想扭身退至一旁，惊慌的眼里尽迷蒙，酒气让不沾酒的她醺然。

　　黑天令轻哄，唇抵着她白玉般的耳垂低语安抚她焦躁不安的情绪。

　　他没停下索吻，七分醉意让他难自持，“别怕。”

　　“你不可以吻我。”

　　黑天令高大身躯覆上她，困住她扭动的身子，不让她退缩，“不可以吗？”无数细吻随着他的话落下，教她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黑天令又碰着她的脸，为她戴上助听器，低沉粗哑再问：“不可以吗？”

　　“不可以。”

　　“我说了，我要你当我的女人。”

　　“不可以、不可以，等天羿来了，我就要跟他回家。”这话，更像在说给自己听的，惹来黑天令的笑声。

　　“你喜欢我不是？”

　　“没有，我没有。”

　　“你有。”否则她不会如此慌张，眼神不会如此无助，“接受它。”

　　“我……。”

　　“相信我。”

　　“你不可以这么霸道，不可以……。”

　　见她难过啜泣，黑天令不忍地将她翻身搂紧，语带坚定：“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女人，你只要相信我，跟着我，什么都不要想，懂吗？”

　　可以吗？恍然的她怔怔地低头。

　　她可以什么都不去多想就这么躲在他身后吗？

　　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如果他不是那么好，她可以因为他的霸道而不为所动，可是，她明明都要自己别陷入，为什么还是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他了？

　　黑天令，这么多女人追求的完美男人，他竟看上她这朵小花，而且还身带残缺。

　　这是真的吗？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那能不能让她别醒来？

　　自从继父及妈妈过世后，她就一直孤单一个人，现在，有个宽厚的胸膛让她憩息，就算他是黑家人，是她高不可攀的黑天令，这一刻她都无法多想了。

　　如果不能长久，那么就让她贪心地占有他的短暂温柔。

　　翌日早晨，黑天令的住处嘻嘻闹闹地不时传来笑语声。

　　“天儿，你确定天令大哥不会生气？”清丽的黑浪儿担心地手指直卷着长发，这是她的习惯。

　　“放心，不会的。”俏丽短发的黑天儿俏皮地吐吐舌。

　　而中规中矩留着及肩直发的黑默儿慧黠地眼睛转了圈，“那如果天令大哥房间有女人，而且还光着身子，那怎么办？”

　　三个人互看一眼，随即哈哈大笑，“管他那么多，是爷爷要我们来叫他的。”

　　三个年不过十八的少女，青春洋溢的笑语声传遍了整栋宅子。

　　“天令大哥！起床了！”三个人一起大喊，响亮的分贝足以吵醒一军队。

　　黑天儿带头扑向大床，黑浪儿也跟着扑上去，最后一个黑默儿还没沾到床，即被床上传来的咒骂声及尖叫声给吓得缩回墙角。

　　那个带头的黑天儿下颚拉大，呆若木鸡地朝大床的左边看看再朝右边看看！

　　黑浪儿瞪圆的眼珠子转啊转地，就是不敢多看一眼身下的大哥，两人的舌头像被猫儿偷吃了，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你们怎么在这里？”声音像是从北极的冰雪中传回来的，好不冻人。

　　从震惊中转醒过来的黑天儿跟黑浪儿，甩掉一脸呆样，机警火速地逃离大床，踉跄地退到门边与黑默儿会合。

　　“天令大哥，她……！”床上那个只见几撮头发的女人是谁啊！

　　第一次直闯大哥的房间，就见到大哥床上藏个女人，虽然没有光着身子，但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看来也被她们吓了一大跳。

　　“黑天儿！”

　　“是爷爷要我们来找你的。”聪明的三人马上把所有的罪过推给爷爷。

　　“还不给我出去！”

　　“天令大哥，她是谁？”

　　“天令大哥，她是不是你一夜情的对象？”

　　“天令大哥，地上怎么没有用过的保险套？”

　　三个小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吱吱喳喳的像是麻雀般烦人，全然没意会黑天令俊容转黑，“限你们三秒，统统给我消失在眼前！”

　　这三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娇娇女，胆子何时养大的，连他的房间都敢闯？

　　“天令大哥，她是谁啦？”

　　“黑天儿，你是不是想屁股开花？”黑默儿见情势不对，第一只落荒而逃。

　　“人家是好奇嘛。”

　　“等我打得你屁股一个礼拜不能坐，我看你还好不好奇！”作势，黑天令即要起身，上半身赤裸的他纠结黝黑的身躯教黑浪儿看得好不着迷。

　　完全没有一丝赘肉！

　　“浪儿，快跑！”

　　“不是还要偷看大哥是穿四角裤还是子弹型小内裤吗？”

　　“你不要命了，都这时候了还敢说这种话？”为了怕小屁屁遭殃，黑天儿很没志气丢下黑浪儿先逃了。

　　“天儿！等等我！”

　　客厅里，黑天令寒着一张脸，喝着咖啡瞪人。

　　而三个不怕死的少女，完全静不下来，看得黑月娣眼花。

　　这三个女孩竟生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身材，如初一辙的声音，就连衣服也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头发以长中短区分。

　　长发的女孩就坐在她左边，而及肩直发的女孩坐她右手边，至于那个短发女孩，正蹲在她面前，一脸好奇又困惑地瞧着她。

　　“天儿，不准这么看人！”

　　“她的耳朵为什么有这个？”黑浪儿指了指助听器，“大哥，这是什么？”

　　“耳机吗？”黑默儿在她耳边麦可试音了几次，“好像不是。”

　　那本就寒到可以冻人的俊脸此时几乎结冰，“你们最好马上给我回家。”

　　“人家才刚来，而且爷爷说你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去见他。”

　　“对啊，天令大哥，我们难得从学校宿舍回来，你都不想我们吗？”

　　“回来？我看你们是又闯祸了！”这三胞胎是黑家的开心果，更是爷爷的小宝贝，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更舍不得她们受委屈掉眼泪，凡举三胞胎想要的东西，老人家无不尽能力供应，为得就是想讨她们开心。

　　因为长辈无理的纵容，才会宠得她们三人成今天这地步，无法无天！

　　“天令大哥，还是你了解我们，马上就猜出来了，其实是我们考试作弊被捉到，被老师罚回家反省一个礼拜。”

　　“天令大哥，她到底是谁？”黑浪儿还是不死心继续问着。

　　为什么可以在大哥住处过夜？

　　每次她们来，阿杰就等不及送她们回家，她竟然可以享有她们所没有的待遇，三胞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黑月娣。”黑天令瞥见黑月娣羞怯的表情，知道她被三个宝贝儿的突然出现给吓着了。

　　“她也姓黑？”

　　“她是天羿的姐姐。”

　　“天羿小哥的姐姐？”又是一声尖叫声。

　　三胞胎笑成一团，“那天羿小哥呢？”

　　“他不在这里。”

　　“天令大哥，你为什么要跟天羿小哥的姐姐睡在同一张床上？”

　　“小孩子不准多嘴！”

　　“我们才不是小孩子，我们都十七岁了！”

　　“未成年。”

　　“再一个年就成年了！”三人嘟嚷抗议。

　　这时，阿杰拿了行动电话过来，黑天令警告她们别乱说话，随即走上楼。

　　阿杰则是看都不敢多看三胞胎一眼，怕自己被恶整，连忙退出屋子。

　　黑月娣见黑天令上楼，她也想起身回房间，奈何三胞胎不肯放人。

　　“月娣姐姐，你要去那里？”那微笑甜得如蜜般，好不腻人。

　　“月娣姐姐，你喜欢天令大哥对不对？”

　　“天令大哥又帅又稳重，喜欢他的女生一堆，如果你喜欢他，那你要小心被抛弃。”黑天儿最爱挖天令大哥的小秘密，所以常是被揍得哇哇叫。

　　“爷爷说天令大哥再不久就要结婚了。”

　　“对方是个很漂亮的大美女哦。”黑浪儿再加这一句。

　　“你说他要结婚了？”黑月娣笑得有些勉强。

　　“嗯，这件事在黑家已经不是新闻，那女生是爷爷选的，天令大哥从头到尾都没有反对，爷爷说再三个月就要他们结婚，到时我们也要打扮成漂亮的伴娘。”

　　他要结婚了？也是，他怎么可能跟她结婚呢？

　　她是黑月娣，黑老爷最厌恶的人，她连黑家大门都进不去了，又怎么能跟他一起？

　　那她该怎么办？离开吗？还是沉默地留下来？

　　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拥抱的短暂感情，就要这么简单就放弃吗？

　　虽然早知道不能跟他长久，但说心里不难受却是骗人的，毕竟她是真心喜欢他。

　　那么，她应该更珍惜这短暂的时光。她想要多陪他，想要他对自己的疼爱，更想要多爱他一些。

　　如果有一天要走，她希望自己能够带着美好的回忆离开。

　　她朝三胞胎笑说：“没关系。”

　　好像她说出了多吓人的话，三胞胎晶亮的眼睛瞪大退了好几步，“天儿，她说没关系耶。”

　　“天令大哥都要结婚了，她怎么可以说没关系？”

　　三胞胎自言自语地：“月娣姐姐，你真的不在乎天令大哥要跟别人结婚？”

　　“嗯。”他跟她身份太悬殊了。

　　“那天令大哥如果结婚了，你怎么办？”黑月娣嘴唇掀了掀，没有回答。


            
 
第六章  

 
　　黑氏集团总部

　　顶楼，黑天令的办公室里，黑月娣见他专注地看着桌上公文，没吵他地掩门走进来。

　　看了眼墙上时钟，都十二点多了，他还在忙。

　　黑天令因为工作忙碌，常是有一餐没一餐地，不管他同不同意，只要她没课，就会帮他送便当过来。

　　黑月娣掀开饭盒，“吃午饭了。”

　　闻到饭菜香，黑天令这才抬头，“你来了。”

　　合上文件，黑天令走到沙发坐下，拿过她递上的筷子，微笑地看着饭盒里丰盛的菜色。

　　“今天我本来想多学了一道菜，可是手指头不听话。”她秀了被菜刀割伤的手指，上头贴了白色OK绷。

　　“痛吗？”她摇头。

　　“你吃过了？”黑天令边吃边偏头问她。

　　“吃了。”她边做边偷吃试味道，肚子早填饱了。

　　“今天晚上我会晚点回去。”

　　“你又要加班了？”她嘟嘴。

　　黑天令不语，三两口吃完饭盒，接过她递来的面纸擦嘴，“你早点睡，别等我了。”他不爱她等门，有时见她等累了睡在沙发，教他很是心疼。

　　将她一把搂过坐在大腿上，他眷恋的贴向她颈间嗅着淡淡沁香。“想我？”

　　“嗯。”脸红的窝进他颈窝间，她喜欢天令身上淡淡的麝香味。

　　他的手在她腰间滑动，低沉的嗓音道，“你该多吃些。”

　　“为什么？”

　　“你太瘦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黑月娣仰头，胆大被他养大地轻捏他脸颊，“你嫌我的胸部平？”她知道自己不是丰满的女人。

　　黑天令故意低头多瞧了眼她白色宽松的T恤，“是有点平。”

　　“黑天令！”

　　他太过份了，竟敢嫌她的身材不好，她大发娇嗔地捶他。

　　突地他的大掌直探她胸部，轻轻包裹那团饱满，“放心，你的小巧玲珑很合我的味。”大掌轻易覆住她的柔软，那笑有些促狭，“其实你的胸部并不小。”倚在她耳边轻哄着。

　　“你不用安慰我了。”她有自知之明。

　　黑天令收紧手掌，喉头滚动了下，“比起其他女人，你更让我心动。”在她唇上印个吻，双手收拢在她腰际，将她抱得更紧。“今天晚上别等我，懂吗？”

　　周末晚上，黑天娣推说不适没下楼用晚餐，公司加班完回家的黑天令忧心上楼。

　　“你不舒服？”见她躺在床上，他倾身伸手抚过她的脸颊，两人的感情连日加温，他对她虽是霸道却不失温柔。

　　她摇头，将他的大掌握在手心。

　　“那为什么吃下下？”

　　“我想天羿。”来这里都三个多月了，除了偶尔与天羿电话联络，她跟他都没再碰面了。

　　“改天我让他来这里看你。”

　　听见可以见到天羿，黑月娣马上露出喜色，“真的？什么时候？”

　　“再过一阵子，他最近赶着考试，可能没有空。”

　　“好，等天羿有空再来，我一定要多做些好吃的。”

　　“那我呢？”这些日子，吃惯了她的手艺，黑天令变成天天回家吃晚餐的男人。

　　“我不是天天做饭给你吃吗？”

　　黑天令低头吻住她的唇，吻得她意乱情迷，直到两人鼻息急喘才结束，他粗嘎道：“可是我更想吃你。”

　　一直以来，他不敢多碰她，怕吓着她。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自己对她的感情愈多，渴望也增多了，几乎难再压抑。

　　黑月娣脸羞得潮红，别开视线不敢看他炽热的眼眸。

　　“等你准备好时，我就不再让你躲开。”

　　那晚，她靠在黑天令怀里沉沉睡去，直觉这种幸福若是能这么下去永无止尽该有多好。

　　但她明白，她不该太苛求，他给她的已经太多。

　　愈跟他相处，她对他的爱恋愈深，她对他的喜欢过多，早转为爱了。

　　如果不能跟他有结果，那她可不可以自私地多留些属于他的回忆？

　　“月娣小姐，学校到了。”阿杰依旧接送她上下学。

　　“谢谢你，阿杰。”

　　“月娣小姐，下午我再来接你。”

　　“好。”下车前，她转头看阿杰，“你知道天令去那里吗？”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也没打电话跟她联络，怕他忙，所以她不敢打电话吵他。可，她好想他。

　　“大少爷去香港谈生意。”

　　“香港？要很久才回来吗？”

　　“可能今天也可能再几天。”

　　“我可以打电话给他吗？”

　　阿杰有些为难，“大少爷特别交代，不准任何人打扰。”工作上，大少爷一直都是公私分明的人，从不会为了私事乱了分寸。

　　“我知道了。”黑月娣失望地低头走进校门口。

　　见她失望的背影，阿杰在心里狠狠咒骂自己，事实上，大少爷是去见黑老爷，谈论他与杜楚楚的婚事。

　　虽然大少爷己改变心意，黑老爷却还不肯死心，才会苦得大少爷去跟他老人家说清楚。

　　大少爷临行前也说了，如果顺利，当天就回来，如果不顺利，可能要花几天时间说服黑老爷取消他与杜楚楚的婚约。

　　但，三天都过去了，想来，说服的过程不怎么顺利才是。

　　那天中午，黑天令在爷爷的住处接获阿杰的电话，下午黑月娣步出校园时，就见他西装笔挺倚着车旁。她惊地捣嘴愣住，不敢置信。

　　黑天令则是无视旁人，大步上前将搂她进怀里。

　　“回家了。”

　　坐进车内，黑天令拿下墨镜时，黑月娣眼尖地发现他脸颊处的红肿，忧心问着。

　　“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

　　“你去那里了？”她在他住处等了三天，他不闻不问地失踪了三天，而她无法相信他去香港。

　　黑天令眉宇轻锁，“我去见爷爷了。”

　　“是不是天羿怎么了？”

　　“不是，是我的事。”

　　黑月娣偏头，瞧他苦笑地啄了她嘴唇一下，“你怎么了？”

　　“我想带你回黑家。”

　　这回，不需要天羿的求情，是他执意这么做，所以他回家见爷爷，为得是要他明白，他不可能跟杜楚楚结婚。

　　“为什么？”黑月娣身子一僵，神色黯然。

　　“我说了，你是我的女人。”

　　“我、我没有关系。”

　　“连我跟别人结婚都没关系？”黑天令抬起她下颚，沉声问着：“天儿告诉我，你不在乎我跟谁结婚，这是真的吗？”

　　“我……”没想过这话会传入他口中，黑月娣轻咬下唇，无言以对。

　　“我很生气。”是啊，他为了她不惜与爷爷闹翻，而她呢？

　　“天令。”

　　“你该在乎的。”男人，再怎么成熟稳重，对于感情的事，还是会有他情绪化的一面，吃醋及妒嫉在所难免。

　　黑天令就是其中一之，他的手抚了抚黑月娣的唇瓣，而后表情不悦地别开脸。

　　他生气了？

　　“天令？”喏喏地，她轻摇他的手臂。这是车上，还有阿杰在，害羞的她不敢表现的太亲密。

　　黑天令不理她，闭目养神。

　　一路上，黑天令对她的软言软语不给予回应，冷淡的态度伤了她脆弱的心灵，教她红了眼眶，委屈地低头。

　　“刚那个男的是谁？”忽地黑天令问，方才瞧她与另一名男子并肩走出校门口，他心里有说不出的妒意。

　　“班上同学。”

　　霍昀向她表达心意好几次了，虽然霍昀大致了解她与黑天令的关系，而她也拒绝他追求，可霍昀还是不肯放弃，对她的好依旧不减。

　　“下次不准再私下跟他见面。”大男人的他不爱她与自己以外的男人接近。

　　“可是霍昀……。”

　　“没有可是。”

　　一个礼拜后

　　近午，黑月娣准备去学校，家里突然来了个意外访客。

　　“天门少爷，你找月娣小姐有事？”阿杰尽忠地护在她与黑天门中间。

　　天门少爷？是天令口中曾提过的弟弟黑天门吗？上次聚会没见到他的人，据说是身为刑警的他去缉拿毒犯。

　　“我有事想找她谈。”

　　“没有大少爷的同意，恐怕不方便。”

　　“阿杰，你担心我会伤害她？”

　　黑天门瞧了眼黑月娣，娇娇弱弱的，与大哥强悍的气势形成强烈对比。

　　自家其他兄弟都说了，大哥对她很是特别，所以看得出来，她在大哥心里的份量，而他不会，也不允许有人伤了她，毕竟一个能让大哥违抗爷爷命令的女人，恐怕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了。

　　阿杰犹豫，“大少爷目前不想她与黑家有任何牵扯。”

　　黑天门明白大哥的用意，但今天他非跟黑月娣把话说开，毕竟这关系着整个黑家的命运，“我必须跟她谈谈。”

　　见气氛逐渐紧张，黑月娣出声了：“阿杰，没关系。”黑天门释出的善意她感觉得到，所以她朝黑天门微微一笑。

　　“可是……”

　　“阿杰，何时你这么婆妈了？”阿杰对大哥的忠心众人皆知，但见他连大哥的女人都如此保护，黑天门不由得嘲讽：“还是你以为我会趁机拐走她？”

　　自知无话可说，阿杰只有讪讪然地目送黑月娣坐进黑天门车子。

　　“你的左耳是为了天羿才受伤的？”没多久，车子平稳驶上马路。

　　“嗯。”

　　黑天门瞥了眼她左耳上的助听器，虽然短小轻薄，但还是看得出来。

　　“大哥过与杜家的婚事你应该知道了？”

　　“我知道。”

　　“可是为了你，大哥现在的处境很为难。”

　　黑天门也是回台湾后，才知道大哥与黑月娣的事，再闻大哥为了她跟爷爷起争执，现在连他们的父母亲都要回国，可见这事的严重性。

　　这些意外原本不会发生，却因为黑月娣的出现，大哥不再是人人眼中冷静自持的黑天令。

　　缄默的她，没看黑天门，她明白自己跟他的不适合。

　　“上个礼拜，大寄已经回绝跟杜家的婚事了。”

　　黑天令从没有提过这件事，而她也没不多问，她一怔，转头看黑天门，见他表情高深莫测，“理由只有大哥能解释，我不清楚，但现在爷爷对他私下的决定很不谅解。”

　　黑天令不跟杜楚楚结婚了？

　　是因为她？是为了所以天令不跟杜楚楚结婚？

　　为什么？她似乎给天令惹麻烦了。

　　天羿也是，她的存在对天羿似乎也是个负担，因为她，天羿才会跟家族闹翻，如果没有她，一切是不是能简单些。

　　黑天门重重的吁了口气，当初答应跟杜楚楚结婚的人是大哥，而现在反悔的人也是他，难怪爷爷会气成那样。

　　“如果不跟杜楚楚结婚，大哥可能会失去黑家继承人的资格，如果你真爱大哥，真是为他好，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黑天门将决定丢给她，要她自己想清楚，“我不勉强你，一切都靠你自己决定。”

　　她的决定？迷茫的她望着前方，目光漫无焦点，难道是要她马上离开吗？

　　近傍晚，街上行人匆匆，黑月娣也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黑月娣！”

　　黄灯闪完，红灯亮起，黑月娣没发现地继续往前走，还好被霍昀拉住，否则刚才那呼嚣而过的车速，真被撞上，只怕一切都来不及了。

　　连着几日没跟她谈上话，霍昀没想到会在街上与她相遇，将她的身子拉回行人道。“好险，还好我即时拉住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学校早在下午三点就下课了，她却一个人拿着书本在街上闲逛。

　　黑月娣也被刚才那一幕给吓得脸色发白，身子不住地颤抖着。“谢谢你。”

　　“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我没有心事。”

　　“那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黑月娣蹲下身子去捡掉落在地上的书本。

　　“你一个人吗？”霍昀见她一付失神状，不甚放心她一个人，朝四周看了看，“那个男的没跟你在一起？”他知道黑月娣已有交往的对象，而那男人对她很好，常到学校接送她上下课。只是，今天的她，怎么会落单了？

　　站起身紧抱书本地摇头，脑子里依旧回想着黑天门今天中午说过的话。

　　她，似乎不得不离开。只是离开了黑天令，她又该何去何从？

　　“那要不要陪我一起吃饭？”

　　“我……”

　　“我的车就在那边，走吧。”霍昀扶着她的肩膀，朝车子方向走去，“有什么不开心的，等吃过饭后再烦恼。”

　　难得遇上机会，霍昀不想放过与她独处的机会。

　　虽然她有男朋友了，可是他还是不肯放弃，毕竟自己对她的喜欢并非三两天的事，若是有机会，他希望能跟黑月娣交往。就算不行，他也希望能对她多付出些关心。

　　那晚，当她与霍昀用餐后，见她愁眉不展，他又临时起议带她去赏夜景。

　　没想到这一待，回家时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她以为黑天令又要晚归，没想到一进客厅，即见他坐在沙发，阴沉的脸色教她怯步。

　　“你去那里了？”

　　快六点时，阿杰打电话去公司告诉他她还未回家，他尝试地拨了几次电话给她，全都进了语音信箱，无法平心的他再也顾不得尚未处理完的文件，急忙飞车回家，这一等，就是三个多钟头。

　　“我跟同学出去。”

　　见他不发一语地抽烟，炯炯目光瞅着她瞧，黑月娣知道他看到自己搭霍昀的车回来，心虚地想逃回房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先回房间。”

　　黑天令没有阻止她，却在她步上阶梯时，捉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忿而甩门离开。

　　他要去那里？

　　他生气了吗？

　　怔怔地，黑月娣失神地坐在阶梯，埋头置于膝盖间，轻轻地哭了起来。

　　“月娣小姐？”被方才黑天令甩门声响吵来的男佣人，喊着缩在角落的她。

　　“我没事。”低头哽咽擦着眼泪，黑月娣试着平稳情绪，也不想让人见自己哭泣的样子。

　　“今天晚上，大少爷等你很久，你要晚回来，怎么没有事先打电话回来说一声。”男佣人在黑家这么久，还不曾见少爷今晚坐立难安的模样，知道他是担心月娣小姐出事。

　　“是我不好。”

　　“大少爷出去了吗？”

　　“嗯。”

　　他在生她的气，连话都不跟她说。

　　“没事的，大少爷顶多喝个酒就回来了，有阿杰在，不会出事的。”男佣人安慰她。

　　谁知，那个夜晚，她坐在客厅直到夜半，都不见黑天令回家。

　　他去那里了？

　　一整个晚上，黑月娣眼睛都没敢合眼地瞪着天花板，心却早飞远，不知他身在何处，那种等待，那种不安，教她的心翻着苦涩，委屈的在床上辗转难眠地再次低泣。

　　那晚，破晓时分，黑天令拖着倦累的身躯进到黑月娣的房间。

　　坐在床沿，看着她熟睡的容颜，再想起昨晚目睹她被其他男人送回家的情景，难以压抑的情绪教他无法面对她。

　　他怕自己会失控咆哮，更怕自己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来。

　　所以他逃了，逃出有她的地方，为得是要平复波涛不平的起伏。

　　手掌抚过她柔嫩的脸颊，止不住的渴望教他低首在她唇上印个轻吻。

　　没想到，却将浅眠的她给吵醒了。

　　黑月娣张着因为哭过而明显红肿的眼眸，欲言又止又委屈地看他。

　　瞧她如此，黑天令不假思索地将那淡吻加深，直吻得她窝在怀里细喘才粗嘎地问：“为什么哭？”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此时的他，眼眸情潮火热，好不炙人。

　　黑月娣试着推开在身上探索的大掌，手足无措他突来的霸道，“我以为你不理我了”那眼眶又红，泪水在那里打转。

　　“睡觉。”合衣躺上她的床，黑天令搂她闭上眼，没有温柔的言语，也没有哄人的话，只有他霸道的命令。

　　“天令？你生气了吗？”

　　他不语，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些。

　　“睡觉。”知道她也是一夜难眠，黑天令很是心疼。

　　因为他不说话，黑月娣更确定他是生气了，枕在他怀里，手指怯怯地在他胸前一会儿画圈一会儿又画叉。

　　本是气息平稳的心跳及鼻息，因为她的挑弄，忽地加跳急喘，冷不防地翻身将她给压在身下，双眸炙热锁住她的视线，“不准玩火！”粗嘎地警告着，那急促的鼻息很是不稳，全身更是如着火般地闷热。

　　他的热情渴望她若是不能满足他，就不该挑起。

　　黑月娣在听见他的警告后，双手依旧解着他衬衫扣子，生涩不熟练的想脱下他的衬衫。

　　“月娣！”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黑天令只觉欲火直窜教他全身难受，大掌制住她挑火的小手，奈何扣子早被她给解下，结实厚壮的胸膛露出一大半。

　　“你不要我？”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咆哮。

　　黑月娣怯怯地拱身，与他的唇舌纠缠，在他想要素求更多时，她移开双唇。

　　“我的衣服……”

　　双手被他擒住，解下开自己的睡衣，害羞的她脸泛着潮红，引人暇想地想咬上一口。

　　“你什么时候学会挑逗男人的？”他粗哑着声问。

　　在今天之前，还只懂得生涩回应他的吻，此时却大胆地勾引他！

　　“这样、这样不好吗？”

　　她的腿磨擦他的，挣脱的手有意无意的轻探他的裸胸，惹得他低吼。

　　“你！？”

　　她生涩的挑逗教黑天令搂在她腰际的手掌脱了她的睡衣，露出雪白肌肤及小巧的饱满。

　　黑天令很快地脱下两人的衣服，赤裸的身子才贴近，他几乎是整个人覆在她身上，“天令……”

　　黑天令熟稔的挑逗她的身子，想要挑起在她体内的情潮，单膝探入她双腿间，要她习惯他身体的碰触。

　　“我要你。”情欲让他略带喘息的倚在她耳边说着：“可以吗？”他的手移到她双腿间，她羞的偏过头不敢看他。

　　由黑天令眼中迸出骇人的欲火，让她无法思考，无法拒绝他的索求，他的手，他的唇牵引她生嫩的知觉及感官，让不再设防地跌入他的爱欲情潮里。


            
 
第七章  

 
　　情潮褪去，大床上纠缠的两人细喘的身子紧紧搂在一起睡去了。

　　近午的炙阳透过窗户斜射进房里，明亮的光线落在大床沉睡人儿的身上。

　　缓缓地，黑月娣蠕了下身子，往那团温热物体挪近，轻喟了声后，继续睡去。

　　感觉有人在她脸上呵气，发痒的肌肤叫她躲了躲，突地，她发现那团温热的物体竟会抖动，吓得她眼睛眨了眨，小脸一惊地睁开眼睛。

　　“天令！”一张俊脸在她上方笑着。

　　他怎么在这里？

　　黑月娣紧张地拉紧被子，这才发现，自己被是一丝不着地躺在床上，而他……结实的胸膛尽在眼底，被子只覆在他腰际，她胆小的视线不敢再往下看。

　　“睡醒了？”

　　老早，他就醒来了，不习惯与人同眠的他，在熟悉的清香中醒来，发现她沉睡地枕在自己臂弯里，幸福的睡脸教他看得着迷。

　　就这么地，他忍不住想挑戏她。

　　“我、我们……”脸泛红说不下去，因为黑天令的大掌探至被子里，直接搂她进怀里，而这一刻她才明白，他也是全身赤裸。

　　“我们怎么了？”知道她害羞，黑天令故意逗她。

　　“那个、我、我们该起床了。”不小心瞄了眼墙上时钟，这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而他竟没去公司上班。

　　“肚子饿了？”黑天令翻身覆上她，没打算让她起床。

　　“天令，你上班迟到了。”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也可以有这么性感的一面。

　　“我知道。”而他一点都不在意。

　　“那我、我肚子饿了。”随便找个藉口，只想快些逃离这张大床，还有他带着魔力的手掌。

　　“我也饿了。”

　　“那我们快起床……”没给她说完，黑天令封住她的嘴唇，贪婪地吻着她的红唇。

　　嘴唇移至她耳畔，低沉沙哑软语：“我想吃你。”那话，很挑逗，很大胆，更像登徒子，怎么都不像是黑天令会说的话，但她没听错，他真是这么说了。

　　昨晚的热情顿时浮现脑海，害她脸颊一片羞红，好不容易在他停住热吻时，她的手抵在他胸膛，“现在是白天……”想起自己秀气的胸部曲线全被他看光了，黑月娣连忙护住有小巧胸部。

　　那可爱的小动作教黑天令挑眉，“我都看光了，现在遮不觉得太迟了吗？”

　　“色狼！”

　　“色狼？”有了昨晚的温存，两人之间的距离，昨晚的冷战，早就烟消云散，床上只剩两人的浓情蜜意。“我是色狼吗？”那大手朝她袭来。

　　“天令，不要……！”

　　他报复地搔她痒，教她全身不住扭动，止不住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

　　那天，直到午后，两人才离开嬉戏的大床，进浴室梳洗。

　　两人之间的爱，急速漫延，悄悄扩散，再也止不住了……

　　晴朗午后，黑天门接到爷爷的电话，马上放下工作赶来见他老人家。

　　“爷爷，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黑老爷坐在别墅庭院的摇椅上，这些年，他早不管事，黑家大大小小琐事全由黑天令一手打理，可经过杜家毁事及那女人的事，黑老爷无法作势不管。

　　“那女人还跟天令住？”

　　“好像是。”

　　“我要见那女的。”

　　“爷爷！”

　　“怎么，你也不听我的话了？”

　　“我怕大哥会……”

　　“他会怎么样？难不成他会来这里跟我大吼大叫的？”

　　“既然大哥爱她，爷爷何不成全他们？”

　　“不可能！”想起那女人的母亲，黑老爷丧子的哀恸再次勾起，“她母亲害死了你小叔，我怎么可能接受她！”

　　“小叔的死跟她并没有关系，况且她母亲也因病过世了。”

　　“当初我就是看她一个女人带着女儿，可怜她的处境，才没狠心要她离开你小叔，最后呢？你小叔竟然为了她放弃整个家族，你说，这要我怎么能不恨！”

　　黑天门知道不管跟爷爷怎么说，都很难教他从丧子的哀伤里遗忘，毕竟小叔是他最疼宠的么儿，又是最有成就的一个，英年早逝，留下的是不胜稀嘘，还有无限的感伤。

　　“但是大哥似乎已经认定她了。”

　　“那我更要她离开！”

　　“爷爷……”

　　“这件事我自有安排，你只要把带人来见我。”

　　黑天门看着爷爷年迈的身躯，落寞的神情教人不忍，他知道大哥这回是真的惹怒爷爷，否则如此信任大哥的老人家，又怎么会出此下策呢？

　　但，黑月娣何辜？

　　她唯一的错就是爱上大哥，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所要付出的代价，只怕是她想都没想过的。

　　虽然不清楚爷爷会怎么安排，可以想像，黑月娣与大哥之间，是该有个了结了。

　　黑天门怕只怕，当年的悲剧又会再次发生，小叔的出走，小婶的病逝，会不会大哥也因为黑月娣而离开这个全靠他一个人支撑的家呢？

　　那天下午，黑天门出现在大哥办公室。

　　黑天令以为自己听错，但天门不会骗他，更不可能开这种玩笑！

　　瞪着立于他眼前的天门，“什么时候就联络不上爸妈的？”

　　“一个礼拜前。”

　　“为什么没有马上跟我说？”

　　“我一开始以为是山上收讯不良，直到今天早上，饭店还是联络不上他们，我才担心爸妈是不是发生意外了。”

　　黑天令双手交握撑在下颚，沉思道：“天门，帮我安排一下，我要马上赶去他们住的饭店。”

　　“大哥，你要去找爸妈？”他父母可是远在欧洲的国家，大哥该不会是想放下这一切去找人吧。

　　“嗯。”父母都失踪了，身为长子的他能不闻不问吗？

　　“那公司？”

　　“我会叫天官来代班。”

　　“要不要我去……？”

　　“不用，你只要帮我照顾她就好。”

　　她，不用说，都知道是黑月娣。

　　“她不是好端端的在你的住处？”

　　“前几天她动手术，今天才刚出院。”医生坚持要等她拆线，确定无碍才同意她出院。

　　黑月娣动手术？

　　“天羿知道吗？”

　　“我还没跟他提这件事。”

　　“为什么？”

　　“现在天羿最需要的是专心念书，我不想其他事干扰他的情绪。”

　　“那手术结果如何？”

　　“还不确定。”

　　“可能痊愈吗？”

　　丢了根烟给大哥，黑天门也点了根烟抽着，见大哥眉头深皱叼着烟，不用回答，他都知道应该是很难了。

　　忽然之间，他不知道该不该替爷爷欺瞒大哥，再想起黑月娣，他竟然对她起了怜悯的心，知道大哥这一趟欧洲行后，她与大哥，再见面的机会，应该是不可能了。

　　爷爷既然会出面，表示他要一切断得一干二净，黑月娣自此是要从大哥的生命中消失了。

　　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矛盾的心理让他不敢直视大哥，只希望这件事能快快落幕，让黑家早日恢复平静的生活。

　　二天后，黑天令搭机前往欧洲，怕黑月娣担心，他只告诉她是去出差。

　　少了黑天令的陪伴，偌大的房间显得冷清，拆线出院后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医生要她这些天定时回去诊疗。

　　开刀后，听力已经大有有改善，尽管左耳没戴助听器，右耳却能够清晰得听清楚别人的声音。

　　闭着眼睛在病床上辗转好一会儿，就是睡不着，直到口渴睁开眼睛想找水喝时，她才发现，不知何时，黑天门竟站在她床边。

　　在她张嘴发出尖叫声时，黑天门动作快速地捣住她的嘴巴，隐住她的叫声，“别叫！”

　　“呜……”被捣住嘴巴，所以出不了声音。

　　“乖乖跟我走。”

　　她拚命摇头，眼里写满惊慌，她不明白，黑天门为什么会半夜跑来这里。

　　“由不得你不要！”

　　黑天门扯过她的身子，纤细的身子落入他怀里，在她还不及大呼阿杰，一道重击敲向她后脑。

　　黑月娣只觉眼前一片昏黑，伴随着疼痛，整个人失去意识地昏迷过去。

　　这是那里？

　　躺在陌生房间的床上，黑月娣只记得被黑天门敲了一击，接着就昏迷不醒。

　　他为什么要带她离开？

　　“你醒了？”

　　黑月娣坐起身，昏沉沉的头教她刚动完手术的耳朵严重耳鸣，好不难受，看到房门被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黑天门！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黑天门见她耳朵还缠着白纱布，脸色苍白，怕是还未从惊吓中回神，“我爷爷想要见你。”

　　黑老爷？他要见她？

　　不及她多问，身后的黑老爷已经步入房间，虽是老迈，但那犀利的目光炯炯有神，看得她心慌。

　　黑老爷瞪着床上的女孩，那清雅的五官与她死去的母亲简直如出一辙，见到她就想到死去的儿子，心头的怨恨更增。

　　“天门，我要单独跟她谈谈，你先出去。”

　　当门关上后，黑月娣谨慎地看着黑老爷坐在房间的单人椅上，开门见山道：“你说吧，你要多少钱？”

　　“我不要你的钱。”似乎，她有些明白，为什么他要带她来这里。

　　一抹不安、一抹了然由心口缓缓升起，原来等不到她离开，已经有人等不及要她走了。

　　“就算你不要钱，我也不会准许天令跟你在一起。”身为黑家的长孙，有多少名门淑暖等着与他匹配，黑月娣根本配不上！

　　“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缠着他不放？”

　　她只是想等手术后再走，为得是贪恋多留在他身边一些时间罢了。

　　天令说，等他欧洲回来，还要抽空带她去走走，只有他跟她，所以她想等，等他实现这个愿望。

　　奈何，现实似乎很难圆满。

　　“天令现在人不在台湾，看你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你，只要你以后别再出现在天令面前。”

　　这种情形好像也曾发生过，当年黑老爷也派人去见妈妈，也是想拿钱打发妈妈，那时妈妈没走，选择与继父相爱，那她呢？

　　“我跟我妈妈都不会拿黑家的钱。”

　　“你母亲我不想再提！害死我儿子不说，女儿竟然连我的孙子都不放过，你别想我会让那场悲剧发生！”

　　“我妈没有害死继父！”

　　“如果她当初听我的话离开，我儿子不会发生意外！”丧子之痛她那里能体会。

　　“是继父不让我妈走，那时妈妈肚子里已经有天羿了。”

　　相爱的人，要的并不多，只不过是想长长久久相恋一生，为什么连这么一点点盼望都不能达成？那么她可以吗？

　　不，不可以，她不想要天令为了她跟家族争执，更不想要当年的悲剧再重演，妈妈不走，是想要天羿有个完整的家，也想要她有个父亲疼爱，那她，什么都没有，只要她不存在，所有的问题应该也会跟着消失。

　　清幽的眼眸转向黑老爷，嘴角轻掀，淡淡地道出她的无奈：“好，我走，我以后都不会再见天令。”

　　“钱我会再汇给你。”听到她要走，黑老爷如释重负。

　　“不要，我不要你的钱！”不想再待在这个教她窒息的地方，她急忙翻身下床，走到门口前，她又回过身，“你能不能让我再见天羿一面？”

　　本来天令还答应她，等手术结束后，就要带天羿来家里看她，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可能了。

　　天羿的考试不知道顺不顺利？他那么聪明，一定没问题的。

　　“天羿很好，他已经回家住了，你别再去打扰他。”黑老爷打算要黑月娣与黑家断得干净，最好连天羿都别见。

　　“天羿回家了？”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你不用再担心他，只要他肯回到家，过去所发生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去计较。”

　　也是，天羿回到黑家后，应该不会再去做以前那些傻事，也会有人照顾他，那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左耳的耳鸣教她难受，伤口还隐隐作疼，黑月娣失神走出房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本来，她该在天令的住处，今天阿杰会送她回医院复检，然后她会在家里乖乖等天令回家，可是，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钱，没有地方可以去，黑月娣像游魂地在街上游荡。

　　早就知道有一天一定会离开，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窘态被赶走，望着人来人往的街上，她竟是无处可去。

　　突地，耳朵传来一阵刺痛，这才茫茫地想起医生交代过，这几天一定要回医院复诊。

　　对，她要去医院换药，顺便拿天令帮她订的助听器！

　　眼泪浸满她脸颊，黑月娣没注意马路上的红灯号志已经亮起，一心只想着要回医院的她低着头走在斑马线上。

　　直到一声刺耳的喇叭声贯穿她耳膜，心惊地往旁边看去，一辆飞速而来的车子紧急煞车，轮胎与地面急速磨擦声音教人头皮发麻，在她意识到要往旁边闪开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辆车硬生生地朝她撞上去，过大的撞击力教她应声倒地不起。

　　“你有没有怎么样？”

　　黑月娣只觉全身像要被解体似的发疼，眼睛眨啊眨地说不出话来。

　　“你先不要动，我送你去医院。”

　　车主确定她的头没受伤，赶忙抱她进车，“你忍一忍，马上就到医院了。”

　　见后座平躺的她脸色青白无血色，动都不动地躺着，眼泪直流，前头的驾驶人急得油门一再加速。

　　黑月娣消失那天，阿杰心慌意乱地打电话给远在欧洲的黑天令。

　　因为时差，忙了一天的黑天令才刚洗完澡躺在床上休息，“阿杰，什么事？”

　　“大少爷，月娣小姐不见了。”

　　黑天令倏地惊坐起身，心口狂跳，“什么时候不见的？房子里里外外都找过了？”他咆哮道。

　　“早上十点我敲她房门，提醒她去医院复检，月娣小姐没应声，我以为她还在睡，直到中午，再敲门时，才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黑天令大吼，“医院呢？有没有打电话去问看看？”

　　“打过了，她今天没去医院。”

　　“天门呢？马上打电话给他！”

　　是谁跟他保证要好好照顾人的？

　　为什么会搞得人不见了？

　　“大少爷？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杰，我马上回去，你想办法多派些人去找，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他父母已经没事，本打算在这里多待一天陪父母，现在他连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她不能就这么不见！

　　离开他，她又能去那里？

　　该死！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黑天令现在恨不得能插翅飞回台湾。

　　“人呢？月娣人呢？”这是黑天令马不停蹄赶回台湾后，铁青脸色开口问的第一句话。

　　阿杰低头不语，黑天门也赶来了，坐在客厅沙发，试着安抚大哥紧绷的情绪，“大哥，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

　　她不可能会平白无故消失的，不可能！

　　“说不定是她自己要走的。”

　　“走？你以为她要走去那里？”他朝天门大吼，失控的情绪难以平息，烦躁地在客厅来回走着。

　　“大哥，她走都走了……”

　　一记硬生生的拳头挥向黑天门，要他无法说完话，而后，黑天令揪起他的衣领，“我会找到她！一定会找到她！”

　　“大哥，黑月娣不会再回来了。”

　　“你说什么？”

　　“是爷爷要她走的，她已经答应爷爷，从此不再跟你见面，也不会去找天羿。”

　　“天门！”掐住他的脖子，忿恨地瞪他。

　　一记复杂的神情闪过黑天令脸上，他这才知道自己错了！

　　他竟然托付错了人！

　　因为怕有闪失，所以放心地将自己最在乎的女人交给自己的亲弟弟，结果呢？黑天令眼神冷血得想杀人，“滚！”推开天门，任他跌坐在沙发上。

　　“大哥，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

　　“你明明知道月娣才刚动完手术，她的耳朵如果再受到一丁点意外，会一辈子聋了，你知不知道吗？”那粗哑的嗓音满是忿然。

　　“大哥……”黑天门想起黑月娣耳上的白纱布，苍白的脸色，委屈无助地哭泣，顿时，罪恶感涌上心头。

　　“从现在起，不准再叫我大哥！”

　　两兄弟交恶的气氛教阿杰紧张不已，却又无计可施，怎么他都没想到，天门少爷会是出卖大少爷的人。

　　他该知道，月娣小姐对大少爷的重要性，怎么可以帮黑老爷赶人呢？

　　“我姐人呢？”

　　阿杰回头一看，头更大，怎么连天羿少爷都来了。

　　黑天羿今天考完试，打了电话给天令大哥，才知道姐姐已经不见了，气急败坏地赶来，“天令大哥，我姐呢？”

　　黑天令怔怔地走上楼，完全不理会黑天羿的叫喊，“天令大哥！”

　　“天羿少爷，你怎么来了？”

　　“我姐不见了，我不能来找人吗？”

　　那曾经被黑天令给感化的暴戾之气再起，见识过黑天羿脾气的人都知道黑天羿一旦发飙，冲动火爆的脾气没有人治得了他。

　　“天令大哥，你回答我啊！”见天令哥消失在楼梯转角，黑天羿冲上前追去，却被阿杰给拦住。

　　“天羿少爷，你先不要去烦大少爷。”他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极了。

　　“阿杰，我姐为什么要走？”

　　阿杰不敢说，只是不谅解地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天门少爷，看来他也正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不已。

　　黑天羿目光一转，直瞪地走近黑天门，“天门二哥，是你吗？”那口气里火药味十足。

　　“天羿少爷，你先别发火，有事好说。”

　　“是不是你？”

　　黑天羿火爆地揪住二哥的衣领，发现他左脸颊红肿，嘴角淌血，猜都不猜用也知道是谁动手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赶走我姐？”

　　“我以为这么做对大家都好。”

　　是啊，他以为黑月娣走了，大哥虽会痛苦，但冷静的个性会让他马上回复，而天羿也可以回到他平静的生活，至于黑月娣，应该也会有她重新的生活，但，看这情形，他似乎是错了。

　　大哥方才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让他犹如受了一记闷棍般地难受，他辜负了大哥对他的信任。

　　原以为对大哥的好，而今似乎是错的。

　　因为除了大哥，再也没有人知道，什么才是最好最重要的。

　　除了他自己外，再也没有人了，再也没有人了……

        
 
第八章  

 
　　上官宇阳俊容愁着，一头及肩长发束于脑后，向来潇洒自若的他此时坐在病房，看着昨天被他车子撞伤的女人，一脸无奈地吁了口气，“小姐，你说你没有家人？”

　　黑月娣落寞地点头，清幽的眼眸写着淡淡的愁。

　　从昨天开始，她已经没有家人了。

　　“那你家呢？你总有地方去吧？”

　　昨天那一撞，竟然不幸地撞断她左腿的小腿骨，现在，她腿上裹着石膏，医生说需要多休息。

　　不管她是不是闯红灯，也不管谁对谁错，上官宇阳自认撞人不对，所以他二话不说付清医药费，只是问题并没有就此结束，这位小姐竟然没有家人。

　　那，她此时拄着拐杖要怎么生活？

　　“我家被人买走了。”

　　“那你要去那里？”

　　他已经帮她办了出院手续，就等着送她回家。

　　“我也不知道。”

　　上官宇阳的俊眉都皱得要打结，若不是医院不准抽烟，他真想叼根烟解闷，双肩下垮，“小姐，你该不会打算在外头流浪吧？”

　　“我会找到住的地方，你不用担心。”拿过拐杖，黑月娣逞强地走下床，她知道这个时候，没有人可以依靠的她，必须比平时更坚强。

　　“等一下！”

　　她想这样就走了？

　　跛脚的她能走多远？

　　她这付德性怎么去找住的地方？

　　“上官先生，很谢谢你帮我付医药费。”

　　“慢着，你的耳朵怎么办？”

　　医生昨天帮她检查时，发现她的耳朵才刚动过手术，昨天的撞击怕会留下后遗症，他怕自己成了她耳残的罪人。

　　黑月娣见他担忧表情，轻轻地碰了碰耳朵，上头已经换了新的白纱布，听力正常，“它没事。”

　　“不行，医生说了，你的左耳必须戴助听器。”

　　“我说了，我已经听得到了。”

　　黑月娣拄着拐杖，步伐踉跄地朝病房门口走去，“你跟我回家。”

　　咦？她身子一僵，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说了，你跟我回家。”放她一个人在外头游荡，他良心过意不去。

　　“不用了，我……”哽咽的语气说不出话来。

　　“直到你脚上的伤好了，你要走我都不会拦你。”可是，现在他不能坐视不管。

　　住在上官宇阳的住处，黑月娣行动不变，甚少出门。

　　她的食量不大，更可以说比小鸟还小，瞧她日渐消瘦，上官宇阳终于看不过去地出声。

　　“小姐，你能不能多吃一点？”

　　若非怕人家误解他虐待她，他大可不必理会，可每次瞧见她幽幽眼眸若有所思，愁眉不展，他看了，心情也跟着郁闷。“我吃不下。”

　　“你根本什么都没吃，怎么会吃不下？”他专程买回来的饭盒完好如初，动都没动过。

　　放下筷子，黑月娣静静地没应声。“说吧，你有什么心事？”

　　“没有。”

　　“失恋了？”他是过来人，那里看不出她的失魂落魄所为何因，“还是被男朋友甩弃了？”

　　这回，她连头都没动，只是怔怔地看着饭盒。

　　“就算失恋了，也不必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没有。”

　　似乎嗅到她话里浓浓的苦涩味及无奈，上官宇阳眼眸略眯，“你爱他？”

　　她没否认却也不愿意点头。“我配不上他。”

　　这答案教上官宇阳更想发笑，撑着下巴，不以为意地问：“你那点配不上他？你身体健康，无病无痛，而且……”突然，上官宇阳闭嘴，因为他突然想起，眼前的女孩并非正常人，她的耳朵是半聋的，“你这样对那男的很不公平，如果他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就算要他跟全世界对抗，他都愿意，你这么一走，他连表示爱意的机会都没有，这对他不是很残忍吗？”

　　“他应该忘记我的。”这话，说得幽幽然，眼一眨，才知道眼泪又掉了。

　　“你确定他忘得了？就算他忘得了，你又能忘得了他吗？”感情那是说收回就能收回，一点一滴付出的感情，只怕要花更久的时间才能遗忘。

　　半个月过去了，黑天令从回国那天起，虽是继续处理公事，表面上看来并无改变，但他内心则是完全将自己封闭。

　　“大少爷，老爷……。”

　　“跟他说我没空。”坐在车里，黑天令冷声道。

　　他与爷爷的关系完全荡到谷底，除了公事，对于黑老爷的话更是置于耳后，不予理睬。

　　“那天门少爷……”

　　“不准在我面前提他。”想起月娣的事，黑天令至今无法原谅弟弟。

　　月娣走后，他才明白，当初小叔为什么会选择离开，“有没有月娣的消息？”

　　已经半个月了，他天天要人去找，几乎都要把台湾给翻逼了，就是没有她的踪影。

　　她究竟去那里了？

　　她学校没去，那个跟她交情还不错的霍昀也没跟她联络，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找遍了，为什么她还不出现？

　　“大少爷，下个月家里为三位小姐们举行十八岁庆生会，你不回去吗？”

　　“几点？”

　　“晚上七点。”

　　“天羿还好吗？”

　　“天天买醉，还有几次在酒店跟人大打出手，全是天门少爷出面处理才没闹大。”

　　枉费大少爷下了那么多苦心，为得是要天羿少爷改过自新，不要再回到过去的生活，可现在呢？他变得更荒唐靡烂。

　　或许，他不愿见到爷爷，但他不能不管天羿，他是月娣最在乎的人。

　　“去见天羿吧。”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她脚上的石膏再二个星期就可以拿下来了，右耳的听力也复原的差不多，只不过左耳如当初医生所言，没有助听器还是听不见。

　　离开黑天令半个月，常常她夜里睡不着睁着眼睛想着他，常是想着想着就掉眼泪，哭了一回又一哭，明白她的苦处，上官宇阳见她红肿的双眼并没有多问。

　　“你要我请你去我店里工作？”上官宇阳冷哼了声，余光朝她瞥了一眼，刚由医院离开，今天来医院坐复诊，车子正开往他的住处方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害他一时语塞。

　　如果她知道他的工作环境，应该会打退堂鼓才是，那里龙蛇混杂，那是她这种小家碧玉待的地方。

　　“不好吗？我大学副修会计，我会计帐，我一定会很认真工作。”

　　“小姐，我先跟你说一件事，目前我店里并不缺会计，另外就是，其他工作就算你肯学，也未必学得会。”

　　黑月娣以为他在敷衍她，“我是很认真的。”等脚伤好了后，她需要钱生活，总不能一直麻烦他过日子。

　　“我也很认真，我的店真的不适合你。”

　　上官宇阳完全不像开玩笑的表情，黑月娣不觉好奇，他的店里到底从事什么生意，“那我可以去看看吗？”

　　“看当然可以，不过我怕吓着你。”

　　“我不怕。”

　　这女的，长得柔柔弱弱的，不知道有没有人说她很固倔逞强，都说不适合她了，为什么还不肯放弃呢？

　　“你真要去？”

　　她点头。

　　好吧，小姐都不怕了，那他还担心什么。

　　酒店！英俊潇洒的上官宇阳经营的是特别行业，这是黑月娣万万都没想过的。

　　“我没骗你吧？”带她进到办公室，上官宇阳累得瘫在办公座椅上，“你并不适合这里。”

　　“我想试看看。”

　　“你在开玩笑！”

　　“可是我需要工作。”

　　“我可以帮你再找其他工作，你不必委屈自己。”上官宇阳怎么样都不会同意她在这里工作。

　　“可是……。”

　　“不要可是了，明天我帮你问朋友，一定帮你介绍个适合又正当的好工作，所以你最好打消在这里工作的念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

　　她倔上官宇阳比她更固执，硬是不肯妥协。

　　这晚，黑天令只短暂露面三个堂妹的庆生会，随后他跟踪天羿来到车库。

　　黑天羿拿出车钥匙，准备出门，“天羿。”

　　从姐姐失踪那天后，黑天羿跟所有人都有仇似的，讲话夹枪带棍地不留余地。“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你要去那里？”

　　“出去透透气。”

　　“去那里？”

　　“那是我的事。”黑老爷心喜他的归来，对他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完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当一回事。

　　“你不怕你姐担心？”

　　“你还敢提起我姐？是谁口口声声说会照顾我姐？是谁跟她发生感情又弃她于不顾？是谁让她不知去向的？”如雷响般的吼声直逼黑天令，“是你！”

　　“我并没有要她走！”黑天令脸色铁青回吼，他心里比谁都急，恨不得能马上找到她。

　　“可是我姐走了，而且还是被逼走的！”

　　“天羿，记好，我并没有忘了月娣！”

　　“太迟了，姐姐走了！”

　　“我会找到她。”

　　“然后呢？这个家根本不欢迎她！”

　　黑天羿不想多说，坐进车子，引擎发动后，没理黑天令地扬长而去。

　　“大少爷！”阿杰在会场见不到他，急得大汗直流。

　　“去备车。”怕天羿出事，黑天令打算跟在他后头。

　　“大少爷，白医生有急事找你。”刚才阿杰接到电话，即马上赶来找大少爷。

　　黑天令眉头一挑，目光一凝，“他找我有什么事？”

　　白其石是个作息十分规律的人，认识他十年，还不曾见他九点过后找人，除非……事态紧急，否则他不会。

　　“好像是月娣小姐有消息了。”

　　黑天令飞车赶来白其石的住处，“她在那里？”心急如焚地问着，“月娣在那里？”

　　“嘘。”白其石食指按在唇边，“别吵到炎阳了。”她正在房里睡觉。

　　方炎阳？

　　黑天令没好气哼了声，想起她上回抱月娣，心里即泛着介蒂，尽管后来知道她与好友白其石的感情，但她那中性打扮，教人很难一眼即分辨她是女孩。

　　“听说上回炎阳惹你生气了？”

　　“是有一点。”

　　两人走进书房，才刚坐定，白其石拿出一垒资料给他，“这是上回你要我去查各大医院的资料。”

　　黑天令拆了牛皮纸袋，抽出里头的资料，不经意地，一垒照片掉落，他眼眸细眯，目中带怒地瞪着照片中的男女。

　　“跟她在一起的男的是谁？”他醋意横生地咆哮着。

　　“上官宇阳，天门跟他有交情。”

　　“为什么月娣会跟他在一起？”

　　慢着！她的脚怎么包着石膏，这是怎么回事？

　　“她受伤了？”他怒道。

　　“出车祸。”就因为那场车祸，才会这么顺利在医院找到她的资料。

　　“该死！”

　　黑天令坐不住起身，“天令，你要去那里？”

　　“你说呢？”

　　“你不想知道是谁找到她的？”

　　“不是你？”黑天令高大的身躯低头回望白其石。

　　“是天门。”

　　是他？黑天令心头一震，抿嘴不语。

　　“除了他，你以为还有谁有那个能耐去调到这些资料？”他只是一家医院的院长，没那个能耐，所以只能委托黑天门了。

　　“天门人呢？”

　　“拿资料给我后就离开了。”

　　黑天令明白天门这些日子不好受，但若不是他，月娣不会出走。

　　“既然人都找到了，你是不是也该原谅自己的弟弟了？他只是以为那么做对你最好。”在知道自己犯的过错后，马上弥补回来了。

　　“这件事，等我们兄弟见面了再谈。”

　　灯红酒绿的夜晚才要揭开序幕，上官宇阳载着拆下石膏的黑月娣来酒店。

　　“月娣，你先在办公室等我。”本是为了庆祝黑月娣拿下石膏，上官宇阳请她上餐厅大吃一顿，谁知酒店临时有急事，匆忙的他来不及送黑月娣回家，只有将她载来酒店。

　　“你先去忙，我会在这里等你。”

　　“如果有什么需要，只要按内线电话，就会有人过来。”套好西装外套，上官宇阳临走前不忘交代。

　　“我知道。”

　　“若是很无聊，你就到休息室找人聊天。”

　　“好。”

　　上官宇阳出去后，黑月娣坐在皮质沙发上翻阅杂志。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响起。

　　黑月娣才抬头，只见一名身着制服的男员工走了进来。

　　而那名员工身后还站了某位男子，看他一身西装笔挺，脸带肃目威严，她的表情倏时僵住。

　　“经理人不在吗？”

　　“他刚出去忙了。”避开对方的注视，黑月娣连忙低头，怕被对方认出自己。

　　“杜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去请经理。”男员工客气地请男子进到办公室后，随即飞快离去，只留下黑月娣与那名男子，办公室的气氛顿时低迷紧张，黑月娣坐立难安地揪紧手上的杂志。

　　“原来世界这么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那男子语带嘲讽地走进黑月娣，瞧她此时性感迷人打扮。

　　黑月娣抬起眼眸，淡淡地望着对方，放下杂志，拿起皮包起身朝门走去。

　　“怎么？被黑天令给抛弃了？”对方伸出手臂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离开。

　　黑月娣吓了一跳，挣扎地想甩开对方探来的手掌，“杜先生，请你别这样。”

　　这人是杜楚楚的兄长，在黑天令的住处曾经见过一面，本以为不再有机会碰见，没想到他会出现在上官宇阳的酒店。

　　瞧他玩味善打量的神情，黑月娣心惊地避开他暧昧的视线，他眼里那股危险气息教她不安。

　　“不要怎么样？”杜克伟带些酒气的吐息朝她逼近，言有所指地将她的身子拉向自己。

　　“你放开我！”

　　“我还以为黑天令有在乎你，原来也只是玩玩而已。”凭黑天令的独占欲，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出现在这种风月场所，而她在听到黑天令三个字时的黯然神色，杜克伟几乎可以断定，她与黑天令之间已经结束了。

　　这女人，不美，但她身上的淡然灵气很是吸引他，那日见过后，即对她留下深深印象。

　　那时，她是黑天令的女人，自己动不了她，而这回，她沦落酒家，他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强而有力的手掌伸向她的腰际，一个使劲即将她推倒在沙发上，没给她逃跑的机会，健硕高大的身躯朝她压下。

　　“你干什么？走开！”

　　黑月娣疯狂地猛朝杜克伟又踢又打，那洋装因为她的踢动而撩起，露出雪白匀称的长腿，紧紧地勾住杜克伟炙热的双眼。

　　见她无助的反抗，杜克伟不屑地哼笑，“在上官宇阳还没回来之前，我就先好好的教教你，怎么讨好男人，说不定我一高兴，还会花钱买你。”

　　“不要！”他手掌探向她胸前，揉捏的力道弄痛了她。黑月娣奋力地扭动身子，想要逃开他的压制，“你快放开我！”

　　但，杜克伟并没放开她，不顾黑月娣的哭喊，将她拉出办公室，打算到另一间包厢好好享受她柔软的身子。


            
 
第九章   

 
　　“人呢？”

　　十分钟后，上官宇阳在见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时，转头瞪着身旁员工，“杜先生人呢？”

　　那名员工心急地瞧了下四周，似乎也有些摸不着头际，“杜先生刚才明明还在这里的。”

　　上官宇阳哼了哼，没好气地问：“我也知道刚在这里，我是问你，那现在人呢？”

　　“我……”那男员工搔了搔头，“刚才黑小姐也在这里的。”

　　“废话，她跟我一起来的。”上官宇阳指了指黑月娣放在沙发的皮包。

　　上官宇阳重重敲了下男员工的头，“快去把杜先生找出来，听到了没？”

　　“是。”男员工快步转身，手才轻碰办公室的门把，门即被人由外头推开。

　　“先生，请问你有事吗？”被撞到脸的男员工抚着脸颊，忍痛看着眼前来者不善的男子问着。

　　“我找上官宇阳。”

　　谁来救救她！

　　黑月娣躲在酒店包厢的沙发后头，身上的洋装被扯得破碎，衣衫不整，防备的眼眸里尽是恐惧。

　　“你不要再过来了！”

　　“你以为自己还跑得掉吗？”杜克伟喑哑嗓音，粗重的喘息声在包厢里响着，冷笑地脱下黑色西装外套，扯开领带，全然不在意她此时的反抗及躲避。

　　“我不是这里工作的小姐。”

　　“不是？”杜克伟狂笑，“那正好。”修长双腿朝她走近，看着她畏惧地往后退。

　　“你再过来，我就大叫！”

　　“叫？你以为会有人进来救你吗？”酒店里的隔音设备很好，就算她叫，也不会有人听见。

　　杜克伟步步逼进，黑月娣步步退后，直到她的背抵着墙壁，再也无路可退，黑月娣难忍的泪水溢出眼眶。

　　杜克伟来到她面前，双手撑住墙面两侧，恶声道：“如果没有你，我妹跟黑天令的婚事就不会不了了之，要怪就怪黑天令，他当初不该为了你，抛下我妹妹。”想起妹妹那时的伤心难过，杜克伟表情更是狰狞。

　　“我已经离开黑天令了，我已经离开了……”推着杜克伟贴近身躯，她哭诉着。

　　“那又怎么样？事情都发生了，你以为可以弥补得了吗？”

　　“你别碰我！”

　　当杜克伟的手箝住她的手腕，强拉她往一旁的沙发时，黑月娣不顾一切地挣扎，最后还咬了他的手臂，疼得杜克伟失手就是一巴掌。

　　啪！

　　重重的力道挥向她的脸颊，红肿的掌印随即浮现。

　　“你敢咬我？”

　　杜克伟手劲用力，将她甩向沙发，在黑月娣还来不及逃开时，覆身压上她，“你想逃去那里？”包厢的门被他上锁，这里是酒店，谁又会阻止他占有她？

　　“你走开！”

　　杜克伟的手拉扯她早就破裂洋装，她本是拍打的双手被拉扯至头顶，杜克伟眼神转沉地盯着她的雪白嫩肤，“真美。”忍不住渴望，杜克伟的脸倾向她颈间。

　　当杜克伟的手想要脱下她被撕得破裂的洋装，黑月娣不顾是不是会再惹怒他，张口再咬了他的手背。

　　“该死！”杜克伟疼得攫住她的下颚，掐住她的脖子，疼得黑月娣发不出声。

　　当上半身感受到凉意，杜克伟的手开始探索她的身子时，她委屈的闭上眼睛，任滚烫的泪水落下，似乎明白自己逃不了了。

　　“她人呢？”黑天令忿怒冲上前，揪紧上官宇阳的领口，狠狠地咆哮：“快说！”

　　“她？她是谁？”

　　“黑月娣！”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上官宇阳一付漫不经心，对于黑天令的怒火丝毫不予理会，要不是看在黑天门的面子，他早要保镖请人出去了，那容得了黑天令在这里大吼大叫的。

　　“她是我的女人！”

　　女人？黑月娣是他的女人？

　　这、可能吗？

　　黑天令，黑家的掌权者，多少女人心中的丈夫人选，而他却选个耳残的女人，一个选择离开他的女人。

　　想起黑月娣这些日子来的以泪洗脸，牵肠挂肚，那浓得化不开的情感在她眉宇间纠结着，尽管她努力伪装心里那份相思，清幽的眼眸却早已泄露一切。

　　她爱黑天令，而且是爱得很深。

　　而现在，黑天令找上门来要人，那代表什么？

　　他爱黑月娣？

　　是啊，若是不爱，他不会上门要人，那犀利的眼眸不会有如此强烈的醋意，黑天令完全不去隐藏自己对黑月娣的在意。

　　看来，他的爱，不会浅于黑月娣。

　　“她似乎不想当你的女人。”故意地，他拿话刺激黑天令。

　　“那是我跟她的事，你只要告诉我，她人在那里！”黑天令不改一贯的强悍口吻。

　　“我是没打算干涉别人的感情，不过既然爱她，那就别伤人家女孩的心。”

　　“她跟你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上官宇阳扯开他的手劲，自故调整好自己的领带，“只说她要忘了你。”

　　“她人呢？”

　　上官宇阳没回他话，伸手按了内线，“去休息室找黑小姐过来。”

　　回头见黑天令紧绷着脸，炯炯目光逼视，上官宇阳一派从容地耸肩，坐在办公椅上，长腿摆上桌面，双手撑在下颚，玩味地看着黑天令。

　　“别急，人马上就来了。”上官宇阳从烟盒里抽根烟点燃，闲适地抽着烟。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名男员工惊慌地跑进来，“经理，黑小姐人不在休息室。”

　　“没有？”

　　“我问了其他人，大家都说今天没见着她。”

　　本是吊儿郎当的上官宇阳脸色一变，紧张地熄了手上的烟，“马上要人去找！”

　　黑月娣虽跟酒店里的工作人员熟识，却从没单独一个人在酒店走动，怕会有酒醉客人对毛手毛脚乱来，除非是去休息室，大部份的时间她都待在他的办公室。

　　“是！”

　　黑天令脸色泛青难看，咆哮道：“人呢？月娣人呢？”

　　上官宇阳面色凝重地拿起遥控器，大萤幕显示酒店各个角落，由上而下，上官宇阳仔细检查，就怕自己漏了她的身影。

　　黑天令也走近，目不转睛盯着萤幕，突地，他的眼睛瞪大，表情纠结，“该死！”

　　“可恶！”另一声来自于上官宇阳，忿恨地丢下遥控器，两个男人先后冲出办公室，脸上净是震怒。

　　早该想到的，上官宇阳自我诅咒，杜克伟临时不见人影，黑月娣也不见了，他该联想到的，为什么他没有？

　　来得及吗？

　　上官宇阳没看黑天令欲狂的脸色，他知道，若是真出事了，他于心难疚。

　　当杜克伟顶开她双腿想扯下她的底裤时，黑月娣咬住下唇，要自己别哭出声音，男人粗重鼻息教她作恶地喷向她。

　　砰！

　　包厢的门被人重重踹开，两个气息不稳的高大男子立于门口，“杜克伟，放开她！”黑天令目睹杜克伟的兽行，黑月娣的身子被他欺压，几乎全裸的身子尽入眼底。

　　那濒临疯狂的妒意及怒火教黑天令发疯似地冲上前，在杜克伟还未来得及反应前，狂吼，“杜克伟！”狠狠朝他脸颊给了一拳。

　　“黑天令……你怎么会在这里？”那结实的一拳，打得杜克伟滚落沙发，黑月娣趁机缩卷身子，全身发颤地啜泣着。

　　“你竟敢动她！”失了心志，黑天令根本没管杜克伟是不是挡得住他的攻势，拳头不长眼地朝他猛揍！

　　上官宇阳瞥向黑月娣羞愧的不知所措，快步上前扯住黑天令，“放开我！”

　　“杜克伟交给我。”指了指后头，“她需要你。”

　　黑天令紧握着拳头回看黑月娣一眼，眼里满是心疼，气得全身发抖的身子忿恨地瞪着杜克伟。

　　“放心，我不会让他太好过。”上官宇阳按了按指关节，发出重重声响，与黑天令相同，不齿杜克伟的禽兽行为。

　　杜克伟被上官宇阳给拉出包厢，顿时包厢里安静无声，只有黑月娣轻声的啜泣在回荡。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黑月娣怔怔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那个她日思夜念的人竟在紧要关头出现了。

　　黑天令脱下西装外套，为她披上，“别哭了，我在这里。”将她身子紧紧搂进怀里，黑天令稳下自己的情绪安慰道。

　　“他……他刚刚……”

　　“我知道，别想了，那都过去了。”

　　“天令，我好怕！”那轻啜声转为大哭，将刚才的恐惧全给哭出来了。

　　“别怕，我在这里。”见她雪白肌肤净是红瘀，黑天令咬紧下颚，双臂搂得更紧，温柔地哄着，他心里的激动不会少于她，想起自己若是再慢一步，那么月娣就要被杜克伟给侵犯了。

　　在黑天令的安抚下，黑月娣激动的心情好不容易平复，“我的衣服……”哽咽着想拿回自己的衣服穿上。

　　黑天令拿起那件被撕毁的洋装，忍下咒骂。

　　黑月娣却揪紧西装外套，朝他摇头。

　　“怎么了？”

　　“我自己穿。”

　　“怕我？”

　　她摇头。

　　黑天令没让她拒绝，拉下西装外套，将她的内衣穿好，并要自己别去看她多处的红瘀，怕自己控制不了脾气冲出去杀了杜克伟。

　　“天令……”

　　“我来。”没了西装外套，羞怯的双手护在身上，黑天令拿过洋装帮她套上，穿好后还帮她拉好裙摆。

　　自始至终，黑月娣不敢多看黑天令一眼，头压得低低，哭声渐缓。

　　她不该跟他见面的，都说要走了，都说不给他惹麻烦了……想起他方才出手打了杜克伟，黑月娣怕杜家与黑家的关系会交恶。

　　伸手推开他，她起身想起身，却被他抢先一步攫住手腕，“你要去那里？”

　　“你不该来找我的。”

　　“为什么不该？”

　　黑月娣别过脸。

　　黑天令抱起她的身子，“天令，你要带我去那里？”

　　她不能跟他走，都答应黑老爷要离开，她就不该再见他的。

　　被她的挣扎及推拒给惹来愠意，黑天令愤怒地封住她的唇，将这些日子来的思念全转述于这个粗鲁的吻，要她明白，他对她的思念。

　　那吻，不温柔，夹着淡淡地怨怼及他对她的情意。

　　这一次，他不打算放手，就算她要走，他都不会让她再离开自己一步！

　　几分钟后，她被带到黑天令的车子，驾车的阿杰忠心地上前为她开门。

　　“我不能跟你走。”坐进车里，她挣扎地想要挣出他的怀抱。

　　“为什么不能？”

　　“我……我不能跟你走。”

　　黑天令瞅紧她被自己吻肿的红唇，别有深意地低喃：“是吗？可惜，我没打算放手。”

　　“你不可以这样，你不可以强迫我跟你走。”

　　“为什么不能！”怒火一爆，多日来的担忧及她的不告而别，黑天令的火气终于爆发大吼，“你是我的女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那怒吼，吓着了黑月娣，她颤抖着嘴唇，不敢再挣扎。

　　明知自己不该凶她，心疼地抱过她，手掌轻抚她红肿的脸颊，“还痛吗？”

　　因为他感性又疼惜的一句话，教她红着眼眶低头不愿多看他一眼，逞强道，“不痛。”

　　伤口再痛，都没有她心来得痛，“我不要跟你回去。”黑月娣哽咽。

　　“不跟我回去，你还能去那里？”

　　那一晚，重回黑天令住处的她，将杜克伟留下的酒气洗去后，安静地坐在床边沉默不语。

　　不管黑天令说什么，她都不回答。

　　“月娣，说话！”

　　她将头偏向一侧。

　　“说话！”

　　推开黑天令的大掌，她全身缩成一团坐在床角，眼神防备地盯着他。

　　“过来。”黑天令将衬衫脱下，上半身赤裸地坐上床。

　　“我不要回来这里。”

　　“那你要去那里？”

　　她能去那里？

　　她自己也不知道，上官宇阳本来说要帮她找工作，可是现在好像不可能了。

　　避开他炙人的眸光，她的头埋进膝间，轻轻低泣着。

　　那轻如细蚊的声音传进黑天令耳里，“月娣？”

　　“你不要过来。”

　　“为什么哭？”

　　黑天令那里肯理会她的话，在床上打横坐下，将她抱在腿上。

　　她不语。

　　“别哭了。”

　　细细的吻落在她脸颊上，吻去她落下的泪水，封去她哽咽的哭声，黑天令沉重地吐着大气，泪眼朦胧，黑月娣语带哽咽地扑进他怀里。

　　“我不可以回来这里的。”

　　可是，她真的好想他，好想好想，知道要忘了他，不可以再跟他有牵扯，可是想念的心怎么都控制不了，想了再想，怎么都无法忘记。

　　原来爱情是自私的，无法让她左右，也隐藏不了自己爱黑天令的感情，因为自私，她想陪他，想要他爱自己，想要两个人一起过一辈子。

　　可是，爱情以外的事，却为难得她无能为力。

　　半夜，黑月娣在温暖的胸膛里醒来，睁开眼入目的是黑天令深刻的五官，他为她留了盏小灯。

　　她哭了好久，哭得好累，最后沉沉睡去时，感觉的是天令平稳的心跳声，教她心安。

　　“醒了？”声音好温柔。

　　手指试探的伸出，指腹在他眉间轻绘，那触感的真实教她咬唇。

　　黑天令长臂一勾，柔软身子即落入他怀里，让她心悸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睁着眼睛见他下颚胡渣冒出，眼球泛着血丝，他憔悴了，眉眼间的疲惫教她心疼。

　　黑天令轻点在她唇上吻着吮着，“我好想你。”少了她的大床，他孤枕难眠，她回来后，他却不敢合眼，深怕一个不小心，她又要消失不见踪影了。

　　低声啜泣，眼泪直落，黑天令见状心疼的吻去她的泪水。

　　“可是我已经答应你爷爷要离开你。”抬头晶亮微湿双眸，她淡淡道来。

　　“你以为我会让你走吗？”

　　他在说什么？

　　“不可以！”

　　“我说可以。”

　　为什么？

　　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描淡述，好像天塌下来都无关紧要。

　　“可是你爷爷不喜欢我，我……”黑天令的手指点住她的唇，不让她继续往下说。

　　他的眼神认真执着，还有他往昔的强悍霸道：“我喜欢你，而你只要喜欢我，其他什么事我会处理。”

　　有些事，勉强不了，他知道爷爷的心结，但是，他既是认定黑月娣，那么他家人就要接受她，不管他们要不要！

　　“只要喜欢你？”

　　可以这么单纯吗？黑月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你不相信我，那你要怎么爱我？”

　　不相信他，怎么爱他？

　　闻着熟悉的气息，她说：“那你爷爷呢？”

　　“有我在，他会接受你的。”

　　“你不会被逐出黑家？”

　　“除非有人愿意接下责任，否则我离不开黑家，我也不会选择离开，”叹了口气，黑天令再说：“而你既然爱我，就要为我留下来，懂吗？”

　　“可是杜楚楚……”

　　“我跟她的婚事早就取消了。”想起杜克伟的恶行，黑天令恨不得毁了杜家。“我跟小叔不一样，除非你不爱我，那么……”

　　“我爱，我爱你。”

　　那急切的告白教黑天令终于露齿笑了，温柔的抚着她柔顺的发丝，“真的？”

　　“我爱你。”

　　“既然爱我，就陪我一起跟爷爷抗战，你只要在我身后给我支持，其余的一切都交给我，什么都不要担心。”

　　黑月娣以深情热烈的吻代为回应，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强悍得足以为她挡去一切，只要跟着他，就是幸福了。

　　黑天令瞄了眼时间，才半夜三点，“现在可以安心睡了吗？”为了找她，又为了工作，还要应付爷爷，他是累了也倦了，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大睡一场了。

　　“可是我现在睡不着。”撒娇地，仰头朝他怯笑，心里的感动直涌，教她悸动的怕自己一觉醒来这只是一场梦境。

　　“睡不着？”单手枕在脑后的黑天令暧昧睁眼挑眉，大手顺势在她腰间来回游移探索，那索求的意味十分强烈。

　　“天令……”她羞怯的挡住他的手。“你不是累了？”

　　“可是我更想你。”

　　深深的吻住她的唇，狂霸的强索她口中甜美，“以后都不准再离开我了，知道吗？”他的心承受不了，她再一次的离去。

　　是啊，不再离开他了，她不要再离开他了。

　　因为相爱，爱情以外的事，她必须跟他一起面对，不该留下他去承担这一切。

　　她真的好爱他。


            
 
尾声   

 
　　这晚，黑家高朋满座，所有黑家人都聚集在黑老爷的住处。

　　“爸，你怎么不用餐？”可惜，作寿的黑老爷绷紧老脸，没有一丝喜气，大儿子与二儿子相视一望，似乎明白老人为何闹别扭。

　　“我吃不下。”

　　“是不是因为天令没来？”

　　“那小子，连我的生日都不来跟我祝寿，眼里那还有我这个爷爷！”筷子一摆，黑老爷心里不悦地发牢骚。

　　大儿子赶紧陪笑，“爸，天令不是不来，是因为月娣害喜严重，他放心不下。”

　　“害喜？”黑老爷眉头一皱，“她怀孕了？”

　　“是啊，都三个月了，不过身子虚，所以害喜的情况一直没有改善。”大媳妇也帮腔，“爸，你就不要跟天令生气了，他真的不是故意不来的。”

　　“哼！”

　　“爸，不然这样好了，我现在去打电话要天令马上过来给你请安。”

　　“那……”

　　“明天我就去给他合个八字，选个好日子让他们结婚。”

　　在场所有人先是呆若木鸡，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结婚？爸，你不反对了？”

　　“反对？我还能反对吗？”那孩子，脾气比谁都硬，既是坚持了，那里肯让步，“都怀孕了，能不结吗？”

　　“太好了，我马上跟天令说！”

　　“叫他们一起来吧。”那女孩，确实是无辜的，他不该归罪于她。

　　“爷爷，你肯让姐姐来见你了？”

　　黑天羿感动地上前抱住爷爷年迈的身躯，“不然呢？我还想见我的曾孙子。”

　　他怕天令心一横，连曾孙子都不让他见，到时他跟谁喊冤去。

　　“哈哈……我这就去跟我姐说，我现在就去带她来。”

　　这一晚，黑家历经半年的爱情抗战终于化下休止符，强势的黑老爷最终还是敌不过孙子的执着，所以只能点头答应了。


　　一全书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