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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曾经很爱一个人，他却在伤害你之后转身离开。你依然爱，只是你已经学会放弃；
假如你有一个家，你发誓要珍惜它、守护它，你为此牺牲掉自己的人生；
假如在很多年之后，你重新遇到那个人。往事已成灰，而现实太过残酷，你再也不敢轻易开口说爱他……

萧默最大的遗憾，是不曾听到景言这样说过——
“错过一次机会说爱你，是我错。那么这一次，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

一个设计师助理和总裁大人的故事，一个夜 店 公 关和自己爱人的故事。


序

　　当手表上的秒针转动到12的时候，刚好五点，下班时间如期而至。
　　人群的混乱远抵不过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忍受着燥热的空气和喧闹的鸣笛声，萧默觉得自己要快疯了。
　　然而，离开NULE的时候，外面新鲜的空气并没有让他觉得好过多少，反而有些空荡荡的不适应。
　　
　　NULE是上海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服装设计公司。安静地伫立在市中心略微偏僻的一角。虽说是角落，但好歹也是人声鼎沸的中心地带。总有那么一两批人，攀不起大公司昂贵的身价，专门寻求这种小角色。
　　与坐落在不远处的J-Sapphire不同，那是一家奢华的国际知名公司。用营业部高级经理的话来说就是：“我是高级经理？……那里扫厕所的都比我高级！”
　　而萧默，只是NULE小小的一个设计师助理。
　　
　　此刻从NULE的大门走出来，萧默转身走进了街角的公厕。
　　十分钟之后他走出来，已经不是方才那个身着白衬衫、衣冠楚楚的工作人士了。形象的转变快得令人目瞪口呆。
　　此刻的他——深蓝色的紧身牛仔裤，衬出笔直修长的双腿；灰色的V领毛线衫松松垮垮地罩在肩上，露出胸口大片白皙的肌肤，锁骨清晰可见；纯白色帆布鞋、若隐若现的卡其色皮带、左耳处闪光的钻钉……
　　这一切，让萧默看起来飞扬得如同一个少年。然而，他沉静的气质却在无形之中让他显得更加迷人。
　　
　　萧默换好衣服后，朝街角的一家貌似酒吧的地方走去。
　　那家酒吧的店面看起来很大，装修集华丽与古朴于一体；木制招牌上用松脂一样的东西刻画了“解语”二字，与大多数充满西方色彩的店面不同，显得独特而新颖。
　　事实上，那是一家高级的Gay Club。
　　萧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纯白色的卡片，轻轻在门上一划，动作连贯而熟练。然后大门缓缓而开，萧默走进“解语”。
　　
　　同一时刻，J-Sapphire的落地旋转门中走出一批人。
　　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极年轻，二十出头，一张脸俊逸非凡。——然而看得出，他在那群人中的地位很高。片刻后，便有银色的劳斯莱斯停驻在J?Sapphire门前，车上下来的人很恭敬地为男人打开车门。
　　“请问总裁是要去？”
　　“回洛蒂连那边的公寓。”男子的声音清冷，让人觉得难以亲近。
　　“是。”
　　男人进车前，伸手看了看表，不经意瞥到街道的角落——有一个人走进店里，背影极为熟悉，浅浅勾动了他埋藏心底的记忆，竟然有刺痛的感觉。
　　“那家店？”男人的目光深沉。
　　等候在一旁的司机微微一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脸上微微显露出尴尬的神色：“总裁……那是家夜店。”
　　男人淡淡点头，钻进车里。
　　劳斯莱斯迅速开远，掀起尘土飞扬。——就如同上海疾速的步调，果决而干脆，绝不留任何余地。
　　
　　……
　　而故事，在这样混乱的时间、地点，悄悄展开。
　　

作者有话要说：小心地挖个坑...这个是现代文哦，看出来了吧 - -？

小虐不犯小虐不断……不，这是甜文！




萧默

　　解语。
　　夜店终究是夜店，再高级也逃脱不了淫靡的气息。——舞池里疯狂扭动腰肢的少年，吧台别处醉酒的男子红着脸摇头晃脑，晃动不息的斑斓灯光，震耳欲聋到分不清晰的音乐……
　　这一切都让萧默觉得恶心。
　　但是他不能不待在这里，他需要在这里赚钱，赚足够多的钱。
　　是的，萧默是“解语”的男公关，还是颇受欢迎的那一款。他白天是NULE一个普通而低微的设计师助理，丝毫引不起人们的注意。晚上，却是灯光下的焦点。
　　有多少夹杂着贪婪、肮脏、欲望、激情……的眼神，紧紧盯住他。
　　——这是他的秘密。
　　
　　今晚，萧默在吧台坐了很久，意外的没有人搭讪。正想着是不是应该去“捕获”“猎物”的时候，一杯色彩缤纷的鸡尾酒递到他的面前。
　　“嘿！”
　　萧默转头，看到再熟悉不过的脸——是“解语”的头牌调酒师Karry。Karry笑了一下，露出可爱的酒窝：“这是‘初恋’，试试吧。我请！”
　　“‘初恋’？谢了。”萧默接过艳丽的鸡尾酒，浅浅地饮了一口，“不错。”
　　“客人都说很好！就你最挑剔！”Karry不满地哼一声，然后无所谓地耸耸肩：“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找你搭讪么？”
　　“为什么？”
　　Karry笑：“因为你是大少爷呀，没人敢招惹你！” 
　　
　　他说的是实话——萧默可以说是“解语”最受欢迎的男公关，脾气却也是最大的。他的神情很容易泄露自己的情绪，从他的脸上可以轻易的看出他心情好或是不好。
　　心情愉快时的萧默，是温驯的猫咪——愿意陪你做任何游戏，仿佛你的快乐是他唯一的信仰；心情不好时的萧默，却是爪牙尖利的猎豹。靠近他的任何人，都有被咬杀的危险。
　　曾经有客人被当众摔了酒瓶，翻了桌子。面子保不住，只能“私下解决”。但萧默就是有这个本事，让他动不了，不敢动。
　　——总有些人比他更有钱有权，而那些人，刚好比他更贪恋萧默。
　　宁可在萧默这里吃点亏，也不愿得罪他身后的那些人。于是大家渐渐学会接受，只在萧默展露笑颜的时候向他提出邀请。
　　
　　“今天的造型不错，如果表情再柔和一点……”Karry比划着自己的脸，引得萧默忍俊不禁地笑出来，引起了Karry的不满。
　　Karry狠狠瞪他一眼：“笑你妈！懒得理你！”
　　说完气鼓鼓地回去原来的位置，专心调起酒来，不再管萧默。
　　萧默喝着手中的“初恋”，胸口越来越热。
　　他不是不会喝酒的人，也从来没有在“解语”喝醉过……因为第二天是一定要去NULE上班的，所以从来不喝醉，从来不准自己醉，尽管曾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是今天的酒倒奇怪，明明味道很淡，不是烈酒，怎么会有醉的感觉？
　　
　　“K！你这酒……浓度？”萧默皱着眉，转头看去，却发现Karry已经不再原来调酒的地方了。轻轻摇头，感觉有些眩晕。
　　原本是想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却不由自主地递至嘴边，又浅浅地含了一口。
　　Karry说，这鸡尾酒的名字是“初恋”……
　　
　　一个小时之后，萧默醉倒在吧台上，睁着双眼，却无神地望着一个方向发呆。脑中竟然一遍遍闪过那张忘也忘不掉的脸……
　　这酒是初恋的味道……
　　初恋……
　　提到这个词，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一个人。
　　想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就好像小心翼翼地从心脏的深处，抠出那些残破不全的记忆，细细抚摸一遍，又在擦拭干净后继续埋葬。
　　他曾经那么不顾一切地说“爱”，对一个男生说“爱”，放下所有的自尊和骄傲，眼里只看得到那个优秀的他，然后是如飞蛾扑火般的毁灭。
　　蓝尔及的日光下，男人的语气很淡，淡到让萧默听不出感情。
　　
　　“我下个礼拜去法国。”
　　“……去多久？”
　　“很久。”
　　“所以……不回来了吗？”
　　“也许……”
　　“我等你！”
　　“萧默，别傻了。”你等不到的……
　　
　　他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清晰如昨。又或者，只不过是因为是萧默记得太深，已经在心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爱我？”萧默盯着空酒杯出神，喃喃自语。
　　“为什么？明明说了等你……我可以等的啊！多久都……”他轻轻闭上了眼睛，念出一个名字，“……景言。”
　　
　　“默，你醉了。”Karry走过来，扶起已经醉得昏昏沉沉，并且软成一团的萧默，微微叹了口气。
　　“初恋”本不是烈酒，同纯度的酒萧默不是没有喝过，只是这一次醉了。鸡尾酒之所以迷人，被人喜爱和眷恋，是因为它会渗入人心。
　　Karry知道，萧默的心里，藏着一个人。他虽不认得，却恨透了那个人。从不曾见过一个人能被伤的这么深，尤其是像萧默这样内心单纯的少年……
　　
　　这杯“初恋”让萧默醉了，醉的是心，而不是人。
　　Karry从萧默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略微搜索了一下，拨出一个号码：“喂，你好。我是萧默的哥哥，他病了，明天恐怕不能来上班，非常抱歉。”
　　挂掉电话，Karry将萧默带出“解语”。
　　
　　醉酒的下场不仅是上不了班，拿不到薪水，还有头痛。
　　第二天萧默醒过来的时候，就头痛得昏天暗地。太久没有醉酒的体会，此刻更是难以忍受。揉了很久的太阳穴，眯眼看了看周围，发现不是自己的家。
　　是Karry家。
　　Karry也是一个人住在单身公寓里，父母都在外地，和萧默的境况出奇相似。别看他一张娃娃脸煞是可爱，其实比萧默大了五六岁。大多数时候，也都是他充当“哥哥”照顾着萧默。
　　
　　“醒了啊？”房门微微打开，Karry毛茸茸的脑袋探进来，“醒了就快点起来吃东西，等下跟我一起去店里吧？”
　　“知道了！”萧默苦笑，跌跌撞撞地走向客厅。
　　“路都不会走了么？还要我扶你？”话虽是这样说，Karry还是走过去领着萧默，却忍不住奚落道，“喝点酒就醉成这样，真没用……”
　　“你……”萧默瞥了瞥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香菇炖鸡粥，决定暂时不跟Karry那小子一般见识，甩开他的手坐到桌子旁吃了起来，一点也不客气。
　　Karry狠狠瞪萧默，然后带着愤愤的表情走进厨房，甩上玻璃门。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里，可以看见Karry正拿着木勺搅拌浓汤。
　　浓郁的香气从缝隙中溜出来，萧默觉得鼻子一阵酸涩。
　　这样愿意付出不求回报的朋友，真的太少太少。萧默对现在的生活感到满足。可以说，一切都好，除了偶尔会想起他……
　　
　　然而，平静而安宁的生活在一个月之后被狠狠打碎。
　　景言——那个萧默曾经深爱着，依然深爱着的男人，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在他最不堪的时候，出现。
　　一切是那么意外和突兀，犹如利箭，射中了不知所措的萧默。
　　
　　华灯初上，上海繁华依旧。
　　离醉酒事件已经过去一个月。
　　
　　萧默的生活平淡如水。其实在夜店工作也没什么不好，多半是陪酒。萧默不喜欢跟人上床，也不轻易这样做，除非令他心动的条件。——比如说，金钱。
　　这一天，萧默在“解语”坐了十分钟之后，有客人上门。
　　微微转头，看到熟悉的面孔——某国际连锁企业的老板，姓金。萧默只知道他有钱有权，无聊时便来这里挥霍。也算是常客了。
　　
　　萧默憎恶这种人，却不得不露出职业性的微笑：“金老板，你好。”
　　“呵，好啊！”金老板的眼神意味深长，抽出怀中的烟盒扔在桌面上。然后挥手招来服务生，点了一杯高级酒，“接客吗？”
　　萧默将烟盒往回推，笑：“当然，金老板的面子怎么能不给！还是喝酒吗？几个小时？”
　　“不……”金老板摇头，“酒喝多了伤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其实是接客的吧？”
　　萧默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是。”
　　金老板笑了笑，从烟盒抽出三支烟，轻轻放到萧默眼前。萧默只是看了一眼，微微皱眉，有些犹豫的样子。
　　这样的动作却让金老板误会了，耸耸肩说着：“这样，好吧……”然后又抽出两支烟，和刚才的放在一起。
　　五支并列的烟卷如同一个莫大的诱惑，敲击着萧默的心脏。
　　
　　萧默紧紧地盯住它们，终于伸手将烟收进裤子口袋。
　　他站起身，朝着金老板绽开灿烂的笑容，用轻软的语调，温柔的神情说：“我想……今晚会是一个难忘的夜晚！”
　　“你果然是妖精……我想是的。”金老板看着萧默的笑容，微微失了神。愣了一下之后，才起身搂住萧默纤细的腰身，朝夜店的VIP包厢走去——显然是早有准备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默要被吃掉了吃掉了……orz
咳咳……

要留言要收藏要鼓励~~~~挥小手绢~~~




重遇

　　如果萧默知道金老板看似斯文，实则野兽，他想他一定不会答应接客的。当然，价格再高一点的话，还是可以考虑。
　　当金老板“性”致勃勃要了他四次之后，萧默已经快要昏死过去。还是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勾住金老板的脖子：“还来么？”
　　赤 裸的身躯，雪白滑嫩的皮肤，迷离的双眼，勾引的话语……这一切都让一个男人欲罢不能。金老板动了动喉结，终于还是压倒了萧默。
　　于是，又一轮作战开始……
　　“嗯……啊……啊！”萧默紧紧抓住床单，口中柔软的呻吟声，无不散发淫靡的气息。男人的眼里充斥着欲望，更用力地才穿透着身下的人儿。
　　“萧默……默……你真是……嗯！嗯……太美了……”
　　他压制住萧默的双手，不断吻着他的脖子。本来乖顺的萧默却因为这个动作，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猛地挣开被束缚的双手，推开金老板。力气大的惊人。
　　“不行……别！”绝对不能——不能在那里留下吻痕。
　　
　　这样的行为明显扫了金老板的兴。
　　他释放了萧默，翻身下床，阴沉着脸开始穿衣。
　　萧默咬着唇，不希望自己一个晚上的努力，却因为最后这小小的失误成为泡影。身体的疼痛可以不在意，但是任何一点付出都必须得到回报。
　　“放心，钱明天划给你。”金老板淡淡说。此刻，他已经穿戴整齐。而萧默却是一 丝不挂地坐在床上。
　　金老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转身离开房间。他甚至没有关门，仿佛不介意任何人看到房间里的这一切。
　　萧默低下头，身体有些颤抖。可以肯定的是，他湿润的眼眶没有掉下一滴泪。他没有哭，也不会哭……
　　
　　离开解语，萧默没有打车。
　　一个人走在街道上的感觉，陌生而熟悉。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偶尔可以看见一两对大学生躲在墙角亲热，也会因为尴尬而疾步走开。
　　萧默习惯了——深夜下班的时候，一个人走在街头。没有温暖的笑靥，关怀的眼神，也不会有等待你的怀抱。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冰冷的。
　　但是，只要想到他乡的父母和妹妹，他的家人，萧默就会觉得……这一切，都很值得；不管在他身上发生什么，都很值得。
　　萧默不自觉地抱住肩膀，缓缓朝前走。
　　灰黄的路灯下，黑色的影子拉伸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看到——不远处，一辆银色的汽车停驻在路边。挡光玻璃的后面，是男人深邃的眼神，透着森森寒意。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萧默被尖锐的手机铃从床上吵醒。低声咒骂了一句，闭着眼睛接起电话……“喂？”
　　口气自然是不耐烦的——浑身后酸软无力的他，只想好好在上班前小睡一觉；偏偏有人在这个时候打扰，真是不识好歹！
　　结果打来电话的人是萧默的顶头上司。
　　“喂喂？萧默？”电话那边停顿一下，旋即爆发，“给我快来公司！现在！立刻！马上！Hurry——up！”
　　萧默被吓得清醒过来，连忙坐起身，揉着额头：“经理好！出什么事了？”
　　经理又停顿一下，电话里很吵闹，而他似乎在处理什么事情。过了很久才回来继续尖叫道，“到了公司再说！给你10分钟时间！速度！”
　　“经理……”
　　“啪嗒。”嘟嘟……嘟嘟……嘟嘟……
　　萧默盯着手机的光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三秒钟的停滞之后，他猛地从床上跳下来，穿衣，刷牙，洗脸，穿鞋……动作利落可谓一气呵成。于是三分钟后，他搭上了前往公司的TXAI。
　　
　　事实证明，有压迫才有动力，有动力才有效率。
　　萧默对自己能在10分钟之内赶到市中心的NULE感到不可思议。没有片刻犹豫，直奔经理办公室。
　　“咚咚！”
　　“进来！”
　　他推门而入，意外的看到办公室里站了不多不少的两排人。个个都是失落沮丧的表情，看到萧默的时候居然还有同情的神色。
　　肯定没有好事……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经理看萧默一眼，幽幽道：“通知你两件事——”
　　萧默紧张地看向经理。
　　对方却不是很焦急的样子，坐回椅子上喝了口茶，才开始讲话，“第一，我们公司——NULE，昨天晚上被秘密收购！事发突然，对方要求立刻签订合同，我也是今早才知道！”
　　萧默大惊失色。
　　倒不是为别的，什么公司发展的都与他无关。只是每逢小公司被收购的时候，总会有大批员工被裁剪。现在再看看身旁这些愁眉苦脸的人，不难猜出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公司这些年的景气不好，就是没有想到J- Sapphire那样的大企业会对我们公司感兴趣。”经理如是说，“不过嘛，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道令就是裁员。如你所见，一年来没有任何业绩的员工都在这里，面临失业！”
　　“J- Sapphire？”萧默也想不通，但瞬间意识到重点不是J- Sapphire！重点是裁员！“经理，我不会被……”萧默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而经理丝毫没有注意到哀求的神情，也视办公室里的其他众人如无物，继续说道，“而你，萧默……”神情严肃起来，“我真不敢相信……”
　　“我……”
　　“你……”经理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萧默。
　　“……我？”萧默的脑子还在飞速地运转着，心心念念思考如果真的失业了，该如何生活下去。但是经理接下来的话……
　　“萧默，你是不是认识什么人？”
　　“什么人？”萧默不解地反问道。
　　“你知道吗？”经理转回办公桌，坑出一份文件递给萧默，“这种时候，你居然被J- Sapphire高薪聘请？”
　　
　　从经理手中拿到聘请书的时候，萧默错愕了。
　　急急打开文件，果然是聘请书。而职位是……J- Sapphire设计部总监！萧默原不敢相信，但周围瞬间恶毒起来的目光让他信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经理拍着他的肩膀，“我也不信！”
　　萧默总觉得经理的话里有些怨念，于是没有接话。只是努力思考着这件事——
　　从来没有这么好运气——在其他员工像超市里的货品一样，纷纷下架搞促销的时候，他还被端放到了高等柜台。
　　那么，这到底是天上掉下来的草莓馅饼，还是撞上地球的哈姆雷特扫把星？
　　还有，昨晚Karry调给他的鸡尾酒似乎是叫做“Lucky Star”？
　　……千万个念头在脑海闪过。
　　
　　“哦，对了，上头让我转告你……你拿到聘请书就可以去报到了！”
　　
　　次日，带着聘请书的萧默走进J-Sapphire的大厅。
　　J-Sapphire如同想像中的一样奢华。光是那些精致的装潢和摆设，就是NULE无法比拟的。走进那样的建筑，有一种无名的压迫感。萧默并不喜欢。
　　才刚进门，就有服务人员礼貌询问：“Excuse me，may I help you？”
　　萧默想了想，将聘请书取出，说明来意。
　　那人请他稍等，随即拨出去一个电话。过了一会儿，有一个衣着整齐的年轻男子匆匆走来，对着萧默鞠躬道，“萧先生您好，我们总裁想要见您——我是他的秘书蓝叶，麻烦请跟我来。”
　　“……总裁？”
　　萧默神情怔怔地跟着那人走，沿路不知穿过多少厅室，但他毫无知觉。
　　直到电梯上升上顶楼，发出“叮咚”的鸣声时，萧默才回过神来，“你刚才说……总裁？”
　　但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就被推进了豪华的办公室之中。
　　“总裁，萧先生到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没有一点多余的声响。萧默皱着眉，远远地看不清端坐在办公桌边，背对着他的男子。身影太过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样挺直的身躯，微微歪着头，专注地写着什么；偶尔会皱眉，沉思后开始涂改手中的纸，动作优雅……
　　是这样——纯白色衬衫，一丝不苟的领带，漆黑的发，深邃的眼。看人的时候总是纯净无害，在那双眼睛里，你看不到伤害。也该有着洞悉的目光，如深潭一般看不透彻……
　　那是萧默曾经见过最会说话的眼睛，一辈子都忘不掉。
　　突然想起……
　　“萧默，萧默，萧默……”他叫他的名字，是世界上最美的天籁。
　　“萧默，萧默，萧默……”耳边回荡不息……
　　萧默微动嘴唇，那简单的音节呼之欲出，但被狠狠咽下。不会的，不可能的，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
　　
　　深吸一口气，萧默尽量让自己镇静，然后朝办公桌走去。偏巧这时，男子悠悠转过身体，抬起俊逸的脸。
　　刹那间，四目相对。
　　办公室的冷气开得太足了，风从四面八方袭来，有些残酷地打在冰凉的皮肤上，似乎还有哭泣的声音。
　　景言微微一怔，然后笑得很从容，“好久不见……萧默。”
　　

作者有话要说：糖糖的建议要多发，那就多发一点 - -...

呜呜~~我的存文没了没了~~




上任

　　萧默曾想过无数次——如果有一天再看到景言，那该是怎样的情景？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从前的一切都如白驹过隙般不复。
　　他曾想过无数次，但没有一次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种感觉就如同梦境成真——那个只会在梦中出现一缕身影的人，那个只会用冰凉的眼神注视你的人，那个从不屑给你丝毫温暖的人，那个伤你至深到不愿再看见的人……
　　如今他就站在你的面前，含笑念你的名字，说：“好久不见……”
　　
　　景言为表友好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萧默没有回应。他的手藏在身后，握紧的拳头颤抖，用力得有些泛白。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伸出手，是该同样地报以微笑，表现友好；还是该展露心中的愤怒，用力挥出拳头，砸到那个人脸上，回报他给的一切！
　　气氛顿时显得诡异起来……
　　最后，萧默长长呼出一口气。很郑重地握住景言的手，开口：“总裁？不管……不管是什么出于原因，很荣幸我能够加入J-Sapphire。”
　　景言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似乎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他认识的萧默，似乎不是这样……
　　从前的萧默很单纯，很可爱，有时也很大胆——譬如他居然会对自己告白。
　　在他的印象里，萧默是一个极认真和坚定的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从来不懂放弃。但是也就是这样，他才会伤了他……是吗？
　　萧默讲话不大声，不犀利。
　　他的情感纯粹得像一张白纸，任何细微的变动在上面都表露无疑。
　　
　　“萧默，我以为你不会这样叫我。”景言反手抓住萧默，掌心的温度令他惶恐。试着抽出手，但是景言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放开……”萧默沉声说。但眼神的闪躲表露出他现在的慌乱无措。
　　景言猜一切萧默可能会有的反应——也许会破口大骂，也许会转身离开，也许无助地掉下眼泪……但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是无动于衷！
　　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说着话，是他从不曾想过的……
　　玩味地打量着萧默，从他紧皱的眉，颤抖的手，景言看得出来，他忍得辛苦。
　　但是——这是萧默吗？何时起，萧默也学会了隐忍？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起了玩心。很想看一看，萧默是真的长大了成熟了改变了，还是不过穿上坚强的外衣，骨子里还是那个脆弱的男孩。
　　于是景言轻笑一声，凑近萧默。极近极近，那呼吸声就在耳畔，清晰可闻。景言伸手搭上萧默的肩：“如果我说我不放呢？”
　　本是暧昧的话语，萧默却如同听到了挑衅，顿时像炸了毛的小兽，猛地挣开景言的手，退后两步，“总裁，我似乎不记得，我们有这么熟！”
　　他只记得当初这个男人是怎样拒绝他，怎样决然的转身。当他独自舔舐完伤口，决心用时间埋葬一切回忆的时候，他却回来说他不应该这样称呼他？
　　何其残忍？
　　
　　“不然总裁认为，我应该怎样称呼您？”萧默冷笑，而后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如果总裁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我想，我可以先去熟悉一下工作内容吗？”萧默咬重了字音，虽是询问，不满的意思却溢于言表。
　　“请问总裁还有什么指教吗？”
　　“……”
　　“……那我可以先出去了吗？”
　　“……”
　　“非常感谢总裁今天的接待。”
　　“……”
　　景言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因为他在观察萧默。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不容错过。
　　他想知道，萧默只是被惊吓了，所以不管不顾地披上一身的刺，四处伤人。
　　但其实，他还是很懂他。
　　
　　萧默说完那些话，平静而决然的走出办公室。
　　玻璃门虽然被重重地阖上，却发不出很大的声响。似是不满意这样的效果，萧默皱眉盯了一会儿，才赌气似地离开。
　　还是一样的沉不住气，一样狗急跳墙的性子。
　　但是越来越……可爱了。
　　景言望着萧默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萧默变了——这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但是这样的变化，似乎比他想象得要有趣的多。
　　转回高档的办公桌，倚靠在桌旁，随手抽出一份文件，景言认真而仔细地看着。
　　
　　办公室采用华丽的布局，所有墙面全部用精磨过的防射玻璃替代。由于是市中心的喧哗地带，几乎成了顶楼最极佳的观望点。
　　透过办公室的另一边，就是蓝天白云，车马繁华。
　　当然，办公室的另一面就是楼内了。
　　能够上来顶楼的人不多，景言不喜人多。
　　但是就算仅有少几个女职员路过总裁的办公室，看到那一抹颀长俊逸的身影慵懒地倚靠在桌边，阳光为他蒙上一层淡淡的光辉，也不禁微红了脸。
　　不知道是怎样幸运的人，才能得到这样的男人……绝不会是她们这样平凡的人吧？
　　少女们心中的爱情梦，灵动而安静。
　　
　　景言专注的看着手里的资料，有时微微皱眉。
　　手里这份是蓝叶查到的萧默近年来的所有资料。调查可谓十分仔细，但每一点的深入，都让景言的神情更沉一分。
　　——大学毕业后，进入NULE就职，每月全部的薪水几乎都汇款回家，自己则省吃俭用。半年后忽然成了Gay Club的公关，陪喝陪睡，身价上涨，收入剧增。但依调查来看，他还是把大量金钱汇回家里，留在身边的甚至比从前更少。
　　这就是他离开后，他的生活状况吗？
　　景言捏紧手里的纸，骨节分明。眼里的深沉一点点汇聚成怒气，最后猛地将文件扔出窗外。那轻薄的纸在空中一闪，便再也寻不见踪影。
　　萧默，萧默……
　　原来当日走进街角Club的男生真的是他，那一晚独自走在街头的落寞身影也是他。
　　
　　J-Sapphire有意将NULE所处的那片地带改造成展览厅。交通不拥挤，离J-Sapphire公司不远，大有用途。——这是早就已经计划好的。
　　之所以没有外泄，只是小小的压榨罢了。若是倚仗这个筹码，NULE难保不开出天价。但让景言没有想到的是，裁员名单里，竟然会有这个名字：萧默……
　　良久后，他终于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蓝叶？”
　　
　　萧默走出办公室，离开景言的视线范围。转过一面墙，四处无人时，终于忍不住靠倒在墙上，大口喘息……
　　其实一点勇气都没有——现在的他仍然无法面对景言，面对那个男人，他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每一个浅笑，每一声温柔的话语，都是涂了毒的利刃。
　　狠狠地，狠狠地，刺进他的心脏！
　　
　　当萧默喘息的时候，低着头的视线里倏然出现一双脚。
　　猛地抬头，只见蓝叶站在他面前，依旧彬彬有礼。他定然看到萧默狼狈的样子，只是等到他平复了心情，才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除却似乎被人看透的懊恼，萧默还是感激的。
　　蓝叶轻轻点头，道：“萧先生，总裁吩咐我带您熟悉一下公司。现在，可以吗？”
　　蓝叶的声音很轻，透着恭敬。却不是那种柔弱得让人辨不清晰的轻，这样的声音，似乎格外合乎礼仪，让人觉得舒服。
　　但是萧默实在奇怪，他有拒绝的权利吗？
　　一切都好像顺应天意，水到渠成。当他已经深陷地狱，却竟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踏进的陷阱！
　　萧默无力地点点头：“……谢谢。”
　　
　　J-Sapphire的设计部总监，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高不可攀。
　　企划和方案到实施，没有一样需要他动手的。萧默也知道，自己的资历，实在不可能被景言有所赏识，说白了不过是他的私欲。
　　但令他惊奇的是，这样不以为意的一个职位，薪水却高的不可思议。
　　当萧默听到蓝叶面无表情地说出“年薪二十五万”这六个字的时候，如同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鬼魅吓人！更何况，这样的优待之外，居然还不包括休假和年奖……
　　萧默忍不住对蓝叶询问：“J-Sapphire的待遇都是……”这么高的吗？
　　“……”蓝叶心想着，总不能告诉眼前这个人，因为总裁的“特殊”吩咐，所以才有他的“特殊”待遇吧？
　　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表，蓝叶道：“带您去办公室看看，可好？”
　　萧默顿了顿，也看出蓝叶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心里越发奇怪，面上却只能答应：“好，麻烦你了。”
　　
　　新的办公室萧默可以说没什么不满意的，毕竟以前连个办公桌都坐不了多长时间。往往是经理一个传唤就跑出去做牛做马，回来的时候桌上堆满了需要处理的文件。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蓝叶走进设计部的时候，很多人都站起了身，显得很恭谨。也就是在这一瞬，萧默忽然意识到了，蓝叶这个秘书也许并不简单。
　　“站起来做什么？”蓝叶的声音依旧很轻柔，轻轻推了推萧默的肩膀，道，“给大家介绍，这是萧先生，今天起担任设计部总监。”
　　霎时间几十双眼睛盯住自己，萧默有些不适应。在NULE不可能享受到这样的瞩目不说，“解语”里的目光也是不单纯的。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下，这样被人看过……
　　萧默僵硬地点点头：“大家好。”
　　
　　蓝叶察觉到他的无措，轻轻笑道：“萧先生有些害羞呢。”
　　此话一出，设计部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有人忍俊不禁地露出微笑。眼见萧默真的微微红了脸别过头去，个别胆大的还开起了玩笑——
　　“啊~总监！以后多多关照咯！”
　　“总监，结婚了吗？”
　　“有女朋友了吗？”
　　“总监……”
　　无论他们怎么问，萧默都不回答。
　　但那双眼睛里单纯的神情让众人知道，眼前的这个新上任的总监并不是骄傲恣睢的姿态，而是真的腼腆害羞了。
　　蓝叶担心放任他们胡闹下去，萧默要为难，到时候受累的还是自己。轻咳了两声，道：“你们别惹萧先生生气，回头总裁知道了……”
　　
　　众人盯着蓝叶，等待他说下去。总裁……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亲近的总裁？关于他们的总裁，任何大道小道消息，大家都显得格外感兴趣。
　　蓝叶刚想说什么，忽然对上萧默漆黑的眸子。顿时闭嘴，决定不再多说。于是草草收尾交代：“总之，以后大家好好相处就是了。”
　　众人大大失望，不约而同发出“切~”的音。
　　就这样，萧默开始了他的新生活。
　　只是他不知道，景言涉足他的生命，远远没有他想象的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很那什么的说，这章我从中午12.00开始码呀码，一直到现在……
好吧其实过程挺曲折，还看了点动漫啃了本小说玩了会游戏。总之很愧疚这么晚更 - -




是客

　　是夜，霓虹灯闪烁。
　　
　　“解语”的吧台处，一个貌若十七八岁的少年身着白色礼服，衣冠楚楚。手中的高脚玻璃杯在灯光下荡漾着光泽，盛着的酒水绽放光彩。
　　他将玻璃杯端至眼前，透过那缤纷的色彩看向舞池，然后微微蹙眉。
　　似乎觉得有什么地方不满意，随手将方才精心调制出的酒倒进水槽，玻璃杯也丢在了一边。少年无力地趴倒在桌子上，呢喃：“好累啊……”
　　萧默迎面走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随意挑了个座位坐下，取过吧台的一瓶啤酒，灌了下去。丢掉酒瓶，萧默拍了拍趴在桌上的那个脑袋：“Karry！”
　　
　　Karry吃痛，猛地跳起来。
　　见了是萧默，大吼道：“你他妈的不知道痛是不是？你不知道也别拍我啊！”一副有气无处撒，刚好逮到萧默这个出气筒，就开始放肆的神情。
　　萧默一愣，乖乖闭了嘴。
　　Karry独自骂了一阵，似乎感觉好点了，气喘吁吁地坐下，撑着下巴望着一个方向出神。时而皱着眉头苦大仇深，时而淡淡扯出一个微笑幸福甜蜜……
　　萧默来回打量着他，总觉得这小子今天不正常。
　　才坐了十分钟，萧默至少听到了三十声叹气……这到底是什么状况？萧默忽而恍然大悟，捅了捅Karry的胳膊，小声叫道：“Karry……”
　　Karry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瞪着萧默：“走开，别来烦我……” 
　　“Karry，你……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萧默的表情真挚，俨然一副“你告诉我吧你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般义正言辞的模样。Karry略微惊诧地望了他一眼，居然低下头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良久，Karry再次抬起头。
　　当萧默以为他要袒露真心的时候，Karry却猛地转身取过一杯白葡萄酒，重重放在萧默面前的桌子上。因为太过用力，有些酒都洒了出来，就这样溅到萧默脸上，冰冰凉凉……
　　Karry冷着脸：“喝你的酒，少废话！”
　　萧默嘟哝了几句，抽出纸巾擦干净了脸上的水渍，“不是恋爱，还能有什么事？”
　　“本少爷没事！”Karry抓狂地大吼了一声。这一吼，生生引来了周围一片的目光，萧默一阵难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没想到Karry今天真的火大，看到那些旁观的人更怒，抓了个杯子砸过去，吼道：“看屁啊看！没看过本少爷长的帅啊！”
　　众人被震慑，于是埋下头去继续做自己的事，只当那个从天上砸下来的酒杯不存在。
　　萧默一呆，忽然意识到今天的Karry是不好惹的。但是还没等他找借口开溜，Karry就跟他计较起来了。
　　
　　“萧默……”Karry冷冷叫了一身，直让萧默颤抖了一下。
　　刚好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熟客从大门走进来。萧默一喜，转头对Karry灿烂地笑，“我去赚钱了，你加油啊！”
　　敢情还真的把他当成恋爱的人了……Karry愤愤，又抄起一个酒杯砸过去。
　　歪了，没中。
　　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萧默只淡淡看了一眼，漫不经心道，“这‘解语’早晚有一天被你砸光了，你也别混了！”
　　Karry不出声，显然还在生闷气。
　　萧默也不在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Karry说：“我忘了。我是来告诉你，我换工作了。现在……在J-Sapphire。”
　　说完朝客人走去。
　　
　　J-Sapphire？
　　Karry皱着眉想了良久，觉得这名字很熟悉。
　　他知道，绝不是因为听哪个旁人顺口提过，或者在报纸电视上看到；而是熟悉到就像每一天、每一天都有一个人在你耳边说着，但你一时却突然忘记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到底是什么呢？
　　想着想着，Karry忽然一个腿软跌回椅子上。对了！
　　J-Sapphire——不就是那个人的公司吗？
　　那个说话不带感情明明是笑着都能让你汗毛竖起的男人？Karry从第一次见面就怕他怕得要死的男人？可是，可是那个人现在不是应该在法国吗？难不成他回上海了？……
　　人衰起来真是挡都挡不住，连麻烦的事都一桩接着一桩来！
　　Karry忽然觉得不安全，不管走到哪里，都不安全！忍不住问候老天他母亲，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说萧默……”Karry想到什么，转过脸看刚才那个方向，却早已经人去楼空，哪里还有萧默的影子？
　　
　　而此刻，萧默早已跟着大款进了包厢。
　　二楼走廊尽头临窗的VIP，如果说VIP也是分等级的，那么它无疑是最高级的。萧默有些惊诧，这位Mr Zhao虽时常来解语消遣，却也不见挥霍至此。
　　进了包厢，却只是叫萧默去里间休息一会儿，算在陪客的时间里，还点了酒水。
　　“赵先生，如果有事的话，我们可以改日……”萧默道。
　　方才虽然是他先迎上这客人的，却只是为了摆脱Karry，根本无心奉承。如果真的是打扰到了别人，他萧默也不是死缠烂打，这么不要脸的人。
　　“不不不，怎么会呢？”男人微微笑了，“只是等会儿要谈笔生意，怕你听着无聊。还是去里面等我吧，很快的！”
　　
　　客人就是上帝，是金钱，萧默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乖乖进了房间，却见到Mr Zhao也跟了进来。男人伸出手看表，解释道：“客人约的八点半呢，咱们可以先聊聊！”
　　萧默一望床头的钟，才八点。看来这“聊聊”起码得要半个小时，还是在对方保证不迟到的情况下。
　　“赵先生近来可好？”萧默随口道，坐到床上，取过床头柜上的打火机点火玩，“是哪位客人这么有面子，还劳烦赵先生苦等？”
　　说完打量着包厢里的布置，满眼笑意。
　　Mr Zhao意识到了这隆重，也不介意和萧默说。一个风月场上的过客罢了，萍水相逢，来去匆匆，说点心事又有什么的呢？
　　
　　“是一位大主顾。我们公司来年的生计，可全靠这回了！”Mr Zhao微微苦笑，“听说那位大人是刚回来，忙里忙外，好不容易才约到了！可千万不能有差池。”
　　“哦？”萧默挑眉，“既然重要，何必来这种地方？酒店不好吗？”
　　“酒店？”Mr Zhao笑，“但凡请客的，都是酒店，一个比一个奢华，人家还不是看不上，一句‘不去’打发了？既然比不过，就不要比，这儿更吸引人。”
　　“是吗？”萧默安静了下来，不再接话。
　　Mr Zhao看他迷茫的神情，淡淡道：“这事儿啊，你不懂。” 
　　萧默淡淡答应，心中却忍不住反驳：谁说他不懂？……但是他懂与不懂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既身在解语，又何须懂商场的尔虞我诈呢？
　　他现在是萧默，不是NULE的设计师助理，也不是J-Sapphire被人眷顾的总监——就只是萧默。这样很好，总会有人为他撑起一把建立在利益之上的保护伞。也许并不光鲜和亮丽，但绝对安全。
　　直到他流年远去，风华不再……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不是吗？
　　
　　“我不懂。”萧默耸肩，抛出手中把玩良久的打火机，稳稳坠进墙角的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真的不懂。”
　　Mr Zhao轻轻笑了，刚想说什么，却听见“咚咚”的敲门声，礼貌且不唐突。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不过过去一刻钟，八点十五分。
　　“难道已经来了？”Mr Zhao疑惑地咕哝了声，起身去开门。
　　一般这种大人物不都得要三请四催，迟些时候摆摆架子么？如果有能力的话，迟到个把钟头也不是匪夷所思的。毕竟你身份轻微得像芥草，无从反抗，只有忍气吞声。
　　现在这年头，难道还流行绅士风度吗？
　　

作者有话要说：虽说中考完了，毕业有好多麻烦的事情啊啊啊！
很忙…… 0 0、

不管了哈，先发这么多~如果有时间的话明天继续~~~
谢谢亲们……^_^

要留言要收藏 ~ 挥手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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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完了更完了……心神不宁中……
中考成绩要出来了，我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继续心神不宁中……呜呜呜




意外

　　啪嗒。门开的声音。
　　房间里极静，于是外厅里哪怕一点响动都清晰不已。萧默有些倦怠，倒在纯白色大床上，闭着眼睛小憩。
　　据说人的感官是奇妙的东西，放弃视觉的时候，听觉就会变得格外敏感。闭着眼的萧默更容易分辨门外传来的声音，连脚步声都听出了不同之处。
　　就算无心去听，也明明白白地传进了耳朵……
　　
　　“我是天羽公司总经理，初次见面，您好！”Mr Zhao打开门，请屋外的两个人进来。抬头看到对方相貌时，却有些错愕。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请错人了。
　　“这……”
　　“这是我们的总裁，”先进包厢的那个人似乎是秘书，只见他退后一步，对Mr Zhao介绍道，“景言，景先生。很抱歉，赵经理久等了。”
　　“不不不，是我失态了！没想到……没想到总裁这样年轻，青年才俊，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Mr Zhao是商场老手，奉承的意味明显。
　　请人坐下，又亲自倒了葡萄酒。
　　
　　景言晃着酒杯，看里面的透明液体来回荡漾，却不喝。随口问道：“赵经理想必已经等很久了吧？”
　　Mr Zhao否认道：“没有，没有。”
　　说话间打量着景言，见他虽然二十多岁的年纪，却目光深沉，言语间气势凌人。这样的男子，不怪乎年纪轻轻就担当了总裁的职位。
　　“赵经理说笑了，”景言放下酒杯，直奔主题，“我不喜欢浪费时间。赵经理今日费时费力邀我来这里，敢问有何贵干？”
　　Mr Zhao没想到他如此直接，拿着酒瓶的手也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还是放下瓶子擦了擦手，取出公文包里的文件夹递给景言：“总裁请看。”
　　景言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叫了一声：“蓝叶。”
　　身后的男子立刻双手接过文件夹，站得笔直端正，认真翻阅起手里的东西。Mr Zhao虽然对这样刻意的轻视感到不快，却别无他法，耐性地等那人看完。
　　
　　约过了十分钟，蓝叶将文件放回桌上。俯身在景言耳边道：“总裁……”声音轻不可闻，Mr Zhao极力想听清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然后景言抬起头，似乎有些不耐了，“赵经理，你的意思我大致了解了。但是不巧的是，据我所知，天羽旗下的珠宝行似乎并不能大量提供J-Sapphire需要的物资。那么请问，你们有什么资本要求和J-Sapphire合作呢？”
　　J-Sapphire的春季发表将至，珠宝设计一向是重头戏。但承袭历年来奢华、高贵的理念，并不是每一个珠宝公司都有能力和J-Sapphire合作这一个项目的。
　　
　　“怎么会？”Mr Zhao不相信自己这样花费心思，就被一句话打发了，追问，“J-Sapphire需要什么，我们可以……”
　　“不，”景言打断他，“天羽能否做到先不谈，但从未合作过的公司，让我怎么信任呢？”
　　“可是……”Mr Zhao还来不及说什么，又被景言打断。
　　“或者你认为，天羽可以和LUE媲美吗？”
　　“LUE？”Mr Zhao惊诧道，那是国外知名度极高的珠宝公司，其权威性可见一班。他竟然不知道，J-Sapphire迟迟不与国内公司合作的原因是这个！
　　“难道J-Sapphire这次的合作对象是LUE？”
　　“赵经理过些日子看看报纸和电视，自然会知道的。”景言将文件夹推回Mr Zhao面前，结束这次谈话：“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Mr Zhao此刻已觉得前途昏暗，却不得不强笑：“是是是……机会多的是。”就是不知道，天羽还等不等得到这个机会了，他还等不等得到了。
　　“既然如此，今天就告辞了。”景言起身，整理了下领带，对Mr Zhao微笑道，“谢谢赵经理的招待。”
　　Mr zhao表情僵硬：“哪里哪里……”说着也站起身，准备送客。忽然想起里面的房间里还有个人，但此刻已经是兴致索然了。
　　景言走到门边，蓝叶为他打开门，走到门外候着。
　　Mr Zhao刚想道别，不妨景言忽然问：“赵经理时常流连这种地方吗？”
　　景言因背对着他，Mr Zhao只看到他□的背脊，看不到表情。也无法揣测说这话的男人是否在不满什么，但这样问话，肯定不会是赞美了。
　　Mr Zhao笑：“怎么会呢？不过偶尔来这里坐坐，喝酒罢了！”
　　
　　“哦，是这样吗？”景言饶有兴致地转过身，盯着Mr Zhao，“可惜我却不是很喜欢这地方，你不该选在这里和我见面。”
　　Mr Zhao一愣，不明白景言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不在这里见面，合作案就不会是这个结果了吗？还未等他思索出答案，景言又说：“你也许不知道，我最厌恶的地方，就是这里！”
　　景言的神情毫不掩饰，似乎就是要让眼前这个可怜的男人知道，他的决定是多么错误，足可以毁了他的机会，他的前程。
　　Mr Zhao面对景言突发而来的凌厉，简直无措到了极点。他的心跳骤然间加快了频率，跳动得让他难以把持。“总裁这是什么意思？”
　　景言并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保持缄默。
　　蓝叶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冒险进去打扰总裁。自从他们到解语，景言的情绪就处在边缘地带，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到底要不要进去呢？
　　
　　外面的人还在犹豫，里面就出事了。
　　原本寂静无声的包厢里面，忽然传出“砰”一声响动。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静谧的环境下，已经格外突兀了。难道这偌大的包厢里面，还有第四个人？
　　景言犀利的目光扫向声音来源，最终锁定在通往里间的房门上。再看向Mr Zhao，却发现男人双手微微握紧；一发现景言正盯他，别开了脸去，慌乱得有些诡异。
　　“谁在里面？”景言问道，“里面有人吗？”
　　Mr Zhao吓得快要颤抖了，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如此恐慌。景言的询问无疑让他更加胆战心惊：“这……这其实……”
　　景言理解他的默认，不禁恼火：“真的有人在里面？”
　　这个Mr Zhao，算是什么意思？时间是他定的，地点是他约的，已经是给足了面子。结果谈事的时候其实一直有人在旁边窥视着？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不，其实不是您想的那样……”Mr Zhao试图解释，景言才没耐心听他解释，直接走向里间，伸手开房门……
　　门没锁，很容易，就打开了。
　　
　　其实萧默没打算偷听什么，更别说所谓的“窥视”了。他甚至连靠近那扇门的勇气都没有，生怕自己的气息流露出一点，被男人敏锐捕捉到。
　　没有想到Mr Zhao约的人竟然是景言，更不敢相信景言会来这种地方！
　　如他之前对Mr Zhao所说，像景言那样的男人，似乎注定应该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一丝不苟且足够有品位的领带，在顶级酒店留下匆匆的一个身影。
　　为什么匆匆呢？因为那个男人必定不乐意在酒店那种地方停滞自己的脚步。
　　“解语”这样的Club，实在跟他的世界相差甚远。
　　
　　萧默一直躲在离门最远的角落处，安安静静好像和空气融为一体。
　　虽说离得远了，但房间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差，居然还是能听见门外的每一句对话。直到景言起身告辞……
　　也许他不过想要去看一眼，景言来这种地方，将会穿什么样的衣服，有什么样的表情；他不过想看一眼，一如多年前的死性不改：明明知道是错的，还是将错就错；知道是不该的，该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结果就是，在门边听到那一句：“我最厌恶的地方，就是这里！”
　　是嘛，他果然还是讨厌这里的。
　　景言应该是要讨厌这里的。记得很久以前，每每遇到从街角酒吧里出来的女人，勾着金主的脖子，含情脉脉的样子，景言总要厌恶地皱眉，露出鄙夷万分的神色。
　　他的样子，就差没有冷冷骂一个“贱”字了。
　　比起酒吧，比起那些女人，这件夜店，岂不是更“贱”吗？
　　连带着他萧默，也是“贱”的。
　　
　　萧默一失神，就靠倒在旁边的墙上。手不经意一甩，偏巧撞在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骨节敲得生疼生疼。
　　这声音其实不是很响吧？怀着侥幸的心理，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小心翼翼地趴在门上，透过门缝朝外偷看。
　　他以为景言该不会注意到，却发现人家不仅注意到了，还非常恼火。
　　眼看景言越来越靠近，萧默怔在原地，竟然动弹不得。
　　等到门把手转动的那一刻，他的脑袋里忽然转出许多个念头：门居然没有锁吗？门为什么没有锁？房间里有地方可以躲躲吗？现在跳窗子逃出去还来得及吗？萧默是谁？他不认识！……
　　等这些念头一一闪过，门也被推开了，死亡的时刻到来了。
　　萧默怔怔地站在原地，无辜地看着进来房间，因见到他而一脸惊诧的景言，扯开嘴角的弧度，扬起职业性的微笑：“hello……总裁？”
　　

作者有话要说：好晚了呢，明天再更哈^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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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懒了好多天，我错了（打滚）~~~

0 0、




情愫

　　男人盯着眼前的人，像在盯一个猎物。
　　良久才缓缓开口，一字一顿：“萧——默？”
　　
　　学过很多词语，诸如“怒发冲冠”、“怒气填胸”、“怒火冲天”、“怒不可遏”……但这些都不足以描述此刻，萧默眼里看到的景言。
　　一个叫杰斐逊的人说：“在你生气的时候，如果你要讲话，先从一数到十；假如你非常愤怒，那就先数到一百然后再讲话。”
　　萧默不知道，如果那个杰斐逊现在站在这里，有没有胆子对景言说这番话？
　　
　　——至少他不敢。
　　
　　不需要从一数到一百，景言似乎也比刚才要平静多了。但是令人倍感惊悚的是，方才明明怒火肆意的男人，却缓缓溢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就好像——兔子面对长满獠牙的大灰狼，大灰狼突然温柔地笑着说，我不吃你，我们做朋友吧！但是兔子分明知道大灰狼其实是要吃了它的呀……
　　何其诡异。
　　
　　突然，景言缓缓脱掉银白色的西服，扔到床上；又整了整领带，就这样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萧默，不出一个声音。
　　门外，蓝叶已经等得不耐，却不知道里面究竟出了什么事，快步走到房间。一眼看到伫立在房间中央的萧默，霎时愣住了：“萧先生？”
　　萧默僵硬地转过头，看到蓝叶，打招呼道：“蓝秘书……你好。”
　　
　　这时，安静了许久的总裁发话了：“蓝叶，你先回去。”
　　蓝叶犹豫了一下，别过脸不看萧默凄惨的表情，最后还是乖乖离开。盛怒中的景言他惹不起，也不敢惹——解铃还须系铃人，今晚的事恐怕还得萧默自己解决。
　　走到外厅的时候，Mr Zhao还没有离开，蓝叶生怕他又做什么蠢事，颔首问道：“不知道赵经理和萧先生是什么关系？”
　　“这……”Mr Zhao难堪的神色表露无疑，蓝叶明白后也不再逼问，而是说：“总裁有些私事想要和萧先生聊聊，吩咐我送赵经理离开。现在可以走了吗？”
　　Mr Zhao误会景言看上了萧默，惊讶之余，却也无心再管，跟了蓝叶出门。
　　
　　待房间外面的两人离开，景言猛地甩上房间门，“啪嗒”一声锁住。听到锁门的声音，萧默不禁慌乱起来。握紧的手心里面隐隐冒出汗水。
　　他试着叫唤了一声：“……总裁？”
　　景言没有回答，而是朝了他走过来。
　　萧默看着景言，一步步后退，终于抵到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他忽然感到愤怒，站直了身体，直视景言：“总裁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景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笑得戏谑。那一日在办公室也是这样，明明乖巧听话的人儿，不知道怎么就变得锋利起来了。就让他看看，是不是真的锋利了？
　　景言伸出一只手压住萧默的肩膀，他太瘦了，摸上去就只有脆弱不堪的骨架；另一只手开始脱萧默的衣服，含着挑逗的意味。
　　
　　萧默一时间失了神——景言银色的西服下，是DIOR的纯黑色衬衫，衬出均匀诱惑的身材 ；白皙俊逸的面容依旧，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如此熟悉；这是他曾喜欢过的男人……既然是失了神，自然忽略了景言手上的动作。
　　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景言已经解了他衣服的大半扣子。
　　凉凉的风钻进衣物的缝隙中，穿梭而过，竟生出一种被抚摸的感觉。萧默一惊，挣开景言，大吼道：“你干什么？”
　　
　　景言并没有因为他的抗拒而错愕，只是再一次压制住萧默，将身体贴上来，凑在他的耳畔轻轻吹了口气，温热的、柔软的。
　　“在这种地方，旁边是床……你认为我想干什么呢？”
　　说着扯开迅速扯开那仅剩的几颗扣子，顺势脱掉萧默的单衣，就这样扔在地上；手却不经意刮过他细腻的肌肤，使人敏感地颤栗起来。
　　“放开我……”萧默难以自制地喘息起来，不明白为什么男人的几个动作就让他这样仓皇。弯下腰想要捡起地上的衣服，却被景言一把抓住手腕，推到在旁边的大床上。
　　“痛！”萧默跌在床上，更痛的却是被抓的手腕。景言是存心的，存心报复他……
　　
　　痛楚可以让人清醒。
　　萧默一边揉着伤处，一边决定用理智战胜敌人：“总裁，我觉得我们似乎没有可以沟通的地方，更不需要脱了衣服来沟通。……我可以拿回我的衣服吗？”
　　他站起身，却犹豫着要不要主动靠近那个男人——毕竟衣服在人家脚下。
　　没等萧默决定好，景言忽然蹲下身拿过那件白色单衣，像用抹布一样在地上擦来擦去。然后站起身拿在手上，问萧默：“还要吗？”
　　衣服本就被扯坏了，又“被迫”在地面上滑动了几圈，原本的白色单衣成了灰蒙蒙的一片，一点也不干净了，比垃圾堆里的还不如。
　　
　　但萧默按捺住心中的怒火，点头：“要。”
　　景言点点头，递给他，却在萧默伸手快要拿到衣服的瞬间，猛地将它扔出窗子。转过头，却是一脸淡定。
　　只见那衣物飘扬着、飘扬着，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而凄怆的弧线，然后在视线中远离，再然后消失在夜幕之中……
　　景言耸肩，事不关己的口气：“它掉了。”
　　……
　　
　　再次看向景言的时候，萧默终于什么都明白了。
　　景言为什么没有和蓝叶离开，为什么留他下来，为什么脱他的衣服挑逗他，又为什么将他的衣服丢出窗子……这个男人，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相当“贱”的身份了不是吗？
　　萧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 丝不挂的上身，心想，其实就这样走出去也没什么，反正一楼就有换衣间。更何况夜店这种地方，穿衣服的人才奇怪。
　　
　　站起身，萧默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景言……如果你只是想羞辱我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你做到了。”
　　萧默垂下手，不曾想见面后第一次叫那个名字，却是为了说这样的话。他有些无力地朝门走去，却忽然听到脚步声。还未等他转过身去，就被搂进一个温软的怀抱。
　　“一定要走吗？”景言紧紧拥住他，声音极轻，“你这副样子，还敢出去？”
　　
　　萧默僵硬着身体，不敢做出任何回应。
　　景言拥得更紧了，他挣不开，唯有安静地等待这一切的发生。衣物摩擦皮肤的感觉并不好，而萧默无比憎恨这种感觉。
　　“放开我。”他低着头，垂下的发丝凌乱了，“放开我！”
　　
　　景言微微一怔，放松了力道。却听见萧默说……
　　“你以为你是总裁，你可以操控我，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吗？”终于挣脱了那束缚，萧默将手握在冰凉的门把上，背对着景言，颤抖着声音，“你以为……我还像从前那样傻，还爱你爱的无可救药吗？”
　　“你认识的那个萧默，听话、天真、愚蠢，但是他会变的。”他握紧的拳头重重砸在门上，转过头来看向景言，眼里看不见任何泪水，“而我已经变了！”
　　“变得……不想再爱你了。”
　　景言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然而最终却只是顿了顿，轻声叫道：“……萧默。”
　　
　　他盯着萧默的背脊，只看到他瘦弱不堪的身躯。景言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那一晚，我看到从这里走出来。我以为我看错了。”
　　“你没看错。”萧默低下头，“我每晚都从这里走出来。”
　　“那是上个月四号，那一晚的你，看起来特别落寞。你知道吗？”景言试着靠近萧默，柔声说，“我以为，你会想要看见我。你会想我。”
　　
　　“你失望了吗？”萧默转过头，冷笑，“我一点也不想你。”
　　景言被他的目光伤到，微微别过脸去，用一种特别的语气——似乎是委屈，似乎是抱怨和撒娇，小声说：“骗人。”
　　萧默一怔，几乎被他这种深情的味道给欺骗了。
　　“那么你知不知道，总裁——”萧默的手握的用力，指甲掐到手心的肉，几乎掐出血来，“你知不知道，上个月四号的那一晚，你看到我之前……”
　　景言抬头，盯住他……
　　
　　“你看到我之前，我刚被男人上过！这样你满意了吗？”萧默用讽刺的语气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房间。
　　“啪嗒”——是房门关掉的声音。清晰，决绝。
　　景言在床上坐下，扶着额头，挫败的感觉挥之不去。
　　同样挥之不去的，是萧默的话……
　　“你看到我之前，我刚被男人上过！这样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吗……
　　
　　景言不知道，原来有一天，亲耳听到这样的话，真的会让他难过到恨不得死掉；他更加不知道，萧默也可以变得这么残忍无情，伤人至深……
　　那种感觉，就像是心里珍存着的某样东西被硬生生抠走了，抑或是丢失了什么，再也寻觅不到了……他知道，那是自己心爱的东西被别人侵犯的感觉。
　　——是我弄丢了原来的你吗，萧默？
　　——还是我亲手毁了你呢，萧默？
　　
　　

作者有话要说：呼……今天晚了，妈妈催着睡觉。
我明天更 - -！
这次不是骗人的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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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晋江不知道怎么，评论模式变了还搞出一个话题……我不会用 - -！因为点击了“作者回复”没有反应呀！点击回复也发表不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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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E姐，我说每天都更的，但我不是坏银……你体谅我么~~别生气么~~我等成绩呢~很辛苦的呢~
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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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受中考完结甜甜蜜蜜的暑假中……
谢谢鼓励哈 ^_^




机会

　　“总监，早上好！”萧默一回头，就看见设计部的一个职员和自己打招呼。那个女孩子似乎是叫小桃，平时常给大家泡咖啡，活泼可爱。
　　“早上好。”萧默淡淡微笑。
　　“总监今天来晚了喔！”小桃笑着，好不掩饰地盯着萧默直看，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她看着表，“八点四十五分，总监平时都是八点半来的呢。”
　　“是吗？”萧默依旧礼貌地微笑着。
　　
　　“我可是很仔细的，”小桃跟着萧默走进电梯，戏谑地笑着，一派天真，“总监是昨晚做了什么事吗？”
　　“什、什么事？”萧默可以在夜晚随意挑逗别人，却不知道为什么，永远无法适应在白天穿着西装的时候，被别人挑逗。
　　“当然是——”小桃眨了眨眼，“睡觉的事啊！”
　　
　　这话说的太微妙的，昨晚做了什么事？睡觉。
　　这在简单不过的问句，被人刻意地问出来，就显得不简单了。
　　萧默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装作不懂自然地回答，还是想的更深刻一些再考虑要不要回答，最后竟然想到了昨晚的那张白色大床。
　　那个男人，穿着DIOR的黑色衬衫，秀出□的轮廓。
　　——简直不是人！
　　
　　“嘿，总监！”小桃嘻嘻笑着，指了指电梯，“设计部到了喔。”
　　萧默这才回过神来，说了声谢谢，却听见小桃说：“还是总监想要跟我一起去顶楼送咖啡？是送给总裁的哟！”说着将手里的袋子举到眼前。
　　萧默听到的重点不是咖啡，是顶楼、总裁。
　　昨晚，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一点都不给景言留面子——就算这些话他已经藏在心里好久好久，恨不得全部发泄出来……还以为今天来上班，一定会被人直接轰出去呢。
　　
　　“总监！”小桃见电梯门快要阖上，连忙按了打开的键钮，催促道，“总监怎么不出去了呀？电梯门要阖上了！”
　　“啊，对不起……”萧默转头，跨出电梯，又颔首说了声谢谢。
　　“没事！”小桃笑着摆摆手，电梯门缓缓阖上。
　　
　　萧默到设计部办公室的时候，桌上竟然有热牛奶和起司面包。
　　他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一开始是为了省钱，后来则是养成了习惯，早餐放到面前也吃不下了。好奇到底是谁放的这些东西，想必是设计部里的有心人吧。
　　拿起面包，却发觉一点都不饿，兴致索然地推到一边，便翻看起文件来。
　　一晃就到了中午。
　　
　　12点多钟的时候，萧默放下手中的工作，准备去餐厅享用午餐。
　　走出办公室，却被人迎面拦了下来。
　　“蓝叶？”萧默一抬头，不禁错愕。
　　“萧先生……”蓝叶走进办公室，顺便把萧默也推了进去，他轻声说，“外面人多，讲话不方便。”
　　设计部里面还有人留着没有去吃午饭的，也有早早吃了饭已经回来的，大家都好奇地看向这里，不明白为什么自从新任总监来了，连蓝秘书也时常光临设计部了。
　　
　　“蓝秘书，有什么事吗？”萧默有些头疼，他总觉得蓝叶来找他绝对不是出自本意。每次每次，都必定和那个男人有关。
　　果然，蓝叶面不改色地说道：“萧先生，总裁邀请您共度午餐。”
　　“我不去。”萧默一点都不惊讶，果断地回绝掉，“麻烦告诉总裁，我没有和别人一起吃饭的习惯，谢谢他的好意。”
　　
　　蓝叶似乎早就料到萧默的反应，只是伸手拦住萧默的去路：“总裁有话想要和萧先生聊一聊，劳烦您去一趟，好吗？”
　　萧默总觉得，每逢蓝叶用“怎样怎样，好吗？”这样的句式讲话，似乎就没有人能够拒绝。也许是他的语调太过温和，态度太过谦恭，总之就是拒绝不了。
　　萧默不忍拒绝蓝叶，却十分乐意拒绝景言。
　　
　　“蓝叶，”萧默认真的说道，“我觉得我可以把你当朋友，真的。”蓝叶一怔，然后微笑起来，也用十分认真的语气：“谢谢。”
　　“但是，”萧默继续说，“我不会因为这样，就不拒绝景言。”
　　蓝叶点头，于是萧默继续说道，“我和你，你和景言，也许都有彼此的关系；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和景言也必须有所联系。……而我和他，如果真的有什么关系，那一定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是。”蓝叶应了一声，便是许久的沉默。
　　“我想没有上司会对他的下属有所企图的，”萧默淡淡说道，转身朝门外走去，“所以你以后也不要因为这种事，再来找我了。”
　　
　　萧默走后，蓝叶伫立在原地思考了很久。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沉着冷静到不像人的总裁，有一天也会对一个人这样束手无策。萧默本身也许并不厉害，甚至脆弱，然而他懂得如何利用不敢伤害他的人，为所欲为。
　　这才是他这些年来的生存之道吧？
　　蓝叶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一边思考过后如何向景言解释，一边在设计部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搭上了去顶楼的电梯。
　　
　　十分钟后，总裁办公室。
　　蓝叶取出顺路从人事部那里拿到的年度报表，放到景言的办公桌上，不无意外地听到发问：“人呢？”
　　“萧先生说，他没有和别人一起吃午饭的习惯。”蓝叶站直身体道。
　　“什么？”景言皱眉，当初天天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也不见萧默说习惯的问题。敷衍的太过明显，难免惹人不快。景言冷笑道：“然后呢？”
　　他不信蓝叶就被这样一句话打发了。
　　
　　蓝叶犹豫的神色写在脸上，景言抬起头盯住他：“怎么，你被他收买了？”
　　“不，不是的。”蓝叶说道，“萧先生还说，他和您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了。……没有一个上司，会对自己的下属有所企图……”
　　蓝叶的声音轻下来，难以揣测说完这话的后果是什么。
　　没想到，景言很平静。然而许多时候的平静，总是意味着暴风雨的来临。
　　
　　“你出去吧。”景言颔首，倚靠在办公桌前，不知道在沉思写什么。
　　“是。”蓝叶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走到门边，却忽然想起什么，回转身体，对景言说道，“对了，总裁……”
　　景言挑眉，于是蓝叶继续说下去：“我刚才看到，萧先生的办公桌上，有今天早上送去的面包和牛奶。……他并没有吃。”
　　见景言不说话，又问道：“那明天还送吗？”
　　景言这才点头，道，“还是一样，每天送一份。”
　　蓝叶颔首：“是。”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却听到景言忽然叫住他：“蓝叶。”
　　“总裁还有什么吩咐？”
　　景言打开桌子左边的抽屉，取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走过去递给蓝叶：“这是今年春季发表珠宝项目的案子，下午的时候你拿去设计部。”
　　“这个案子……”蓝叶有些惊讶，这个案子的重要性他不是不知道，就这样交给设计部去做吗？若是往日的设计部也就罢了，可是现在设计部的总监是萧默。
　　
　　“总裁，”蓝叶有些想要阻止的意思，“萧先生他……也许不适合做这样的案子。”他说的极委婉，说白了不过是担心萧默会毁了这个案子。
　　“不要废话。”景言将文件袋放到他手里，命令道，“出去。”
　　蓝叶不敢再多说，接过文件袋：“是。”
　　
　　蓝叶走后许久，景言敲着键盘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把春季发表珠宝项目的案子给设计部，的确风险大了一点。他完全可以借助LUE的力量，取到设计图纸甚至是设计好的成品。
　　但是这对于萧默来说，是鲜少的一个机会。——唯一让他在J-Sapphire立足的机会。
　　只不过因为总裁的特殊安排，就当上J-Sapphire的设计部总监，领高额的薪水。就算有人明里不说，暗地里也是不服气的。不经意的中伤就更不用说了。
　　萧默，他需要这次的春季发表。
　　
　　***^_^***
　　
　　萧默享受完一个人的午餐，许是因为拒绝了景言的关系，心里特别畅快。
　　然而令他惊愕不已的是，当他吃过午饭回办公室的时候，居然又看到了蓝叶。看见他乖乖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等待自己，心里居然泛起了同情。
　　——毕竟他也只不过听景言的命令办事吧？挺可怜的。
　　萧默走过去，蓝叶见是他，神情立刻轻松了许多。
　　
　　萧默一想到他又是带着景言的命令来的，不禁脸色差起来，冷哼：“又有什么事？这次该不是请我去喝下午茶吧？”
　　“不……”蓝叶有些尴尬，莫名其妙地被人讨厌了，指着办公室道，“这次是公事。我们可以进去谈吗？”
　　萧默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问道，“什么事？”
　　
　　蓝叶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萧默，道，“J-Sapphire的春季发表会就要到了，这是珠宝项目的案子，由设计部负责。”
　　就算萧默不知道这个案子对J-Sapphire的重要性，但从蓝叶脸上郑重的神情也可以猜出几分。不禁疑惑：“为什么给设计部？”
　　蓝叶被他盯得不自在，又怕一说是总裁的吩咐，眼前的人恐怕又要火，于是敷衍道：“这个案子历年来都是设计部负责的。”
　　“是吗？”萧默随口反问了句，蓝叶却着实吓了一跳，僵硬着回答：“是。”
　　
　　将案子交给萧默，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蓝叶离开后，萧默走出办公室对设计部众人说了这个消息，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小桃的声音最大：“是吗？我还以为轮不到我们呢！”
　　旁边也有附和：“是啊，这可是大案子！”
　　话锋不知怎么就转到了萧默身上，便有人说：“还是总监有本事啊！这么大的案子都能搞到设计部来！”
　　
　　设计部的人素日里胡闹惯了，萧默便没有认真的听，只当是开玩笑的。就这样，开始忙里忙外地为春季发表做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要留言要收藏 ^_^
不知道明天能不能上榜的说~上榜就要很辛苦更了 = =
已经很辛苦了……⊙﹏⊙b汗




改变

　　设计部开始忙起来，萧默依然要每晚去“解语”报到。
　　告诉Karry春季发表的事，他不屑地嗤笑，“那人肯定没安好心，把你一点点压榨干净了，连骨头都不剩的！”自从Karry知道景言就是萧默念念不忘的那个人，态度明显不一样。
　　不知道怎么回事，萧默竟然生出一股想为景言辩驳的念头，真是可怕。
　　
　　入夜的时候，有客人来。
　　一个长相平凡，但脸部赘肉奇多的中年男人，看见萧默，像是看见了心爱的宝贝，乐颠颠地跑过来。萧默瞥了他一眼，不经意地转过身去。
　　客人很识趣，乖乖离开了。
　　不久之后又来了一个，礼貌地询问：“这里有人坐吗？”萧默一转头，瞧见是一个斯文的男人，倒勉强能和“眉清目秀”搭上点边。但是自从有了上次金老板的案例，他就很少接触斯文的男人了。
　　还没等那客人入座，萧默将手边的酒杯放到了那个空椅子上，挑衅般地看着男人。
　　男人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尴尬，也装作自然的样子走开了。不自然的是，他连句最基本的“对不起”都没有说。
　　
　　就这样来来往往了十几个，全部吃了闭门羹。剩下在座的心想萧默今天定然是又闹脾气了，前来搭讪的人，频率也低了很多。
　　Karry一边调酒一边关注着这边，终于忍不住对萧默说：“喂，你这样怎么行？”
　　萧默瞪他一眼，不说话。更重要的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来的每一个客人，以前他不是都能接受的吗？为什么现在就会有抗拒的情绪呢？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对Karry说：“不要你管。”
　　
　　偏巧又来了一个，萧默决心要试一试。
　　那男人长得很帅气，在夜店的客人里面算少见的了，因为一般长的帅气的都不是客人。男人将手搭在椅子上，依旧是旁边那张，萧默决定——如果他问“这里有人坐吗？”那么他依然会把酒杯放上去。
　　但是男人没有问，而是径自坐了下来。
　　
　　萧默奇怪地看着他，男人了然地微笑了一下，解释道：“过来的一共有十四个人，我是第十五个。我知道这里没有人坐。”
　　他笑得很干净，连带着说出的话也是那么理所当然。
　　萧默错愕，竟无言以对。
　　“你好，我叫Jason，”男人伸出手，“有兴趣陪陪我吗？”
　　这样的男人很少，客人就更少了；萧默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让人心动的客人。犹豫了一下，竟然还是站起身，冷冷地看了Jason一眼：“很抱歉，没有。”
　　
　　萧默离开，Karry连忙追上去。
　　好不容易追到了，他却一个人坐到吧台的死角处喝酒。Karry不禁怒道：“你怎么回事啊？这样的货色都不要，你还想要谁啊？你还要不要工作了！”
　　萧默不理他，Karry的话太真实，太直接，他受不了。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Karry平静了下来，坐到萧默对面，“你以为那个男人回来了，你们就可以重新开始了吗？你就可以放弃自己的生活了吗？”
　　萧默缄默着，Karry却继续说：“万一他又骗你一次呢？万一他再抛弃你一次呢？你承受得了吗！”
　　
　　不是Karry故意用这样的言辞来中伤萧默，他只是不想让萧默再受伤罢了。现实和梦想总有差距，也许萧默所想的一切都不过是梦。而他将承受不起梦醒后的打击！
　　Karry说完，夺过萧默手上的杯子，狠狠灌了一杯酒。
　　见状，萧默吓了一跳，连忙抢过Karry手里的酒杯，见已经空了，不禁怒道：“别闹！不会喝酒还喝，你想让我送你回去吗？”
　　Karry是调酒师，但他其实并不太会喝酒，这都是事实。
　　“谁说我不会喝酒的……不理你了……”Karry嘟囔了几句，果然晕晕乎乎地站起身朝吧台走去，却连路都走不稳了。
　　
　　“真是麻烦！”萧默本来心情就糟，叹气后赶紧快步走过去扶住他。将人扶到了吧台，Karry抚着额头喊晕，过了一会儿就不清醒了。
　　撑到了下班时间，Karry已经昏睡过去很久。叫了两声没反应，恐怕是醒不过来了。
　　萧默叫苦不迭地将他扯出门，准备拦辆车，却发现苦等了良久，都不见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当他犹豫着要怎么回去的时候，一辆银白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摇下，萧默看见了他最不想看见的脸。
　　——景言。
　　
　　景言看了他一眼，甚至没有下来，就只是简洁命令道：“上车。”
　　萧默几乎被他为所欲为的语气给气昏，但倏然想起手里还拎着Karry，竟然有些犹豫。天已经很晚了，最重要的是打不到车子。送完了Karry，自己也是要回家的。
　　这样看来，坐景言的车似乎是最便捷的方法，却是萧默最不想用的方法。
　　没等他考虑完，景言忽然说道：“据说，今晚会有雨。”
　　
　　就这样一句话，彻底打破了萧默的防线。
　　猛地打开车门，似乎含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将Karry丢上车后座，萧默也坐了进去。Karry整个人是倒着的，占了很大空间，萧默不得不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如果不这样的话就要坐去前座，这是说什么也不可能的。
　　萧默报了一遍地址，车子便开了出去。
　　
　　途中，车子里寂静得不像话。
　　景言透过镜子看到后座的萧默，转而将视线放到靠在萧默身上的人。那是个少年，看起来似乎比萧默要小一些。头低着，额前的刘海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萧默对他的动作极温柔，是景言很久不曾看到过的。他以为萧默就是变了，变得尖锐而不饶人了，但事实似乎是——只对他一个人这样？
　　
　　突然，景言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了路边。
　　萧默有些不满地抬起头，问道：“你做什么？”
　　“他……”景言转过脸，扬起下颚指着Karry，“把他脸抬起来。”
　　萧默虽然有些疑惑，这要求尽管奇怪，但是并不过分。想了一想，还是揪着Karry的头发将他的头拎起来，“怎么了？”
　　景言盯着Karry的脸，看了许久，最后转过头启动车子，“没事。”
　　
　　萧默虽然觉得奇怪，但无心搭理这些。
　　接下来的路程，景言竟然有意无意地打探Karry的事情。开始只不过随口问道：“他是你朋友？”
　　萧默难以忍受车子里的寂静，便也答了：“‘解语’的调酒师，朋友。”
　　“调酒师？”景言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无法理解。然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样近似盘问的形式让萧默觉得不舒服，有些火气地反问了一句：“和你有关系吗？”
　　景言于是不再说话。
　　
　　半个小时后，Karry家到了。
　　萧默向景言礼貌地道了谢，将Karry拖进房子里。
　　帮他脱了衣服擦了脸，又扯到床上盖好被子，床头还放了白开水和治头疼的药。做好这一切，大约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萧默觉得自己简直跟个佣人一样。
　　出了Karry家，景言的劳斯莱斯竟然还停在路边。
　　
　　萧默故意装作没有看见，径直走到马路上。见没有出租车驶过来，也不愿意站在原地等，于是一边走一边等车。
　　劳斯莱斯很快追了上来，景言用和他步行一样的速度开着车，问道：“你打算走回去吗？”
　　萧默别过脸没有搭理。意思很明显，刚才是因为Karry才迁就一下坐了你的车，现在Karry不在了，谁要坐你的车？
　　景言刚想说什么，萧默打断他：“我知道，据说今晚会有雨。”
　　……
　　
　　那一晚，萧默没有坐景言的车，而他也没有很幸运地等到出租车。
　　他缓缓地步行回家，银白色的劳斯莱斯跟在后面，徐徐而进。到家的时候约是凌晨2点半。而等他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拉过窗帘，竟然还看到景言的车隐隐约约停在路边。
　　不敢置信地跑去打开灯，回来的时候再看，车子已经不见了。
　　是幻觉吧？他这样想。

作者有话要说：^_^ 很少起这么早更文来着……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 -！




回家

　　离春季发表还有两个多月，设计部效率奇高，两到三天就能赶出一张图纸来，而设计好的图纸将立即被统一送到LUE进行珠宝制作。他们还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萧默开始频繁地加班。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个总监也不是好当的——每送来一份设计稿纸，首先要模拟实效，然后退回去修正……来回往返几次才算合格。而如果最后设计出来的成品不如人意，则又是他的失职。说白了，不过是考量他的省美观。
　　
　　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萧默清点着手里的稿纸，同时校对电脑里的图样。伸手拿咖啡的时候，有人敲门——“咚咚”。
　　“进来。”
　　“总监，”进来的人是小桃，她换上职业装的模样显得成熟和干练。小桃递过来一份文件，笑道，“这份是这个礼拜的成果，一共赶了四份呢！”
　　“是吗？”萧默笑笑，将文件接过，也觉得轻松不少。
　　
　　“总监……”小桃咬着下唇，似乎欲言又止。萧默很少看到她这个样子，于是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小桃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今年的‘Queen’，可能要拖得晚一些才交。”
　　“‘Queen’？”萧默不解地问道，他并不知道什么是“Queen”。
　　然而小桃却反问道：“咦，总监……你难道不知道‘Queen’？”她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在说“咦，你难道到不知道今天是礼拜天”那样惊奇。
　　萧默有些无言，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被鄙视。这样的感觉很糟糕，他有些难堪地点点头：“不知道，是什么？”
　　
　　小桃解释道：“J-Sapphire每年的珠宝发表，统共展示十到十二件新品。而在众多名贵的珠宝之中，必然有一件是压轴的。我们把它称之为‘Queen’。”
　　“原来是这样。”萧默点点头，“那今年的‘Queen’有什么问题吗？”记得小桃刚刚似乎是说，不能及时交出稿纸。
　　“是这样的，”小桃皱了皱眉，道，“负责‘Queen’的Jones说找不到灵感，但是我们根本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来做这个设计……”
　　“那就多给她一些时间吧！”萧默想了想，平静地说道，“重要的是结果，只要她能设计出最优秀的‘Queen’！”
　　小桃听了，立刻眉开眼笑起来，“谢谢总监！”
　　
　　其他的设计稿一一上交，不久之后，剩下的就唯有那一款“Queen”了。就算终日待在办公室也无济于事，萧默决定周末回家去看看。不为什么，就是有些想家了。
　　父母和妹妹住在苏州，离上海不过是个把小时的车程。设计部正忙的时候，萧默不太好意思请假，礼拜五晚上的时候坐车回去，兴许还能住上一两天。
　　萧默没有打电话说他要回去，也不希望惊动了家人。
　　白天的时候向“解语”那边请了两天的假，他想着礼拜天的时候还能工作一个晚上，就只请了两天。请完假，就坐上了去苏州的车。
　　
　　夜半的小城是寂静的，却也是温馨的。近年来，苏州繁华了不少，街道上终于也开始车水马龙起来。但是绕过那些繁华，萧默依然能从小巷子里面，感受到旧日里家乡的味道。
　　萧默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近晚上十一点，想必家人都睡了——他们一贯睡得早。
　　一手拿着手机当照明灯，一手从裤兜里面掏钥匙。摸索着打开防盗门，没想到客厅了里面的灯亮着，而母亲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小默？”萧妈妈转过头来，一脸不敢置信，连忙起身来接，念叨着，“我听见开锁的声音，还以为家里来贼了呢！”
　　“妈，”萧默叫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笑笑，“没说一声就回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萧妈妈拉他进屋。她也有好久没看到这个儿子了，忽然见面，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问道，“大晚上的怎么就跑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萧默跟着进屋，在沙发上坐下，“就是想回来看看。”
　　
　　“你啊……”萧妈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以前在家的时候，天天闹着要出去！现在知道家好了吧？”说着又有些心疼，不忍心儿子一个人在外面奔波。
　　萧默被这话一戳，有些怔然，良久才轻轻说道：“是啊，还是家好……”
　　萧妈妈看着越发心疼，叹了口气跑去厨房，扬声问道：“饿不饿，妈给你煮面吃。要不要？”母亲说的一口苏州话，温情极了。
　　“嗯！谢谢妈！”萧默跟着走进厨房，想了想问道，“对了，晓晓呢？”
　　
　　萧晓——萧默的亲生妹妹。
　　那个从小就爱腻着萧默的小女孩，上回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了，灵动可人。只是那股孩子气依旧不改，总爱揪着萧默的衣服叫“哥哥”。
　　萧妈妈腾出手指了指房间，“睡着呢，明早起来看到你回来了，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子！这会儿就别叫醒她了吧！”
　　“嗯。”萧默点头，又被萧妈妈赶出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热腾腾的面端上来了。
　　那是母亲自己擀的细面，放在清水里煮熟，加少许盐，淋上芝麻油，撒上油煎的葱花，再铺一个荷包蛋在上面，味道竟然是说不出的好。
　　母亲喜欢自己做这些食物，不管是面条、饺子、还是馄饨，母亲都喜欢自己做。小的时候，萧默也会兴致勃勃地帮着做，做出来的却总不如母亲做的漂亮。
　　
　　在客厅里吃着面条，萧默问道，“爸呢，还好吗？”
　　
　　萧默的父亲，于三年前被检查出患有肝癌。幸好一有症状就去了医院检查，发现时间早，药物可以控制住病情。但是没过多久，情况就开始恶化起来。
　　父亲已经在医院里住了两年多，病情一直不是很稳定，也不敢让他回家。但是光这住院费就已经十分昂贵，更别说是手术费了。萧默想尽了一切办法，都不能凑够这笔钱。
　　这也就是……萧默为什么要去Gay Club兼职的原因。
　　
　　“妈，”萧默说道，“我换了工作，比以前的待遇好得多。我想……很快我们就可以存够钱给爸做手术了。”
　　“我正要和你说这事……”萧妈妈忽然问道，“那天我去银行取钱的时候，突然发现多出来一笔钱……很多，足够你爸的手术费了。是你放进去的？”
　　“钱？”萧默放下碗，“多少？”
　　“十万。”
　　“十万？”
　　“是。”萧妈妈为难地皱眉，“我就怕这钱不是你存的，没敢用。……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吗？”
　　萧默想了片刻，垂下手，“不知道。”
　　
　　这回萧妈妈更惊讶了，他以为钱就算不是萧默存的，好歹也知道来历。就这么一笔钱财存进自己的账户里，却不知道是谁做的。用也不是，不用也不是。
　　过了一会儿，萧妈妈拍了拍萧默的手，“算了，我们不用就是了。改天再去银行问问，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萧默点点头。
　　“现在先去洗洗睡吧，坐了这么久的车该累了。”萧妈妈温柔地笑着，眉间的皱纹却更深了，“明天和我一起去医院看看你爸，嗯？”
　　“好的。”
　　
　　***^_^***
　　
　　萧默躺在久违的房间里，眼前闪过的是儿时的画面。
　　房间还不如他单独租的大，也显得有些旧了。但许多东西还是在原来的地方，让人熟悉的好像从来不曾离开过。
　　他曾在光洁的地板上推着玩具小汽车，他曾背着书包带着红领巾走进来，他曾伏在案上专心地写作业，他也曾在这里收拾行李准备远离……
　　这么些画面飞快地闪过，萧默忽然有了倦意，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和母亲去医院，出租车上正在放《倒带》，曾经有一阶段，萧默还是很喜欢这首歌的。歌到高 潮——
　　“你累积给的伤害，我是真的很难释怀……终于看开爱回不来，而你总是太晚明白。最后才把话说开，哭着求我留下来……”
　　听到这里，萧默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景言。
　　
　　景言有些刻意的接近，他不是没有看出来。但就算心底叫嚣着过去的伤痛，就算狠狠告诉自己不要相信，就算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接受……但终究拒绝不了那人一步步的逼近。
　　就像慢性的毒药，无声无息之中侵蚀了你的心。
　　“……从我脸上的苍白，看到记忆慢下来。过去甜蜜在倒带，只是感觉已经不在。而我对你的期待，被你一次次摔坏。已经碎成太多块，要怎么拼凑跟重来……”
　　萧默将头靠在车座的软垫上，有些无力和挣扎。
　　
　　过去已经回不去，也改变不了。回过头来，苦苦寻找早已经逝去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亲手刻下的伤痕，注定会留下痕迹。
　　而忘不了的东西，终究一辈子都忘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更完这章的，但临时有点事，很抱歉 :-(
话说我家电脑的留言系统真的瘫痪了，都回复不了留言了，这几天连新的留言都显示不完整- -
无比失落中……

没看到作者回复的亲们表生气喔 0 0~
谢谢鼓励哈……

顺便一提，为什么亲们都这么讨厌景言呢？ 0 0
真让我这做妈的寒心啊……呜呜~~~~(>_<)~~~~ 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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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亲们的留言很开心，就是jj抽的厉害，总是要好晚才显示的出来……对手指……
发现好多天没更了，有些心虚的说。明后两天会很勤劳^_^
谢谢亲们的支持……




出事

　　车到目的地，萧妈妈看见儿子一直在发呆，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
　　萧默付了车钱，跟着母亲走进医院。
　　医院很大，许是萧妈妈来的次数多了，轻车熟路地绕过大厅走到病房区，然后走进其中一栋房子，乘着电梯上楼。萧默不敢分心，紧跟着她。
　　
　　“小默……”萧妈妈走出电梯，指着转角处的一间病房，“你爸在那里面。”
　　萧默顺眼看去，停下脚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来看父亲，心里总有一种胆怯。父亲虽是卧在床上，面容有些枯槁了，但那眼神依旧，总让萧默有一种没来由的心虚。
　　他做的一切，他在外面所做的一切，这个家里没有人知道。
　　如果他们知道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听到萧妈妈说，“小默，你先过去，我找医生聊聊。你爸要是看见你肯定开心！”萧默点了点头，朝病房走去。
　　
　　病房跟从前来的时候，有些差别了。单人间。
　　明明是初春了，厚重的白色棉被还没有换，处处都是医用酒精的味道。萧默一直都难以想象，一个人要在这种地方住上一年、两年、十年……甚至是一辈子，该会有多么可悲。
　　偏偏他的父亲必须要住在这里。
　　
　　父亲正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书刊，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不过翻了两页，便合上书刊放到一边，揉着眼睛似乎很累了。
　　萧默一怔，进去病房。父亲还算精神，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他，眼里有些欣喜的神情。
　　他连忙走到床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轻轻叫道，“爸。”
　　“小默……”萧爸爸见了他，用最平和的语调，问道，“在外面还好吗？”他的激动，恐怕埋在那沉静的表象之下，但萧默看得出来。
　　迟疑了一下，才答道：“都很好，爸你别担心。安心养病，很快就会好了。”
　　萧默说着，站起身走到床边，拉上一半的帘子，转头说道，“窗户别开的太大，这几天的风还是挺凉的。”
　　那照顾的意味明显，萧爸爸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我没事。”
　　
　　“爸……”萧默坐回床边，“如果有机会的话，做手术好吗？成功的机率还是很高的，毕竟现在还不算太严重……”
　　“手术费呢？”萧爸爸知道儿子这两年来一直在为他的病奔波，叹息道，“小默，有些事强求不了。其实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好歹还有些日子的。”他故作轻松地笑道，“总还不至于死的那么快！”
　　“爸！”萧默嗔怪地看了一眼父亲，却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的他。彼时他尚且安康，眉宇间也没有丝毫的衰老之态，那时候的萧默觉得——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
　　
　　陪父亲聊了一会儿天，说了一下近况，当然忽略掉了“解语”的那一部分。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萧默看了父亲一眼，掏出手机接电话，来电显示竟然是“小桃”。他按了通话键，小桃的声音传来，显得有些焦急。
　　“喂，总监吗？”
　　萧默皱眉：“是。有事吗？”
　　“总监，能麻烦你现在来一下公司吗？”
　　“现在？”萧默有些吃惊，见父亲依然躺在床上，却关注着他的电话，有些慌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周一再说不行吗？”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慌乱是从何而来。仿佛他在J-Sapphire工作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他知道，那是连锁反应而已。
　　J-Sapphire，景言，解语……这些词汇早已经紧紧缠绕在一起，环环相扣。仿佛只要牵动其中的某一个，就会得到挫骨扬灰的下场。
　　
　　出乎萧默的意料，小桃那边的事情似乎的确很急。她为难得像是快要哭出来：“总监，你能过来一下吗？求你了！你来一下吧！”
　　萧默没有说他现在根本不在上海，见小桃是认真的，也不好拒绝，只能应下来：“我知道了。”看了一下表，说道，“我下午的时候应该能到。”
　　“下午？”小桃察觉出问题，“总监，你现在在哪里？不能快些吗？”
　　“不在上海。”萧默终于硬生生地挤出一句，父亲显然听到了他要走，显得有些失望。萧默不忍看，继续说道，“总之我最快下午才能到公司，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吧？”
　　“好吧……”小桃谅解地答了一句，挂断电话。
　　
　　收起手机，萧默不得不站起身，对父亲说道，“爸……”
　　“没事，”萧爸爸点了点头，“你去吧。下回再来看我。”
　　“爸你多休息，小心身体……”萧默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不知不觉有些哽咽。暗暗唾弃自己的软弱，对父亲道，“那，爸……我走了。”
　　
　　萧爸爸依旧微笑得平静，看着萧默纤瘦的身躯朝门口走去。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却佯装坚强和倔强，最终受伤的还是自己。
　　他是萧默的父亲，自然了解他。只是卧在病榻之上的他，并没有能力帮助自己的儿子，哪怕一丝一毫。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走下去的勇气罢了。
　　萧默的人生，该由他自己做主。
　　
　　***^_^***
　　
　　萧默走的时候，萧妈妈还没有回来。
　　他想等一下父亲应该会对她说的，就先走一步了。毕竟时间还是很紧，下午能不能及时赶回上海还是未知的事。在此之前，萧默想着是不是该回一趟家。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太早，许是因为周末，晓晓还在睡着。如果下一次她知道自己明明回来过，却没有见她一面，一定要生气好久。
　　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回去。
　　
　　坐车赶回上海，萧默直奔市中心的J-Sapphire。
　　因为是周末，J-Sapphire的大厅里除了看守的保安，以及柜台处的小姐，几乎没有多余的人。毕竟没有人会在礼拜六还跑来加班。
　　电梯直升六楼——设计部。
　　明明外面是那么静谧，设计部里的人倒是不少，各自做着自己手上的工作，专心致志。
　　
　　“总监！”小桃是第一个看见萧默的，如同看到了救星一个扑过去。被她这样一叫，大家也都回过头来。看到萧默，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正奇怪为什么大家会有这样的反应，萧默就被小桃拽到了一边。
　　他忍不住问：“到底有什么事？”
　　“很紧急的事！”小桃差点失声尖叫，“Jones到现在都没有把‘Queen’搞定。我打了无数多个电话给她，都没有人接。现在怎么办？”
　　“什么？”萧默一惊，“她昨晚不是留下来了吗？她不是说……”
　　
　　记得昨天晚上，当设计部的人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Jones还在做“Queen”的设计。她说还差一点就完工了，也就是这样，萧默才敢放心地离开上海。
　　毕竟这件事出了差错，就不止是Jones一个人的问题了。
　　
　　“可是……”小桃咬着嘴唇，“可是电话真的打不通，而且Jones的台电里也没有任何关于‘Queen’的存档，恐怕是放在手提里了。”
　　“去找过吗？”萧默问，“她家有人吗？难道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吗？”
　　小桃摇头：“去过她家，家里没有人！”
　　萧默怔然，好不容易以为最近的忙碌生活要告一段落了，最后还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他头痛地扶着额头，拉住小桃，“停。那么告诉我，现在剩下的办法是什么？”
　　
　　“唯一的办法……”小桃苦着脸，“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作出一张设计，而且要在礼拜一之前。也就是说，只有一天半的时间！……可是，这根本不可能嘛！”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萧默忽然冷静下来，“‘Queen’有什么要求吗？”
　　小桃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呆呆地回答：“今年的‘Queen’已经初步决定选用红宝石来设计。除了衬托出红宝石本身的美丽，设计理念要以爱情为主……”
　　萧默没有耐心听下去，只道，“等一下把具体的文件送来我办公室。”
　　
　　小桃这才像是明白他的意图，惊道：“总监……你要亲自设计？”
　　萧默点点头，却忍不住补充道，“我可从来没设计过这个。能不能成功，也只好碰运气了。你们继续联系Jones，设计部还有谁是能用的？”
　　小桃想了想，答道，“还有几个也做红宝石的设计，但不如Jones做的优秀。”
　　“来不及了……”萧默抬起头盯着小桃，“不管是谁，能用的就用，星期一之前，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大家都准备去死吧。”
　　说完走进办公室，打算关门。
　　
　　“对了总监！”小桃连忙拦住他，道，“这件事要先告诉总裁吗？万一到时候你没作出设计来，那怎么办……”萧默想了想，毅然摇头：“不要。”
　　“可是总裁就在楼上……”
　　“什么？”萧默没想到，礼拜六景言还会在公司。一想要这个，心情更加烦躁。挥手打发小桃，“你要去说就去说吧，除非你想现在就被他开除。”
　　一听到“开除”两个字，小桃果然不敢出声了。可是心里却狠狠抱怨：如果不是因为怕总裁生气，不是早就上去了说了吗？还等你回来干嘛？
　　
　　失神间，萧默已经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本来今天想更两章的...
但看今天时间有点晚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
orz...




爱情

　　萧默一直将自己放在办公室里，连晚饭都没有吃。
　　很晚的时候，小桃进来说：“总监，人都走光了。你要不要……”
　　“我留在这里。”萧默对她淡淡扯出笑容，“你也回去吧，女孩子太晚回去不安全。我再留一会儿，也回去了。”
　　“那总监早点回家。”小桃说了声“再见”，关上门离开了。
　　
　　其实萧默并没有忙的不可开交，他只不过坐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其实只要有了设计的方向，动手起来是很快的。可问题偏偏在于，他现在连设计的方向都没有。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多钟。原来的这个时侯，是应该要去解语了。
　　萧默忽然想到，他请了今天的假。
　　
　　摇头笑了笑，有一丝苦涩的意味。
　　其实他本不该接手这个设计的。也许设计部里面随便拉出一个人，都比他要设计的好。细细看了小桃送来的资料，脑海徘徊的关键字唯有：爱情。
　　如果与爱情无关，那么设计出最美的珠宝，都等于是废物。偏偏他本身就是一个跟爱情无缘的人，又怎么能设计出充满爱意的珠宝呢？
　　萧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电脑屏幕上的设计软件依旧空白一片。
　　
　　晚些时候，他终于决定离开J-Sapphire。
　　但如果他想不出这个设计，恐怕今晚都睡不着觉了。
　　六神无主地走出办公室，关灯、锁门。拖拉着身体往电梯走去，摁下下楼键的时候，萧默突然觉得有一点饿了。捂着胃，生怕它突然疼起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这么晚了，萧默没有想到电梯里面有人，吓了一跳。
　　抬起脸，电梯里的人穿着纯白色的衬衫，西装裤。上衣拿在手上，松松垮垮，只不过身形依然笔直。他一身只黑白两色，给人的感觉确是干净而非单调。
　　——景言。
　　
　　时间仿佛总是在他出现的时候静止下来，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放慢了镜头的电影，他举手投足之间的一切，都不含糊。
　　“总裁好。”萧默深吸一口气，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景言这么晚还在公司。若是说他为了工作，萧默不太相信，但却也没有理由不信。
　　他承认，他不够了解景言。从来都不了解。
　　
　　景言淡淡点头，心情似乎不佳。
　　他心情不佳才好。萧默心想。
　　晃神间，电梯门竟然要阖上了。萧默本来是决定宁可走楼梯下去，也不和景言乘同一个电梯的。但是一慌乱，竟然按下了开门键。
　　“对不起……”既然门已经开了，不进去似乎说不过去。萧默略一迟疑，还是踏步走进电梯。他选择转过身背对景言，保持着一定距离。
　　
　　其实电梯下楼的时间能有多长呢？萧默知道，那不过是7秒。
　　他从电梯开始下滑，一直计数着。细数时间的流失，才发现它来去其实如此匆匆。也许只有这样，才不会有旁的心思来考虑要如何与电梯里的人共处。
　　当他数到第7秒的时候，“叮咚”一声，一楼到了。
　　出了电梯，萧默几乎是逃着离开。走了两步，忽然发觉有些不对，连忙转过身，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轻声道：“总裁，再见。”
　　
　　这次景言没有放过他。
　　他走到萧默身边，几乎是用强制的语气：“我送你回家。”
　　“不必了，”萧默的脸顿时冷下来，假装出来的平和也不复踪影，淡淡道，“我自己可以回家，就不劳总裁费心了。”
　　景言猛地扳住他的肩膀，提高了声音：“我说我送你回家。”
　　“你不要碰我！”萧默猛地挣扎起来，急了甚至踹了景言一脚。他踹的用力，自己的脚上也疼起来，终于不再闹腾。心里想的却是，想必景言比他疼。
　　
　　大厅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了。
　　萧默喘息的声音格外清晰。突然，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身体也开始无力起来。景言感受不到他的力道了，却看到眼前的人紧紧咬着下唇，隐忍着什么。
　　“你怎么了？”景言松开手，以为是自己弄疼了他。不曾想，萧默立刻像是站不稳似的往后倒去，他吓得连忙扶住他。
　　“萧默？”景言试着叫了他一声。萧默狠狠瞪着他，挥开他的手，缓缓蹲下身去。
　　
　　景言这才看到——萧默蹲下身体，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胃，身体轻轻颤抖着。偌大的地方，就只有萧默偶尔逸出的丝丝呻吟。
　　脸色苍白，恐怕是因为疼痛。景言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的某个地方，似乎也像被狠狠抽打了一下那样疼。半跪到地上，轻轻拥住萧默，问道，“疼吗？疼得厉害吗？”
　　萧默没有说话，他咬着唇，根本说不出话。
　　景言想扶起他，却被他狠狠甩开。他不得已说道：“我送你去医院。”
　　萧默挣扎了许久，才挤出一个字：“不！”
　　
　　“别闹了。”景言毫无办法，只能舍弃温柔的表象，用最强势的态度面对萧默。他从来不会哄人，就只能强迫别人接受他的想法，“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景言拽起赖在地上的萧默，剧烈的动作让少年更难受，皱着眉想骂人。
　　“等、等一下……”终于放弃了在这个时候违抗景言，萧默用带着哀求意味的口吻说，“让我……让我休息一下就好……就一下……”
　　面对一个人，总有一些时候是你拒绝不了的。譬如对于景言来说，萧默的乖顺就是他永远无法拒绝的。
　　景言不得已放任萧默继续在地上喘息，时间分分秒秒过去。
　　
　　不过十多分钟，萧默就像是恢复了精力，缓缓站起身来。面对景言，他只是别过脸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说完便打算离开，只是脚步仍然有些虚。
　　景言本来就是打算要送他回家的，出了这样的事，就更加不放心他一个人了。上前两步抓住萧默的手臂，“你忘了我说的话吗？我送你回家。”
　　萧默已经无力再拒绝了，终于点点头，“……麻烦你了。”
　　
　　景言从车库里取了车，开到原地，幸好萧默还站在那里。
　　下车替萧默打开车门，萧默依旧很礼貌地说“谢谢”。但这礼貌，未免显得太过生疏，也太让人难堪了。
　　车子开出去，萧默有些病歪歪地倒在后座，垂着眼睑，不知在想写什么。
　　景言问道：“为什么会胃痛？”
　　萧默这才想起来什么，抬头对上景言在镜中的目光，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医院吗？——我不去医院！”
　　
　　景言微微一怔，终于妥协，“不去医院。……我送你回家。”
　　“嗯……”萧默像是放下心来，居然也有兴致回答了景言的问题，“可能是没有吃晚饭的关系，胃才会疼。疼一会儿就好了。”
　　“什么叫‘疼一会儿就好了’？”景言有些无言。萧默说的好像他对这样的事，早已经习以为常漠不关心了。有人会把疼痛当成习惯的吗？
　　萧默自知失言，低下头闷闷地说了一句：“总之是没事。”
　　
　　景言沉默起来，萧默也不多说话。
　　没多久，车子在一处路边停下来。萧默有些错愕，对景言说：“这不是我家。”
　　“我知道。”他说道，旋即将萧默拖下车。
　　萧默下了车，才发现这是一家餐厅门口。立刻明白了景言的意思，萧默拒绝道：“我不饿，也不想吃东西！”
　　“……我饿了，不行吗？”景言没有搭理他，拉紧他走进餐厅。
　　
　　“你可以留在这里吃，我想先回去！”因为餐厅门口有Waiter，萧默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引起关注，到时候恐怕更丢脸。
　　但景言与他的反应却是天壤之别。不知道是他真的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还是认准了萧默会乖乖听话，只是自顾自地抓着他的手。
　　也许他的目的，只是为了确保萧默不会一气之下跑走罢了。
　　
　　高级餐厅的Waiter就是不一样，不管看到什么事情都没有反应。只是对景言微微鞠躬，然后问道，“您几位？”
　　“两位。”景言也从容依旧。然后Waiter把人带到靠窗的位置，便送上菜单来。
　　萧默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看一出戏，可笑之极。然而菜单很快递到他的眼前，景言冷冰冰的声音传来：“点餐。”
　　“我说了我不想吃东西！”萧默压低了声音的响度，却拔高了音调。
　　“我只是让你点餐。”景言的逻辑似乎总是和他的不同，他淡淡看了萧默一眼，“快点。”
　　
　　萧默突然想到电视剧里面，在总有一些人被人说了几句，就气得一口鲜血喷涌。他只是想，他终于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随便指了几个看上去还不错的餐点，萧默将菜单塞回Waiter手里，直视景言：“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景言倒也没有大方甩出“随时都可以”那种话，只是说，“等我吃完饭。”
　　现在都已经几点了，还吃屁饭啊。萧默忍不住在心里谩骂。
　　餐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吃“晚饭”，难道还有人来高级餐厅吃宵夜吗？他知道，今天不吃完这顿饭，景言不会放他回去。
　　而他已经很累了，无力再和他争执。
　　
　　好不容易熬到餐点都上来，萧默松了一口气。然而景言却挑眉看着他，意思很明显：你快吃，吃完就放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说会等到很晚嘛……
~~~~(>_<)~~~~
人家更文一向很磨叽的……哭……

下一章：花语




花语

　　萧默拿起刀叉，狠狠戳进一块牛排里。
　　景言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将手边装着温水的玻璃杯推到萧默面前，示意他喝。然而萧默似乎是故意装作没有看到，吃起牛排来。
　　半个小时之后，萧默取过纸巾擦嘴，对景言说：“我吃完了。”那样的语气，似乎是完成了什么任务而进行汇报一样。
　　景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叫了Waiter买单。
　　
　　坐上车，在公路上行驶了一会儿。景言突然开口问道，“今天是周末，你怎么会在公司？”
　　萧默微微一愣，不由想到关于“Queen”是的事情。这一刻，他像是重新认识到了“总裁”这个称谓背后的意义，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如实相告。
　　如果他周一之前没有设计出“Queen”，如果他其实根本无法做到的话……完蛋的也许不止是他自己，设计部，甚至还有J-Sapphire，还有景言。
　　
　　他完蛋才好。
　　你真的希望他完蛋吗？
　　真的希望吗？
　　真的吗？
　　……心底的声音清晰地在脑中回荡，一遍一遍。
　　
　　失神间，窗外的街景一闪而过。
　　萧默猛地转过头，透过车子的后窗玻璃看飞驰而去的排排店面。他焦急地叫出声，全然没有发觉不对的地方，“……喂，景言！”
　　景言一怔，放慢了车速，问道，“怎么了？”
　　“停车，”萧默扭过头来叫道，“停车！快停车！”
　　景言猛地刹住车子，却已经隐隐有了怒意，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你干什么？”
　　
　　没想到，萧默根本不听他的话，直接推了门跑出车子。
　　“Shit！”景言猛地朝方向盘砸了一拳，死死盯住那人远去的背影。十秒钟之后，他还是下了车，朝萧默离开的方向追去。
　　好在萧默并没有跑很远，似乎也并不是为了摆脱他。景言追上后，看到萧默站在一家店前面出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竟然是一家花店。
　　景言似乎知道萧默在想些什么，扬首指了指花店：“进去看，会比较好吧？”
　　
　　萧默迟疑了一下，皱眉盯着景言，问道：“你为什么这样做？”
　　“你是指什么？”景言反问，旋即微扬起笑容，“如果是‘Queen’的事情，那么很抱歉，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萧默大惊失色，他一心想隐瞒的事情，景言竟然早就知道。若是从旁人口中得知也就罢了，偏偏是景言亲口说出来，难免有被人戏耍的感觉。
　　“你这个……”萧默差点破口大骂起来，但终究忍住，冷冷笑出声，“是吗，既然知道了，又何必这样装腔作势的。我最讨厌这种人。”
　　说完走进花店，决然得让人心悸。
　　
　　夜深了，花店里一片空旷。店员坐在角落的柜台处，撑着头，闭眼像是已经睡着。萧默轻声走进去，不知怎的，竟不想惊动到别人。
　　眼光扫过一排排被放在竹筒里的花，有些许芬芳一丝丝散开来，混着草木特有的清香，令人忍俊不禁地逸出一丝笑容。
　　萧默的目光被一筒桔梗花所吸引，情不自禁地走过去，目光直直。
　　
　　那是一筒红色的桔梗，萧默很少看到。桔梗花很新鲜，五片鲜嫩花瓣包裹成一个个小球，像立体的星，又像环抱着的希望。萧默忍不住伸出手指想要轻触，却被一个声音制止。
　　“别碰。”
　　萧默不用回头，都听得出是谁在说话。他不耐烦地收回手，像做了坏事被捉到的孩子那样慌张，却道，“你还想干什么？”
　　景言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站到旁边，靠他很近，“盛开的花是不能碰的，你指尖的温度，只会让它更快凋零。”
　　萧默不知道景言说的到底有没有科学依据，却说不出话来辩驳。
　　
　　本想离他远远的，哪怕去看看别的花儿。但目光总也离不开那筒桔梗，那无形的诱惑，潜藏在纯洁外表下的妖娆。让人欲罢不能。
　　萧默还在犹豫，景言却伸手拿起悬挂在花筒上的木牌。
　　“桔梗花。植物学名：Platycodon grandiflorum (Jacq.) A. DC.中药学名∶Radix Platycodonis. 英语名称 ：balloon flower。”
　　“龙胆科。一年生草要一株高15~30厘米，钟状花单瓣，花粉、紫、白等色。秋冬播种，春季开花；冬春播种，夏秋开花、发芽适温15~22℃，播种后约经10-15天发芽，待苗本叶发至6-8枚时可定植。桔梗花姿雅丽，花期长，欣赏价植极高，不但适合花坛成簇栽培，也可用于盆栽或切花。”
　　“桔梗的花语是……”景言循着木牌上刻的字，一个个念出声。“永世不忘的爱。”
　　
　　“永世不忘……的爱。”萧默轻轻重复了一遍。看到花筒里插着的红色桔梗，不由动容起来。永世不忘的爱——可能吗？
　　景言没有放下木牌，却转过头对萧默轻轻微笑，“你知道关于桔梗的传说吗？”
　　“……传说？”萧默望着那笑容失了神，好像回到多年前的午后，景言也笑得这样柔情，也对他说，“你知道吗？知道吗……”
　　那时景言问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记得的唯有那张脸，那个声音。
　　萧默猛地别过脸去，问道，“传说，是什么？”
　　“你听我说。”景言温润的声音开始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
　　
　　很久以前，村子里住着一个少女，叫做桔梗。桔梗没有父母，独自一人住在家里。然而有一个少年天天来找桔梗。对她说：“桔梗啊，我长大了，就娶你。”桔梗也许诺，等她长大了就嫁给他。两人就这样约好了。
　　几年后，桔梗长成了漂亮的小姐。少年也长成了英俊的小伙子。两人是一对恋人。
　　但是，小伙子为了捕鱼，不得不乘着大船去很远的地方。很远，很远。少年安慰桔梗：“桔梗啊！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终于等到了小伙子离开的那一天。桔梗对他说：“记得一定要回来，我等着你。”
　　少年说完再见，便向着大海出发了。越来越远，桔梗对着大海再一次流下眼泪。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可是，爱着桔梗的小伙子，过了十年也没有回来。
　　桔梗越看大海越伤心，最后决定忘记他。然而却总也忘不了，仍旧日复一日地跑去海边，面对大海哭泣。就这样过去了几十年，桔梗已经成了老人，她心中的那个少年依旧没有回来。
　　最后，神灵出现了，他要帮助桔梗忘掉那个少年。可是桔梗哭着说：“我想忘，但我忘不了。无论如何，都忘不了啊！”
　　神灵要桔梗放弃那一份思念，他要给桔梗定下无法忘记青年的罪。
　　桔梗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变成了花。而那临海而立的花儿，自始至终都等待着一个少年。在海中寻觅着，寻觅着，直到永远……
　　
　　“而人们把这花儿，叫做桔梗花。”景言说完，终于放下手中的木牌，看着萧默有些颤抖的手，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残酷的快意。萧默狠狠看向他：“你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吗？”
　　“是你问我的。”景言指了指桔梗花，一脸淡然。
　　“这个故事能说明什么？你是想告诉我，那个女孩子有多蠢、多无聊吗？”萧默依旧不依不饶，话语里尽是锋芒。
　　“你怎么听不懂故事，”景言微微摇头：“永世不忘的爱——这才是重点。”
　　
　　“哼，”萧默冷哼一声，“我怎么看不出来？”末了又忍不住说道，“桔梗在等待的时候，那个少年在哪里？他在哪里？”
　　景言微微一怔，淡淡说，“谁知道呢？也许他已经死在海里，再也回不来了。”
　　“既然他不能保证回来……”萧默忽然显得激动起来，“既然他不能保证回来，凭什么叫人家等他！凭什么！”
　　“可是桔梗会等他，不是吗？”景言又露出那该死的笑，反而问道，“……如果是你呢？萧默，如果是你，你难道不会等吗？”
　　萧默转过头，盯着景言，一字一顿：“我、不、会！”
　　
　　店员被这边过大的动静吵醒。见两个陌生人站在自己的花店里，连忙走过来，问道：“有什么可以为你们服务的吗？”
　　看到萧默的目光锁定在那一筒桔梗上，便笑道，“这红色的桔梗很鲜见，这是店里最后一束了，需要吗？”萧默还未出声，景言对那店员说：“包起来吧。”
　　店员应了一声，便捧了桔梗花到后台去。
　　不多时，用白色蕾丝纸包好的桔梗花被拿出来。景言用眼神瞥了瞥萧默，店员便很识趣地将花送到萧默手上。萧默原想说不要，但未免显得尴尬，便接了过来。
　　
　　出了花店，景言挡住萧默的去路，依然固执地想要送他回家。
　　夜已经很深，萧默却没有在乎这些，便跟着他走，边问道：“为什么？”他不明白，景言做的一切他都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知道了“Queen”的事情却无动于衷，还带他来花店，是为了帮他吗？
　　不可能……不可能的！
　　“为什么？”萧默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景言看了他好久，才轻轻笑了：“你怎么总是问些奇怪的问题。”萧默却死死盯着他，一点不肯妥协。
　　“别误会，”景言终于无奈地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为了帮你。只不过，‘Queen’的重要性你不是不知道，如果你做不出来，J-Sapphire，我，都会被你连累。”
　　他说的这样真实，一点娇柔的情感都没有，直接得令人心寒。
　　萧默没有再问下去，景言却很轻地说道，“还有……这花店，不是我带你来的，而是我跟你来的。明白吗？”
　　他挑眉看着萧默，走到车边打开后门，“上车。”
　　
　　这一次，萧默没有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贴张红色桔梗的图图^_^






设计

　　周日，天气晴好。
　　家里没有电脑，萧默还是早早赶去了J-Sapphire，在办公室坐了一个上午。比起昨日，公司里的人更少了，空旷的办公室里，唯听得到键盘敲打的声音。
　　
　　萧默怎么说也是学设计的，最基本的软件总会用。然而设计的方案——整整一个晚上思索下来的结果，竟然是窗边的那一束红色桔梗。
　　萧默清楚地知道，不该把设计和那束桔梗联系在一起，不应该。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千方百计想要甩开的念头，却越来越深地钻进脑中，一遍遍闪过。似乎认定了这个方案，就再也无法改变。
　　
　　最后还是这样做了。
　　鲜红色的宝石雕刻成桔梗花的模样，将些许粉钻穿在中间用作花蕊。银链挂坠的两边分别镶串由大到小依次排列的红宝石，中间则用细小的玛瑙颗粒隔开，一定显得贵气十足。
　　面对电脑里繁琐的图纸，萧默似乎已经可以想象，成品的项链该是怎样的耀眼。
　　
　　邻近中午的时候，忽然接到小桃的电话，说是负责设计的Jones联系上了。
　　萧默于是问道：“那设计稿呢？拿得到吗？”
　　小桃在电话那头答道：“那个……Jones说是家里有人生病了，周五打的电话，她就赶过去了，现在脱不开身。”
　　“那找人过去呢？”萧默还是比较相信Jones的设计稿。毕竟自己没什么经验，现在电脑里的这份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问题就是……”小桃停顿了一下，道，“Jones人在北京。”
　　
　　“北京？”萧默叫道，忍不住腹诽了几句。他没事也不过跑去苏州，就愧疚了老半天，结果真正要做事的人倒跑去北京了。虽说家里有人生病是个不错的理由，但也未免太让人郁闷。
　　“算了小桃，”萧默想了想，道，“我刚弄完了一张图纸，你帮我看看有什么问题。现在有空来趟公司吗？”
　　“图纸？”小桃惊呼起来，“OMG！总监你真的做出来了？”
　　萧默良久无语，轻声道，“嗯……你来看看。”
　　小桃连忙说了一句“我就来”，便挂断了电话，似乎显得兴奋之极。留下萧默对着电脑里的文件发呆，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心虚。
　　
　　午饭没有吃。萧默专注地修改着方案，毕竟设计虽看起来还算不错，但如果真的要做出成品，恐怕又会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他没有做过这种事，也不知道哪些地方是需要改进的，只有等小桃来了。
　　鼠标移到项链上，又移到那些细碎的玛瑙处，一下子觉得没有初看时那么协调。
　　正犹豫着要不要修改，忽然听到门开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
　　
　　萧默想大抵是小桃，便招呼道：“来了？过来帮我看看，这里要不要换点什……”边说边抬头，却一下子怔住。
　　来的不是小桃。也是，小桃又怎么会不敲门就进来。就算不是上班时间，她好歹懂得什么叫做礼貌。哪像这种人，简直衣冠禽兽。
　　萧默愣了一下子，立刻低下头去，也不再说话，继续敲敲打打。终于忍不住抬头问道：“你来干什么？”
　　
　　景言走到办公桌边，不客气地“欣赏”着萧默的作品，随口反问道：“这里是我的公司，为什么我不能来？”
　　“你的公司，可是我的办公室！”萧默推开他越靠越近的身子，怒道，“难道说，我花掉了你付给我的薪水，你还要我还你吗？——因为那是你的钱？”
　　“你这是在打比方吗？”景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会儿，一脸“听不懂”的表情，顺带嘲笑了萧默的语言水平。
　　
　　萧默终于再也受不了，倏地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眼看萧默喝下一杯水，景言问道：“你不是倒给我的吗？”
　　萧默晃了晃空杯子：“这只是纯净水，况且我只有一个杯子。”又一指门口道，“当然如果你实在渴的话，我可以好心地告诉你，楼梯口的厕所里有自来水。”
　　景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笑不出来。
　　
　　萧默在沙发坐了十来分钟，突然想到小桃说是要过来。如果被她看到景言坐在这里，不知道又会传出去什么闲言碎语。
　　单是“总裁于周日莫名出现在设计部总监办公室”这一条，就够令人遐想的了。更何况，萧默早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设计部对总裁的八卦程度。
　　想着用什么理由打发掉景言的时候，后者却挥了挥手叫他过去。
　　
　　“干什么？”萧默看着景言坐在电脑桌前，盯着显示屏十分认真。虽然早已经对这个男人不抱任何的幻想，但还是忍不住小小的心动。
　　“看这个，”景言指着那一排红宝石，又指向玛瑙，“你刚才不是问，这个要不要换掉吗？”
　　萧默忍不住追问：“要不要？”
　　“换掉，”景言果断地说。这个时侯的他看起来格外强势，不容人拒绝。
　　景言解释道：“玛瑙本就是温和圆润的珠宝，和红宝石相比之下不免显得黯淡。不如用祖母绿，比玛瑙华贵得多，能更好地衬出红宝石的璀璨，同时绽放自身的光彩，可以说是交相辉映。”
　　“祖母绿？”萧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就祖母绿吧。”还没等他说完，景言已经点开操作界面，修改了起来。
　　
　　景言动作很快，十分钟搞定。
　　但萧默情愿他做的慢一些，也好过面对这种无声的尴尬。萧默没有敢拉景言起来，示意了一眼稿纸，道，“这是‘Queen’，也算是设计部出来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景言报以微笑，那笑容却越来越诡异，“没想到，你真的用桔梗这个想法。反正宝石也是红色的，凑巧是红色桔梗。要把那个花语加进宣传册里吗？”
　　他的话无疑让萧默更加尴尬，之所以原来不想用桔梗的点子，便是因为景言的关系。——花店是两个人一起去的，还一起讨论过桔梗，看到红色桔梗的花语，景言甚至说过关于桔梗花的传说故事……
　　这样设计出来的“Queen”，似乎总有景言的影子。萧默讨厌这样。
　　
　　“还记得花语是什么吗？”景言刻意提醒道，“永世不忘的爱。”
　　“……”萧默不说话，一直是淡淡的表情。景言于是重复问道：“怎么样，要加进宣传册吗？这倒可以成为另一个亮点，吸引不少人。”
　　“要！”这时，萧默突然道，“当然要。没有这个花语，何必把红宝石雕刻成桔梗的样子？花语的确可以成为一个亮点，谢谢总裁的提醒。”
　　萧默清楚地感觉到，景言在逼他。很缓慢、但很尖利地逼迫。如若他表现出丝毫的软弱，就一定会输得一败涂地。而他不能输。
　　
　　两人僵持的时候，门再一次被打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小桃破开门激动地叫道：“总监我来了！快给我看看那个设计稿！在哪里？在哪里？”
　　萧默痛苦的扶住额头，生怕自己气极昏死过去。亏他刚才还骂景言是衣冠禽兽，进别人的办公室不懂得敲门；亏他觉得小桃是个懂礼貌的孩子……结果照样不敲门！
　　而这时，小桃早已经呆在原地。
　　
　　直到时间缓缓流过。一秒、两秒……
　　
　　小桃试着挪动脑袋，似乎受到不小的惊吓。看了看萧默，叫道，“总监？”看了看景言，疑惑地试探道，“总裁？”继续晃过脑袋看萧默，“总、总监？”晃脑袋，“总裁？”……几个回合下来，已经呈痴呆状。
　　直到她再一次叫到“总监”，萧默终于忍不住大步走上前去，晃了晃小桃的身子，试图让她清醒，“小桃？小桃！别喊了！”
　　这样果然有效，小桃呆滞了片刻，回过神来。却显得异常精明起来，连眼神都变了，“总监……你和总裁……你们……嗯哼？”
　　
　　萧默头大地瞪了她一眼：“嗯哼？”随即转过头去对景言发脾气，“总裁，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要工作了。是不是可以请你……先离开片刻？”
　　萧默忍得很努力才没有对景言恶言相向，他自认这样的话已经算是极有礼貌了。
　　景言倒没有为难他，朝小桃点了点头便走出办公室。小桃失了神，良久才反应过来，连忙鞠躬表现及其尊敬的样子：“总裁再见！”
　　萧默本想说景言已经走了，但眼看着小桃弯下身子，想着说了也是白说，便自顾自回到办公桌前。文件还打开着，但景言已经修改过。
　　
　　不得不承认，祖母绿的色彩确实比玛瑙鲜艳，使那朵红宝石桔梗显得更加夺目了。
　　萧默再没心思理会刚才的事，叫了小桃过来，给她看图纸。显然，这个话题调转得很成功，小桃一时便忽略了景言的事，专心研究起图纸来。
　　萧默心想，景言都没有说什么，这设计稿应该算是合格了吧？
　　“Perfect！”片刻之后，小桃忽然爆发出一声欢呼，“这真的是总监设计的？啊啊啊……我实在是太崇敬您了，似乎比Jones原来的稿子还要有新意……”
　　“是吗？”萧默不置可否。
　　小桃兴奋地说道：“是呀是呀，这样的款式一定会很受欢迎的！你是怎么想到的？……尤其是那个祖母绿，我都想不到用这个的！”
　　萧默觉得有些冷，别过脸去不看设计稿，“是吗……”
　　“是呀是呀，如果我要用绿色的珠宝搭配，一定会用玛瑙翡翠什么的，想不到祖母绿。”
　　萧默更冷了，没有再开口回答。顿了顿，才道，“刚才我已经和总裁说过了，把红色桔梗的花语加进宣传册里，想必会是另一个出彩的地方。”
　　“花语？”小桃皱眉想了片刻，嘀咕着，“红色桔梗，红色桔梗的花语是……”
　　萧默在一旁轻声提醒道：“……永世不忘的爱。”刚说出口，就错愕了一下。没想到这句话从自己口中说出来，是这种说不出的感觉——如释重负？
　　未免太过荒谬。
　　“对了！是‘永世不忘的爱’！”小桃笑起来，眼珠转了两圈，灵动可人。问出的话却再一次让人无言以答，“总监，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的？是不是……”
　　萧默听到她问就觉得头疼，更不用说那一句无限延长的“是不是”了。
　　
　　“总监……”小桃笑得不怀好意“我们谈一下。”
　　“……谈什么？”萧默不自觉地里小桃远了一点，轻声问道。
　　“谈谈你和总裁的私事。”
　　“我……”萧默原想说他和景言没有什么关系，但这种说法似乎太接近于推脱和敷衍，实在令人难以信服，反而觉得诡异。
　　小桃刚想说什么，突然抿嘴笑了一下，甜甜说道：“总监，既然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我对你好不好？”
　　“……好。”萧默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不信地看了小桃一眼，“你真的不问了？”
　　“不问了。”小桃信誓旦旦点头，又出其不意地说道，“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
　　

作者有话要说：前很长一段时间都米更……鞠躬致歉……
- -
所以今天跑来谢罪了，顺便带上新出炉的一章……

话说亲们是不是都在霸王我 - -？
乃们不留言我就没动力，没动力就不想码字，不想码字乃们就没文看！哼哼~
0 0、所以留言吧呜呜呜……




赌局

　　第二天，萧默比上班时间提早了半个小时到公司。
　　打开电脑复制好了图稿之后，直奔顶楼。已经来的这么早了，就不用担心会不会碰到景言了吧？可是他一到顶楼，就透过玻璃看到蓝叶站在办公室里。
　　确认办公室里其实只有蓝叶一个人，萧默才敲门进去。
　　
　　蓝叶见到他，轻轻笑了一下，道，“早上好，萧先生。”
　　“早上好。”萧默礼貌地点了点头，看了看表，问道，“你都是来的这么早的吗？”
　　“是的，萧先生，”蓝叶恭谨地回答，“总裁有一些事情吩咐，所以每天都是这么早的。”
　　“叫我萧默。”萧默听了他的话，冷哼了一声。走过去将手里的U盘塞给蓝叶，道，“这是‘Queen’的设计稿，就麻烦你交给总裁吧。”
　　“好的。”蓝叶接过U盘，唤住就要走的萧默，“萧……萧默，你要不要自己交给总裁？他可能比较希望……”
　　萧默转过头奇怪地看了蓝叶一眼，“他希望不希望，管我什么事？”说完便走。
　　蓝叶望着萧默离开的背影，也不禁叹了口气。不知道等一下把U盘给总裁的时候，又要看什么样的脸色；还得赔着小心，才不至于惹得他发怒。
　　
　　八点半，萧默准时踏进设计部。
　　偌大的工作室里，人群三三两两拥簇在一起。与以往的清净不同，刚上班的时候不会有这么多人，多半是迟到的。但是今天的人员意外的齐全。
　　萧默正奇怪呢，不禁靠近一堆人，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真的，真的，我赌是朋友。100！”
　　“朋友？算了，那我赌亲戚好了。说实话，仔细看看长得挺像！——我也100！”
　　“……朋友加100。”很快有人附和。
　　另一个有些不屑地说：“除了朋友和亲戚，就不能想点儿别的吗？说不定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呢？”
　　“什么关系？……”
　　突然有人说：“我想到了！会不会是同学呀？这也有可能呀？同学加100！”
　　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那我也同学！我赌200！”“我也是！100！”
　　……
　　
　　萧默刚想问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嘻嘻”笑了两声。
　　“你们怎么就没点想象力……”抬头一看，小桃站在桌子对面，摔出一叠钞票，吓住了桌子旁的其他人，“我赌他们是恋人！”
　　“啊？”众人不禁愣在原地。终于有一个相对善良的人扯了扯小桃的袖子，小声问道：“怎么会是恋人呢？都是男的呀……”
　　小桃瞪了他一眼，“男人就不可以谈恋爱了？你那是什么落后的脑子！笨！”
　　那人被小桃训得不敢再多说，竟然真的颤颤巍巍把一张百元大钞放在了恋人那一块。众人受到了鼓励，又觉得小桃说的也有道理，赌恋人的人数居然多了起来。
　　
　　萧默终于忍不住，拉住旁边一个笑得合不拢嘴的青年问道：“他们这到底是在赌什么？”
　　“他们啊……”青年完全不看萧默一眼，目光炯炯地盯着台子上越来越多的钞票，却对萧默说道，“对了，你要不要也赌点儿？现在赌亲戚的300元，赌朋友的900元，赌同学的500元，赌恋人的1400元——喔，现在是1500……”说着随手拍了拍萧默的肩膀，“我建议你赌恋人吧，比较有前途……”
　　
　　萧默奇怪地看着那青年，问道：“那你赌的什么？为什么那么高兴？”
　　“我呀……我赌他们没有关系！哈哈，哈哈！”青年大笑起来，又忍不住说道，“照我说哪会有什么关系呀，都被小桃骗了……”说着又得意洋洋地笑起来。
　　看他一脸“就我一个人聪明，其他全部是笨蛋！”的神情，萧默忍了忍，问道，“所以，他们到底是在赌什么？”
　　“你这人，当然是赌总监和总裁到底是什么关系……”青年一边说一边转过头，看到萧默脸的那一刻，话也说不出口了。只觉得腿一软，挣扎着叫道，“总、总、总……总监！”
　　
　　这一声称呼虽然不响亮，但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楚了。
　　一下子全部的人都愣在了原地，竟然连立刻走开的意思都没有。同时极有默契地全体叫道：“总监早上好。”
　　“早上好。”萧默点点头，对自己竟然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感到十分吃惊。也许是真的渐渐不在乎景言了。所以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似乎都与他无关了。这很好，不是吗？
　　萧默扫了一眼桌面，抬起头问道：“为什么没有人赌他们是仇人呢？”
　　“仇、仇人？”小桃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反问道。
　　“是呀，”萧默从口袋里掏出一百，轻轻丢在桌子上，“我赌他们是仇人。”于是萧默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失神了整整三个小时。
　　
　　中午的时候，萧默在楼道口拦住打算溜走的小桃，拉到角落。
　　“昨天你明明说……”萧默犹豫了一下，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前一天下午的场景迅速在脑海闪过……
　　
　　***^_^***
　　
　　“总监……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小桃笑得很灿烂，居然有一丝邪恶的味道。
　　萧默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从小桃闯进办公室，看到他和景言同处一室的那一刻起，他就必须预备接受这之后的一切。
　　萧默的脸顿时冷下来，“你想干什么？”
　　“总监……”饶是小桃也被吓到了一下，旋即又展开笑颜，“总监不要摆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嘛，我不过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告诉我答案，我就当今天没有看到过……总裁。”
　　“什么问题？”
　　“你……和总裁到底是什么关系？”小桃眨了眨眼睛，问道。
　　
　　萧默想了想，不过就是一个问题——其实自己回答什么都不要紧，因为小桃根本无从验证，因为她不可能从景言那里得到答案。这样想了，也就觉得放松很多。
　　“我和他……”萧默佯装思考措辞，片刻便道，“我们当然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在进来J-Sapphire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他。我在NULE工作——当然，现在已经没有NULE了。”
　　萧默知道原本的NULE已经在拆迁中了，他并不关心。
　　小桃似乎不是很相信：“……真的，就这样？”
　　“就是这样。”萧默说的诚恳，差点连他自己都觉得，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所以你今天什么也没看到。”萧默说完，关掉电脑离开了办公室，“别忘记帮我把门关上。”
　　……
　　
　　***^_^***
　　
　　萧默怎么会傻到以为小桃会乖乖听话，真的当作什么也没看到。但是他没有想到，这种事情第二天就被传得轰轰烈烈。
　　“小桃！”萧默的怒意明显，却极力忍着，“你不应该把这件事传出去。”
　　“怎么了？”小桃理了理她光滑的平刘海，“我是说过，我会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自然不会随便乱说的。”
　　“那你还……”萧默有些错愕了，甚至开始怀疑事情到底是不是和小桃有关系。
　　但小桃随即说道：“我这样保证的前提你还记得吗？前提是——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萧默立刻反问道：“我不是回答了吗？”
　　“你的回答是骗人的，回答和不回答有什么两样！”小桃不屑地瞥了萧默一眼，“既然我要的答案你给不了，而我自己又想不出来，就只好劳烦大家一起想咯！”
　　“你……”萧默真的有被气昏过去的冲动，但想到自己毕竟理亏，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反驳，“……算了，和你没关系。”
　　
　　放走小桃，萧默有些无力。
　　他是拿小桃当妹妹看的——每次看到小桃，总会想起在苏州的晓晓。因此也说不出一句重话，就算心里有火，也不敢贸然向她发脾气。
　　连吃午饭的心思都没有，回到设计部，萧默很配合地躲在办公室里不出来。偶尔有小职员来送些咖啡什么的，他也只当没看见。原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罢了。
　　但事实证明，他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他的。
　　
　　中午十二点多钟的时候，工作室里已经没什么人，大家都去吃饭了。
　　有人敲响办公室的门，萧默说了声“请进”，也不去理会。事实上来的人是蓝叶，他进门后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称呼“萧先生”还是“萧默”。
　　萧默心情不好，看到他心情就更不好，直截了当地问：“有什么事？”他的言下之意其实很明白：有事快说，没事快滚。
　　蓝叶省了称呼的麻烦，于是直接道：“总裁请您……”
　　“吃午饭？”萧默打断他的话，不用想也知道他要说什么，拒绝道，“没空。”
　　
　　蓝叶这次似乎是有备而来，点了点头：“总裁知道您没有空。”
　　“……那还有什么事？”萧默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知道他没空还来请，这人简直就是犯贱，“如果没有事的话你可以出去吗？……我很忙。”
　　说真的，萧默现在是一点都不想看到蓝叶。
　　蓝叶却没有走，而是说：“吃饭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总裁想要和您谈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萧默本来是想说，不管蓝叶要说什么，他都毫不留情地拒绝。但问问是什么事情，总是应该的吧？
　　蓝叶抬起头，道，“关于您账户里十万元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细心的亲们可能注意到了，原来第十一章里的钱是五万。但是后来经过计算，发现五万太少了- -！所以改成十万，前面文的已经修改过，应该不影响。致歉。

整个回复一下留言……
1.这文V的可能性不大- -我没啥指望。
2.速度问题，我没觉得我很速度，但应该还不算太太太太太……慢吧 - -？⊙﹏⊙b汗
3.
问Karry和景言啥关系的，PIA飞，不告诉，这是剧透！
问萧默后台是谁的，PIA飞，这也是剧透！
问Karry和萧默有米可能的，PIA飞，这文不3P！
问萧默和景言啥关系的（……），来，亲个，MU~A！然后拍扁！我踩踩踩踩……哼哼~




交易

　　“Shit！”萧默毫无形象地骂出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蓝叶，“钱，是景言的？”
　　蓝叶犹豫了一下，竟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总裁希望，和您见面以后再谈这件事。具体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
　　萧默简直有一种被逼到绝路的感觉。死死握拳后又不得不松开，沉重的叹息之后，问蓝叶道，“……他在哪里？”
　　蓝叶第一次露出微笑：“请跟我来。”
　　
　　再一次见到景言，那人正在餐厅喝红酒吃牛排，举止优雅。不知道是不是条件反射，看到这样的景言，萧默的脑袋里又冒出了“衣冠禽兽”这个词。除此之外，他想要表达的鄙夷情绪，已经超出了他的语言水平。
　　蓝叶很识趣地在不远处便停下了脚步，没有再靠近。
　　萧默坐到景言对面，没有碰桌上的食物，开口便问道，“为什么？把钱放在我的账户里，是什么意思？”
　　景言瞥了他一眼，用餐巾擦了擦嘴，“钱不是我放的。”
　　
　　萧默疑惑地皱起眉，转头看向蓝叶。但蓝叶当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脸色如常。还没等他提出疑问，景言又在旁边凉凉地道，“是蓝叶放的。”
　　萧默反应慢了半拍。两秒钟之后才理解景言的话，猛地站起身，大声道，“你耍我？”
　　景言盯着他微微皱眉。因为这边的动静太大，吸引了餐厅里不少的目光。他有些埋怨地看着萧默，问道，“你还想不想谈？想谈，就坐下。”
　　见萧默没有反应，景言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坐下。”
　　
　　萧默环视了一下周围，终于觉得有些尴尬，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深呼吸两次，才找回自己的理智，问道，“那么，总裁，可不可以向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景言再来一次顾左右而言他，他一定会忍不住掀了桌子直接把红酒泼到男人脸上，破坏掉他这种令人恶心的冷静。万幸，景言放下手中的餐具，反问萧默，“你不是需要那一笔钱吗？”
　　萧默根本不奇怪景言怎么会知道他需要钱，但他憎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被人施舍，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却无能为力。
　　
　　“奇怪，”萧默冷哼道。“我需要钱，但不需要你的钱。”
　　“我知道……”景言拿起那该死的红酒浅浅喝了一口，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用这笔钱。所以我决定换一种方式，让你接受。”
　　萧默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景言要说的话，一定很难让他保持冷静，“什么方式？”
　　景言晃着那杯红酒，面不改色，“我们来做一个交易。”
　　“交易？”又是交易，萧默现在一点都不相信所谓的交易。
　　“是的，交易。”景言缓缓说道，“从今天算起，距离春季发表还有2个礼拜。而设计部有一个礼拜的假期，从这周三开始。”
　　
　　“那又怎么样？和‘交易’有关系吗？”萧默忍不住问。听到有假期固然是好，但任何话从景言嘴里说出来都显得刻意，更何况他刚才说了“交易”。
　　景言轻轻笑了：“看来你对这个‘交易’很感兴趣。”
　　萧默脸色一阵难看，良久才反驳道：“没有，你继续说。废话就不要多说，我没兴趣。”
　　景言点点头，接着道，“所以，这一个礼拜的假期，你是属于我的。”
　　
　　萧默的表情顿时僵硬在脸上，死死盯住景言，“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属于你’？”
　　“不懂‘属于’是什么意思吗？”景言温柔地解释道，“就是24小时，我想看见你的时候你就要出现在我眼前；我想要你做什么的时候，你就必须去做。当然，我比较希望把你带回家。”
　　明知道萧默问的不是这个，他还是很负责任地回答了。萧默气极，低吼道：“我是问你，为什么我的假期，必须‘属于你’？”
　　景言没有理会他的怒气，淡淡道：“这是交易的内容。”
　　萧默不敢置信，惊讶道：“什么？”
　　“十万，买你一个礼拜的时间。”景言看着他，面色平静。“很奢侈的消费，不是吗？”
　　
　　萧默这下才算是听懂了景言的话，明白了今天这顿“午餐”的含义。他不想让景言把他吃的死死的，他必须谈下去：“……总裁，你不觉得，你的要求非常不合理吗？”
　　萧默尽可能将他们两个人摆在正常的关系，轻而易举地让景言的要求显得无理。只不过他忘记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是不正常的。
　　“不合理？”景言果然没有被他一句话打败，反而笑起来，但那笑声怎么听都觉得冷，“或者你认为，我可以晚上去‘解语’提出这个要求。这样就合理了吗？”
　　景言极端的讽刺让萧默觉得难受，就像是一盆水在0℃缓缓结成冰的感觉，必然也是这样锥心刺骨，“如果总裁觉得，那样的地方符合您的身份，那么与我无关。”
　　
　　萧默刚打算起身，景言却忽然问道：“不要这笔钱，你拿什么救你的父亲？”
　　“我还有工作不是吗？”萧默反问，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理由多么可笑。果然景言说：“你的工作，你的薪水，都是我给的。”
　　萧默扯出一个微笑，心灰意冷，“除非你想现在解雇我。”没等景言说话，又道，“今天我会去把那笔钱取出来，还给你。……我不欠你什么。”
　　“萧默，机会只有一次。你可以等，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等。”对方太过不配合，景言也不禁动怒，声音冷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开除你？”
　　
　　“你会吗？”萧默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相信景言，不相信自己。但是景言很快给了他答案，“我会。”
　　景言盯着他，“或者你想要尝试一下，找不到任何一份工作的滋味是什么样的。……萧默，相信我，我会这样做。”
　　单单是被J-Sapphire开除也就算了，但景言的话无疑是赤 裸裸的威胁。萧默毫不犹豫地相信，景言有那样做的能力。而他刚才也说过了，他会那样做。
　　“景言，”萧默缓缓道，“你知道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而景言没有说话，他的意思却溢于言表：现在就是在威胁你，你又能怎么样呢？
　　萧默无声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对景言说：“……让我想一想。就算是威胁，也总要给点时间的吧？”
　　景言微笑道：“当然。”
　　
　　***^_^***
　　
　　夜间到解语，萧默陪了三个小时的酒。有些醉意，便郁闷地坐在吧台边，一边灌酒一边对Karry抱怨景言居然威胁他。
　　Karry费了番功夫才打探出事情的始末，不禁拍案大怒：“你当然不能受他的威胁！不就是没有工作吗？你还怕真的找不到工作吗？他有多大本事？这种人渣，败类，MD……实在是太过分了！”
　　说着便拉过萧默，“听哥哥我的，别理他，他骗你呢！”
　　“是吗？”萧默越喝越多，居然粉红着脸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
　　Karry抓狂地揉了揉头发，扶起萧默，“你又醉了，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萧默刚想吼一句“没醉”的时候，手机铃声居然震动起来。其实是有音乐的，只不过在周围喧嚣的环境下，实在是听不清了。
　　萧默晕晕地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顿时清醒过来。Karry看着他惊慌的样子，问道：“怎么了？谁打的？该不会是那个景言……”
　　“景言个屁！”萧默骂了一句，快步朝外面走，“我妈！我去外面接电话……”
　　
　　出了“解语”，周围安静了许多，最多不过街道上车辆的引擎和鸣笛声。
　　幸好电话还没挂断，萧默连忙按下通话键，“喂？妈？”
　　“小默呀，”母亲在那一头温柔地笑了，“晓晓说她想你了，说上次你居然没和她见面，所以缠着我给你打电话呢。”
　　“是吗，”萧默也笑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接到母亲电话的那一刻，萧默是真的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毕竟最近的风波实在太多，他都有些难以接受。
　　“没事，”母亲应了一声，“那我叫晓晓听电话。”
　　
　　还没等萧默说话，便听到了电话里传来活泼的女声，“哥哥！哥！我是晓晓！”
　　萧默哄了她几句，晓晓乐此不疲地说着生活和学习上的趣事，仿佛要把她所有的快乐都展示给哥哥看，萧默不禁动容。
　　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晓晓终于说完了她那边的事，问道：“哥哥过的好吗？上海好玩吗？”
　　萧默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好玩，下次带你来玩。”晓晓很高兴地应了，于是萧默问起父亲的病：“还好吗？医生怎么说？”
　　提到父亲，晓晓沉默了许多，也不像刚才那样欢快了，小心地答道：“比以前不好了一点点……”似乎生怕萧默伤心。
　　其实萧默也没有那么受打击，毕竟这种病，不做手术总是一天不如一天的。他嘱咐了晓晓几句，要用心学习，要好好照顾父亲什么的，便挂了电话。
　　
　　夜晚的风真的很凉，萧默拉了拉外套，靠倒在墙上。
　　这里离大街隔了一个拐角，没有人会注意到。也许是刚才的酒喝得太多，萧默恶心得想吐了，但只是倚着墙面干呕了几次，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直到呼吸稍稍平复，才复又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嘟……嘟……嘟……
　　电话接通，萧默停顿了片刻，才说道：“告诉景言，他想要做什么，我都答应。”
　　“萧默？”电话那一头的蓝叶很吃惊，他虽然想帮萧默传这个话，但他不可以，“萧默，139*****692，这是景言的电话。”意思便是要他自己去和景言说，萧默气的直接挂掉电话。
　　握着手机，却始终拨不出去下一个号码。他如何能拨的出去？
　　
　　风一阵一阵吹过，夜更深了，深得什么也看不清。
　　萧默终于拿起手机，挣扎着开始编辑一条短信。每一次按下数字，都显得那么艰难，手指无力到酸痛，荧幕上的光标还在闪闪烁烁。
　　终于编辑完一条短信，按下“发送”的那一刻，萧默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瘫软着坐倒在冰凉的地面上。靠着墙角，手机的荧幕上有温热的水滴不断滴落。
　　滴答。滴答。
　　
　　萧默终于不得不承认，从景言提出“交易”的那一刻，他就没有拒绝的余地。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注定了的，无论如何挣扎和残喘，都逃不开最后的结局。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金鱼，外面买回来的那种小金鱼。
　　买回来的时候在水中游来游去，却总会撞到四周透明的玻璃。而那些金鱼最后都会莫名地死去。一条，两条，三条……母亲说买回来的那种小金鱼是养不活的。
　　萧默觉得自己简直就像那些金鱼一样，从被关进玻璃缸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死。
　　
　　但是景言呢？他又为什么要这样逼他……为什么？
　　他已经在很努力地在学着忘记，学着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他还不放过他？他明明乖乖地没有招惹他，为什么他还要来剥夺他最后一点尊严？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萧默忍不住微微抱住身体，肩膀微下的衣袖上很快沾湿了大片，却无声无息。垂下的手握住手机，已经退回了短信编辑界面。
　　纯白色的屏幕上，只有三个字：“我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有事，所以白天更^^
看完这章，留言禁止说景言的坏话！呜呜呜...我这做妈的心疼啊啊啊...




休假

　　休假翩然而至。
　　
　　周三的早晨下着雨，虽说到了中午的时候雨停了，这份潮湿却绵延了下来，惹得人的心情也跟着阴郁起来。
　　萧默相信景言说到做到，很有可能借这次的机会无理取闹。
　　上午八点多钟的时候醒过来，之后就没敢再睡。手机一直放在床头，自己则倚在床上翻看一本过了期的杂志。到了中午实在饿得不行，才起身去泡了一碗方便面。
　　方便面还没泡软，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萧默急急拿过来接，一看到来电显示，就知道厄运来了。
　　果然，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景言那电话那头的口气毋庸置疑：“十二点，太仓路上的T8西餐厅，不要迟到。”
　　“我去干什么？”明知故问。
　　景言状似很不屑地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当然是吃饭。”
　　“可是，”萧默看了看表，“太仓路？……现在是十一点半，我在家。十二点钟根本到不了！”本想把这个当作借口来敷衍，说不定还能不用过去，但萧默明显想得太天真。
　　“十二点，T8，不要迟到。”景言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挂断电话的前一秒，他还加了一句，“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相信你能到。萧默。”
　　就因为这样一句话，一句“我相信……”，萧默就得放弃手边的方便面，朝西餐厅赶去。
　　
　　四十分钟后，萧默到达西餐厅。侍立在门口的服务生见了他，竟然脱口就问：“请问是找景先生吗？”萧默不悦地点点头。
　　跟着服务生走到餐厅角落的一桌，桌上摆着两份餐点。景言远远的就看见他，一边继续吃东西一边说，“你还是迟到了，这并不是个好习惯。”
　　“那是因为……”萧默本想解释，却发现没有这个必要，便坐了下来。景言示意他吃眼前的食物，他也听话地拿起了刀叉。他想他唯一要做的，大概就是听话。
　　“吃过饭，今天下午跟我去公司。”景言的语气柔软了许多，见萧默疑惑，便道，“设计部放假了，我可没有放假。”
　　
　　萧默也确实饿了，咬下一口面包，问道，“那我去公司做什么？”就算景言要上班，也用不着他吧？不是还有蓝叶吗？
　　“我也给了蓝叶一个礼拜的假期。”景言轻轻笑了一下，“所以这一个礼拜，你要代替蓝叶帮我做事。”
　　“好。”萧默毫不犹豫地答应，如果只是代替蓝叶做景言的助手，就不用担心会被景言为难，不忘提醒景言道，“一个礼拜，十万，你说的。”
　　“当然，”景言点点头，“可是我话还没说完。代替蓝叶之外，还有附加条款的。”
　　“什么？”萧默直觉这个“附加条款”才是重点。
　　
　　景言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缓缓说道：“第一，这一个礼拜不准去解语上班。”顿了顿，又道，“当然，最好以后也都不要去。”
　　萧默瞪了他一眼，“你只有一个礼拜，以后的事情我自己做主。……我知道了，我不会去的。”有一就有二，萧默又问，“还有第二？”
　　“第二，不去解语的晚上，你要住在我家。”景言面不改色。
　　难怪压轴的东西永远放在最后，萧默这下算是理解了它的轰炸效果。亏得景言说的这样婉转——“不去解语的晚上”岂不就是每个晚上？
　　“……我知道了。”拒绝也是枉然，萧默试图确认，“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吧？要是有就快点说，不然等到我不同意的时候，别说没有提醒你。”
　　景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吃过午饭和景言一起到公司。好在景言的办公室在顶楼，平日里来往的人就不多，设计部这一放假，公司里认识萧默的就没几个了。就这样跟着景言，倒也没觉得不妥。
　　蓝叶果然不在，景言开始专心做事，没有搭理萧默的打算。半个多小时过去，萧默终于忍不住从沙发上站起来，问道：“难道我要这样一直坐着？如果没有事……”
　　“帮我去倒一杯咖啡。”景言头也不抬。
　　萧默忍了忍，点头，“知道了。”说完便走出办公室。
　　
　　然而等到出了办公室，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在公司泡咖啡的习惯，现下也不知道去哪里弄咖啡来。想了想，还是去公司楼下买了听罐装咖啡。
　　乘电梯到顶楼，将咖啡摆在景言的办公桌上时，萧默难免有一些心虚：“咖啡。”
　　景言的视线从笔记本那边移过来，看到咖啡时错愕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看萧默，“咖啡？……抱歉，我不喝罐装咖啡。”
　　“……抱歉，我不知道。”萧默学着他的口气这样说——意思就是想让景言迁就一下喝掉这罐咖啡，也不要指望他会再去给他弄一次。
　　没想到景言还是摇摇头：“再去给我弄一杯。”这一次直截了当，没有给萧默拒绝的余地。
　　“……知道了。”
　　
　　居然不喝罐装咖啡，要求还真是高。
　　萧默离开办公室，真的到楼下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萧默只要一想到景言平静却傲慢的语气，就觉得没来由的生气。冲动之下，干脆跑到超市去买了盒速溶咖啡。
　　回到公司拿热水冲了一包，直接端上了顶楼。
　　“咖啡！”将杯子放到景言手边，萧默拔高了音量。看着热水冲泡出来的咖啡一边冒着热气一边散发醇香，萧默稍稍满意了些。
　　却没料到景言只是端起来闻了闻，就问：“这是什么？”
　　“咖啡。”萧默顿了顿，还是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哼哼了两句，“摩卡……速溶的……”
　　“很好，”景言点头放下杯子，“我不喝。”
　　
　　再有耐心的人，这种时候难免都会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更不用说萧默。
　　“那你要喝什么？”他压着火气低声问。
　　景言沉思了片刻，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对萧默说道，“对了，难道我刚才没有告诉你吗？”
　　“什么？”萧默直觉告诉他，景言又要说出一些令他恨不得杀人的话。
　　“我是说，隔壁蓝叶的办公室里有我喜欢的咖啡豆，还有煮咖啡的用具。”景言指了指门口，“你可以再去试试。”
　　“……我知道了。”萧默深吸一口气，默数完十个数字，才缓缓说。他的确恨不得杀死眼前的人。当然仅仅杀死是不够的，他最好把景言五马分尸之后再拿去天葬。
　　
　　萧默迅速离开，转身之后，便没有看到景言嘴角溢出的一丝微笑。
　　
　　***^_^***
　　
　　咖啡事件结束之后，也到了回家的时间。
　　萧默从来没有觉得“休假”是让他感到这样无趣而又痛苦的一件事，但此刻他坐在景言的车里，恐怕是要去迎接一件更让他痛苦的事。
　　“总裁，我们现在是去……”萧默犹豫着开口问。
　　“回家。”
　　萧默实在是不情愿去景言的家里，更不用说用“回家”这个措辞。他想了想，还是问道，“不先去吃晚饭吗？”
　　“晚饭可以回家吃。”景言不疾不徐地说，却让萧默小小地疑惑了一下。从他见到景言以来，似乎每到吃饭的时间，都是在外面的餐厅，顿顿奢侈。
　　“回家吃饭”这个短语很难和景言对号入座。
　　
　　景言的家并不像萧默想象中的那样辉煌，是正常的公寓套房。但若和萧默租的那种廉价公寓相比较，实在是天壤之别。不过转念一想，这地方也是在算不上是景言的“家”，兴许只能说是在上海落脚的地方罢了。
　　萧默下了车，景言把房卡给他，“你先上去，我把车子停了。”
　　景言住在十二楼，乘观光电梯上去倒是很快。只不过楼道内的构造挺“复杂”，萧默对着房卡上的数字，就是没有找到有那串数字的房门。
　　而这个时候，景言却已经停了车子上楼了。
　　
　　“……没找到？”景言看着走廊间的萧默，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也是真的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轻轻叹气骂了一句，“路痴的毛病还没改。”
　　也许是到家的了关系，脱掉平日在公司里冷峻的伪装，景言身上多出的那份亲和，是萧默所熟悉的。当年的他便是因为贪恋上这份温柔，才沦陷了下去。
　　萧默一失神，连忙转过视线看到别处去，生怕一个眼神便泄露了情绪。
　　景言带头在前面走着，到一处房门口才停下脚步，刷了房卡进去。见萧默迟疑地站在门外，干脆一把将他扯进房子里。
　　
　　倒了一杯水给萧默，倒显得他像是客人。
　　景言进房间换了套衣服出来，竟然径直走进来了厨房，俨然有做饭的架势。萧默还来不及问，就听见景言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晚饭我来做，你可以去洗个澡什么的。”
　　“不必了，”萧默冷冷说。终于还是抵不住好奇心，走到厨房门口。
　　景言挽着衬衫袖子正在洗蔬菜。萧默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他，若是再穿条围裙什么，俨然就是居家男人的形象。当然现在也相差无几了。
　　
　　也许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容颜变了，心性变了，习惯变了，感情变了。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是没有变的，不会变的，不能变的？
　　萧默渐渐地就看出了神，却陷进回忆里不能自拔。直到景言背对着他戏谑地开口：“你这样一直盯着我看，是想对我做什么吗？”
　　“除非你是女人！”萧默走回客厅，拿过景言刚刚倒给他的水，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知道下章要不要H...
毕竟小默已经被吃过一次了，不被景言吃一次似乎说不过去- -？
但是，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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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今天看日全食，总结来说就是天黑了之后又亮了 - -实在是挺无聊。




夜晚

　　晚饭是景言做的，用萧默的眼光来看，味道还算过得去。
　　景言开了一瓶威士忌，是Royal Salute 21year。萧默单是用看的也知道那酒有多贵，本来不想喝，却莫名其妙地被一杯杯灌下去。
　　等到吃完饭，景言去房间拿了套衣服给他，“洗澡。”
　　萧默接过衣服去了浴室。
　　
　　半个小时之后出来，桌上的碗碟已经被清空，萧默在厨房找到景言，对他说，“我困了想睡了。我睡在哪里？”
　　“等一下。”景言将擦干的碗放回柜子里，走出厨房，“跟我来。”
　　萧默跟着走进一间很大的房间，床上铺着纯白色的被单。萧默忽然又想起解语的那个房间，那张床，心情难免受影响。
　　有一些回忆之所以不美好，除了它在发生时带给你的痛苦，还有事后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甚至只要有一丝牵连，就会被再次触动的不甘。
　　
　　景言把萧默带进房间，却并没有出去，反而从里面关上了房门。
　　萧默顿时警觉起来，“你干什么？”
　　“睡觉。”景言说的自然，“这里是我的房间，你不是困了吗？那就睡觉吧。”
　　“你的房间？”萧默料定景言是故意把他带来的，抗拒道，“既然是你的房间，为什么让我睡？如果没有别的房间了，我也可以睡客厅。”
　　“这里是我家，我让你睡哪里，你就应该睡哪里，不是吗？”景言摇摇头，盯着他，“萧默，我只不过让你睡觉。如果你不想睡，我们还可以做一点别的事。”
　　
　　萧默并没有意识到，景言说句话，有怎样危险的意味。
　　但若是真的要他乖乖听话睡在这里，却是不可能的。还没有等他萧默拒绝，景言忽然熄了灯，转身出门，“我去洗澡，你最好祈祷我回来的时候，你是睡着的。”
　　房门被阖上的声音清晰，萧默犹豫了良久，最后却只能告诉自己要忍耐。既然答应了，就应该准备好面对这一切。七天，只要七天而已。
　　上床盖上被子，强迫自己闭上眼。床边小钟秒针转动的声音清晰……
　　滴答，滴答，滴答……
　　
　　景言去洗澡，不过二十分钟之后就回来了。这么短暂的时间，根本不够萧默睡着。更何况那开门的声音一响起，萧默就已经睡意全无。
　　黑夜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萧默没有睁开眼睛。但没过多久就感到床的另一侧凹陷下去，他忍无可忍般地坐起来。虽然看不清，但仍能对着景言吼：“够了，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你睡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
　　见景言不说话，萧默冷静了一下，继续说道：“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说的，我只需要代替蓝叶的工作就可以了。就算是那个‘附加条例’，也没有规定我一定要和你睡！”
　　
　　萧默还未发泄完怒气，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过去。还来不及惊呼一声，就被景言死死捂住嘴。而他的身体也很快被压住，力道大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唔……唔！唔……”萧默奋力挣扎着，越挣扎越吃力，到后来连呼吸都快不行。
　　景言相信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说废话，才松开手，却依然压制着萧默的身体，“你说出的话，为什么总是这样让人不爱听？”
　　萧默没有时间回答他的话，只顾着大口大口喘气，歇了好一会儿才狠狠瞪住景言。因为靠的太近，借着窗户外面的光亮，五官都看得清晰。
　　“蓝叶的工作，也包括和你上床吗？”
　　萧默冷冷地笑着，他不明白景言为什么这样处心积虑，又为什么费尽心思让他难堪，就因为他不满意自己的表现吗？
　　
　　景言也笑了，声音很轻，“当然不是。”
　　话才说出口，萧默便再一次开始挣扎。只是积蓄不够的力气，比刚才更加难以挣脱。他好不容易伸出一只手，终于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到景言的脸上。他气喘吁吁：“……既然……蓝叶没有做过，那我……我也不必奉陪……”
　　“唔……”景言闷哼一声，竟然没有吃痛放开萧默。
　　萧默已经没有精力再挥出第二拳，而景言只是沉默着捂住伤处，也不知道有没有生气，打不打算追究。正当萧默无措的时候，却忽然听到……
　　“看来，给你说话的机会，果然是错的……”景言才刚说完这句话，便俯身吻住萧默的唇，看着萧默睁大了双眼，忘却了挣扎。
　　
　　怀里的人儿已经无力，景言一手按住萧默的后颈，继续唇齿间的侵略；一边缓缓移开另一只手，从肩头拉扯下萧默松垮的睡衣。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炽热的温度，不但不觉得寒冷，竟然有异样的感受。
　　萧默轻轻颤栗着，早已经挣脱不开男人的束缚。
　　终于等到景言吻得尽心，放过了萧默已经红肿的唇瓣，却在离开之间轻轻凑过去，伸出舌尖轻轻舔去嘴角的涎液。意乱情迷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
　　
　　“小默……”景言忽然轻声叫道。还未等萧默反应过来，已经倾身压倒在萧默的身上，“蓝叶不会陪我做的事，你可以陪我……不是吗？小默……”
　　景言的手抚摸着萧默冰凉的脸，如果不是感受到他身体的激情，景言一定会觉得自己正在拥抱的，其实是一个死去的人。但他何尝不是死去了呢？
　　景言还在对他的身体肆意妄为。泪水自萧默的眼角滑落，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股一股流下，偏还感觉得到每一滴泪从眼眶中挣脱出来的痛苦。它们穿过他的发，很快在被单上湿成一片。
　　潮湿蔓延到景言的手背上。景言微微错愕，随即挪开手放到嘴边。舔过手背，不无意外地尝到咸咸涩涩的味道。他顿了顿，问道，“……哭什么？”
　　
　　萧默不说话，甚至连先前挣扎着的双手也再没有动作。他像一个被用坏了的玩具一样，安静地躺在床上。等到泪水很快被风干，就连仅剩的一点余温都将不复存在。
　　景言突然慌了，他抓住萧默的手，“……小默，小默？”
　　“……景言，”良久，萧默才出声回应他，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你叫我什么？”
　　萧默还记得，爸妈给晓晓取名字的时候，就是因为“萧”和“晓”的谐音。
　　但是“萧”和“小”，会不会也太过谐音了？要不然他为什么无论如何都分辨不清，景言喊他的到底是“萧默”，还是……
　　
　　景言顿了顿，似乎没有想到，萧默开口说出的会是这个。他没有回答萧默，而是再一次吻上了萧默的唇。不是深吻，只浅浅的碰触后，便带着意犹未尽离开。他一路细碎地吻过萧默的脖子，肩膀，胸膛，成功挑起了身下人的情 欲。
　　萧默，萧默……
　　“我叫的……”景言吻过后轻轻地喘息着，声音越发地迷离而分不真切，“你说呢，萧默。……你说我该喊你什么……”
　　“我不知道。”萧默第一次回应了景言的吻。霎时间，在解语的全部回忆都涌现了出来。萧默忽然身不由己地用自己曾经学过的那些东西，那些讨好客人的手法，拥住景言。
　　他灵巧地双手很快解开景言的衣服，用自己柔软的身体攀附上去：“……景言，你为什么接近我？……我一直想问，为什么……”语毕轻轻在他耳后吹气。
　　
　　景言被萧默的挑逗震慑，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不过景言终究是景言，不能表现出丝毫软弱和受控于人的男人，尤其不能在萧默面前。
　　“……因为爱你。”景言翻身躲开萧默，又一次钳制住他的手。
　　萧默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清冷的笑声在黑暗而空旷的房间，显得莫名诡异。他听到男人的喘息声越来越沉重，笑得越发开心。
　　景言，除了这个深刻心底的名字带给他一丝回忆。这个男人，其实和夜店里的那些家伙没有差别。萧默平静地想，到了床上，他们的表现也都是这样——会迫不及待，也会甜言蜜语。
　　“……哈……哈哈……”萧默再一次笑出声，再一次挥拳打向景言的左脸，也很轻易地得手。拳头砸到颧骨的声音很清晰，随即是景言闷哼一声。萧默的话是冷嘲热讽，“真好，总裁。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满意吗？”
　　说爱，他说过太多遍，这次是最没有感情的。
　　
　　“我爱你，”萧默又一次重复，“但我不要你。”
　　景言的身形轻轻一滞，萧默便继续说道，“我可以做你的佣人，玩具，情人……什么都可以，反正只有一个礼拜而已。但能不能请你不要对我说‘爱’？你让我觉得恶心。”
　　良久，景言沉着声音开口：“为什么？”
　　“这句话不是应该我问吗！”萧默低吼道，“为什么？为什么干涉我的生活？为什么这样羞辱我？为什么明明不爱却千方百计捉弄我？为什么——”
　　“嘘……”景言伸手捂住了萧默的嘴，“你觉得我在干涉你，羞辱你，捉弄你？”
　　萧默挥开他的手，趁着景言失神的瞬间翻身下床，“不要告诉我你不是，我什么都不想听你说。有些事情一旦做的太过分……就没有任何周转的余地了。”
　　
　　景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你还……”
　　“闭嘴！”萧默抄起一个枕头砸向他，大吼道，“我说过我不想听你说话！你给我闭嘴！”语毕踉跄着冲到房间门口。
　　开门的手微微停滞了一下，却不断地颤抖着。萧默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拧开门把，身形伫立在门边，“……景言，我希望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你说：不要碰我。”
　　还没等景言说话，便跨出了房门，连最后的半片身影都消失。
　　
　　唯一留下的，是听不出伤感还是冷漠的话，“我不想爱你……但也不想讨厌你。”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上课啊上课，被数学搅得整个人神志不清。

关于H的问题还没想好，再让我想些时候……
关于情节转变问题，似乎是转的有点突兀，再修改看看。
关于更新的问题，我发现ms真的更的很慢 - -？咳咳，可是我写的就慢啊呜呜呜~~~~(>_<)~~~~ 

至于小默为嘛不接受朋友的帮助？可能因为他没朋友吧...囧rz 有朋友也不一定搞得到钱的说~而且景言有威胁他的说~万一米工作了就更加搞不到钱的说~再然后他米时间了说~...额，综合以上种种，小默的行为貌似可以理解？
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不乏是为了给小攻机会来着- -！咳咳。

最后要提醒的是，不管撒花的拍砖的都可以接受，但表在板块上掐架啊……我会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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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亲担心的更新问题。
还不确定多少字完结，不过开学前肯定会完结的，毕竟开了学我也不能更文了。^ ^
但是鉴于我更新很慢（……）可能会出现文文写不完，于是八月份狂更的状况...表担心~




斗殴

　　接下来的几天相安无事，那一夜的警告显然有效，景言没有再做出任何奇怪的举动。每一天依然要准备咖啡，依然必须和那个男人一起吃饭。不得不说，他做的饭菜味道还算不错。
　　这样意外的安宁一直持续到假期的倒数第二天。
　　
　　天气没有好转过，总是偶尔有雨滴坠下。不见狂风暴雨，却也难寻阳光。
　　夜晚的“解语”似乎从不曾被外界影响，一如既往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Karry将调好的三杯Blue Lagoon递给眉清目秀的服务生，“小彦，26号。”
　　被唤作小彦的服务生接过盘子，很快便去了。但三分钟后以更快的速度回来了，将酒盘放回吧台，可怜兮兮道：“Karry哥，他们不要。”
　　Karry睁大眼睛：“为什么？”
　　“他们……”小彦犹豫着不敢开口，“他们要你亲自送过去。”
　　Karry震惊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冷哼道，“我又不是服务生，不要拉倒，让他们自己过来拿！”说完便转身不加理睬。
　　
　　就在小彦不知所措的时候，无声无息旁听了许久的领班忽然走到Karry面前，伸手拿过了Karry手上的东西。眼神一瞥那三杯酒，“Karry，把酒送过去。”
　　小彦的话可以不听，但领班还是要卖几分面子的。
　　Karry忍了忍，还是问道，“为什么？”
　　领班虽然有些理亏，但为了“解语”的利益，还是不能让Karry任性。干脆将酒盘端到Karry面前，“不过就是送个酒，又没叫你陪人家上床。你还想怎么样？”
　　Karry还是不接，领班也不禁怒了，提高了音调，“难道你要我去送？”
　　夜店这种地方很讲究规矩，也分尊卑。Karry知道领班不能得罪，得罪了他就是不把这里管事的人放在眼里，便不是一个领班的问题了。以后恐怕都没有好日子过。
　　
　　小彦已经被这场面吓到了，他自从来到解语接受的教育就是：领班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做就是错的，会很惨很惨。
　　他忍不住拽了拽Karry的衣袖，“Karry哥，哥，你就去送一次吧……”
　　“知道了。……就这一次。”Karry沉默了半响，还是接过酒盘，朝26号桌走去。他的步伐很快，杯中的酒却稳稳当当没有溅出一滴。身影没一会儿就被淹没了。
　　领班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冷哼一声朝后台走去了。小彦不放心，连忙跟上去看着。
　　
　　Karry走到26号桌，入座的是三个身着黑西装的中年男子，脸上都挂彩，倒颇有几分黑道的架势。只不过被身旁陪酒的“解语”的公关收拾的服服帖帖，笑得猥琐极了。
　　Karry不动声色地用眼神凌迟了他们两遍，将桌面上的垃圾扫到地上，鸡尾酒一杯一杯放在男人们的面前。“这是Blue Lagoon，蓝色珊瑚礁。请慢用。”
　　Karry放上最后一杯酒，却不防手被其中一个男人抓住，用力得像要把他的手骨捏碎。Karry不禁生气，重重甩开那只手，冷声道，“我不是公关，请把手放开。”
　　男人并没有因为Karry的拒绝而丧气，反而开心地笑了，对着旁边两个男人说道，“看，我就喜欢这样有个性的！哈哈！……”他的脸微红，眼神也已经找不到焦点，显然醉的不轻。
　　
　　Karry刚打算离开，却听到男人问，“你刚才说，这酒叫什么名字？”
　　“Blue Lagoon，蓝色珊瑚礁。”他耐着性子回答，脸上的嫌恶却早已表露无疑。不曾想这样的眼神透着一股倔强，更得男人的欢心。
　　一直喜欢解语的这款Blue Lagoon，水蓝色的鸡尾酒放在被冷却过的马天尼酒杯中，清澈的水光流转，惹得欣赏的人心神荡漾。问了这里的服务生才知道，这种Blue Lagoon都是“解语”首席调酒师调制出来的，便不禁对调酒的人产生了兴趣。
　　只不过没有想到的是，调酒的会是一个长着娃娃脸的清纯少年。
　　“那么能不能请教，这种Blue Lagoon是怎样调制出来的呢？”
　　
　　Karry怔了一怔，没有想到男人会问鸡尾酒的做法。刚才充满欲望的目光他没有看错，也许不过是大多数客人喜欢用的欲擒故纵罢了。但身为调酒师，于公于私，都应该回答他的问题。
　　Karry转过身，道，“伏特加60ml，蓝色橙皮酒30ml，凤梨汁60ml，柑橘酒3～5ml，蓝柑橘糖浆30ml，莱姆汁15ml，苏打水八分满。将材料和碎冰放入雪克壶中摇匀，过滤倒进冷却的鸡尾酒杯，放上凤梨片装饰就好。”
　　男人听到一半的时候就显然不耐烦，目光也从水蓝色的鸡尾酒移到了Karry的脸上。待到Karry说完，迫不及待问，“你……你真的不接客？”
　　
　　不说男人，就是Karry也已经把耐性用尽。他用鄙夷的眼光扫过桌边的人，一言不发。转身准备离开。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那两个男人怒了：“等一下！谁准你走了？”
　　那一个说着便抓住Karry，准备教训一番。但还没挥拳头就被另一个阻止了，“别急，老大想要的人哪有要不到的？”
　　“哼……”Karry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甩了甩没有甩开那只手，怒道，“放开！”
　　这时，那个被称为“老大”的发话了：“大家和气生财，我不过看上你了。怎么，这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嘛？”听他的语气，好像全天下都得惟命是从似的。
　　“你看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Karry就不吃这一套，狠狠一脚踹到抓他的男人的小腹，顿时一声惨叫，“哎哟！我操你……啊！”他话还没说完，又挨了一脚。
　　
　　那个老大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看上的清纯少年不仅够烈，还够狠，完全对了他的胃口。但是软言软语是要不到手的了，便没有阻止手下的报复。
　　被踹的男人早就火了：“臭小子，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们老大是谁？找死！”越说越怒，混他这一行的都是吃不得亏的，话还没说几句就动起了手。
　　他猛的朝Karry挥拳头，却被轻轻躲开，错愕后便用讥讽的语气道，“没想到这‘解语’还真是卧虎藏龙啊，连个调酒师都会功夫？”
　　Karry也是轻轻一笑：“没想到你也会用成语啊，用的不错。”
　　“……你娘的，今天看我不灭了你！”
　　“……”
　　
　　这边的响动已经太大，Karry隐隐约约听见隔壁桌子人的窃窃私语——大抵说这三个男人是混帮派的，平时打人砍人就跟玩过家家似的，惹不起总躲得起。于是不要多管闲事。
　　但男人一打起架来，岂是一句“不要多管闲事”就可以摆平的？
　　两个手下迅速朝Karry攻了过来，而Karry也不甘示弱地回击他们。战势很快蔓延到了周围几张桌子，人群也闹起来，但就是没有劝架的。只有刚才窝在男人怀里的连个公关急急去寻找领班和管事。
　　此时此刻，解语26号桌那边的场景绝对不堪入目。Karry的身手并不算太好，因此看不到电影里以一当百，势如破竹的光辉形象。打架就只是斗殴，不能唯美地将它称之为正义与邪恶的抗衡。
　　
　　才几分钟过去，参与“抗衡”的三个人都已经衣衫褴褛，流血淤青比比皆是。其间还夹杂着断断续续听不清楚的叫骂声——
　　“臭小子！你完了你……”说着一脚踹过去，没踹到，“我操……”
　　就在这时另一个人得手了，本想挥拳打Karry的脸，被躲过后倒像是抚摸。Karry怒气四溢，一边狠狠揍一边骂道，“滚开！你他妈的敢碰我！”
　　“娘的……嗷嗷嗷！敢打我脸，靠！”
　　“老子……今天非，非……操！”脸上被揍到一拳，男人动了动嘴，吐出满嘴的鲜血，还有一颗被打落的牙齿，连自己都被吓愣了，“……”
　　Karry趁机又补了一记手刀，击昏了他，“哼……”
　　……群殴成了单打独斗，一时间混乱不堪。
　　
　　现场还有一个人没有被这场面吓走的，那就是小彦。
　　他看着Karry和那个为首的男人谈的好好的，居然好好的，好好的就这么打起来了？他连这事情怎么发生的都忘记了，只顾着呆呆看他们打架。没想到平时“和蔼可亲”，“温文尔雅”的Karry哥竟然，竟然这么生猛！
　　待到其中一个男人倒下了，小彦才回了神，“Karry哥！别打了！别打了！”
　　Karry正发泄着不快，谁拦得住他。看都没有看小彦一眼，继续对男人补拳头。
　　
　　小彦担忧地原地乱转，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找领班。——但突然意识到刚才那两个小公关已经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去了这么久都没有回来？真是没用啊，没用啊。
　　考虑要不要自己去找，但又不放心Karry哥一个人留在这里。最关键的是，就算领班来了也不一定能阻止Karry哥，那么整个“解语”还有谁能阻止他呢？
　　想着想着，小彦的脑袋里忽然爆出了一个名字——萧默。
　　小彦根本来不及思考，急忙冲回吧台处。想到Karry平时都习惯把手机放在白兰地酒柜旁边，走进吧台果然一眼就看到。迅速搜到“萧默”这个名字，不假思索地拨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纠正的是，其实这不是虐文 >_______




谈话

　　而下一秒，悠扬的钢琴曲从萧默的枕畔传出……
　　萧默虽然已经睡下，但睡的极浅，一听到手机的声响，就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闭着眼睛按下接听键。“喂？”
　　“喂，萧默哥么？”电话那头的小彦已经急疯了，“萧默哥你快来解语，Karry哥这边出事情了，你来看看行么！”
　　“什……”萧默错愕，看了来电显示，发现是Karry的手机号，连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彦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只说是和人打起来了，很危险。萧默想想也像是Karry会惹出来的事情，便应道，“知道了，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萧默急忙穿好衣服，拿了手机钥匙奔出房间，朝门口走去。
　　路过景言的房间，他的脚步停顿了片刻，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说一声。但想到景言应该早已经睡着，这事情也不必向他报备。
　　然而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一直紧闭的那扇房门却倏地打开了。
　　景言阴沉着脸倚在门框上：“你去哪里？”
　　“解……语。”萧默不知道自己的回答为什么这么有气无力，接着解释道，“Karry那边出了点事，我得去看看。Karry，就是上次那个……”
　　“我知道。”景言打断他的话，转身回房间换衣服，“我和你一起去。”
　　看着景言关上房门，萧默已经无心问为什么。没有拒绝是因为景言有车，和他一起去的话就少了打车的麻烦，也能更快到解语。毕竟他实在担心Karry那边的状况。
　　景言用了两分钟时间换了套衣服出来，便取过车钥匙走了出去，萧默连忙跟上。
　　
　　夜晚的街道很空旷，车速也比平时快了不少。二十分钟后，已经转到解语所在的那条街道。
　　到了目的地，萧默连忙刷卡进去，景言把车停在路边。
　　26号桌在吧台的另一侧，而萧默才刚走进解语，就被门口的领班拉住了：“萧默，你总算来了。快去把Karry拦下来，再打下去要出事了！”
　　萧默吃惊：“还在打？”
　　领班点点头：“他不肯停手，那几个男人也不肯停手——都疯了！警卫站旁边呢，没敢上去，伤到哪边都不好，还是你去把Karry劝下来吧。26号桌，快去！”
　　萧默顿了顿，连忙朝那边跑过去。
　　
　　墙面挡住了吧台侧面的景象，萧默绕过拐角才看到那混乱不堪的一幕，目瞪口呆。
　　七八套桌椅倒成一片，地面上满是莫名的垃圾和碎掉的玻璃片，想来酒瓶和酒杯都有，因为许多地上洒满了酒，潮湿一片。空气中是浓浓的酒香味，还有……血腥味。
　　萧默很容易就看到了正在“奋斗”的Karry，哭笑不得。
　　打架的算上Karry是三个，地上还倒着一个。显然都已经筋疲力尽，衣服像被撕碎的破布，完全分辨不出原来的样子。到处都是干掉的血渍，红黑色，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
　　萧默朝那边叫了一声：“Karry！”
　　
　　听到叫声，Karry倏地回过头来，见是萧默，可爱地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难为他还笑得出来，明明脸上都是伤。头疼地叹了口气，朝Karry走过去，“行了，快别打了，你看都被你搞成什么样子了。”
　　Karry歪着头想了想，点点头。险险躲掉一记拳头，对和他对打的那人比了个手势，“停，停，你没听到么，我不打了，你们快走。”言下之意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那人哪里肯罢休，“呸，你说不打就不打，你打伤了我们，还晕了一个，这笔账怎么算？”说完狗腿地看向另一个人，“是吧，老大？”
　　原来那个是老大。萧默心想。
　　
　　就在这时，萧默忽然看到一直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动了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站起来抄起一个碎掉的酒瓶子，朝Karry冲过去。
　　“小心！”萧默话才刚说出口，却发现那人的速度极快，“Karry，后面！”
　　Karry连忙转头，为时已晚。一个坚硬的玻璃瓶狠狠砸到他的额头上，只见Karry皱了皱眉，眼神就失去了焦点，呆呆地望着前面一动不动。接着，“嘭”一声倒在地上。
　　“Karry！”
　　景言一直站在萧默身后，现下速度却比他还要快，连忙跑过去拉起昏倒的Karry，眼神透着一股着急：“……Karry？醒醒！喂！”
　　萧默的脚步一滞，感觉好像不只是脚步。连带着他的思维，心跳，记忆，甚至周遭的时间，都停顿了那么一秒钟。但片刻恢复正常。
　　萧默静静地站在原来的地方，发现自己失去了挪动脚步的力气。
　　
　　那几个男人还不肯死心，周围的警卫连忙上前压制住了他们。刚才没有这样做，是因为两边都在打，不敢贸然上前。而现在一边倒了，另一边自然也要打压。
　　说到底，解语还是偏向Karry这边的。客人少一个不要紧，首席调酒师可不能少。
　　等到萧默回过神来的时候，景言已经扶着Karry到了他的面前。
　　Karry毕竟是男人，景言一个人让他搭着很是吃力，已经微微有些喘息：“送他去医院。你扶着，我去开车。”说着便将昏倒的人交给萧默，自己急急朝门口跑去。
　　萧默将Karry弄到解语的门口，又碰到了领班。他看了Karry一眼，就对萧默说，“送他回去吧，后面的事情我们来处理。”
　　萧默点头，将人拖进景言的车后座，朝医院开去。
　　
　　***^_^***
　　
　　Karry昏迷了九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在医院的加护病房。
　　
　　他睁开眼睛，有一些眩晕。先是闻到浓浓的酒精味道，一阵作呕，想来是萧默送他来了医院。手不自觉地抚上额头，触碰到棉纱布，包扎过的伤口有微微的刺痛。
　　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萧默，倒是阳台那边像是站了个人，背影看不清。
　　也许是感应到了Karry这边的动静，景言回过头来，看到人已经醒过来了，露出淡淡的微笑：“感觉好些了吗？”见Karry呆滞的神情，笑得更厉害了。
　　而这厢Karry见到那张熟悉的脸，良久的沉默后爆发出一声惨叫，躲进被子里。
　　“你……”景言无奈地摇摇头，掐灭了手上的烟，走进病房。
　　
　　扯了扯Karry紧紧攥住的被角，景言笑道，“你想闷死么？”
　　感觉到一阵摇晃，想必Karry是在摇头。景言沉了沉声音，“出来，我有话和你谈。”
　　“唔……”Karry躲在被子里想了很久，还是乖乖地钻出来。见景言有些不悦的脸色，讨好地笑着，“小言宝贝，好久不见。……唔！”
　　景言狠狠往Karry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想回去了？我去给你打电话。”
　　“小言，别！”Karry匆忙拉住他要站起来的身形，忏悔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叫了，别去打电话。坐下，消气，你不是有事要说吗？”
　　景言显然还带着怒意，口气不耐，“小寒每隔一个礼拜给我发一封邮件，一个月一通电话，都是为了找你。你居然跑来上海，还在那种地方鬼混？”
　　什么鬼混，Karry心里腹诽着面前的人，却不敢说什么，低着头不出声。
　　景言阴冷的目光直勾勾锁定他，“你还知道你叫什么吗？楚、凌、叶。”
　　
　　Karry无力地点点头：“好吧，你到底想怎样？”
　　据他对景言的了解，这个男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直接的目的，今天会站在这里，除了对自己说教一番，肯定有别的理由。想到这里，Karry问道，“对了，萧默呢？”
　　“他去买午餐了，”景言淡淡说着，眼神又冷下来，“我只是想警告你，不要插手我和萧默之间的事情。有人似乎非常不希望萧默接受我？”说着瞥了眼Karry，后者一阵心虚。
　　“有，有吗……”Karry惨淡地笑笑，但神情也渐渐认真起来，“景言，我告诉萧默不要接受你是有理由的。”
　　景言挑眉，“哦？”
　　“我不知道那个人当初为什么放弃了萧默，伤他这样深。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已经造成的伤害是改变不了的。你该知道。”Karry平静地说，“萧默不能再受一次伤，他会崩溃。所以消灭任何可能伤害到他的机会，才是正确的。”
　　
　　景言也沉默下来，似乎陷入了什么情绪之中无法自拔。良久，良久，才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一次，一定是伤害呢……”
　　“我知道。”Karry打断他，“景言，我是认真的。你可以告诉我，你扪心自问，真的爱萧默吗？是真的爱他这个人吗？”
　　景言怔了怔，接着苦涩地笑了，有些许自嘲的意味，“……我不知道。”
　　“幸好你没说爱他，不然我踢你出去。”Karry叹息，“景言，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并是那样爱他。只是他没有如你想象的那样对你死心塌地，你好奇，或者是不甘，所以想要试一试，看他会不会再一次喜欢上你。”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萧默从不曾遗忘过对景言的爱。
　　景言继续保持沉默，Karry又说道，“你好好想一想——也许你可以再试一次，但萧默可以吗？他已经没有第二次承受的能力了，你这样是逼他去死，太自私了。”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气氛诡异得好像可以感受到生气一点点被抽离，从这个病房叫嚣着蔓延出去。然后是扑面而来的死寂，如风卷残云般摧毁了这份安宁，也打破了众人的缄默。
　　
　　“也许你说的对。”景言缓缓抬起头，直视Karry的双眸，“也许我真的不应该再试一次，如果我没有把握让他不受伤的话。”
　　“你的意思是……”Karry希望景言的后一句话没有任何意义，而他真的放弃了。
　　但景言让他失望了，“可是你知道，我从来就是自私的人。”
　　景言像是已经做好了决定，不顾后果，“还是刚才的话题，Karry——我不介意叫这个名字，我要他，就是这样简单。我们的事情你不要管。”
　　“你——”Karry气的差点大叫，“景言！萧默他不是东西，不是想丢就丢，想不要就不要的！你实在是——”他说对了，景言他妈的就是一个自私鬼！
　　“别激动，对身体不好，”景言瞥了他一眼，漠不关心，“也许我真的要到了他，才知道是不是爱他。谁知道呢？”
　　
　　景言的话才刚刚说完，就听见敲门的声音。咚、咚。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决定?CB致开始勤劳了 =-=

拼命码字...

话说我咋看不到留言了，大家都冷淡了么 0 0.




拒绝

　　萧默推门进来，看到Karry脸上有难掩的惊慌神色，而景言则是一脸淡定，也没有多加在意，将手里的蒸饺放到床边，“医生没说只能吃流食吧？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Karry一看到蒸饺就开心起来，拿过去拆着吃起来。
　　萧默看了一眼，又说道，“刚才碰到医生，说是伤口包扎了就没什么大碍，不过还是留院观察一天比较好。”也不知是在对谁说。
　　景言还没发话，Karry就叫起来，“不要！不要留院。你知道我也不喜欢医院这鬼地方，吃完东西我就走。”
　　“不……”萧默刚想说“不行”，却被景言打断。
　　“那就这样吧，我觉得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Karry扭过头死死盯住景言，最后还是在他波澜不惊的目光下，转回头去。
　　……
　　
　　用景言的车送Karry回家，一路无言。
　　到了Karry家楼下，景言从车子上下来。打开后座的门把Karry拽下去，对萧默说，“我送他上去就好，你在这里等着。”
　　萧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想到景言和Karry之间异常微妙的关系，根本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也许Karry也并不希望他跟上去。
　　“知道了。”萧默应了一声，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
　　
　　景言跟着Karry上楼，到了门口，Karry没好气地说，“我到了，你下去吧。”扭头见景言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疑惑道，“你做什么？”
　　景言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当着Karry的面拨出一个号码。其过程之缓慢，足以让Karry看清他手指按下的每一个数字。
　　等到链接的界面显示出来，Karry已经面无血色，手脚冰凉。
　　“你干什么！”Karry反应很快地扑过去夺手机，然而他拖着病弱的身子怎么可能抢得过景言，闹腾了一会儿已经气喘吁吁，手机还是在那人手上。而下一秒，电话通了。
　　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喂？”
　　
　　Karry僵在原地不敢再动，景言将手机放到耳边，“是我。”
　　“……”
　　“我只是来告诉你，找到他了。”
　　“……”
　　“上海。”景言一字一顿，眼神却直直地看着Karry。
　　“……”
　　“知道了。”
　　说完这最后一句，景言挂掉电话，用算的上温柔的眼神和语调对Karry说，“我想现在应该要考虑的，不是我和萧默的问题，而是怎样对小寒解释。”
　　“你……”Karry咬牙切齿的样子让景言的心情莫名愉悦起来。他很快转身下楼，“他离上海很近，三个小时的车程。Good luck！”
　　
　　***^_^***
　　
　　回到车上，景言注意到萧默的神色黯然，多少猜到他的心思。
　　“去吃饭吧？”景言说了一句，便发动了车子。萧默苦涩地想，他的疑问句永远可以当作肯定句，自然也不需要回答。
　　依旧是上次的那家T8西餐厅，萧默对它没什么好印象，吃饭的时候自然也是心不在焉。景言见他心事重重，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想问什么就问吧。”
　　萧默点点头，觉得没有婉转的必要，就问，“Karry他……”
　　话到一半却停住了，他不知道该不该要问下去了。想知道的东西太多，可是问什么呢？怎么问呢？难道非要他直接说“你和Karry是什么关系”吗？他说不出口。
　　景言见他迟迟不说话，便体谅地接道，“那么，来说说Karry的事情吧。”
　　
　　关于Karry的故事其实并不复杂。
　　Karry只是一个英文名字，他的中文名是楚凌叶。楚家有两个儿子，Karry是哥哥，他还有一个弟弟——楚凌寒。据说一年前兄弟两个吵了一架，第二天Karry就带着行李消失得无影无踪，派出再多的人也找不到他的下落。
　　而在一个月之后，“解语”则新聘了一位调酒师。
　　至于他们为了什么吵架，Karry又为什么赌气离开，就不得而知了。萧默也不是喜欢打探别人私事的人，便没有多问。令他感到轻松的是，景言在这个故事里，似乎仅仅但当“朋友”的角色。他和楚凌寒是高中同学，毕业后关系也还是很好。
　　
　　“那Karry会回去吗？”萧默问。
　　“当然。”景言笑了笑。如果不是希望Karry快点滚蛋的话，他又为什么要给小寒打那个一通电话。至于非要当着Karry的面打，恐怕就是恶毒的报复心理了。
　　听到Karry要走，萧默不禁有些难过。但很快掩饰住了神色，问，“今天还去上班吗？”
　　景言看了看表，“不去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萧默解决完自己的那份餐点，随手拿过桌侧的杂志翻阅起来。景言低着头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然后用纸巾轻轻擦拭。动作优雅。
　　萧默忽然就有这样一种预感，也许假期的最后一天，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最后一次交集。
　　
　　杂志的卷首有这样一句话，他一时怔怔地看了——
　　
　　园中各样树上的果子，
　　你可以随意吃，
　　只是分别着善恶树上的果子，
　　你不可吃，
　　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
　　——《创世纪》，第二章，第十七节
　　
　　萧默知道关于禁果的这个故事，只是不知怎么的忽然联想到爱情。如果诱惑摆在你的眼前，告诉你如果这样做了，你也许会死，也许会得到任何想要得到的。
　　当这个时刻来临，问题已经不在于如何取舍，而是不能自主，别无选择。
　　萧默叹息，放下杂志。
　　
　　景言所说的“地方”其实是从前的NULE，现在J-Sapphire的展示厅。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原本灰头土脸的大楼已经焕然一新。不得不说效率极高，设计效果也出奇的炫目。顶楼的三层同样是玻璃墙面，可能是因为新建的缘故，干净得近乎透明。
　　难道景言要来的是这里？
　　萧默跟着上楼，电梯是在13楼停下的。绕过几个廊道，眼前出现的竟然是一座玻璃花房。萧默惊讶地看着花房里色彩缤纷的植物，一时间停下了脚步。
　　许多植物不宜受光，都用墨绿色的篷帐掩盖着；还有一些则是暴露在阳光下，明亮得刺眼。其中一眼便吸引到萧默的，是花房中央大片的桔梗。
　　
　　“这是……”他走过去，盯着那些花，还注意到花簇底下的培育设备。根茎处被浸泡在鲜红色的营养水中，而他这才注意到，红色的桔梗并不多，大多是白色的。
　　景言跟着他，看着花奇怪地问萧默，“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红色桔梗的？”
　　“怎么会？”萧默显然不是很相信，“那上次花店的……还有这个呢？”他指着花房里绽开的红色桔梗问。但突然看到那些鲜红色的水，还有纯白色的桔梗，简直像看到一个假象。
　　对他来说，破灭掉的已经不仅仅是“世界上没有红色桔梗”这一说，还有景言口中的那个传说，那句“永世不忘的爱”……而他自己却不曾意识到。
　　“这些都是培育出来的，上次的那个应该也是。”果然，景言说道，“春季发表的时候，用这些来衬托红宝石，应该会很有渲染力。”
　　“嗯。”萧默已经说不出什么了，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景言观察着那些花，目光却像是在盯着萧默，他问，“今天在医院，你听到了什么？”
　　“没有什么，”萧默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从你说有话和Karry谈，到那一句‘真的得得到了他，才知道是不是爱他’。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景言笑了：“那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应该有什么想法呢？”萧默扬起头，目光清晰，“景言，我以为你在玩游戏，没想到你比我想的更残忍。现在这样的状况，在你眼里不过就是一场测试，测试我爱不爱你，对不对？”
　　景言没有说话，萧默安静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说，“既然是这样，那么你其实早就已经知道结果了。不管多少次都是一样，我……爱你。”
　　
　　时间永远可以定格在一个瞬间，然后结果就是，从今往后的每一个日日夜夜，你都不会忘掉这样的场景。
　　景言走过去抱住萧默，像在拥抱一个冰冷的木偶，他用柔软的语调轻声哄着，“所以你说你爱我，只是想要告诉我，你不会接受我，对不对？”
　　“对。”萧默低低地回答。
　　“小默，”景言叫了一声，萧默却恍若未闻，“我这样叫你好不好？反正没有人听得出来，连你也听不出来。”他果然没有听出来。
　　景言轻轻抚弄着他柔软的发，已经过了耳畔，“小默，说‘好’，我想听你说。”
　　萧默回了神，很想挣开男人的手，却如同之前所说的一样，不能自主。他疲惫地闭上了双眼，“……好。”
　　
　　景言松开手，告诉他，“蓝叶今晚回来，等一下我就送你回家吧。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景言永远不会知道，他不经意说出的话，有时可以伤人至深。就像他永远不懂得怎样对人温柔，真心实意的温柔和体贴。他只会说，你必须怎样，你才可以怎样。——而这是交易。
　　“好。”萧默点头。
　　“小默，住在我家好不好？你的房子可以不用再租，也可以留着。”
　　萧默顿了顿，“……不好。”
　　就这样，谈话已经变得毫无意义。这是早就预料到的情况，所以没有人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意外。景言没有，萧默也没有。
　　
　　引用斯蒂芬妮?梅尔在《Twilight》中的一句话——“当生活给了你一个远远超过你期望的美梦，那么，当这一切结束时，也就没有理由再去伤心。”
　　他知道，这一次的拒绝不能代表以后的每一次拒绝。
　　而他自始至终拒绝不了景言。
　　

作者有话要说：要说的是...这文不V...确定...




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特别感谢我家亲亲糖的长评！ ^ ^

话说看了糖的评，忽然就觉得景言有那么点点点点过分了 - -! 
但是说实话吧，看评的时候我心疼的就不是小默，是我家小言啊！居然就给说成这样了！
呜呜呜~~~~(>_<)~~~~ 
　　周四，萧默开始上班。
　　一个礼拜没有踏进设计部，竟然觉得所有的东西都陌生了起来，就连那些本该熟悉的面孔，都平添一分生疏。就如同他昨晚回到家里，感觉好像在外面游荡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生活还在挣扎着继续下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除了平日里惯例的嘘寒问暖，叮咛嘱咐，最重要的当然是告诉母亲，用上次银行里的那十万块去给爸爸做手术。母亲显得很惊讶，因为当初萧默并不知道那笔钱的来历。
　　“现在知道了。”萧默轻声解释，“是……朋友借的。”他当然不可能和母亲说那一个礼拜假期交易的事。虽然现在用的理由牵强，但好歹也是个理由。
　　母亲果然奇怪：“朋友？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萧默想了想，说出的话虚实结合，“他以前在国外，最近才回来的。”
　　“是吗……”母亲疑惑地嘟哝了一声，便没有再细细地问。若是她真的问了，萧默恐怕也答不上来了。
　　
　　挂掉母亲的电话，又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个下午。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昏暗下来，萧默没有换衣服，便进了解语。其实一个礼拜之前他就不再需要钱了，却竟然没有离开解语的打算。也许只是因为习惯了，轻易地放不下。
　　没有看到Karry在专属他的吧台处调酒，萧默倏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找了个座位坐下，一边喝酒，一边感受着周围的喧嚣，以及在喧嚣下思考的惬意。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J-Sapphire，解语，都只不过剩下一个符号，不存在任何意义。它们已经不是工作的地方，而是达到目的一种途径。
　　萧默需要J-Sapphire来认清他和景言之间的关系，需要“解语”来肯定自己存在的一定价值。而一旦这种途径消失了，他会找不到前进的路。就像现在。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萧默忽然感受到一股炽热的目光，那样明目张胆和肆无忌惮。猛的回头看去，却只有沸腾的人群，灯光乱晃，什么都分辨不清。
　　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他叹了口气，发觉自己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萧默回过头，却突然看到一张脸凑得极近，长长的睫毛就快要碰到自己的脸。他不禁吓了一跳，猛地朝后躲了一下。待看清眼前的人，才松了口气，“你干什么！”
　　Karry露出委屈的神色，“我有这么可怕么？”
　　“没有，没有！”萧默翻了个白眼，“就是吓人一点……离我远点！”
　　“萧默，”Karry坐回吧台里面，不禁让人感叹他是什么时候进去的，“难为我特地在这里等你，你就这样对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萧默问。
　　“嘻嘻……”Karry笑得开心，竖起两根手指，眼里满是狡黠，“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萧默今晚翻了第二次白眼，“你无聊不无聊！”
　　
　　“说嘛……你要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Karry不依不饶，面对他执着和坚定的眼神，萧默还是忍了忍，道，“坏消息。”
　　Karry收回一根食指，神色显得有些凄苦，“好吧，坏消息是……我明天要走了。离开解语，离开上海，说不定还离开中国呢。刚才已经和领班谈过了。”
　　萧默一愣，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虽然直觉告诉他，Karry带来的两个消息中，一定有一个是要宣布离开。但现在真的听到了，比想象中的还要不好受。
　　这么长时间以来，Karry在萧默身边的角色，已经不仅仅是“朋友”两个字了。他是一个兄长，一个倾听者，一个依靠。现在忽然告诉他，以后这些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Karry，你……”萧默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颔首沉默了良久，良久，终于抬起头笑着拍掉Karry的手，“他妈的，别拿中指比着我！”
　　Karry也笑了：“我还期待你会哭。”
　　
　　“要哭也不是哭给你看，”萧默低低骂了一句，脸上依然挂着笑，“好消息呢？”
　　Karry这才像是想起来什么，“对了，其实我应该先说好消息的。”
　　萧默忽然有不好的预感，笑容也渐渐不那么自然，“Karry……希望那真的是好消息。你别吓我，你知道我受不了惊吓。”
　　“当然，”Karry笑得甜甜的，“好消息就是，小老板回来了！”
　　萧默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忽然想到刚才的那股目光，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说到解语的小老板，店里的人都觉得很神秘。
　　要让“解语”在上海这样的地方占得一席之地，不是件容易的事，然而他们的小老板做到了，并且做得不露痕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解语”就成了一个众人皆知的秘密。
　　神秘的还有他的身份，他的家世，他的行踪；甚至是他的名字——季辰逸。
　　小老板只来过解语两次，一次是它刚开门营业的时候，一次则是一年前的冬天。而那一年的冬天，注定成为萧默这辈子对解语最深刻的回忆，及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彼时，萧默不是解语受欢迎的公关，他才刚刚涉足这个未知的领域，还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而存活下去。他青涩，连站在服务生面前都不敢抬起头大声说话。
　　他来解语，不过因为同事的一句玩笑话，“你不是需要钱吗？喏，去街对面那家店。男人卖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绝对比你在这儿拿得多。”那个同事说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萧默会真的这样做。
　　而他需要钱，需要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刚来的萧默就像一颗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比服务生都不如。他不会打扮，不会勾心斗角，不会奉承出名的前辈，不会讨好客人的伎俩……简直一无是处。第一个月，他没有任何收入。
　　渐渐情况好转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而已。
　　会被安排去陪酒，但萧默不会喝酒。他喝一杯浓度不高的鸡尾酒就会醉，严重得可以吐得一塌糊涂。就在那个时候，萧默刚刚认识Karry。
　　Karry是解语第一个对萧默笑的人，他笑得很可爱，也很单纯。
　　他为萧默调制浓度极低的水果酒，然后陪着他一起喝。一杯，两杯，三杯……尽管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一起全部吐光，也还是坚持着继续；他一天天拔高酒的浓度和烈性，依旧陪着一起喝，那个时候萧默才知道Karry根本喝不了酒。
　　那一晚他们都喝得很多，两个人都醉倒在吧台上……
　　
　　Karry笑得傻傻的，揪着萧默的领子问，“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嗯……”萧默趴着昏昏沉沉，头疼得厉害，脑袋里乱糟糟的，“没有，没有……”
　　“没有？”Karry怔怔地盯着他，然后突然欢呼一声，“那我们谈恋爱吧好不好？我一直就想找个你这样的，一直就想……不像他……”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咬牙切齿起来。
　　萧默睁着眼睛，没有焦点，“他……谁啊……”
　　Karry没听见他问，自己就醉的不轻，不停地晃着萧默，“好不好，好不好？……做我女朋友，嗯，女朋友……哈哈！”
　　“女朋友”三个字彻底刺激了萧默，他猛地站起来，晃了两下，冲Karry吼，“滚你妈的女朋友，谁说我没有喜欢的人了？”
　　
　　Karry眨着眼睛拉他坐下，“谁啊？告诉我……告诉我……”
　　“不告诉你……”萧默重重地摔回椅子上，神志不清，却又灌了一口酒，“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不告诉你，不告诉……”
　　Karry一边喝一边打探，“你不说，我来猜好了……男的女的？”
　　萧默不知不觉就回答了：“……男的，男……的……”然后，还没等Karry问下去，他就趴在吧台上，怔怔地望着舞池里晃来晃去的灯光，忽然很想倾诉，很想哭……
　　
　　Karry见他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不屑地哼哼，“你喜欢他？”
　　萧默顿了顿，喝酒，点头。
　　“他不喜欢你？”
　　像是利刃划过心脏，萧默痛得几乎狠狠纠结了一下。他缩了缩，拼命地喝酒，划过喉间的液体已经尝不到甘甜，只剩下辛辣和刺激，他的眼泪竟然也真的流了下来。
　　他骂Karry，“你他妈的怎么这么残忍……”
　　Karry已经没心情理会萧默伤心的过往了，挣扎着站起身，嘟哝着，“不就是被人抛弃了，我都被抛弃那么多回了……哼……”然而还没等他站稳，忽然就倒了下去，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萧默听到沉重的撞击声，压根没意识到Karry人不在了，继续一杯一杯地喝酒，继续多愁善感。他固执地思考那样一个问题，明知得不到答案——
　　景言为什么不喜欢他呢？
　　他们曾经是同学，是朋友，但是不是仅限于此？从他义无反顾说喜欢他的那一刻，他们的关系就变了，是整个性质的改变，他不再需要被珍惜，唯一的价值就是鉴定伤害。
　　也许他不把那三个字说出口，他们就不会是这样了……就思考到这个时候，萧默失去了他最后的一丝意识，终于醉得晕过去了。
　　




羁绊

　　事情发生在第二天晚上。
　　
　　萧默如往常一样去解语上班，还没等他走到吧台，就被一个服务生叫住，“默哥，给你这个。”服务生递给萧默一张字条。
　　“这是什么？”萧默打开来一看，上面写着：9P.M. 707
　　萧默知道707是房间号，但还是奇怪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服务生显然也不是很清楚，抓了抓头发，“默哥，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客人吧？领班还让你好好招待来着……”
　　“客人？”萧默更吃惊了，他来到解语这一个月，还没有客人找他开房间的。看了看手上的表，时间已经是八点四十五分了。
　　
　　萧默走到707，礼貌地敲门。
　　等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又敲了两下，“请问……”就在这个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一股强大的力道猛地把萧默拖进了房间，“啊……”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萧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状况，只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地接过客。霎时间，对夜店的所有恐惧感都狠狠地蔓延开来，让他慌乱得无以复加。
　　他拼命地挣扎着，越是无法解开禁锢，挣扎得越厉害。对于彼时的萧默来说，他正在与之抗争的，并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束缚，而是他将将要面对的一切。
　　
　　终于，黑暗中的男人轻声说了一句，“别动。”
　　萧默像是受了伤的动物受到了安慰，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他喘着气，双手依然不能自已，但却也放弃了挣扎。这时候男人又说，“别怕。”
　　萧默镇定了下来，闻到空气中充斥着古龙香水的味道，想必是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
　　他知道黑暗中的那个人是客人，是客人。不禁为自己的莽撞感到歉疚，他努力地辩解着，“对不起……我不……不是有意……”
　　“嘘……”男人准确地用手指放在萧默的唇上，“我知道，没关系。”
　　
　　萧默不禁为他的温柔感到吃惊，他惊讶地看着那黑色的身影，极力想要看到他的样子。他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客人都会这样温柔？一定不是。
　　“你……你是客人吗？”萧默忍不住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男人果然忍俊不禁地笑出声，也是极温柔的语调，“当然是。”就这样一句肯定的话语，打破了萧默所有美丽的幻想。
　　他是客人，终究是客人。萧默叹了口气，“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昨晚喝醉酒的样子很可爱。”他柔声解释，又用隐藏了一丝期待的声音说，“我想要你，想要你，萧默。”
　　萧默闭上眼睛，没有拒绝。
　　
　　他们做足了前戏，挑逗，深吻，直到脱光衣服上了床。
　　如果要问萧默，他这辈子最讨厌做什么，那回答一定是脱光衣服被人压在床上。
　　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冷得麻木掉，还有隐隐的刺痛；相接触的身体却炽热得让人发狂。男人细碎的吻不断落在身上，柔软的，温和的，迷乱的。
　　整个过程，萧默一直在颤抖，他发现他已经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连思想都快要离他远去。终于，在手指探入体内的那一刻，他哭了出来。
　　男人以为弄疼了他，收回手去，心疼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萧默依旧在颤抖，连下床这个想法都没有了。他慌乱地伸出手，恰好抓住男人结实的臂膀，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意思很明白了，他不要。
　　男人没有强迫他，他将萧默拉起来抱在怀里，轻轻拍打他的背部，轻声问，“萧默，你没有做过，是不是？”
　　萧默没有回答，男人的话却清晰地传进了耳畔，“可是你选择了这里，早晚有一天，你必须违背自己的意愿。那个人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不是他，也会是别人。萧默怔怔地出神，这个道理他明白，一直都明白；可是有些道理就算明白，也未必做得到。
　　男人抱着他，直到萧默不再哭泣，并且安静了很久之后。
　　萧默松开他的手，躺回床上，“对不起。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宁愿那个人是你。”
　　“……对不起。”黑暗中，那个男人也说了这样一句。
　　接着他便侵入了萧默的身体……
　　
　　那一晚，萧默的感觉只有痛。
　　
　　次日。
　　
　　醒过来的时候，萧默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散掉了。酸痛让他难以忍受，他思维一片混乱，根本想不起来昨晚做了几次。而旁边的床位已经空了，他自始至终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脸。
　　他挣扎着穿好衣服，发现自己根本连路都走不稳。
　　好不容易撑到了门口，竟然有服务生候着，见他出来，殷勤地上来搀扶，“默哥！”
　　萧默曾几何时在解语受过这样的待遇，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躲开服务生的手，“没事，没事，我自己走……”
　　推辞间，忽然见服务生深深地鞠躬，然后对着他身后喊：“小老板好！”而与此同时，萧默也听见那似曾相识的声音：“萧默。”
　　
　　萧默转过头去，看到的是这样一个男人——
　　他有一张俊美的脸，和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眸，让人忍不住锁住视线。修长的身段，名牌衣物衬托下的贵族气质，无形散发出的高傲。然而这些凌厉的表象都被嘴角的笑意掩埋住，只剩下丝丝温柔。整个人像是融化在风里的……
　　“看傻了吗？”男人的笑意更深，走过来毫不犹豫地搂住萧默，用暧昧的姿势凑到他的耳边，“季辰逸。你可以叫我辰逸。”
　　他站直身体，对着服务生道，“你去忙吧。”
　　等到服务生走了，萧默才回过神来，疑惑着开口，“……小老板？”
　　“我不是说了吗，”季辰逸拉起他，朝前面走去，“叫我辰逸。”
　　
　　萧默跟着他，一直走到了廊道的尽头。
　　那是一个试衣间，萧默从来没有来过。不知道是解语的公共财产，还是季辰逸私人的。里面的衣物极多，都是萧默不曾见过的牌子，但肯定不是廉价货。
　　季辰逸在衣服堆里晃了两圈，挑出好几身衣服给萧默，“换上。”
　　“为什么？”萧默问。
　　季辰逸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份毋庸置疑，“换上，听话。”
　　萧默接过衣服，走进了里间。
　　三分钟之后他换好衣服出来，站在季辰逸面前，像一个正在被欣赏的玩物。然而季辰逸显然不是很喜欢这个玩物的装扮，皱了皱眉，“不好看，换一件。”
　　
　　大约换了七八套衣服，季辰逸才算满意，“好吧，就这件。”
　　萧默看着自己的一身行头，牛仔裤，白球鞋，银灰色低领的针织衫。衣服松垮得快要从肩膀上掉下来。萧默忍不住说道，“我换一件吧，这件太大了。”
　　季辰逸淡淡地微笑了一下，不予理会。将一件挂坠为黑曜石的银色项链为萧默戴上，推到硕大的镜子前，“看一看。”
　　萧默对自己的形象实在不关心，转过身问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穿？原来的不好吗？”
　　“当然不好。”季辰逸顿了顿，又拿了件卡其色呢子外套，为他穿上，“萧默，今天晚上，你必须是焦点，你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懂吗？”
　　萧默依旧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入夜的时候，季辰逸将萧默带到吧台。
　　他吻了吻萧默，说道，“以后，你没事不要去舞池乱晃，就坐在这里。把自己打扮好，不要接太过分的客人。懂吗？”
　　他像前一天晚上一样的温柔，或者说他似乎永远都有这样一副温柔的外表，萧默又闻到了他身上古龙香水的味道。
　　萧默无声地点了点头，季辰逸笑了，“小默，我真希望你不要受伤。”然而他轻声叹息，“你并不适合这里。”
　　这一次他没有点头，目送季辰逸的背影远去。
　　他并不曾想到，“你并不适合这里”会是季辰逸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萧默果然成了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毫不吝啬得给了他。
　　那是萧默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赤 裸 裸的饱含欲望的目光，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身份和地位在解语的价值有多么重要。
　　Karry递给他一杯酒，“他那样做，也是在保护你。”
　　萧默一时没有理解Karry的话，不知道话里的“他”是指谁，也不知道“这样做”又是指什么。他问Karry：“他走了？”
　　Karry点头，“不过就算他走了，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你是不是还不懂，萧默？”
　　萧默没有说话，喝下一杯酒，才望着季辰逸刚才离去的方向，喃喃：“好像懂了……”
　　
　　也许萧默能够在解语出名，还是因了那个人的关系。
　　萧默以为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他来去的那样匆忙，成了萧默生命里一个举足轻重的过客。他默默地在心里把他当成客人，他接过的最温柔的客人。
　　然而现在Karry告诉他：“小老板回来了。”
　　季辰逸。辰逸。
　　景言。
　　萧默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会害怕，他不知道自己该要如何面对。
　　景言回来了，季辰逸回来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突兀和意外，没有缓转的余地。但这些人和事，同时又好像井然有序，从不曾发生任何摩擦和冲撞。
　　它们之间唯一的链接点，是萧默。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谢谢小倚的评 ^ ^
鲜少看到评里说我家小言好的，真让人感动 T T
MU~A！

题外话：

一般看小说，都会发现第三者的人气比主角还高 - -
不知道辰逸的人气会不会比小言高 0 0?




破裂

　　第二天，Karry走了。
　　萧默收到他告别的短信的时候，那人说自己已经在机场了。短信很简单，结尾是“千万不要相信景言”，纯属Karry的风格。
　　他走的那天晚上——其实就是第二天晚上，萧默见到了季辰逸。
　　
　　一年的时间，没有改变关于他的一切。如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他如水的眼眸依旧，如风的气质依旧。古龙香水的味道也依旧。
　　夜晚的时候，萧默站在解语的舞池边。他忽然想起季辰逸一年前前的嘱咐——
　　他说：“以后，你没事不要去舞池乱晃，就坐在这里。把自己打扮好，不要接太过分的客人。懂吗？”
　　也许就是因为他回来了，所有的回忆也都清晰起来。
　　
　　就是在这个时候，周围突然起了唏嘘声。
　　萧默本能地觉得身后有人，连忙回头。就在那一刹那，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柔软的双唇覆盖上来，带着温热的气息和缱绻的情意。
　　“唔……”萧默睁大了双眼，周围更加躁动了，还夹杂几声大胆的口哨。
　　整整一分钟过去，直到萧默觉得已经不能呼吸，男人才放开了他。萧默微红着脸，惊魂未定地喘息，围观的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迫散去，但还是有小心翼翼的目光往这边瞥着。
　　激情的出场。萧默看着季辰逸的脸，这样想。
　　
　　季辰逸拉了萧默到吧台坐下，却只要了两杯白开水，然后他说，“好久不见。”
　　萧默没有回答。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那些曾经离开的人，都喜欢用“好久不见”来修饰再一次的相遇。景言如此，季辰逸亦如此。
　　季辰逸见他没有说话，很轻地笑了，“我这次回来，一个月之后走。”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萧默问。
　　“因为我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萧默一怔，看到季辰逸脸上表情，说不出的凝重。他有些慌乱，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季辰逸淡淡地笑着，眼神却透着一股坚定，他忽然放下手上的杯子，盯住萧默的眼睛，“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萧默瞬间惊呆了。
　　还没等他缓过来，季辰逸又说，“应该说，从一年前开始，我一直喜欢你。”
　　萧默再一次呆住了。在自己的思维里挣扎了好久，他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可是你，你并不了解我……”
　　季辰逸“噗嗤”一下笑出来，他换了副诡异的表情，伸手拂过萧默的脸，“小默，你太单纯了，和一年前一样。你怎么知道我不了解你？”
　　萧默还没理解他的话，季辰逸就说道，“相反，我很了解你。关于你的事，关于Karry的事，关于……关于景言的事，我都知道。”
　　当他说到Karry的时候，萧默已经错愕了，更不用提从季辰逸那里听到“景言”这个名字是什么效果。萧默只觉得，世界在一瞬间倾塌了。
　　
　　而这个时候，季辰逸忽然看到角落处灼热的目光，眼里闪过戏谑的笑意。他站起身，将萧默拉起来，接着便拥住他吻了上去。
　　停滞了两秒钟之后分开，季辰逸温柔地笑着，“我说喜欢你，是认真的。还有之前的那个建议，也是认真的。答应我，你会考虑。”
　　萧默想了想，点点头。
　　目送季辰逸离开，他依然有些混沌。他听过无数的“喜欢”——客人说喜欢他，他觉得恶心；景言说喜欢他，他觉得害怕；唯有季辰逸说喜欢他，竟然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季辰逸有这样一份信任，但那毫无疑问是信任。
　　他似乎从不曾怀疑季辰逸会骗他，因为他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被欺骗的东西了。金钱，权力，感情，都没有。
　　
　　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走出解语，萧默意外地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景言倚着银白色的车子站在门口，见到萧默出来，毫不迟疑地走过去。萧默倏地感到恐惧，因为景言看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没等他回过神，手腕已经被人抓住。景言盯着他，问，“那个男人是谁？”
　　“管你什么事？”萧默看了看四周，猛地甩开手，他毫不客气地瞪着景言。他没有想到景言会在这里，却也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他为什么在这里。
　　景言没有再说话，而是用充满怒意的眼睛狠狠看着萧默。萧默想都没有多想，就甩开他跑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只知道他不想看到景言……
　　不想看到他……
　　
　　等到萧默跑远了之后，解语的大门里，才缓缓走出另一个人。
　　——季辰逸。
　　
　　他站在门边，姿态轻松而平和，“景言？”
　　景言回过头，盯住他，“我知道你是谁，不必在我面前装。”
　　“我的身份不重要，”季辰逸顿了顿，“重要的是，我喜欢他。而你呢？”
　　景言没有说话，季辰逸知道他说不出来，讥讽地笑了，“连一句‘喜欢’都说不出口的男人，难怪萧默看不上你。你太自私，太懦弱。”
　　“闭嘴。”景言阴冷的目光看向他，“我们的事，用不着你管。”
　　“我当然不想管，但是如果萧默没有选择你，我一定会带他走。我说到做到。”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处。
　　
　　***^_^***
　　
　　从那一晚开始，萧默和景言没有再说过话。
　　萧默可以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景言，偶尔看到了，会礼貌而生疏地问好，一如最初的样子。他们的关系，似乎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
　　唯一的一次，景言叫住他，问，“……我是不是已经没有机会？”
　　萧默从不曾想过，以景言的骄傲，要花多大的力气来说服自己，才能将这样一句话问出口。而他只是摇头，很平静地从景言身边走过去：“我不知道。”
　　于是，擦身而过。
　　……
　　
　　这一天下午，萧默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母亲说，父亲已经准备动手术了，风险并不大，可以放心。萧默听着电话里熟悉的嗓音，忽然有些想家了。他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安定下来了，只有他自己还没有安定。
　　他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也许跟着季辰逸离开才是应该的，不管去哪里，都好。抑或是抓住和景言之间仅有的那一点点可能，再尝试一次。
　　这两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纠缠着，斗争着，萧默决定暂时不去想他。
　　
　　母亲还提醒了他一件事，今天是11月16日，他的24岁生日。
　　手机忽然响了，萧默拿起来看，居然是景言的短信：今晚8点，办公室。
　　萧默不明所以地看着那条短信，想不通景言又在搞什么。思想斗争了很久，决定还有一些事情要和景言说清楚，才回了短信：知道了。
　　而十分钟之后，手机上又有了另一条短信，是季辰逸发来的。
　　显然没有景言命令意味口气，季辰逸的短信让人觉得温馨：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萧默平生出一股愧疚：对不起，晚上有事。
　　手机安静了下来，季辰逸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过了六点钟，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隔着冥冥的夜色，也能看见天空上堆积着厚重的云层。想必雨还会下得更大。
　　萧默下了班没有回家，叫了份外卖到公司，一直等到了七点半。
　　他明明知道景言就在楼上，却从不想早一分一秒上去。如果景言定的时间是8点，那么一定是有原因的，而萧默不想打破这份规则。
　　七点五十五分的时候，萧默上楼。
　　
　　当他透过落地玻璃，看到全透明的办公室里面，脸色顿时惨白。
　　米色的真皮沙发上，一个妖娆到极点的女人半裸着身子，依附在男子的身上。他们热烈而迷乱地亲吻着，女人棕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周围，隐约可以看见她充满醉意的神情。
　　男子并没有过多的回应，却也没有拒绝的动作。
　　而这个时候，他的视线透过玻璃看到萧默震惊的目光，眼神有一瞬的慌乱无措，连忙推开身上的女人，站起身来：“萧默……”
　　萧默从来不知道，隔着玻璃对视，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光线太过刺眼了，他的眼泪都快要被逼出来了。
　　
　　萧默觉得他应该要迅速退场才对，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们激情的表演。他明明手脚冰凉到不能控制，却还是固执地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门边的单柜上有一瓶不知道多名贵的酒，萧默拿起它，不知道眼泪已经不听话地流了下来，他努力地笑了一下，显得苍白而怪异。
　　“景言……”他猛地将手里的酒瓶子砸过去，大声吼道，“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
　　他真是傻到家了！
　　他以为景言说爱他是真的……
　　他以为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也是真的……他甚至还期待景言会记得他的生日！结果呢？这份生日礼物可真够让他惊喜！
　　其实，全部都是错的，一开始就是错的……
　　
　　酒瓶子没有砸到景言，萧默又抄起所有趁手的东西，一件一件用足了力道扔过去。他声嘶力竭，“你给我去死！去死！……”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砸到了那个女人，她惊呼一声。
　　萧默用从未有过的冷酷目光看向她，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杀人。景言被他的眼神吓到，生怕萧默一冲动会做出后悔莫及的事，连忙将那女人挡到身后：“萧默，别激动。”
　　萧默这才将视线移回景言身上，眼神里的恨意依然没有变。
　　倏然，他转身离开，脚步快得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要说：文文完结倒计时中...
完结了会在前面做小小的修改，让内容紧密一点 0 0

话说结局还在犹豫中捏~
到底要不要让小默落入景言的魔掌...




远离

　　“萧默！”直到他的身影远去，景言才想起来要追上去。一路追到楼下，楼外的雨下的极大，铺天盖地的雨水沉重地砸落在地面上，放眼望去，模糊一片。
　　而景言看到了走在雨里的萧默，他走的那样慢，一步一步，好像随时会崩溃。然后倏地一下消失在这样的下雨天，从此烟消云散，无迹可寻。
　　但景言从不曾希望萧默离开，从不。
　　他追上去，试图拉住萧默的手：“萧默，萧默！”
　　
　　萧默转过头来，冷冷盯着他。
　　景言眼里的世界仿佛都被雨水浸湿了，什么都是不清晰的，但那眼神犹如穿透了内心，他蓦地一颤，松开手。然而看到萧默要走，却又不得不挽留，“萧默，你听我说……”
　　他从不曾像此刻这样无措过，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
　　以前不敢做，不愿做的事情，现在都无所谓了对不对？
　　他却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才可以让萧默留下来！
　　留下来听他说……
　　说那一句迟来太久的话。
　　
　　萧默。萧默。
　　我爱你。
　　爱你。
　　爱你……
　　
　　景言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用温柔的动作将萧默的脸转过来，他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看不清萧默的眼睛是否红肿，脸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然而他知道，他眼眶的湿润，一定是因为泪水……
　　
　　萧默挣扎着想逃离，但他没有得到这样的机会。
　　景言猛地抱住他僵硬的身体，任雨水打湿衬衫，穿透肌肤。明明是温热的躯体，却浸在冰凉的雨中，那种水火不容的矛盾和无力，恐怕只有相拥的人才知道。
　　“萧默，萧默……我爱你。”
　　景言静静地抱住他，将脸埋进萧默的颈间……而他对这样的告白无动于衷。
　　他贪恋上这样的味道。萧默的味道……
　　
　　就是这样一刻时光，他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也许应该要说出来。
　　也许萧默不会走。
　　景言抱着他，轻声问：“萧默……你说爱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
　　“看到你在夜店工作，会心疼；看到你生活拮据，会生气；不想看到你为了钱奔波；想把你永远抱在怀里，谁都不要看见；讨厌别的男人吻你，甚至接近你……”
　　萧默闭上眼睛，仰起头。
　　景言哭了：“小默，小默，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爱上你了？”
　　“……我不知道。”
　　景言在哭泣，而萧默却叹息。这一切都乱了。
　　
　　滚烫的液体不断低落在身上，缓缓流过胸膛，留下小小的一片干涩。
　　那不是雨水，雨水是没有温度的。
　　萧默无法自主地颤抖起来。他很想蜷缩起身子，他想有一层厚厚的遁甲，他想钻进蜗牛的壳里一辈子都不要出来……只愿这样，就不必看到他。
　　“景言……”萧默沙哑着嗓子。一张开嘴，雨水就顺着流进嘴里，居然也会有淡淡的咸味，“景言，你哭了，我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他漫无目的地开口，却发现自己已经丢失了最初的心智。
　　
　　“你为什么骗我？”萧默根本不要回答，他安静地闭上眼睛，没有生气。
　　景言慌了，他来不及擦干泪水，急于想要解释，“萧默，那个女人……我和她之间不是你想的那个，她只是一个新来的秘书，是她先……”
　　“是她先勾引你。”萧默淡淡地接下去，景言看不到他的脸，亦不知道他的表情，“她先勾引你，可是你并没有拒绝。”
　　“我……”
　　“其实你不用解释，”萧默转过身，看着他，哽咽着，“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是不是一个误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我的生活，有这么多误会了。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景言沉默了。
　　
　　萧默轻轻挣开他的手，看着景言受伤的眼神，发现自己的残忍。
　　他们都被雨水淋透了，衬衫黏在皮肤上，雨水打得眼睛都睁不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更不用说每个人红肿的双眼，不断流下的泪水……
　　今晚，也许是景言这一生当中最狼狈的时刻了。萧默忽然这样想。
　　“我要的，你给不了；而你给的，我却不想要……”他慢慢朝前走，好像即将越走越远，他像是自言自语，“……这一次真的结束了，真的。”
　　“萧……”景言想追他，走了两步，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萧默的不远处，一个身影，撑着伞，安静地看着他。
　　
　　萧默走到季辰逸身边，忽然觉得很累，他垂下头，“你怎么来了？”
　　“怕你不懂照顾自己，淋湿了。”季辰逸看着他，目光柔和得像是在看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他轻轻将萧默搂到伞下，“看，果然淋湿了。”
　　萧默是真的累了，不假思索地将头搁在季辰逸的肩膀上，尽管有些吃力，“让我靠一会儿，我有些头晕。”
　　“好。”季辰逸搀扶着他，缓缓朝前走。
　　他忽然听到萧默问：“你上次说，你什么时候走？”
　　“这个月底。”
　　“……还想带着我吗？”
　　季辰逸错愕了一下，然后笑着吻了萧默的额头，“当然。”
　　
　　转过头，景言依然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路灯的光芒映照亮了半边脸，有泪痕。然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湮灭在黑暗里。
　　季辰逸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景言，你输了。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字数不多，不过还是想把它作为单独的一章。

话说居然有亲说如果小默跟了小言就弃文，还有坏人威胁说要打负分长评的 - -
其实小默和小言是彼此相爱的嘛 - -！
相爱容易，在一起却很难，这个才是重点啊...




波折

　　萧默不记得自己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回家的。
　　当他不再哭泣和怒吼的时候，整个人就是丢了魂的木偶，安静得像是死去一般。他被拉扯着坐到椅子上，片刻之后，一杯温热的水递到眼前。
　　萧默接过来，勉强笑了笑：“对不起，明明你是客人……”
　　季辰逸也笑了笑，没有说话。
　　
　　良久的沉默之后，他问：“小默，你知道我要去哪里？”
　　萧默的眼神闪了闪：“……去哪里都没有关系。”
　　只要离开上海，离开那个男人……陌生的地方亦无所谓，只要生活可以重新开始。
　　“我是去美国。我的家在那里。”季辰逸站起身来，扶住萧默的肩膀，盯着他，“我和景言不一样。我回来，是来找你。”
　　“只可惜，还是相隔了一年的时间。”季辰逸说，“如果可以的话，一年前下了回美国的飞机，我就想回来了。”
　　萧默有些惊讶：“为什么？”
　　“还记得我说，当初之所以选择你，是因为一时兴起，觉得你可爱。然而等到离开了，才发现……之所以觉得你可爱，是因为爱上你。”
　　萧默无言以对。
　　
　　“小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一见钟情吗？”
　　萧默想了想，点头。
　　他确是觉得，爱上一个人，往往是一瞬间的事。
　　许多人谈论起爱人，通常的理由是外在的可爱、漂亮、大方，抑或是内在的温柔、活泼、善良……因为那人有这样的特点和品质，所以才爱上。然而不是的。
　　萧默觉得，是因为爱上了，才逐渐发现这些。而这一刻，被爱那个人所有的好，都已经印在了心里，尽管它们或许与自己无关。
　　“我以前不相信的。”季辰逸自嘲地笑，“现在，却不得不信。”
　　
　　季辰逸离开后，萧默就钻进房间睡了。
　　躺在床上，盯着窗户外面的月亮。忽然想起小时候学过的诗：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古人还是有点想象力的，没有丝毫缺陷的满月，纯净无暇，倒真是有些像盘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盈盈的月光洒下来，却有几分清冷。莫名的哀愁，无怪乎总是有人伴着皓月浅酌，相思落地。
　　就这样天马行空良久，也终于是睡着了。
　　
　　第二天，季辰逸将一份文件给萧默。
　　“我想你会需要这个，”他说，“但自己却不一定做得到。”
　　萧默接过来看了——辞职申请。
　　“自己一个人可以吗？”季辰逸问。
　　将辞职申请收起来，萧默扯开嘴角释然地微笑，“这点勇气我还是有的。更何况，并不是我对不起他，没有什么不敢去的。”
　　就这样凌云壮志，夸下海口。
　　
　　真的到了第二天，坐在办公室里捏着信函，却没有了接下来的动作。
　　尽管萧默知道，他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起身，上楼，放下辞职申请，说一声“谢谢”。然而他也知道，情况不会总是如想象的那般顺利，而意外却总是来的措手不及。
　　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因为当萧默终于鼓起勇气上了顶楼，只见蓝叶在整理资料。算起来也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他了，萧默扬了扬手，“蓝叶，好久不见。”
　　语毕，他有些愕然地站在原地。何时起，他也开始说这一句“好久不见”了？当初暗讽景言和季辰逸的高深莫测，似乎还是不久以前的事。
　　
　　“萧默？”蓝叶见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不自然，萧默看到却也没有打算深究。
　　“我来送这个。”萧默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办公桌上，没有景言如狼似虎的目光，他也轻松许多，“既然总裁不在，我就放在这里了，他应该看得到吧？”
　　“他……”蓝叶刚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却撇到那封信函，惊呼，“你要辞职？”
　　“其实我留在这里，本来就是多余的。也许离开，对大家都好。”
　　蓝叶想阻止，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也许萧默才是对的，也许放过他，才是放过了所有人……
　　
　　我们时常把岁月留给过去，回首时，却无限眷恋。
　　当破晓已过，阳光如利剑刺破苍穹，新的一天，才在毁灭中诞生。
　　时如水，如烟，转眼十一月已过。
　　
　　中旬的时候，萧默曾经回家过一次。
　　他亲眼看着父亲被推进手术房，像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医生的保证并不能让手术房外等待的人放松多少，因为他们用的词句中也有太多的不确定。
　　我们会尽力。
　　基本上没有问题。
　　请耐心等待……
　　然而这等待像是折磨，拉扯着每一个人脆弱的神经。
　　幸而医生的保证还是有可信度的，六个小时三十五分钟后，手术室外的灯熄灭，医生和护士陆续走出来，最后是依然躺着的父亲。医生拍了萧默的肩膀，“别担心，一切都很好。”
　　“谢谢，谢谢……”那一刻，萧默真的有落泪的冲动。
　　
　　一切像是尘埃落定，再没有顾虑。
　　回到上海，季辰逸告诉他，十二月五号的飞机票，早些准备。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必须要离开了。它已经不再是自己的要求，而是对季辰逸的承诺。
　　中间的那段日子，季辰逸陪他去很多地方，吃饭，喝酒，K歌，看电影……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少年时代，抑或是恋人间的亲密活动。而那个时候萧默发现，季辰逸温柔的外表下，也有霸道和强势的一面。
　　5号晚上的飞机，季辰逸说前一天去游乐园。
　　萧默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去过那样的地方了，乍一听觉得讶异，然而也很期待。
　　
　　游乐园不变的繁华和欢声笑语，是一种很容易让人融入的环境。
　　季辰逸的节奏很迅速，思维很跳跃，萧默跟着他早已应接不暇，更不用说胡思乱想了。但是就连他自己都发现，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小默，累了吗？”
　　萧默找了条木椅坐下，微笑着摇头。
　　忽然站起身，对季辰逸说，“……我有些渴，我去买水。你要吗？”
　　“你喝什么？”季辰逸问，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我去买。”
　　想了想，萧默点点头，“矿泉水就好，谢谢。”
　　“你这样客气，会让我觉得寒心。”季辰逸拍了拍他的头，有些叹息的意味。嘱咐好萧默乖乖待在原地，身影远去。
　　
　　萧默确实有些累了，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望着天空的方向。
　　视线游移，看到了游乐园的摩天轮。它以肉眼甚至难以分辨的缓慢速度转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真正转过了一圈。萧默盯着盯着，眼睛酸疼起来。
　　就是这个时候，他才猛然觉得身后有人。
　　转过头去，萧默眼里的情绪转变很迅速，惊讶，惶恐，疑惑，释然。于他来说，景言的出现，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那一晚的场景历历在目，他恐怕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景言放弃骄傲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萧默转过头，问。
　　景言坐到他旁边，用同样的目光凝视萧默方才看过的地方，“想你，想见你。”
　　萧默没有说话，他很意外自己真的可以这样平静地面对，从心底把他们放在朋友的关系线上。既然朝着同一个方向，只要速度一定，就不会有交集。永远。
　　“我听说，上次设计部打赌？”景言笑了笑，“赌什么？”
　　萧默猜想景言一定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赌我们的关系。”
　　“你为什么赌仇人？”他果然都知道。
　　“因为陌生人那个选项没有了，”他还记得，当初有个青年笑得开心，扬言他和景言没有关系。“如果有，我就会赌那个。”
　　景言笑了：“果然是你的作风。”
　　
　　萧默转头，余光看到远远走过来的人，有一瞬的慌张。连忙站起身。
　　景言也起来，“他回来了。”
　　季辰逸何尝没有看到他们，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没有丝毫的忧郁，他还是朝萧默走了过去，并且携上了笑意。走到跟前，将水递给萧默。
　　萧默低下头，犹如做错事的孩子般，“谢谢。”
　　三个人站在一起的尴尬，也许从一开始就有人意识到了。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无法忍受的程度逐渐增强而已。而沉默是它的催化剂。
　　
　　萧默轻咳了两声，对季辰逸说，“我累了。”
　　季辰逸看了一眼另一个人，理解萧默要走的意思，于是拉起他的手。明显看到景言眼神的波动，和欲言又止的表情，萧默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说了，却被拉住。
　　萧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停住脚步，“怎么了？”
　　“……不要走。”景言看着他，“小默，我有话和你说。”
　　萧默还在错愕和犹豫，下意识却松开了季辰逸的手。季辰逸的视线扫过松开的双手，萧默的脸，神色有些难看。他问萧默：“你想留下？”
　　“我……”他心中的天平晃动了，却为自己挣开了季辰逸的手而抱歉，连忙说道，“对不起，我其实……”
　　“不用说了。”季辰逸锁着眉，俊俏的脸仿佛蒙上阴影，“我知道了。小默，明天晚上六点的飞机，我会来接你。”
　　他转头盯着景言，沉声，“这是最后的晚上，才留给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时间有些晚了，希望还不会太晚 ^ ^

不管怎么样，谢谢亲们的支持~




幸福

　　季辰逸走了，离开的背影异常凄凉。
　　
　　萧默坐回椅子上，无聊般地拨弄了一下头发，又踢掉脚边的石子。见景言仍是呆呆地伫立着，终于不耐烦道，“你不是有话说吗？”
　　景言哪里有什么话要说，刚才那样的言辞，谁都听得出来只是为了挽留而已。
　　萧默不再为难他，扬起嘴角的弧度，“景言，你说我们是不是……从来没有好好相处过？除了大学那个时候，相敬如宾的同学关系……”
　　“恩。”景言微怔。
　　“那就今晚，任性一次吧……”萧默轻轻垂下头，“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有一天，真的可以在一起。然而经历过这么多才明白，很多东西并非自己想，就可以得到。”
　　
　　景言没有阻止萧默说下去，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认真，太透彻。好像把一切都已经放开，只用略带嘲笑的目光，轻易穿透了自己的心。
　　“景言，就今晚，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就当是我离开前的最后一个心愿。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我怕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
　　景言眼里蕴了怒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我确定我们彼此相爱之后，用离开来作为报复？——萧默，你其实比我残忍。”
　　“残忍又怎么样？”萧默斜眼看他，“但我不对每个人都残忍。”
　　“这不公平。”
　　“没有什么公不公平的，”萧默第一次发觉，主导游戏的感觉这样快意，“你把它当作报复也好，觉得不公平也罢，景言，这是你欠我的。”
　　
　　景言扭过了头，没有再看萧默一眼。
　　为了季辰逸的出现，为了萧默的离开，他做了以前绝不会做的蠢事，放下身段和锋芒，一次次地祈求他的回心转意。
　　对于景言来说，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
　　漫长的对峙后，萧默轻叹，“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景言，我们就不能不这样——连讲话都要争锋相对吗？如果你不答应，后悔的肯定不止我一个。”
　　景言挑眉，“你威胁我？”
　　“不，”萧默摇头，“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也可以把它当做交易。”
　　“交易？”
　　“你可以用十万块钱买我一个礼拜，我也可以。”萧默看着他，眼神咄咄逼人，“用你三年来对我所有的伤害，换这一个晚上。”
　　“非常奢侈，对不对？”
　　
　　那一刻，景言忽然懵了。
　　他眼前的萧默一下子闪出了数十个影子，每一个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顺从的萧默，天真的萧默，倔强的萧默，隐忍的萧默……还有任性的，无理的萧默。
　　然而同时却痛苦地发现，每一个，他都已深深爱上……
　　没有想到当初自己嚣张的态度，竟然会被萧默记恨，不免有些后悔，景言忍不住苦笑：“小默，我没想到，你是这么爱计较的人。”
　　“有仇不报非君子。”萧默笑了笑，眼里有狡黠的光芒闪过。
　　景言失神了，那一刹那，他以为以前看到的萧默都是假的，现在这个才是真的。
　　而自己，却似乎从没有看清过他。
　　
　　景言最终点了头，于是两人开始了他们的夜晚。告别的气氛若隐若现，而游玩的过程却成了仪式一般，仿佛是在将回忆一点一点埋葬。
　　在游乐场晃悠了一圈，景言显得很疲惫。
　　他不喜欢游乐场，去的次数屈指可数。然而看到萧默孩子气的笑容，却终究是没有停下脚步。
　　最后还是萧默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怎么了？累了？”
　　景言没有逞强，轻轻点头。
　　“那回去吧，正好我也累了。”萧默说。
　　“不，没关系。”景言并不想扫他的兴，也许这是他和萧默最后的机会，一分一秒都不能错过。更何况，季辰逸陪他的时候也……
　　
　　萧默终究拗不过他，眼角瞥到旋转的摩天轮，便指着道，“不如我们去坐那个？下午的时候，辰逸没有陪我坐。”
　　听到那一声“辰逸”，景言醋意横生。他皱着眉问：“为什么？”
　　“不知道。”萧默耸肩，“不过我知道许多关于摩天轮的传说，你要听吗？”
　　这些无聊的东西还都是当初晓晓告诉他的，可信度不高。
　　景言微微错愕，想起当初在花店的种种。想到关于桔梗的传说，想到那个花语——永世不忘的爱，还想到……然而现在一切都像是颠倒过来了，变化快的令人惊愕。
　　“传说摩天轮的每个盒子里都装着幸福，仰望摩天轮的人，就是在仰望幸福。”
　　景言下意识地去看那旋转的摩天轮，喃喃道，“幸福？”
　　
　　“还有传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但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就会一直走下去。”
　　萧默讲到这里停了一下，他看到景言眼里一闪而过的期冀，有些好笑，“这是传说，传说是用来骗人的。”
　　景言轻咳了两声，掩饰住尴尬，“也不一定空穴来风。”
　　“据说幸福就像摩天轮一样，要转一大圈才能找到……”萧默忽然顿了顿，神色有微妙的变化，“而且，是不能回头的……”
　　景言的表情凝结住，轻声重复，“不能回头……”
　　萧默忽然笑了，“这个还算有点道理。真的就像幸福，兜兜转转，勇往直前。然而一旦错过了，就再没有机会找回来。”他盯着景言，“你说是不是？”
　　回答他的是沉默。
　　
　　后来，他还是拉着景言去坐了摩天轮。
　　对于他们的爱情，彼此都给了对方太多的机会，然而迎来的确是一次又一次的错过。也许再多一次也无妨，萧默这样想着。
　　毕竟时间晚了，排队等待都不用，就直接坐了上去。摩天轮在漆黑的夜幕下缓缓升起，从外面看来它是炫目的，然而真的坐进去了，才发现面对的只有黑暗而已。
　　当它升到一定高度的时候，连游乐园的灯光都遥远了。
　　“你看，下面的东西都好小。越来越小。”萧默趴在窗子上嘀咕着，“原来是这样的感觉……似乎和想象的不一样……”他感受到景言的靠近，回头，“你说——唔！”
　　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景言就突如其来地吻了他。
　　
　　就算早知道——景言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要格外小心才是。可是它来得太快了，快到萧默还没有做好准备，还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反抗……
　　景言只在萧默的唇上浅浅啄了一下，手却环上了他的腰，萧默一时震惊到忘记言语，最后竟是微红了脸，讷讷道，“……还没有，还没有到最高点……”
　　果然，他们这间盒子还在缓缓上升。
　　“没关系，”景言笑得有些意外，“……那就一直吻下去……”语毕，温热而柔软的唇瓣再一次附了上来……
　　这个吻太漫长了，萧默以为自己已经突破了一个正常人屏气的极限。一分钟，两分钟，还是三分钟？他不知道，耳中回荡的只有心脏剧烈跳动的声响……
　　景言，景言，景言……
　　吻他的人，伤害他的人，放弃他的人……
　　
　　“在想什么？”景言依旧搂着他，促狭地笑着，“最高点已经过了，就在刚才。”
　　“什么？”萧默扭头朝窗户外面看，果然改变了方向，也就是已经转到了另一边。他目瞪口呆，“怎么会……”
　　景言的语调难得温柔，“你刚才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如果在最高点的时候亲吻……会怎么样？”
　　萧默一愣，接着有些气急败坏地推开景言，瞪他，“你不要搞错了！”
　　“什么？”他被推得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
　　“第一，我们不是恋人。”萧默愤愤，样子认真得格外可爱，“第二，不是嘴唇碰到嘴唇那就叫做亲吻了，亲吻是要……”是要两个人真心实意，有爱才有的东西。
　　
　　景言笑了笑，“说下去，怎么不说了？”
　　见萧默当真不说话，景言靠过去，不分轻重地拥住那倔强的人儿。他将下颚搁在萧默的肩上，浅浅低语，“萧默，你知道，那就是吻。——你知道的。”
　　景言闭上了双眼，“我爱你。”
　　萧默控制住了自己的嘴，控制不住心。
　　下一秒，心底的回应很清晰：……我也爱你。
　　摩天轮旋转完毕，游戏终结。
　　
　　景言送萧默回家。当坐进车子里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夜晚已经接近尾声。而告别的仪式，即将结束。
　　车子开的极慢，但时间却流走得迅速。
　　到了萧默家楼下，景言坐在车里，看着那人缓缓走向楼道口，拿出钥匙开门。快要进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叫他：“小默！”
　　萧默身形一滞，背对着景言，声音远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怎么了？”
　　那一刻，景言终于明白萧默所说的——并非自己想，就可以得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动了动嘴唇，“……再见。”
　　萧默似乎忍着没有转过身，犹豫了那么短短的一瞬，最后依然没有。
　　他走进去，关门，阖上了最后的希望，“再见。”
　　
　　景言坐在车子里，许久都没有离去。
　　失神地望着那个身影消失的地方，仿佛只要用专注的目光凝视着，就能看出些什么东西来。他明白，那一句“再见”过后，终于什么都结束了。
　　季辰逸为什么没有陪萧默坐摩天轮，他知不知道那些莫名的传说，萧默是否也告诉过他……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后陪在萧默身边的人，会是他。
　　这样，已经足够好。
　　景言靠倒在驾驶座上，仰起头，闭上双眼。
　　
　　而与此同时，那扇大门的背后，萧默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作者有话要说：恩，亲们不要欺负我不能回复留言...
重申一次，禁止板块掐架 - -！

对于一篇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并不能完全否定什么。
至于表达看法的方式么……
我想我们还是把它归于玩笑吧，请不要太在意 ^ ^

至于留言的问题——
我希望看到亲们给我留言，但也没有办法强制这一点。
我相信肯花时间留言的亲们，已经是有心的了。我不在乎是2分的鲜花，0分的灌水，还是-2的砖头。因为积分对于我并没有那么重要……

看到有亲说看这篇文太累，我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留言，还是文文本身的关系。
但是作为一个作者收到这样的话，心里总是不好受的。
那么如果我的文给亲们造成纠纷和困扰，甚至觉得疲惫的话，我只能说这并不是我的本意，为此感到很抱歉。




终结

　　12月5日，下午四点二十分。
　　J-Sapphire的顶楼办公室里，蓝叶整理桌案上的文件，忽然瞥到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看，里面竟然安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没有任何珠宝镶嵌的银戒，刻着精美的图腾，细细看去，是“MO”的字样。
　　“MO，默，萧默……”
　　蓝叶下意识地朝男人看去——他正专注地盯着显示器，手上敲敲打打。目光下移到白皙的手指上，赫然是同款的戒指。只是不用看便知道，图案自然是不一样的。
　　似乎是感应到蓝叶的目光，景言漫不经心地瞥过来，见他手上拿着那个装戒指的盒子，也没有说什么。
　　
　　蓝叶讪讪放下盒子，故作不经意道，“听说，他今天走……”
　　“然后呢？”景言又抬起头看他一眼，放下手上的工作，饶有兴致，“你想说什么？”
　　“总裁不去……”留下他吗？
　　景言轻轻瞥过蓝叶手上的盒子，“该说的都也已经说过了。”
　　“可是……”蓝叶还想再说什么，被景言挥手打断。
　　萧默递辞呈的那两天，蓝叶想了很多——旁观者清，景言最初对萧默的接近，就不仅仅是兴趣那么简单。而萧默自始至终也都是爱着景言的。既然是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不能冰释前嫌，重新开始呢？他不懂。
　　把自己的想法一说，景言怔了很久。
　　最后，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爱情，果然是……非经历不能明白。”
　　
　　本想叫蓝叶出去的，却不防一直温顺的人发了脾气。
　　“是，我不明白。”蓝叶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将盒子推到景言的手边，“我不明白的事情，有人也未见得明白。”
　　蓝叶平日里是不多话的，口气也不曾重过半分。现在这样已是难得。
　　景言沉默了片刻，问，“怎么了？”
　　蓝叶望了窗外，“就算是朋友，也该见上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已经见过了。”
　　“可还有礼物没有送出去。”他指了指盒子，目光里似有一分挑衅。
　　景言没有说话，终是拿起了盒子小心翼翼地端详。透过盒子的包装纸，视线转移到电脑屏幕，透明的落地窗，黄昏漫天的霞光……然而在他的眼里，却似乎只看到了一张脸。
　　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而同一个时刻，上海浦东机场的候机室。
　　萧默将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捏住里面薄薄的手机，汗水湿了一片。
　　季辰逸见他似乎有几分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你是不是没有坐过飞机？不会很难受……”他自然知道萧默紧张的是什么，只是不点破。
　　萧默点了点头，“……我没事。”
　　抬起手看了看表，已经快要五点，离飞机起飞不过还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他就要离开这里。然后再过上一段时间，就到了美国。
　　美国，美国。这个词语听来那么遥远，远得像是不在这个世界上一般。
　　
　　“你说，从美国到这里要多久？”萧默怔怔地问出口。
　　季辰逸愣了一下，语气里含着笑意，“你怎么不问，从这里到美国是多久？”
　　萧默一时没明白，思考一瞬恍然大悟。两种问法虽是同一个答案，掩藏的情感却是天壤之别。从美国到这里——还未登上飞机，却已有了回来的意思。
　　“我只是……”
　　“许多时候，不经意说出口的才是真的。”季辰逸凉凉地看萧默一眼，“最多不过一天的时间，你若是想回来，也可以回来。”
　　“不……”
　　
　　对话陷入窘境，就在这个时候，萧默一直放在口袋的手机响了。
　　悦耳的铃声响起，季辰逸皱了皱眉，“你没关机？”
　　“我……我忘了。”萧默甚至没有把它拿出来，解释道。手机的震动麻痹了手指，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指间被汗水浸得越发潮湿了。
　　“不会有什么要紧事。”萧默按掉电话，但不一会儿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没等他说什么，季辰逸忽然站起身，冲萧默抱歉地笑，“我去趟洗手间。”
　　季辰逸转身离开，手机铃声还在响。萧默扯出塞在口袋里的手机，被体温捂得滚烫，然而还在乐此不疲地欢唱着。来电显示上熟悉的名字，带来一份意外的心安。
　　
　　萧默情不自禁按下通话键，一片嘈杂。
　　他犹豫了片刻，问道，“怎么了？”
　　“你登机了吗？”景言正在开车，听到电话通了，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句，却发现自己问得可笑，轻咳了两声，“我……我正来机场，现在。”
　　萧默一失神，“你来做什么？”
　　景言半响没有回答，于是萧默笑着道，“如果是送行，就不必了。快要登机了，你恐怕来不及。”
　　听到来不及，景言骂了一句什么，但随即道，“我有东西给你。很……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礼物。”景言转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扫到旁边车座上的盒子。他的声音压低了下来，轻的像是故意不让人听见，“……你的，24岁生日礼物。”
　　
　　萧默拿着手机的手一颤，他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Shit！”景言加快了车速，冲着耳麦低吼，“我说你的生日礼物！准备了整整一个月的生日礼物！我……想亲手给你。”
　　电话那头的萧默已经愣了，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听到的话。
　　礼物——景言送他的生日礼物？
　　礼物不就是和那个女人卿卿我我的场面吗？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雨天，那迷乱的一幕……
　　“别骗我了……”萧默低低地笑出声，想到了不敢回首的事，心情随之阴郁，“还有二十分钟就该登机了，你来不及的。”
　　“我来得及！”景言超过一辆车，在拥挤的马路上飞驰起来。
　　
　　似乎是感受到景言激动的情绪，萧默微微皱眉，“你不要胡闹。”
　　景言像是冷静了下来，他放柔了声音，“小默，我没有胡闹。……你等我，等我好吗？让我亲手把东西给你，所以你要当着我的面，亲口对我说……”
　　“……什么？”
　　“对我说，你不想留下来。”景言的声音带上了一份颤抖，“除非你亲口对我说，不然，我不会放你走。”
　　萧默无语。
　　景言变本加厉，“你以为登上飞机就没事了吗？你以为到了美国就可以安心了吗？这个世界才多大……我不想放你走，你逃到哪里，都逃不掉。”
　　“你……”萧默几乎被他独断的话气极。
　　景言却示弱了，“小默……你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你走。真的只是不想，不想……你离开我……”他的话断断续续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信号不好的关系。
　　
　　萧默叹息，“我必须走。我答应了的。”
　　“所以我给你机会。”景言急急地说，“只要你当着我的面，告诉我你想走。”
　　萧默又一次无语了。
　　“小默，你不想知道礼物是什么？”景言忽然笑了，声音依旧温和得好听，“是一枚戒指。我订做的，有你的名字……”
　　萧默也笑了，打趣着，“你该不会告诉我，还有另一枚戒指，而那上面有你的名字？”
　　景言沉默了片刻，竟然轻声说，“是。”
　　那一刻，萧默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想挂上电话了，却有些莫名的舍不得。
　　景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阻止道，“不要挂电话。小默，陪我说说话好吗？”他怕电话一旦被挂断，萧默就消失在这个城市，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候机室的另一边，季辰逸缓缓归来。
　　他并没有去洗手间，只是在候机室外面站了一会儿。如果他不走，那么萧默就绝不会接那个电话。
　　而这短短的十多分钟，他看到了萧默前所未有的表情。
　　那一瞬，季辰逸忽然想到了一句老套的歌词：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他轻轻地叹息，走进了候机室。
　　
　　萧默见到季辰逸进来，慌张着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里，顺便关了机。
　　见季辰逸在旁边坐下来，萧默问，“怎么去这么久？”
　　季辰逸浅笑，没有回答。
　　然而他的脑海徘徊的，只有那些零散的词句：如果你对天空向往，渴望两双翅膀，放手让你飞翔……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我的离去若让你拥有所有，让真爱带我走……
　　爱情，放手。
　　季辰逸释然地微笑，他不希望他的萧默，是一个满目悲伤的玩偶。
　　
　　“小默，”季辰逸忽然叫他，“如果——如果我比景言先遇到你，你会爱上我吗？”
　　这其实是一个十分自我欺骗的问题，因为不甘心，所以渴望最后的尊严。
　　萧默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季辰逸几乎为他的诚实忍俊不禁，而后轻叹，“是啊，你怎么会知道。你们的相遇已经是定局，没有如果，你爱他也不会改变。”
　　“辰逸……”萧默忍不住拉他的袖子。
　　季辰逸温柔一笑，“没事。我明白的——相遇的人可以是很多不同的关系，朋友，亲人，或是爱人。一切都注定，强求不来。”
　　季辰逸又说，“而有些人，就只能做朋友。”想了想，又推翻了之前的话，“不，也许更亲密一点，是兄弟。但是也只有这样了，对不对？”
　　萧默不知道用什么作为回答。
　　
　　这时，候机室响起了提示音：“各位旅客请注意，您所乘坐的××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由×号登机口上飞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季辰逸站起身，“该登机了。”
　　萧默惊了一下，也站起了身，头却不自觉地转到了候机室的入口处。空无一人。
　　没有来，他没有来……
　　“怎么了？”季辰逸问。
　　萧默小小地受到惊吓，连忙回答，“没，没什么……”又看了一眼那空空的门口，才转过头轻声说，“……走吧。”
　　季辰逸却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转过身看着萧默。
　　“怎么了？你——”
　　他突然俯身吻上萧默的额头，轻柔的，圣洁的，没有丝毫情 欲的。如蜻蜓点水。
　　
　　季辰逸站直了身体，才缓缓开口，“听说，落在额头上的吻，是原谅的意思。”
　　萧默一时间忘了回答，良久才动了动唇，“为什么？”
　　“因为今晚要走的人，只有我一个而已。”季辰逸把萧默按回座位上，“我不想我带走的，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
　　“我……”
　　“嘘，”季辰逸堵住他的嘴，“你没有权利拒绝。”
　　“可……”
　　“没有可是。”季辰逸近乎无奈的口吻，“你最好不要说话，不然我会反悔。”
　　这一句话似乎还比较有效，萧默没有再开口。直到季辰逸的手离开，他居高临下，却用宠溺的目光望着萧默，“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萧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候机室的人陆续离开了，也有一些好奇的人往这里侧目。
　　季辰逸却毫不避讳，顺着萧默的目光，看向门口，“他会来，对吗？”
　　“我来得及……等我……”想到景言坚定的话语，萧默鬼使神差地点了头。看在季辰逸眼里，却只剩下一声叹息。
　　如果爱得辛苦，又何必再爱。
　　只是看不得你一次次流泪，才决定要带你离开。然而我忘记了，你本不愿离开。
　　他的背影消失在登机口，最后的一句话是——
　　“……祝你们幸福。”
　　
　　萧默走到候机室的外面，他靠在冰凉的墙上，望向天空。
　　不知何时，会有飞机从上方掠过……
　　
　　而将视线下移，偌大的飞机场里，人群三三两两。
　　引人注目的挺拔身影，四下张望着，奔跑着朝这里走过来。他显然还没有看到靠着墙面的萧默，焦急的表情依旧写在脸上。
　　而下一秒，他的目光越过百米的空间，定格在他的脸上。
　　与此同时，飞机呼啸着从头顶穿过。以缓慢的速度，朝天的另一边飘去……在那架纯白色的飞机上，是否有另一双目光，柔情似水？
　　“季辰逸，辰逸……”
　　萧默抬头望天，眼眶里盈满的泪水终究不堪重负，从眼角溢出……
　　
　　景言正缓缓走过来，沉稳如常。
　　萧默伸手擦掉脸上的湿润，直视景言，恬然微笑。接着，他缓缓张口，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于是，走过来的那个人也淡淡笑了。
　　“……对不起，我爱你。”
　　
　　我爱你……
　　彼此之间说再多的“我爱你”，抵不过一句“在一起”；然而千万句的“在一起”，却犹不胜那一声“对不起”……
　　爱是为对方设身处地，是成全，是希望……
　　This time，I wanna love you forever.
　　

作者有话要说：文文到这里已经完结了。
结局如何，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接下来会修改前面的内容，在语言，描写，乃至情节上的小幅度修改。
如果亲们有兴趣，也可以重新看看。是否修改过，看更新时间就知道了^ ^

看到有亲说，不理解季辰逸对萧默的爱——
我想，季辰逸对萧默的爱，和景言是不能比的。
他们没有太多的过往，爱得不够深刻。也许最初正如季辰逸所说，是爱着萧默的，但一年时间的不闻不问，爱也会淡化。而回来带萧默走，恐怕只是未完成的愿望和一时的执念罢了。
温柔是他的个性，以及待人处事的方法，并不是对萧默的厚待。
他不介意萧默是MB，没有出手帮助他，这是必然的。
季辰逸认识萧默的时候是在“解语”，他是“解语”的小老板，在那样的环境下受到影响。在他的思维力，萧默是MB是理所当然的，自然也不会因此帮助萧默离开“解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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