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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之宝藏
作者：舞云端
计名由来
更新时间2009-3-13 2:32:20  字数：488

　计名由来
　　相传唐贞观十七年唐太宗李世民率军三十万御驾亲征高丽国。这一日，太宗来到海边，对怎样才能渡过大海发起愁来。前部总管张士贵见状赶忙与众将商议对策，只有部将薛仁贵情急之中想出了一个主意说道：皇上担心大海相隔，难于征伐高丽，有退却之意。我今有一计，定叫大军平安渡过大海，取得东征的胜利。几天后，张士贵领着薛仁贵一道拜见唐太宗奏道：今有一位老人，精通于海之术，能将海水变干，可帮助我军东征成功。太宗听说有此神奇老人，龙颜大喜，立即命张、薛二人带路，前去会见老人。于是君臣三人在薛仁贵引领下，穿过一条用帷幕遮蔽的通道，来到一个处所，只见这里绣幔锦彩，茵褥铺地，百官迎侯。太宗召见了老人，夸奖他的法术，并命人大张宴席，先与老人一道饮宴作乐……。过了许久，忽闻风声四起，涛声如雷，杯盏倾倒，整个大厅摇晃起来。太宗询问缘由，近臣便揭开帷幕让太宗看，只见大海茫茫，水天一色。
　　这时张士贵、薛仁贵才从实奏道：这是为臣的计策，得一风势，三十万大军已经渡过大海，马上就要到达东岸了。
　　这就是传说中薛仁贵的“瞒天过海”之计，人们把此计作为用兵作战三十六计中的第一计。

第一章 路通海岛谋大计

　人总是贪得无厌，对待金钱和权势是这样，在情欲上更不例外。
　　人又是喜新厌旧的，越是新鲜越是神秘的东西，就越让人着迷，男人对女人也是如此。
　　多数的人都很好胜，而几乎所有人还都有很强的妒嫉心理，男人之间经常因为“有或没有”暗自较劲，但最有可比性的是他们身边的女人。
　　所以，一个足够美、足够新鲜、足够让人羡慕的女人是众多男人追求的目标。
　　“仙山别苑”有五个这样的女人。
　　“忽闻海外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落英岛离陆地不远，用不上一日的水程便可到达，岛上终年被水气笼罩，犹如处在云雾之中，加之有多处温泉，所以四季如春。岛上只有一座海拔不高的小山，很早就有人在山上修了一座很大的庭园，主人起了一个雅号——仙山别苑。
　　提到仙山别苑，武林中人无一不会想起赫赫有名的“玉剑阁”。
　　玉姓一家人历来讲求文雅，因为姓玉，又因为玉家人善使剑，故而将庄子取名为玉剑阁。
　　玉家人使剑擅长到什么程度？
　　百余年来仍无敌手，到了最近的几十年已经没有人敢尝试挑战这套剑法。
　　还要提到的是，玉家一直从事倒卖金银珠宝等宝物的生意，家财万贯，富可敌国。
　　玉家的财宝和剑谱《玉剑籍》加在一起就是玉家的宝藏，江湖上风传这笔宝藏就在玉剑阁，但后来玉家在落英岛上修筑仙山别苑之后，很多人都猜测宝藏一定又移到了那里，于是江湖上大大小小的贪婪之人陆续上岛拜访希望能探得宝藏的藏处。玉家人讲究礼数，虽然心知肚明他们的用意，但对来访者都是热情招待，久而久之仙山别苑就成了江湖人经常集聚的地方，不管是探宝也好，还是纯粹的拜访，来落英岛的人越来越多，到后来玉家索性将别苑的外围住宅改成了客栈。
　　玉家到现在已经是五代单传，现在的主人玉世梁已过花甲，中年时才得一子名为太岩。公子小的时候，玉家挑选了四名伶俐可爱的女孩陪他一起读书玩耍，分别取名：司琴、司棋、司书、司画，这便是刚才提到的那五名女子中的四人。还有一位是玉夫人的外甥女洛央。玉夫人的妹妹是个苦命之人，怀孕没多久丈夫不幸被贼人所害，孤苦无依只好投奔了姐姐，生下女儿后不到一年也染病过世了。因为女孩生在落英岛，玉夫人便给她取名“落英”，但玉老庄主见女婴容貌格外秀美，又透着聪慧，嫌“落英”这个名字有些俗气辱没了她，便去掉了“落英”的草字头，即“洛央”二字，蕴含人非草木之意。如今洛央小姐正值豆蔻年华，美貌倾国倾城，人们无不赞叹玉世梁的用意其实是期望她的美貌，连草木都为之动容。
　　几年前，玉世梁因厌倦江湖之事隐居在玉剑阁休养生息，玉家顺其自然的由少庄主玉太岩全权打理。为了不怠慢经常光顾仙山别苑的各类人物，每两年仙山别苑会举办一次宴会宴请武林中的名人，到现在已经举办了两次了。这样的宴会已成了人人向往的武林盛宴，因为在这时候不仅可以见到玉家展出的奇珍异宝，亦可一睹仙山美女的芳容，更是探寻宝藏秘密的大好时机。
　　
　　如何得到玉家的宝藏同样也是卞良的目标，并且需要他不管用任何办法抢在别人前面得手。
　　“师兄，以我们现在的走法，什么时候能到落英岛？”卞良骑在马上问旁边的陆浚道。
　　“现在距离玉家召开武林盛宴还有半个月，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耽搁，我们至少可以提前五天到达。”
　　“五天，”卞良开始思索，“五天我们要做些什么？”
　　“成为江湖中的名人得到玉家的邀请，或者接近玉家人直接进驻仙山别苑。”
　　“这又谈何容易？”卞良苦笑着摇摇头，“当时真的太想为父亲做些事情了，一口就答应了这件差事，可刚出家门我就后悔我的决定了。师兄，这件事你怎么看？”
　　陆浚低下头恭敬道：“虽然公子称我为师兄，但陆浚从不敢忘记公子与我的主仆之分，只要是您的决定，陆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们既然已经出来了，你不必再拿这些礼数来搪塞我，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说实话，我现在一点信心都没有。”
　　“可这种时候公子不站出来还有谁能去做呢？既然要做，就不要想那些了，想想怎么做才是真的。”
　　卞良笑着看了看陆浚，“这才像我的师兄。现在你的师弟一头乱麻，快给点意见吧！”
　　“想接近宝藏就得先上了落英岛，要上落英岛就要先变成名人。江湖人讲究出处，要么出自名门，要么求教名师，像我们这样不能表明出处的人只能借助别人的名气让自己出名了。”
　　“那我们就得先找到一个有名气的人了。”
　　陆浚露出得意的笑容，“公子，我给你已经物色到了一个名人。”
　　卞良早知道稳重能干的师兄一定不会坐等时机的，他欣慰地笑着等待陆浚的下文。
　　“再走半个时辰就到掖县了，整个掖县方圆几十里都是莫阳秋的盐仓。”
　　“莫阳秋？就是那个倒卖私盐的大富豪吧？”
　　“对。虽然朝廷不允许私自贩盐，但强龙压不住地头蛇，莫阳秋垄断了北方的几大盐场，朝廷能够收缴上来的盐根本不够分配，有司只能以高于正常收盐的价格到这里来购盐进行补空。其实您也能猜到整个盐司现在基本上都是他的人了。”
　　卞良点点头，“我回来的时间不长，但是他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这个生财有道的商人不仅在财富方面可以和玉家匹敌，在江湖上的声望更是和玉世梁不相上下。”
　　“公子还有所不知，莫阳秋与玉世梁是莫逆之交。有他的推荐，我们进入仙山别苑指日可待。”
　　“像他这样的人，还能好些什么呢？”
　　“是啊，想投其所好，得知道他好什么才行，但据我了解莫阳秋没什么爱好。不过，”陆浚狡黠一笑，“他有一个女儿，名为清漪，是莫阳秋的命根子。公子可以从她下手。”
　　卞良瞪了陆浚一眼心虚地笑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陆浚和卞良在一起生活了几年，他在这方面的喜好，陆浚还是很清楚的，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公子，要想打动莫阳秋，我们根本没有什么办法。但凭公子您，想打动天下任何一名女子都不是难事，再说对女人也不是要非得怎么样不是，红颜知己不可以吗？那莫家的小姐美貌远近闻名，莫家的势力对我们也大有帮助，与她结交是百利而无一害。”
　　卞良沉默了片刻道：“多少金枝玉叶我都不屑一顾，现在却要想方设法去讨好一个盐商的女儿。”
　　“形势所迫，为难公子了。”
　　卞良轻轻给了陆浚肩膀一拳，“我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真正为难的是师兄。”
　　“承蒙公子和老爷不弃，陆浚受此器重无以为报，又谈何‘为难’二字？”
　　卞良欣慰地点点头，“我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必定马到成功。”
　　卞良在客栈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陆浚兴匆匆进来，“公子，昨晚睡得可好？”
　　“还好。师兄穿的这么整齐，看来一早就出去了。”
　　“我打听到莫家小姐酷爱珠宝，三两天就要到珠宝铺子一趟，今天掖县的珠宝铺子刚进一批新货，莫清漪一定会去。”
　　卞良笑着点点头，“师兄一定是有了妥当的计划了，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陆浚在那家珠宝铺子对面的酒馆里坐了已经两个时辰了。太阳偏西的时候，珠宝铺的门前停了一顶轿子，一位婀娜的少女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轿。
　　“大小姐，您来啦？”掌柜从柜台里跑着迎了出来。
　　莫清漪在掌柜的引领下进了里屋。
　　过了小会儿，陆浚起身跟进珠宝铺。铺子里的伙计见陆浚的一身打扮不敢怠慢赶忙迎了出来，“客官，您请进！”
　　“我这儿有一宝物，想烦请掌柜的帮忙鉴定一下。”说完陆浚舍了一块碎银给伙计。
　　“客官，请跟我来！”
　　陆浚也进了里屋。
　　掌柜正和莫清漪攀谈。
　　陆浚一眼打量过去，见她相貌果然不俗，衣饰淡雅，谈笑间落落大方，虽不是出自官宦名门，却不乏大家闺秀之风。
　　店伙计跑上去在掌柜耳边低语了几句，掌柜向莫清漪示意稍候，向陆浚走了过来。
　　“这位客官，不知您的宝物今日带来了没有？”
　　“在这里——”陆浚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我家公子从东洋人的手里换到一颗黑珍珠，想找个行家鉴定一下。”
　　“哦，是珍珠，客官请随我到柜台。”
　　“等等！”莫清漪站了起来走上来两步，“这位公子如若方便，可否让小女子也见识一下？”
　　“对，对，我们家大小姐才是行家。”
　　“既然姑娘这么有兴趣，我就拿出来大家一起看看。”
　　陆浚直接将盒子交到莫清漪的手里。
　　莫清漪轻轻打开盒子，这一眼让她顿时摒住了呼吸，“这——”
　　掌柜也愣了好一会儿才赞叹道：“小的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黑珍珠啊！”
　　莫清漪拿起珠子爱不释手，“南海的黑珍珠，没有经过人为的任何雕磨，却如此圆润，成色更是上层，转动时的光泽犹如一条银龙——就是我想象中的那种。”
　　陆浚在一旁窃喜，像这样的珠子，没有哪个女子不为其倾倒。
　　过了少会儿，莫清漪终于恋恋不舍地将珠子交还给陆浚。
　　掌柜好奇地问道：“公子，这珠子价格不菲吧？”
　　陆浚将珠子收回身上，“实不相瞒，这是我家公子用两根稀有的千年人参换来的，因为不是行家，所以刚到手就赶紧让我找人鉴定一下。既然掌柜和这位姑娘如此认可，我也就放心了。”
　　莫清漪还在盯着陆浚的袖口，她失落的表情让陆浚胸有成竹。
　　“谢谢掌柜了。”陆浚掏出一锭银子交给掌柜便要离去。
　　“公子！”莫清漪上前几步又一次将陆浚交住，“请恕小女冒昧，公子可否稍留一会？”
　　“陆某并无要事，姑娘有话请讲！”
　　莫清漪犹豫了片刻说道：“不管公子信与不信，这颗珍珠对小女来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烦请陆公子回去禀明它的主人，请他将这颗珠子让与小女。”
　　陆浚眉头一皱，“这……”
　　掌柜这时插进来圆场，“我们家大小姐就是莫阳秋莫大侠的千金，整个县城包括我这铺子就是莫家的，所以价钱这方面不成问题。”
　　“是的。”莫清漪急切地再次解释道，“小女知道贵府的公子肯舍两根千年人参来换这颗珍珠，必定不是在乎钱财之人，但是这颗珠子对于我来说真的非比寻常，无论如何，都希望你家公子能将它让给我。”
　　“莫姑娘真心求此珍珠，陆某一看便知。在下一定会回禀我家公子，至于能否成功，我不敢保证。但不论结果如何，三日之内陆某定当到府上告知姑娘。”
　　“有劳陆公子了。”莫清漪深深施了一礼，将所有的希望都托付到陆浚的身上。
　

　第二章初登江湖遇贵人
　　卞良和陆浚游山玩水地过了三天，却把莫清漪熬得寝食难安。一天、两天就在等待中过去了，她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传奇故事里的等待到最后都会有一线生机，但在现实中希望总是在等待中变得越来越小直至破灭。这是千年来人们在等待中得出的结论。
　　第三天的天色渐渐入黑，莫清漪的眼神已经黯淡无光，莫阳秋急得开始张罗着给她找大夫医病。
　　“小姐，小姐！来了两位公子！”丫鬟喊着跑了进来。
　　莫清漪一愣，慧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丫鬟接着说道：“看意思是给小姐您送珍珠来的。”
　　莫清漪沉思了一会点点头，露出自嘲的一笑，“原来是这样，害得我苦等了三天。”
　　丫鬟们很奇怪，还以为她会非常兴奋。
　　莫清漪不急不忙梳洗了一通，又换了身衣服才在丫鬟的陪同下来到客厅。
　　莫阳秋也知道女儿是因为一颗珍珠而苦等了三天，他一直自责家财万贯却不能满足宝贝女儿的要求，也只能焦急地等待消息。这时见到卞良和陆浚的到来，热情招待自不用说。
　　莫清漪从厅外姗姗而来，卞良和陆浚都站了起来，相互间互施一礼。
　　“莫姑娘，这位就是我家公子。”陆浚向莫清漪介绍道。
　　“在下京城卞良。”陆浚又施了一礼，随意的一眼便将莫清漪装在了心里，她那似乎已经看穿他的微笑让他点燃了久违的好奇心。
　　卞良从盒子里拿出珍珠递给了莫清漪。
　　莫清漪再一次见到它，似乎比第一次更加珍惜，当它真正属于她的时候，它的特殊意义才真正体现出来。
　　莫清漪还在欣喜之中不能自拔。莫阳秋打开话题，“卞公子，老夫不喜欢绕圈子。这么贵重的宝物你能让于小女，老夫也绝对不能让你们吃亏，开个价吧！”
　　“爹爹，不是女儿要在客人面前说你的不是，但您这话说得不对。”莫清漪抢在卞良之前说道，“这珍珠是无价之宝，您让卞公子怎么开价钱呢？”
　　卞良微笑着看了看她，“我看得出来，在莫姑娘眼里，这颗珍珠真的无价，可在我这里，它不过是一个玩物，并没有什么意义，在下也不是要拿它出来换钱的。”
　　莫阳秋是个有原则的人，他可不想欠人什么，“那卞公子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爹爹，您就别操心了，女儿知道卞公子要什么，交给女儿好了。”
　　“清漪——”莫阳秋想要说些什么，但终未出口，只是点了点头。作为父亲的他虽然视女如命，但是他这女儿的决定他是动摇不了的，关键是他相当认可女儿的智慧，“好吧，卞公子你有什么要求就和小女说吧。另外天色已晚，卞公子就在寒舍住下，让老夫好好招待两位贵客。”
　　晚饭过后，莫清漪邀卞良来到自己的书房。
　　卞良十分惊诧这少女的书房布置得如隐士一般清静淡雅，藏书也是一应俱全。
　　“莫姑娘不但美貌出众，还是一位真正的才女啊！别的女儿家都摆弄针线，顶多有个绣房，你却学我们男人弄起书房来了。”
　　莫清漪笑道，“有时我也在这里做女红，书房不就变成绣房了吗？”
　　“说得好，物尽其用。”卞良坐了下来开始好好欣赏眼前的这个女人。他回京城还不到一年，但见过的美女不下少数，可像莫清漪这种让他赏心悦目的却是第一个，女人的美貌有千百种，但总不能因为外貌能长久地占据男人的心。卞良想要的是一种舒心的感觉，就他而言，美也只不过是一种好感而已。
　　“莫姑娘既然知道在下想要什么，那我就放心了。”
　　莫清漪敏慧的眼光投向他，她嘴角的笑容表明她很喜欢卞良说话的方式。“虽然卞公子这么相信我，但我可没那么自信。我们还是从头说一说，好吗？”
　　“好啊。”她的直接也让卞良越发的喜欢她。
　　“我等了三天，原以为希望已经落空，但晚上你们却突然来了，那时我就猜到卞公子此来的目的了。公子的豪气足以证明你绝非平庸之辈，送出一件玩物根本不需要你考虑三天三夜，你只是想让我苦等，让我知道这颗珠子的来之不易，好让我和爹爹欠你一个大人情。可公子为什么要攀附家父这样的盐商呢？我唯一能想到的是不久以后人人向往的武林盛宴和我爹爹与玉家的交情。”
　　卞良喜欢的恨不得上前将她一把抱住好好稀罕一番，他最喜欢聪明的女人。
　　莫清漪在他直视不讳的目光中有些羞涩，“看来小女猜对了。”
　　“是的，清漪姑娘，看来我的珍珠是送对人了。”
　　“我不是神仙，也无法凭空猜测。前些日子有人和我爹爹谈过这个事情，希望借助我们的推荐参加落英岛的武林盛宴，所以今天我才敢往这方面想。”
　　“莫姑娘不仅聪明，又这么直率，真是难得。就算在下去不了落英岛，能认识姑娘你已经心满意足了。”
　　卞良的夸奖还是很受听的，莫清漪回赞道，“卞公子不是江湖中人，不然以公子的气质和风度在江湖中早已成名，又何愁不能参加武林盛宴呢？”
　　“江湖人都说武林盛宴怎样的好，实在是让我的好奇心膨胀到了极点，所以才想方设法的要去见识一下。”
　　莫清漪并不关心他的目的，“实不相瞒，家父与玉老庄主交情很好，前两次武林盛宴家父都被邀参加，我也一同前去了，可当时年纪还小，只知道凑凑热闹什么都不懂。现在懂了一些了，可偏偏不能去了——家父这阵子有几笔生意走不开，他又不放心我自己去，我也不想爹爹为难——”
　　卞良站了起来向莫清漪走近两步，看着她聪慧的大眼睛轻声问道:“也就是说在下有幸能陪伴莫姑娘走这一程了？”
　　“我一向相信自己的眼光，有卞公子同行，路上一定不会有闪失的。”
　　卞良点点头，心中的喜悦和兴奋难以平复，不是因为他向玉家的宝藏迈进一步，而是庆幸自己遇到了如此一位悦纳自己的红颜。
　　因为时间不宽裕，莫清漪当晚就向父亲表明了心意。莫阳秋虽然有所顾忌，但凭他几十年的识人阅历，和女儿的坚持，最后还是同意下来。
　　第二天一早，莫清漪带上几个下人与卞良、陆浚一起启程。
　　莫阳秋一直送到了掖县的界碑处，他将卞良拉到一边嘱咐道，“卞公子，此去落英岛少说也要半个月，清漪就托付给你了。”
　　“莫前辈肯将爱女托付给只有片面之交的在下，这份信任卞良铭记于心，此去决不负您的重托，一定会将莫姑娘完整无缺的带回来。”
　　莫阳秋欣慰地点点头，“老夫不会看错人的。但是我这女儿很任性，你可要多担待——”
　　“爹爹，”莫清漪走过来打断父亲的话，“日头都升起很高了，您就快回去吧！女儿只会跟您任性，您不在身边，女儿保证乖得很。”
　　“好，早去早回！”
　　众人纷纷上马。莫阳秋看向卞良，卞良报以坚定的眼神双腿夹紧马腹，调头出发。
　　
　第三章多情人触景生情
　　刚才莫清漪还急着要走，但真的要走时却放不下了，她看着界碑旁的莫阳秋，泪水终于止不住流了下来，直到过了山坡见不到父亲的影子，莫清漪才停止了回头。
　　“莫姑娘再哭下去，我们不如回去算了。”陆浚见不得女人掉眼泪心直口快地来了一句。
　　“师兄，你这就不懂了，女孩子比较恋家，就算是男子汉大丈夫离开父母妻儿心里一样不好受的。”
　　“我没有父母妻儿，我不知道离家的感觉。”
　　“师兄要学会怜香惜玉才行，不然你真的会打一辈子光棍了。”卞良太了解陆浚了，像他这样丝毫没有情趣的人，想找到个合适的伴侣还真不容易。
　　陆浚打趣道：“那也得先有香玉，我才能怜惜呀。”
　　卞良看向莫清漪，“这么完美的香玉就在眼前——”
　　莫清漪看着他直率的目光，双颊一红将离家的难过抛在脑后，“卞公子与我的性情相投，才觉得我好，可我绝对不是你眼中的那么完美。”
　　“莫姑娘的话听起来很感伤。”
　　“感伤？”莫清漪望着东边山脚下的树林愣了一会，“过了那片林子有个很美的湖。”
　　卞良看出她的心思，顺着她的意思问道：“远吗？”
　　莫清漪失神地摇摇头。
　　“你带我去看看好吗？”
　　莫清漪用行动作了回答，挥起马鞭飞奔而去。
　　“清漪——”卞良没想到她这么急切地想去那里。
　　陆浚跟了上来，“公子，我们先到前面最近的一家客栈住下，你们早点赶过来。”
　　卞良点下头不敢耽搁，快马加鞭地向莫清漪追了过去。
　　陆浚望着远去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去过那个湖，当然知道那里离这儿有多远。
　　卞良追了一会总算赶上莫清漪，“你的骑术真是出色，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莫清漪放慢下来带着些许内疚笑道：“刚出门我就任性了是不是？”
　　“不是，这不是任性，我看出你有心事，你很想去哪里是不是？”
　　“你别好像一眼就能看透我似的，这让我有点害怕。”
　　卞良笑着点点头，“我也不愿意去猜测别人，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你的眼睛，我的脑子里自然就会出现星星点点的想法，就像是下意识的思虑自己的事情一样。但既然你不喜欢，以后我憋着不说就是了。”
　　莫清漪望着他的眼睛心中暗笑，自己看他时又何尝不是这样。
　　卞良莫名一笑，赶马跑到她的前面自语一样说道：“既然都是一样，就别那么介意了！”
　　莫清漪策马追了上去，“那好，到了那里，我什么都告诉你。”
　　在坡顶看这片林子不过几道弯而已，走起来才知道比想象中的远多了。的确，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
　　“你有多久没来这里了？”
　　“三年。”
　　“林子这么大，又错综复杂，看起来就像个迷阵。”
　　莫清漪回头看了他一眼自信地说道：“放心吧，跟着我不会迷路的，我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向北走有一栋房子，我爹踏入生意场以前在那里清修了五年。”
　　“你也在这儿住了五年？”
　　“是，这儿是我最难忘的地方——我们走吧，湖就在前面。”
　　莫清漪加快了速度，卞良不经意地向北方看了看，那栋房子到底给了她怎样的伤心记忆，让她路过旧居却不愿前去看上一看。
　　穿过翠绿的树林，果然现出一片湖泊，卞良去过太湖、西湖很多著名的湖泊，也为那些湖泊的磅礴大气或是清灵秀美而感叹。但往往是这样普普通通的湖更能让人留下深刻的记忆，因为这里的普通才能让它无比幽静，就像是属于自己的空间，自然才会发生属于自己的故事。
　　卞良把马拴在湖边的树上，再回头看莫清漪，她正痴痴地望着平静的湖面，脸上露出浓浓的哀伤。
　　“清漪——”卞良小声呼唤她的名字。
　　莫清漪转头问他道：“这儿美吗？”
　　“因为你站在这儿，这儿才美。”
　　莫清漪淡淡一笑，走到水边蹲了下来看着水中的倒影。
　　卞良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来，“这湖叫什么名字？”
　　“颍湖。”
　　“好名字，就像水中的影子一样美好。”
　　莫清漪看着卞良的影子，“卞公子对我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卞良看着水中的她说道：“我喜欢聪明的女孩，但像你这么聪明，既率真又善感，最重要的是一眼就能看透我的女孩，我还是第一次遇见。我欣赏你，珍惜你，就像是苦苦寻到的珍宝爱不释手，这也许就是红颜知己吧？”
　　莫清漪坐了下来摸起一颗小石头向卞良的影子打去，将他的脸打得稀碎，笑道：“你这张嘴不知道还能骗到多少女孩子作你的红颜知己呢！”
　　“你错了，知己，人这辈子只能有一个。”
　　莫清漪转头看着他充满了疑问，对于本分的女儿家来说，婚前只能深守空闺，婚后也只能守着自己的夫君，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朋友，更何况是与其他的男子成为知己。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是朋友，什么是知己，更不明白为什么知己是唯一的。但她知道幸好自己不是那么守本分。
　　卞良谈谈的一笑回了她的疑问，认真解释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送到师傅那里，这些年来和师傅、师兄几乎走遍了南方的山山水水，也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也许我生来就是个多情种子，不管到什么地方都很注意漂亮的女人，女人接触多了，我也明白了一些和女人相处的道理。作为一个男人来讲，妻子、情人都不难得到，但她们都很难与自己的男人分享心情和感受。男人更需要知己，一个知道自己明白自己了解自己的人，如果你已经拥有了一个这样的知己，还会再去寻觅第二个吗？”
　　“那你怎么能确定我知道你明白你了解你呢？”
　　“就凭你对我的信任。你我刚刚相识，你就能把自己的安危托付给我这个陌生人，这份信任足可以说明一切。”
　　莫清漪的眼里闪出浓浓的欣慰，发自肺腑地说道：“我虽然涉世不深，但对人对事都很谨慎。可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就一点戒心都没有，不仅仅是信任，甚至对你有一种依赖感。也许是我没有兄弟姐妹，有时候我觉得你就像是我的兄长一样，有的时候又觉得面对你就像面对自己那样自然。我想我们前世一定有着很复杂的关系，使得我们今生对彼此的感觉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卞良看着莫清漪美丽的侧影苦笑道；“清漪，我好不容易找到你这么一位知己，我怕以后离不开你，怎么办？”
　　莫清漪又怎会听不出他的话中之意，“有一天，你会娶妻，我也要嫁人，慢慢地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事情占据你的生命，让你我无暇顾及自己的感受时，也就不再需要知己了。”
　　卞良知道自己无法扭转她的心意长叹一声道：“希望你能如愿以偿地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他的知难而退更让莫清漪可以放心的依赖于他，“你真的就是我自己——来，帮我找珍珠！”
　　“珍珠？”
　　“就是珍珠啊！”莫清漪拉起卞良的手跑向不远处的几块大石旁，“这些石头旁边有河蚌的，运气好的话就能找到珍珠。”
　　“那就看看我们今天的运气怎么样！”
　　卞良和莫清漪绕着几块大石头一边嬉戏一边寻找着河蚌，河蚌没找到几个，可莫清漪清脆的笑声却已响彻了平静的湖面。
　　

　第四章红颜知己伤往事
　　卞良用匕首一一将找到的河蚌割开，却始终没有发现莫清漪想要的珍珠。
　　“你不是已经有了一颗黑珍珠了吗？怎么贪得无厌呢？”
　　莫清漪知道卞良在开玩笑，“是呀，我贪得无厌，女人都是这样的！”
　　“拿出来吧！”卞良摊开手伸到她面前，“我知道你身上有宝贝。”
　　莫清漪会心地笑了，低头从脖子上摘下一条项链，递给了卞良。
　　卞良拿到手里一看吃惊不小，这条珍珠项链是用几十颗参差不齐的小珍珠串起来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色泽也不好，拿到市集上连二两银子都卖不到。
　　“珍珠虽小，情义无价。”卞良又将项链为莫清漪戴上，“我们将近一个下午也没找到一颗，你的这一串珍珠可真是来之不易啊！”
　　卞良的话又勾起了莫清漪的相思，“这就是我们用几年的时间串成的。”
　　卞良安静下来等待她叙述她的故事。
　　莫清漪又把项链藏进衣服里，娓娓道来自己的身世，“我十一岁的时候，我娘和外公因为牵扯进当时混乱的政局，被当权的人杀害，我爹带着我跑到这个县城来隐姓埋名。就在这片林子里，爹爹一边清修武功一边寻找机会奠定势力以求将来的一天能够报仇雪恨。而我，当时虽然深深体会到丧失母亲的痛苦，但仍是年幼无知整天吵闹着让我爹带我离开这个孤独的地方。爹爹根本无暇理会我的哭闹，放任我在这片大林子里乱跑乱撞，来这儿没有几天我就发现了这个颍湖。从那以后，我几乎天天都来这里，一呆就是一整天，那时的寂寞就像是这湖水拍打着岸边重复着永无休止。直到有一天我惊奇地看见湖的那一边有一艘小船，我就大声地喊让它划过来，等船靠近我的时候，我看见划船的竟是一个男孩子。”
　　说到这里，莫清漪脸上的红霞微微泛起，“他是颍湖另一边村子里的小渔民。自从遇见了他，我再也没有哭闹着要离开这里，每天我们一起捕鱼，抓虾子，找河蚌，到了晚上他便送我回去，每次他都是躲在树后面看着我走进木屋后才离开。后来爹爹开始教我武功，虽然我并不喜欢，但是他想学，于是我还偷学爹爹一些闭门功夫去教他。等我们渐渐长大，玩伴也慢慢变成了情侣，但他很穷，唯一能给我的就是这串项链。有一次我对他说，这串项链还缺了一个漂亮的链坠，他告诉我等我们找到一颗真正美丽的珍珠作为链坠的时候，他就可以娶我了。那时候在甜蜜的日子里我们从来没想过会分开，可是来这儿的第五年爹爹通过一次机会成为了盐商，他必须离开这里去扩张自己的势力，我也被逼无奈住进了县城。但我又怎能舍得离开他，每隔三五天我便来这里和他约会。可是纸包不住火，爹爹知道我和一个渔民交往后极力反对。那天我偷跑出来在这里，决定和他一起私奔，却被我爹爹堵在了林子的木屋里，爹爹为了抓我回去和他大打出手，没想到他偷学的武功却比爹爹更加精湛，在交手之中竟将爹爹误伤。那样的情景我又怎能放着受伤的爹爹不管呢？形成了那样的僵局他也无法面对我们父女，但他知道我没有怨他，他临走时的眼神也告诉我他一定会回来娶我。”
　　莫清漪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对卞良报以宽慰的笑容。
　　卞良感叹说道：“没想到清漪妹妹竟有这么一段曲折的爱情故事，真是让自谓多情的我汗颜。”
　　莫清漪羞涩地笑了笑，不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好凉的风啊！”
　　卞良看了看天，才发现夕阳的另一边一大片墨黑的云彩慢慢地压了过来，“要下雨了，我们快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莫清漪皱起眉头，“看来只能去木屋了。”
　　卞良点点头，到树下解开马缰绳由莫清漪带路进了林子。
　　距离木屋几十米远的时候，莫清漪便发现木屋里竟有光亮，她疑惑地看了看卞良，“是不是也有路人来这儿避雨啊？”
　　“应该是吧！”
　　马棚里已经存了三匹马，卞良将马拴好后仔细看了看这栋房子。两间木制的房屋并没有什么特别，但这里却是一个好姑娘情窦初开的地方。
　　莫清漪看到主屋的门锁已被利器撬开，心里确实不是滋味。
　　“别难过了，明天我给你修好它！”
　　没等卞良的话音落下，房门突然开了，走出两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站到门口。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两个男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问话的口气像是审犯人。
　　本来莫清漪看见自己的家被侵犯就憋着一口闷气，被他们一问真是怒火中烧。
　　“二位，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们才对，你们私自撬开我家的门锁，侵占我的房子，还反过来问我是干什么的？”
　　莫清漪虽然很是气愤，但说话的样子依旧温文尔雅，让卞良越发的喜欢。
　　“这房子是你的？”
　　“是！”
　　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男子伸手打断另一个人的问话，掏出一大锭银子撇在地上转身便要进屋。
　　“站住！”莫清漪这次真的被激怒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扔银子的男人没有理会莫清漪的问话进了屋子，另外一个男人讥讽地笑道：“拿着银子，滚远点吧！”
　　“过分！”莫清漪捡起银锭子掷向说话的中年男子。
　　那男人头一偏，竟用粗大的手指接住了银锭子，“小丫头，你胆子可不小，不要命了！”
　　说罢那银锭子被掷了回来，速度之快让莫清漪意识到时却来不及反应，卞良惊诧的同时脚一点地飞梭般地穿了过去将莫清漪抱向一边，那银锭子几乎贴着莫清漪的发丝飞了过去。
　　只听得“嘭”的一声，飞出去的银锭子竟把后面的树干打穿了。
　　“好大的力道！”卞良暗惊自己刚出家门便遇到这样厉害的高手。吃惊过后卞良才发觉怀里的莫清漪怦怦的心跳，“清漪，你没事吧？”
　　“好快啊！”莫清漪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卞良松开了莫清漪，抬头细看台阶上的这位高手，没想到那中年男子也是一脸吃惊的表情。
　　“你到底是什么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避开这锭银子已经是奇迹了，竟然还能抱开另外她，这是什么轻功啊这是！”
　　卞良想到刚才的险境禁不住上前讨个公道：“你与我们素未谋面，为何要对一个小女孩下此杀手！”
　　“欸——杀手？她不是没死吗？就算死了又怎么了？”
　　“别说是死，就算她伤到一根毛发，我也会让你偿命！”
　　“好大的口气！那我就杀她看看！”说罢那男人飞身过来便要扼住莫清漪的喉咙。
　　卞良一腿蹚开来者的手臂，身影一闪跃到那男人的背后使战场远离莫清漪。
　　莫清漪也是学武之人，眼前的两人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但她看得出卞良仍有所保留。
　　进到屋子里的男人听到外面交手也忍不住来观战，不想刚迈出门槛，他的同伴一招没避开被卞良用手肘击中前胸，被弹出几步之远。
　　“老幺，才几个回合你就输了？”
　　“谁说我输了，我只是一不小心，何况我又没亮兵刃，小子，我们再来——”
　　“罢了，你不是他的对手。年轻人，我们家小姐请你们进来。”中年男子面向卞良示意道。
　　卞良拉住莫清漪的手没有犹豫地进了屋子。
　　
　第五章木屋巧逢神秘人
　　屋子里早已点起了油灯，冬天用的炉子也被翻了出来点起了火炭。
　　莫清漪进屋后先注意的是自家的摆设，而卞良最先看见的是一边藤椅上的美人。
　　卞良对于自己欣赏的女人所投出的目光从来是自然直接的，和他欣赏一幅美妙的画时没什么区别，可是画却不会向他微笑。
　　“很抱歉，”藤椅上的女子走了下来，“我的下人粗鲁行事，冒犯二位了。”
　　莫清漪也很欣赏她的美貌，笑笑摇了摇头，“没什么，希望这位小姐以后能好好管教他们才是。”
　　女子笑着应下。
　　莫清漪回头看着卞良，“里面是我的房间，我们去那边吧！”
　　卞良点点头，莫清漪又向对面的女子说道，“剩下的火炭都被你们用了，我房里还有一个火炉，能不能让一些火炭给我？”
　　女子花容稍变，吃惊地问道：“这房子真是姑娘的？”
　　“当然！”
　　“这——我们还以为这房子没人住，便破锁进来借宿，接着又冒犯了主人，真是过意不去，我们这就出去另找地方。”
　　“姑娘，你不必自责，”莫清漪阻止她道，“眼见着要下雨了，你们进来躲避也是正常的，何况这里已经好几年没有住人了。”
　　“那就多谢二位了。小女姓鲁名如姻，不知公子、姑娘贵姓高名？”
　　卞良回礼答道：“在下卞良，这是我的义妹莫清漪。”
　　“卞公子，莫姑娘，这儿本是你们的地方请你们自便，我们在这厅堂里就可以了。”鲁如姻吩咐刚才与卞良动手的男人给里屋移了炭火。
　　进了里屋，莫清漪掸净床上的浮灰，刚刚坐到久违的床上，外面的雨便飘泼下了起来。
　　卞良瞭见莫清漪的裙角，“清漪，你的裙角都湿了。”
　　“刚才在湖边玩得太高兴了都没注意——你的衣服不也是？”
　　“我在火边烤一会儿就好了，你这样可不行，会着凉的。这房里还有什么衣服吗？”
　　“哪还会有？就算有也早被虫子咬烂了。”
　　“我可以进来吗？”鲁如姻在门外问道。
　　“请进！”
　　鲁如姻手上拿了一件披风递给了莫清漪，“很抱歉，在厅里能听到你们说话——既然莫姑娘的衣服湿了，就把这个披上吧，免着着凉。”
　　莫清漪接过披风，“太谢谢你了。”
　　“不必客气，我还住着你的房子呢！”
　　“鲁姑娘，外面厅堂没有这里暖和，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和我坐一会儿吧！”
　　“好啊！”鲁如姻帮莫清漪披上披风，和她一起坐到床上。
　　卞良在火炉边的椅子上坐着一直没有说话，他喜欢看女人之间如何相处，尤其是聪明的美女之间的争芳斗艳，既赏心悦目又能增长学问。
　　“卞公子，我没有打搅你吧？”鲁如姻先开口问道。
　　“怎么会呢？两位这么漂亮的姑娘坐在自己的面前，何尝不是种享受呢？”
　　两位美女都笑了，卞良陶醉在她们的笑声中又开始沉默。
　　“鲁姑娘今天也算是我的客人，但是我的家现在像座古庙似的也没什么可招待你的，实在有失主人的礼道。”莫清漪开始了地主的寒暄。
　　“人在饥寒交迫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干粮和棉衣。现在我有房子可以避雨，有火炉可以取暖，这已经是最优厚的款待了。”
　　“那如姻姑娘的这件披风不也胜过黄金万两了吗？”
　　两人相视又笑了，卞良在一旁好不佩服这两个女人的交际能力，彼此寒暄的对话听起来也像是相逢恨晚一样。
　　莫清漪和鲁如姻嬉笑着很快使屋子里的氛围热闹起来，但卞良心知肚明，这两个女人天南地北地聊了近一个时辰，竟然谁都没有提及家境、去向这些任何平常人开口就会问的事情，她们的防范意识如此之高有点出乎卞良的意料。
　　雨停了，夜里的林子格外寂静，莫清漪折腾了一天困得蜷在床上睡了。鲁如姻似乎没有倦意，坐在莫清漪的身边不时给她掖着身上盖着的披风。
　　卞良将火炉移到床边，起身走出房间。
　　雨后的夜晚透着清爽的寒意。乌云散去，一弯细月放出胜过满月的光亮，树叶上的雨水折射着银白的月光，让林子竟像点缀了群星一般的璀璨。
　　卞良走到马棚爱抚着自己心爱的坐骑，“累了一天，你还不睡吗？”
　　“你是在问马还是在问我？”鲁如姻站在他的身后轻声问道。
　　“当然是在问马，我猜不出它的心思才会问。”
　　“那你说说看我有什么样的心思呢？”
　　卞良转回身看着鲁如姻：“像如姻姑娘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在两个陌生人的旁边睡着呢？”
　　鲁如姻点点头笑道：“那清漪妹妹现在是真睡还是假寐？”
　　“她是真的睡了。”
　　鲁如姻露出一脸的疑惑，她清楚莫清漪的聪明不在她之下。
　　卞良有点得意地笑道：“因为有我在，她可以放心地睡下。”
　　“能让一个女人如此信赖的男人只有她的爱人了。”鲁如姻感叹起来。
　　“爱人可以信赖，却无法让对方安心。”
　　“难道你们真的是兄妹？”
　　卞良狡黠一笑，“昨天我们是陌路人，从今天起我们胜似亲兄妹，可是再以后会是怎样我就不敢说了。”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清漪妹妹。”
　　卞良默认地走到门前的台阶上坐下，鲁如姻坐到他的旁边，“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卞良感叹聪明的女人都喜欢直截了当地问这种问题，“我很欣赏你。”
　　鲁如姻有点意外地笑了，“怎么讲？”
　　“你怀疑我在寒暄你？我不是那种喜欢奉承女人的人。”
　　鲁如姻竟有点心悸，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绝不能自作聪明，因为这样的男人最讨厌耍小聪明的女人，“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害怕的男人。”
　　“那真是谢谢鲁姑娘的抬爱了。”和卞良说这句话的女人，鲁如姻不是第一个，她们都怕因为只言片语的不妥使自己的形象在男人心中有些许折扣。
　　鲁如姻和他只几句对白，不敢再与他打心理战，战役的开始她就处在下风，因为她的心早已偏向他了。
　　“前面是有个湖吗？”
　　卞良庆幸她已经认输，不然后果将是自己对她的厌恶。
　　“是啊，它叫颍湖，你也要去那里吗？”
　　鲁如姻摇摇头，“本来打算到那里看一看，不巧天要下雨，我才不得已进了这栋房子。我从小就喜欢水，可我的五行却属火，看来我的父母记错我的生辰八字了。”
　　“不一定啊，这说明你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因为你想用你的火把见到的水都煮沸。”卞良紧接着爽朗地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
　　鲁如姻心中感叹他识人如此准确，“你现在能带我去湖边看看吗？”
　　卞良收住笑容歉疚地摇摇头，“很抱歉。”
　　
　第六章雨后月夜解风情
　　鲁如姻惊讶地看着他，她不相信他这个情种会不识风情，更不相信他对自己毫无感觉。
　　卞良回头望着莫清漪的房间，“清漪还在这里，我一步也不能离开。”
　　鲁如姻更加吃惊他的解释，这个男人真值得他心爱的女人信赖。
　　“我的下人会保护她的。”
　　卞良不屑地笑了，“连你都信不过他们，何况是我？这世上有太多的未知了，能让我完全放心的只有我自己。”
　　“你这么在乎她，为什么甘愿作她的义兄？”
　　“她有心上人了，而且她非常忠贞于他们的爱情，我现在是无法动摇的。”
　　鲁如姻稍有些安慰，“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那么喜欢她？”
　　“我可以放弃追求，可我无法放弃喜欢。”
　　卞良的这句话深深触动了鲁如姻的心，“喜欢的不能追求，追求的却不喜欢。人生好像都是这样。”
　　卞良转头看着她，“如姻姑娘似乎也有很重的心事啊。不要太过悲观，喜欢的抓紧珍惜也会感到满足，就像我现在和清漪，珍惜她比追求她更能让她感到幸福。”
　　卞良安慰她的言语让鲁如姻体味了一句话——且行且珍惜。很多时候她都想和普通的女孩一样天真无邪无忧无虑，更希望能像莫清漪那样有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可她只能慨叹自己特殊的家世，无法让自己得到一个女孩子应有的一切。好在卞良开导了她，也许她想要的只能拥有片刻，那就不要让这片刻白白逝去，不管下一刻将是什么。
　　“如姻姑娘！”
　　鲁如姻竟不知不觉地愣了神儿，这也是她在和生人交往中前所未有的。鲁如姻反应过来望着他明锐的眼睛，“你说得很有道理。”
　　“那是因为触及你的心事了吧？人和人是不同的，想法岂会相同？很难得你能认可我的看法。”
　　鲁如姻岔回刚才的话题，“公子还没有解释完刚才的答案。”
　　卞良想了想笑了，“你很美，我不会描绘女人的美貌，我只知道看在眼里，想在心里的感觉。清漪让我感觉很温暖，你让我赏心悦目，因为你比她多了一份艳丽，也让我很放松。清漪和我的彼此信赖，让我倍感压力，我怕自己小小的一个闪失而辜负了她的那份信任，也因为对她的珍惜我必须压抑住对她的那份感情。而和你就不同，和你在一起，我感到很自在。”
　　鲁如姻低头喃喃道：“你真是一个好男人。”
　　卞良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靠近她美玉一样的脸，“你错了，好男人不会同时喜欢上两个女人。”
　　鲁如姻痴痴的看着他，她知道自己要珍惜的时刻即将来临。
　　“如姻，我喜欢上你了。”卞良轻轻吐出心声，吻上了她的红唇。
　　大雨过后的晴天真的是阳光明媚，莫清漪长长伸了个懒腰，这一夜睡得还很舒服。
　　卞良坐在椅子上看着早已湮灭的火炭，还在体味昨晚发生的事情。
　　“哥哥！”
　　“嗯？”卞良一愣，“在叫我吗？”
　　莫清漪嬉笑着过来按住卞良的肩膀，“你既然认我作妹妹，我当然要叫你‘哥哥’了。”
　　“你突然这么叫，我有点不习惯。”卞良不希望这个称呼长久地延续下去。
　　“慢慢就会习惯了。”莫清漪又打了打哈欠，“清早，我迷迷糊糊地听见鲁姑娘他们离开了。”
　　“是，我们都不想吵醒你，所以没叫你起来。”
　　“哥哥难道没和如姻姑娘做一番惜别吗？”
　　“行了，丫头，别贫嘴了，我们也该走了。”卞良站起来拉着莫清漪的胳膊往外走。
　　“等等，如姻姑娘的披风还在床上呢！”莫清漪去了披风递给卞良，“留着做个纪念吧！”
　　卞良接了过来没有作声。
　　莫清漪站到他的面前打气道：“别难过，一定有机会再见面的。”
　　“当了妹妹怎么变得这么罗嗦了？快去把马牵出来！”
　　“为什么要我去？你干什么？”
　　“我还要修门锁呢！”
　　卞良的回答让莫清漪感动的眼泪直在眼里打转。
　　卞良没有急着快马加鞭地赶去和陆浚会合，毕竟他不能这么快平复与鲁如姻分别的难过心绪。
　　莫清漪也了解他现在的心情，总是想办法哄他开心。
　　“昨晚你们两个怎么样了？我真的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
　　“能怎么样啊？”
　　“我给你们制造了那么好的机会，你不会错失良机了吧？”
　　卞良装作生气地瞪了她一眼，“那我还得感谢你啊？让我们在外面冻了一个晚上。”
　　莫清漪愧疚地笑道：“没有办法，条件有限。”
　　卞良沉默下来继续赶路。
　　过了一会儿，莫清漪做贼似的小声问道：“昨天你们有没有……？”
　　卞良看她一脸的绯红好奇地问道：“有什么？”
　　莫清漪把头埋的很低，像是从鼻子里挤出一个词：“接吻。”
　　卞良笑了，同时也想到了莫清漪早已体会到拥吻的感觉，但他清楚地知道他得到的是鲁如姻的初吻。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问这种问题不害臊吗？”卞良取笑她道。
　　莫清漪抬起头抗议道；“谁说我不害臊，你没见我的脸都发烧了吗？”
　　“那你还要问！”
　　“我就是想知道嘛！你们到底有没有啊？”
　　卞良点点头。
　　莫清漪得意自己的判断果然正确，“哥哥果然厉害啊！就是，像哥哥这样的风流才俊，敢问哪位姑娘又能不动心呢？”
　　卞良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暗自嘲笑道，可不就是你嘛！
　　莫清漪得意了一会儿又突然安静下来转头问卞良道：“哥哥，你是认真的吗？虽然我不了解鲁姑娘的为人，但我想得出来她一定和我一样痴情的很，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她呀？”
　　卞良微微一笑，“吻，即是喜欢的表达。但是喜欢又能怎么样呢？也许今生我们也就这一面之缘吧，都是为世事忙碌的人，谁都还会像你一样为了你的小渔民什么都不在乎？”
　　莫清漪翘起嘴角既害羞又为此感到骄傲。
　　卞良看到她的样子，心里竟有一丝微微的酸楚，看来自己真的对她动了心。
　　
　第七章细分解惊现高手
　　“哥哥，你说鲁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他的两个随从看起来可都不一般呢。”
　　卞良对此早就进行了分析，“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两个人应该就是江湖上有名的‘四大金刚’中的两人。”
　　莫清漪吃了一惊，只要是学武的人没有人不知道四大金刚这个称谓，这四个人一度成为武林中最厉害的杀手，出手毒辣，杀人如麻，在黑白两道都是闻风丧胆的人物，但近两年不知为何突然销声匿迹，现在突然复出江湖，还屈居在一名小女子之下，这鲁如姻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莫清漪虽然有些后怕，但转念一想又高兴起来。
　　“哥哥在几招之内就打败了四大金刚，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卞良笑着捏了下她的鼻子，“傻丫头，从小不好好学武，现在只会胡说八道。”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亲眼看见你轻易的就打败了那个家伙。”
　　“金刚的称谓是源于他们的武器，昨天与我交手的应该是金枪洪武，他的武器就是一柄九尺长的金枪，这柄金枪通过巧匠的精心设计收放自如，使用时可长可短难以琢磨。他长年用枪，赤手肉搏时总带有挑枪时的劲道，身法显得十分笨拙，反之我从小专攻步法和轻功，当时我才有机可乘。另外的那个人我还猜不出他是金刚中的哪一个，但他们任何一个人亮出兵刃，我的胜算都很难说。”
　　“原来是这样，”莫清漪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感叹道，“我得给哥哥物色一个什么样的嫂子呢？”
　　卞良一愣，“你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
　　“其实从认识你那天起，我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你这么出色，日后的伴侣想必也要才貌出众，聪慧过人。作为你的妹妹，我怎么能不为哥哥的终身大事操心呢？”
　　卞良哭笑不得，心中苦道，既然你不能接受我，也不必急着找别人来宽慰我，“你就别瞎操心了。”
　　莫清漪根本听不进卞良的劝，仍然左思右想喃喃自语，“不行不行，嗨，可惜了。”
　　“清漪，什么可惜了啊？”
　　“可惜像她那么好的人，却没有缘分做我的嫂子。”莫清漪真的是感到很惋惜，又是短叹又是摇头。
　　“她？她是谁？”卞良很想知道在莫清漪心目中那么好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因为他明白越是优秀的女人越难于认可其他女人的优秀。
　　莫清漪又露出得意的神情，“你听说过‘洛央’这个名字吗？”
　　“洛央？当然。很多人都说她是坠入凡间的仙子，天底下最美的女人。”卞良在南方时就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他没见过真人不敢妄加评论，但他相信绝非平庸的女子能配得上这么美的名字。“这名字真的很美。”
　　“名字再美也无法形容她的好。上次我和爹爹参加武林盛宴，我和她相处了一段日子，虽然那时我还小，但我也懂得她的美是无与伦比的，她又是那么一个有才情的女子——嗨，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她才好。”
　　“难道我们的清漪也不敢与她比上一比？”
　　莫清漪感叹道：“别的真的都不如她，但好在我与哥哥的默契是没人能比的，包括她。”
　　卞良听在心里又是一番欣慰，“清漪，你不会输给她的。”
　　莫清漪嫣然一笑，“等你见到她就不会这么说了。”
　　“再好又能怎样？谁都知道她是玉剑阁的少庄主玉太岩的未婚妻，我也只能望尘莫及了。”卞良嘴上这么附和莫清漪的说辞，心里却是不服气，若真有这么完美的女子，他堂堂君子又怎能不求？
　　一路上两人又聊了些琐碎的事，但卞良知道莫清漪在有意无意地给他透漏些江湖中比较隐秘的事情。莫清漪虽紧守深闺不常出门，但出于对父亲的关心，她还是非常留意他父亲接触的人和事，而现在这些信息对刚回北方不久的卞良又是受益匪浅。
　　闲聊的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便进了一个镇子。
　　卞良问道：“这儿看起来还算热闹，是不是快到济宁城了？”
　　莫清漪点点头，“再过两个这样的镇子就到济宁了，陆大哥他们应该就住在镇上的客栈里，我们找找看吧！”
　　卞良正要打听客栈，不远处跑来一个人，“小姐，你们可算到了。”
　　莫清漪一看是自己出门带的家丁，“是陆公子让你在这儿迎我们的吧？”
　　“是的，陆公子他们现在住在望月楼。”
　　“什么？”莫清漪吃了一惊，转头向卞良解释道，“望月楼是济宁城里最好的酒楼，陆大哥不会无缘无故住到那里去啊。”
　　卞良转向家丁等待他的解释。
　　家丁继续道：“我们原本是要在镇上住下的，可昨晚镇上所有的客栈都被包下了，我们正想找个地方借宿，不想一位公子过来非要邀请陆公子进城，还在望月楼安排好了房间。”
　　“那位公子你可曾见过？”
　　“没有。但他说是小姐您的朋友，陆公子拗不过他只好跟他走了，留下小的在这儿迎你们。”
　　莫清漪一头雾水，除了卞良她还哪有什么朋友。
　　“清漪，别想了，去了不就知道了？”
　　进了济宁城，莫清漪和卞良不敢耽搁直奔望月楼。刚到楼下，陆浚已在一楼厅堂等候多时，“公子，莫姑娘，昨晚一场大雨耽搁行程了吧？”
　　莫清漪愧疚道：“真对不起，让陆大哥为我们担心了。”
　　“清漪！”莫清漪的话音刚落，楼上一人亲昵地唤着她的名字。
　　这个声音让莫清漪惊呆了，失神片刻之后她眼含泪水抬头望去。
　　一位青年从楼上走了下来。
　　“清漪，是我啊！”
　　直到他的第二声呼唤，莫清漪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阿恒哥！”
　　一开始卞良便想到了这个年轻人有可能是莫清漪久违的心上人，但突然验证了答案他的心里还真是不舒服。
　　看着莫清漪在别人的怀里哭了又哭，卞良实在不忍再看下去，“师兄，我们出去走走，他们久别重逢，我们就别打扰了。”
　　卞良转身正要离开，莫清漪才意识到他们的存在，“哥哥！”
　　莫清漪追了过来，拉着他的手来到年轻人面前，“哥哥，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阿恒。”
　　卞良点点头，“在下卞良。”
　　年轻人施礼道：“在下苏恒，今日结识卞兄荣幸之至。”
　　莫清漪稍显诧异地看了看苏恒，但很快又开心地介绍起卞良来，“阿恒哥，卞公子是我的义兄，你也要待他像亲哥哥一样哦。”
　　“这是当然。卞兄，小弟已经在楼上略备水酒为你们接风洗尘，请吧！”
　　“多谢！”
　　席间大家都相互寒暄着，但很快就因为没有太多公开的话题就早早结束了。
　　
　第八章愁煞人知己续情
　　暮色初降，莫清漪和苏恒在望月楼的花园里互诉着相思之苦。
　　莫清漪依偎在苏恒的怀里，欣慰之余也为他的改变而感到惊讶。“阿恒哥，几年没见到你，你变了。”
　　“你不喜欢我现在这样吗？那我就变回原来的小渔夫好了。”
　　“谁说我不喜欢？”莫清漪抬起头看着他，虽有些陌生，但确实是她心里一直想念的阿恒哥，“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只要是你——”
　　苏恒摸着她的脸，“清漪，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变，我爱你，生生世世都变不了。”
　　“阿恒哥——”莫清漪少女的情怀不知是第几次被这样的告白冲破，她痴痴地望着苏恒的眼神，陶醉在与他的热吻中。
　　还在迷醉中，莫清漪突然被苏恒伸进自己衣服里的手而惊醒，“不要！”
　　莫清漪惊得挣脱出苏恒的怀抱，苏恒心有不甘地再次搂住了她，“清漪，你知道这几年我有多想你，今晚你就许了我吧！”
　　“阿恒哥，”莫清漪惊诧以前的他从来没这么大胆过，也许他们真的长大了，成熟了？
　　苏恒也明白这种事欲速则不达，马上笑着哄她道，“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可你要知道我是多想拥有你，多想兑现我的诺言，让你成为我的新娘。”
　　莫清漪欣慰地从腰囊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苏恒，“打开看看！”
　　苏恒打开盒子赞叹的眼神很快平静下来，“好大的黑珍珠，你从哪里找到的？”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苏恒也不愿追问，递回给她，“这么宝贵的东西，赶快收好。”
　　莫清漪皱了一下眉头又推给他，“你忘了，你说过给我们的珍珠项链找到漂亮的链坠之后就可以娶我了。你是时候到我家提亲了。”
　　“好，等我从落英岛回来就去你家，就算你爹打死我，我也娶定你了。”说着苏恒把珍珠收了起来。
　　听到他的承诺，莫清漪心花怒放，高兴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阿恒哥也要去参加武林盛宴吗？”
　　“是啊，两年前一位高人见我智质很好便收我为徒，这次我就是跟着师傅要去落英岛的。但路过济宁我就想你想的走不动了，因为时间很宽裕，师傅就许我在济宁多呆两天，他老人家先行一步在渡口等我。我派人到你家送信才知道你已经出发了，就在这里想给你一个惊喜。”
　　莫清漪又幸福地靠进他的怀里，“真好，我们两个一起去一起回来，然后我们就成亲，永远也不会再分开了。”
　　“嗯，”苏恒眼光一闪问道，“清漪，卞公子也要一起去落英岛吗？”
　　“这阵子爹爹的事情太多，所以让哥哥陪我去。”
　　“看来伯父很信任他啊！”
　　“哦。”莫清漪竟不敢吐露真言，告诉他不是父亲，而是自己已经有些离不开这个哥哥了。
　　“卞公子在京城时做什么的啊？”
　　莫清漪聪颖一笑，“人家不说，我总不能追着问吧？”她才不管卞良是做什么的呢，庸俗的人才会只在乎别人的身世、地位那些虚浮的东西。
　　“有机会的话还是好好问问吧，做朋友也应该知根知底嘛！”
　　“哦，”莫清漪听了这句话心里很不舒服随口应付了一下，“有机会再说吧。阿恒哥，我赶了一天的路有点累了。”
　　“都怪我只想着好好看看你，都忘了你都累了一天了，我送你去休息吧！”
　　卞良正倒在床上准备就寝，这是他长久以来的养生之法，他从来不浪费夜里的时间去考虑事情，每天他都睡得很香，他相信精神饱满的人才能心明眼亮。
　　卞良刚合上眼，便听见外面轻微的脚步声。
　　“是清漪吗？”卞良匆匆穿上外衣跑过去开门，门外莫清漪刚好走到门口。
　　“哥哥！”
　　“快进来！”
　　莫清漪看见床上铺开的被子，“哥哥睡得这么早？”
　　“我可不想浪费晚上的大好时光。”看着莫清漪惆怅的表情，卞良轻声问道，“清漪，怎么不太开心呢？是不是你们的感觉不像以前那样了？”
　　莫清漪点点头，“他变了。他本来叫苏阿恒，可现在他竟把父母起的名字都给改了。我原以为他看见那颗珍珠会比我还要高兴，可是……”
　　“可是他几乎忘了曾经许下的诺言，是吗？”
　　莫清漪望着卞良，他真的就像自己的影子一样。莫清漪苦闷地做到桌边，“我竟然不能毫无忌惮地和他交心，和他在一起也没有和你在一起那么随心自在。我不知道是他变了，还是我对他的感情变了。”
　　卞良明白在这个时候他不能说实话，不管是谁，在坠入爱河的女孩面前说她心上人的不好，她不但不会接受这种负面的说辞，也不会再接受说话的人。“清漪，经过这几年你也知道自己成熟了，阿恒也不会例外，尤其他一个人在若大的江湖里独自闯荡，必定经历了很多挫折，变得越来越机警，越来越老练，自然不会再是以前的那个单纯倔强的小阿恒了，你应该体谅他才对。”
　　听了他的话，莫清漪长长松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只有你也这么说，我才能确定我的想法是对的。”莫清漪不自主地拉住卞良的双手，“哥哥，看来我比你更早觉得离不开对方了。”
　　卞良倒也自然而然地坐到她的身边爱抚着她的脸，“傻丫头，你的阿恒哥已经回来了，你还敢说这样的话？”
　　莫清漪撒娇似的笑道：“妹妹和哥哥说这样的话有什么不对？”
　　苏恒的到来，更加确定了莫清漪认定的与卞良的兄妹关系。但从卞良眼中看到的苏恒却已不是她故事中的阿恒了。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觉得妹妹整天胡思乱想的太孩子气了？”
　　“没有，你能跟我说这些心里话，让哥哥感到很欣慰。”卞良的这句倒是实话。
　　莫清漪会心地笑了，安静了一会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刚才我还没有叫门，哥哥怎么知道是我啊？”
　　“一半靠猜，一半靠听。”
　　“听？我走路的声音那么小，你怎么能听见？”
　　卞良耐心地讲解道：“真正研习武艺的人，不仅要苦练内力、身法、软硬功夫等一些基本的东西，更要采用特殊的方法锻炼和提升眼力、耳力、嗅觉、触觉等等，这样才能有敏锐的感官，从而做到黑暗中听声辩位，迷阵中辩味识途。这和一些人有着敏锐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们只有绷紧神经不敢熟睡才能听见四周轻微的声音，长久下去人会精疲力竭的。要做到各个感官都能像人熟睡时的鼻子那样无需人的意识还可以自由呼吸，才算练就敏锐的感官，这样你就不需花更多的精力让自己时时防范。”
　　“哥哥一定拥有敏锐的感官了是不是？”莫清漪十分得意。
　　卞良自信地点点头，“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但是你如果想学，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将我学的全部都教给你。”
　　莫清漪笑了笑无比自然地靠住卞良的胸膛，“我不需要再学什么了，因为有哥哥在我的身边。”
　　卞良的双手失控地将她搂住，他紧紧闭上眼睛迫使自己说道，“清漪，你该走了！”
　　莫清漪不解地抬起头，“怎么了，哥哥？”
　　卞良松开了手笑道：“累了一天了，你该睡觉了，不然明早起来会被你的阿恒哥看见黑眼圈的。”
　　“是啊，我得回去睡觉了。”莫清漪连声“晚安”都没说便跑出去了。
　　卞良关好房门，转身靠在门上长呼了一口气。这种痛苦他早就预料到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痛苦来临时他险些就被击倒。
　　

　第九章探明身世情转仇
　　因为相同的目的地，两队人马一同出发了。一连走了几天，每天都对着和别人卿卿我我的莫清漪，卞良总是强逼自己去想别的女人，可记忆中的女人都没能给他带来多少留恋，唯独刚刚分别的鲁如姻让他割舍不下。尤其是看见那件披风，回回让他睹物思人。
　　听陆浚说不多远就到海边了，大家停驻在一家客栈进行上船前的最后一次休整。
　　卞良不喜欢一个人散步，一个人在安静的环境里想到的烦恼往往比开心多得多。可他实在看不下去莫清漪和苏恒的亲近，陆浚又有事不能陪他，他只好一个人快马赶到海边。
　　卞良这是第一次看见北方的海。南方的海广阔舒和让人心静神怡，北方的海却是暴躁无比，海风卷着大浪一个接一个袭来，让卞良难以平复的心绪更是波涛翻涌。海风沁着冰冷的海水让卞良退缩了，他竟不能靠近这壮丽的美景。好在远处高岩上有一座亭子，引发了他久违的兴致。
　　卞良拴好马儿，走近这七八米高的岩石，这块大石头千百年来被海水冲刷得早已失去原来的形状变得毫无棱角，那苏恒或许也是如此吧。想到苏恒就不得不想到莫清漪。他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莫清漪这种清纯的女孩，应该只会注意那种有着十足女人味的女人，就像鲁如姻，虽然也是情苞初放，可她身上那浓浓的女人味决不逊色于成熟的女人。
　　想着想着，卞良到达了岩顶，他的目光望亭子里一扫，顿时惊喜万分。
　　亭子里的女孩正望着大海发呆。
　　虽然只见她的背影，但他一眼就敢确定她就是自己正在想念的鲁如姻。
　　“如姻！”
　　鲁如姻转过身来，吃惊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卞良快步过去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拉起她的双手，“如姻，真的是你！”
　　“卞大哥！”鲁如姻的泪水顺着冰凉的脸颊涌了下来。
　　卞良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心疼的也不知用什么话语来表达此时的心情。
　　鲁如姻对着大海，就是祈祷自己能早日与心上人重逢，大海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真的将卞良送到自己的身边。
　　鲁如姻倒向心上人的怀抱，闭上眼睛细细体味着幸福的温度。
　　卞良终于可以毫无顾虑地拥抱心爱的女人，心情总算舒畅起来。
　　两个人抱拥在一起沉默了良久。鲁如姻睁开眼睛抬头看着卞良，“卞大哥，我好后悔，我错信了你的话，我以为拥有了片刻的满足就可以了，可我根本放不下，我们分开之后，我没有一分一秒的平静，脑子里全是你的影子，我根本不能像你说的那么洒脱，我真的不想再和你分开了……你会娶我吗？”
　　卞良笑道，“如果我们单纯的只是男人和女人，我一定会娶你——”
　　鲁如姻激动地接言道：“我只是一个小女人，只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就是这么的简单——”
　　看着在感情面前变得失去理智的鲁如姻，卞良有点哭笑不得，“你们这些小姑娘有时聪明绝顶，有时候又傻得一塌糊涂。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怎可能只是简单的一个角色？或许别人家的女孩可以说那样的话，可是你复杂的像个谜团——”
　　卞良的话说到一半，鲁如姻刚刚停止的泪水又委屈地流了出来，流到卞良的手上，让他愧疚的无法继续说下去，看着满目深情的她，卞良无法说服自己不去吻她。
　　鲁如姻初吻时乖巧地像个孩子，第二次她便懂得如何去迎合他，所以卞良说的没错，她不逊色于任何一个成熟的女人。
　　鲁如姻投入的不想停止，但卞良却总是使自己保留着些许的清醒，在与女人的感情纠葛上他必须如此。
　　卞良停了下来轻轻问道：“如姻，这儿海风很大，别着凉了。”
　　鲁如姻搂紧他撒娇道：“在你的怀里，我才不冷呢！”说完这句她突然想到海风吹的不只她一个人，“卞大哥，我带你去个地方！”
　　马背上鲁如姻仍坐在卞良的怀里，听着耳边马儿奔跑时带起的风，脑海中闪出了将来一幕幕幸福的画面，她甚至看见了她为卞良生下的孩子。
　　没走多久，二人在一座大宅子前停了下来。门外七八个下人跑过来请安。
　　鲁如姻拉着卞良的手说笑着径直往里面走，根本没有理会大家的反应。
　　一直来到鲁如姻的闺房，她又把房里的几个丫鬟赶了出去，关上了房门，回身又扑到卞良的怀里。
　　卞良又禁不住感叹，这就是少女的初恋，羞涩的像娇嫩的花苞，纯洁的像出水的芙蓉，却又冲动的一往无前。
　　卞良把住她的双臂，让她和自己保持一点距离，“如姻，这庄子虽然很好，但感觉不像是你的家啊。”
　　鲁如姻走到床上坐下，娇笑道：“清漪妹妹在湖边有栋房子，我也可以在海边有座庄子啊！我说过我喜欢水，水最多的地方就是海了。”
　　卞良坐到梳妆台边，拿起她的小饰品把玩起来。
　　“卞大哥！”
　　“嗯？”卞良这才意识到擅自动女孩子家的东西是很失礼的，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赔礼道，“对不起，我不该随便动你的东西。”
　　“我没有这个意思，这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属于你的，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卞良看着鲁如姻痴迷的眼神，心里竟有些害怕起来，她是那么想把一切交给他，但他给不了她任何的承诺，他更不能拿走她任何东西。
　　“如姻——”
　　“卞大哥，你一定要娶我！”
　　卞良无奈地看着她。
　　鲁如姻再一次向他摊牌，“这是我的闺房，不管在家里还是在这里，凡是属于我的房间，除了我的丈夫任何男人都不能进来，包括我的父亲。”
　　卞良想打破凝重的局面，开玩笑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设了个圈套害我往里面跳？”
　　鲁如姻却丝毫没被他的玩笑逗乐，反而眼睛一红泪水又涌了出来。
　　“如姻，”卞良坐了过来再次为她擦拭泪水，“又怎么了？”
　　“难道你真的不想娶我？”
　　“不是的，我喜欢你，但——”
　　鲁如姻用手掩住他的嘴，“我不想听但是。从那天起我天天想着你的话，盼着你的人，每天都呆坐在海边祈祷大海能把你送到我的身边。一个女人，一旦身陷爱河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我不要你再离开我！”
　　卞良一阵阵心酸，自己不负责任的一个吻让一个少女经受了这么多痛苦，他自诩是个情场高手，对女人总是游刃有余，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真的有些自大了。
　　卞良拿开她的手，“如姻——”
　　鲁如姻不容得他说话，炽热的双唇便迎了上来。
　　热吻之中，鲁如姻开始解着卞良的衣服，卞良试图抓住她不规矩的手，却不想被她拉倒在床上。
　　姿势的改变是男女之间情感发展的重大转折，因为从这开始，情势的发展是一发不可收拾。
　　在她的娇媚和痴狂下，卞良难以拒绝。压在鲁如姻的身上，卞良仅存的理智也慢慢被情欲掩盖，他阻止不了自己的双手在她的身上游动，更加无法阻止自己的嘴在她细嫩的肌肤上处处留痕。
　　倒下来之前鲁如姻是那么主动，但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在这种时候还是无比的害羞和紧张，“卞大哥，卞大哥——”
　　卞良在她反复的几声吟唤后，被掩盖的理智终于冲破欲望重新回来，他支起胳膊一边整理着思绪，一边内疚地看着身下的鲁如姻。
　　卞良突然停了下来，让鲁如姻不知所措，她笨拙地继续解他的衣服，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是叫你停下来，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不自觉地叫你。”
　　“如姻，”卞良推开她的手坐了起来，“别这样，我怕我会真的停不下来。”
　　“那就不要停下来，我想的很清楚，我不是一时的冲动。”
　　卞良转头看着她，苦笑道：“如姻，你不单纯的只是一个女人，婚姻也不简单的只是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如果都是那么简单，我做了的事我一定会负责任，可它偏偏不是。”
　　鲁如姻侧躺过去，将头朝向里面，不想卞良再看见又如潮涌的泪水，“我不明白，我就是一个女人，我还能是什么？我也只想和你简简单单地过日子。”
　　“你的手下是数一数二的武林高手，又有这么大的财力在海边大建豪宅，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我经常忍不住暗暗地问，‘你到底是谁’。”
　　“这重要吗？”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身份对于一个人的意义？”
　　鲁如姻坐了起来挽住卞良的胳膊，“那你先告诉我你和莫清漪的关系。”
　　“我不是说过吗，我们是兄妹，或者说是好朋友。”
　　“我和你朋友的恩怨，会影响你对我的看法吗？”
　　“我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别人的看法不会影响到我。”
　　鲁如姻松了一口气，“真的不会？”
　　卞良肯定道：“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那好，”鲁如姻还是有些胆怯，“我，我是当朝镇国将军鲁培安的女儿。”
　　这一句话让卞良感到如雷轰顶，天底下只有这一个人的女儿他不能接受，这个人逼死他的母亲，害死他的兄弟，他与这个人仇深似海。
　　看着卞良怒嗔的双眼，鲁如姻知道大事不妙，连忙解释道，“卞大哥，你听我说，我知道爹爹曾经害死莫清漪的娘亲，可那都是迫不得已的，现在，恩怨到了我们这一代不应该再延续下去。而且你说过不会因为朋友影响到你自己的。”
　　卞良的脑子嗡嗡作响，原来他和莫清漪还有着同样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看来今生他们注定是一家人。少刻的混乱过后，卞良万分庆幸自己没有犯下弥天的大错。
　　“你言而无信，你说过不会因为别人的事生我的气，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鲁如姻又急又气，不知道该怎么挽回他的心，“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也不在乎你是什么人，就算你是江洋大盗我也不管，我就是爱你。可你为什么就不能也这样对我？”
　　“对不起，我不能！”
　　“为什么啊！难道你不喜欢我了？”鲁如姻痛心疾首地哭喊着却丝毫不能打动卞良的心。
　　就在这时，有人急促地敲着房门。
　　
　第十章心有瑕绵里藏针
　　卞良趁这机会推开鲁如姻起身离开，他打开房门，外面的三个人中有一个他认识，正是前几日想用一锭银子赶他走的四大金刚中的一人，他正张着嘴吃惊地看着自己。
　　卞良扫了三人一眼匆匆离去。
　　鲁如姻趴在床上痛哭不止，把门外的人吓得惊慌失措。
　　“小姐，你没事吧？”三人中的老者站在门外喊道。
　　鲁如姻倒是想自己有事，可偏偏老天不成全她，“我没事，你们都出去！”
　　老者气道，“这个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欺负大小姐，我马上派人抓他回来，让他不得好死！”
　　鲁如姻坐起来大喊道：“你们谁敢碰他，我杀他全家！”
　　老者看了看旁边见过卞良的那个人，对方点了点头。
　　老者继续劝道，“小姐，您千万不能感情用事，将军有重任托付给您，您在此时不能眷恋儿女私情啊！况且这个卞良连我们都查不出底细，实在是个可疑的人物，绝不可轻易相信他——”
　　鲁如姻抓起梳妆台上的花瓶向门口摔去，“闭嘴！”
　　老者也不敢再言语领着其他两人无奈地离开，留下鲁如姻自己继续失声痛哭。
　　卞良快马加鞭地回到暂住的客栈，找到刚刚回来的陆浚。
　　“公子，”陆浚更急着汇报他的情报，“我得到一个消息——”
　　卞良抬手打断了陆浚的话，“师兄是不是想告诉我，鲁培安收拢了四大金刚为他效力，而且那个苏恒也是他的人？”
　　陆浚吃了一惊，“您是怎么知道的？这可是我费了很大周折才查出来的。”
　　卞良苦笑道：“我费了更大的周折。那天我陪清漪去颍湖，回来时认识了一个叫鲁如姻的女子。”
　　“鲁培安的女儿？”陆浚惊问道。
　　“师兄，之前我们谈到了许多鲁培安的事情，我就是忘了问他女儿叫什么，结果——”
　　“难道公子和她……也是，鲁培安的这个女儿美貌出众，聪慧过人，正是公子喜欢的那种女人。”
　　卞良有点羞愧，“师兄不要取笑我了。好在我今天及时抽身——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
　　陆浚笑道：“我一直相信公子在这方面能把握好分寸。”
　　“别抬举我了，要想把握好分寸，以后得随身带把精准的尺子才行。对了，原来清漪的娘亲和外公也是鲁培安杀害的。”
　　“这么说来，苏恒岂不是吃里扒外？他是四大金刚的老大金掌袁兵的徒弟，而四大金刚现在正是鲁培安的得力干将。他不可能不知道清漪姑娘的这些家事吧？”
　　卞良叹道：“鲁培安一定是想利用他和清漪的关系，好搬弄是非牵制莫前辈。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容易就屈服人下，我这妹妹的眼光可不怎么样啊！”
　　“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清漪姑娘？”
　　卞良摇摇头，“从我们的口中说出来，她是不会相信的。不用急，这些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武林。再说苏恒既然敢大摇大摆地站出来，一定是摸透了清漪的个性，他要想狡辩的话，理由有的是。”
　　陆浚叹道：“我还以为终于遇到一个虽聪明但不狡猾的好姑娘，看来清漪姑娘也很糊涂啊！”
　　卞良笑他道：“师兄，你还真是不懂女人，少女初恋的时候是她这辈子最糊涂最冲动的阶段，这个道理一般人都知道。”
　　陆浚苦笑了两声，“我这辈子注定是个单身汉。”
　　“别这么早下定论！”
　　距离仙山别苑的盛宴还有三天，一行人马决定上船出海。
　　渡口上，苏恒的大帆船煞是抢眼，把所有出海的船只都比了下去。卞良很清楚这艘船载着鲁培安的野心，同他一样想到落英岛捞上一笔。
　　卞良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同苏恒一起上了船，毕竟莫清漪在这船上，就算是刀山火海，为了那份信任和承诺，他必须和她一起面对。况且还有深爱他的鲁如姻怎能舍得对他下手？
　　在别人的船上，卞良不方便随处走动，直到晚饭过后，他才在船上绕了一圈，发现最里面的几间客房有人把守，想必就是鲁如姻的房间。
　　卞良在甲板上站了许久，直到觉得自己该好好休息了才匆匆回房，不料莫清漪竟在他的房中。
　　“清漪，你怎么来我这儿了，难道是想我了？”
　　“当然了，妹妹这几天一直没陪哥哥，心里很愧疚，今天特意来看你的。”
　　卞良直截了当地嘲笑她道：“是你今天没人陪了才想到我的吧？”
　　莫清漪知道什么事都蒙不住他，“是啊，哥哥什么都知道。刚才吃完饭阿恒有点不舒服回去休息了，可是我很想看看海上的夜景，陪陪妹妹吧！”
　　没等卞良说话，莫清漪拉起他的手便跑到甲板上。谁知道海上的天黑得如此之快，就这么一会儿已经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幸好船舱的灯隐约能照亮一小块甲板，不然莫清漪都不知道怎么下脚。“怎么这么黑，要不是有海风，我会以为被关进黑屋子里了呢。”莫清漪紧紧地抓住卞良的手。
　　“今天是阴天，海上又没有陆地上的灯火可以互相映照，所以会显得格外黑暗。再者人突然从很亮的地方走进暗处，不能马上适应过来，会加重黑暗的感觉，过一会儿就会好点的。”
　　莫清漪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果然慢慢看清了周围的栏杆，“真的啊，我看清一些东西了。”
　　卞良收回了手，“这么黑你还要看夜景吗？”
　　“当然了。”莫清漪跑到栏杆边吹着海风，“哥哥，你快来，海风并不像我想的那么骇人。”
　　卞良走了过来笑道：“你想象的是暴风雨前的海风吧？”
　　莫清漪看着翻涌的海浪问道：“暴风雨真的很恐怖吗？”
　　“当然，现在看海浪此起彼伏的，这只不过是大海很安静的样子，等它真的狂躁起来，我们都休想活命。”
　　“可惜，我几次出海都没遇上你，没有人给我讲这些，那几次爹爹都不许我上甲板。”
　　卞良想到莫阳秋如此担心自己的女儿，也为她担忧起来，“清漪，我是不是可以问你任何问题？”
　　“当然了，我说过哥哥就像我自己，跟自己还客气什么？”
　　卞良舒缓了语气问道：“你现在还是处子之身吧？”
　　这个问题果然让莫清漪吃了一惊，她知道卞良不是随便问问而已，虽然害羞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卞良的心稍稍放了下来，“我知道我问的很唐突，但既然现在我是你的哥哥，作为兄长我还是要提醒妹妹，感情再深也不能放纵自己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
　　莫清漪辩解道，“阿恒哥不会伤害我的。”
　　这是他第一次反驳自己，卞良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只是我的建议，我不会干涉你的事情。”
　　莫清漪心里也难过起来，卞良不想做他的哥哥，她很清楚。这次他用哥哥的身份提醒自己也是出于对她的关心，但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足够伤了他的心。想着想着，莫清漪竟悄然流下泪来，为了不让卞良看见，莫清漪说谎道，“哥哥，我有点冷。”
　　卞良也知她心里知错，想让她安静一会儿，“我去给你拿件衣服。”
　　
　第十一章恨海沉浮绝情义
　　卞良回到自己房里坐了一会儿，感到自己刚才说那样的话可能还不是时候，结果弄得两人都很尴尬。这样的情境也让他感到害怕，他害怕这样长久下去，他会失去莫清漪。
　　卞良努力地使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情，找出鲁如姻的披风拿去给莫清漪。
　　上了甲板，就像刚才出来时一样感觉特别黑，卞良径直回到刚才的栏杆旁，莫清漪还在那里，卞良把披风披到她的身上。“还没看够啊？”
　　没想到他的话音未落，莫清漪竟扑到他的身上将他紧紧抱住。
　　“怎么啦？”卞良再次问她的时候感觉到异样，每个人的气息都不同，他对女人如此敏感，怎么会分辨不出怀里的女人是谁？
　　卞良推开她，“如姻，不要这样！清漪去哪儿了？”
　　被他推开，鲁如姻虽然很不情愿，但她也预料到这个结果，她选择了沉默。
　　卞良莫无表情地问道：“是你让苏恒叫开她的吧？”
　　鲁如姻还是沉默。
　　卞良深知不能再与她纠缠下去，转身就要走，可是他敏锐的听觉告诉他不远处一个大浪就要袭来。
　　“小心！”卞良抱住鲁如姻一转身，紧接着一个浪头砸来，打了卞良一身的海水。
　　“卞大哥，你身上都湿透了。”在他臂膀的保护下，鲁如姻几乎没有淋到海水。
　　“就要起风了，我劝你还是快回去吧。”卞良抹了抹头上的水不以为然。
　　鲁如姻簌然泪下，“你这么护着我，说明你还是喜欢我的。”
　　卞良讥讽地笑道：“我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换了任何一个女人我都会这么做，这是我的本能反应。”
　　“我不信，你那么喜欢我，怎么会说变就变？”
　　“我比女人还善变呢，我真的不喜欢你了。”
　　鲁如姻一字一句地问道：“是不是因为莫清漪？”
　　卞良惊地打了个寒颤，“不是！认识你之前我已经认识她了，你是知道的。你千万不要想去伤害她，她对你没有任何威胁。”
　　“哼，你这么紧张她！”
　　“如姻，你不要像一个小女人这样争风吃醋好不好？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做，别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了，会耽误你的大事。”
　　鲁如姻又是一声冷笑，“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卞良可不想鲁如姻把注意力都放在调查自己的身份上，故作生气转移话题道，“你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你，我再说一遍，以前你只是个纯情的少女，温柔可爱，可现在的你，俨然一副大千金的口吻。的确，你就是一个千金小姐，还是当今高高在上的大将军的千金，我不敢高攀。”
　　“那你要我怎么样？我可以像以前那么乖巧，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可以和你父亲断绝关系吗？你能够眼睁睁看着别人向你父亲复仇而置之不理吗？”
　　鲁如姻被他的问话惊呆了。
　　卞良不等她反应过来句句紧逼，“我祖上虽然世代经商，但祖祖辈辈都不忘教育子女懂得‘正义’二字。令尊这么多年为争权夺势不惜大开杀戒，多少人无辜枉死？我虽不是什么仁人志士，但也无法认同他的做法，又怎肯冒天下人的唾骂做他的女婿？”
　　鲁如姻半信半疑，“这就是你的原因？”
　　“是！”
　　鲁如姻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等等！”卞良将她叫住，将刚才被大风吹落的披风拾起递给她。
　　鲁如姻回头看看他手里的披风接了过来转身抛向大海。
　　一天的水程，帆船终于靠岸了。莫清漪也终于回到自己的身边，因为卞良是代表莫阳秋来参加盛宴的，莫家和玉家是世交，岛上的总管亲自迎他们直接上山。而苏恒他们则另当别论地暂时住在山脚的寓所。
　　仙山别苑的外围都是寓所和客栈，半山腰以上才是玉家人居住的内院。卞良和莫清漪一同在管家的带领下走向半山腰。沿途的风光果然一枝独秀，树木的青翠绝不是陆上的草木可以比拟的，尤其是轻风吹来特别舒适宜人，也难怪这里会滋养出这么多美人。
　　在半山腰的前厅里坐了一会儿，莫清漪还在回忆以前来时的情景。
　　“清漪姑娘！”厅外几个小丫鬟簇拥着一名少女走了进来。
　　卞、莫二人抬眼一看都吃了一惊。
　　莫清漪吃惊的是玉太岩竟让自己的近身丫鬟司画亲自迎她上山，这是其他人根本无法享受的待遇。而卞良却是惊诧这名少女见到自己时那一瞬间的眼神，这女子虽然娇艳貌美但也不过鲁如姻的明艳和莫清漪的那种灵韵，但她的那个眼神实叫卞良倾心向往。那瞬间的对视卞良仿佛看见她眼中闪过发现稀世珍宝一样的光芒，有如此赏识自己之人，怎叫他不倾心向往呢？
　　莫清漪上前迎到：“怎么是司画姐姐亲自来呢，这妹妹怎么敢当？”
　　司画犹如花苞盛开时的笑容更显她的妩媚，“我家公子还要亲自来迎你呢，可他顾及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女孩了所以不便下山亲迎，特意嘱咐我来接你，公子正在中厅等你呢。”
　　“玉哥哥还是那么客气，他和洛央姐姐都还好吧？”
　　“都很好。”司画几句话过后觉得是时候问及莫清漪身后的这个男人了，这时才敢踏实地将目光放到卞良的身上，“这位公子是……”
　　莫清漪多少也看出司画对卞良的感觉，心里不住地暗笑，“哦，他是我的义兄卞良，这次是代我爹爹来的。”
　　司画走到卞良前面施了一礼，“卞公子，司画有礼了。”
　　卞良回礼没有言语。
　　“司画姐姐，我们走吧，我急着想见玉哥哥和洛央姐姐了。”
　　“好，随我来！”
　　司画和莫清漪走在前面，卞良自己一排，后面跟着几个安静的丫鬟。莫清漪和司画边走边聊着家常，从中卞良也得知了玉家人的一些讯息。玉老庄主常年在玉剑阁修生养性，三年多没有上岛，玉太岩这位少庄主已经名符其实地成为玉家的主人。而玉太岩的未婚妻洛央为求清静已经搬到山顶的“踏云居”独住。
　　两位少女到后来都聊些姐姐妹妹的事情，卞良虽也听得津津有味，但心里却为陆浚的住处忧心起来。陆浚是他的臂膀，现在终于可以进驻仙山别苑，却因为主仆的待遇不同将两人隔离开来，这对他以后的行动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别苑的中厅，卞良一眼望见厅中的玉少岩，果然也是一位英俊倜傥的风雅之人，但是卞良的自负让他也不觉玉太岩有什么过己之处。
　　玉太岩高兴地迎出厅外，“清漪妹妹，快让哥哥看看，真成了一个大姑娘了。”
　　莫清漪不服气地笑道，“好像玉哥哥比我大不了几岁吧？”
　　“大你半岁你也得服气，何况我还大你五岁。”玉太岩想起几年前的情景又止不住笑了起来，“你看看，我们一碰面又开始比大小，不说这些了。哥哥得责怪你，怎么非得我请你你才肯来，就不能常过来看看我们？”
　　“哎哟，你就不能常到掖县来看我们？”
　　玉太岩和莫清漪都笑了起来，笑声过后莫清漪马上介绍卞良道，“玉哥哥，这是我的义兄卞良。”
　　“卞兄，幸会！”
　　“幸会！”卞良对于玉太岩的幽默和彬彬有礼还是很欣赏的，但一眼便知他也是城府很深的人，卞良的警惕之心油然而生，“少庄主，义父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请过目！”
　　玉太岩接过卞良掏出的信，浏阅后感慨道，“早就想到府上向莫伯伯问安，可是总有事情让自己无法抽身，本以为这次聚会能与他老人家见上一面，不想莫伯伯又没有时间了。”
　　“义父那边一切安好，少庄主不必挂怀！”
　　“那就好。卞兄和清漪妹妹这些天就住在内院的厢房，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莫清漪笑道，“我就等着这句话呢，我现在就有一事要麻烦玉哥哥。”
　　“妹妹请讲！”
　　“是这样，跟我们一起来的陆浚是我哥哥的师兄，我视他也如自己的兄长，不知玉哥哥可否也能让他到内院居住？”
　　莫清漪的话让卞良万分感激，毕竟他无法向玉太岩张这口。卞良无比宽慰地看了看莫清漪，她也会心地笑了。
　　“卞兄的师兄自然也不是外人，我这就派人去安排。”玉太岩做事既精明又果断，马上传来司琴和司棋。
　　

　第十二章终见仙山真面目
　　两位美女的加入让这厅堂增色不少，卞良很快确定了第一印象：司琴温顺大方，绝对是个成熟娴静的女子；司棋精明可爱，浑身散发着勃勃的生机。虽然没见到司书，卞良猜想她应该是位安静贤德的才女。好琴之人有如乐声悠扬绵长，高雅柔和；好弈之人思维活跃，充满斗志；好画之人想象丰富，浪漫随意；而好书之人必定如书的渊博，宽容大度。在这个时候没能见到落英岛的明珠洛央，是卞良初登宝岛的唯一遗憾。
　　玉太岩安排司琴带莫清漪到西厢房休息，安排司棋派人去接陆浚上山，又让司画安排卞良和陆浚的房间。
　　司画同两个丫鬟一起陪同卞良去东厢房，一路上司画只是含笑不语，卞良在新的环境尚未熟悉之前也不愿主动开口。直到走到东厢院外，司画吩咐两个丫鬟，“你们两个先到冬雪轩和秋枫轩，把房间再收拾一下！”
　　“是！”
　　等小丫鬟走远了，司画打破沉寂道，“卞公子，不知春夏秋冬你喜欢哪个季节？”
　　“冬，我怕冷，所以冬天便会老实地呆在屋里，就不会出去惹事了。”
　　司画被逗得掩口笑了起来，“卞公子说话真是风趣。奴婢擅自作主给您选了冬雪轩，还好和了您的心意。”
　　“司画姑娘真是善解人意。”卞良点着头称赞她的聪慧，暗自却嘲笑着自己的虚伪。一年四季他没有最喜欢的。只要是外在的事物，他都没有喜恶，因为对外界的感觉完全在于他当时的心情。司画没有问这个问题之前，卞良已经知道他为自己安排的房间是冬雪轩。因为司画之前提到了两个房间，显然是为他和陆浚准备的，在东厢院墙外就能看见里面两排房间的朝向，春夏秋冬正好由北向南，陆浚身为仆从不可能安排在以南为尊的冬雪轩。
　　卞良的赞赏让司画的脸微微红了起来，司画低下头轻声说道，“别人的心意对于司画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司画只愿意体会公子您的心意。”说完司画羞涩地跑进院子。
　　司画的表现让卞良也很欣喜，在莫清漪和鲁如姻之后，终于有一段轻松舒心的情感可以把握。
　　稍事休息后，莫清漪禁不住对洛央的想念，在丫鬟的带领下上了山顶。
　　山顶的踏云居，莫清漪以前来过两次，也都是因为洛央喜欢这里领她来的，没想到她现在竟然在这里长住了。
　　刚进院子，莫清漪便看见洛央正躺在花丛中的石台上看书。
　　“姐姐！”
　　洛央听见莫清漪的声音没做反应，直到看完一页才将书放下，欣喜地走了过来，“妹妹，你不知这书写得多好，看得我都舍不得放下。”
　　“山顶本来就凉，你还躺在石台上，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在这儿住习惯了，并不觉得凉，尤其这些花香会让人感到很温暖。”洛央拉住莫清漪的双手疼爱地看着她，“姐姐刚才只顾看书没有理会妹妹，你不会生姐姐的气吧？”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别人见了我都热情百倍的，谁又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唯独姐姐没有世人的虚情假意，这种真性情天底下还有几人能有啊？”
　　洛央很是欣慰，“妹妹这两年真是长大了，说起话来都不一样了。可你不要学姐姐，因为不喜欢喧闹复杂的世事，就选择逃避躲起来。”洛央说着又笑话自己道：“看我越发的唠叨了，妹妹这么活泼可爱，哪会像我这么没出息？”
　　莫清漪知道洛央每一次的感叹绝对是有来由的，“姐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不会无缘无故搬到山顶来住，更不会平白无故的妄自菲薄啊？是不是玉哥哥惹你生气了？”
　　洛央转过身坐回石台上，淡淡一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给你听，万事都是有因有果，日后妹妹自然会看明白的。”
　　莫清漪也深有感触地笑道：“有时候语言是那么软弱无力，尤其我现在已经习惯于心心相通的感觉，很多时候连眼神都省了。”想到这里莫清漪的脸上露出莫名的红晕。
　　“是谁让妹妹感到这么幸福啊？”
　　莫清漪一怔，“幸福？姐姐为什么这么说？”
　　洛央再次看了看她红润的脸，“你不相信姐姐的判断吗？是不是你的阿恒哥回来啦？”
　　莫清漪又是一怔，如洛央所说她现在沉浸于幸福之中的话，带给她幸福的怎么是卞良？“不是只有爱情才能给人感到幸福，亲情也一样啊。我现在有一个好哥哥，再加上你这个好姐姐，我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好哥哥？”洛央很是好奇。
　　莫清漪妹妹想到卞良总是骄傲不已，“他叫卞良，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哟，妹妹似乎有些陶醉了呢！”
　　莫清漪挽住洛央的胳膊，“在我心里，爹爹是我最尊敬的男人，阿恒是我最爱的男人，而哥哥是天底下最完美的男人，也是我最愿意依赖的男人。”
　　洛央听得有些糊涂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这个聪明的女孩子产生这种荒唐的想法？“妹妹所说的完美都包括什么呢？”
　　“一切。不论是外表、气质、头脑、性情，凡是我能想到的，他都是最好的。”
　　洛央有些忍不住想笑话她两句，如果莫清漪形容的是苏阿恒还有情可原，可突然间不知哪里冒出的哥哥让她像中邪一样的迷恋，真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妹妹，不会是几年没见你的阿恒哥，你移情别恋了吧？”
　　“哪有？阿恒哥已经回来了，还和我们一路来岛上的，过两天我带他来让你看看。”
　　洛央开始替莫清漪忧虑起来，“姐姐有句话想提醒你！”
　　“你怎么也和哥哥一样，你不会也要说那个事情吧？”想起卞良的提醒，莫清漪的脸有点发烧，赶紧岔开话题道，“好啊，姐姐早该教育教育我了，别总是夸我。”
　　洛央稍稍整理一下思绪慢慢说道：“清漪，姐姐以前听你讲过你和阿恒的故事，你们刻骨铭心的爱情真的很让我羡慕。可是今天，你却句句惦记着另一个男人，你心里装的到底是谁，你仔细想过了吗？”
　　洛央的提醒同样让莫清漪感到诧异，“姐姐怎么会这么想，卞良是我的好哥哥，就像你是我的好姐姐一样啊。”
　　“我就怕当局者迷，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好。”洛央也感到现在的莫清漪听不进去这些，看来要想帮她还得另想方法。
　　洛央没有再言语，莫清漪兴致勃勃谈起卞良的姻缘来，“姐姐，你说哥哥和司画配不配？”
　　洛央突然觉得有些无聊，“妹妹，我又没见过你的好哥哥——司画虽然是个丫鬟，但我是不会随便把她嫁出去的。”
　　“我当然明白姐姐的意思，她们几个哪个不胜过富贵人家的金枝玉叶呢？可我的哥哥更不是王孙公子能够比得过的。姐姐没有看见司画见到哥哥时的眼神，跟着了迷一样，可不知道哥哥是怎么想的。其实司书也很合适——”
　　“又打起我的主意来了？”房里走出一名女子插言道。
　　莫清漪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有人偷听我们说话，姐姐，你管不管啊？”
　　女子笑着辩驳道：“你说话那么大声，还怪人家听见？”
　　洛央笑道：“妹妹，讲道理你是讲不过司书的。”
　　司书拿来两张垫子铺在石台上，“小姐，清漪姑娘，垫上这个，小心着凉。”
　　“谢谢司书姐姐！”莫清漪拉着司书一起坐下，“司书姐姐，你一定会喜欢我哥哥的——”
　　洛央的脸沉了下来，“清漪，你再说你那个哥哥，我就要赶你走了！”
　　莫清漪也无奈地感叹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了，不说他了，别赶我走了！”
　　司书接过话题道：“清漪姑娘难得来看看我们，结果话里话外总说别人，说说自己啊！”
　　莫清漪点点头，“嗯。我自己……，我自己好像没什么好说的，还是说说我和哥哥刚认识——”
　　洛央转身拿起刚才的那本书走进屋子，“要进来可以，不要说话了，陪我一起看书！”
　　莫清漪无辜地看了看司书，司书耸耸肩笑了。
　　
　第十三章寻宝藏海岛遇险
　　晚饭过后，卞良和陆浚以泡温泉为由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傍晚的天空红霞满布，卞良和陆浚在岛上人的带领下几乎挑遍了所有的温泉，最后终于挑中了一个距离山顶最近的温泉，下人走后，陆浚分析道：“公子，刚才我注意到通往山顶的路上都有关卡，看来宝藏藏在山顶的可能性比较大。”
　　卞良点点头，“我准备今晚就上去看看！师兄你先回住处，我俩不可以同时消失的。”
　　陆浚很是担心道：“今天我们才到岛上，公子是不是太快了些？”
　　“不要忘了，鲁培安的人也在岛上，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上，何况我们的时间这么有限。”卞良知道陆浚放心不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今晚我只是看看上面的地形，绝对不会冒然行事。相信我，师兄！”
　　“那好吧，公子，一定要小心啊！”
　　陆浚先行回去，卞良坐在温泉旁的石凳上眺望着远处的海，心里细细地做着盘算。直到夜幕降临，卞良才动身向山顶进发。
　　卞良一身绝顶的轻功，就算是防守得密不透风的皇宫内院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这样的小岛？半个多时辰的功夫卞良顺利通过了最后一个关卡，他还是很佩服这里的布防，换成别人想进入山顶的确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夜间没有住户的灯光，山顶上的树林被风刮得沙沙作响，就像是黑压压的千军万马挡在面前。卞良跃上一棵大树，借助星空的弱光观察着山顶的地形。出乎他的意料，山顶的面积非常大，根本不是在船上看到时的那一个小尖，而且这里遍布着树林和草丛，在夜间很难分清哪里有路，真是个藏宝的绝佳地点，就算是白天一般人也会晕头转向。
　　卞良看了一会儿，发现东南面的树林笼罩着好大的雾气。他猜想那边可能有山洞，洞里蒸腾的湿气在夜晚结成了雾。卞良没有多想，快速向东边掠去，到了那里谜底自然会揭晓。可是卞良来到雾气的边缘才暗叫糟糕，他马上掩住鼻子，落到树下的平地上。这根本就不是雾气，而是一种能使人丧命的瘴气。卞良掉转方向正要离开，突然一阵风从后面袭来。
　　卞良闪身避开，一个人影从身边擦过站到眼前。
　　眼前的蒙面人，从身型上看应该是个正值青壮年的男子。
　　卞良不敢开口，如果不小心吸进一口瘴气，他的小命就不保了。可是他却感觉到对方依旧呼吸平稳，这瘴气对他难道毫无作用？卞良无暇猜想这些，刚才来者的速度足以说明他是一个劲敌，卞良现在只想快速离开这个对自己极其不利的战场。想罢卞良向上一纵决定从来路离开，对手并没有飞身追赶，但手中的兵刃已经伸了过来——一条长鞭缠住了卞良的左脚。
　　卞良半空中倒转身体，伸手抓住长鞭落回地面，两人各执长鞭的一端形成对峙的局面。卞良试探地用了用力，知道这鞭绝非一般材质所制，仅以自己的手劲是无法扯断的。这时对手先动了手，长鞭像活蛇一般游动起来，一股强劲的内力顺着鞭身向卞良袭来。卞良反应奇快，在那股力道到来之前，将自己控制的这一段两手一错打了个结，将那股力道隔绝其间。趁此机会，卞良松开手再次跃身离开。对手挥动长鞭在空中一甩，长鞭顿时解开中间的结冲着卞良的身体再次伸了过来。卞良惊叹对手功力的同时，也深感不妙，因为自己这样紧摒呼吸持续不了片刻了。
　　长鞭已到身前，卞良伸手摸出靴筒里的匕首向外一甩，飞星剑在黑夜里闪出一道寒光划出一道光晕。卞良转过身形迎上长鞭，剑尖一挑鞭尾，整个鞭身便缠住了飞星剑，卞良将身上的内力运至剑身，身体腾空飞转，“砰”的一声闷响，长鞭碎成数段。对手也被震得推出几丈，赶紧端住自己麻木的手。
　　卞良终于可以逃离充满瘴气的树林，落到另一边的草地上，可没走多远他的步伐艰难起来，因为刚才的那次运功已经让他迫不得已地吸了一口瘴气，他再走的话只能加速毒气沁入自己的五脏六腑。
　　卞良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呼吸的困难开始让他感到头晕，他知道自己这样下去很快就会昏迷接着就是死亡。他看了看手中的飞星剑，苦苦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还没有机会将它一展人前就要带着它离开人世。更没想到自己一心的抱负将和自己葬身在这孤山野岭之中。卞良用尽力气抬手摸了摸心爱的飞星剑，按动了销簧，飞星剑瞬间缩成灵巧的匕首。卞良的笑容变得欣慰，吃力地把它放回身上，与此同时他也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陆浚在卞良的房间等到四更天实在坐不住了，吹熄了油灯推门而出。
　　通往山顶的第一道关口就极为严密，陆浚虽和卞良师出同门，但卞良的轻功却不是一个师傅所授，所以陆浚的轻功虽也不错，但与卞良的出神入化相比还差得很远。
　　陆浚知道自己无法悄然无声地通过这里，在暗处想了少会儿，他决定硬闯过去。陆浚腰间的刀已亮出一半，路上出现了一个人打断了他的动作。
　　“司棋姑娘，这么晚还来巡山啊？”哨兵迎上去恭敬道。
　　司棋一身轻装打扮，颇有侠女风范。“是啊，就差山顶和西坡温泉附近的一块地方，山顶的面积这么大，我看到寅时能回来就不错了。”
　　“用不用小的派人陪您一起去？”
　　“不必了，我嫌他们走得太慢。”
　　“那是，那是！”哨兵闪到一旁。
　　司棋笑了笑向山顶走去。
　　陆浚明白司棋提醒自己寅时到西坡温泉等她。虽然陆浚无法信任司棋，但除此之外他实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陆浚折回傍晚时与卞良分手的西坡，坐在僻静的树下等着司棋的消息。
　　等待是一件苦差事，时间或许在这个时候过得最慢。
　　陆浚这是第一次等一个女人，这让他感到有些可笑。可是司棋为何要暗示他，又凭什么要帮助他，他坐在这里不得不自问这些问题。
　　“陆公子！”司棋终于出现。
　　“司棋姑娘，我家——”
　　“你家公子误入了瘴气树林，中了毒。不过已经被我家小姐救到踏云居了，应该没事了。”司棋转身要走。
　　“唉——”陆浚急着追了上来。
　　司棋回过头抢先说道：“我接到我家小姐的吩咐，让我到你的住处找你，并告诉你卞公子现在在踏云居，叫你不要轻举妄动，安静地等待我的消息。我去了东厢没有找到你，知道你一定是急着上山顶。我匆匆赶了过来，离老远就发现你在树后，所以示意你在这里等我。我刚到踏云居时，卞公子的情况很糟，不过经过我家小姐的救治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明早会有人送你家公子回去的。还有，我提醒一句，山顶地形复杂，有的地方又有浓密的瘴气，请你们不要乱闯。卞公子今天能够脱险是他的造化，下一次可就说不准了。”
　　司棋说罢又要离开，陆浚一时心急上前拉住她的手，“我家公子真的没事了吗？”
　　司棋回头看着他，“我只说一遍，你没听清楚吗？”
　　陆浚仍旧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司棋无奈地摇摇头，“你相信我好不好？骗你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回去吧，你再在这里，被山上的人发现会变得更麻烦的。”
　　“我——”陆浚举棋不定。
　　“哎呀，走吧！”司棋反过来抓住他的手把他拉了回去。
　　
　第十四章逢佳人愁喜交加
　　卞良潜在的力量一直努力唤醒自己，等他终于能够张开眼睛时，一个人正期待着他的醒来。
　　“公子，你醒了！”
　　卞良吃力地坐了起来，他仔细地将眼前的美女打量了一遍，“司书？”
　　“是奴婢。没想到公子这么快就醒了，换了别人少说也得明早。看来清漪姑娘对你的评价确实不虚，公子的确不同寻常。”
　　卞良惊喜地看着她，“清漪这么快就把我介绍给你了？”
　　司书笑着摇摇头，“清漪姑娘是贵客，怎么会和我一个丫鬟说这些？她白天过来找我家小姐，把你大夸一通。”
　　“你家小姐？”卞良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说的是洛央姑娘？”
　　“司书！”
　　卞良转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她刚刚迈进门槛，手里捧着一个花篮，里面装满白色的花儿。
　　这一画面震撼了卞良的心，每一种美在他心里都是一种感觉，可是见了洛央，他竟然一时间失去了感觉，头脑空白一片，因为他无法形容她的美，无法归纳他心里的感觉，尤其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冷的味道，更让卞良感到她与世间女子的不同，或许这就是真正的超凡脱俗？
　　司书上前接过洛央手中的花篮走出屋外。
　　卞良见洛央走过来，吃力地想要下床。
　　“卞公子虽然身强体健，但中了瘴气之毒想这么快就行动自如是不太可能的，你还是老实地坐回床上吧！”洛央走到床对面的暖席上坐下。
　　“是洛央姑娘救了在下？”卞良仍旧对她直视不讳。
　　“你能醒来，我很欣慰。”洛央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解释她欣慰的缘由，“岛上的人想要接近山顶的那片瘴气树林必须事先吃好解药，解药就是用刚才我拿进来的那种花的花粉和一些药材熬制成的。当然，岛上的人不会轻易去那里。可外面的人却都以为那里是藏宝的地方，不明就里地去寻找他们所谓的宝藏。那里的瘴气十分厉害，没服解药的人吸上两口不出几步就会毙命。每隔两三天我都会到那里一次，希望能阻止或者救助那些执迷不悟的人。可几年来，我只见到了几十具尸体。所以你还活着让我很欣慰。”
　　卞良听出洛央话中的贬义，可自己的确就是她所说的那些执迷不悟的人，他做不出任何解释，只能自嘲道：“我同样也让你很失望，对不起！”
　　洛央冷冷一笑，“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早就对世人绝望了。”
　　“为什么？”
　　洛央站起来向外走去，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天亮之后我派人送你回东厢，司书会再给你配三剂药，四个时辰吃一剂。”
　　卞良竟有点心痛，他没想到与她的相遇竟是这样，“洛央姑娘的救命之恩，卞良日后定当报答。”
　　“知恩图报是君子作为，但愿有那么一天我真的会需要你的报答。”
　　洛央冷漠无情地走了，司书又端药回来，一勺一勺地喂卞良吃药。
　　“司书姑娘，你家小姐一直都这么冷漠吗？”
　　司书点点头，“她对生人都是这样，公子不要见怪。”
　　卞良苦笑道：“我这么一个盗宝的贼人，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感激不尽她的恩德了，哪里还会怪她？”
　　“可是看公子不像那种人，你一定是有苦衷吧？”
　　卞良听到司书的话哭笑不得，他的苦衷还不是和别人一样，谁来这里不都是想掠夺别人的财产？这是每个人的苦衷。可是这句话若是出自洛央的口中该有多好。“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司书姑娘又怎么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司书笑了笑，“我相信公子不是坏人，昨晚我和小姐在林子里见到你坐在树下，那时虽然你身中剧毒，但仍旧表情自若，下人告诉我你的身子格外清巧，这不仅说明你的潜意识在运动疗伤，更说明你是个欲望淡泊，把世事看得很淡的一个人。”
　　卞良不否认司书对自己的评价，但是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间，谁能够安安静静地作自己呢？
　　如洛央所说，天刚亮司书将卞良打扮成下人的模样，并亲自把他送回冬雪轩。
　　见卞良回来，陆浚终于松了一口气，赶快给卞良换了衣服让他休息。
　　卞良见陆浚没有惊讶自己的模样，明白他事先已经收到消息，“师兄，你知道我的情况？”
　　陆浚将司棋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没想到这洛央姑娘不但美貌倾国倾城，这细腻的心思也是世间女子少有啊，把事情前前后后都安排得这么妥当。”
　　提到洛央，卞良又失神了。为什么天底下要有那么完美的女人？为什么这么完美的女人将要嫁给别人？卞良突然觉得很自卑，对情场如此自信的他竟不能让洛央好好看上自己一眼。
　　“公子？”陆浚第一次见到卞良失神的样子，“公子！”
　　卞良回过神，自嘲地笑道：“师兄，我完了，我竟然也会因为一个女人魂不守舍。”
　　“是洛央姑娘？”
　　卞良靠着床头，伸手在陆浚的胸口上来了一拳，“来，也给我一拳！非常时期，绝对不能让儿女情长扰乱了头脑。”
　　陆浚笑着轻轻还了一拳，“公子也有今天啊！”
　　“别笑话我，你也会有的！”
　　陆浚这次没急着否认，因为他隐约感到自己将要遭遇些什么。“公子，这山顶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啊？”
　　“山顶面积很大，树林和草丛错综复杂。我发现东南的树林有雾气就急着过去了，可那不是雾而是瘴气。那里的瘴气虽然厉害，但我还是可以躲过去的，可没想到遇上一个厉害的敌手。”
　　陆浚大惊失色，“难道你们是在瘴气树林里交的手？”
　　卞良点点头，“他绝对是个高手，我不知道平时交手我们谁上谁下，可那时他却没有受到瘴气的任何影响。洛央说岛上有解瘴气的解药，那个人多数是仙山别苑的人。”
　　“岛上竟有这样的高手！我们在明他在暗，看来我们以后的每一步都更困难了。”
　　“武林盛宴马上就要举行了，为时三天之后我们还能有什么理由在内院多呆些时日呢？时间越来越少了。”卞良一声长叹。
　　“公子，时间对鲁培安他们也同样不长，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养病吧——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要用‘九转归元’运动疗伤，这三个时辰要劳烦师兄为我守关了。”
　　“这是陆浚分内的事情！”
　　三个时辰后，卞良的身体基本得以恢复。午饭的时候，下人来传话说晚上少庄主设宴款待几位重要的客人，其中包括他和莫清漪。
　　
　第十五章怜怨女痴情如画
　　傍晚时分，卞良只身来到西厢接莫清漪共赴晚宴。
　　莫清漪住在傲菊苑，对面是司画的住处，卞良不自觉地先走向画苑。画苑的门是开着的，外厅没有人。
　　卞良对于少女的闺房从不陌生也从无胆怯，他自然而然地走了进来，欣赏着四处琳琅满目的画卷，司画的妙笔丹青让卞良心服口服。在他眼里，天下所谓的名家与司画相比也不过尔尔，只不过司画的作品都太柔美了，未必适合所有人的口味，但他还是颇为欣赏这种风格。
　　卞良远远见到桌子上的几张画与墙上的风格迥异，只是单调的黑白线条。卞良急步上前定睛一看大为震惊，这些画画的竟然都是自己，站相、坐相、皱眉、微笑，张张都是栩栩如生，张张都流露出自己内心深处的性情。自己来到落英岛仅仅两天，司画竟能如此贴切地用笔墨还原自己，看来自己真的占据了她的心。
　　卞良正看得入神，司画已从外面回来，当她看见卞良正看着桌上的画，心里面翻江倒海一般，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卞良继续赏着画没有抬头，背对着司画开玩笑道：“看来司画姑娘最擅长的是人物画，岛上的人是不是都被你画过了啊？”
　　司画快步过来讲画卷一张张收了起来，“公子见笑了，奴婢最不擅长的就是人物画，奴婢也没给任何人画过像。”
　　卞良知道自己的无动于衷伤了她的心，“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还以为画上的人是我呢！”
　　司画停了下来，泪水开始在眼里打转。
　　卞良看了看她，“对不起，我让你不开心了。我先告辞了！”
　　说着卞良就往外走，司画委屈地将桌上的画卷推到了地上，“我画的不是你，我画的是我的白日梦！”
　　卞良蹲下来把地上的画一一拾了起来放回桌上，“你是个这么好的女孩儿，什么样的梦想不能实现呢？”
　　司画的泪水悄然而下，“公子就不要取笑奴婢了！”
　　卞良走到她的身前，面对她的一片挚诚，他的心实在硬不下去了，“画中人现在真真切切地站在你的面前，什么样的梦都可以醒了。”
　　“公子——”司画泪眼蒙蒙地看着他不知所以。
　　卞良拉住司画的手，“司画，我不是不想实现你的梦，我怕担当不起你这么重的爱意，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怕会辜负你——”
　　“我不怕！”司画抛开一切投进卞良的怀里，“司画一点奢望都没有，只要能和公子在一起，哪怕只有一时一刻我也满足了。”
　　卞良将司画紧紧地抱住，“虽然我不能给你什么承诺，但如果我认定你是我的女人，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司画在他怀里点着头，“只要公子不嫌弃，司画愿意服侍您一辈子！”
　　卞良不舍地放开了她，轻拭着她脸上的泪水，“乖，不哭了。现在我还有事要做，晚上到西坡等我！”
　　“嗯！”司画伴着泪水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卞良和莫清漪到达会客大厅时，厅里除了玉太岩，已多了两个人——鲁如姻和苏恒，四人相见只有莫清漪脸色大变，盯着苏恒愣在当场。
　　玉太岩走过来为彼此介绍道：“我为你们都介绍一下——”
　　“不必劳烦少庄主了。”鲁如姻笑道，“我们早就认识了。”
　　“哦？那太好了，既然都是朋友，我们就不要太拘束了。”
　　卞良冷冷笑道：“对不起，玉少庄主，我并不认识他们，您还是为我们介绍一下吧！”
　　玉太岩稍感尴尬地看了看莫清漪寻求她的答案，不想她和自己一样摸不到头脑。
　　“那我为卞兄和清漪妹妹介绍一下，这位是镇国大将军的千金鲁如姻姑娘，她身旁的这位是鲁将军的阵前中郎将苏恒将军。”
　　莫清漪的脸霎时白得像纸一样，卞良握住她的手，“清漪，你的脸色不太好，我们先出去透透气吧！”
　　莫清漪不情愿地被卞良拉出大厅带到偏僻的角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莫清漪看着卞良的眼睛，气极而泣。
　　“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莫清漪气愤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姓鲁的……这个混蛋，他们……他们杀了我娘和外公……”
　　“清漪，别这样！”卞良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抚顺她的呼吸，“相信我，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莫清漪在他的怀里哭了好一会儿，心绪才平静下来，“哥哥，为什么会这样？阿恒哥他明知道我家和鲁培安的深仇大恨，为什么，为什么他认贼为亲，为什么要背叛我？”
　　“世态炎凉，我们谁也料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更不知道别人想什么，慢慢你就会看透的。”
　　“不，我要找他问清楚，我要他说明白！”莫清漪推开卞良转身要回去。
　　卞良走上前拦住了她，“清漪，别冲动。听话，你先回房休息，让我去把事情弄清楚好吗？”
　　莫清漪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意识到这里毕竟是玉家的仙山别苑。她点点头转身往西厢走了。
　　卞良深呼了一口气，他早就为今天莫清漪和苏恒的见面做好了准备。可这种事情是根本弄不清楚的，也没有必要去弄清楚，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回大厅圆了刚才的冷场。
　　卞良走进大厅又惊又喜，因为玉太岩的旁边坐着一个他非常想见的人——洛央。
　　卞良收回自己吃惊的眼神向玉太岩道：“清漪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要不要让大夫来看一看？”
　　“少庄主，不必太挂怀，清漪并无大碍。”
　　玉太岩点点头，转眼看到身边的洛央向卞良介绍道，“卞兄，这位是我的表妹洛央。”
　　卞良接触到洛央的目光，竟不自主地多留恋了一眼直到洛央低下了头，“在下卞良，这厢有礼了。”
　　洛央点点头没再言语。
　　一向精干的鲁如姻也在晚宴上保持沉默，晚宴很快结束，大家郁郁而散。
　　一边看着苏恒送鲁如姻离开，一边看着玉太岩和洛央并肩远去，卞良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时，司书从主厅出来，“卞公子！”
　　见到她，卞良露出了笑容，“有洛央姑娘在的地方就能看到落落大方的司书。”
　　司书笑道：“那卞公子是想见我还是想见我家小姐啊？”
　　没想到司书也会开玩笑，卞良喜欢这样的女孩子，“你们俩我都想见！”
　　司书笑了笑，“您说的话我还是分得出虚实的，别宽慰我了，我们怎么能和小姐比呢！我还是说正题吧，我家小姐请你现在到流云轩等她。”
　　卞良对她的话竟有些不敢确信，犹豫了片刻才心花怒放，他倒没有太多的想法，只要有机会和她再见上一面，他就很知足了，“流云轩在哪里？”
　　“就在主厅的后院，是一座二层的阁楼——”
　　卞良迫不及待地绕到后院。一座别致的小楼在月光下更显幽静。
　　“公子，等等我！”司书从后面跟了上来，走到卞良的前面，“请跟我来！”
　　卞良有点羞愧地看着她点了点头，他很少有这样的急性子。
　　司书把卞良引进一楼的客厅为他倒上了茶，“您先喝着茶，稍等一会儿。”
　　卞良坐了下来细细品了品茶问道，“司书姑娘，这里也是洛央姑娘的住处吗？”
　　“是的，我家小姐以前住在这里，后来习惯在踏云居长住，这里就空置了。因为明天两年一度的盛宴又开始了，所以回来暂住几天。”
　　其实卞良想问的不是这个，但他清楚眼前的司书同样聪慧机警，和她绕弯子有些画蛇添足了，卞良正声问道：“洛央姑娘什么时候和少庄主完婚呢？”
　　“这个问题……”司书想了想笑了，“我真不想伤您的心。”
　　这司书果然明察秋毫。
　　卞良苦笑道：“伤心是世间之人都难免的，多伤一两次没什么关系。”
　　“婚期就在今年的中秋节！”
　　卞良的心抖了一下，便表面却是淡定自若，“不到三个月了，到时我一定再来岛上喝他们的喜酒。”
　　司书细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公子好像并没有伤心啊！”
　　“不该是自己的，我从不强求。”
　　司书又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公子所言极是。”
　　

　第十六章因清漪再次结缘
　　卞良从司书刚才的那一个笑容里看出了一些异样，但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还在思索中，门外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卞良礼貌地站了起来，司书才意识到应该是洛央回来了，忙走到门口打开了门，这时洛央刚刚上了台阶。
　　“小姐，卞公子已经到了。”
　　洛央点点头，看向卞良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虽然还是有些冰冷。
　　“卞公子，请坐！”洛央和卞良一同坐了下来。
　　卞良的目光再次停留在她的脸上不舍离开。
　　这次洛央面对他的注视熟视无睹，婉婉说道：“可知小女为何约卞公子来？”
　　“一定是因为清漪的事吧？”
　　洛央满意地笑了笑，冷漠稍稍有些融化，“卞公子的确是个聪明人——今天晚宴我来的晚一些，但之前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现在非常担心清漪。这个妹妹很信赖我，我也很欣赏她、疼爱她，她就像是一块天然的白玉，纯净无瑕，却又像玉一样容易受伤。她有什么心事都会和我讲，我很清楚她这些年的经历和感受，她现在的处境很让我头疼。卞公子是清漪妹妹最信任的人，我希望你能帮帮她。”
　　“实不相瞒，我也正为清漪的事情发愁，洛央姑娘有什么好办法，只要在下能做到，卞良一定全力以赴。”
　　洛央稍加犹豫开口问道：“公子是否真心喜欢清漪妹妹？”
　　卞良坦然地笑道：“喜欢。但我喜欢的女人不止她一个，我这样的人不适合他，我也不想辜负我喜欢的任何一个女人，所以你放心我不会作第二个伤害她的人。”
　　听到他的承诺，洛央已经达到今天的目的，“公子如此坦诚相告，洛央万分感激。只要卞公子能继续以兄长的关爱呵护她，清漪现在的痛苦很快会平复的，因为你在她心里的分量远远超过了苏恒。”
　　卞良有些吃惊，他不明白洛央为什么会这么说。
　　看到他的疑惑，洛央又是一个深邃的微笑，“日后就要劳烦公子更加悉心地照顾清漪妹妹。这几天苏恒也住在内院，公子一定要多加留意！”
　　这句话提醒了卞良，他赶忙站了起来向洛央告辞，“我这就回去！”
　　莫清漪听了卞良的话回到傲菊苑，一个人呆坐在床上，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有人轻敲房门。
　　“哥哥！”莫清漪打开了门却看见了苏恒。
　　“清漪！”
　　苏恒刚一开口，莫清漪就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之后捂着嘴跑到床边扑到床上痛哭起来。
　　苏恒关好房门，走到床边扶起莫清漪，“清漪，不要哭了，别伤了身体。”
　　“出去！”莫清漪一把推开了他。
　　“你真的认为我是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吗？”
　　莫清漪瞪着泪眼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苏恒失望地苦笑道：“我就一点都不值得你信任吗？清漪，我们从小到大在一起快十年了，我做的那一件事情不是为了你呀？”
　　“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我同样也是为了你。我俩虽然还不是夫妻，但是从一开始我就认定这辈子和你同富贵，共患难。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鲁培安对莫家做过什么我一刻都没忘记，我比你更加报仇心切，所以这几年我费尽心思接近他们，就是为了找到报仇的时机，我原以为你能明白，可是……”
　　莫清漪心里已经动摇，“现在你怎么说都可以了，我哪里知道是不是真的？”
　　苏恒一把抽出靴子里的匕首，对着举起的左手，“我可以削断我的食指向你发誓——”
　　“不要！”莫清漪抢下来他手上的匕首扔到了地上，“我信你，阿恒哥，是我错怪你了。”
　　苏恒握住莫清漪的手，“清漪，我以前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以后也不会，可你要相信我才行啊！”
　　莫清漪哭着点点头，“人家不是笨嘛，谁叫你不早说！”
　　苏恒将她搂在怀里，亲吻着她的脸，“我真的是好爱你，你明白吗？”
　　“我明白——”莫清漪在他的亲吻下开始头脑发晕。
　　苏恒吻上了莫清漪的双唇，迫不及待地抚摸她的身体……
　　“阿恒哥，不要……”
　　“要——”苏恒将莫清漪放倒在床上欺身上来，身下的莫清漪也大脑空白地半推半就地从了他。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开了，卞良站在门外怒气冲天，“苏恒！”
　　床上的两人都惊得坐了起来，莫清漪不知所措，苏恒理直气壮地站了起来准备和卞良一较高低。
　　卞良几步过来朝着苏恒就是一巴掌。
　　苏恒被打愣了，因为他明明躲闪了，可为什么晃过的手却又结结实实地扇在自己脸上？
　　卞良蔑视地看着捂着脸的苏恒，“你还知道疼吗？不要脸的东西！”
　　这火辣辣的感觉凿实让苏恒不甘心，抹了抹嘴角的血便挥拳反击。卞良抬腿挡住他的胳膊，一掌又将他扇倒在地。
　　莫清漪抓住卞良的胳膊，“哥哥，别打他了，求求你了！”
　　倒在地上的苏恒惊诧于卞良的速度和力道，他自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却不甘于在莫清漪面前丢脸，站了起来又要过来。
　　莫清漪见势拼命拉住卞良朝苏恒喊道：“你快走啊！”
　　苏恒其实也是心惊胆战，他也怕卞良下死手，只好灰溜溜地跑了。
　　苏恒走后，卞良怒气未消转眼看着愧疚不已的莫清漪，“你早就把我的话忘了是不是？”
　　莫清漪松开手低下了头。
　　“你已经这么大了，一个女人什么最重要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能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那样的一个人！”
　　莫清漪委屈地低声说道：“阿恒哥不会辜负我的。”
　　听了这句话，卞良又心痛又气愤，“世界上可以相信的人只有自己，像他那种人，他连自己都信不过。”
　　“哥哥，你不要那样说他，他对我是真心的。”
　　卞良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对，他说的都是真心话，我说的全是废话。”
　　说完那句冷冷的话，卞良转身出了傲菊苑。
　　出了西厢院门，卞良慢慢冷静下来，回想刚才的情景他开始懊悔起来。莫清漪只是一个深陷爱河的少女，哪里能轻易分清楚感情的真与假，更难抗拒男女间的激情，他也明白自己之所以那么急躁和冲动，完全是因为自己太在乎她了。
　　想着想着，卞良停住了脚步转身回到傲菊苑。这时他的心放松下来，毕竟他已经阻止了那件可怕事情的发生。
　　
　第十七章多情郎爱恨纠缠
　　傲菊苑的房门虚掩着，莫清漪坐在床边静静掉着眼泪。
　　卞良走了进来轻轻掩上房门，坐到莫清漪身边拉住她的手，“好妹妹，哥哥刚才不该那么说你，是哥哥不好，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莫清漪抬起泪眼看着他，“我没有生气，我怕你不理我了。”
　　“我怎么会不理你呢，好了，既然没生气就早点睡吧！”
　　莫清漪撅起小嘴喃喃道：“我睡不着，你哄我睡！”
　　卞良很为难地笑道：“我不会哄啊，没等哄你睡下我自己就着了。”
　　“我不管，你陪陪我嘛！”莫清漪撒娇地摇着卞良的手。
　　卞良拿这个妹妹真没办法，“好好好，我陪你！”
　　莫清漪和衣躺下，卞良给她盖上被子，坐在床头看着她，“乖，快睡，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怎么看你啊？”
　　卞良觉得很好笑，“不闭眼睛怎么睡觉啊？还说让我哄你睡，你不睡睁着大眼睛看我干什么？”
　　“好看，我就是看不够。”
　　卞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好看又不顶饭吃——”
　　“可哥哥什么都好——告诉你，你的新娘子必须由我来挑！”
　　“你好威风啊，快睡觉吧！”
　　深夜了，外面刮起了风，似乎就要下雨了，天也黑得骇人。
　　卞良一直陪到莫清漪睡着，隐约听见远处的敲更声，才知道已经三更了。他看了看熟睡的莫清漪轻轻起身离开。
　　当卞良关好傲菊苑的房门回头一瞥，黑暗中一个人影站在西厢门口，她浅色的裙摆在夜里随着冷风舞动显得那么凄寂。
　　卞良的心顿时揪了起来，今晚他只记得洛央和莫清漪，却全然忘记了痴情的司画。
　　“司画！”卞良快步过来将她搂在怀里。
　　司画抬起头忍着就要涌出的泪水，“公子，外面凉，我们进屋说话。”
　　进了画苑，卞良拉住她冰冷的手，“司画，是我不好——”
　　“不！”司画打断他的话，“是司画不好，我没能一直等到公子来就回来了。公子正要去见我，是不是？”
　　“你不要为我找借口，是我失信于你，是我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司画摇摇头，“我不在乎这些。”
　　“你就一点都不怪我？”
　　“不管公子做了什么，司画都不会怪你。”
　　“司画——”卞良摸着她的脸，用心地吻了起来……
　　清晨，被雨水洗礼后的林子里，鸟儿们格外活跃，叫声也比平日清脆许多。
　　卞良在睡梦中被鸟叫声唤醒，身处温柔乡的他也不敢有多一点的眷恋。卞良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司画，不想她正甜蜜地看着自己。
　　“公子，睡得好吗？”
　　“不好！”卞良抬起她的下巴笑道，“总是担心是在做梦，能睡好才怪——我开玩笑的。你是不是早就醒了，怕惊动我才没有起床？”
　　“不是。”司画拽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下了床，“天都亮了，已经不早了。”
　　司画拿来卞良的衣裳为他更衣，卞良看着温柔娴淑的她再也无法将她从心底抹去。
　　太阳正从海面升起，殷红的朝霞预示着又一场雨即将来临。卞良终于从画苑走出来，司画送到门口便很快关紧了房门。
　　卞良神清气爽地看了看天，不觉又为自己的大事忧虑起来。还没走到院门口，幽兰苑的房门吱吱扭扭地开了，鲁如姻身着华丽的红裙靠着门框站下，“卞大哥，今天的心情一定很不错啊！”
　　面对鲁如姻的嘲讽，卞良没有丝毫的不快，他一直觉得男女之间的欢悦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不过现在他还不能纳司画为妾，怕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不然他早就光明正大地携着司画的手出入于人前了。
　　“鲁小姐今天的装扮也格外漂亮啊！”
　　卞良的冷言冷语让鲁如姻阵阵心寒，回想起与他相见时的幕幕，她真的无法接受现在这样的事实，“难道以后你就只能这么冷漠地对我了吗？”
　　卞良摇摇头，“冷漠算得了什么？到时候战场上相见又岂能是冷漠这么简单？”
　　鲁如姻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止住即将流出的泪水，“我不明白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卞良叹了一口气，“有太多的东西能淡化掉儿女情长，你还是把以前的事情忘掉吧！用尽你所有的手段来对付你眼前的这个敌人，我同样会全力迎战，决不手软！”
　　卞良转身匆匆离开了西厢，鲁如姻的泪水划过脸颊打湿了衣裳。
　　武林盛宴在半山的议事堂举行，卞良在陆浚和莫清漪的陪伴下又认识了很多新面孔，在江湖人物云集的这里，他最关注的仍旧是鲁如姻和苏恒一行人。就像他和陆浚所说的，就算此行拿不到玉家的宝藏，也绝对不能让其落入鲁培安的手里，与其到处冒险查找宝藏的下落，不如盯准鲁如姻阻止他们的行动。
　　卞良和鲁如姻两行人都坐在贵宾席上，一东一西两方对阵。鲁如姻和卞良相互对视着谁也不肯放松，莫清漪却仍旧与苏恒眉目间传递着情意。陆浚认准鲁如姻后面坐的便是四大金刚中的老二“金刀”常斩和老四“金枪”洪武。
　　正值巳时，山脚礼炮齐鸣，堂外鼓手也敲得起劲，轰隆声中玉太岩、洛央在琴棋书画四个丫鬟的陪同下入了主座，鼓炮声掩盖了众人的惊叹声，但那些欲望的目光仍旧聚焦在洛央的身上。
　　鼓炮声平息后，堂上的人也终于静了下来。
　　玉太岩站了起来向在座的人施礼道：“玉家承蒙诸位多年的厚爱，在江湖上还算是立有一足之地，所以为答谢大家的青睐，我们两年举办一次聚会，把家藏的一些宝贝拿出来与诸位共赏，期间也为大家提供交朋会友，切磋文武的机会，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海涵。”
　　“客气！客气！”在座的人纷纷寒暄。
　　玉太岩接着道：“今年的聚会多了几位贵宾，我向大家一一介绍。”玉太岩伸手示向鲁如姻，“这位是当朝镇国大将军鲁将军的千金如姻姑娘。”
　　堂下一片哗然，惊诧这种高官显贵竟也来凑江湖的热闹，有的也对鲁培安的一些作为有所不忿。
　　玉太岩转向卞良和莫清漪：“这两位分别是莫阳秋前辈的千金清漪姑娘和义子卞良公子。”
　　卞良与堂下的人微笑示意，也留意着每个人的表情，他很清楚大家私下在议论什么，莫家和鲁家的恩怨也不是什么秘密，今天同处一堂，一方有权一方有钱，谁都等着看这出好戏。
　

　第十八章占仙山两方对阵
　　“诸位长途跋涉，一路上颠簸劳累，我这边照例准备了几个小节目先让大家放松一下。”玉太岩看了一眼在琴案前准备就绪的司琴。
　　司琴玉指游动，乐音悠扬，她的顾盼柔美动人，弹响乐音有如天籁，当大家已然陶醉时，堂内忽然飘起了纷飞的花瓣，精心装扮的司画从堂外腾空而至，手捧花篓如散花天女，身影婀娜，舞影如蝶，此时的琴音与舞姿合二为一，真是天上曲，画中仙。
　　卞良暗喜司画不仅擅长丹青，在歌舞上也是世间少有的高手，有这样的女子陪伴不失是人生一大乐事。看着如此美景卞良禁不住和莫清漪互相交换起各自的赞叹来，无意中卞良望见对面的鲁如姻，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许多的怨恨。看着她的神情，卞良终于有些悔恨当初自己的多情，若不是那一个吻就绝不会有今天的爱恨交加，可自己生来就是个多情人，却不知现在种在司画身上的情会生出什么样的结果。
　　卞良从与鲁如姻的对视中回过神来，才发现司画的舞蹈已经结束了，堂上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很快堂下两个人抬上一个棋案，大家都知道马上就轮到司棋出场了。
　　“奴婢司棋向在座的豪杰请安了。”
　　司棋的话音刚落，同时站出五个人便急着要与她对奕，相互间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司棋嫣然一笑，向两侧的随从一招手，少刻台上多出了四张棋案，“几位可以一起来！”
　　谁都感觉到司棋强盛的气焰，在很多人眼里这个小女子有点嚣张了，但也有一些人反而喜欢这样张扬的个性。
　　“她可真不怕惹麻烦！”陆浚在卞良身后喃喃自语。
　　卞良笑着向莫清漪递去一个眼神，莫清漪也会意地笑了起来，“司棋姐姐可真不简单呢！”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堂上与司棋对奕的五个人相继败下阵，卞良和洛央不由自主地同时鼓起掌来，这种默契让他俩很欣慰地相视一笑，随即堂上掌声四起，可掌声中几个人眼中难以掩饰浓浓的醋意。
　　棋案撤了下来，司棋施礼转身要走，鲁如姻身后的金枪洪武突然站起来大喊一声：“且慢！”
　　司棋转回身笑道：“金枪前辈有何指教？”
　　“洪某十分佩服司棋姑娘的棋艺，但洪某不懂下棋，只痴迷功夫，江湖上盛传司棋姑娘的功夫在仙山别苑仅次于玉少庄主，实非等闲之辈，不知可否与洪某切磋一下？”
　　洪武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大感意外，他是天底下一等一的高手，司画身为一个丫鬟，功夫再好能好到哪里？
　　司棋按耐住自己的慌乱笑道：“前辈真会开玩笑，奴婢差点就当真了。”
　　洪武大笑后说道：“不是玩笑话。当然，我和你单打独斗显然是欺负你，所以司棋姑娘可以找一个帮手，除了玉少庄主，谁都可以。”
　　司棋依旧迷惑不解。
　　洪武紧接着又道：“小姑娘，看你也没什么主意，洪某已经帮你选好了，卞公子，怎么样？”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卞良的身上。
　　卞良早就猜到了洪武的意图，上次在颍湖畔他输了一次，今天一定是想报那一肘之仇。卞良在众人的目光中微笑着站了起来，“洪前辈，您真是高抬在下了，司棋姑娘的功夫在下不敢评论，但是我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比武之事万万不可当真。”
　　“不行，今天非必不可！”
　　堂下有人喊了一句，“洪大侠武功盖世，何必要为难年轻人！”
　　“你们知道什么！”洪武朝下面吼道，“我们交过手，结果不出三招我就败下阵了，今天我一个打他们两个还算为难他们吗？”
　　“轰——”议事堂里一下子沸腾起来，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卞良。
　　卞良一看这事态，知道最稳妥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大家的注意力引开。等到大堂上的声音终于安静些时，卞良开口说道：“洪前辈，您太夸张了。上次交手我们根本就没有分出胜负。在下从小苦练轻功，学了一身用于逃命的本领，当日与洪前辈交手，我只求速战速决，所以在洪前辈尚未正式出招的情况下就撤出了战场，一旦苦战下去，待洪前辈亮出金枪，那时我连保命都难了。”
　　卞良这一番话说出，很多人都点头称是。洪武却不甘心，但苦于自己嘴笨，呆在堂上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苏恒从旁插话，“四叔，为了验证卞公子所说是实，今天你们再比上一场不就知道了吗？”
　　“是这话，这就比，让你们两个一齐上！”
　　卞良料到他们不会罢休，点头笑道：“要比，一定要比，在下也不想让诸位扫兴，更不能驳了洪前辈的面子。但是和我打，不出几招我又会逃跑，不如让我的师兄陆浚带我上场如何？”
　　洪武一愣，卞良马上又说道：“师兄与我虽师出同门，但他苦修的是硬功夫，和洪前辈正是一路，这样比起来才好看，大家说是不是？”
　　“对！”很多人在堂下附和。
　　陆浚趁热打铁，提起自己的冷月刀叫阵道：“洪大侠，难道跟我这个无名小辈你都怕输吗？”
　　“谁说我怕了，拿我的枪来！”
　　司棋也拿出了自己的佩剑和陆浚站在一起，“陆公子，我上场不会拖累你吧？”
　　陆浚摇摇头没有言语。
　　“别磨蹭了，看招！”眨眼间洪武的金枪已穿了过来，陆浚举刀一搪，翻手出刀，片向洪武拿枪的手，就这一招行家已经看出门道。司棋当时便做出决定退下场来，她的确多余了。陆浚搪那一刀，手的确一阵抖动，但从洪武惊诧的眼神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手一样被震的发麻。况且洪武的金枪是上等的金髓所铸，普通的兵刃与其一交锋轻则破刃，可见陆浚的冷月刀也是稀世神兵。
　　众人目不暇接地关注这场上精彩的交手，莫清漪却又贪玩地关心起卞良的功夫来。“哥哥，陆大哥和你比起来谁更厉害些？”
　　“难得有这么上乘的功夫让你学，你又偷懒？”
　　“基本功不到家，就算把刀谱摆在我面前，我也打不出这阵势来。”
　　“这倒是实话。”卞良的目光离开堂上的战场回到莫清漪好奇的脸上，“还是你陆大哥比较厉害。”
　　莫清漪一副不满的神情，“骗人！”
　　“不信算了。”卞良不以为然地转回头去看比武。
　　“哼！”莫清漪朝卞良一撅嘴做了个鬼脸。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也过了几十招未见强弱。这时洪武打得有些眼红了，本来在大堂上切磋功夫只是比试外在的身手，真要是动起内功来，难免会伤及到周围的人，尤其是这样的高手更不敢轻易动用真气。可洪武打得心急如焚，抽枪一叫劲一股真气顺着双臂直奔枪头。正当时，玉太岩从座位上飞身而下，伸手握住枪杆，硬把洪武的真气顶了回去。
　　玉太岩松开了手，缓解气氛笑道：“洪大侠，你们二位的功夫都十分了得，我看就不要比下去了，不然把我们仙山别苑的风头全都抢没了。
　　陆浚也收起刀来，“玉少庄主说的是，我们在贵宝地大打出手，有失礼道，还请少庄主见谅！”
　　“不会，二位的交手让我们大开眼界，我该感谢二位才是。”
　　玉太岩和陆浚的几句话，也让洪武的斗志消了下去，他长出一口气收起金枪，“算了，今天不比了，改天我吃了早饭再说。”
　　玉太岩回到座位上笑道：“刚才洪大侠和陆公子的小试牛刀，让这次聚会增色不少。说实话，江湖上把我们玉家举办的聚会称作‘武林盛宴’，这真让我们愧不敢当，其实我们玉家只是占个地利为大家创造个欢聚的机会而已。中原武林如此博大，各路英雄豪杰聚在一起实在很难，所以诸位来到落英岛千万不要拘束。刚才洪大侠站出来叫阵要切磋武艺，在下非常高兴。在岛上的这几天，大家愿武便武，愿文便文，只要大家能够尽兴而归，仙山别苑的聚会才敢继续办下去。”
　　“说得好！”堂下一片认同的声音。
　　
　第十九章盛宴斗法展风姿
　　“好，咱们还是接着尽兴。记得两年前的聚会上有一副上联始终无人能对出下联，一直留到今天，不知今日哪位才华横溢的才子能对出下联。”玉太岩示意司书呈出对联。
　　司书带着两名丫鬟将对联展开，“一花二木成三友。”
　　“此副上联是奴婢在几年前想出的，到现在奴婢也没对出合适的下联，烦请各位帮忙！”
　　莫清漪小声对卞良道：“哥哥，这副上联真见学问啊！”
　　卞良点头道：“对出下联很容易，但想对出与之媲美的下联真是太难了。”
　　“这上联有一二三连续的数字，‘一花’指的是梅花，‘二木’是松和竹，松竹梅正是岁寒三友，暗藏着与严寒抗争不屈不挠的寓意，真是个绝妙的上联。哥哥已经有下联了？”
　　“我能想出的下联是：二寒三伏渡四季。”
　　莫清漪眼睛一亮，“很好啊，冬有大小寒，夏有三伏天，过了冬夏就是一年。”
　　卞良摇摇头，“这样的下联很多人都想得出来，可一年又何止冬夏两季？而且这下联中也没有什么蕴含的意义，如此牵强怎么能配上司书的绝对呢？”
　　“怜香惜玉的人对待美好的事物总是那么认真。也对，不是所有的绿叶都敢去衬红花的。”
　　莫清漪刚刚转回身，苏恒已经站了起来，“司书姑娘，我有一个下联‘二寒三伏过四季’，如何？”
　　“很工整，多谢苏将军。”司书显然对此并不满意，莫清漪更是非常失望。
　　苏恒也感觉到司书对他的下联不很买账，赶快知趣地坐下了。
　　司书继续说道：“既然上届留下来的上联已经被苏将军对出，不如今天再找出一句绝对留到下一届，请大家舍才出联！”
　　在这种时候不是绝对精美的对子，谁也不敢轻易开口，可又是苏恒别有用心地站了起来，“我有一句上联再来献丑！”
　　“苏将军请讲！”
　　“我的上联是：落英岛上绝代佳人。”
　　此上联一出，大家的叫好声不绝，一是认可这联中的妙处，而是更认同洛央的绝代美貌。
　　司书笑道：“‘落英’两字藏有‘洛央’，便是称赞我家小姐的美貌，联中有联，实在是句好联，不知是不是要留到以后才出找出下联了。”
　　“我看不必了。”莫清漪气不过苏恒对别人大献殷勤，未加考虑开口打断了司书的话，“司书姐姐，我有句下联也许并不十分工整，但是配苏将军的上联也算合适了。”
　　“我们都知道清漪姑娘才智过人，果然名不虚传，快快请讲！”
　　“汴梁城中风流才子。”
　　又是一阵喝彩声。卞良暗叫不好，在玉太岩面前将自己和洛央联系在一起，弄不好又让自己无形中树立了一个劲敌。
　　议论中洪武突然大笑起来，让在座的人都安静下来望着他。
　　洪武站了起来，“我洪武一介武夫，除了认识几个字，什么都不懂，今天却也能解个对子，你们听我说的对不对！上面的‘落英’藏有‘洛央’，说落英岛上的洛央姑娘是个美女；下面的‘汴梁’藏有‘卞良’，说京城汴梁来的卞良是个才子，那横批就是‘郎才女貌’了，是不是？”
　　“这横批也对得好！”众人只是陶醉这对联的妙处，谁也没有多想，可堂上的几个主角儿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在。
　　洪武的话一出，卞良和洛央下意识地对视，四目中复杂的情感都有所流露，而莫清漪的歉意和玉太岩的尴尬也都被卞良和洛央看在眼里，至于鲁如姻和司画的醋意也马上就写在了脸上。最可笑的是苏恒本来要讨好洛央，却阴差阳错地为卞良做了嫁衣。
　　莫清漪毕竟是个聪明人，话一说完，她马上懊悔起来，赶快站起来希望借助洛央化解这个误会。“姐姐，妹妹的拙句无心解了这句赞美你的上联，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妹妹对得很好。谈诗作对要的就是一时的灵气，都是为了尽兴，不要介意太多。好了，小女这里也有一句上联请诸位赐教：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洛央的上联一出，全场人无不惊诧于她的才华，同时也都为下联开始绞尽脑汁。
　　洛央看着大家的表情，期望有个人站起来工工整整地给她一个答案。同样谁又不想对出下联来获取她的刮目相看呢？洛央看了看玉太岩，他也在冥思苦想，司书、苏恒、莫清漪也无一不是愁容满面。当她的目光移到卞良脸上时，卞良灵光一闪抬头望向洛央，两人又一次无意的对视，让彼此欲言又止。
　　安静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人言语。司书打破冷场道：“小姐，看来今天没有人能对上您的上联了，不知您是否有答案呢？”
　　洛央摇摇头，“这句上联是我观赏司画的《江楼图》时所作，至今没有什么事物能引发我的灵感去完成下联。”
　　“那这副对联就要留到以后待人完成了。”
　　大家对此都感到惋惜，但洛央和卞良心里都明白这副对联已经完成了。
　　这时司书接过丫鬟端上来的托盘等待玉太岩的吩咐。
　　大家看着蒙着红布的盘子，脸上都呈现出惊喜和好奇的神色。
　　玉太岩说道：“我不说大家也猜到了，每届聚会都会展出三件我们玉家收藏的珍宝，司书手上的便是今天展出的第一件。”
　　众人拭目以待，武林盛宴的这个环节是很多人来此的原因，因为玉家的宝藏对于太多人来讲可欲不可求，多数人不过想看看美人品品珍宝一求眼福罢了。
　　司琴上来揭开红布，托盘中竟然是一朵盛开的雪莲花。
　　玉太岩解释道：“这是一朵天山雪莲，当然普通的天山雪莲花上千金也是买得到的，但这朵可不一般，它是天山峰顶的雪莲王。普通的雪莲花蕊是黑色的，但它是红色的，而且在酷热的夏天只要每天蓄一次清水就常年不败。曾经有人说这雪莲王除了不能起死回生，可以治愈所有病疾。但我不舍得将其用药，今天才有机会让大家观赏一下，也不枉这朵花中之王开得如此娇艳。”
　　卞良看着这朵雪莲王，心中不禁泛起了寒意，那血红的花蕊仿佛饱含了鲜血一般，透着这血红的花，鲁如姻花样的脸上透着阴冷的杀气，初识的她像朵牡丹高贵典雅，现在的她就像眼前的这朵血色莲花。
　　待司书托着这朵雪莲王让在座的人观赏一圈后，玉太岩继续道：“以前父亲有时也将藏品赠与客人，今天我也借花献佛，将这朵雪莲王赠与如姻姑娘。”
　　鲁如姻吃惊不小，虽然她对这朵花不感兴趣，但毕竟这是稀世之宝，玉太岩在这种场合赠与她，说明他对将军府并无怨意。这么多年来老庄主玉世梁一直对鲁培安不满，但凭借玉家在武林中的地位，鲁培安对玉家不敢轻举妄动，很让将军府头痛。如今玉家的接班人态度却有这么大的转变，看来收服玉家人不是没有可能了。
　　鲁如姻站了起来，向玉太岩投以赞赏的目光，“少庄主将如此珍贵的宝物赠与小女，如姻受宠若惊。本来如姻不该接受此重礼，但家父十分喜爱稀有的花草，能收藏这朵雪莲之王，家父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如姻就代家父多谢少庄主了。”
　　“如姻姑娘不必客气。”
　　鲁如姻一高兴，卞良就忧心起来。现在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阻止鲁培安拉拢玉家人，进而得到玉家的宝藏，这其中最关键的就取决于玉家主人的态度。今天玉太岩的举动让他一阵心寒，作为武林支柱之一的玉剑阁要是归服将军府的话，加上玉家的宝藏，鲁培安如虎添翼，卞良的大业也就彻底失败了。
　　莫清漪当然也想到了这些，当年玉世梁曾大义救了险些落入鲁培安手中的莫阳秋，之后莫、玉两家联合起来与将军府对峙抗衡。可过了十几年，不想这玉太岩却忘记了父亲的家训。
　　看着莫清漪暗沉的脸色，卞良拍了拍她的手小声道：“还有两样呢，看他怎么安排。”
　　莫清漪点点头。
　　

　第二十章持中立明哲保身
　　这时司画端着第二件物品上来，同样是红布遮盖，看样子像是一尊雕像。
　　玉太岩卖了个关子，“这是一尊天女像，大家不妨猜猜是什么质地。”
　　“玉！”“玛瑙！”“晶石！”
　　玉太岩都摇摇头，“如果是这些，就不值得我们玉家收藏了——在下就不难为大家了，看了就一目了然了。”
　　玉太岩一抬手，司琴揭开了第二件宝物的红布。
　　“珊瑚！”
　　果真一目了然，很多人惊讶地叫出了声。这只珊瑚如红玛瑙般光泽艳丽，形状酷似一位脚踏云霞翩翩起舞的仙女，连裙带都栩栩如生。
　　“好漂亮，就像刚才跳舞的司画姐姐!”莫清漪禁不住赞叹道。
　　玉太岩笑着面向莫清漪，“清漪妹妹，我就将这位司画姐姐送给你！”
　　“玉哥哥，真的送给我？”莫清漪惊喜地站了起来。
　　“玉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也是我的贵客，当然也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谢谢玉哥哥！”
　　玉太岩又送了莫家一份重礼，显然是对两家一视同仁，可这样的明哲保身也有些让卞良失望。
　　“至于第三件才真算得上宝贝了，这件宝物是我的表妹最珍爱的一件饰物。”
　　随着玉太岩的话，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洛央身上。洛央伸手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放到托盘里，由司棋端到堂上给众人展示了一圈。这项链由几十颗大小均匀的珍珠串起，除了成色很好并不见什么特别的地方。这时，司书将一块黑布蒙了上去，众人发出一阵惊叹声，项链发出的亮光透出黑布形成一个光环。
　　洛央解释道：“这条项链是由四十四颗小夜明珠串成的，发出的亮光虽不比西域的大夜明珠，但能收集到四十几颗大小均匀的夜明珠也耗费了我不少心思——”
　　“洛央姑娘，”苏恒打断了她的话走到堂上，“在下有一物能让这串项链锦上添花。”
　　苏恒随即掏出一物放入托盘之中，莫清漪已经猜出是那颗决定她终生的黑珍珠了。正当她心痛的开始发抖的时候，卞良偷偷地握紧她的手，抑制住她激动的情绪。
　　洛央站了起来，众人的视线也跟着她婀娜的身姿一步步移到厅堂中央。当她拿起那颗黑珍珠在手中把玩的时候，她专注的神情吸引了比珍珠还要多的目光。毕竟世间比这颗黑珍珠还要好的珍珠还会有，但比洛央还要美的女人就太难找了。
　　“这么完美的黑珍珠我还是第一次见，苏将军一定得之不易吧？”
　　“只要是洛央姑娘喜欢，苏恒什么都舍得。”苏恒看着近在眼前的洛央，一时间把与莫清漪青梅竹马的感情忘得一干二净。
　　洛央望着苏恒淡淡一笑，更让他心绪荡漾，痴迷的表情让他在众人面前丑态百出，更让莫清漪心灰意冷。
　　“苏将军，这么贵重的礼物应该送给你最心爱的人才是。”
　　“除了洛央姑娘，苏恒不觉还有哪个女子值得珍爱。”
　　苏恒露骨的话已经让很多人坐不住了，也让洛央清清楚楚地帮莫清漪验证了她刻骨铭心的爱情。
　　洛央收敛住笑容，冷冷说道：“苏将军，据我所知，一位你曾经深爱的女孩苦苦等了你三年，今天你却说出这样的话，我很为她感到不值，别说像她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就算是这一颗没有生命的珍珠，你也不配拥有。”说罢，洛央转身走回座位，司棋瞪了一眼苏恒连同黑珍珠一起把托盘拿走了，大堂中央只剩下苏恒一人如梦初醒立在其间不知如何是好。
　　玉太岩见状圆场道：“苏将军如此慷慨，多谢多谢！现在已过午时，请各位到宴客厅用餐，午后在中庭的藏书阁、棋社、兵社、画社等都将开放，希望大家不要拘束，尽兴切磋！”
　　一群丫鬟将堂上的人引出议事堂，苏恒仍痴心地上前要与洛央说话，洛央却走到莫清漪身前说道：“好妹妹，他不值得你伤心！”说完在司书的陪伴下走进后厅。
　　莫清漪一双泪眼看着苏恒，苏恒也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卞良长出了一口气，“清漪，我们走吧！”
　　“苏恒！”鲁如姻也叫走苏恒，后头冷冷地又看了卞良一眼。
　　傲菊苑里莫清漪静静地流着眼泪，卞良坐在她的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两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终于卞良忍不住站起身。
　　“哥哥，你要去哪儿？”莫清漪惊恐地叫住卞良，“你要去找洛央姐姐吗？”
　　听到这句话，卞良更加地心疼，在这个时候她仍然能明白他的心意。卞良坐到她的身边，“清漪，你心里好些了吗？”
　　莫清漪擦擦脸上的泪水，“我好多了。”
　　“骗人，你刚才那个样子吓人的很，我生怕一不留神你就寻了短见，这么一会儿你就能好了？”
　　莫清漪挽住卞良的胳膊，靠在他的肩上，“看着你我就不会那么冲动了，我怎么舍得你和爹爹。何况你出来是要做大事的，我怎么能让你分心。难受归难受，为了你们，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好好活着。”
　　卞良笑了，心里却越发的难受，他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去珍惜怀里这个可爱的女孩。
　　“哥哥，答应我，不要去要回那颗珍珠，洛央姐姐会比我更珍惜它。”
　　卞良点点头，“我答应你，不过哥哥要找她商议一些事情，我找司棋来陪你，好吗？”
　　莫清漪强作出笑颜，“嗯，你放心去吧，我没事了。”
　　来到主厅后的流云轩，太阳刚下山，二楼的灯却已经亮着，一楼的大门敞开着，司书一人侯在厅里。
　　“司书姑娘！”
　　“卞公子，”司书马上迎了出来，“您是来找小姐的吧？她正在楼上和少庄主聊天。”
　　“哦！”卞良心里有点酸，“那我稍候再来。”
　　“需要我告诉小姐您来过吗？”
　　“不必了，谢谢司书姑娘！”
　　司书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卞良满怀心事视线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只好收住要出口的话沉下脸色送客，“公子慢走，司书不送了。”
　　卞良点了点头，一边往回走一边快速思考着，直到走到后院通往前厅的拐角处，他回头望了一眼亮着灯的二楼，纵身便掠到阁楼的窗外。
　　“……现在的大局已定，想保住玉家的地位只能这么做。”玉太岩的语气有些激动，“你难道还把希望寄托于懦弱的朝廷？”
　　洛央没有言语。
　　静了片刻，玉太岩又一次问道：“洛央，我真的说服不了你了，是不是？”
　　洛央仍旧保持沉默。
　　“这么多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比我清楚，我都是在为我们以后着想——”
　　“不要说了！”洛央终于开口，“你在为谁着想我是比你还要清楚。”
　　“洛央！”玉太岩想要发火但还是压了下来，“洛央，为了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希望你还是考虑一下我的想法，我先走了。”
　　

　第二十一章陷战局喜结同盟
　　等玉太岩下了楼走出很远，卞良轻轻敲了敲洛央的窗户。
　　窗户一开，洛央一脸惊讶，“是你？”
　　“我能进来吗？”卞良一见到她烦恼马上就散了，一脸开心的看着她。
　　“难道我说不能，你就会跳下去？”
　　“会，跳下去比跳上来容易得多。”说完卞良跳进屋子。
　　洛央回到桌边坐下感叹道：“你也知道你在我心中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就索性当起小人了？”
　　“我知道我这么做的确是小人所为——”
　　“可你又主动现身，这又说明你问心无愧了，不是吗——好了，你在外面多久了？”
　　卞良坐到洛央对面，“从少庄主那句‘大局已定’开始。”
　　“你来晚了，错过了我们吵嘴的那段好戏。”
　　卞良勉强地笑了一下道：“情侣之间为了一些事情拌嘴是很正常的，一个人做点让步就好了，你要是后悔的话，现在去哄哄他？”
　　“现在？”洛央冷冷一笑，“现在他一定和司琴在一起。”
　　“什么？”卞良震惊。
　　“他们瞒着我在一起很久了，可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对这件事情就无动于衷吗？”
　　“我又能怎么样呢？这也不能都怪他们。是我对他的期望太高了，时间越久，我就对他越感失望，这些年也越发的对他冷漠。自从他和司琴在一起我就避之不及，一个人躲在踏云居——”洛央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真奇怪，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卞良看着眼前的洛央，有些搞不懂玉太岩还有什么不满足。
　　“刚才他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我也知道你是因为这件事来的，有话你就直说吧！”
　　“我知道洛央姑娘的想法，但我更想知道整个玉剑阁是怎样的想法。”
　　洛央点点头慢慢道来，“老爷子和鲁培安是几十年的仇人，虽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但鲁培安一心要篡改正统图谋篡位，滥杀了那么多的无辜，老爷子怎么也不会为虎作伥，可太岩却不是那么想。卞公子，你是莫前辈的人，所以我才会和你说这些话，请你相信，也转达给莫前辈，玉家的老主人和他一样不会改变立场的。现在太岩也许一时间蒙蔽了头脑，我会尽快找老爷子商量一下，希望他能说服太岩。”
　　卞良不知不觉中对洛央又平添了几分敬意，“洛央姑娘如此深明大义，在下已经不虚此行了。现在天色已晚——”
　　“卞公子先别急着走。”洛央站了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取来一个盒子递给卞良，“还给清漪吧！”
　　“我答应过清漪，不向你要回那颗珍珠。”
　　“是我主动还的，不是你要的。”
　　卞良站起来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吃了一惊，“洛央姑娘为何连同你的夜明珠一齐给了我？”
　　“在我眼里，只有清漪才配得上这条项链。她单纯善良，在俗世中仍旧纯净的像一块无瑕的美玉。我虽然一再地想逃避这些复杂的现实，却始终也逃不掉。这些东西在我这里也毫无意义，就当是我这个姐姐送给她的嫁妆，希望她很快就能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的如意郎君。”
　　“原来洛央姑娘也和我一样过着身不由己的生活，这也许是我们都十分珍爱清漪的原因吧。项链我代清漪收下了，谢谢你！”
　　“卞公子，我建议你还是先把清漪送回去，我们和将军府的这场战争在所难免，留在这里她早晚会被卷进来，我不想清漪再受到伤害。”
　　“好，明天我就送她回去！洛央姑娘，临走之前我还是为今天的行为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
　　洛央笑着点点头，“我现在在想，你是原路回去呢还是走楼梯。”
　　卞良也笑了，“司书在楼下，我看还是走窗户吧！”
　　洛央走过去将窗子打开，“那我就不送了。”
　　卞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脚一点地飞身跃起眨眼间已到远处。
　　洛央望着卞良消失的地方百感交集，这时天空下起小雨来，老天真会映衬她的心情啊。
　　卞良回去后马上把洛央的意思告诉莫清漪，莫清漪也清楚自己留在这里一定会拖累卞良，决定第二天就走。
　　清早，莫清漪在卞良和陆浚的陪伴下准备离岛，洛央亲自到码头相送。
　　“妹妹，姐姐只能送到这儿了，你一路上要小心。”
　　莫清漪抱住洛央，眼泪滴嗒地落了下来，“姐姐，我会想你的。”
　　“说不定哪天我就去看你了，不哭了，上船吧！”
　　莫清漪恋恋不舍地被丫鬟搀上船。
　　卞良上船前向洛央解释道：“我把清漪送过海，再由我师兄陆浚送她回掖县。”
　　“我明白。我已经让司书给老爷子送信去了，等你回来我再找你商量以后的事。”
　　卞良望着洛央同样是满怀的留恋，“明天晚上我就能回来，我先走了。”
　　洛央点点头转身上山。
　　
　第二十二章三女陷险艰难择
　　夜幕已降，船终于靠岸，卞良陪着莫清漪在离海边不远的客栈住下。整夜谁都无法安然入睡，卞良也没能一如既往地坚持住他的生活原则，因为他不知道这一别后会发生什么事，有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再相见了。
　　临睡前陆浚找到卞良说出自己的顾虑，“公子，要不我再调派一批人马送清漪姑娘回去吧？”
　　卞良摇摇头，“我知道师兄不想离开我太久，可是从这儿到掖县少说也要四五天左右的时间，除了你，我对谁能放心呢？我知道师兄担心我，你替我去送清漪，就是替我承担了最重的担子了。”
　　陆浚轻叹一声，“陆浚明白公子的意思了。”
　　次日清早，卞良接莫清漪下楼，一见她憔悴的脸色就知她也一夜未眠，“清漪，睡不着怎么不来找我聊天呢？”
　　“我怕和你说不了几句就会改变决定，如果我决定留下，你就再也赶不走了。”
　　卞良拉住她的手，“再看你一会儿，我怕我也会改变决定——清漪，你还在意你的那串项链吗？”
　　“我……我已经把它丢了。”
　　卞良姑且先信了她的话，“正好洛央姑娘又送了你一条。”
　　莫清漪瞪圆眼睛惊问道：“是那串夜明珠？”
　　“还有你的黑珍珠。”卞良笑着掏出那串项链，“好好珍惜它！”
　　莫清漪摸着那颗黑珍珠，“这是你和洛央姐姐的心意，有这样的哥哥和姐姐，我真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只有最幸福的人才配戴它。”卞良亲手为莫清漪戴上，“清漪，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哥哥！”莫清漪抱紧卞良又开始泪流不止。
　　卞良握紧拳头轻声道：“我有点动摇了。”
　　莫清漪止住哭声飞奔下楼，卞良站在原地闭上双眼轻轻喊道：“清漪！”
　　一刻的功夫过了，卞良跑下楼出了客栈，路上已没了踪影。他长呼了一口气转身上马直奔海边。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码头竟然没有一艘船去落英岛，来时的那艘船已不见了踪影。卞良不敢耽搁，赶忙打听附近的租船有没有去落英岛的，结果船主都说今天的船已经被人高价包下了不出海，再打听包船的人竟住在他刚刚离开的那间客栈。
　　卞良赶回客栈，客栈的掌柜主动上前问道：“公子，是不是要租船啊？包船的人就在你们住的那间房。”
　　掌柜往楼上的房间一指，正是昨晚莫清漪住的那间。卞良知道这些都不是巧合，不用多想他已猜到是谁。
　　到了那间房门外，卞良伸手一推，只见房里的鲁如姻正对着他妩媚地笑着，“不敢进来吗？”
　　“我是来向鲁小姐租船的。”
　　“既然是生意上的事，我们坐下来谈！”鲁如姻起身走到卞良跟前，“请吧！”
　　卞良耐着性子走到桌子前坐下。
　　鲁如姻关好房门坐到他对面，“公子要租几艘船？”
　　“一艘，能载我过海就行。”
　　“那你可以搭我的顺风船，我也要过海，你不是也去落英岛吗？”
　　“多谢了！”卞良到现在也弄不明白她的用意。
　　“我的船午时出海，公子喝口茶耐心地等会儿吧！”说着鲁如姻倒了一杯茶递给卞良。
　　卞良品了品便慢慢喝了下去。
　　“卞大哥！”鲁如姻见他真的喝了进去惊地站了起来，脸上现出惶恐的神色。
　　卞良见她的神情便知这茶的问题很严重，低头将憋在气管中的茶水吐了出来，“这茶中到底有什么？”
　　“你明明——”
　　“这些你不要问，告诉我你放了些什么，我刚才试过并没觉得有异样，看来这绝不是普通的药物了？”
　　鲁如姻苦笑一声坐了下来，“没想到你的警惕性这么高。告诉你吧，茶里放的是一种叫做‘失心散’的春药。”
　　卞良惊异于她的答案，凝眉瞪目地看着她。
　　鲁如姻继续说道：“这种药来自西域，到现在还没有人能品出它来。它的药性极强，意志再坚强的人也无法摆脱他的控制。”
　　“难怪我刚才喝下时，你如此惊慌。为什么不放种毒药，解决我这个劲敌岂不痛快？”
　　“你觉得我舍得杀你吗？”
　　面对鲁如姻凌厉的眼神，卞良转脸躲避开去，“那也用不着拿你的千金贵体来犯险。”
　　鲁如姻自嘲着大笑起来，“你忘了吗，我早就想以身相许了。何况如果拿我的身体为爹爹换来一员得力大将，岂不是一举两得？可惜啊，你不稀罕。”说着鲁如姻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茶。
　　“你一路处心积虑地跟踪我，不会只是招降这么简单吧？”
　　“当然不是！”鲁如姻走到床前坐下，“你是猜不到我的计划的。”
　　“我也从来不敢乱猜。”卞良站起来转身要走。
　　“洛央和莫清漪，你更喜欢哪一个？”鲁如姻大声地问道。
　　卞良慢慢转回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鲁如姻很无辜似的笑了起来，“这么明白的问题，你听不懂吗？好，我替你分析一下。你表面是认莫清漪作妹妹，暗地里是什么关系复杂得很吧？还有风华绝代的洛央现在和玉太岩貌合神离，想必也是和你有关吧？”
　　卞良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随你怎么想吧，但我觉得这些事情和鲁小姐并没有什么关系吧？”
　　“我还真希望和我没有关系，可她们却都是妨碍我爹爹的敌人。”
　　卞良索性坐了回来，“这只能说明世上有良知的人还有很多。如姻，你是令尊的掌上明珠，你为什么不能劝劝他，让他放下自己的野心和欲望，不要再让生灵涂炭。他现在权倾朝野，实质上比皇帝还要风光，这些还不够吗？”
　　鲁如姻摇头苦笑道：“种田的人盼望丰收，贩粮的人却希望欠收好哄抬粮价，人世间的道理是相通的，每个人的立场不同，所以选择就会不同。你认为我爹爹高高在上如此风光，皇帝也是这么想的，就算爹爹无心夺位，皇帝也不会放心一个权臣在他身边威胁他，历史上哪个功高盖主的臣子有过好下场？最重要的是，如果爹爹登上皇位，要比现在这个无能的皇帝好上几百倍，那时变法改制，造福万民，现在牺牲几个执迷不悟的人又何妨？没有昏庸的帝王又何来改朝换代？”
　　“够啦！”卞良一拍桌子高声喝道。
　　鲁如姻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间变得胆怯起来，“看来我的猜想是对的，不管我怎么做都无法改变你的立场，你是这么坚决。”
　　“你早知道会这样，为什么还要煞费周章地让我到这儿来？”
　　鲁如姻冷冷笑道：“我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是放弃的话，就别怪我无情了。”
　　“那天我就劝你对我不要手软，今天我还是这句话。”
　　“好啊，从此刻起我们之间的战争正式开始，有战争就有牺牲，你很快就可以为你身边的人收尸了。”
　　最后一句话让卞良惊惧，他马上想到了路上的莫清漪和陆浚，“你是不是要对清漪下毒手！”
　　“我问过你，莫清漪和洛央你更喜欢哪一个，你现在可以做选择了。”
　　“你要对洛央做什么？”卞良再也按耐不住站了起来。
　　“我约她今晚在西坡的暖亭赏月，到时候苏恒便会想办法让她喝下放有‘失心散’的西域香茶——”
　　卞良的额头已经布满冷汗。
　　鲁如姻接着说道：“明早会有很多知名人士去苏恒那里，我再安排个人误闯他的房间，到时候洛央再美也只是个残花败柳，她若是个刚烈的女子也许会一头撞死，如果想苟活下去也只能下嫁给苏恒了。怎么样，我的计策很独到吧？”说着鲁如姻的笑容变得不自然起来。
　　卞良怎么也想不到她会使出这么阴毒的招数，从早上到现在，她做的一切都是在拖延时间。到了现在，他再也不能耽搁，他必须马上去救人。
　　卞良回身匆忙打开房门，突然身后鲁如姻一声惨叫，“卞大哥——”
　　卞良一回头，鲁如姻口吐鲜血已瘫倒在床上。
　　“如姻！”卞良跑过来扶住她，“你这是怎么了？”
　　鲁如姻望着他欣慰地笑道：“刚才我……喝下了鹤顶红。”
　　“为什么！”卞良惊喊道。
　　鲁如姻已没有太多力气，吃力地说道：“我要你在我们三个人之中选一个——”说完鲁如姻昏了过去。
　　卞良没有丝毫的犹豫，扶坐起鲁如姻为她运功逼毒。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了，毒血一点点从鲁如姻嘴里流了出来，她挣扎着抬起头来，想要说些什么，却仍旧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卞良稍作调息后收了功，将鲁如姻放倒在床上，“如姻，你听我说，今天我之所以救你，是因为我在感情上亏欠过你，现在我还给你了，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卞良匆匆下楼快马加鞭追赶莫清漪和陆浚，鲁如姻躺在床上看着空白的天棚，泪水从眼角簌然流下。
　

　第二十三章峰回路转有得失
　　毕竟莫清漪一行人已走了很久，卞良飞奔追赶却总是不见他们的踪影。天已入黑，卞良的心情也暗沉下来，两旁飞过的树林仿佛映出了洛央的影子，她正端起茶杯，欣赏着水面漂浮的菊花瓣。
　　“不！”卞良痛苦地喊着，他好怕，怕的开始发抖。但他做出的决定从来没有后悔过，只求苍天能饶过无辜的洛央，保佑她平安无事。
　　黑夜中，卞良一眼看见前方火光冲天，更是心急如焚飞奔而去。
　　来到着火的地点，卞良从房屋构造上猜测这是一家客栈，客栈旁边的马棚里没有马，他知道陆浚他们在着火前已经离开，想到此处卞良夹紧马肚顺着官道继续追赶。
　　又赶了七八里路，一副厮杀的场面映入卞良眼帘，卞良双脚一蹬飞身过去，见陆浚正与三个人苦战。
　　看清是卞良来了，陆浚惊喜万分，招架之余大喊道：“清漪姑娘就在前面不远处！”
　　卞良施展轻功如梭般纵向前方，没多远莫清漪和仅存的几个护卫正处在十几人的包围中。
　　黑夜中卞良形如鬼魅，飞星剑寒光四射杀入人群之中，片刻间对手已倒下一片。
　　莫清漪还没从惊惧中缓过神来，就看见卞良手握长剑站在自己面前，“清漪，你留在这儿，我去帮师兄，有什么事就大声喊！”
　　卞良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几名护卫，知道这些都是陆浚挑选出来的死士，“保护好莫姑娘！”
　　“是！”
　　等回到主战场，卞良才看清和陆浚交手的是四大金刚中的金刀、金锏和金枪。
　　“师兄！”卞良跃身到战场中间，和陆浚并肩作战。
　　卞良的加入很快扭转了局面，在卞良三式剑招过后，对手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陆浚将大刀插进土里，双手支着刀柄喘着粗气，“公子，清漪姑娘怎么样？”
　　“她没事。你怎么样？”
　　“你再不来，我就吃不住了，他们三个人一起上，我只有招架的份儿。”
　　“能困住他们让清漪走，师兄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时金刀常斩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卞公子，久仰你的大名，老夫常斩，幸会了。”
　　卞良将飞星剑一背，“前辈手中亮晃晃的大刀已经表明您的身份了。”
　　“喂，你的剑是什么来头，这么快？”金枪洪武抢话道。
　　一旁的金锏白鹏接话道：“不是剑快，是身法快，加上剑法古怪，你当然没见过了。”
　　洪武又向卞良问道：“那你这是什么剑法？”
　　“这剑名曰飞星，剑法名曰逐月。”
　　“飞星逐月，没听过！”
　　卞良解释道：“这剑法源自南海边的一个部族，到今天这个部族或许已经灭亡了。”
　　常斩道：“多谢卞公子解释了这么多，让我们现在就真真正正地见识一下南海的剑法！”
　　“公子，陆浚再助你一臂之力！”陆浚重又整装上阵。
　　五个人的战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这样的战场上高手过招最为精彩，三对二每个人面对的敌手瞬间就会易位，遭遇的招数更是应接不暇。卞良在这中间最是如意，他的剑法变幻怪异根本没有什么套数可言，身法又是瞬息万变，卞良和陆浚不停地易位，就像是一个人三头六臂，速度和力量搭配的炉火纯青，三位金刚越打越糊涂。
　　卞良看出三人的乏力，向陆浚喊道：“护剑！”
　　“好！”陆浚错身将卞良护在身后，用尽全力挡开这一轮的攻击，只见卞良将飞星剑抛向半空中，真气周身一转冲向双手，“剑走飞虹！”飞星剑沿着他手指的方向闪出一道刺目的红光从半空中刺向对方，三位金刚知道卞良要出绝招，各自动用真气护体，可剑身未到，强大的剑气已让他们站得不稳，随之一道劲风向他们压倒而来。
　　“退！”三人顺着力场方向纷纷翻身后退，一个接一个站到一列，金刀站在列首以三人之力发出一道力场与之对抗。
　　在两道力场相撞的位置两旁的树木全都像飓风之后一样面目全非，双方也都大伤元气停了下来。
　　一场硬仗下来唯一一个气息顺畅的只有卞良，这让对方惊诧万分，虽然他们已和陆浚交手几十回合，但卞良一路颠簸体力也消耗不少，可见他的功力深厚，非同寻常。
　　“二哥！”白鹏叫住常斩，常斩回头和他一交换眼神，都知道今天不能成事了，三个人飞身上马匆匆退走。
　　这时卞良赶忙收剑坐到地上开始调息，过了少会儿他不敢耽搁便站了起来。
　　陆浚惊诧卞良照比以往为何如此虚弱，刚才的较量根本影响不到他，“公子，难道来之前已经打过一仗？”
　　“以后我再向你解释，我们快去看看清漪！”
　　二人回头去找莫清漪，正碰上莫清漪带着浩浩荡荡一大批人赶了过来。
　　“哥哥！”莫清漪焦急地拉住卞良。
　　“哥哥没事，你在哪里找到这么多人？”
　　“爹爹在前面有一个盐舵，刚交手时我就叫一个护卫去求援了，可还是来晚了。”
　　卞良大概一看，少说也有几百人，个个体魄健壮都是练家子，心中暗叹莫阳秋现在的势力非同小可，一个分舵就这么多人。“清漪，你暂时和他们回盐舵好不好，我和师兄有急事要办。”
　　莫清漪点点头，“爹爹很快就会来的，你放心吧！”
　　“好！”卞良说罢和陆浚上马离去。
　　路上卞良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陆浚，陆浚也感到大战的临近，同时也为洛央的安危焦虑起来。等二人回到海边租好了船已是第二天的傍晚，一夜的时间赶回落英岛，二人的心情分外的紧张。
　　上了落英岛的码头，他们发现有很多船都整装待发，成批的武林人士纷纷上船离岛，看样子仙山别苑真的出大事了。
　　卞良和陆浚匆匆上山，刚到山脚却看见司画在几个下人的陪同下正往码头来。
　　“司画！”卞良跑上前来抓住他的胳膊，“洛央现在怎么样？”
　　“很好！”司画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继续往前走。
　　“司画，你要去哪里？”卞良大声问道，司画头也不回越走越远。
　　“卞公子！”司棋从山上跑了下来。
　　“司棋，到底怎么了？”没等卞良开口，陆浚一上来就拉住司棋问道。
　　“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一时间说不清楚，只是司画要跟苏恒走了。”
　　“你说什么！”卞良惊得以为自己听错了。
　　“司画不知着了谁的道，前晚竟稀里糊涂地睡到苏恒房里，昨天一早被一帮人撞见她和苏恒衣冠不整地躺在床上。这事情一出，岛上哪敢留她，少庄主只好作主将她许配给了苏恒，现在他就要随船走了，我这就是要去送她。
　　卞良立刻明白司画成了洛央的替死鬼，前因后果他不愿去想，他唯一想做的就是追回司画。
　　卞良跑回码头，司画正要上船。
　　“司画！”卞良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拦住，“你不要走，我不许你嫁给别人！”
　　“放手！”司画用力扯开他的手，“这么多人看着，你要干什么呀！”
　　“我说过不准别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除非你自己想走！”
　　司画忍住眼角的泪水平静地说道：“我想走，没人强求。”
　　“你不要骗我了——”
　　“我为什么要骗你？我现在就要成为将军夫人了，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就是想嫁给一个有头有脸可以依靠的男人，而你，你能给我什么？等你找到人替换我的时候，我想象得到那时的下场会有多惨。”
　　司画的话让卞良百口难辩，看着强忍泪水的她，卞良心如刀绞却束手无策，当他选择救莫清漪时，他满脑子都是对洛央的愧疚，现在又完完全全地转移到司画身上，甚至更加浓重。
　　司画见他无话，泪水终于决堤，她转身跑上船进了船舱，不愿让他在见到自己的泪水。
　　船开了，卞良站了一会儿，回头一看，陆浚和司棋正站在不远处等着他。
　　“我们上山吧！”卞良暂且放下沮丧的心情边上山边向司棋问道：“司棋，你说这两天岛上发生了许多事，除了这件还有什么？”
　　“昨天老庄主来岛上了，晚上就召集岛上的各界人士，当场宣布这次宴会到此结束，以后也不会再有仙山别苑的武林盛宴。更严重的是，老庄主宣布解除了少庄主和小姐的婚约，改认小姐为义女，并将整个落英岛送与小姐，这两天他就会带少庄主和一些仆从回玉剑阁。”
　　听着司棋的话，卞良深知玉世梁的立场和洛央一样的坚定，有这么多人与他并肩作战，让他感到这腥风血雨的江湖终于有些人情味了。
　
第二十四章 天难测义士殒殁
更新时间2009-2-17 1:13:26  字数：4189

　第二十四章天难测义士殒殁
　　虽然从司棋口中得知洛央安然无恙，但没有亲眼见到她，卞良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可不管怎么样，卞良必须好好睡上一觉，他将要面对的难题将越来越多。
　　傍晚时分，陆浚猜想卞良已经醒来，轻轻推门进来，“公子，你醒了？”
　　卞良擦了擦脸点点头。
　　陆浚将门关好问道：“您觉得司画姑娘这件事是什么人做的？”
　　卞良摆了摆手，“先不说这件事情了，现在这个时候根本没时间去查这个，等一切平稳之后我一定会弄明白的。”
　　“难道您就眼睁睁看着司画姑娘被苏恒带走？”陆浚当然知道司画和卞良的关系。
　　卞良闭上眼长叹了口气，“我刚刚做了一次艰难的选择，紧接着又是一次，既然是选择就会有放弃，这次我选的不是司画。”
　　陆浚仍旧忍不下这口气，“我觉得洛央姑娘对这件事情总会知道一点，毕竟司画是做了她的替罪羊。”
　　“师兄，”卞良赶忙打断他的话，“这两天我们发生的事情你不要跟司棋说。”
　　“哦，我们之间也很少说话的。”
　　卞良笑他道：“师兄连人家的手都拉过好几次了，还能没有话说？”
　　陆浚红着脸道：“就两三回——”
　　“我不是怪你和司棋交往，能寻到一个如意的师嫂，倒是解决了我一个大难题。可是我们离岛这两天发生的事我不想让洛央知道。”
　　陆浚点点头，“是啊，你连鲁如姻都救了，偏偏放弃了她，她知道了不生气才怪。”
　　“师兄怪我救了鲁如姻？换了你也是一样。”
　　“我可不敢招惹那么多女人。”
　　陆浚随口开了个玩笑，卞良却心有所触，出了京城一路走来身边的红颜一个接着一个，可都纷纷遭遇了危险，尤其是司画，她本不该被牵扯进来的，是自己害了她，多情真的是一种罪过。
　　看他无言，陆浚解释道：“公子，我开玩笑的，您不会生气吧？”
　　“没有，我觉得师兄的话很有道理。”
　　“哪有什么道理——”
　　“等等！”卞良突然叫停起身走向房门。
　　“外面有人吗？”
　　卞良回头笑道：“自己人，我出去一会儿！”
　　卞良随着人影来到半山的小溪旁。她正坐在大圆石上望着自己，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天人散发出的光芒，她的脸透过山林漫布的水气朦朦胧胧更加神秘更加迷人。
　　卞良站在远处痴迷地看着她，见到她仍旧美璧无暇，卞良在这几天一次又一次的困扰之后终于得到了宽慰和放松。
　　“公子！”
　　卞良还有些痴醉。洛央仿佛在咫尺之间向他微笑，翘起的嘴角、弯弯的眉毛和那双变得柔和明亮的眼睛清清楚楚映入卞良的眼帘。“洛央姑娘，我快被你迷倒了。”
　　“你倒好了，我接着你。”洛央少有地开起了玩笑。
　　“我就说老庄主这名字起得好，从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我就想象着叫这个名字的人又多美，现在我知道了草木若非无情，早就横倒在地上了。”
　　“其实美到底是什么样的，谁也说不清楚，只是人的一种感觉而已。”
　　卞良暗自叫好，想不到洛央与他有如此的默契。
　　“卞公子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卞良坐到她的身边笑道：“洛央姑娘的轻功很厉害啊，我差点没跟上。”
　　洛央笑道：“这句奉承话可太假了，公子的轻功在这世上也难找出第二人与你匹敌了。而且别的功夫也出类拔萃，我刚到冬雪轩门外你就猜到是我了。”
　　“我是听到了脚步声，但关键是闻到了一股幽香，你一定喜欢和花草呆在一起。”
　　“是吗？从没听别人这么说过，我自己也感觉不到有什么香味。”洛央还是很喜欢他这样说自己，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
　　“真的，我的鼻子从来不骗人。”说着卞良凑到洛央身边陶醉地闻了闻，“好香啊！”
　　等卞良抬起头看到洛央惊诧地看着自己，他才恍悟这样的动作有些失礼了。“对不起，洛央姑娘，我无意冒犯你的。”
　　洛央一脸的绯红转过去不敢看他，“不要紧，我知道你是无意的。”
　　卞良痛恨自己怎么这么忘情，竟以为自己在和她约会，导致这样冒失的动作之后两人都很尴尬。
　　沉默良久，洛央见他低头悔恨的样子不觉笑了，她拉了拉他的袖子，“卞公子，我知道你是无意的，我没有生气。”
　　卞良的目光又回到她的脸上，“从一开始我给你留下的印象就不好，一直以来我都在极力挽回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我还真怕刚才会功亏一篑。”
　　“你就那么在乎我对你的看法？”
　　“我——”卞良的心里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怎么想的你也看得出来，但现在这些都是次要的，我们面临大敌，还是想办法应敌才是。”
　　洛央点点头，“这两天的事你也听说了吧？老爷子要把太岩带回玉剑阁看着他，鲁家接近不了他，也就不用想从他那里得到玉家的任何东西，我想‘宝藏’之争也就这样结束了。”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也知道，所以我想找你帮忙。”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必定全力以赴。”
　　洛央朝码头的方向看去，“明天老爷子就要带太岩回玉剑阁，一旦回到那里他们想下手也难了，所以我很担心这一天的水程，可是我又无法和老爷子同行。”
　　“你是想让我帮你到船上去？”
　　“是，他们一行人乘两艘船，太岩坐前一艘，老爷子坐后一艘，我说过要陪他过海，可他坚决不肯。他很顽固，说自己老当益壮没有什么应付不了的，可我真的很担心。我想过唯一一个不被发现能上船的办法就是从海天崖上船。”
　　“海天崖？”卞良以前看过落英岛的地图，知道那里是海岛突出的一角，每艘船从岛上的码头回陆地都会绕过这一角，“你想从海天崖跃到船上去？”
　　洛央点点头，“我虽自幼习武，但我知道凭我的轻功从海天崖跃到船上根本不可能，所以我才来找你。”
　　卞良稍加思索了一会儿，“跃到船上倒是可以，可是……，洛央姑娘若是相信在下，就让我一个人去吧，我不想你去犯险。”
　　“我不想你去犯险才是，本来这是我自家的事，不得已才找你帮忙，我怎么能让你自己去？老爷子待我胜似己出，不是亲身前往我放心不下。”
　　“那好吧！”卞良顿了一下想到一个问题，“可……到时我得抱着你，你不会介意吧？”
　　洛央的脸又红了起来低头说道：“这些我要是没想好的话，怎么会来找你？”
　　卞良笑道：“难怪我刚才那个失礼的动作你一点都没介意，原来——”
　　洛央笑着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对你的印象稍稍有点好转，你就敢拿我开玩笑。”
　　“好，不开玩笑。我们还是谈谈具体的计划吧！”
　　第二天早上，洛央在码头送玉老庄主上船后，马上和卞良骑快马赶向海天崖。船刚出海行驶还很缓慢，卞良和洛央站在海天崖上远远看着船向他们驶来。
　　卞良把马藏在树林里，两人也稍稍靠后以免站在光秃的崖顶上被人发现，等船身刚绕过海天崖，卞良看好船尾的落点，一把拥住洛央的纤腰，脚点崖面，身法如梭地稳稳落在船尾，卞良放开洛央，洛央以赞许的眼神告诉他自己安然无恙。
　　卞良小声道：“我去船舱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你去看老庄主吧！”
　　洛央点点头，一纵身上到二层船舱窗外。
　　卞良闪身下到船舱，船舱里有两排客房，都是些下人在这里，卞良身法轻得就像是一片羽毛，在走廊里川来闪去，一溜烟的功夫就把整艘船看了个遍，除了一些下人，卞良并没有觉得有深藏不露的人。
　　等卞良跃上二楼，洛央还在专注地注视着里面的情况。屋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司琴，还有一位精神烁烁的老人。
　　洛央轻轻拍下洛央的肩膀，洛央一回头，卞良向她示意该离开了，洛央不舍地又看了一眼才和卞良一起飞身落到甲板上。
　　“有一间房很可疑，你跟我来！”卞良带路来到一层的一个房间。
　　进到这间空房，卞良才发现洛央的眼里竟充满了泪水，自己正努力地抑制着。
　　“洛央，你舍不得老庄主离开是不是？”
　　“爹爹他——”洛央被他点破伤心处，激动的泪水终于决堤，“干爹和我已经几年没见了，如今这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
　　卞良也体会得到洛央现在的处境，她已不便再踏入玉剑阁，“别难过，如果要见面，抛开一切你总能见到的。”
　　洛央擦着眼泪点头道：“公子，谢谢你，我不该在这种时候掉眼泪，会误事的，我明白。”说话间，洛央止住了泪水镇定下来，“这房间有什么异常吗？”
　　卞良指向房间的一个角落。洛央借助小窗射入的弱光可以看到那个角落堆放着几箱东西。
　　“这是什么味道，我刚闻到。”洛央抬头问向卞良。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火药。”
　　“什么！”洛央大惊失色。
　　两人用眼睛交流着彼此的心境，很快卞良便安抚了洛央紧张的情绪，“别怕，我去找水把它浇湿就没事了。”
　　“好——”
　　洛央刚说一个字，外面便传来了脚步声，两人连忙躲到门后，卞良随时准备把来人放倒。
　　门一开，一个人迈步进来，卞良刚要动手便发现进来的是个熟人。
　　“司琴！”洛央也怕卞良手快伤了她，赶紧开口叫停。
　　司琴手里提着一个灯笼，显出一脸的惊讶，“小姐，卞公子？”
　　卞良一见司琴手中的灯笼顿时感到不妙，而司琴也立刻洞察到他敏锐的眼神，抬手就将灯笼朝火药的方向扔去。卞良纵身过去将灯笼接住，这时司琴也立即出手和他对打起来，卞良大喊一声，“洛央，快去弄水！”
　　洛央赶紧转身出了房间。
　　卞良现在才知道平日里最显柔弱的司琴才是最深藏不露的，他想法设法要弄灭灯笼却因司琴的阻挠没能得手。但毕竟司琴的身手和卞良差距太大，几个回合过后司琴已跟不住他的出手，卞良一掌打向司琴的心口，可想不到的是面对这一掌司琴却没有躲闪，她一把抱住了灯笼，在中掌的一刹那奋力将灯火打在自己身上，裙角串起的火苗和她口中吐出的鲜血让卞良惊住了。
　　“司琴！”洛央拎着一桶水进来见到这个情景也惊叫出声。
　　卞良最大的优点就是在任何时候总要强制自己的理智占到上风，在瞬间的惊诧之后卞良以最快的速度抱住洛央奔出房间飞身向大海跳去，就好像同一时间莫大的一艘船被炸碎了，顿时浓烟冲天。
　　

　第二十五章动真情因祸得福
　　“爹爹——”洛央昏迷了一天终于挣扎着张开了眼睛。
　　“洛央！”卞良一直守在床边。
　　洛央看着卞良，泪水禁不住涌了出来。
　　卞良怕她躺着哭时间长了更伤身体，便扶她靠着床头坐了起来，可洛央却顺势抱住他呜咽起来。
　　卞良没有动，任她在自己的避风港里寻找安慰。
　　洛央作为一个成熟的女人，她也知道悲伤也要有一个限度，哭了一会儿她便离开卞良的肩膀靠回床头静静地擦着眼泪。
　　卞良体贴地问道：“好些了吗？”
　　洛央点点头，“公子，谢谢你！”
　　“不要谢我，我没能救成老庄主，还险些让你也出了事。”
　　“公子已经尽力了，没有你我哪还有机会坐在这里掉眼泪。当我听到那声巨响时，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卞良解释当时的情景，“刚落水的时候，我以为只能带着你游回来，没游多远却发现一艘小船，想必那是司琴准备逃生用的。”
　　洛央想起船上司琴的那一幕现在还有些不寒而栗，“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她满身是火，带着阴冷的微笑看了我一眼便转身扑向火药——如果我们没有出现在船上，她在完成玉太岩交给她的任务后可以全身而退的，从她来到玉家一直到死，都是我在妨碍她。虽然她害死了干爹，但我却对她感到有些愧疚。”
　　“你心地也太善良了。”卞良眼里的洛央真的没有一丝的瑕疵。“我们现在在码头的一艘船上，等你恢复好了再上山吧！”
　　“嗯，我也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我受了伤。”这时洛央才感觉到自己浑身酸痛，卞良身处和她相同的境况，她不能不担心卞良的情况，“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卞良笑着摇摇头，“我没事，我自小生活在南方，水性很好，落水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你多少也呛到了些海水，又受到爆炸的冲击，一定要好好休息几天才行。”
　　洛央看着他的脸，满怀心事地淡淡说道：“若没有公子在，我真的觉得报此父仇也没有希望了，不如随他老人家去了。”
　　听到她这样说，卞良心里的情种又开始蠢蠢欲动，又是深情的一眼之后，他极力地掩盖住自己的心动，“洛央，你确定司琴是受了玉太岩的指使吗？老庄主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洛央神色黯然地叹了口气，“我不敢确定。但我了解的玉太岩，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到底是不是，我们看他接着怎么做就明白了。”
　　玉世梁遇难的消息很快就公开了，玉太岩公告武林说这是件船只触礁引起的海难。消息公布第二天，洛央不得不回到仙山别苑宣布落英岛大丧七天。
　　陆浚的探子回报说，这几天鲁如姻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卞良也只能静观其变。
　　天到傍晚时分，卞良又担心起洛央的身体，他知道自己已经深爱上她，片刻不见也是分外的想念。最清楚洛央去处的莫过于司书和司棋了，卞良来到东厢院，刚到棋苑门口便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呻吟声，卞良马上想到陆浚半个时辰前就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心里不禁惊喜他们两个发展得如此神速。
　　司棋看来是没有时间了，不知司书现在在做什么。卞良敲了敲书苑的门，很快司书将门打开，看见是他便高兴地把他迎了进来，“卞公子今天不会是特意来看我的吧？”
　　卞良一边看着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一边回答道：“上山这么久我这还是第一次来司书姑娘的书苑。”
　　“公子看来是找我有事，虽然司书只是开玩笑才这么问的，但公子也不应该这么心不在焉的回答我的问题啊。”
　　卞良的心思全在洛央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司书的神情，“到你这儿当然是看你了——今天你怎么没有陪在洛央姑娘身边呢？”
　　“她心情不好，想安静几天，一个人回踏云居了。”
　　“哦。”卞良知道上山顶要过好几个哨岗，想要光明正大地见到洛央，他就得求助于司书了。
　　司书早就猜到了他此行的目的，直接挑明道：“公子要见小姐是吗？”
　　“司书姑娘就是聪明，一下子就猜到我的心思了。”
　　司书从腰间摘下自己的玉佩交给卞良，“这是我的信物，岛上的人都认得，哨岗的守卫见到这个一定会放行的。”
　　卞良接过玉佩心花怒放，“改天我一定好好谢你！”
　　卞良笑着转身出门，司书走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黯然失神。
　　一路上卞良不停地回想他第一次夜探山顶时所经历的一切。宝藏到底在哪里？黑衣人到底是谁？现在整个落英岛已经属于洛央一个人，他感觉玉家的宝藏也许不在岛上。至于那个黑衣人，他的身形和气息酷似玉太岩，但他神秘地来到山顶做什么，卞良一直都想不明白。想到最后卞良的思想还是停留在洛央身上，他从没有这么想念一个人。
　　太阳还没有下山，卞良沿着山顶唯一的一条小路来到踏云居，上一回自己身中瘴毒根本没有心思和气力欣赏这块幽静的世外之地。
　　踏云居的东西两面都是浓密的树林，南面便是通往山下的路，路旁开满色彩绚烂的野花，栅栏里更是满园的繁花，花丛中的那座石台必定是洛央读书小憩的地方。
　　卞良刚进门口便看见洛央挽着花篮正在采摘花草，那种如见天人的感觉就像初次见她一样。
　　洛央听见他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显出惊喜的表情，这让卞良欣喜不已。
　　“我还以为是司书呢？”洛央将花篮放在石台上走了过来，“公子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卞良欣赏着她娇美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回答她的问题，“我来看看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你放心吧，没事了。”
　　“那就好。”卞良面对洛央虽是很谨细，但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直视不讳的目光，直到洛央害羞地转过脸去。
　　“公子总是这样看着女孩儿家吗？”洛央躲到一边笑问道。
　　卞良见到她羞涩的样子美在心里，“别人还不至于这样，但是面对你，我总是看不够，反正你又不会生气。”
　　洛央转过脸一本正经地问道：“那生气应该怎么样啊？”
　　“二话不说给我一巴掌就是了。”
　　洛央瞪了他一眼笑道：“公子一定是这样看过不少女孩子，却是一个巴掌都没挨过了？”
　　“连你都不舍得打我，何况是别人。”
　　洛央的笑容淡了下来叹气道：“这几天我一直都很压抑，见到你我才感到舒坦了一些，谢谢你的关心，更谢谢你让我开心起来。”
　　卞良情不自禁地上前两步站到她的跟前，“洛央，我真的想让你时时刻刻都这么开心，时时刻刻地照顾你。”说着卞良第一次试图拉她的手，当碰到她的手指时，洛央竟敏感地躲开了。
　　洛央回身拎起花篮，“公子稍等，我把花瓣收好就出来。”
　　这是卞良遇到的第一次失败，他遇到过的女人还没有谁拒绝过他的牵手，但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他现在爱上的这个人是洛央，她刚与别人解除婚约，又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在这种时候他真的不应该来进一步扰乱她的心绪，可他面对她却总是不能自已。
　　过了一会儿，洛央才从屋子里出来，她显然是回到房里稍稍调整了自己的心绪，“公子，让你久等了！”
　　“没让我等上一辈子就好。”卞良若无其事地开着玩笑。
　　“今天的天气很好，我们去看落日吧！”洛央不是要转移话题，她是真的想去看看。
　　“好！”
　　洛央带着卞良向踏云居北面走去，“只要是晴天，我每天都会来看落日，每天的落日都不一样，但都是那么美。”
　　卞良看着她，心里想着这岛上的落日再美也未必美得过她吧。“洛央，你收集那些花瓣做什么？”
　　洛央得意地笑道：“我院子里的花儿你认得几种？”
　　卞良这才想起踏云居里各式各样的花，想了半天他才吞土地说道：“好像有红苕和……”
　　“你不用瞎猜了，院子里种的都是药用的花儿，其中有几种稀有的花草药用价值非常高，你一定连听都没听过。”
　　卞良恍然大悟，“原来你收集那些花都是用来制药的，怪不得你的伤好得这么快，看来我眼前的洛央不仅是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还是一位隐居在海岛上的一代神医啊！”
　　洛央又被他哄笑了，“不知为什么每每听到你的奉承话却感到很舒服。”
　　“能让我奉承的人只有你一个。”
　　洛央抬眼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知道这一句话绝对不是奉承话，“我们快走吧，太阳快下山了。”
　　从这句话以后，两人都沉默了。到了山巅太阳只剩下鲜红的一小边，大半边脸已经藏进静静的海面。海面好像飘着蒸腾的热气，让夕阳的余晖也变得恍惚起来，起伏的海面从天水一线往岸边一波一波地涌来，让那种被染成的血红色随着温和的海浪慢慢地褪色，等到太阳完全埋到海面以下，那红色只能停留在水天一线的边缘，最后只剩下一条红线然后慢慢缩短直到一个红点，这个红点在一个小浪翻涌之后也不见了。
　　

　第二十六章感落日一吻定情
　　太阳落山了，天色暗的很快，洛央留恋地看看天感叹地坐在草地上不愿离开，“今天的落日让人感觉很惆怅。”
　　卞良坐到她的身边，“这些天发生这么多事情，看到残阳落日被大海淹没，你当然会有这种感觉。”
　　“也许就是你说的那样吧。”洛央又长叹了口气。
　　卞良笑了起来，“解决这个问题很好办，明天我再陪你看日出，等看到太阳冲出海面的时候，你马上就会觉得生活充满希望。”
　　洛央转过脸看着他，“听到你的这句话，我已经觉得生活还很多乐趣。”
　　“只要你允许我陪着你，我会把更多的欢乐送给你。”卞良再次拉住洛央的手，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卞良非常果断，没有给她躲闪的机会。
　　洛央仍旧试图收回自己的手，可卞良哪里肯放手，她只好半推半就地低下了头。
　　看着洛央绯红的双颊，卞良的心里最珍贵的那颗情种终于展开绚丽的花朵。“洛央——”
　　洛央羞怯地抬起眼睛看着他，“你可真无赖。太岩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他从来不敢硬拉我的手。”
　　“他是他，我是我。不要在我面前说他，你们只是青梅竹马的玩伴，怎么能和我对你的情真意切相比。”
　　“你别以为拿你对付小女孩的手段就能骗得了我。”
　　卞良的心一沉，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下来，松开了她的手，“对不起，洛央姑娘，我还以为你对我的感觉——对不起，我又冒犯你了，告辞！”说罢卞良起身要走。
　　“卞良——”洛央心一急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别走，我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卞良坐了回来等待她的解释。
　　洛央见他坐了回来，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眼中闪烁着爱情的异彩轻轻收回自己的手低声道：“我……我也很喜欢你。”
　　卞良的笑容像烟花一样燃在脸上，他激动地将洛央拥在怀里，却又不忍欺骗她，在她的耳边道歉道：“洛央，刚才我是故意试探你的，我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呢！”
　　洛央生气地推开她，“现在你就骗我——”
　　卞良嬉笑着又握住他的双手，“再也不会了，相信我，除了暂时需要保密的事情，其他所有事情我都不会骗你。”
　　洛央低下头想掩饰自己幸福的笑容却看见卞良腰间的玉佩，“你——”洛央抬头怒视着卞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
　　“怎么了，洛央？”卞良慌得不知所以。
　　“这——这是司书的定情玉佩，怎么在你身上？”
　　“什么？”卞良拿起司书的玉佩叫苦不迭，“司书只是说这是她的信物，拿着它就可以来见你，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是家传的，生男孩就给儿媳，生女孩就给女婿。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对此一点察觉都没有吗？”
　　卞良紧张地抓住洛央的胳膊，“当时我只想见你，哪里会想那么多，如果我对司书有意，怎么会把它戴在身上让你见到？”
　　洛央推开他的手，“我相信你是无意的，可是你被这么多女人围绕着，我怎么放心和你在一起？”
　　卞良转危为安地笑道：“原来你在吃醋。放心，我一定把司书的事情处理好，对你对她都会有一个交待。”
　　洛央一声苦笑，“现在大战临近，面对强大的敌人，我们却在这里话着儿女情长？”
　　卞良把洛央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所以我才要把握住这段感情，不然我怎么能专心致志地做其他事情？等一切平息下来，我就可以安心地和你完成我们的大事——”
　　“你不要说了！”洛央害羞地转过脸不敢再想下去。
　　“怎么了，我说的又不是娶妻生子，你想歪了吧？”
　　洛央又被他算计了，气得挥起小拳头胡乱打着他，“你真坏呀你！”
　　卞良趁机将她搂在怀中，精准地锁定她的双唇。那一刻洛央的身体强烈地抖了一下，想要挣脱但在他有力的臂弯之中又渐渐放弃了逃走的念头，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
　　好像就是这一吻，天突然就黑了下来，满天的星斗特外闪亮，月光映得海面闪闪发光。夜色中的大海格外安静，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得到女人的初吻，男人都有一种满足和成就感，但得到洛央的初吻却让卞良变得对万物再无奢求，整个身心清净下来，他知道因为他已经拥有了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再漫长的吻情侣也会觉得短暂，当吻结束时洛央终于放下所有顾虑接受了卞良，珍爱地贴住他的胸膛。“原来这才是爱情的味道，真的很甜蜜。”
　　卞良现在才知道洛央向来那种冷冷的感觉，是源于她作为一个成熟的女人在需要爱情滋润的时候，玉太岩却无法给予，反而让她愈加失望，以至于在看待很多问题上都变得冷漠。现在有了这份爱情，她会和所有热恋中的女孩儿一样热情的像一团火。
　　“洛央，你知道吗，你救过我一次，以后一定还会救我无数次，因为你，我会更加珍惜我自己。今天以前我不是一个惜命的人，但从今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一定会保住我的性命，因为我必须履行我的责任，就是要一生陪伴你，给你幸福。”
　　洛央抬头看着他的脸，“是不是我越爱你，就越能救你的命？”
　　卞良摸着她的脸，“是啊。道理是一样的，为了我，你也不能出事知道吗？”
　　“那得看你有多爱我了，如果你对我三心二意，我就作践自己惩罚你。”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么狠毒啊！”
　　洛央坐了起来眼望大海轻声说道：“你没看出来的事情多着呢！”
　　卞良边陶醉着她迷人的美貌边爱惜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洛央，你怎么不问问我的身世，你真的不想知道吗，你就不怕我是个心狠手辣的江洋大盗？”
　　洛央转回身直视他的双眼，“能找到一位这么英俊睿智的江洋大盗，我还真得烧香还愿呢。”
　　洛央开着玩笑，卞良却很认真，“你真的不在乎这些吗？”
　　洛央沉默了片刻，深情地摸着他的脸，“我真希望你什么都不是，越默默无闻越好，以后就和我在这岛上种花赏月，一起看日出日落，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洛央！”卞良再次忘情地吻了她……
　　已经入夜，卞良终于肯将洛央送回踏云居，“很晚了，快去睡吧！”
　　洛央竟不忍看到他的离去，“你不是要陪我看日出吗？”
　　“明天我起早再来。”
　　洛央又一次感受到他的细致体贴，“要不今晚你就在这儿过夜吧？”
　　卞良眼睛一亮，“洛央，你真的愿意——”
　　“别胡思乱想，我是让你睡在原来司书住的那间房。”
　　卞良大笑起来，“我就是问你是不是真的愿意让我睡在踏云居，别的我没多想啊，又是你想歪了。”
　　“好了，我不要你住在这儿了，你走吧！”洛央气的一撅嘴，跑回屋子将门一关等着他敲门。
　　等了好一会儿竟没有一点声音，洛央开门一看外面连人影都没有，“这个呆子，真的走了。”
　　洛央有些懊悔地关上房门回到卧房，“卞良！”
　　卞良正躺在洛央的床上假装熟睡。
　　洛央几步过来用力推着他，“还装睡，快起来！”
　　“人家睡得好好的——”卞良揉着睡眼十万个不乐意地坐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进门以前我就从窗户进来了，你忘了我一向喜欢走窗户的？”
　　“仗着你轻功好就会欺负人，快到那边的房间睡。”
　　卞良二话没说下了床向外走去。
　　洛央焦急地叫住他，“怎么不说话了，生气了？”
　　卞良走到门口回身笑道：“我不是圣人，稍一犹豫就会出大事的。快睡吧，明早我叫你，咱们一起去看日出！”
　　说完卞良心满意足地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洛央坐在床上望着紧闭的房门庆幸自己作出了这样的选择。
　

　第二十七章掩多情又拒厚意
　　卞良陪洛央看完日出又吃了早饭才匆匆下山来到书苑，路过棋苑的时候，司棋正美滋滋地坐在桌边画着棋谱。
　　卞良站在门口叫道：“这么高兴啊，门都不关？”
　　司棋抬头看了看卞良笑道：“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啊？”
　　“是吗？那昨天下午怎么关得那么严啊？”
　　卞良有意刁难司棋，弄得司棋一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卞良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啦，我不开你玩笑了，我还有事情，记得和师兄一起请我喝酒啊，师嫂！”
　　说完卞良一闪身去了书苑，司棋气了一会儿又禁不住笑了起来。
　　书苑的门也开着，司书拿着掸子正在清扫书架上的浮灰，卞良走了进来说道：“都这么干净了，不用清扫了吧！”
　　司书没有回头，“你不知道，这房子一年半载也没个人来，积灰很快，一定要天天打扫才行。”
　　“有人说，读书的人都是寂寞的，看来很有道理啊。”卞良坐到桌旁说道。
　　司书放下掸子，给卞良倒上茶水，“几年了，你是来这儿的第一位客人，可惜我这儿什么都没有，您就将就一下吧！”
　　卞良笑道：“你这儿一屋子的书，还说什么都没有，太谦虚了。”
　　“这屋子里的东西，公子喜欢什么都拿去好了。”
　　这次卞良对她的言谈表情可是处处留意，司书的话中的暗示他听得明白，“我是来谢你的，哪里还能再拿你的东西？”
　　“公子真是一言九鼎，不知您要怎么谢我呢？”
　　卞良放稳了语气说道：“原本你们姐妹四个可以相互照应，可是现在司琴没了，司画走了，司棋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只剩下你自己更显得寂寞无依，所以我想谢你的最好的方式，就是给你介绍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
　　“不要说了，司书虽然不是生在这个岛上，但这辈子却不想离开这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卞良知道司书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但看到她这种漠然的状态决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司书，放下自己的青春年华在这里孤苦终生真的就是你要的生活吗？”
　　司书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身份，丫鬟生来就要听命于主子，不是自己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这是什么话，仙山别苑的琴棋书画哪一个不赛过大户人家的金枝玉叶，不知多少王孙公子望穿秋水啊！”
　　“公子说的是我家小姐吧？”
　　“你们也一样。”
　　“一样吗？”司书深有感触地看着卞良，“你对司画和我家小姐是一样的吗？”
　　这句话问得卞良哑口无言，他没想到司书如此多愁善感，看来对她的预测也错的太多了。
　　司书低下头看着茶杯苦笑道：“其实我不敢奢求。从我在山顶见到昏迷的公子，你的神情就已经让我着迷，但我知道那时小姐也对你动了心，我一个丫鬟怎么可以爱上主子的心上人，所以我放弃了所有的杂念。谁知我们中最小的司画竟有如此勇气迈出了这一步，不管她现在怎样，我都是很羡慕她的，她也让我动摇了以前的决定。我早知道小姐和少庄主必然会分手，我也猜到你们会相爱，可是我只想做第二个司画，作你们的丫鬟。可是昨天你走之后，我就知道自己太傻了，有了小姐，你哪里还能容下我们？”
　　这一番话让卞良开始贬低自己，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洞察力有多强，有多懂女人，可是对于洛央和司书他一个也没看明白。
　　司书吐了口气抬头笑道：“我傻傻地说了这么多，公子不要笑我，我如果再憋在肚子里实在太难受了，你就当听个故事好了。”
　　“对不起，司书，我辜负你的好意了。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对待自己的生活，好好珍惜自己的年华。”
　　“我只是那么说说而已，以往说丧气话最多的是司棋，可现在怎么样呢？公子不必担心我，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是了。”
　　“你真的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不过等这阵子过去之后我还是要帮你找个如意郎君，免得你说宽心话骗我。”
　　“好啊，我先谢谢你了，把玉佩还给我吧！”
　　卞良高兴地掏出玉佩放在司书手上，“等你出嫁的时候，我作为娘家给你好好准备一份嫁妆。”
　　司书点点头，“我没事的，公子回去吧！”
　　“好，有时间我再过来看你。”卞良说罢起身出了房间，司书的眼泪无声地落入茶中，片刻之后，她擦干眼泪，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回到冬雪轩，陆浚已经在房里等了很久，“公子，昨晚你去哪了？一夜都没回来？”
　　“对不起，师兄，我忘了通知你了，我一直在踏云居。”
　　陆浚惊喜道：“公子和洛央姑娘——”
　　卞良打断他的话笑道：“我们可没有你和司棋发展的那么神速。”
　　陆浚害臊地红了脸，“公子已经知道了？”
　　“师兄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你现在坠入爱河不能自拔吧？”
　　陆浚傻笑了一会儿，“缘分这个东西说来就来，防不胜防啊！”
　　“不管怎么说，司棋是帮了我一个大忙，省了我一桩心事。对了，这两天有没有什么消息？”
　　“玉太岩要在后天为老庄主起衣冠冢，丧帖都已经发出去了。公子和洛央姑娘都要去吧？”
　　“当然，洛央还要在灵前戴孝，就算她不去，我们也得去看看热闹。”
　　陆浚稍有顾虑地问起那个敏感的话题，“公子，您有没有试探地问过洛央姑娘关于宝藏的问题？”
　　卞良心想和洛央在一起的时候他哪儿还想得起这些事情，何况现在他还不敢在聪明的洛央面前提起这些。“我会找机会问她的。”
　　陆浚一声短叹，“现在我们虽然可以在落英岛多呆些时日，但还是对宝藏一点眉目都没有，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虽然玉太岩有可能要投靠将军府，但我敢肯定他也不清楚宝藏的下落，不然今天绝对不是这个局面。师兄，你也不要太心急，自己做事一定要小心，我可不能失去你这个左膀右臂。”
　　“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小心的。”
　　“当——当——”门被轻轻地敲响。
　　陆浚看向卞良询问他的意思。
　　卞良笑着嘱咐道：“是洛央，去开门吧！”
　　“是！”陆浚也高兴地去把门打开，“洛央姑娘！”
　　“陆公子，我没打扰你们谈事情吧？”
　　“没有，我正要走呢，你和公子聊吧，我走了！”
　　洛央点点头施了一礼。
　　陆浚将洛央让了进来关上门离开了。
　　陆浚一走，卞良迫不及待地几步过来将洛央拥在怀里，“我好想你。”
　　“你才从我那儿回来，哪儿这么快就又想了？”
　　卞良抬起她的下巴，“难道你不想我吗？不然怎么这么快就跟着我来了？”
　　洛央笑而不语。
　　卞良又被她绝世的一颦一笑迷醉禁不住再次深吻她。
　　缠绵之后，洛央掩饰住自己的羞涩转移话题道，“你去过司书那儿了吗？”
　　卞良拉她在桌边坐下，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洛央颇有感受地说道：“司书是个很有城府的人，我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不是这么想的，但我知道她很在乎你。”
　　卞良拉住洛央的手，“你不要想别人有多在乎我，只要想我有多在乎你就行了。”
　　洛央听了这句甜言蜜语却醋意大发，“你在乎我当初还要和司画在一起？”
　　卞良并没有因为她的醋劲而担心，不慌不忙地解释道：“那时你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我根本没想过要强求。何况我又没有瞒着你，我也知道瞒不过你。洛央，我知道我不该那么多情，我也因此得到了很多教训，你能原谅我吗？”
　　洛央自嘲地笑道：“不原谅你我们能是现在这个样子吗？我是不是太霸道了？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太岩和司琴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怎么在乎，可同样的事情在你身上，我心里总是很不舒服。”
　　卞良明白洛央这是以退为进警告他不要再拈花惹草了，他笑着点点头接受了她的批评，嘴上却说起其他，“别拿我和玉太岩比，他连情敌都算不上。好了，不提别人。”卞良年糕似的又粘了过来亲着洛央问道，“司书说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对我动了心，是真的吗？”
　　“看你得意的样子。男人见到漂亮的女人会动心，那女人见到气质非凡的男人就不能动心吗！男女之间的这种倾心发生的太频繁了，一点都不奇怪。有机会呢，这种欣赏和倾心就会发展成喜欢和爱慕，没有机会，这种动心也就慢慢淡去了，你这情场高手连这种浅泛的道理都不懂吗”
　　“你好像比我高手的多啊！”
　　“这可不敢当！”
　　“洛央，你自己住在踏云居我还是不放心，而且我去那里也不方便，一会见不到你就会想死我的。”
　　洛央看着他孩子气的表情笑道：“那就依你，我搬回来住就是了。”
　　“你要是能搬到我房间里来就更好了。”
　　“妄想！”洛央笑着推开他，“我来找你是说正经事的。太岩派人送来了丧帖，后天要为干爹发丧。”
　　卞良严肃下来，“玉太岩还以为我们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对你暂时不会有太多的戒备，我们就借此机会去探探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当然是要去的，但他们早就开始针对你，你在岛上他们拿你没有什么办法，但离了岛，我担心你会出事，你还是不要去了。”
　　卞良又搂住她，“说什么傻话，我现在哪能离得开你呀？我们去的毕竟是玉剑阁，将军府的人不会太过嚣张的。”
　　“别忘了玉太岩是站在他们那一边的，干爹一死玉剑阁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在他的地盘想暗算我们再容易不过了。”
　　“你也说我们，我怎么能放心你离开我一个人去赴龙潭虎穴？一起去，这回你要听我的。”
　　洛央依顺地靠近他的怀里暗自忧虑起来。
　　

　第二十八章玉剑阁双娇对峙
　　第二天一早，洛央一身孝服和卞良登船出发。又一次出海，洛央想起玉老庄主遇难时的情景一路上闷闷不语。卞良和陆浚则为以后的态势商量着对策。司棋却时而缅怀玉庄主而感伤，时而又偷偷望向陆浚而暗自开心。
　　玉剑阁也位于沿海一带，但要比离落英岛最近的码头远上一倍。船在海上行驶了一天一夜，清晨时分终于到达了玉剑阁的码头。
　　玉太岩身着孝服亲自来迎接，看见一身白素稍显憔悴的洛央，更加流露出对她的怜爱。“洛央，路上辛苦了。”
　　洛央极力掩饰住自己的仇恨，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卞良紧跟着洛央下了船，当他与玉太岩四目相对时那种强烈的敌意再怎么也掩饰不住了。
　　“少庄主，节哀顺变！”卞良收敛住所有的怨气向玉太岩略施一礼。
　　玉太岩也同样淡淡地回了礼，然后转身赶上洛央一表殷勤。
　　进了玉剑阁，如卞良的料想，鲁如姻已经到了，正在灵堂内祭拜。洛央进了灵堂静静跪在空柩旁守灵。
　　鲁如姻姗姗过去轻声问道：“洛央姑娘近来可好？”
　　洛央没有抬头轻声答道：“还好，多谢鲁姑娘关心。”
　　“那你一定要多保重啊！”鲁如姻嘴角挂着冷冷的笑容在玉世梁灵前拜了一拜便草草结束。拜祭完毕鲁如姻回身一望正看见走进来的卞良，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温柔。可卞良却形同陌路般看都没看她一眼，反倒是与她身后的几大金刚相互点了点头，让鲁如姻尴尬不已。
　　“哥哥！”正当气氛愈加凝重的时候，莫清漪燕子似的飞跑过来扑到卞良身上，同样对鲁如姻身后的苏恒没加理会。
　　卞良顾及到身边的人尤其是堂前的洛央，轻轻拍了拍莫清漪的双臂把她从自己的身上扶起，“清漪，过后我们再聊，先去拜祭老庄主吧！”
　　“不急，爹爹也来了。”
　　经莫清漪的提醒，卞良往后一看，莫阳秋带着几个人正要进灵堂。卞良紧忙迎了上来躬身一拜，“义父！”
　　莫阳秋扶起卞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也过后再聊！”
　　莫阳秋带着莫清漪和卞良来到灵前拜了三拜，莫阳秋长叹一声，“老哥哥，当年我们一起出生入死，可如今你连句话都没留就先我而去了。不过你放心，你的心思作老弟的最明白，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达成你的心愿的。”
　　话毕莫阳秋又深深一拜，之后走到玉太岩和洛央近前，“太岩，你爹爹活着的时候，你很听他的话，现在他去了，你不能忘了他的遗志啊！”
　　“是，侄儿明白！”玉太岩知道莫阳秋在敲警钟，可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回头。
　　从灵堂到墓地，一天的时间玉世梁的丧事就简单结束了，但由于来的人太多，码头停不了那么多的船，客人只能一批一批地分开走，一些来走形式捧场的借说有急事都先走了。和玉剑阁关系不一般的只能过一两天才走，这当然包括洛央、莫家和将军府的人。
　　晚饭后，卞良同莫清漪一起去见莫阳秋，陆浚暂时离开卞良去办事，只剩下司棋陪着洛央回客房。刚走到半路的花园，鲁如姻从对面过来拦住了去路，“洛央姑娘，我们单独谈谈好吗？”
　　洛央回头吩咐司棋，“司棋，你先回房等我！”
　　司棋虽有犹豫，但洛央的决定是不容任何人质疑的。“是，小姐！”
　　司棋穿过花园离开了。
　　鲁如姻走到洛央跟前细细打量了一遍，“果真非同一般，越看越美，男人都是这样，一山望着一山高从不知足。”
　　洛央不耐烦地说道：“鲁小姐有话请直说！”
　　“好，我就爽快点，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第一，不要和将军府作对，离莫阳秋那些叛贼远一点；第二，不要和我作对，离开卞良。”
　　“如果我答应了，有什么好处吗？”洛央淡然问道。
　　“如果你都答应了，待我爹爹成了大事之后，你要什么有什么，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而且全天下的王孙公子任你挑选，只要你看得上，我保证可以成全你。”
　　洛央不屑地笑了起来，“我现在独占落英岛，所拥有的金银珠宝虽然不多但这辈子想要用完也不容易，那些虚浮的荣华富贵对我来说早已经厌烦。再者，鲁小姐口中的王孙公子若真有我能看得上的，也用不着你来成全。你若是能在其中找出一个好过卞良的，也不必和我争了吧？”
　　鲁如姻有些吃惊于洛央现在咄咄逼人的架势。“洛央姑娘平日里沉默寡言，真让我想不到竟是如此的伶牙俐齿。”
　　“就是因为平时说得太少，所以都留到现在让你一饱耳福！”洛央并不是好口舌之争，只是玉老庄主之死鲁如姻脱不了干系，她现在不能手刃仇人，只能以口舌之快一泄其愤了。
　　鲁如姻一向自命巧舌快口，今天却被洛央顶得难以应对，加上白天卞良的冷漠让她怒火中烧，伸手便要给洛央一巴掌。可谁知洛央手法更快，没等鲁如姻的手抬高，她一个巴掌已经狠狠地扇在鲁如姻的脸上。
　　鲁如姻一声叫疼，不远处的金刀、金锏都纵身跃至兴师问罪。鲁如姻伸手阻止，揉了揉火辣辣的脸向洛央冷冷说道：“看来你的功夫不错啊！”
　　洛央笑道：“令我吃惊的是鲁小姐好像不会武功啊，难怪成天被一群人围着，可人总是要靠自己的，你一定要多保重啊！”
　　这最后一句是白天鲁如姻送给洛央的话，鲁如姻没想到洛央这么快就把这话还给了自己，这让她完全失去了耐心。“你以为卞良真的爱你吗？等他这股新鲜劲过去了，你比司画的下场还要惨！”
　　这句话激怒了洛央，司画的下场是她的一块伤疤。“不要说了！”
　　“还有一件事情他一定没有告诉你。那天晚上和苏恒上床的人本应该是你，但不知为何阴差阳错地换成了司画。其实这个计划我提前就告诉了卞良，他完全可以赶回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可他却选择了和我在一起，当晚你赴约的时候他又去找了莫清漪。虽然你现在安然无恙，可当时卞良明知你名节不保却置你于不顾，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不在乎你。”
　　鲁如姻的话音落了片刻，洛央嗤鼻一笑，“你太不了解卞良了，这件事他早就告诉我了，我理解他当时的处境，我也相信他，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他。”
　　“我不相信！”鲁如姻根本就不信，如果换成是她，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信不信由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你尽管说出来吧，我洗耳恭听。”
　　“看来不管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的主意了？”
　　洛央傲然答道：“是！”
　　“你知道我刚才说的那两件事，有一件你不答应会有什么后果吗？”
　　“两件我都没有答应，大不了就是一死，动手吧！”
　　“那只好让卞良准备你的后事了！”说罢鲁如姻向后退了一步，常斩和白鹏亮出了兵刃。
　　这时躲在暗处的卞良不敢怠慢飞身上前挡在洛央身前和两大金刚动起手来。卞良没有亮出飞星剑显然不想和他们苦战，但他们两个想占到卞良的便宜也不容易，很快双方都罢了手。
　　鲁如姻吃惊地看着卞良，他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鹏无奈地向常斩说道：“老大不在，拿他没办法。”
　　卞良毫无顾忌地拉起洛央的手鄙视鲁如姻道：“你除了这些卑鄙的手段就不能换点别的，真让我越来越高看你了。”
　　“卞良，都是你逼我的。”鲁如姻遭受到卞良的冷嘲泪水止不住涌了出来，伤心欲绝地转身跑出了花园。
　　常斩和白鹏摇摇头也跟着离开了。
　　卞良转身细细地看着洛央，“不怪我现在才现身吧？”
　　“你不是去见莫伯伯了吗？”
　　“那只是一个幌子，我哪里放心你自己呆在这个地方？”
　　洛央欣慰一笑，但很快又沉下脸色看着他的眼睛，“刚才鲁如姻说的那件事是真的？”
　　卞良虽然有意隐瞒她，但从没想过要骗她。“当天早上我送走清漪准备回岛，鲁如姻包下所有的船把我引到客栈，告诉我要同时向你和清漪下手，她自己也服了毒药，让我在你们三个人中间进行选择。我当即就运动为她逼了毒，之后快马加鞭地赶上了清漪，等我赶回落英岛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了。”
　　洛央点点头，“我明白了。”
　　卞良紧紧握住她的手，“你真的明白吗？”
　　洛央露出恬静的笑容，“我明白。如果你选择了我，你永远也补偿不了对她们的亏欠，还不如就欠我一个人。你欠我的，看来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洛央！”卞良将她深深拥入怀里。
　　好一会儿，洛央轻轻推开了他，脸上难掩幸福的笑容，“干嘛这么动情？”
　　卞良笑着摸着她的脸，“很早以前我就告诉自己，我将来的妻子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没想到老天这么眷顾我，这么早就把你送到我身边。”
　　洛央拍拍他的胸口笑道，“别这么多感慨了。很晚了，去早点休息吧！”
　　“嗯。”卞良送洛央回客房的路上，卞良突然想到那件事情，“洛央，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鲁如姻约的人明明是你——”
　　洛央停住脚步转身说道：“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本来是鲁如姻约我去的，我怕有什么问题就叫司棋随后过来解围。当我见到苏恒就更确定了我的想法，他请我喝口茶再走，我也没敢喝，很快司棋就来了，借口有急事就把我接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卞良长叹一声，“也许连司画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洛央没有作声。
　　卞良感叹之后认真地说道：“明早你和司棋先回落英岛吧！”
　　洛央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我要和莫前辈去盐舵谈些事情，毕竟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啊！”
　　“我不想让他们觉得你太多的参与进来，我怕他们把你也列成打击的目标。”
　　洛央点点头，“这应该和上次清漪的离开是一样的，我也不能拖累你总挂念着我，明早我就回去。”
　　“好，师兄办完事情就会回岛上，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你也不用担心我，也就三五天我就回来了。”
　　洛央点头应着，心里却有一种不祥的预兆扰乱着她的思绪。
　　

　第二十九章战事打乱兄妹情
　　当晚卞良没敢离开洛央的身边，他假说回房休息，却在她的房外守了一夜。
　　清早，洛央和卞良分别坐船离开，洛央看见卞良一脸的憔悴立刻就猜到了昨晚他一夜未睡，她恨不得扑到他的怀里痛哭一场，可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她只能忍住泪水匆匆上了船。等船开动了，洛央站在甲板上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他深情地望着自己，她的心第一次痛的像吞了苦胆一样，又酸楚的揪在了一起。终于她控制不住快步下了船舱，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起来。
　　入夜二更天，卞良与莫阳秋父女才来到盐舵。莫阳秋支走女儿把卞良留在客厅。
　　到了这时卞良终于有了向莫阳秋道谢的机会。卞良走上前深深施了一礼，“莫前辈，卞良这些天不经您的同意一直谎称您的义子，今日特向您请罪。”
　　莫阳秋爽直地笑了起来，“我要是有你这样的义子，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可是我猜得出来你必定有着不一般的身世，老夫是粘不上这个福分了。不过在外面你怎么方便怎么来，不必忌讳。”
　　“多谢莫前辈！”
　　“快坐下，我有事要和你好好谈谈！”
　　卞良坐回位置上恭敬说道：“我也有事和您商量，请您先说！”
　　莫阳秋点点头，“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活着最大的事情就是报仇，可是到了现在我才知道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看着莫阳秋叹着气，卞良也猜出他的心思，“我知道前辈所说的最重要的是清漪。”
　　“是啊，这个丫头越大我就越担心，尤其这阵子她不在我身边，我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下去，后来又听说鲁培安的女儿也去了落英岛，我便匆忙赶了过来。谁知道时局变化的这么快，这更让我放心不下，如果哪天我也像老哥哥那样突然没了，留下无依无靠的清漪怎么办呢？好在她现在和那个苏阿恒彻底分清了界限，不然我死都不能瞑目啊。”
　　“莫前辈多虑了，您正值老当益壮，很多事情我们还得仰仗您呢！”
　　“你就不用说宽心话了，时局动荡，世事难料，这件事我必须早作打算，卞公子一定要答应我。”
　　卞良很清楚莫阳秋说的事情是什么，这让他为难起来，“莫前辈是让我照顾清漪吧？您放心，一直以来我都把她当作亲妹妹看待，以后也会的。”
　　莫阳秋摆了摆手，“你娶了妻，她嫁了人，到那时还怎么维系兄妹的关系？除了你，我把她交给谁都不踏实啊。老夫并不想强求你，如果你对清漪没有半点意思也就罢了，可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还是有她的。”
　　卞良苦笑一声，“可清漪心里并没有我。”
　　莫阳秋大笑起来，“当局者迷，清漪这个傻丫头，她根本就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谁，是儿时的那些记忆把她蒙在鼓里了。这几天她在我的身边，一天的话题几乎都是关于你的，她和姓苏的小子掰了之后也没见她有什么不对劲，这都是因为他心里装着你。只要这层鼓皮被捅透了，你们的事自然就成了。”
　　莫阳秋说完，卞良更加犹豫了，竟不知如何回答。
　　卞良为难的表情让莫阳秋焦急万分，“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有就说嘛，老夫不是那种不开事的人。”
　　卞良想了想终于决定说实话，“莫前辈，卞良不是不喜欢清漪，可我不是一个对情专一的人，我心里装着她又装着别人，这对她不公平。不瞒您说，我与落英岛的洛央姑娘已经私自订下了婚约，又怎能再娶清漪？”
　　莫阳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也蛮喜欢洛央那孩子，她对清漪也不错，只是不知道清漪能不能甘心作小。”
　　卞良非常震惊莫阳秋会说出这样的话，看来他不把女儿许给自己是誓不罢休。“莫前辈，这万万不可，怎么能让清漪受此委屈？”
　　“那你就舍得让洛央受委屈了？论相貌，论品行，洛央那孩子都胜过清漪，连我这当爹的都忍心了，你就不必管了。我想只要是清漪真心喜欢你，作什么她都会愿意的。”
　　卞良还是摇头，洛央再对清漪好，她也未必肯与别人共室一夫啊！
　　“你先别急着摇头，回去好好想想再答复我。”
　　卞良心想拖一天是一天，先回去探探莫清漪的心思再说。
　　“那好，卞良就先告退了。”
　　“等等！”莫阳秋站了起来走到卞良近前，“你现在要对付将军府，我一定大力支持，但你要是能答应我娶我女儿，我所有的财力和人力全都交给你，如果用得上，这条老命都可以给你。”
　　“您言重了——”卞良明白莫阳秋在施加压力。
　　“我是认真的，你应该明白。好啦，去休息吧，明天我等你的答复。”
　　卞良点点头，退出了大厅。
　　出了门卞良开始仔细思考这个问题，这其间的轻重取舍让他大伤脑筋，他真的需要莫阳秋庞大的势力，这样他才有可能和将军府对抗。他也真的很喜欢莫清漪，但他拿不准洛央对这件事会怎么想，他有多在乎洛央他心里清楚。想来想去他已经快到莫清漪的房前，最终他决定把这次选择的权力交给莫清漪。
　　“吱扭”一声，莫清漪竟在他敲门之前推开了门，“哥哥？”莫清漪兴奋不已。
　　卞良很吃惊地笑了，“清漪，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莫清漪扑到他的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我这样开门都几十次了，可每次都看不到你的影子。爹爹也真是的，谈什么要这么久啊！”
　　卞良笑着抹着她的眼泪把她拉进房里，“我们只聊了一会儿，哪有你说的那么久？”
　　“有，就是很久。人家这么多天没见到你都快想死了，你却不想我。”
　　“谁说我不想你了，我从莫前辈那里出来就马上来你这儿了——”
　　莫清漪不听他的辩解，还是撒娇地抱着他不放，“你想我就是没有我想你的多！”
　　“好——我错了。”卞良拉着她的手带到桌边坐下，可莫清漪硬是拉他坐到了床上。
　　“这儿不比凳子舒服多了？坐凳子我怎么搂你胳膊啊？”说着莫清漪又搂着他靠在他的肩上。
　　“清漪，我不能坐这儿，毕竟我们不是亲兄妹，男女之间还是保持一点距离的好。”
　　莫清漪满脸的喜悦一下子僵了下来，“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傻丫头，你还要嫁人呢，我不想影响你的清誉。”
　　“本来我就不想嫁人了，有哥哥就足够了。”
　　卞良笑道：“你不是也说要给我找嫂子吗？你不嫁我还要娶啊！”
　　莫清漪开始紧张起来，“可你成亲之后就不能陪我了，我怎么办啊？”
　　卞良握住她的手，“你真的认为我们之间就是兄妹之间的感情吗？”
　　莫清漪惊异地看着他。
　　卞良伸手在莫清漪衣领里一摸便摸到那串小珍珠项链，他用手指一掐将项链取了下来，“你觉得你还喜欢他吗？”
　　莫清漪看看他手里的项链愈加茫然起来，“难道我不喜欢他吗？”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年的感情基础，但他现在已经背叛了你，你们已经分手了。你有没有仔细地想过你到底爱不爱他，或者是你已经爱上了别人。”
　　“别人？”莫清漪看着卞良更是不懂他的意思。
　　“清漪，明天我就要走了，或许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为什么！”莫清漪惊出一身冷汗。
　　“等我做完我该做的事情，我就要成家立业，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还要为祖上传宗接代，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不明白！”莫清漪抱住卞良惊慌失措。
　　卞良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你不是还想着他吗？只要你原谅他，他还会好好对你的。”
　　“可我不能没有你啊！”
　　“那你可以没有他吗？”卞良抬起她的脸寻求她的答案。
　　“我……我已经放弃他了，我虽然有时想过他，但更多的时候我的脑海里都是你啊，哥哥。真的，这几天我经常从梦中惊醒，总是担心你出事了——”
　　卞良欣慰地笑了，“那你想我俩时的感觉是一样的吗？”
　　莫清漪摇摇头，“我不懂。”
　　卞良将手里的项链放进自己的袖袋里，“把那串夜明珠拿出来。”
　　莫清漪回身从枕头旁边拿出一个锦盒交给卞良，卞良取出项链为莫清漪戴上，“清漪，你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重新开始你的生活吧！”
　　“可你就要离开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卞良借她这句话切入主题，“那你就嫁给我好了。”
　　莫清漪瞪大眼睛看着卞良，“你说什么？”
　　“没有听见就算了。”卞良说完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哥哥！”莫清漪跑上来拉住他，“不要离开我！”
　　“我不想作你的哥哥了，太累了。”
　　“那我就嫁给你，只要不和你分开。”
　　卞良转回身看着她紧张的神情苦笑道：“我从一开始就期待你说这样的话，可我到现在也不清楚你对我的感觉到底是不是爱。”
　　莫清漪焦急地流下眼泪，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
　　卞良再次抬起她的下巴，用吻去擦拭她的泪水，这一刻莫清漪第一次感到既害怕又兴奋，以前不管是依偎在他怀里，还是碰触他的肌肤，她都感到那么自然。至于和苏恒的初吻想起来还是在年幼无知的时候，或许很甜蜜，但也早就淡忘了。
　　卞良一边吻着她的脸，一边将她向自己怀里拥了过来。当他吻上她的双唇，他感觉得到她挣扎的冲动和笨拙的顺从。很快卞良便结束了这个吻，他想让她判断自己对他的感觉。很快，在他们心中都找到了想要的答案。卞良确定自己一如既往地那么爱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莫清漪低着头渴望看他的脸却害羞地不敢抬头，她知道她早就爱上他了，直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从认识卞良那天起，苏恒就已经成为他的外壳，她心底最深最真的爱早就给了他。
　　卞良搂着她的纤腰笑问道：“怎么不敢看我？”
　　莫清漪胆怯地抬头看着他，眼神也不像从前那么自然。
　　“清漪，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都怪你！”莫清漪靠在他的胸口上幸福不已。
　　卞良的脸贴在她的头发上细细地感受她此刻的温柔，作哥哥这么久他从不敢放松地拥有她。陶醉了一会儿，卞良突然想到必须要和她说清楚洛央的事情，不然他有可能同时失去两个心爱的女人。
　　“清漪，我有件事要和你说——小心！”
　　
　第三十章遇金掌两败俱伤
　　卞良话才出口，突然感到一股疾风从窗外袭来，为了避免莫清漪受伤，卞良一面向旁边躲闪，一面转身将莫清漪护在里面。当两人倒在地上，三根细钉深深地钉在了墙上，但其中的一根上带着血。
　　“哥哥，你受伤了？”莫清漪一眼看见卞良左肩上被划破的一道血痕。
　　“清漪，你快走！”卞良知道伤口已中了毒，现在想要自保都难，绝对不能连累莫清漪受到伤害。
　　莫清漪见此情景立刻想到去找莫阳秋，毕竟这是莫家的地盘。可她打开门却看见苏恒提着剑已在门外。
　　“你——”莫清漪又惊又恨却没有办法应付，再一看苏恒后面还有一个人。
　　卞良捂着肩伤站了起来，打量了一下苏恒身后的人。
　　莫清漪被苏恒用剑逼着站在门旁，无助地望着卞良。
　　“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应该是四大金刚中的老大金掌袁兵。”卞良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卞公子果然眼光如炬，听我的师弟们说，你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一见你的气质谈吐就知他们所言不虚，看来只有我能为‘四大金刚’这个称谓争口气了。”
　　“在下素闻袁前辈擅长用毒和暗器，为人又阴险狡诈，今日一见果然也名副其实。你先是趁我不备用你的夺魂钉暗算了我，又挟制住我的女人让我任由宰割，这样的手段实在厉害。”
　　“过奖了，你能躲过我的夺魂钉已经是个奇迹，但奇迹有一次就够多了。不过也不一定非得要你死，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投靠将军府怎么样？”
　　卞良冷笑两声走到墙边回头仔细欣赏墙上的夺魂钉，“这暗器真是精致，随便一根拿到市集上都能卖个好价钱。”
　　“卞公子不要拖延时间了，赶快作个决定吧。大将军很赏识你，乘龙快婿的位置也给你留着呢，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好，我这就告诉你我的决定——”卞良一回身墙上的一根夺魂钉已经在他手里飞向了苏恒持剑的手，苏恒的惨叫和剑落地的声音同时发出。
　　袁兵吃惊的同时金掌上的夺魂钉再次射出。
　　卞良这次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一翻身那三只钉擦身而过。卞良脚未落地，借助飞星剑变身的力道直撩向袁兵。
　　这边苏恒的剑刚刚落地，他和莫清漪同时意识到要抢到剑攻击对方。在夺剑的一刹那，苏恒望着莫清漪的脸犹豫了一下，可就这一下莫清漪已经将剑刺进他的心口。
　　看到血从剑身的四周涌了出来，莫清漪才意识到她刺中的人是苏恒，再一看苏恒痛苦的表情和逐渐扩散的瞳孔，莫清漪疯了一样地叫喊起来。
　　听见莫清漪的惊叫，卞良不顾一切转头看了过来，“清漪！”又是一眼的瞬间，袁兵抓住机会一掌捣向卞良的胸口。
　　在感到剧痛的同时卞良反转飞星剑狠狠一挥，将袁兵伸出的手臂砍了下来。
　　这一剑落下，袁兵的惨叫声后两人双双倒在了地上，地上的断臂还在扭动。袁兵拖着胳膊望向苏恒，期望他能助自己一臂之力，结果他已先自己一步倒在血泊之中。
　　卞良内脏的血不住地向上顶，从他嘴里吐到满身都是。他同样先收好飞星剑吃力地喊着莫清漪，“清漪，清漪……”
　　莫清漪呆坐在血泊里，看着苏恒平躺着快速地喘着气使劲地瞪着眼睛看着天棚，直到卞良喊了好几声之后她才想到他。
　　“哥哥！”看到卞良一身是血靠墙坐着，莫清漪踉跄地跑了过来，“哥哥，你——”
　　“你没事吧？”卞良仍旧先想到她的安危。
　　莫清漪摇摇头，试图擦干他嘴角的血却于事无补，这时袁兵为了保命翻窗而逃。
　　卞良的目光移到苏恒脸上，苏恒的眼睛也随着莫清漪转了过来，可是他已经没有半点力气说话了。
　　卞良握住莫清漪的手，“清漪，再看看他！”
　　莫清漪回头看着苏恒。
　　卞良替他说道：“他还是爱你的。”
　　这句话之后苏恒终于知足地闭上了眼睛，而卞良的力气也用到了尽头。
　　“哥哥，你撑住——”
　　“送我去见——洛——央。”卞良说完这句话昏了过去。
　　去落英岛的一路上，卞良的状态非常糟糕，这种深度昏迷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尤其他肩伤的毒更像催化剂一样把他往鬼门关送。
　　莫清漪不敢离开卞良一刻，她知道卞良处处都为她着想才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他怕杀了苏恒伤她的心，那只夺魂钉才打在苏恒的手上，谁知自己却鬼使神差地亲手要了他的命，也是因为这样，她慌乱的叫喊让卞良中了那狠狠的一掌。她好恨自己，她在反反复复之后终于认定了自己爱的是他，幸福来临的时候她又亲手制造了悲剧。
　　听到卞良受伤的消息，洛央从内院跑到了山脚，看到担架上昏迷的卞良，她强作镇定安排好一切救治的事宜，将卞良送到了踏云居。
　　山顶，除了司棋和莫清漪，其他人都被拦了下来。司书安排好莫阳秋的住处，又安慰失魂落魄的陆浚让他镇静下来。
　　踏云居里，洛央迅速脱下卞良的上衣清理了毒伤，将伤口包扎好之后，紧接着用针灸刺激卞良的五脏六腑恢复功能。司棋一边打着下手，一边熬着草药。而莫清漪只能傻傻地站在一边看着。
　　几个时辰后，直到洛央给卞良盖上被子，所有的工序总算结束。洛央向司棋挥了挥手。
　　司棋拉着莫清漪，“我们出去吧！”
　　司棋接着去准备草药，而莫清漪却不舍地躲在门口向里面望着。
　　洛央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担心，泪水如泉涌一般冲出眼眶。她伸手摸着卞良的脸，看着他平静的表情恨上天为什么让他再一次倒在自己面前，“卞良，一定要醒来！你说过我还能救你无数次，我信了你这句话，为了我你不能有事，不然我就随你去，到阴曹地府去惩罚你。卞良——”洛央握起卞良的手陷入深深的哀伤中。
　　这时门外的莫清漪转身走向花丛中的石台，静静地坐在上面反思着发生的一切。
　
　第三十一章险中还生有去留
　　几天之后，在洛央精心的呵护下卞良终于醒了过来，看着眼前清泪涟涟的洛央，他再一次庆幸自己的造化，“洛央，我又让你担心了。”
　　洛央点着头，“就是，我都恨死你了。”
　　卞良强忍着痛笑道：“可我却爱死你了。”
　　“别贫嘴了，刚醒来少说两句吧！”
　　“哥哥！”莫清漪从门外跑了进来，洛央马上让到桌边回避开去。
　　“哥哥，你总算醒了，吓坏我了。”莫清漪也是满脸的泪水。
　　“没事了，清漪。才几天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卞良想抬手摸她的脸却发现自己丝毫没有力气，莫清漪见状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轻轻抚摸。
　　洛央回头见此情景转身走出了房间。
　　莫清漪听见洛央的脚步声也放下了卞良的手，“我去告诉爹爹你醒了。”
　　转眼功夫两位美女都离开了卞良，只剩下司棋端着药碗坐到床边，“大情圣，张嘴喝药！”
　　又经过几天的调养卞良的身体基本上已经恢复，莫阳秋也放心地赶回盐舵去了。
　　睡了一个懒觉，卞良伸伸懒腰感觉筋骨舒展了很多便下床走出房间。
　　院子里洛央正坐在石台上看着一张纸，卞良蹑手蹑脚走过来向洛央做了个鬼脸。
　　洛央根本没有半点笑意，“看看这个你就笑不起来了。”洛央手里托起那条夜明珠项链，将纸一起递给了卞良，“这是清漪留下的信。”
　　“清漪走了？”卞良吃惊地看着她将信接了过来，仔细看过之后摇了摇头，“她总是为我着想，却不顾自己的感受。”
　　洛央笑着抬眼望着他，“切入正题吧。清漪说不用你娶她，莫伯伯仍旧会全力支持你，这么说你答应要娶她了？”
　　卞良无言地坐到石台上。
　　“清漪说这串项链应该留给我，因为我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是这样吗？”
　　卞良想说是，却不敢开口。
　　“你曾经对我说过，为了清漪你绝对不会对她动情，你怕因为自己的不专一给她带来更大的痛苦，我记得没错吧？”
　　卞良低头小声道：“你记性真好。”
　　“我知道你早就对清漪动了心，所以当初我才会那么问你，那也是给你提个醒儿，可到头来结果还是一样。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我和清漪你选哪一个？”
　　听了这句话卞良有点毛骨悚然，毕竟鲁如姻留下的阴影还没有消退，“洛央，这句话我听起来有点害怕，当初鲁如姻说了这样的话害得我险些失去你们俩。”
　　“不要转移话题，快回答我！”
　　卞良伸出手向天发誓，“我选你，在莫前辈面前我就是这么说的，将来在清漪面前我也一样。”
　　洛央终于露出笑容，“暂且信了你。”
　　卞良如释重负地抓紧她的手，“不生我的气了？”
　　“我本来就没有生气。”洛央倒入卞良的怀里淡淡道：“如果在这场斗争中我死了，清漪可以代我好好照顾你，我死也安心了。”
　　卞良扶住她的双肩盯着她的眼睛，“除非我死了，不然谁也不能伤害你。”
　　“那好啊，我们俩就作一对亡命鸳鸯。”
　　卞良静思了片刻说道：“还是不说死字，我们都会好好活着。可清漪怎么办呢？”
　　洛央白了他一眼笑道：“你放心好了，我早就做好和清漪共室一夫的准备了。现在清漪离开也算是一件好事，等事情平息了，你再接她回来吧。”
　　卞良想到过洛央会这样处理他和莫清漪的问题，但听她亲口说出来凿实让他感动不已。“到那时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你轰轰烈烈地娶过来，我的好洛央。”
　　又被他拥在怀里，洛央松了口气，只要他还好好地活着，做出什么样的让步她都无所谓了，“卞良，我真的好爱你啊。”
　　洛央的声音再小，也清清楚楚地沁入卞良的心里。卞良用深深的吻表达着他内心深处最真挚的爱。
　　“公子——”司棋从踏云居外面跑了进来正撞见热吻的场景。
　　洛央害羞的挣扎着要结束这次缠绵，可卞良却吻得更深让司棋欣赏个够。
　　等到二人停了下来，洛央羞得背过身去。
　　卞良却不以为然看了看司棋，“我亲你们家小姐，你脸红什么？”
　　“你怎么这么不害臊呢？”司棋又羞又气脸涨得更红。
　　“不知道谁更不害臊，没过门就和人家——”
　　“卞公子！”司棋大声打断了卞良，她可拿不准卞良会说出什么话。
　　“又叫我，到底什么事啊？”
　　司棋走过来递给卞良一张帖子，“这是将军府派人送来给你的招贤帖，你们慢慢看吧！”司棋放下帖子转身跑了出去。
　　卞良没忙着看帖子，先是转过身来和洛央坐到同一方向，“怕什么，司棋在这方面比你成熟多了，吓不倒她的。”
　　洛央瞪了他一眼，“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到现在我才发现你是个放荡不羁的浪荡子。”
　　“想退货了？要赔双倍订金的。”
　　“少耍贫嘴，快看看是什么帖子！”
　　“遵命！”卞良打开帖子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洛央接过帖子一看，“后天鲁培安要为鲁如姻比武招亲？”
　　卞良站了起来开始揣测对方的动机，“鲁培安竟能把自己的女儿拿出来当赌注真是舍了老本啊。”
　　洛央点点头，“鲁培安刚刚损失了袁兵和苏恒，四大金刚的威力大打折扣，他现在急需玉太岩光明正大地为他卖命。”
　　“一旦玉太岩成为他的乘龙快婿，武林中一批趋炎附势的人马上随之一齐投奔将军府，这真是个招兵买马的好办法。”
　　“还有呢？”洛央叫他自己说出另一层含义。
　　“当然，他们这么做也是针对我。”
　　“为了阻止玉太岩，你一定会参加比武。如果你赢了——”
　　卞良笑着接过话题为自己辩护，“如果我赢了，我也不会做他的女婿，大不了我就作一个背弃婚约的小人。如果我输了——”
　　“我不允许你输。”
　　卞良拉起洛央的手，“你和玉太岩一起长大，他的功夫你应该很清楚，你说我有胜算吗？”
　　洛央低下头来，她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卞良抬起她的头，“别为我担心了。”
　　“你不要去，好吗？”
　　卞良短叹一声笑道：“我怎么能不去呢，就算是败了我也不能当缩头乌龟啊。他们一定是算准我会输，哼，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没有信心，也是第一次这么怕输——”
　　“卞良——”
　　“放心吧，就算输了，我也是输在玉剑之下，没什么丢人的。我答应你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活着结束这场比武。”
　　洛央没再劝阻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卞良想到了一件事，“还有一点我们应该想到。”
　　“什么？”
　　“岛上有内奸。不然他们怎么知道我还活着，还算到我刚好治愈？”
　　“不会吧。”洛央对岛上的人都很信任。“能接触到我们的只有司棋和司书，她们不可能出卖我。”
　　卞良拍拍她的手，“先不想这个了，以后小心些就是了。”
　　“嗯。”
　　“洛央，不要想这件事了，明天再说吧。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心里更不安了。”
　　洛央点头应下，“你去泡个澡吧！踏云居后面有个小温泉，水温很适合，泡一泡对你受过伤的内脏有好处。”
　　卞良狡猾地笑道：“那一定是仙女沐浴的地方，我这种凡夫俗子不会弄脏泉水吧？”
　　洛央没有理他，转身走回房间。
　　卞良在后面喊道：“不准偷看噢！”
　　

　第三十二章鸳鸯戏水付终身
　　紧贴着踏云居的西边就是一处温泉，泉面有三四米宽，泉水的温度感觉比半山温泉高一些，那蒸腾的雾气扑在脸上都能感到暖意，泉眼正处中央，透着清澈的泉水能看见泉眼不停地从底部向上涌着水浪。
　　卞良注意到水面浮着很多花瓣，知道这泉水看来也是有药效的。最里面一块平整的大石光滑地斜躺着，卞良想象得到沐浴时的洛央舒服地倚在上面如梦境般的美景，这一景象让他感觉自己有点发烧。卞良晃了晃脑袋将衣服脱下摆在温泉边的新衣旁。
　　卞良靠着枕石享受着舒适的水温浸泡全身的感觉，虽然水气很浓但仍能嗅到四周花草的清香，真是名副其实的人间仙境，若是再能有一位仙女一起在泉中鸳鸯戏水就更完美了。卞良嘲笑着自己的白日梦，索性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舒适总是能让人感到困意，卞良也隐隐约约地睡了过去。睡意中远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卞良睁开眼睛，在朦胧的水气中看见一个人影向这边走来。
　　“真有仙女啊！”卞良暗自调侃自己开始做梦了。
　　等人影已站定在泉边，卞良定睛一看竟是洛央，她将长发挽成发髻盘在头上，身披一件大红色的丝绸外衣，宽大的衣角长长的拖在地上，这身打扮让卞良感觉她就是身着嫁衣准备出嫁的新娘。
　　卞良还沉醉在其中，洛央伸手解下外衣，随着那绸缎从她身上滑落，一幅完美的碧体展现在卞良眼前。
　　这时卞良才惊觉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因为他从不会做这种没有边际的春梦。可洛央的身体在光线的映射下像玉石般晶莹剔透，当她伸出脚踏进泉水中时，卞良的大脑已经混乱的完全失控，四肢也麻木得动弹不得，他只好闭上眼睛让自己镇静下来，他不允许洛央这么做，如果接下来的一役自己死了，岂不是让她守一辈子的空房，他不可以毁了她的名节。
　　卞良终于想明白了，可等他睁开眼睛时洛央的脸已近在眼前，“洛央——”
　　卞良刚刚清醒的思维在呼唤她的名字之后又陷入了迷乱，因为洛央娇嫩的身体已经靠在他的身上……
　　洛央面带娇涩地为卞良穿好衣服。卞良虽然痛恨自己的失控和洛央的冲动，但他知道神仙也避免不了这种事情的发生，因为面前的是倾国绝代的洛央。
　　在这以前洛央是他心爱的女人，可从现在开始她是他的女人。中国的语言有时候真的很有意思，去掉修饰词后的意义反而更加深刻。
　　“你怎么了，生我的气吗？”洛央温顺地小声问道。
　　卞良松了口气握紧她的手笑道：“你比鲁培安更厉害，人家舍了自己的女儿，你把自己都舍出去了。”
　　“我只想让你知道，不管将来怎样，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是生是死你都甩不掉了。”
　　“我明白，后天我可以输但绝对不可以死，因为今天我已经许下我的承诺。”
　　“我再信你一次！”洛央靠在他的身上，泪水静静流出眼眶。
　　天刚大亮，洛央便离开卞良的怀抱穿衣起床，卞良没有动继续躺在洛央的香闺中感受这儿的轻松和自在。
　　过了有一会儿，洛央从房外回来，端着早餐放在桌上，过来收起帷帐微笑着看着赖床的卞良，“都已经醒了就起来吧！”
　　“我从来不赖床，可今天不一样，从今天起我就是有家室的人了，应该有人伺候我起床的。”
　　洛央坐到床边，“我就是来伺候你的啊。”
　　“原来我的老婆这么漂亮，好有福气啊！”
　　卞良嬉笑着起了床披上外衣，洛央仔细地为他更衣梳洗。
　　吃完洛央亲手做的早点之后，洛央提议带他去一个他非常想去的地方。
　　洛央拉着卞良直奔东边的树林，想到那里卞良心里直打鼓，当时若没有洛央，他现在有可能已经重新投胎了。
　　那片罩满瘴气的树林已经临近，卞良终于不敢再前行一步。
　　“放心吧，你刚才喝的那碗羹里面的解药至少可以挺上两个时辰。”
　　“我知道，可——”卞良心惶惶地被洛央拉进林子深处，直到洛央带他走到崖边，卞良看着广阔的大海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这里的空气格外清新。
　　洛央解释道：“这儿常年有海风吹着，瘴气早被吹散了。”
　　“和这里相比，海天崖实在是微不足道，我们正身处落英岛的最高点是吗？”
　　洛央点点头挽住他的胳膊，“落英岛越来越美了是不是？”
　　卞良捏了捏她的下巴，亲了下她的额头，“越来越美了，和你一样。”
　　洛央一脸红霞地转移话题道：“伸向海面的悬崖叫海天崖，这儿叫飞星崖。”
　　“飞星？”卞良更觉得这里亲切无比，“我的剑也叫飞星。”
　　“我和干爹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是在夜里，正遇上几颗流星从天空划过，所以我就起了这个名字。”
　　“看来我们的缘分早就被上天注定了。”
　　“别什么都往缘分上靠。”洛央突然想起件事来，“对了，上次宴会的时候我出了一幅上联，你还记得吗？”
　　“当然。‘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绝世好对啊！”
　　“当时我望见你的眼神，有答案了是吗？”
　　卞良谦虚地摇摇头，“我觉得我的下联不是很合适。”
　　“说出来听听！”
　　卞良望向海面回想起寺中的庭院，“映月井，映月影，映月井中映月影，月井流长，月影流长。”
　　“太好了！”洛央禁不住拍起手来，“井对楼，明月对江水，流淌的江水亘古不变，水中的月影万古流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小时候住在寺院，那里有一口古井，很小的时候我为了捞井中的月亮差点掉了进去。”
　　“对得真好，卞良，你真的好了不起。”洛央痴情地望着他。
　　卞良得意地笑道：“就这点小伎俩就把你迷成这个样子？”
　　“你还有什么伎俩？不如你给我出个上联吧，让我也对对看！”
　　“说真的，我第一次见到这渤海湾时，还真想到过一个难为人的上联。”
　　“难为人的上联？”
　　“是啊，因为这种上联听起来一点都不美，纯粹是用来考人的。”
　　“那你就说出来考住我啊！”
　　“对不出来可不要怪我，听好！”卞良清了清嗓子，“渤海湾潮涨潮汐汹涌澎湃。”
　　“啊？你这上联字字都带水，叫我怎么对吗？”洛央一脸委屈的样子。
　　“我就猜到你会生气，好了，我们不对了。”卞良搂她在怀里哄她道。
　　“好像就你有本事似的。”洛央推开卞良。
　　“那你也考考我啊？”
　　洛央伸出手，“先把你的飞星剑借来看看！”
　　卞良抬腿从靴中拔出匕首，一按锁簧飞星剑由短变长发出一声脆响。
　　洛央从卞良手中接过飞星剑，细细端详道：“真是一把好剑！”说罢洛央伸展双臂持剑舞了起来。她飘逸的身形加之尤似流水的剑法，在海风中就像是海市蜃楼的魅影。随着动作越来越快，她手上的剑似有似无，而她也忽隐忽现，等到这一式剑法停下来之后，卞良回身看见四周已是遍地的树枝和碎石，而自己却安然无恙。
　　洛央走到近前将飞星剑递还给他，“猜猜这是什么剑法？”
　　“玉剑！”卞良既惊讶又激动。
　　洛央点点头，“这是干爹曾经教过我的一式剑法‘落花成雨’，明天你对阵玉太岩也许用得上。”
　　卞良暗揣一式玉剑就这么神奇，玉太岩几式下来他还能招架得住吗？
　　“卞良，”洛央抓住他的手，“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放弃我们之间的情义对吗？”
　　“我知道你担心我会出事，答应我明天和我一起去好吗？有你在身边我会时刻提醒自己要珍惜生命，再者见不到你我的心静不下来。”
　　洛央有些犹豫，她害怕看到血腥的场面。
　　“洛央——就算我死了最后一眼也要见到你呀！”
　　卞良又是撒娇又是威胁，洛央无奈只好答应了他，“好吧，我们先回去准备一下，午时就要出发了。”
　　

　第三十三章生死状玉剑夺魂
　　将军府比武招亲的现场就在鲁如姻海边的庄子里。凑热闹的人几乎是人山人海，有头有脸的人物已经占满了广场的四周，其余的人把庄园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连庄子后面的山坡上都是人。来的人如此之多，可报名比武招亲的只有玉太岩一个，所有人都是等着卞良到此与他一决高下。
　　卞良因与四大金刚交过手，又将其大败，他的功夫在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而玉太岩的玉剑在前几代天下无敌的基奠上更是神秘莫测，所以观看他们二人比武成了很多好武之人的夙愿。
　　鲁培安将招贤帖发到了各门各派，就是想让更多的人来看看他们将军府是怎么作威作福的，一方面借此收拢一批人来投靠，一方面也想用玉太岩打败卞良震慑一下反对他的武林人。
　　主办女儿的终身大事，鲁培安终于露面，对于鲁如姻的心思他很清楚，可卞良的决心他也很清楚，今天他想要的就是玉太岩一剑封喉取了卞良的性命。
　　已经正午时分，很多人为了占位置早早就来了，肚子早闹着要吃饭了，可干等卞良也不来，很多人坚持不住准备撤走离开。连鲁培安也开始怀疑卞良是不是不敢来了。
　　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一些人开始向外走。鲁培安不耐烦地站了起来要宣布结束这场闹剧。正在这时，庄子大门口人声鼎沸，门外的人群迅速让开了一条路，卞良、洛央、莫阳秋带着一批人马走了进来。
　　四周人们的议论自不用说，鲁培安定睛看着卞良一行人向自己走来，在细细打量卞良几人后，连他都感觉卞良的气宇非凡好过玉太岩，再一看身后的洛央，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鲁如姻抓不住卞良的心了。直到目光落到莫阳秋身上当即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莫老弟，好久不见啊！”鲁培安见到莫阳秋称兄道弟地故意气他。
　　莫阳秋倒是没上他的当，根本没有理会他径直找到旁边的位置坐下。
　　洛央坐在莫阳秋旁边向卞良叫道：“卞良，坐下来歇会儿吧！”
　　卞良向洛央眉目传情地表示谢意后，回头故意向玉太岩抱拳施礼坐在洛央旁边。看着玉太岩一脸气愤的样子，卞良顿时觉得这场比武不用动手便已经赢了。
　　玉太岩按捺住怒气上前问卞良道：“卞兄来这里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吧？”
　　卞良坐在座位上点点头，“正是！”
　　“本次比武的胜者将成为鲁将军的乘龙快婿，也就是说我们要为迎娶如姻姑娘一决生死，可现在我看卞兄已有佳丽陪伴，恐怕不需要参加这场比武了吧？”
　　卞良笑道：“谁说不需要？我把她娶回来作妾不好吗？再不听话先让她当几年丫鬟磨练磨练——”
　　“卞良！”鲁如姻在暗处忍受不了卞良如此羞辱自己，恼羞之下跑了出来，“你太过分了！”
　　看见鲁如姻又气又恨地站在自己面前，卞良愧疚地转过脸去不再言语。
　　鲁如姻还是想上前讨卞良几句话，但想到在大庭广众面前还要保住自己的颜面，只好无奈回身到鲁培安身边就坐。
　　“不知两位公子准备得如何了，现在是否可以开始了呢？”鲁培安终于要宣布比武开始了。
　　“随时奉陪！”卞良泰然无事地应承道。
　　“将军，小侄有一请求。”玉太岩站到广场中央说道，“我要与卞公子立下生死状。”
　　场下哗然，立生死状意味着这两个人中必须有一个人死掉比武才能结束，玉太岩有如此把握，看来卞良凶多吉少了。
　　“贤侄，你可要想清楚，生死状关乎你们的性命，不可儿戏啊。”
　　“好男儿顶天立地，以生死赌一场胜败又何妨？”
　　鲁培安点点头面向卞良道：“卞公子意下如何？”
　　卞良站了起来走到玉太岩对面，“我有些羡慕你了，随随便便就可以把性命搬出来赌，我可差远了，我的命早就不属于自己，因为我有亲人和朋友，而你除了这条命什么都没有了。”
　　“以卞兄的意思说，你的命很值钱了？既然这样你可以放弃这场比武，我是不会笑话你的。”
　　卞良笑道：“我最怕被人笑话，来吧！”卞良一挥手亮出飞星剑，顿时又惊得众人一阵低呼。
　　“好，我们用不着费事，就让全场的人作证，这场比武就以我们中一人丧命为止。”玉太岩一抬手，场外的下人捧着他的兵刃送了上来，卞良猜得没错，正是长鞭。场下的人又议论起来，这长鞭和玉剑好像不对路。
　　玉太岩甩开长鞭笑道：“上次你侥幸逃脱，今天可没那么好的造化了。”说罢玉太岩一鞭扫向卞良的面门。
　　卞良的身法对这长鞭的节奏来说游刃有余，而玉太岩的长鞭游似活蛇对卞良的进攻也是攻防有序，但他清楚地知道，卞良对玉剑有所顾忌，不敢全力出击，若自己不使玉剑，早晚会成为他的剑下鬼。
　　两人在场上周旋了几十回合，场下的人看得眼花缭乱，内行的人知道两人都在探路子，谁也不敢轻易出绝招。
　　回合多了，玉太岩的耐性先开始动摇，因为最怕输的是他，而最有把握的也是他，但不出玉剑他却根本无法取胜。主意已定玉太岩一鞭绕向卞良颈部。
　　卞良的飞星剑向前一挑将长鞭缠在剑身之上，凌空一个翻身使剑身与长鞭缠绕得毫无缝隙。
　　玉太岩又一股真气沿着鞭身袭来，卞良手腕一抖飞星剑，一招“借花献佛”将袭来的真气又逼向玉太岩，长鞭随之失控按照缠绕的反方向迅猛地甩开来。玉太岩也有准备，不如借此机会放弃长鞭。玉太岩放手舍弃兵刃凌空而起，是时长鞭随着强劲的力道被甩到几丈开外的人群中造成一阵混乱。
　　混乱结束的时候，玉太岩的手上已多出一把细剑，在场的唯有卞良看到他在凌空的刹时从腰间抽出这把剑，卞良从不敢放松对手的每一个细节。
　　说是落地，其实玉太岩落地、亮剑、进攻几乎在同一时刻。这时的卞良格外小心，他见识过洛央的那一式“落花成雨”，自知再好的轻功也难躲过这幻灭的玉剑。
　　随着玉太岩招式的启动，卞良步步紧跟他的剑招全力避闪，在旁观者的眼里几乎连比武两人的线条都认不全了。
　　玉太岩施展完一式剑法停了下来，他感到最后的一招已刺中了对手。
　　卞良也站稳了身形，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胸，一道剑伤正处于心脏的位置，好在自己轻功好躲闪的及时，伤口很浅离内脏还远。
　　洛央当即就看到了卞良的伤口，焦急之心让她难以安稳地坐在原处，可是有人更先一步站了起来。
　　“卞大哥！”鲁如姻一看见卞良身上的血吓的心都揪了起来，“不要再比了！”
　　“如姻，不要胡闹！”鲁培安喝住自己的女儿，他还指望玉太岩要了卞良的命呢。
　　“不行，他已经受伤了，再比下去会死的。”鲁如姻仍然叫喊道。
　　玉太岩笑道：“卞兄，虽然我们立了生死状，可看在如姻姑娘的份儿上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选择放弃。”
　　卞良最恨得了便宜又卖乖的小人，就凭玉太岩这一句卑鄙无耻的话，他决定拼上性命赌上一把，这一次他要选择进攻。借鲁如姻吵闹的机会卞良暗自调息暂时止住了流血，准备和玉太岩作最后一决。“多谢鲁小姐和玉公子的好意，卞良心领了，可我活了二十多年还不知道‘放弃’二字是什么意思，出招吧！”
　　“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玉太岩再次出手，鲁如姻急得直跺脚，可另一边的洛央却放下心来。
　　玉太岩刚抬起手，卞良心中暗喜，凭他对招式和力道的记忆，他赌中玉太岩即将施展的仍是刚才的那一式玉剑，这式剑法正好被洛央的那式“落花成雨”所克制，而且玉太岩出招不如洛央流畅，身法又不及自己神速，再加上招式上稍逊一筹，比武该结束了。
　　“落花成雨！”卞良心中念道，飞星剑快似流星伴随自己的身法上下飞旋。
　　两个回合之后，玉太岩大惊失色，自己的每一招都被卞良压制，难道世上真有破解玉剑的剑法？尽管身处下风，但用完这一式玉剑是他唯一的选择。还是最后一剑，玉太岩直指卞良左胸而去，可是剑尖距离卞良的身前一寸多时，他被迫停住了，因为飞星剑已经穿过了他的胸口。
　　“怎么会？怎么会……”玉太岩还在不停地自问，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倒了下去。
　　整个广场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玉太岩断了气，场下很多人欢呼起来，一是钦佩卞良的身手，二是认同他的立场。
　　鲁如姻飞奔到场上忘情地抱住卞良，“卞大哥，你没事太好了。”
　　卞良看着死去的玉太岩，突然多出很多感慨和疑问，回头一看洛央，她已经走出很远。
　　“你的伤口还在流血。”鲁如姻拿出手帕捂住卞良的伤口。
　　伤口的疼痛让卞良回过神儿来，“没事的。”
　　这时鲁培安平定自己的惊诧，站了起来示意所有人安静。“卞良，你现在就是老夫的准女婿了，你敢悔婚的话今天在场所有的证人都不会饶过你。我已经选好了良辰吉日，七天之后我会亲自将小女送嫁上门，不管那时你在什么地方。”话毕鲁培安率众离去。
　　鲁如姻痴痴地看着卞良，“卞大哥——”
　　卞良看了看她，把沾满鲜血的手帕塞回她的手里，没说一句话转身和莫阳秋一起出了庄子。
　　
　第三十四章拾整心情备迎婚
　　到了庄外，洛央正在马队旁等着卞良，见他出来赶紧把预备好的创伤药给他服下，“伤口还疼吗？”
　　卞良摇摇头，“不要紧的。”
　　卞良回头对莫阳秋道：“莫前辈，我们想在您的盐舵住一段日子。”
　　“好，我们这就走！”
　　刚要出发，玉剑阁的人抬着玉太岩的尸体出来路过洛央向她施了个礼，“小姐！”
　　洛央没敢多看玉太岩，泪水止不住在眼里打转，“回去好好安葬你家少庄主！”
　　“是！”
　　卞良握紧洛央的手安抚着她，“别多想了，我们走吧！”
　　回到盐舵以后，卞良没有提及任何关于与鲁如姻完婚的话题，洛央和莫阳秋都是聪明人谁也没有主动去问，因为陆浚在比武之前就出门了，他们知道卞良有他自己的想法。
　　卞良因为剑伤一直在住处安安静静地休养，洛央除了替他换药也很少打扰他。
　　到了第七天，卞良调整好自己战后的心绪穿戴整齐去找洛央，不知什么时候洛央也练就了像卞良一样的好听力，卞良还没走到门口，洛央已经开门迎了出来。
　　“你不会这样开开关关好几次了吧？”卞良想起那晚莫清漪等他的情景。
　　洛央笑道：“小女孩才会那么做，我恰好正好去看你。”
　　卞良上前搂住洛央，“难道这就是心意相通？”
　　洛央没有说话靠在他怀里，两人静静体会这种满足感久久不舍分开。终于洛央先离开他的怀抱转身走开，“这里不是落英岛，被人撞见就不好了。”
　　卞良拉住她的手狡黠地笑道：“那我们就找个隐秘的地方。”
　　洛央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眼神，“你还想图财害命啊？”
　　“敢不敢和我一起去？”
　　“我才不跟你胡闹呢！”
　　卞良不肯放开她的手，“我就是想和你去散散心，没别的意思，不然的话我就抱你进房去了。”
　　洛央的双颊又是一片绯红，“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我生气了。”
　　“好，我收回我的话。那么你总该陪我出去走走吧！”
　　洛央当然是乐意和他出去的，这样半推半就的只不过是在营造恋人之间的情趣罢了。
　　卞良和洛央出了盐舵大门，西边的驿道上骑马过来一个人，看见卞良马上停了下来下马禀报，“公子，有消息了。”
　　卞良几步过来附耳听完他的汇报后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下人离开后，洛央走过来催促道：“我们还出去吗？”
　　“当然。”卞良笑着拉住她的手朝对面的山脚走去。
　　路上卞良说说笑笑的，洛央也默契地附和着他的情绪，但谁都清楚彼此的心事已经凝重得不能再重了。
　　山脚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水中不时游过几条小鱼让他们禁不住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
　　“卞良，你知道这是什么鱼吗？”
　　“你是问雌雄吗？这么小我哪里看得出来？”
　　洛央恨的小打了他一下，“你就能耍贫嘴！”
　　“是你没问清楚，还怪我？”
　　“你还倒打一耙，我不跟你说了。”洛央走到一棵树下坐了下来。
　　卞良马上跟了过去坐到她的身边，“走累了？”
　　洛央伤感地摇了摇头：“我……”
　　“想家了是不是？”
　　“这小溪让我联想到大海，大海中间有一块陆地，那里四季如春，就像仙境一般。”
　　卞良搂住她的肩膀，“有我陪着你还不够吗？”
　　“前段日子在岛上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也许就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卞良想到以后担心地问道：“如果为了我，你永远回不了落英岛，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洛央抬头望着他，“到现在你还不懂我吗？我既然把一切都给了你，就没打算再和你分开。”
　　“可你又想家怎么办？”
　　“家是什么？”
　　卞良想到好几层含义不知该回答那一个好，“是什么？”
　　“家就是你，你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卞良欣慰地点点头，“很快我们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到那时我会给你一个比以前更好的家。”
　　洛央低下头掩饰住自己对他这句话的疑虑。
　　“洛央，你猜我看到这条小溪联想到什么？”
　　“什么？”
　　“湖，一个幽静的湖。”
　　洛央很失望，她还以为他会想到踏云居后面的温泉。
　　“我想清漪现在一定住在颍湖边上的木屋里。”卞良回想起那段难忘的记忆，“那时候我和清漪在湖边找河蚌弄得一身是水，结果一颗珍珠都没弄到。”
　　“河蚌里的珍珠太难找了。还是海里的扇贝好，十个里总有一个是有珍珠的，而且又大又漂亮。”
　　卞良轻声问她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还想着清漪，难道你一点也不生气吗？”
　　“生气又能怎么样？还要挂在脸上给你看吗？”
　　“你真的生气了？”
　　“女人都很小气，你应该比我清楚。”
　　卞良又开始觉得有些内疚了，“洛央，我永远都无法补偿我对你的亏欠。”
　　“干嘛要说这样的话，两个人既然在一起了，当然要相互理解和体谅了。”
　　“总是要你体谅我，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在我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你。”
　　洛央抬头亲了卞良一下，“我相信你。不要总觉得很愧疚，以后会换成你体谅我的。”
　　“除非你不爱我了，任何事情我都会站在你那边。”
　　“我记住你这句话了，不能反悔哟！”
　　卞良露出狡猾的表情想了想道：“你既然这么说，一定是有问题，我不能中你的计。我反悔，刚才那句不算。”
　　洛央把他推倒在草地上一顿小打，“你这个赖皮，不准食言！”
　　“来人呢，谋杀亲夫啦！”
　　“讨厌，你！”
　　卞良嬉笑着把洛央搂倒在身上，“我不讨厌你——我对你说的话永远都不会反悔。”
　　洛央深情地望了他一眼，便倒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收不住幸福的笑容。
　　
　第三十五章破阴谋惊显身份
　　七天已过，卞良早早起了床来到了盐舵的正厅，意料之中莫阳秋和洛央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现在到了这种时候，你总该告诉我们该怎么做了吧？”莫阳秋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卞良向莫阳秋施了个礼，“莫前辈，卞良有很多事情需要您相助，但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请您相信我！”
　　“看来我只能相信奇迹降临了。”莫阳秋看向洛央，“小姑娘，现在你也坐不安稳了吧？”
　　洛央无奈地笑了笑，虽然她知道卞良已经处理好这件事情，但到底是怎么个处理法还真让她有些忐忑不安。
　　“老爷！”下人慌慌张张地跑上堂来，“将军府的送亲队伍马上就要到庄子门口了。”
　　莫阳秋和洛央不约而同地看向卞良，卞良将手一背若无其事地笑道：“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卞良一行人穿戴庄重地站在庄子门口，若不是卞良一身淡妆，看上去还真以为是迎亲的样子。
　　鲁培安身骑高头大马带着八抬花轿和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停在庄外，鲁培安坐在马上用马鞭指着卞良怒斥道：“卞良，你明知今天是成亲的吉日为何不穿喜服？”
　　卞良笑道：“在下没有想到你们来得这么早，还没来得及换衣裳。”
　　“笑话！大婚之日你早该披红挂彩将一切安排妥当，今天老夫已是破例不用迎娶便把女儿送婚上门，你不安排喜筵也就罢了，竟然连衣服都不换，难道你要违背婚约吗？”
　　“鲁将军，不必动怒，除非你的女儿不肯嫁，这婚我是成定了，你也不必急于一时，稍等片刻也无妨。”
　　“难道还有比终身大事重要的事情吗？”
　　卞良庄正道：“婚姻要有天地作证，也不能缺了父母在堂，难道鲁家的小姐怕见公婆不成？”
　　卞良的这番话一出，鲁培安吃惊不小，当然站在一旁的莫阳秋、洛央和坐在轿子中的鲁如姻也无不惊诧，用尽千方百计也查不出卞良的身世，可突然之间就要把父母搬出来，这一招杀得大家措手不及。
　　鲁培安收住吃惊的神情问道：“你是说今天亲家大人要来主持婚礼？”
　　卞良干笑两声道：“只怕你见了家父之后就不想和他老人家结亲家了，好在现在婚书未签，不然到时候还得麻烦我写休书。”
　　“放肆！老夫倒要看看亲家公是何方神圣。”
　　“好！”卞良向身后的随从一摆手，“设好香案，恭候圣驾！”
　　这一声喊，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这圣驾是绝对不能乱扣的。虽然没人能够马上相信并接受这个事实，但卞良的话音刚落，陆浚一身戎装带领着成千的御林军出现在驿道上。
　　“圣旨到——”队中的传旨官远远地喊了起来，庄子内外的人稀里哗啦地陆续跪了下来，马上的鲁培安和轿中的鲁如姻也不明就里地下来跪倒在庄外。
　　很快传旨官站到卞良身前，“四皇子赵宸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四子赵宸幼时被送出宫，于民间生长十六载，易名卞良，身体民生哀苦，品性正直，勤于自修，文武双全，协助朕统领万民，稳守疆界，是为皇储之最佳人选，经朕熟虑立赵宸为太子，钦此！’”
　　“儿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卞良接下圣旨站了起来又递给传旨官收好，先走到陆浚跟前将他扶了起来。“陆将军，此番进京辛苦你了。”
　　“劳烦殿下挂怀，末将实不敢当。”说罢陆浚从腰囊中取出一卷金帛递与卞良，“这是皇上的第二道旨意，由殿下亲自宣读吧！”
　　“好。”
　　众人没有接到平身的旨意仍跪在原地，卞良站到洛央身前展开圣旨，“民女玉洛央接旨：‘民间女子玉氏洛央，出身清白，才良淑德，聪慧过人，深得朕意，特指婚配与太子赵宸，并同太子尽早回京完婚，钦此！”
　　洛央抬头看着卞良有所犹豫。
　　“洛央，接旨吧！”卞良万分肯定地打消她的杂念。
　　“洛央谢主隆恩！”
　　洛央深有顾虑地接过圣旨，卞良赶快将她扶了起来。
　　这时传旨官下达了平身的旨意。
　　陆浚和莫阳秋刚刚站起来马上又向卞良跪拜道：“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紧接着御林军和盐舵上上下下的人也都向卞良行了跪拜礼。
　　“平身！现在圣旨已接，香案已撤，大家不必这么拘束。”
　　“公子您与鲁家的婚事怎么办？”陆浚有意提醒卞良将军府的人还没有离开。
　　卞良走到送婚队伍跟前，看了看一身喜服的鲁如姻已是眼含泪水悔恨交加，“如姻，你现在明白了我当初为什么要和你恩断义绝了吧？在感情上我一再地伤害你，到今天该是个尽头了。从今以后你我之间再无牵连，珍重！”
　　鲁如姻点了点头泪水滴嗒地落了下来，“我终于懂了你曾经说的每一句话，谢谢你当初的君子作为，不至于让我悔恨终生。”说罢鲁如姻上马挥鞭离去。
　　鲁培安也无言地跨上了马背准备离开。
　　卞良叫住他道：“鲁将军且慢！”
　　“不知太子殿下有何旨意？”
　　卞良有意取笑他道：“我想确定一下鲁将军是不是真的要悔婚呢？我虽然已娶正室，但仍可纳妾——”
　　“殿下又取笑老臣了，贱女虽然不比太子妃天生丽质，也不至于屈居为妾，何况老臣也不敢高攀皇亲。这桩婚事就此作罢，今天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老父决不反悔！”
　　卞良点点头，“那就不送了。”
　　“哼！”鲁培安调转马头带着送亲的队伍离开了。
　

　第三十六章临大战兵行险招
　　回到庄内，卞良一再重申一切照旧不要拘礼，可毕竟身份有变大家都很难适应，陆浚只好提议大家自行休整明日再叙。
　　小厅里只剩下卞良和陆浚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直到司棋喊着去吃晚饭。
　　卞良小声对陆浚说道：“看来我们这里适应性最强的就是司棋了，她竟然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是……是吧！”陆浚不敢告诉卞良他早把他们的身份泄露给司棋了，女人吹的枕边风他可扛不住。
　　晚餐时也只有卞良和陆浚两人，洛央和莫阳秋借说身体不适都不肯来，这种状况卞良也没有了胃口。
　　“师兄，一会儿你到莫前辈那里代我请罪，无论如何我不希望明天早上我们还是相处的这么尴尬。”
　　“公子，放心吧，短时间内大家放不开是正常的，莫老爷子身经百战这样的事情给他一夜的调整足够了，我再现身说法和他一讲明后天他一定不会再拘礼了。”
　　卞良叹了口气，“莫前辈只是对今天的突变不太适应，可洛央却是在生我的气。”
　　“生气是难免的，刚开始司棋也气得很，哄哄也就好了。洛央姑娘通情达理保证好得更快。”
　　“希望如此吧！”
　　卞良在路上作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他知道洛央这个结不是这么好解的。
　　洛央的房门开着，卞良轻声进来将房门带上，望里屋一看洛央呆坐在床头神情黯然。
　　“洛央，哪儿不舒服让我看看！”卞良过来便要拉她的手，不想她像第一次那样快速地避开了。
　　这个反应让卞良害怕起来，和任何人的陌生他都能接受，但他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对他也避之不及。
　　卞良死死地盯着洛央的眼睛，可她一直茫然地不做任何反应。
　　“洛央，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你要体谅我啊！”“别生气了，好吗？”“求你看我一眼行吗？”“洛央，别这样——”
　　半个时辰卞良说了几十句求饶的话，可洛央还是无动于衷。一向在情字上自负的卞良终于无计可施转身要走。
　　“卞良！”
　　听到这句话卞良终于松了口气，女人总是过不了这一招，她们最怕自己的男人离她而去。
　　“你总算肯理我了。”卞良坐回到床上握住了洛央的手。
　　洛央抬眼看着他，“我不想做什么太子妃。”
　　卞良料到她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洛央，我对你隐瞒我的身份，很多事没有和你商量，是我的错。可是这些事情我们根本改变不了，而且太早说出来我怕会出意外，你能体谅我不是吗？”
　　“那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我原本一个人过得自在，在你的计划里我只是个多余的人，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让我去过原来的生活？”
　　卞良看着她无辜的眼神，自己心碎的如同刀绞，“你是说因为你不想失去自由所以要离开我吗？我费了很大的心思才使父皇同意我们的婚事，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改变我们的情义，你还说过我在哪里哪里就是家，这么快你就要食言了吗？”
　　洛央的泪水像流动的水晶划过脸颊，她不想辩解也无法辩解。
　　看见洛央的泪水，卞良的心马上就软了下来，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我的好洛央，你原谅我吧，我不该那样怀疑你，我那么爱你，你又何尝不是这么爱我，你又怎么舍得离开我呢？”
　　“卞良——”洛央紧紧抱着他开始呜咽起来。
　　“我知道。”卞良抚摸着她的长发，“我知道你只是在生我的气，你怎么气我都行，可千万不能说不要我。”
　　洛央的泪水一滴一滴打湿了卞良的衣裳，她发誓自己这辈子不会说这样的话，但她不敢保证卞良也能一样。
　　莫阳秋在一两天的调整后，终于能够和以前那样与卞良谈笑风生，但大事迫近，大家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公子，莫前辈，这两天很多帮派和独立的兵团都已经向朝廷表示了投靠的意向，我们经过计算现在将军府的兵力和粮草应该不及我们了。”
　　卞良面向莫阳秋感谢道：“这多亏莫前辈将您名下的人力和财产都献给了朝廷，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莫阳秋豪爽地笑道：“这都是老夫应该做的，但殿下如果能答应老夫那个请求就再好不过了。”
　　卞良淡然笑道：“如果剿灭了将军府我还能活着的话，我一定会兑现我的诺言。”
　　“殿下怎么这么悲观，我相信你一定会娶清漪的。”
　　“什么？”陆浚大吃一惊，司棋可是和他说过，如果他有二心的话就杀了他，女人的专横可是了不得。“公子，这个要求可不能轻易答应啊，洛央姑娘知道吗？”
　　卞良有些愧疚地苦笑道：“这件事情她已经同意了。”
　　陆浚和莫阳秋不约而同地感慨万分。
　　“世间真有这么好的女孩子，听说她还把自己的财产也拿出来交给朝廷了，如此看来我那女儿还是不懂事得很呢！”
　　“莫前辈别这么说，清漪姑娘要是不好，也不能让我们家公子这么着迷啊！”
　　陆浚的话让卞良有些脸红，“师兄说的倒是实话，可不要弄得我这么尴尬啊。好了，我看还是回到正题上吧！”
　　“对，转回正题，现在将军府的实力已经不如当初，不知道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莫阳秋大笑了两声道：“这鲁培安在十几年前就错过了大好时机，现在又这样，总不相信‘富贵险中求’这句话。本来他的势力远远胜过朝廷，他却顾虑势力不够强大没有十足的胜算，非得要弄什么玉家的宝藏，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宝藏没见着，凿实将整个武林推向了朝廷，尤其是太子殿下和玉太岩那一役真是大振了我们的士气。”
　　“有了像莫前辈这些忠义之士，我们才有了今天的这点胜算——现在到了大决战的时候，胜败在此一举，我想走一步险招。”
　　卞良说到这里，陆浚显出焦虑的神色，“公子，我看这计划不可行，太危险了。”
　　莫阳秋焦急地问道：“是个什么计划？快说出来听听！”
　　陆浚解释道：“是这样，如果硬碰硬地打下去，这场战争必定是个持久战，一旦不能斩草除根就是后患无穷。所以公子想以自身的安危引蛇出洞一招毙命。”
　　莫阳秋看了看卞良，“我明白殿下的意思，这样的持久战鲁培安更不想打，如果有机会能砍倒殿下这面旗帜的话，他一定会舍出所有去拼一次，因为我们若是没有了殿下，整盘棋就形如散沙再也凝聚不起来了。”
　　陆浚接过莫阳秋的话，“皇上下旨命公子和洛央姑娘早日回京完婚，原定是我带着随身的两千御林军和三千地方驻兵一起护送公子回京，可是公子现在只要一千御林军，还不让我一起走，就是想吸引将军府的注意力。”
　　卞良泰然说道，“我们内部有将军府的人，鲁培安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三天后我带着一千人马启程回京一定会诱出将军府的主力，那时你们二位先行一步，师兄带领余下的御林军和齐鲁地域的驻兵主力围攻将军府，莫前辈坐镇济宁府调派各个武林门派和济宁的驻军突袭鲁培安京边的五处兵力，父皇那边已经有了准备，只要鲁培安这个七寸被打，他马上就可以肢解将军府分布在各地的余党，堵住他所有的退路。”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计划，”莫阳秋再次钦佩卞良的智慧和勇气，“可是……”
　　“莫前辈，您也不要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我现在最担心的只有洛央，她非要和我一起走，我拗不过她。”
　　想到洛央，陆浚又想到司棋，洛央在哪里司棋必定跟到哪里，这个险真是要把他最亲的人都圈进来啊。
　　看着陆浚丧气的深情，卞良拍拍他的肩膀，“师兄，什么时候开始不相信你的师弟了？放心吧，他们将军府现在还没有谁能取了我的性命，我活着，洛央和司棋都不会有事。”
　　“我相信殿下不会有事，陆将军你也不要担心了。”莫阳秋宽慰着陆浚，卞良总是能给他带来奇迹，他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
　　陆浚鼓起信心点点头，“对，公子和我相处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让我这个师兄失望过。”
　　说到这儿，莫阳秋止不住好奇地问道：“我对殿下的身世好奇了很久，到底是怎么回事？”
　　卞良开始慢慢回忆道：“我知道莫前辈和鲁培安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我又何尝不是？先皇祖在位时一直重用鲁培安，到了父皇登基时兵权仍然旁落，鲁培安依仗兵权将自己的势力扩张到朝廷的各个方面，但就像您说的，他顾虑太多不敢明目张胆地发动兵变，就指望皇室后继无人他好挟持一个傀儡以易天下。当时的太子就是我的大兄长，那年他方才十二岁便显露出一代明主的天份，可在一次狩猎中他被暗箭射穿了心脏，鲁培安还施毒计将那一箭嫁祸到对父皇忠心耿耿的太傅头上将其满门抄斩。这时父皇便有了戒心对二皇子看护有加，尤其当时母后生下了我，父皇便谎称婴儿夭折将我偷偷送到相国寺。可是第二年年仅十岁的二皇子也离奇地暴毙，只剩下痴痴呆呆的三皇子成为鲁培安的得意人选。”
　　说到这里卞良长呼了一口气，忍住上涌的泪水说出那段最心酸的记忆。“最可怜的是我的母后。师父在我十五岁时告诉了我母后被害的真相。两位兄长死后鲁培安三番五次地对父皇暗下毒手都没有得逞，我八岁的那年，父皇四十大寿，大食国钦派御史来祝寿，鲁培安将大食御史敬献的祝寿酒里下了剧毒，母后害怕其中有诈便替父皇饮下毒酒，为了不在当场发作以致两国开战，母后强忍着剧痛不敢出声，直到御宴结束她已僵死在座位上。”
　　“好狠毒啊！”莫阳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看着卞良凝重的表情，陆浚接过话题道：“从那以后皇上便以抱病为由不理朝政，委曲求全以待时机，同时托付相国寺的主持空名大师教养公子，我便是大师的俗家弟子。师父担心树大招风带来麻烦便辞去了主持之职，带着我和公子云游四海，苦觅高人传授我俩武艺。当然公子天资聪慧尽得众长，成就一身本领返回京城，恰逢玉家举办武林盛宴，便主动请缨寻找玉家宝藏，之后的事情莫前辈也都知道了。”
　　莫阳秋也开始感叹自己的经历，“每个人的故事都是这么曲折悠长——难怪殿下的气质超凡脱俗，您一方面继承了真龙天子的血统，另一方面又饱含佛家的庄正，再加上丰富的阅历，真是几近一个完人。”
　　卞良苦笑道：“莫前辈您过奖了，卞良只是个凡夫俗子，不然怎么会为这么多事情烦恼？”
　　
　第三十七章双娇损真相大白
　　回京当日洛央扫了一眼随行的人数，再一看陆浚和莫阳秋都不在队中，才敢确定卞良真的实施了他的计划。
　　“卞良！”洛央叫住正要上马的卞良，“你和我一起乘车走吧！”
　　卞良笑道：“我堂堂七尺男儿，有马不骑坐在车上岂不让人笑话？更重要的是，我现在是迎娶你回去完婚，哪有新郎官坐轿子的道理？”
　　洛央见劝他同车不太可能，只好自己上了车，吩咐车外的司棋和司书多加留意周围的动向。
　　回京的队伍安安静静地走了三天，卞良料到鲁培安是要等他们防备松懈下来之后方肯动手。
　　第四天，在路过的县城府衙休息一夜后，回京的队伍继续赶路。
　　司书骑马跟在卞良后面，司棋陪在洛央车旁，按洛央的吩咐大约半个时辰便向她汇报当前的情况。
　　“小姐，殿下一切安好，四周没有可疑的迹象。”
　　“我知道了。”洛央透着车帘仍不住望着远处卞良模糊的背影。
　　“小姐，不用这么紧张吧？我看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司棋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听我的话，不要放松，这一路上迟早要出事的。”
　　“为什么啊？”
　　“鲁培安是不会轻易让卞良回京的。”
　　司棋虽然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奥妙，但洛央说的话一向很准的。想到洛央紧张卞良，她又想到自己的男人。“早知道现在的形势这么危险，我就跟紧陆大哥了，至少死也能死在一起，可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儿。”
　　洛央会心笑道：“你放心吧，为了你他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同样为了他们我们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可小姐现在却时刻想要保护殿下。”说到这儿司棋下意识地向前望了一眼，“坏了，殿下不见了！”
　　洛央吃惊地掀开车帘，“司书也不见了。”
　　在司棋和洛央闲聊之际，司书借机策马上前来到卞良身边，“公子，有人让我送封信给你。”
　　卞良低头一看司书手中的信封，“这是司画的笔迹。”
　　司书解释道：“现在大局已定，但司画却不愿面对所有的故人，她就要离开这里了，临走之前她唯一想见的人就是你。”
　　卞良心急地想要见她，“她现在在哪儿？”
　　“公子跟我来！”
　　卞良调转马头和司书一起进了路旁的树林。卞良一边走一边看着司画的信，信的字里行间流露着对他的无限爱意，更有着她即将离去的不舍和对命运的哀伤。
　　“司画，司画——”卞良握紧她的信，不住地催促坐骑加快速度。
　　到了一片林间空地，司书停止了前进，“公子，就在前面！”
　　卞良刚上前两步，前方的树上突然传来声响，随即悬下来一个人。
　　卞良定睛一看顿时如雷轰顶，“司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司书一掌偷袭在卞良的后背上。
　　“可恶！”卞良因中掌落马顺势抽出飞星剑回手就是一剑。
　　当卞良收住身形一跃站起的时候，司书已从马背上滚落在地。
　　卞良无暇顾及自己的伤势和司书的生死，一剑挥断套在司画脖子上的绳索，将司画接了下来。
　　当司画僵硬地倒在他的怀里，卞良心痛万分，看着司画睁着的双目，卞良知道她到死也想不通是自己的姐妹向她下了毒手，也知道她更想张开眼睛再看看自己。
　　卞良咽下泪水轻轻地吻了司画的额头，伸手合上她的双目。
　　“我好羡慕她。”远处的司书挣扎着坐了起来，一面捂着腹部的伤口，一面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我的样子不算太狼狈吧？”
　　“女人的嫉妒心真的有这么可怕吗？让你不惜背叛了一切？”
　　“你错了，真正可怕的是女人对男人的爱。”司书长吁了一口气，“曾经我真的想要背叛，那是因为你。其实我是将军府培养的杀手，七岁时就被安插在玉家作丫鬟，当然在玉家安排的眼线不止我一个，但慢慢地被老爷和小姐拔除就剩下我自己。我也一直在寻找玉家的宝藏，不想却遇见了你，你也知道我很爱你，如果你有那么一点是爱我的，我早就背叛将军府了，可是你让我太失望了，所以我只能做回我自己。”
　　卞良无比悔恨自己没能早判断出洛央身边的奸细就是司书，虽然那样未必能挽回司画的性命，但起码不能出现姐妹相残这样的惨局。“我想知道司画是怎么死的。”
　　“玉太岩死后，司画一直被鲁如姻监视，三天前鲁如姻作计放她出来，司画以为可以逃脱魔掌，所以千方百计找到我让我帮她离开这里远走高飞。于是我就劝她给你写封信好安排你们见上一面，当她兴奋不已地将信交到我手上时，我便一刀杀了她。”
　　卞良心碎地点了点头，“我想象得到当时的情景。”
　　司书的气息将尽却仍是一脸笑容，“你……伤的不轻吧？”
　　“你出手很准，正打中我的心口。今天你们又来了这么多高手，看来我必死无疑了。”
　　“被你拒绝后，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就是……和你……死在一起，我心满意足了……”司书终于松了最后一口气瞑目而去。
　　卞良又看了看怀中冰冷的司画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站了起来，想想爱过自己的女人下场都是如此悲惨，他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情圣而是一个煞星，再想到现在的洛央不知是什么处境，卞良连伤带怨一股浓血喷口而出。
　　卞良拾起地上的飞星剑扶着一棵树站下，抬头看着走向自己的四个人。
　　“太子殿下，你可认得老夫吗？”除了剩下的三个金刚，一个老者走在最前面向卞良问道。
　　卞良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站直了腰身，“你还是叫我‘卞良’好了。我曾经在如姻的闺房门口见过你，但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不太清楚。”
　　老者大笑两声，“其实你早该对我刻骨铭心了，我就是十几年前为你父皇祝寿的那位大食御使。”
　　卞良惊诧地打量了面前的这个人，“如果当时我知道站在我面前的就是我的杀母仇人，我拼死也会杀了你。”
　　“可惜啊，你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了——该轮到我给我的大徒弟报仇了。”
　　“这么说你是他们的师傅，果然，鲁培安连你这样的高手就舍得派来对付我，我死也值得了。”
　　“所以你要为你的多情和无畏付出代价，受死吧！”
　　卞良被仇恨冲击着头脑，也自知身受重伤根本没有胜算，心一横发狂一样不思防守拼命进攻，一阵死拼下来金枪洪武重伤下阵，但卞良已支撑不了几招。
　　“住手——”洛央从林外快马赶来，一见这种场面从马背上飞身跃起落到卞良身前将厮杀中断。
　　“卞良，你怎么样？”洛央将卞良扶坐在树下，迅速地查看他的伤势，“快把这两颗药丸吃下去！”
　　卞良吞下洛央的药丸后抓住她的胳膊心痛地自责道：“洛央，我无法再给你幸福了，反倒要连累你和我一起死在这里。”
　　“别这么说，我们不是说过大不了作一对亡命鸳鸯嘛，何况今天我们都不会死。”
　　卞良疑惑地看着洛央接过手中的飞星剑毅然地站了起来转过身去，“洛央——”
　　洛央没有理会卞良的劝阻说道：“卞良，你好好看着！”
　　金锏白鹏大声嘲讽洛央道：“看什么？看我们如何杀了你？太可惜了，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我可下不了手啊，跟了我算了。”
　　洛央冷冷一笑，“今天你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再说吧！”
　　对手惊异于她的镇静和自信，各个摆出架势准备接招。
　　洛央用最震撼的语言向身后的卞良说道：“玉剑一共七式，分别是：繁花似锦、百鸟朝凤、苍龙浮水、落花成雨、云鹏展翅、翻江倒海和随心所欲，后三式克制相应的前三式，最后一式是以玉剑的身法和速度随个人的心性自悟自创。”
　　老者根本不相信洛央的话，“你说什么？你一个小丫头不可能会玉剑！”
　　“哼，你们一直苦苦寻觅的玉剑籍就是我。玉家从未曾将剑谱写下来过，只是一代一代口手相传，到了我这一代，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品行正直，资质非凡的合适人选来继承玉剑，好在我已经找到了。”
　　洛央的话说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了她的话没有骗人。老者回想起卞良和玉太岩对决当日，方才领悟卞良根本不是用自家招式胜了玉太岩的玉剑，而是用玉剑中相克的招式置对手于死地。“的确，以卞良的功力和身法继承玉剑再合适不过了。”
　　“这是当然，世间愚笨之人就算得到所谓的剑谱，没有从小特殊的培养根本无法完成任何一式剑招。”
　　老者很赞同洛央的判断，“卞良和玉太岩的对决当日，我也被剑招的出神入化所震撼，但我不相信有什么武功是天下无敌的。”
　　洛央抬起手臂剑尖指向一侧，“可是我相信。”
　　“那就试试看吧！”金刀常斩第一个冲了过来。
　　“百鸟朝凤！”洛央瞬间身形虚幻起来在常斩四周如影穿梭，当她停在原地时常斩才看见自己的衣袖和裤腿都被划破。
　　“怎么会！”三大金刚同时发出惊恐的呼声来，老者看着被划破的衣裳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洛央冷傲地笑道：“你们一起上吧，不然这套玉剑我恐怕演示不完。”
　　“老夫岂容你这么嚣张！”老者飞身出击。
　　“苍龙浮水！”洛央这一式剑法展示的非常完整和细腻，因为将军府的这位大食高手果然不一般，玉剑之下还能做出反应躲闪。可洛央再次站稳时，老者同样是满身伤痕。
　　“师傅！”三个徒弟见老者受伤拼死冲了上来。
　　“云鹏展翅！”
　　“翻江倒海！”
　　越是武功高强的人越不相信有无敌的功夫，没有输过的人更是渴望输上一次，可是输的代价往往是无比惨重。
　　当这些自谓强手的人倒在洛央面前，洛央体力不支地将剑丢在了地上。
　　少刻，洛央抚平交战时的激情和血性转过身来，“卞良，你还好吧！”
　　卞良摇了摇头，“我一直因为对你隐瞒身世而内疚，谁知道你骗人的水准比我高超多了。”说完卞良吃力地站了起来踉跄地向林外走去。
　　
　第三十八章图保全李代桃僵
　　洛央让司棋带领迎亲队伍在原地休息，自己四处寻找卞良和司书。司棋一等就是一个时辰，已经是心急如焚，好在她等到了卞良的出现。
　　“殿下，你受伤了？”司棋跑过来扶住重伤的卞良，却没见到洛央的影子，“我家小姐呢？”
　　“在后面。”
　　司棋往卞良后面看去，不一会儿果然看到洛央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小姐——”
　　“快扶殿下上车，我们要尽快赶到济宁城。”
　　“哦！”司棋和下人扶着卞良上了车，洛央却骑上了马。司棋见此情景心里充满了疑虑。
　　济宁城传来了捷报，陆浚这一路将将军府的兵力一举歼灭，莫阳秋这边的人马调控的也是天衣无缝，将鲁培安的剩余几处兵力完全锁死。
　　当晚，坐镇济宁府衙的莫阳秋看到卞良和洛央全身而至长长出了一口气。
　　卞良在府衙的内院静心养病，对遇刺的事情只字不提，对洛央更是冷漠到了极点，一连几天两个人连一句话都没有。别人看在心里知道出了问题却都不敢言语。
　　几天之后陆浚带回来一个消息让洛央又是忧心又是为难。
　　“你们活捉了鲁如姻，却没有发现鲁培安的踪影？”洛央重复了陆浚的叙述以求确定。
　　“是的，线人提供消息说鲁培安父女早在半月前就从将军府搬到临海的庄园调兵统筹，所以我们派了一部分人马大张声势地围攻将军府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这边对他们进行了突袭，打得他们措手不及。但是我们在密室里只发现了鲁如姻，当时我还以为鲁培安亲自带人来袭击你们了呢。”
　　“狡兔三窟，鲁培安让自己的女儿代为坐镇，自己早就想好了后路。”
　　陆浚苦笑道：“他也知道我们不能把他的女儿怎么样。”
　　“鲁如姻现在在哪儿？”洛央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我把她暂时关在府衙的大牢里，我不知道这件事怎么跟公子说，所以先找你商量。”
　　“卞良是不会让鲁如姻住在大牢的，但她罪涉叛国，私自释放是欺君之罪，万一龙颜大怒后果不堪设想。”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已下令对这件事严守机密，不准涉及到的任何人将消息泄露出去。”
　　洛央轻叹一声道：“可是我也不能替卞良拿主意——”
　　陆浚还有一件事情十分担心，“洛央姑娘，听司棋说这几天公子的心情不好，连您都不加理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很着急。”
　　洛央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好，只好把最悲惨的事实说出来。“司书和司画都死了。”
　　“什么？”陆浚大感意外，司书或许因为护主阵亡，但司画怎么也没能幸免？
　　“她们的死或多或少都和我有些关系，尤其你也知道卞良和司画的事情，他这些天一直在怨我，所以心情不太好。”
　　“虽然陆浚不知其中细情，但我相信姑娘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公子着想，公子很快也会明白的。”
　　“我知道。”洛央点点头，希望卞良能像陆浚说的那样。
　　陆浚走后，洛央在房里仔细想好如何向卞良说鲁如姻的事情才离开房间去找他。
　　司棋一直在卞良的房外候着，看见洛央来了也提不起精神，因为这些天洛央来这儿都是不到半刻功夫就离开了。
　　“小姐，陆大哥回来了。”
　　“我见过他了。”
　　“噢，他早上来向殿下问安我才见到他。”司棋的心早就跟陆浚飞走了。
　　洛央知道她的心思，“司棋，你的陆大哥现在正等着你呢，你去吧，我来照顾卞良。”
　　“小姐……”司棋的兴奋和感激溢于言表。
　　“好啦，再不走我可改主意了。”
　　“谢谢小姐！”司棋一溜烟地跑了。
　　洛央轻轻推门进屋，卞良侧躺在床上面向里面仍旧不愿见她。
　　洛央就静静地坐到床边的圆凳上看着他的背影。
　　半柱香的功夫，卞良有些不耐烦了，转身坐了起来冷冷问她道：“你要说什么就说吧，何苦要把司棋支开。”
　　洛央几天没见到卞良心思只留在他的脸上，“你这几天瘦了很多。”
　　卞良对她的体贴置若罔闻，“不要拐弯抹角了，如果你想解释什么就不必了，我没有心思听。”
　　洛央被卞良的冷漠重重刺伤着却从未怨过他，“难道你就这么在意我对你隐瞒我的身世？”
　　“不止是这些吧？”卞良的语气满含讥讽。
　　“我不明白。”
　　“好，那就让我从头替你说起。先说你的身世，你一直姓从玉氏，我还以为你是为感激养父的养育之恩才改了姓氏，直到那天我见到你精湛的玉家剑法我才知道你才是玉家的真正血脉，而玉夫人妹妹生下的是玉太岩，对吧？”
　　“是。我们玉家从父亲那代起夹在纷乱的政局中间，想保住完整的家业是难上加难，所以爹爹担心我一个女儿家无法承担这些，才出此下策将我和太岩张冠李戴。这件事关乎我们玉家的命运，所以我才对你隐瞒。”
　　卞良岔开她的话，“先听我继续我的推断——玉太岩这个冒牌的少庄主从小就不服在你之下，虽然令尊对他视从己出还指望他能与你结为连理，然后生儿育女以续香火，可是他对你们对他隐瞒宝藏耿耿于怀，为此令尊传授给他一式剑法却没能满足他的野心，他一方面在玉家内外扩张自己的势力，一方面也在苦苦寻找宝藏的下落。”
　　事到如今，洛央必须为“玉家宝藏”还以清白，“玉家根本就没什么宝藏，退到几十年前，或许玉家还有着可观的家当，但建完仙山别苑再加上两年一次的武林盛宴，这些家当早被挥霍的所剩无几，宝藏之说根本就是世间一些贪心之徒自欺欺人。”
　　“可这虚无的剑籍和宝藏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连我也差点丧命于此，而玉太岩更是因为这些痴心地被玉家利用。当他感觉自己得不到宝藏时就想借助将军府脱离你们。这时你们知道他再无利用价值，于是便解除了婚约，让你另觅新的目标。可是这一招激怒了玉太岩，他不顾养育之恩向玉老庄主下了毒手，从那开始你便开始一心利用我以达你的目的。”
　　洛央的心被他撕碎了，“难道连我对你的感情，你也认为是虚情假意吗？”
　　卞良自嘲一笑，“或许只有这个还有那么一点点是真的。但是——”说到这里卞良的语气更加生硬，“但是你不应该陷害无辜的司画！”
　　洛央被他的话惊呆。
　　“我一直想不明白那晚被苏恒强暴的为什么是司画，现在我想明白了，是因为我和司画的关系触怒了你，你嫉妒她，怕她妨碍你我的发展，所以将计就计把司画推进了火坑，不然她不会枉死在司书的刀下！”
　　洛央开始发抖，“你真这么想？”
　　“事实难道不就是这样吗？”
　　“随你怎么想好了。”洛央点着头神情恍惚地走出卞良的房间。
　　

　第三十九章瞒天过海真情存
　　鲁如姻缩坐在牢房的墙角，泪水早已打湿了长裙，听见有人走了过来她也不屑抬头去看。
　　“听说你已经绝食两天了？”
　　鲁如姻吃惊于来人的声音，她抬头一看，“是你？”
　　洛央细细地打量着满脸泪痕的她，“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鲁如姻冷哼道：“你现在是御赐的太子妃，为什么不穿孝服？”
　　这句话让洛央哭笑不得，“难怪你一直在哭，你以为你的卞大哥被害死了是不是？”
　　“难道？”鲁如姻惊喜地站了起来把住牢栏向洛央问道，“卞大哥没有死？”
　　洛央点点头。
　　鲁如姻又是开心又是感叹，“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可是他伤得很重，现在正在静养，再过个半个月左右，等他伤势初愈我就安排你去见他。”
　　鲁如姻看着洛央温和的眼神低下了头，“其实我也觉得只有你和他才是最相配的，虽然我一直很恨你，但在我心里也觉得你是一个很完美的女人。”
　　洛央无奈地笑道：“那又怎么样呢，卞良可不这么想。”
　　“怎么会？卞大哥对你那么好，你太不知足了。”
　　“不说这些了，你快把饭吃了，过会儿我安排好住处再派人接你过去。”
　　鲁如姻羞怯地问道：“你干嘛要对我那么好？”
　　洛央淡淡笑道：“完美的女人不应该这么做吗？”
　　鲁如姻在厢房住了将近一个月，开始还有人在房外看守，时间一长她又那么安分，鲁如姻也经常进出于洛央的住处，对她的看守也就慢慢松懈下来。
　　没有洛央的精湛医术，卞良的伤势养了个把月才算好的差不多了，这么多天没见到洛央他心里也不是滋味，可是想到司画的死他还是不想原谅她。
　　“当！当！”
　　听到敲门声卞良不由自主地希望洛央来看他，但他没有闻到洛央身上的花草香味，“是司棋吧？”
　　门一开，卞良惊喜地看到与他情感纠葛许久的鲁如姻。
　　“卞大哥！”鲁如姻跑过来扑进她的怀里。
　　卞良抚摸着她的秀发疼惜道：“前些日子师兄一直没有提及你的事，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乱军之中了，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
　　鲁如姻含情地看着他，“刚才我还害怕你像以前那样会对我很冷漠。”
　　“都过去了，现在的你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不再是那个可怕的将军千金了，我作为一个老朋友怎么会冷落你呢？”
　　鲁如姻知趣地离开卞良的怀抱，“我知道，经过那么多事情，就算我现在再单纯再可怜也无法回到我们最初的样子。”
　　“如姻，我从来都没怪过你，你我一样出生在特殊的家庭，有太多的事情身不由己，也许上天早已注定今生我们没有做情侣的缘分，来世吧！”
　　鲁如姻摇摇头，“我现在可没有那个奢望，如果有来世，能陪伴你的也只能是洛央姑娘，她是那么好。”
　　卞良冷冷一笑：“不要提她了——”
　　“殿下！”司棋急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拿着洛央的留书和项链，“殿下，小姐她回落英岛了。”
　　“什么？”吃惊的不是卞良竟是鲁如姻，“她一出府衙就会有危险的。”
　　卞良和司棋都转头盯着鲁如姻。
　　鲁如姻从腰里掏出一张放在桌上，“我爹和两名大食武士一直暗藏在府衙周围，这是前晚他用飞刀传给我的信，信上说他会来救我，还让我有机会就引诱洛央姑娘出去，因为害怕对付不了你，他们想挟持洛央姑娘。”
　　“那，那还等什么？殿下，赶快去把小姐追回来吧！”
　　卞良心里面着急面上却无动于衷，“你家小姐功夫了得，不会有事的。”
　　司棋急得将为洛央保守的秘密说了出来，“可现在她怀的身孕已经两个多月了，哪能还像以前那样啊！”
　　司棋的这句话惊的卞良差点没有站稳，想起当日洛央收招时满身虚汗的样子，那时她已经有了身孕。“她出去多久了？”
　　“衙役说她一早就骑马出去了。”
　　“司棋，快跟我走！”
　　鲁如姻扶住门框看着卞良远去的背影，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卞良和司棋一路追出了济宁城也没见洛央的踪影。
　　“殿下，我们快马加鞭地赶过来应该已经追上小姐了，还不见她的影子，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不会的，不要往坏的方面想，想一想洛央会不会特意到什么地方去呢。”
　　司棋静静想了一下，“小姐会不会去看司书和司画了？”
　　“你是说司书和司画的墓地？”
　　“是啊，小姐派人把她们就地安葬了，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提到司画，卞良又开始联想到洛央的嫉妒和狠毒，“司画是她害死的，她还有脸去见她？”
　　“殿下，你说什么啊，司画不是司书害死的吗？小姐说司书是将军府暗藏的奸细，是她害死了司画，这和小姐有什么关系啊？”
　　“你哪里知道，当初就是你家小姐将司画弄成自己的替罪羔羊被苏恒强暴的，不然司画怎么会死在司书手里？”
　　司棋听得脸色都变了，“难怪小姐要回落英岛，殿下这么冤枉她，她怎么受得了。”
　　“我冤枉她？”卞良从未想过自己的判断会错。
　　“小姐有很多事情我不知道，但这件事情是我亲眼所见。那天晚上小姐赴约时是我陪着她的，回来后我将这件事无意中告诉了司画，结果第二天她就出事了。我和小姐急忙去看她，那天在画苑的事情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其实我们四姐妹中和小姐最亲近的是司画，从小司画就处处为小姐着想，后来少庄主和司琴在一起后，司画故意疏远小姐留在少庄主身边帮小姐留意他的举动。而那天晚上的事是司画自己心甘情愿去做的。”
　　卞良惊异地看着司棋。
　　“在画苑，司画向小姐跪了下来请求她把自己嫁给苏恒，当时我们也惊诧于她的举动，她的话让我们更加难过。她和殿下在一起后，司书告诉她小姐当时也喜欢殿下，司画心里很不安。因为自从司琴跟了少庄主，我们几个都很排斥她，她作为一个玉家养大的丫鬟怎么可以和恩人抢心上人，可是这种事情却又发生在了司画的身上，她怎么能原谅自己呢？所以那天她在我走后，她去了苏恒那里迷晕了苏恒，自己和他睡在了一起——。他想要下嫁苏恒，一方面能断了与殿下的情谊，另一方面她可以留在将军府为小姐作眼线。小姐起初根本不同意她的决定，可是司画以死铭志，才让小姐答应了这桩婚事。那时候我和小姐一边哭一边为司画整理嫁妆，那种痛苦的感受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卞良按着自己的心口钻心的痛，“洛央，你为什么不辩解呢？”
　　司棋含泪地责怪道：“小姐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就算当时她辩解你会听吗？她处处都为你着想，还怕你分心连怀了你的骨肉都不肯告诉你，你却狠狠地中伤她心里的痛处，如果今天她出了事，你会后悔一辈子！”
　　“洛央！”卞良不停地念着她的名字，奋力地挥起马鞭朝林子奔去。
　　深夜，济宁府衙内院，鲁如姻所在的厢房灯还亮着，鲁培安一身黑衣轻轻推开房门，“如姻！”
　　鲁培安环顾一周不见鲁如姻出来，他又向屋里走了两步，“如姻，爹爹来了！”
　　仍旧无人应答，鲁培安再次仔细寻找起来，一眼扫见对面的桌案上赫然立着一个灵牌——爱女鲁如姻之位。
　　“如姻！”鲁培安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奔了过去一把将牌位拿在手里，“不可能，这不可能——”
　　“在这种乱世，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呢？”
　　鲁培安回头一看，卞良从门外走了进来，“是你杀了我的女儿！”
　　“你知道我是不会伤害她的，害死她的人是你！”
　　“胡说！”鲁培安摸着灵位上的名字，“如姻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现在我才知道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事情都是无关紧要的。”
　　卞良叹了口气，忍住眼中的泪水，“可今时今日你还指望她给你卖命，她既不想辜负你，又不忍伤害我，这样的窘境，她只能选择了结自己的性命对我们作个交待。”
　　鲁培安呆呆地望着卞良，他相信这是事实，但他不能接受。
　　卞良继续解释事情的经过，“当日，如姻告诉我你们将对洛央不利，当我追赶到济宁城郊的树林看到洛央和那两个大食武士都倒在地上，万幸的是洛央只是因为动了胎气而晕了过去，不然我将抱憾终生。可是回到府衙还是发生了让我不想看到的事，如姻在这间房里悬梁自尽了，她什么都没留下来，但我明白她的心意，我想作为她的父亲你会更加明白。”
　　鲁培安驰骋沙场这么多年，在女儿的灵前终于留下了老泪，他将灵牌放回原位，“谢谢你替我为如姻立了灵牌。”
　　“没什么，我想如姻最希望她的父亲为她送葬，所以才以你的名义立了牌位。现在我的洛央也平安无事了，再过半载我也将有子嗣，而将军你也了无牵挂，我们之间该有了了结了。”
　　鲁培安点点头，“是非成败都已是过眼云烟，无法泯灭的只有你我的恩怨，今天我们就结束这一切吧！”
　　转眼一年的光阴过去了，但在莫清漪永无休止的等待里一年是无比的漫长。
　　莫清漪坐在颍湖岸边像小时候一样静静看着湖水一浪接一浪地拍打过来没有停歇。
　　一年前当别人告诉她卞良与鲁培安同归于尽的时候，她只是笑着摇摇头，在她心目中卞良是永恒不败的神。当初在与洛央的对峙中她悄然退出，但她从没有放弃对卞良的思念和期待。
　　“喂，小姑娘！”
　　莫清漪的思路被这一声呼唤打断，她兴奋地站了起来看见湖面上一艘蓬船向这边划了过来，而划船的人正是她想念的卞良。
　　莫清漪痴痴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卞良将船靠稳跳到莫清漪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姑娘，干嘛不答话，好没礼貌啊！”
　　“哥哥！”莫清漪投到他的怀里泪如雨下。
　　卞良将她拥紧，这种踏实让他感到无比的欣慰。
　　“哥哥！”莫清漪久久凝视着他的脸庞，“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我也知道你安顿好一切就会来接我。”
　　“清漪，最了解我的人就是你了。”
　　莫清漪会心地笑道：“快叫姐姐出来吧！”
　　洛央怀抱着婴儿从船篷里走了出来，卞良赶忙过去扶她上岸，莫清漪兴匆匆地跑过来接过孩子。
　　“男孩，女孩？”
　　洛央温柔地说道：“是你的侄儿。”
　　“难怪这么像哥哥，好精神啊！”莫清漪回头看了看卞良，恨不得马上为他生个孩子。
　　“清漪，跟我们去落英岛吧！”洛央向莫清漪发出了真挚的邀请。
　　“别告诉我你不想去哦，我知道让你和我一起入赘玉家很为难你，不过那种朝看日出晚赏星月的惬意生活还是很吸引人的。”卞良露出一副顽皮的表情。
　　洛央替他解释道：“清漪，其实是这样的，我才是玉家的子嗣——”
　　“难怪。”洛央的这句话解开了莫清漪心里的好多疑问。
　　“一旦我成了太子妃，玉家的香火就断了，玉剑也许就将绝迹江湖，卞良为了我和玉家，向皇上恳请退出皇庭，从此退隐江湖不问世事。”
　　莫清漪点点头，“所以皇上公告天下，谎称哥哥已死，好让你们双宿双飞。可是皇上不可能不为天下社稷着想，三皇子怎么可能承担重任呢？”
　　“你真以为他疯了吗？”卞良狡黠地笑道。
　　莫清漪笑叹道：“这天底下有多少事情是真的呢？”
　　洛央从脖子上摘下那串项链给莫清漪戴上，“真真假假又何必太在意呢，只要你能感到幸福真实的存在就足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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