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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狐狸！（穿越时空）————糯米石头



第一章 喂，我说，我不是狐狸啊！！！ 
今天快累死我了，又坐飞机又坐火车，又是老人家又是小孩子的，照顾这个照顾那个，折腾这个折腾那个快没把我折腾得断了气。原本这小侄子也不亲我的，今天跟中了迷魂汤吃了迷魂药似的整天整天地缠着我，又是吵又是闹的。一天抱下来，我那俩胳膊就好像被人肢解了一样，整个儿不是长在我身上的主儿，又酸又疼的真想当即把它截了好歹长痛不如短痛不是么。
终于那臭小子跟他爸妈去了，俩老人家也回房休息了，我终于可以跟我那亲爱的大床来个亲密接触了。啊，舒服啊！这两天又是地铺又是沙发的好久没尝到床的滋味了，这下还不让我睡个天昏地暗哟，嘿嘿嘿！！！
迷迷糊糊的正要睡过去，肩膀疼的我压根动都不敢动，突然一阵剧痛，惊得我差点从床弹起来。到底是累惨了，眼皮子都睁不开，好歹忍了一阵子终于过去了，我又想睡去，肩膀处又隐约痒了起来，怪难受的。明明刚刚洗了澡的呀，我胡乱蹭了几下，又好像不太痒了，我也懒得理它了，现在这时候睡觉才是最要紧的！我又蹭了几下，趁它不太难受，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想说我不睡到第二天晚上自然醒我是绝对不起床的！可是你也别老是吵我呀。老爸老妈也真是的，不晓得好好管着那臭小子，一大早就来吵我！可怜我昨儿抱了他一整天腰酸背疼腿抽筋的今儿还来折磨我，这日子还让人过不让人过呀！！！！
我是真的很想摆摆大男子汉的谱起来吼他几句的，但是实在困得爬不起来。勉勉强强挣扎着坐起来，嘀咕了几句："你别吵我，再吵我打你！"然后就听见了几声"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石头：偶8知道狐狸咋米叫的，错了麦打偶= =||||）
我睁开眼看了一下。嗯，不是我的枕头。又睡了。
我又扭头看了一下四周。嗯。不是我的房间。又睡了。
我还想再望一下窗户再睡一下的，但是不行了。旁边一个不知道是七八岁还是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趴在我耳朵边上大声的喊："爹爹，小狐狸醒了！爹爹，小狐狸醒了！！！！"
四个字：魔音穿耳！
六个字：绝对魔音穿耳！！
我不想说："哇，我居然穿越到古代来了！"
我实在不想说："喂，我不是狐狸啊！"
因为事实证明，这些都不过几声"吱吱吱吱吱吱"
！！！！！！！！！！！！！！！！！！！！！！！！！！！
这什么世道啊！！！！不就睡个觉嘛！！！！！睡个觉还能睡到古代来啊？？？？睡个觉还能变成狐狸啊？？？？还是小狐狸？！！！！！老天爷您这唱得是哪出戏啊？？？能不能麻烦您把我变回来哪啊？？？？
仰天长啸完毕，我还是继续睡觉。再睡一觉，也许一切都会变回来了。嗯，对，一定都会变回来的。嗯。继续睡！
我又闭上眼，再翻个身，继续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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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别动我了啊。。。。。。。。
喂喂，都叫你别动我了，你老这么推我我还怎么睡得着呀。。。。。。
喂喂喂，都跟你说N遍了别推我了。还有啊，我也不叫什么小狐狸啊。要叫也该是狐狸，我可比你大多了。啊呸，你才是狐狸。狐狸我也不当。更加不是什么小狐狸。啊啊啊，我要崩溃了，你麦再推我了，我不是狐狸啊！！！我要睡觉啊！！！！我要回去啊！！！我不要在这古不拉叽的怪时代啊！！！！！救命啊，你别再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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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赢了，我斗不过你。我起来还不成么。
再次无耐地离开我亲爱的床。好吧，就算不是我的床，那也是可以让我无忧无虑进入黑甜梦乡的重要工具不是么。就算我现在来到了古代，就算我现在变成了一只狐狸，哪怕还是只小狐狸又如何，我也得先补足眠了才有力气考虑如何变回人如何回到现代等一系列的问题不是么。唉唉，可惜我现在却得离开这柔软舒适的床，真是苍天不仁啊！！！！
好吧，你有什么重要的代志不让我睡觉既然我已经被你喊起来了你就说吧。
。。。。。。。。。。。。。。。。。。。。。。。。。。
喂，你说话呀，麦大眼瞪小眼。你长得不咋滴我长得却很英俊潇酒你这么看我太吃亏了。好吧，我现在只是一只狐狸，还是一只小狐狸，那我也是一只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的小狐狸，你一没爹疼没娘爱的小P孩看我这么久我还是太吃亏了你别再看了再看我就。。。我就睡了啊。。。
啊！！！你别摇我了，我不睡了还不成么，你到底有啥事你说话呀你不说话我咋知道你到底要干哈......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好了，我都吱到没气了你满意了不？快把你那什么针啊灸的东西拿开啊，疼死我了！！呜，我的狐狸皮都要被你弄坏掉了。坏的狐狸皮卖不出好价钱你知道么你！！好吧，我知道我不应该想着扒自己的皮，可是万一哪天我变回人了这狐狸皮可能、也许、说不定还能用呢，那些虎仙啊蛇精啊什么的变成人的时候不是都会褪下一层皮的么？拿来卖一准有个好价钱。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你别再拿针扎我了，啊，疼！！！！！！！！！！！！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好吧。我真没气了。你再扎我也没气了。。。。。。。。。。
"爹爹，小狐狸没事吧？它好像叫得很疼的样子耶。"
"没事。只是些小伤口，不碍事的。"听起来是个蛮温柔的声音。而且蛮年轻的，不过既然是小孩子的老爸也该二三十了吧。我已经痛的没力气睁眼了，趴在床上凭他的声音瞎猜。
"那它是不是很快就能陪孩儿玩了？"又是那个小孩子。喂喂，你没见我是个伤患么，伤患懂么？要好好休息的！！！玩玩玩，我就快被你玩完了。真是小孩子不懂事，就会吵我。哼，我要睡觉懂么，真是中国教育的失败啊！好吧，这里不是中国，反正还是教育的失败了。
"这是只灵兽，若是好好修练还能变化成人呢。总是陪着你玩岂不是打扰了它的修练？"嗯。还是做老爸的懂事。嗯？灵兽？虾米？算了。睡觉。
"可是，爹爹，我......"你还想挣扎么？我是不会陪你玩的啦。我要睡觉，睡觉懂么你？！好吧，等我睡够了也不是不能陪你玩吧，你要是不吵我让我睡个饱，我还是可以陪你玩会会的，好吧，多玩会会好了。嗯。首先得让我睡饱了。
"好了，它身体虚得很，需要好好休息，厌儿，你勿要吵闹，快去睡吧。"嗯嗯，这话我爱听。你们就别来吵我了，让我安安静静睡会儿吧。
"是，爹爹。"
总算听到两人离开了，嗯嗯，让我好好歇会吧。这次我一定要睡到自然醒！！！！！嗯嗯，这被子还有股淡淡的竹叶香，跟那大人身上的味道好像，嗯嗯，好香好好闻。嗯，好香，好香。。。。。。。。。。。。。。。。。。

第二章 修练？笑话，得几百年才能变人呀

我想，我是发过誓非自然醒是绝对不起床的。没有么？肯定有！绝对有！可是那王八蛋蛋的小P孩又是一大清早就来喊人。我知道，我现在不是人是只狐狸，可是总有一天我会变回人的！可你也得让我睡饱呀，老是睡不饱会掉头发的！哪怕现在是只狐狸也会掉成秃毛狐狸的，那多难看呀？可是这小P孩吧，我咬着被子抗议，他居然还把我死死活活拽起来！我苦啊！比黄连还苦啊！！！！！
不过这小P孩带我去的地方还不错。你看那么青的山，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那么清的水，连里边的鹅卵石都干净清爽的很；何况还有不远的高处流下的小瀑布，真是山青水秀的最佳写照！
那小P孩好像很高兴我喜欢这块地方，一个劲的拿水泼我。我也懒得和他玩，反正又泼不到我，还是看看自己现在是如何一副尊容要紧。
嗯嗯，毛茸茸的耳朵毛茸茸的脸，呃，应该说真的整个人都是毛，除了眼睛鼻子嘴和爪子。这么多到了夏天不热死？不管，到夏天之前一定要找到变成人的办法。最好也能找到回去的方法。不过还是得先变成人，不然被那些女生看到我这样子，不开心死呀。女孩子就喜欢这种毛茸茸的东西。
啊呀，哪来这么大的雨呀，看把我淋的，都湿了喂！嗯？不对，是那小P孩吧？我扭头一看，果然，那小P孩站在水里面咯咯地笑个不停。哼，笑得像只母鸡一样，真是讨厌。
你别说我没爱心。我向来是不喜欢小孩子的，而且更讨厌吵我睡觉的人，这小P孩两者兼了，我还不讨厌死呀！偏偏他还总缠着我，我哪还能给他好脸色看。对，不理他！
我转过身，跳到旁边的石头上。做狐狸这点蛮好的，就是跑啊跳啊比做人的时候保持平衡容易多了。要我还是人的时候呀，是不敢在这么湿漉漉的石头上跑跑跳跳的，非滑到水里不可！不过变成狐狸了跑跑跳跳到是不错。嗯。再跳一块，再跑，再跳，我跳跳跳，我跑跑跑，我跑跑跳跳，跳跳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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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想说。。。。。我遇到麻烦了。。。。。。基本上而言，应该不是一个小麻烦吧？嗯，怎么说呢，我承认我方向感的确不大好。。。。所以么。。。。。迷路是很正常的。。。。。但是，就算迷路你也该给个小木屋啊什么的让我可以暂时打尖吧？古代是不是该说打尖来着？反正不管是不是，你也不该给冒出来一只。。。。。。呃。。。。老虎吧？？？？？
我说，老虎大哥，老虎爷爷，您别吃我啊，我狐小肉少的，都是骨头不好咬的，会塞牙缝的，您还是打只大野猪吃吧啊？啊！对了，那边屋子里有个小P孩，长得还胖乎乎蛮有肉的样子，您吃他吧？那孩子的肉一定鲜美可口！就在那边屋子，您往那边去吧，啊？
我是很想这么说的，可惜一张口就是一串的"吱吱吱"。你说我现在连人语都说不出来要怎么说虎语呀？却见那只肥头大老虎"吼"的一声张开血盆大口。我已经是吓得六神无主七窍生烟全身神经都紧绷在那儿了，看见它这副模样，还不立马就跑呀！！
唉，我也真是背啊。先是一觉起来莫名其妙就穿越到了古代，还是狐狸状态的穿越，接着又被个小P孩折磨得睡不安枕两眼都是黑眼圈，哪怕变成了狐狸也是有黑眼圈的！！现在还被一只老虎追赶！！你说我招谁惹谁了要受这么大罪过呀。在现代我哪怕是小时候去动物园看老虎的时候也顶多给它块肉吃从来也没怎么着过呀，怎么现在会被只老虎追赶？这也奇了，不是有人住在这儿么，还有个小孩住着呢，怎么会有老虎呢？这家大人怎么会挑个有老虎的地方住？这不是等着被吃么？
我一边怨念一边慌不折路地跑着，居然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嗯嗯，是昨儿被子里的竹香。嗯？那不就是那大人么。啊！！！快来救我啊！！！！！！
我急急忙忙冲那竹香味跑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男人身影，立刻"吱"地一声尖叫朝他扑过去。他转身不及被我撞个满怀。我说，他可真是瘦，不说面无四两肉，连身上也不见得有四两肉，撞得我个眼冒金星啊，我连五星红旗都快撞出来了！！！早知道就慢点扑！
我正晕晕乎乎地，就听见抱着我的那个男人笑了起来："你们娘儿俩怎么都爱折腾它，真是只可怜的小狐狸。"嗯，我同意。我好可怜。不过，什么叫娘儿俩？？
我想，我只是进了古代而已吧？不是在拍什么三流神话片吧？什么神啊仙啊鬼啊怪的。可是，为什么我好看见刚才追着我跑的那只老虎。。呃。。摇身一变成了个大美女呢？？谁来告诉我眼花了，或者神经混乱了也成啊！！！我还是睡吧，肯定是没睡醒才会梦到这些有的没的。嗯，我睡了。
"喂，小狐狸，你可别想装睡就成了。"喂喂，别摇，我起来还不成么。哼，为什么都喜欢摇我呀。
"小狐狸，我虽然听不懂你说什么神话什么神经的，不过看在你说我是大美女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不错，我是一只虎精。虽然比不上你这只九尾灵狐天生有仙缘，但是我也修练了一千年了，可不容你小觑哟。喂喂，怎么样，看在你叫我一声大美女的份上，我就教你一招半招吧，快，叫声师父听听。"
那美人说着就来捏我的脸。f
我说，一声大美女而已，你不用如此客气吧。况且我也不想学你那什么一招半式的，我只想快点找到变回人的办法，快点回到现代而已。反正我在这里待不久的，你就是教了我也没什么用处，不用客气了么。你应该能听到我说的话吧？
"听到听到当然听得到！我可是修练了一千年的玉虎精啊，怎么会连只小狐狸的话都听不懂呢。你不是说你要变成人么，那就修练啊。我教你啊，凭你的资质，保证只要三百年就能修成人身。如何，快吧？快叫一声师父来听听，叫了师父，我立刻教你！"
这美人倒是蛮豪爽的，就是有点太客气了，让我忍不住满脸黑线。修练啊，三百年才能修成人身？开什么国际玩笑啊，等我修成人身了我也不用回现代了，孙子的孙子都有了我还回去干嘛呀？做人家祖宗呀？还不被科学家们抓起来做实验哟。
唉唉，不学。我说完就从男人怀里跳下来往回跑，谁想被那女人一把抓住："好不容易来了同类你怎么可以不学？哼，你学也得学，不学也得学，今儿我呀，教定你了！！"
我的妈呀，怎么到古代了还是流行填鸭式教育呀？？？
"钥儿，你别勉强它么。我知道你很想做人家师父，也不能硬来呀。"还是这男人说的像句人话。
"珞佚你别管，这么好的灵力不修练岂不浪费了，我可不要暴殄天物！"
美女大人啊，你现在教得再多，等我回到现代了还不是照样浪费掉么？我要是回去了哪还有什么灵力呀，就算有我也不敢用呀，不被人当成妖怪呀！您就放了我吧，改明儿我回去了给您烧柱高香行不？
"你别再念些稀奇古怪的话了，告诉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玉钥儿的徒弟，明儿起，天天四更起来给我好好修练，听懂了没？"
我没听懂行不？
"你说什么？！"美女两眼一瞪立刻化成夜叉状。
听懂了！
美女这才眼化红心状，念叨着："嘿嘿，我有徒弟了！我玉钥儿有徒弟了！"
唉，又一傻人。
唉，我的床啊，我的自然醒的美梦啊！！！！！！！！！！！！！！！！

第三章 我有九条尾巴？

四更，丑时，名鸡鸣，又名荒鸡，是十二时辰中人睡得最沉的时候。偏偏那只母老虎--美女？呸！稍不如意就大发雷霆，哪还什么美女，简直就是一只母老虎！--那只母老虎就在我睡得最最舒服最最深沉的四更天把我拖下床。
此时已过冬至，四更天又是昼夜交替之时，寒风更冽，刮在身上宛如刀割。我那个冷啊，那个抖啊，就好像那癫痫病患者病发之时，真是控制不住啊！
真奇怪，我现在不是狐狸状么，身上有那么多毛怎么一点都不御寒呢。这寒风刮得我实在是很想回应我那暖和被窝的召唤，只可惜两根玉指正夹着我的狐狸耳朵叫我不敢妄动。
"哼，亏你还是条九尾灵狐呢，连这么点寒风都挡不住，真没用。"那只母老虎又在兴灾乐祸了。哼，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不过。。。。。。
你老是九尾灵狐九尾灵狐的叫，我哪里有九条尾巴啦？
"嗯？你看不到你有九条尾巴吗？"
母老虎好像很惊讶的样子。可是我哪有九条尾巴？转身看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数了九遍都只有一条尾巴么。
只有一条尾巴。我很肯定地告诉母老虎。这下子她更加诧异了，两只眼睛瞪的。。。嗯，真的有老虎那么大了。
"难道是因为施术的时候被厌儿不小心推倒法烛之故？"就听见母老虎在嘀咕些我听不懂的话，我正想问个明白，那个叫做珞佚的男人走了进来。
"厌儿又高烧不止了，钥儿你去照顾他，我要熬些汤药给他。" 
我见他神色紧张，竟只着一件单衣就走了出来，想来那小孩子病情有些严重。好歹也在人家家里待了几日有吃有睡的，虽然睡得不尽如我意，但人家毕竟没义务又替我治伤又招待我吃住的，我还是很感谢他们。都说人要懂得知恩图报，虽说我现在变成了一只狐狸，但是人家既然有困难，我也该尽份心意不是么。所以我跟母老虎说我也要去照顾厌儿，谁想她居然说我只会瞎捣乱！黑线！！！！
拜托，什么叫做我不会照顾人？什么叫做我只会瞎捣乱？我把重病伤患照顾得活蹦乱跳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好么？嗯？不对，说话说太顺了，应该是已经变成骨灰养鱼去了。哼，不去就不去，你以为我乐意去呀，大冷天的，我乐得在被窝里待着继续香喷喷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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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
好奇怪，往日是沾枕即睡的我今儿居然失眠？？？好吧，还是跑去看看那小孩怎样了。谁叫这几天我吃的喝的都是他伺侯的，看在这份儿上，我总得去露个面还个礼。而且他不是蛮喜欢我的么，我要是去看他，他是不是就会开心些？生病的人保持心情愉悦不是有助恢复么？好，我去看看他！
咻咻咻。。。。。。。。。。。。。。。。。
抖三抖。
呜呜呜。。。。。。。。。。。。。。。。。
再抖三抖。
好冷的风。。。。。。
我是自作虐啊，这么个大冷天。他也就给我准备些吃的，我有必要为了他三更半夜的跑出来吹冷风么，被窝里多暖和呀，真正犯贱了我！
嗯？前面的屋子亮着灯，应该就是那间了吧？还有声音传出来，应该是了。
跑过去。。。伸手。。。好吧，是爪子。伸爪。。。推。。。
"......如此，就只能靠那只九尾灵狐了。"
男人的声音真像是一块冰块把我冻在当场。伸出的爪子也僵在那里。我，是不是。。。。。。
"不过，那只小狐狸看不到自己有九条尾巴。是不是当初施法的时候被厌儿不小心推翻法烛因而导致他的灵力没能完全转化过来？"
"也许。改日我会再详查书册。目前还是按照计划进行吧。"
"好。"r
听完这句，传来衣料磨擦之声，好像有人往门外走过来。我连忙躲进旁边的草丛里。片刻之后，就见珞佚从屋内走出，披了一件外衣，手上拿着药碗，大约刚喂完药。我看他走远了，就跑回自己房里。
嗯嗯。外面天寒地冻，果然还是被子暖和。还这么早，继续睡觉比较实际一些。嗯嗯。睡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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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进行自我催眠之时，那只母老虎又进来抓人了。好吧。是抓狐狸。
我说，厌儿不是病了么，你怎么不去照顾着？
"没事。厌儿是个药罐子，身体一向就那样。吃了药有他爹看着就没事了。"
切，说的跟没事人一样，刚才那么着急干什么，连看都不让我看一眼，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口是心非！不过我懒得跟她说，想说也没机会。她拽着我就往外走。
我说，我好不容易把自己捂得全身热乎乎了，你别把我再往天寒地冻的地儿拽行不？要修练也不见得非得跑外头去呀，干嘛每次都把我往外边拖，多冷啊！阿~~~阿嚏！
阿嚏阿嚏阿嚏。。。。。。。。。。。。。。。。。。。。。。。
看，把我冻病了吧。让我屋里歇着去吧，啊？
"没事。反正厌儿病了都备着药呢，等你练完了也去熬碗吃了就行。死不了的。"黑线！真是没人性的母老虎！算了，反正你本来就不是人类，懒得与你计较。修练就修练，谁怕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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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练就修练么，用得着跑这么一冰天雪地的地方么？你看那地上的冰啊雪啊，手捂在上面都不会融化。好吧，手已经冰住了。唉，真是冷的专业。
"嘿嘿。这你可就不知道了。这地方虽然冷点，可却是修练圣地呀。你在这里虽然冷了，却是最易激发你体内潜沉之灵力，修练内丹是最好的了。"母老虎笑得蛮开心的。还补了一句，"当初你师父我就是在这里修练成人的！"
哼，你就得意吧。不就是变成人么，想当年我还是一个人的时候可也是。。。。。。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反正现在还没找到变回人身的办法，就先拿你这修练凑合着吧。
不过，什么内丹的，我是真不懂了，麻烦你解释下可以么？
"所谓内丹，是我们修练者的基础。由内丹之精纯可知修行之高深。我们修练千年，便是在修内丹。若无内丹，则无法修行。若失内丹，则修练尽毁，打回原形，更甚者，小命也保不住。"
可我没有内丹啊，那就不用修练啦。
"你尚未修练过，自然无法聚集内丹。不过你放心，只要在这凝雪窟待个十年八载的，肯定能练成内丹。"十年八载？我还有命么？！就听她还在涛涛不绝，"想当年你师父我只修了五年就能聚成内丹。虽然你师父我命好，得了一颗五莲果，增了不少功力，不过你天生有仙缘，一年半载的，大约也就成了。"一年半载我也已经冻成冰雕了好么？！
"过来这边，盘腿坐下，气运丹田。你试着将自己全身气劲汇集于丹田，慢慢凝聚成内凡。"
拜托，不要说的这么简单，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好么？盘腿坐下我知道，丹田我也知道，但是其它的我就不明白了。而且这里冷成这样能坐么？
"具体的？你不会自己研究呀？不知道什么叫做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么？"
是你不负责任的托词吧。
"死狐狸，敢说我不负责任，你找打啊！"
我只是想说，万一我练不出内田反而冻死在这里怎么办？
"哼，你不知道古语云：置之死地而后生么？练着吧，死不了的啦！"说完，居然悠悠然走人。
喂，你走了我怎么办？真让我冻死在这里啊？喂！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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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不理我？！哼，练就练，不就是颗内丹么。
不过我说，盘腿而坐？怎么盘腿？我现在可是只狐狸啊？还要气运丹田，怎么运啊？不明白。。。。。。。。。
真是越来越冷了。
这狐狸毛一点都不御寒。好冷。手脚都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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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头开始昏昏沉沉的。
"吱，吱吱吱！"（喂，救命啊！）
真是的，不是还有事要求助于我么。可不能让我死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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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谁来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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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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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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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内丹初成
醒过来的时候头痛欲裂，让我想起高考结束后和几个死党醉酒那次。只是这次怕是冻成高烧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扭扭头颈甩甩手脚。还好，手不酸脚不软的就是没什么气力。摸摸头，也不是很烧的样子，只是温度稍微偏高了一些，真不明白怎么会导致头痛。
不过，话说那只母老虎也太太太太太没有人性了吧，连兽性也没有。外面都黑乎乎了，也不过来看看我，万一真死了，我就看他们怎么找只死狐狸帮忙吧。
我挣扎着走回小屋。虽然手脚都好好的，但是因为没什么力气行走，一路上跌跌撞撞的。那只母老虎见到我回去，立刻瞪大了两只眼睛，好像见到鬼一样。真是黑线，也不知道扶我一下的说！
"你怎么...全身都是火？好像烧起来了一样。"
= =|||
你才着火了！我不过是发烧烧得有没力气罢了。
"切~你不信我就到河边自己看看去，一看你就知道了。呵，也许把你浸河里面还能听到滋滋滋的声音呢！"
死母老虎，你当我是块烧红了的铁呀。哼，没看我现在已经走得这么痛苦了么，哪还有力气跑河边去，只为了你一句话？我懒得理睬她，腹诽了几句径直往客房走去。
谁想母老虎抢上来拦住我，道："看你这样也是练成内丹了吧，不过也该控制一下，否则你就这么回房，一挨床，立马给我烧起来！到时候你的房间啦，我们这间屋子还不都被你烧光了？！"
拜托，我说了我没烧起来了么，我要烧着了我自己哪会不知道的说，痛都要痛死了先！而且我应该也没练成什么内丹吧？你不是练了很多年么，我才一天而已，哪会这么快就练成了呢？
母老虎听完摇摇头："不对。你已经在那凝雪窟里待了七天七夜了！啊，不对，过了今晚才算第七个夜晚。总之，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修成内丹的确很有天赋！果然为师的眼光很准！若不是我发现了你，否则一颗明珠就要埋没在沙堆里面了。啊哈哈哈，我真是太佩服我自己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线。太黑线了。
这女人太8正常了。在那个冰冷冻骨的地方待了七天七夜都不来管我，有人性没人性啊？亏她还变作人类的模样，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大灰狼！这次真是幸好我命大，不然就栽在她手里了！哼，以后我要无视此人，再也不听她的，否则早晚我的小命就送给她了！
我不理睬她，继续向前进。
向前进，向前进。 战士的责任重狐狸的冤仇深！呸呸呸，我可不是狐狸！我有名有姓，我叫玖辰，胡玖辰！记着，古月胡，不是狐狸的狐，我不是生来就是狐狸的！不对，我根本就不是狐狸！
"喂，小狐狸！"
我说了，我不是狐狸！
"死狐狸你给我站住！"
算了，这姓我不要了，我就叫玖辰吧。反正我在这儿没亲没故没爹没妈的，而且现代人网名笔名别名多了去了，也不在乎改个名字了。
"臭狐狸，你再不停下来我就泼水啦！"
嗯，所以应该是：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玖辰的冤仇深！
"哗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为什么会有‘滋滋'声？嗯？不对，你为什么泼我？还是不对，为什么会有滋滋声？我又不是烧红了的铁块？！不对不对啊，我怎么能说话了？啊，不对啊！！！"
"因为你修成了内丹。"
一袭青衣缓缓踱步而来，手中牵着一。。。。。。一团雪球= =|||
那小孩估计穿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那圆圆鼓鼓的样子，跟个汤团没两样，只是里面的馅不同罢了。
唉，看人家穿得那么暖和的样子，一张小脸都有两红晕了，幸福啊！真是幸福的我冷死了！好冷啊，大冷天的也不让我钻被窝去，这也就罢了，居然还给泼了一身水。这冷风"咻咻咻"地一吹，我就知道为什么那些冰棍从冰箱里面出来会冒冷气了。那可不一般的冷气啊，那是感动的冷气啊！你想那冰箱里多冷啊，长年待在那地儿能不难受么。好不容易总算有人买了它可以脱离苦海见见外面温暖的阳光了，这能不感动么？！于是就冒冷气了。可惜没人帮我盖被子，不然我也会冒些冷气来感谢他。
咻咻咻。。。。。。。。。。。。。。。。。。。。。。。。。。。。。。
抖抖抖。。。。。。。。。。。。。。。。。。。。。。。。。。。。。。
"爹爹，小狐狸没事吧？它好像很冷的样子。"
"无事。"
无事？我就快抽风了！继续抖。我抖，我抖，我抖抖抖。。。
。。。。。。。。。。。。。。。。。。。。。。。。。。。。。。。。。。。。
O_O
为什么体内有热流在不断地往上窜？四肢都渐渐暖和起来了。好神奇呀！！！
母老虎看我满脸惊讶的样子哈哈大笑。切，乱没形象的说。那名青衣男子，好像叫珞佚的，也笑道："那是因为你体内已经形成内丹之故。"
"内丹？我能讲话也是因为内丹吗？可是我都没感觉啊。"
"那是因为你太笨了所以才会没感觉！你的身体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你都没发现！自己好好看清楚，看看你身上有什么吧！"
珞佚刚想回答已经被母老虎抢先说了一串，句句都是轻视我的语气，真是讨人厌。不就是颗内丹么，凶什么凶，反正练成没练成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难道。。。？
我承认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我不想知道得太清楚，糊糊涂涂地过着也没什么不好，只要快乐就行。所以我硬压下心里那抹阴影，低下头认真地去看自己的身体。。。
没东西啊？
都是毛，即使是长了什么红斑什么痘痘的我也不看不清楚。
举起一只。。。爪子，仔细看。。。还是没什么啊？
我很疑惑地抬起头看看两人。母老虎眉毛一挑，道："怎么，还不相信呀？"我哪敢！我可不想再洗个冷水澡！还是乖乖跑河边去看看。
原本以为黑不溜秋的会什么也看不清，谁想到一照河面，我就看见了身上的变化--周身都被一种会闪烁的火红色流质光芒笼罩，虽然蛮漂亮的，不过远看还真像是身上起火了一样。我已经可以感觉到密密麻麻的黑线罩了我满脸。
"怎么样？现在知道自己修成内丹了吧？"母老虎的声音又从身后优哉游哉地飘了过来，一下子又变成张狂的声音，"我就知道你灵性高领悟力强，看我多有眼光，啊哈哈哈！！！我就知道那招置之死地而后生一定能帮你很快修成内丹，看师父多聪明，啊哈哈哈！！！"
"你聪明？如果我不是火属性的，那冰窟就能把我冻死了！"
"切，你个笨徒弟！看你这一身的红毛，笨蛋也知道你是火属性了，当然要把你放冰窟里练了！"
无言|||||
看来狐狸是不会有风属性的了，因为偶从来没见过绿毛狐狸。
"就算这样你也不用泼我，冻死了！"e
"不泼你？让你跑屋子里睡觉？你那一身温度多高，想把屋子烧掉呀？"
"。。。。。。。。。。。"
能有多高？我不还好好的么，要能把屋子烧起来我早就成灰烬了。但是我不敢说出来，看那母老虎眼眉斜挑的样子，抖，真恐怖。
"。。。。。。那么我能说话也是因为修成内丹的原故？还有没有别的好处了？"
"啊？说话呀，嗯，这个么，呃。。。。。。做人怎么能这么贪心呢！该你的总是逃不掉的，你乖乖修练就好啦！记着，明天四更还要爬起来继续修练，知不知道！"
"为什么明天还要修练？我在那个鬼冰窟里待了七天！我要好好休息的嘛，不然会生病的！反正内丹也练成了么。"
"你以为这样就算大功告成啦？你的内丹还早着呢！现在除了护体根本就没别的用处！哼，一点小成果就要休息，这也休息那也休息你哪天才能练成呀？！"
反正我也不指望靠这个变回人身，我才懒得理睬你，免得你又出什么怪招把偶蒸了煮了！偶溜先！跑走~~~~~~~
果然练了内丹也是有好处的，看现在跑得多快，那只母老虎都看得吓了一跳，哈哈！虽然她还在那儿扯着嗓子骂我，不过我都当做没听见，嘿嘿。
惨。跑了那么一段路就头痛的厉害，连内丹都没力气冒热流了。唉，苦命，看样子明天多半会病一场了。唉，怎么自从到了古代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呢，真是命苦。
嗯？不对。要是病倒了那就不用修什么练啦？这样也好，嗯，病吧病吧，慢慢病吧，最好明早起来头晕目眩耳鸣鼻塞发高烧，四肢无力再加腰酸背痛，而且最好病得久一点，那我就不用修练啦。哈哈哈。。。。。。
。。。。。。。。。。。。。。。。。。。。。。。。。。。。。。。。。
为什么不让我生病发高烧？我都被泼了一整缸子的水说！居然连一点鼻塞咳嗽的症状都没有，结果第二天又被那只母老虎拉去修练。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唉，我苦命。
我现在总是想起高考结束后的那三个月，每日无所事事睡到自然醒。当时还嫌太过无聊，现在想来真是人间天堂！哪像现在，这炼狱一般的苦日子真不知何时才能到头啊！！！
现在想想难怪现代的学校要禁止体罚这一条，要是都像母老虎这款的，只怕学生都逃光光了。到时候谁来付书费学杂费和老师校工们的工资和福利，要是全靠政府事情可就大条了。
可惜我现在身在古代，没人查没人管的更加没处讨要人权，只能每天被那只母老虎当成沙袋一样拖到东拖到西的，尽挑些稀奇古怪又难受的给我练，不是整得我变成冰雕就是变成烤狐狸。有一次还把我踹瀑布里，自己躲在一边看我顺着瀑布直直掉下来= =|||
我现在别的也不想多说了，只有一句：
本人已死，请勿虐尸！

第五章 继续虐尸
自从内丹初成之后，那只母老虎又把我拽去凝雪窟困了五天。
第一天，冻晕了>_<
第二天，还是冻晕了>_<
第三天，挣扎着终于保持住清醒的状态，哆哆嗦嗦地回到屋里躲被窝，真是冷！也不知道修成的内丹有什么用处，除了刚修成的时候全身热呼呼的，后来就一直没动静了，好像根本没练成内丹一样。这算怎么回事么？
第四天，冻了半天，那龟毛的内丹终于起反应了。
第五天，终于没再冻僵，已经可以比较顺利的控制内丹了。
又练了一个循环，终于等到母老虎说："基本上，你已经练习得很顺手，明日起就可以不必来凝雪窟了，我们进行下一步。"
不知道她说的下一步是指哪一步，我只听到她说的"明日起可以不必去凝雪窟"受了大半个月的罪了，听到这一句哪能不开心呢？我就差手舞足蹈了。因为实在是怕我这身狐狸装一跳起来就被人当成是羊癫疯！
第二天，母老虎照旧在四更天的时候把我拽下床，然后把我当成死尸一样一路拖至。。。悬崖边？？喂喂，这跳崖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这可是会出人命的呀！！！何况要跳也不跟你一起跳呀，干嘛，我可不要跟一只母老虎殉情啊，怪没品的。喂喂！！我说了不要跳了，说不跳就不跳。。。。。。
"你别推呀，我可不要跳崖！！"
"快跳！"
"啊，大美人，我虽然不太听话你也别这么狠心呀，你别让我跳呀，我保证我以后都听你的，你别推我下去啊！！！！"
"废话真多！快给我下去！！！"
说着，一脚踹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救命啊，我骨折了。。。
这什么鬼地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啊，好痛！谁踢我！"
"废话！除了你师父我，还会有谁！"
"噌"的一声，母老虎拿出火折子，走到灯台旁点了灯，四周立刻亮堂起来。瞧了瞧四周，好像是个洞穴，看起来蛮干燥的，壁上还是暖暖的，有暗红的萤光。不过话说我最近似乎总是住在洞穴里，之前的凝雪窟也是，再这样下去，我都快成山顶洞人了。
母老虎走过来踹了我两脚，道："还不快起来，在发什么呆呢？"
我依言爬起身，跟着母老虎往前走，来到一座玉台前。我见那玉台三尺宽五尺长，浑身通红，散发着逼人的热气，心想：不是刚从冰块上下来又要我坐在火床上面吧？还没想完呢，就听见母老虎说了一句："坐上去。"
抖三抖。。。。。。。。。。
"不是吧？这东西看起来就很烫了。坐上去？我不是要成烤饺了？到时候可就没人叫你师傅了！"
"啊呀你不懂啦。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火莲台，乃是此地地热聚集之所在，可是像你这样的火性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地方！你还嫌三嫌四的，真是不知好歹。"
我不知好歹？抽搐！有本事你坐上去看看！我正想辩解，就见那只母老虎左眉一挑，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不好！！"就见她左袖一舞，我立刻被一股大力卷上半空，转得我晕晕乎乎的。突然又"嘣"的一声摔在了地上，那个痛啊，我真是连。。。
嗯？不对，这感觉。。。好像是。。。。。。
"好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这样子！居然让我摔在那座火烧台上！！！想让我被烧死呀！！！！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在那座玉台上手舞足蹈地跳着。不管是手还是脚，好吧，我知道我现在是狐狸，就是说，不管是哪只爪子碰到玉台，都会发出"滋滋"地声音，就好像是烧焦了一样，那个烫啊！那个痛啊！！！可惜那只该死的母老虎就是不让我下来！！！看着我在玉台上舞的像个疯子一样居然还能好整以暇的说："不要和它抵抗，要知道你也是火属性的。要用你的内丹去和它相融，如果不够，就想办法通过灵力加注内丹。内丹的加深能够帮助你适应这种温度。好好修练吧，等你能够适应此地温度之时，我会来接你回去。不过，"母老虎趋近几步，续道，"这外面可是机关重重，单说那些毒木怪枝就可以要了你的命，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不然，为师也救不了你！"
切，谁信你呀，反正等你一走，我就要从这里逃出去，反正什么陷阱也好，机关也罢，总比这里好受些。可是那只母老虎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一直守在那里冷眼旁观。
随着时间的流逝，玉台的温度已经越趋滚烫。虽然按照母老虎所言以内丹慢慢提高自身温度以缓解玉台的火热，但是根本就不够！可我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温度完全提升至与玉台一样，那我岂不是要自燃了？我可还不想变成干尸！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又有几股热流汇拢过来，玉台的温度一下子又窜升了一截。我已经快被烤的神志不清了，只觉得全身热汗淋漓，连血液都好似沸腾了一般，从毛孔中，一点点蒸发掉。更加看不到母老虎已在不知何时离开了。

"事情进行得如何了？" 
"很顺利，如计划一般。"玉钥儿上前拣了一片药草，道，"怎么，又在整理？厌儿呢？没事了吧？"
"吃了药已经睡下了。"珞佚正在整理药草。因为厌儿先天带疾，身体一直不好，稍染风寒便是三五天不能下床，珞佚于是常常上山采药，一边为了医治厌儿的顽疾，一边也花尽心思找寻灵药为他进补。
"希望一切顺利，可以早日治好厌儿的病。"
"你莫性急。这几日我见你越来越没耐性，真怕他起了疑心。若是因此误事，岂不可惜。"
"珞佚你想太多了。那孩子没那么深的心思，不会怀疑的。就算他起了疑心也没关系，凭他，还逃不出我的五指山！"玉钥儿自信地仰起头大笑三声。
珞佚叹了口气，道："你莫把他想得简单了。他虽貌似单纯，实则不知，也许他已有疑心也未可知。"
"疑心？我看不像。怕是你多心吧？"
"但愿。。。"想到曾经见到的那抹含意不明的笑容，珞佚沉思不语。

第六章 陌生人

风和日丽，阳光普照大地。看那绿树回春，小泉叮咚，真是舒爽。幸好我趁那母老虎离开的时候从火莲台逃了出来，不然铁定变成一只红烧狐狸，那就没有机会享受这蓝天白云了！
我在山林里面窜来窜去，嗅嗅花，捉捉蝶，就连在青草地上打几个滚都觉得特别高兴。跑着跑着，我又来到了上次厌儿带我来的那个小潭。远山依旧，瀑布依旧，鹅卵石依旧，连人都依旧= =|||
怎么又遇上他了？
听说上次他受寒发烧就是因为在这潭里玩耍所致，怎么母老虎他们还敢放他到这儿来玩，不怕他再受寒吗？不过他的身子也真是太弱了，我这被他泼得全身湿透的人还没病呢，他倒反而先病起来，难道还怕我追究他泼水之罪不成？
正想着，那小孩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抱起我，高兴地大叫："小狐狸！小狐狸！"一边还使劲地晃我，真是晃到头晕眼花天旋地转。我急忙迭声大叫："住手！住手！住手啊啊！！！"可他听到我说话更加兴奋地摇晃我，一边还继续使那招魔音穿耳："啊，你会说话了！小狐狸会说话了！！！"
"拜托，我早就会说话了好么，是你自己不知道啦！"我没好气地回答。看他把我摇的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我还能有好口气么，当然要泼他冷水了。
他听了我的话果然停了下来，低下头，有些难过的样子。
"都怪厌儿身体太差了。我。。。其实早就想来找你玩的，但是一直发烧，没力气。爹爹又不准我下床。今天，我也是瞒着爹爹偷偷溜出来。"
"你几岁了？"
"厌儿刚满十三。"
"那，你看，十三岁也已经是个小大人啦。既然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就应该好好静养，不要总是跑来跑去又笑又闹的。你这样偷跑出来，父母会很担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带我那小侄子带得多了，很容易就能讲出这番话。其实我自己也是个很会让父母担心的人。特别是像这次这样穿越型的突然失踪，真不知道家里面有没有乱成一团。唉，可惜我现在是身不由己。
他很乖巧的点点头，又把我抱到他的面前："那你会不会来看望厌儿？如果厌儿病好了，可不可以陪厌儿一起玩？"面色殷殷甚是期盼。
想想他其实也蛮可怜的，在这深山老林里面也没有同龄人可以作伴，又生得羸弱常伴病榻确实也闷得慌。一时同情心泛滥，于是就应承下来。他立刻高兴地抱着我又亲又摸的，真正大吃豆腐-。-
我正头疼着不知该如何让他停下来，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窸窣之声，好像有人往这边过来。我怕是母老虎发现我没乖乖待在火莲台修练而前来抓人，立刻让他噤声。还好他也怕被他父母抓回去困在屋里出不来因此乖乖闭了嘴，抱着我躲到一旁的树丛里暗中窥视。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我们就看到小路上出现了三条颀长的身影。很陌生。我拿寻问的眼神看向厌儿，他摇摇头，也是满脸疑惑。
我转过头去继续观察那三人。e
三名男子。着装相同，皆为一袭灰白长袍，手中握着宝剑，可能是同门师兄弟吧。最先那名看似年岁最长，交谈时，另外两人对他也颇为尊敬的样子，应该是另两人的师兄吧。我见他面容俊朗，举止稳重，不像另外两人，一个玩皮似稚儿一个粗鲁似莽夫，顿生好感，不禁多看了两眼。
三人很快走近。经过我们面前的时候，我听到他们在谈论：
"二师兄，你说那转灵术施展起来如此困难又如此危险，当真有人成功吗？"
"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肯定就是真的了！难道小师弟你连师父的话都怀疑吗？"
"五师兄，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有人要施这种又麻烦又没什么用处还很危险的法术？"
"有什么好奇怪的。总之，胆敢施行此种逆天之术，找到了那人定要抓回去交给师父好好处置！二师兄，你说对不对？"
说到此处，三人已走过我们面前。那两名年纪稍浅的师弟一边说话一边打闹已经超在他们的师兄前面，此时才回过头来看向那位二师兄。
我看他似乎不爱说话，此时被两人看着才回道："一切仍待详查。你二人须记得谨慎行事，万不可鲁莽。"
那两人应了声"是！"又打闹着往前面走了。那名二师兄也跟着走了。可没几步又停了下来，突然回过头，向我们这边望过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竟与他的视线撞个正着！
！！！！！！！！！！！！！！！！！！！！！！！！！！！！！！
我想也没想就从厌儿怀里跳了下来，往另一边急奔而去。我听见厌儿惊呼一声，还有破空声与稍嫌笨拙的脚步声接连传来。也许两人都追来了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逃，我要快些逃离那个被称为"二师兄"的男人。虽然，从他的眼神里，我找不到一丝敌意，但是直觉告诉我，若是被这个男人抓住，绝对会有坏事情发生！而且，还会是针对我身边的人！我知道女人的直觉是很灵的，就不知道狐狸的直觉灵不灵验。但是，无论是珞佚、母老虎还是厌儿，对我都还算不错，起码至今为止都没有伤害过我，我不希望他们因我蒙难。
但是可惜，我虽有四条腿却显然跑不过那名男子的两条腿。不过片刻，我已经被他抓在手心。
"原来就是你！"
他说。
？？？？？？？？？？？
我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从来没见过他。来这里不过个把月的时间，又从未离开过这方圆百里，除了那一家子就没认识的人了，不可能记错。可他说这话又是何意？难道说他是我在现代的朋友？难道他也是穿越过来的？
我仔细地研究了半天，也看不出他到底是我哪位死党，于是直接问他："你是谁？"
他细细打量了我一番，不知道是在惊讶我会说话还是我提出的问题。
"在下陌云商。"
不认识。
"你也是从21世纪过来的吗？"
"21世纪？那是何处？"
好吧。我现在知道你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古人了。
正当我想说："请无视我的话吧！"忽然又冒出两个脑袋，正是他那两名师弟，大约见他不见就找了过来。只不知厌儿如何了。
"二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是啊，二师兄，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啊呀，二师兄是不是发现施术之人了？"
闻言，陌云商瞥了我一眼，道了声："无事。"说着，不着痕迹地把我遮在两人视线之外。
谁想那位小师弟眼尖，一眼看到了我，尖叫一声："呀！那只小狐狸。。。。。"还没说完，陌云商已将我抱至地上，轻拍了两下我的背部，竟然就要放我离开？
我很想说，喂，老兄你耍我啊？追了半天又不抓我！那你追什么？害我跑得气喘吁吁四肢无力。不过我怕把他惹恼了再把我抓回去烧烤，还是一溜烟跑个没影没踪先。
见我跑掉，那两人立刻闹了起来。
"二师兄，你怎么放它跑了呢！那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狐狸！"
"就是啊，抓来烤了吃肯定是一顿美餐！"
"五师兄你就知道吃！"
"你还不是只知道玩！"
"我哪有？我那是。。。。。。"
"好了！"见两人吵个不停，陌云商终于开口了，"你们勿再吵闹，办正事要紧！"两人喏喏应着终于闭了嘴。三人于是一起离开。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我从藏身的灌木丛里走了出来。虽然陌云商轻易放我离开，但是我心里却总有不好的预感，似乎这平静的生活即将被打破。但愿不要应了那句老话：好的不灵坏的灵。
唉。
我叹口气，起身抖抖全身的毛。我可不喜欢沾着那些枝啊草啊。然后一路小跑着往回赶，一边寻找厌儿。他刚刚大病初愈，可别又伤哪病哪了，不然被母老虎知道了，一定会发现我今天偷跑出火莲台，然后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在我的头上，最后再上来一顿皮鞭。。。。。。
抖三抖。。。
真是越想越夸张，我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先找厌儿要紧。
不过话说这风也越来越冷了，从身侧吹过都有阴森森的感觉。
"呜。。。。。。呜。。。。。。"
好诡异。
我有很不好的预感。不会是母老虎已经发现我偷跑出来了吧？不要啊，千万不要啊，烧香拜佛的千万不要>_<
不管了，先去找厌儿，然后快点回去烧柱高香拜拜佛，求神保佑啊！嗯，就这样，走人~~~~~
考虑完毕，我拔腿便跑。突然身后一声惊雷炸响："死狐狸！你还想逃哪儿去！"
为什么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O_O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下我连腿也来不及拔了先跑了再说！可是还没跑出三丈远就已经被母老虎魔手一伸捞了起来！
她一手掐着我的脖子，一手温柔地抚摸着我身上柔软的皮毛，脸上的表情真是笑得万分慈悲啊啊啊啊啊！！！可是她满嘴白森森的牙齿在那闪亮闪亮，真是。。。只有三个字：
抖、抖、抖
T ______ T

第七章 变（上）

被怒火冲冲的母老虎拖回屋子，我看到厌儿坐在床边，右腿裤腿高挽，还有鲜血淋漓而下，顿时吓了一跳，立刻一个箭步冲到厌儿身旁。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受伤？"我吓了一跳，脑中迅速回放那三个陌生人的身影，看起来，谁都不像是会对小孩子动手的人。
"要不是为了追你，厌儿怎么会不小心跌倒？！你还在这儿碍手碍脚，一边待着去！"说着，母老虎抓住我的颈子丢到一边。
心知是自己惹了祸，我也不敢出声，乖乖待在一旁，看到珞佚拿了纱布和上好的金创药，帮厌儿止了血又包扎了伤口。我看珞佚的脸色也有些阴沉，想来他一定也生气了。唉，虽说小孩子磕磕碰碰再所难免，到底是自家小孩，哪个会不心疼不担心？不过看厌儿的气色尚佳，我也放下心来。
片刻，珞佚包扎完去了厨房熬药，母老虎也陪了去一同准备晚饭，交代我好好照顾厌儿，有任何事立刻去找他们。临出门还狠狠瞪了我一眼，威胁我要老老实实待着，否则皮鞭伺侯。我抖。这母老虎是SM女王么，我不就逃了一次，用得着这么凶么，还皮鞭，抖抖抖！
终于两人都走了，我立刻跳到床上，虽然爪子脏脏的，不过，嘿嘿，反正被子不是我洗--虽然我现在这副模样是想洗也洗不了--我也就毫不在意地在浅绿色的锦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梅花印。（石头：偶木灾狐狸的爪子是什么形状的，各位看倌将就一下吧。）
厌儿也从被子里坐了起来，把我抱在怀里。嗯，还是这里温暖，地上冰冷冰冷的。我满意地蹭了两下，听道厌儿问我："对不起，厌儿好没用，没能帮上你。他们。。。没做什么吧？"
我看他问得小心翼翼，真想翻白眼。我现在只是一只小狐狸，他们能对我做什么？反正我都平安回来了，总没被他们烤了吃掉呗。
厌儿看我不说话，也沉默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抱住我的手抖得厉害。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发高烧开始痉挛了。。。。。。
于是好心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他不说话，只是继续抖。还抖。。抖抖抖。。。。。。
好吧，我还是去厨房叫他们过来看一下吧。
我挣扎了一下，想从他怀里跳下来。他却突然用力紧紧抱住我。其力之甚，我一时竟然无法挣脱。忍不住脱口大骂："你这混蛋小P孩！发什么疯！快放开我！"
我用力挣扎着。他到底只是个小孩，被我吼了一声，很快放开手。我趁他松手之际，急忙跳到地上离他七尺远的地方。居然听到他很哀凄的声音："小狐狸。。。。。。"
不理他！
居然那么用力！害我现在全身都好痛。你再哀怨我都不理你！我扭过头，抖抖手脚，放松一下。还不够，再哼个小曲听听。
我正兀自陶醉着，突然听到他略带哭腔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小狐狸。。。你不要不理我。。。呜呜"
我转身一看，他不知何时下了床，脚一拐一拐地扶着桌椅走到我身边。粉嫩的脸上，两只大眼睛饱含泪水，眨巴一下就掉下两串，看了就叫人心疼。
仔细想想，其实他对我一直不错。平时遇到好吃的好玩的他总是留给我，我有没伤了病了累了也是他最关心。怕我闷，总想着带我四处玩；不会爬树却偏要去摘野果子给我吃。。。。。。虽说都是些小事，可对他这么个小孩而言，能做的这些已经很不错了。而我对他，却是忽冷忽热。心情好时还陪他耍耍，心情不好时压根就懒得理他。似乎是把他母亲对我的坏处全加诸在他的身上了。唉，我何时变成一个吃软怕硬的人了？真是愧对父母、愧对老师、愧对同学和诸位父老乡亲们。。。。。。
想到这些，真是心有不忍，于是蹭到他怀里安慰道："厌儿乖，不哭啊。我没说不理你啦！只要你乖乖的，不要再哭了，那么我以后都陪你玩好不好？"
厌儿听了点点头抱紧我："如果你要走，厌儿也不会。。。呜。。。厌儿知道，是爹娘先做错事。。。就算你不肯留下来也没关系。。。厌儿会帮你的。。。"他一边说，一边抽泣着。泪水，叭嗒叭嗒落下来，打在我身上，生疼、生疼。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只能更紧的偎在他怀里。听他哭得淅沥哗啦，虽然明知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也只能重复一些苍白无力地话语："厌儿多想了。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他一直哭了好久。哪怕是再好的兄弟朋友即将分别也没必要那么一直哭一直哭吧，害得我心里也很不好受。
好不容易等他终于睡下，肚子都饿得咕咕叫唤了。我看看窗外，天色已晚，母老虎应该已经做好晚饭了吧？我兴冲冲跑到大堂，谁知却连半个鬼影都没有。好吧，不用说鬼影了，连灯都没点，有鬼影也得能照得出来呀！
我只好再往厨房跑去。
穿过一个小花园，我看到前方的屋子透出亮光，正是厨房的位子，还飘出来阵阵菜香味。闻闻~~嗯，有糖醋鲤鱼，不错不错我喜欢。虽然母老虎每次都会以鱼属水性不宜修练为由不准我吃，但是厌儿都会偷偷给我留下半条，所以今晚又有口服啦！嘿嘿。。。嗯？怎么有股焦味？烧焦了可不好吃！我急急忙忙奔向厨房。没办法，民生大计，以食为天，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可不能让我肚子遭罪呀。
跑到厨房，居然真得连半只鬼影都没了！也不知那俩人搞什么鬼，任由那锅子炉子煮得煮烧得烧，人却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我连忙先熄了火。幸好我是火属性，操控火还容易些，这些天练下来也算小有成就，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火给熄了。
可我跳到灶上一看，那些菜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你说有什么事情如此紧急？甚至连火都来不及熄就走了？还有厌儿的药！他们一向视厌儿如珠如宝的，怎么会就那么将厌儿的药放在炉子不管？
我越想越疑惑，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白天遇到的那三个陌生人的身影再次跃入我的脑中。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的出现并不单纯，好像专为了在我平静的生活中挑起波折一样。我想起那名叫做陌云商的男子，他的眼神深沉，好像藏着很多心思。而且，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好像是专程为了抓我而来，可是却又轻易放了我。。。难道是为了母老虎他们？或者，是厌儿？可他还只是个孩子！如果他们要抓他那他岂不是毫无反抗之力？
我越想越心乱，急忙奔回厌儿的房间。

第八章 变（下）

门窗都关得好好的。我推开门看，他正睡得香甜，脸上还带着笑容，显出右边脸颊上一个浅浅的酒窝，很可爱的样子。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门，又往四处转了一圈，可惜始终没有发现珞佚和玉钥儿的身影。
我又跑回到厨房，还是不见二人。我心中疑惑更甚。厨房里摆设整齐一切照旧不像有打斗的痕迹，那么，珞佚二人很可能是被引出去了。花园对面的主屋那一块都已经找过了，并没有人，剩下的就是另一边了。
另一边靠近悬崖，平日无事，我们都不会往那边过去。如果不是刚到这里不熟悉环境，导致四处转悠的时候不小心迷了路，我也不会知道那里。
此时，天已经全暗下来了，我摸索着往悬崖边走去。幸好狐狸的眼睛比起人类好很多，即使在晚上，能见度也不错。很快，我就穿过一片草丛。
突然，我看到前方有火光冲天，隐约还有激斗之声传来，暗叫不好，抢上前一看，果然看到陌云商领了那两名师弟正与玉钥儿打在一处，旁边珞佚正在催动法咒，为玉钥儿掠阵。
看他们打得激烈，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觉得陌云商三人出现的不寻常，但是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珞佚和玉钥儿就更不像了，何况玉钥儿与我还有师徒之情。即使修练并非是我的本意，但是事实上她的确教了我很多。
我正愣在那里，突然一颗流火朝我飞来，速度之快吓得我变了脸色。就在我手抖脚抖以为这次逃不掉了的时候，一块石头飞了过来，及时把火球打落。
我松了一口气。
突然面前一暗，听到有人问："小狐狸，你没事吧？"
抬头看时，对面一名少年，身穿一袭灰白长袍，应是那三人年纪最小的那名小师弟。
我摇摇头，道了声谢。
他笑着摆摆手，道："小事一桩不必道谢。倒是我们还得多谢你的帮助呢！我叫江明果，师兄们都叫我明果儿。你叫什么？"
我疑惑了。
"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什么时候帮过你们？"
"不是吧？可二师兄说，多亏了你带我们找到那两个坏人。否则这里如此隐蔽，指不定还要花多久才能找到呢！"
我只听到脑中"轰"的一声巨响，白天发生过的一切好似电影，一幕幕在我脑中炸开。我知道，一定是哪个坏节出错了，我一定被骗被利用了，但是却又想不明白。一时间，混乱得几乎使我头痛欲裂。
突然，右侧传来怒喝："竟然是你！"
没想到，被不知何时靠近我的珞佚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原本清冽冽的声音立刻被怒火点燃，手中黄色的符纸舞动，宛如死神的催命符，又如飞镖齐刷刷向我掷来，我懵在那里，思绪一片混乱，眼看着那符纸薄如蝉翼，却破风而来，直击向我面门，然而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解释还是闪避。
危急时刻，突然腰部被什么物什卷住，一阵大力袭来，将我整个卷至半空。刹那间，我听见那些符纸"嗒嗒嗒嗒嗒嗒"钉在了树上。同时，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将我拦在怀里。起初，我以为是那名叫"江明果"的少年，还想把事情问个清楚明白。一睁眼，却看到他正与珞佚斗在一处！扭头一看，竟是陌云商抱了我跳出战圈！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的脑中有什么东西跳了出来！我看到他注视我的眼神，追赶我时的身影，还有，放我离开时，在我背后轻拍的那一只手！
"是你陷害我！"我很怒！原本看他长得人模人样对他还有些好感，谁知道居然是个耍阴的！
"我只是推你一把。"他面无表情，平静的就像利用我的不是他。
"什么意思？"
"以你的才智，既然能这么快猜到是我在你身上下了追踪粉，就应该猜得到，你会突然来到这里，你难道真的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沉默了。
厌儿的病，珞佚和玉钥儿的爱子情深，我突然变成一只狐狸来到古代，还有珞佚的符咒和玉钥儿不断逼我修练。。。。。。
这些事，不是我不明白。他们的用心，昭然若揭。只是，自从我来到这里，他们也算对我不错，也许别人不会在乎，认为他们只是别有用心。可是，我幼年失怙，没人疼没人爱的直到遇上养父母为止，如何能不珍惜别人对我的好？虽然，我一直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是心里，一直都是重感情的。对于他们的心愿，我其实是想帮忙的。
"你以为只是内丹而已吗？他们要的是你的命！你若成全他们，那你的父母呢？你若死在此地，他们难道不会伤心难过吗？你就不为他们想想？"他看出了我的心思，皱着眉头逼问。父母是我的软肋，我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
这时，陌云商又说道："你若跟我们回去，师父可以帮你回到你自己的地方去！"
！！！！！！！！！！！！！！！！！！！！！！！！
"真的？！"
我闻言焦急地问他，如果可以回去，老爸老妈就不必担心我，我也不用再在这里修什么练，可以继续学业，还可以交一堆女朋友！
"当然！"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只要抓住了这两人。"陌云商指指远处正在激斗中的珞佚和玉钥儿。我看着他们打斗，心里也打起仗来。陌云商见我不出声，也不说话。只是收紧胳膊，让我不能逃走。我心里烦也懒得理会，只静静地看那四人打斗。
玉钥儿正与那名言行举止粗俗的男子斗在一处。那名男子的路数讲求大开大阖，而玉钥儿轻盈灵活，原本是不足为惧的。然而，因为被陌云商伤了右腿，行动不便，此时已渐趋下风。而珞佚则更加不堪一击。原本珞佚就是个文弱儒生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施术起咒是他的强项，可是遇上近身搏击就无可奈何了。从这点看，确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再加上对手还是那位顽皮的江明果，出招古灵精怪的，更让珞佚疲于应付。不出半刻，已败下阵来。
就在江明果一剑劈向珞佚的时候，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冒了出来："不要杀我爹爹！"就见一个矮小的身影迅速向珞佚跑去！
突然见到厌儿跑出来，我吓了一大跳，急忙一口咬在陌云商的胳膊上。陌云商看到厌儿突然冒出来已经分了心神，此时又被我狠狠咬了一口，一时没防着，竟被我轻易逃了出来。
我一跳到地上，立刻向厌儿跑去。同时，大声叫着厌儿的名字。他听到我的声音，身形一顿，又向珞佚跑去。我急忙催动内丹，迅速赶上他，一口咬住他的衣襟，没想到用力过猛，我们两个都摔在了地上。
就在这一刹那，江明果的剑一下子刺穿了珞佚的胸口。我看到珞佚的背后透出白晃晃又血淋淋的刀身，映着火光，泛出冰冷的光泽。
。。。。。。。。。。。。。。。。。。。。。。。。
这是第一次，有人死在我面前，而且是被血淋淋的杀死。
我听到厌儿大声痛哭着，不停地叫着"爹爹，爹爹"。我好像又看到小时候妈妈病死时的情景。那时穷得连张草席也买不起，更加没钱治病，我看着妈妈一点点地死去，心里的恐惧和绝望，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还听到玉钥儿绝望的哭喊声，连被砍了一刀都没感觉。还有江明果"因为他要念动‘牵丝'和我们同归于尽，我才不得不杀了他"的解释。
我知道，这件事不能怪任何人。珞佚要救自己的孩子，而陌云商三人要阻止他们逆天而行。谁都有合理的理由，谁都没错。也许是因为逆天必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玉钥儿也自裁殉情。厌儿抱着我哭得死去活来。
在将两人埋葬的时候，厌儿死活不肯让陌云商三人帮忙。虽然解释了半天，厌儿也知道是自己的父母有错在先，却始终不肯妥协。我第一次深刻了解到，原来他还是一个固执的人。后来，因为我们两个能力有限，只能将两人火葬了事。虽然在现代，火葬是最平常的方式，但在此时，却显得无奈。
终于一切都收拾好了。我看着大火熊熊燃烧，吞食两人的躯体。有什么，在一滴一滴滑落。
厌儿很难过，哭得浑身发抖。当晚，又发高烧。额头滚烫，双颊通红，病中吟语，尽是爹娘。
我急忙找来珞佚生前制好的药丸喂他吃下。江明果也帮忙熬了汤药。陌云商和另一位后来才知道叫做伍巍的人帮厌儿洗了澡。我们几个忙了三天，厌儿终于有了起色。到了第五日，已退了烧。又过一天，我们出发前往行天门，为了可以变人形，可以回到现代！

第九章 行天门
因为有一个小孩子和一只狐狸在，所以他们备了马车给我和厌儿乘坐。厌儿的病情时好时坏。大概因为赶路休息不好的关系，再加上突逢天伦惨剧，每次病情稍有好转，不过半天，又突然加重。看他一个小孩子总是面带恹色，双眸湿润，梦里呻吟着爹爹娘亲，心里着实不忍，只能陪在他身边，盼他早日渡过最伤心难过的一关。而他清醒时却也不哭不闹。江明果倒是挺爱逗弄他，他却照样不理不睬。只一味把我抱在怀里，也不说话也不动。我虽然担心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窝在他怀里静静地陪着他。
偶尔不在他身边，他就会像疯了一样到处找我。语带哭腔，急切地喊："小狐狸！小狐狸！"稚嫩的身体经不住磕磕碰碰，总是东一块淤青西一块擦伤。他也不知痛的，只知找到我，抱了我傻傻地笑。然后，依旧是一遍一遍地叫着："小狐狸！小狐狸。。。"
我心里，只剩下揪心的酸楚。
就这样走了二十余天。已是春意回闹，两岸绿意繁茂之时。你看那花香肆意、蝶语莺飞。人们纷纷褪下冬衣，走出家门。市集渐渐热闹起来。摊贩叫嚷着，顾客们讨价还价。游人泛舟湖上，饮酒作乐。一派生气。
行天门正建在距离这座合乐安裕的小镇百里之外的一座深山里。
据说，"行天"二字取自"替天行道"、"顺天而行"之意。当年行天门的开山鼻祖似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物。不仅武艺超群，术法更为高明，为这天下百姓很是做了一番好事。后来开山立祖创了这行天门，专为解百姓之苦。因为传授术法，也做那降妖除魔之事。虽非道观，这术法却极为精妙。门下弟子又个个皆为人杰，无论剑艺术法都习得高妙绝伦，对于"替天行道"、"顺天而行"八字箴言也颇为推崇。在民间倒也颇受好评。
这一代行天门的掌门名为君浩渺，颇有些仙风道古。见陌云商三人带了我们一人一狐回去，只一眼便瞧出我这只狐狸不同一般。命人看了茶。又见厌儿微露病态，取了药丹喂他服下，再命人将他送到客房休息。这才嘱了陌云商将原委一一道来。
我趴在几上，一边听他二人对话，一边舔着杯中茶水。想来真是委屈。原本在现代活得好好的，现在却落到这步田地。看我这身狐样，连杯水都喝得不顺心。原来厌儿身体好时，倒是次次亲自喂到我嘴边。这几天他身体抱恙，连累我也跟着受了不少罪。唉。。。
我一边哀叹，一边继续舔着。这茶水倒是不差。以前也曾选修过茶文化，对于茶道一直也颇有些爱好。你看这茶，外形条索纤细、匀整，卷曲似螺，白毫显露，色泽银绿隐翠光润；内质清香持久，汤色嫩绿清澈，滋味清鲜回甜；叶底幼嫩柔匀明亮。看来，应是碧螺春那一系的。而且，看它清香浓厚，味爽鲜醇，也许还是极好的洞庭碧螺春。只不知在这里是怎么称呼的。
但说到这用水和薪炭就不是很熟了。怪我那时上课老爱打瞌睡，现在就算想好好上课都不知有没机会了。不过还是能看出这水，大约是用化下的冬日的雪水。至于这炭么，刚才进来时，看到外面种了不少槐、桐等树，煮茶用的炭大概就来自这些吧，也是上品了。看这君掌门饮茶如此讲究，应是煮至第三沸的，才是火候。不过我偏爱喝凉水，这茶么也喜欢放的温凉了再饮。另外，我也不爱刻守那些个茶道法则，什么九难，什么三点三不点，什么十三宜什么七禁忌的都不管不顾，只要好喝，就不管旁的。大概也是因为这点，所以茶道一途，我也只能学些皮毛而已了。
略略品了茶，他们也说完话。那仙风道古的君浩渺又转向我，素手轻扬，抚在我额上。一道灵识注入，我听到他问："他们可曾为难于你？"
"没。他们对我。。。还好。厌儿一直都有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也会陪着我。挺好的。"
君浩渺收了手，道："你身上的术法并不完全，导致部分灵识依旧停留在你原本的身体里面。你现在灵识残缺，嗯。。。约末看不到自己有九条尾巴。"
我一愣。好神奇呀！连那只母老虎玉钥儿也不知道的事情，他居然一抹手间就都看穿了。我立刻两眼大心状，一脸崇拜地看着他。没想到真有这么强悍的人存在！
大约是见我表情搞笑，他笑了一下，面部线条柔和了不少，看起来倒也算是个长得还不错的欧吉桑了。毕竟，他实际上已经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伯伯了。
"不过，你如今灵力不全，需得早日回去。否则，在此多待一日，便是一日的危险。"
"危险？什么危险？"
"灵力散尽，魂飞魄散。"
不会这么夸张吧！我额际冒出三条黑线。
"可是厌儿还病着！我不能在这时候丢下他不管！"
"你指是适才那名孩童？"
"是啊。厌儿一直对我很好。现在他父母都不在了，我更不能在这时候抛下他。"
君浩渺微皱了眉，道："依你之意，他的父母是。。。"
"珞佚和玉钥儿。"
"不可能。"君浩渺端起茶盅饮了一口，续道，"玉钥儿乃是虎精，若那孩童确系珞佚与玉钥儿所生，那他定是一名妖物，身上又怎会半点妖气也无？"
说得倒也是，与厌儿相处这些日子，从没见他现出老虎的形态。而且他无论外貌还是性情没一处像那玉钥儿，非他二人所生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不知他亲生父母是谁了。
我正疑惑着，忽然进来一名小僮，慌慌张张地向君浩渺禀告道："师尊！那名孩童好像做梦魇着了，一直哭闹着‘小狐狸、小狐狸'！弟子不知如何是好！"
我一听，急了。厌儿近来已能睡得较安稳了，五、六日不曾做恶梦了，这回不知又被什么吓着了。急忙催着那小僮领去厌儿房中。君浩渺与陌云商二人见状也尾随而来。
到了房中，厌儿正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大哭。两串泪珠啪嗒啪嗒从他稚嫩的小脸上滑落，一边哭着一边念："小狐狸。。。呜呜呜。。。小狐狸。。。"好不伤心！
我急忙蹿上被头。
他一见我立刻把我抱在怀里，死命地哭："小狐狸！小狐狸！呜呜呜。。。。。。"
"拜托，我还没死呢，不用哭得这么伤心吧！"我忍不住翻白眼念叨了两句，他倒哭得更欢快了。泪水那个哗哗啊，我的狐狸毛全被打湿了。看来是注定卖不了好价钱了。
我叹了口气，伸出一只爪子去擦他脸上的泪水。他见我安慰，嘴唇轻抖，很委屈的样子，好像还想哭。顿了顿，到底止了泪水，抱着我轻轻地蹭。
我见他终于缓过来，放柔了声音问道："厌儿梦见什么了？哭成这样？"
他正窝在我身上，闻言答道："我梦见你走了，不要我了。"声音闷闷地，带着些许惴惴不安。
我一怔。
当初离开祁营山时，只说来此寻找变回人身的方法，并未说起我要回到现代一事。一来，我还不知道是否真能回去。二来，他新丧至亲，我不想他再添伤愁。没想到他竟然觉得了！只是，虽然依君浩渺之意应能回到现代，但厌儿此刻如此伤心，我又怎么能挑在这时候告诉他我要离开呢？只好先劝慰道："厌儿别怕。那些都是梦！是假的，不做数的！"
他听了抬起头，一双浸了泪的瞳子亮闪闪的，问道："那么，小狐狸不会离开厌儿吧？小狐狸会和厌儿永远在一起的，是不是？"
他这一问，我倒不知该怎么回答了。我虽然想安慰他，但也不想欺骗他。事实上，只要一切顺利，过不了多久，我就要离开这里回到现代了。他看我不回答，又问了一遍。我见他眼巴巴地望着我能答应，一时心软，几乎就要答应下来。可是想起曾经因为轻下诺言而伤人至深已经让我万般悔恨，这一次又怎能再犯下同样的错误？
正在我左右为难之时，君浩渺突然开口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第十章 旧怨
正在我左右为难之时，君浩渺突然开口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厌儿望过去，见君浩渺眼生，不敢答话，只拿眼看我。我见他一句话岔开了厌儿的心思，也就顺他的意思。劝了一句："厌儿别怕。这位老伯伯是行天门的掌门人君浩渺。他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并无恶意。你老实回答他就好。"
厌儿点点头，又把我抱紧了几分，这才答道："我叫君无厌。"声音怯怯。
我看到君浩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问："你可知令尊与令堂的名讳是哪几个字？"
这次厌儿好像不太愿意说，迟疑了好一会儿。我抬起爪子在他的手上轻轻拍了两下。他犹豫地看了我一眼，这才说道："我爹爹是珞明书，我娘亲。。。"他摇摇头，脸上有些为难，"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爹爹从未提起。我也不敢问。"
"珞明书？你爹不是叫珞佚吗？"我有些诧异这从没听过的名字，难道是什么字啊号的？
厌儿正要回答，君浩渺突然道："珞明书？！你爹竟是珞明书？！原来他改了名字，难怪怎么都找不到他！！可惜，恶行不改终得恶果！"说罢居然轻笑起来。虽是轻笑，却透着点寒意。我听他笑得古怪，忍不住向他望去。
此时，他那一身的仙风道古早已卸去，只剩下一股冰冷的杀意，在这初春时节显得犹为寒冷。他低着头，背光，看不清表情。然而笑声低郁，却是不断传来，透着恨意。
"厌儿，你爹是不是又做了啥坏事了？"看君浩渺神情古怪，我不免有些害怕。要是那珞佚是他的杀父仇人什么的，我和厌儿岂不危险了？不对，以珞佚的年纪，顶多害了他妻儿什么的。
"才不会呢！"厌儿撅了嘴巴，"爹爹是好人，不会做坏事的！"
我撇撇嘴。我又没说他是坏人。只不过就算是好人也有做错事的时候嘛！我正想回嘴，君浩渺的声音阴恻恻地飘了过来："珞明书也算是好人？！他就是一个伪君子！真小人！"
"你胡说！爹爹是好人！"我见厌儿生气了，也正色道："君掌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也是被他害的，难道还不明白么？"他冷冷地笑，竟好似与先前那个仙风道古的先天是两个人一般。"你原本也是生活幸福，无忧无虎的，又是怎么到了这步田地？"
"虽然如此，但他的目的到底是为了救人。而且我受的伤也是他治的，总不好全怪在他头上。"
"哼！起初我也以为他是个君子，还把自己女儿嫁给他，谁想到他竟然勾结虎精偷了我门不传之密术，还害死了我的女儿！这种人，难道还是好人吗！"
这。。。是珞佚做的？我扭头看向厌儿，他已气得双颊通红，突然蹦起来怒吼："你胡说！你胡说！那不可能是爹爹做的！爹爹是好人！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你！"
我急忙拦住厌儿，又是劝又是扯他衣袖，好不容易才安抚了。那君浩渺倒也没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只阴沉了脸坐在一旁不说话。
"君掌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珞佚。。。呃，珞明书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君浩渺一阵沉默。双手紧握，全身散发着浓烈地恨意与杀气。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冷静下来。
"十五年前一个大雪的晚上，珞明书倒在路边，被我门下弟子救回。醒来后，他道家逢变故父母双亡，既无亲人亦无钱两，落魄至此。我见他谈吐间颇有学识，便留他作了西席。过了三年，我因他温文儒雅、良善明理，只道此人品性不差，便招他为婿将小女仪然嫁予他为妻。原本还想将本门秘技‘逆天'也一并传授。幸好没传予他，否则天下危矣！百姓苦矣！"
"那‘逆天'有什么作用？"居然‘天下危矣！百姓苦矣！' 有那么夸张么？
"此招可扭转乾坤，错乱阴阳。生者，可因此丧命；亡者，亦可借此重生。"详细的，他没再说。我想想即是他行天门的秘技我自然不方便多问。
"行天门不是一向依顺天命，怎么会有这么一招？"
"那是祖师爷走火入魔这时所创。正因为逆天而行，是故此招不外传。即使在本门内传授，也必挑选心思纯正之人，就是怕有宵小利用它行不正之事。自那之后珞明书常向小女旁敲侧击有关逆天之事，我这才起了疑心，但想他平日为人，也未多作怀疑。半年后，小女在湖边救起一名女子，便是那虎精玉钥儿！起初小女告知救人之事，我并未留意。加上珞明书精通医理，有他全权照料，我就未放心上。没想到，有一天书房突然起火，我前去查看时竟见珞明书盗了逆天正要离开！我当下极为震惊，尾随他回到房中，又见到小女与云商二人皆倒伏地上，只剩下虎精一人。我立刻现身责问，珞明书竟又与那虎精一同遁走！我急忙去看我那小女，却是已被虎精吸尽精气而亡！他二人恩将仇报，为夺逆天泯灭人性，只可怜我那小女！。。。。。。"
君浩渺说到这里，眼中浊泪滴落。为人父母，遭此劫难，怎不心痛？我不免为此动容。没想到珞佚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不可能的！爹爹不会这么做的！不可能的。。。爹爹。。。为什么要这么做？呜。。。呜。。。"
厌儿抱着我哭了起来，眼泪打在我身上，一滴又一滴。
"可是他拿了逆天也没。。。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我问得有些迟疑。君浩渺所说的事情，与我所认识的珞佚实在有太大的落差。到底是君浩渺与珞佚之间有些误会，还是我所认识的珞佚只是他的伪装？
"我随后带人追踪。珞明书与虎精受困不敌，扔下逆天，又以迷烟遁走。多年来，一直也找不到他二人的踪迹。嗯。。。现在想想，他那天手中似乎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e
"嗯。。。依照年岁，应该就是这名孩童。" 君浩渺双眼往厌儿处扫去，神色冷峻。厌儿吓了一跳，登时缩作一团颤抖不止。
我急忙蹿到厌儿肩上，用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拍拍他的右颊。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到我，瞥瞥嘴又落下两行滚烫的泪水。我急忙伸出爪子拭去，忍不住在心里唉气。君浩渺大约也查觉到自己一时过于激动，竟对个小孩子泄愤，心有歉意，道："抱歉。前人之罪本与后人无关，是君某失礼了。"
我点点头，又对厌儿安抚了几句，扭头对君浩渺道："其实，君掌门有没有想过，厌儿既然也是姓君，又是珞明书之子，也许，他的母亲正是令媛。"
"当初珞明书确是入赘我门。若与小女生有一子，倒也确实应冠君姓。但可惜，" 君浩渺一顿，续道，"小女并无生育能力。"
我一愣。这样说来，厌儿的身世岂非成迷？

第十一章 回天
等到厌儿睡熟之后，我和君、陌二人来到外间。厌儿的身世不明，让我有些在意。我不日即将回去现代，而厌儿却不知应当拖付给谁。我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紫檀木做成的椅子，爬上去，趴在椅面。几上一盏沉香散出沉凝淳厚的香气，确实有些定神凝气的效用。
我大口大口地嗅着，心想古代好东西就是多，要是能搬些桌啊椅啊锅碗瓢盆的回现代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只要。。。能把厌儿交待了。一想到这个，我就想皱眉头。可惜就狐狸的那层毛发，我也只能想想罢了。
我正咕哝着，就见陌云商向我这边望了一眼，道："师父，是否应当准备五星九轮明法台？"
君浩渺略一沉吟，道："诸般事宜确是烦琐。嗯，明日你着几位师兄弟一起去办吧。玖辰之事，只怪我当时没能捉到珞明书，到底也有失查之处。你等切记小心准备！"
陌云商点头应下了。君浩渺又问我："玖辰，你可决定了？"
我抬起头，看到他的眼中印出一只火红的狐狸，晶莹剔透的眼中透着迟疑。我摇摇头："虽然很想回家，但是不把厌儿安顿好，我不放心。"
"你也是个有心人了。" 君浩渺微皱着眉头叹了一句。
这么苦凄凄的语气我不太喜欢。转过头看看外面的天气，已经暗了。这时，有弟子进来请示晚饭。君浩渺问道："玖辰可愿与君某一同用膳？"
"荣幸之至！只是，我不放心厌儿。若是再作恶梦。。。我想去陪着他。"笑话，我这身狐狸样，陪你吃饭？我还不想出丑！虽然我也知道自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还是去找厌儿喂我吃饭还方便些！
"也对。是君某思虑不周了。"
他倒也不强求。我道了谢跑回厌儿房里。
屋里点了蜡烛。橙黄色的光影里，厌儿仍在静静地睡。胸口一起一伏，舒缓而规律。我蹿到他枕边，看他安详的睡颜。略微苍白的脸庞上，刚才被泪水打湿的睫毛，黑亮黑亮的。在烛光下，泛出一点点光亮。
我靠着他慢慢躺下，小心着不吵到他。这次穿越到古代，虽然又是冰又是火还险些丢了性命，但是能够认识厌儿，倒也不坏。这么个白白嫩嫩的小孩，看了也养眼。要是能带回去就好了，又听话又乖巧的，比养只宠物好多了。嘿嘿嘿。不过，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啦。人又不是玩具，何况他是属于这个时代的。
我正胡思乱想着，有小僮端了饭菜进房。闻到饭菜香，我的肚子立刻"咕咕咕"响了起来。厌儿眼睫轻颤，竟被吵醒！我的额际滑落一滴冷汗。拜托，我的肚子也没叫这么大声吧？
厌儿睁开眼，看着陌生的房间，眼中是一片迷茫。我好笑地抬起爪子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喂，回魂啦，回魂啦！"
厌儿一愣，眼神渐渐清晰。起身抱了我来到桌边坐下。
桌上已布了三菜一汤。酱汁排骨、冰雪梨花、藕叶芙蓉、珍珠银鱼汤。个个香气四溢，看起来就是美味可口的样子。我的肚子叫唤得更大声了。
厌儿听了嘻嘻笑起来："小狐狸肚子饿了么？要不要厌儿喂你？"
我有些小好意思，立刻瞪了他一眼，装凶道："知道还说什么废话！还不快喂我！要不是你家的事，我也不会饿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厌儿闻言难过地低下头，一副快要落泪的样子，实在让我头疼。我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跳到桌上，吼道："我才懒得跟你计较这是谁的错！我现在肚子饿要吃饭好不好！"
厌儿被我吼得一愣，喃喃道："小狐狸好凶。"
"切~"我撇撇嘴，扭过头去，"你再不喂我吃饭，我还要更凶地对你！"
"嘻嘻。"厌儿眉头一弯，笑嘻嘻地拿了碗，一勺一勺喂我吃饭。我也饿坏了，飞快地吃。直到吃了七八分饱，才发现他原来一口没动。我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把饭菜往他那里推了推。他笑着摇头："厌儿不饿。"我瞪他一眼："不饿也要吃！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最需要营养！否则营养不良长成侏儒怎么办？你是等着第二次发育怎么的？"
厌儿的眼中显出几分困惑。我叹口气。也不知道是这时代没人懂还是他一小孩子所以听不懂。反正我也懒得解释。再次把饭菜推向他，装做生气地样子，道："吃！"
厌儿嘻嘻笑道："可是小狐狸吃起来比较好看！"
我把脸一沉："快吃！"再不吃，我喂你吃！哼！我不就是吃相比较较看嘛。饿极了谁都这样！
厌儿怕我真生气了，只好端了碗筷慢慢吃起来。看到他乖乖吃饭，我这才长出一口气。每次劝他吃饭就让我烦得要死。其实我也知道，他这几日身体不佳，胃口一直很差，但是，像我老妈说的，身体差的时候更要多吃点，否则身体撑不住病就更不可能好了。况且他父母身亡，终究是因为我引来了陌云商三人。虽然这事说不清谁对谁，但若不能照顾好厌儿，让我怎么能够安心回去现代呢？
我跳下桌，爬到几上，舔了几口茶水，看厌儿乖乖吃着饭。这时，有人敲门进来，我抬起头，看到一袭青灰色长衫，是陌云商。
"陌少侠，此时来访，有事吗？"我站起身，语气冷淡。自从那次被他利用之后，我心里总有些介怀。
陌云商扫了一眼我与厌儿，笑道："并无要事。只是今夜晴空朗月，清风舒爽，不知玖辰兄是否有雅兴与在下一同听风赏月。"
玖辰兄？我抽搐，对着一只狐狸也亏他能说得出这个"兄"字，还真是有礼。我抬头看看外边的月亮，与寻常无二。心知他必是有事找我又不方便让厌儿知道，于是对厌儿说："你乖乖在这吃饭不要乱跑。我到外头逛逛，看看有什么好玩的，改天带你去玩。好不好？"
厌儿撇撇嘴，不是很乐意的样子。但见我盯着他那大半碗饭，知道他不吃完我是不会饶过他的，只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在我就要离开的时候又急冲冲地补了一句："小狐狸！早点回来！"
笑！
。。。。。。。。。。。。。。。。。。
屋外景致倒也不差。只是毕竟晚了，树影摇曳，黑漆漆地一团，颇有些鬼魅气息。和陌云商又有点不大不小的心结，一路上不咸不淡的客套着，颇觉无味。于是走至一个偏僻处，我干脆问道："陌少侠有何要事不妨直说。我在外头逗留太久，厌儿定会不耐。"拿个小孩子当挡箭牌是不是卑鄙了点？不过我也没胆直说不想跟他浪费时间，我还怕惹恼了他一剑把我劈了。
"原本也非什么要事，只是不知玖辰兄是否已经想妥如何安置君无厌？"他笑笑着问。我忍不住皱起眉头。确实，虽然已经决定回到自己的时代，但是不把厌儿安置好我是无法放心回去的。
见我不吭声，他又道："此话虽是交浅言深了，但。。。其实他与你无关不是么？他并非你之责任，你便是不顾忌他也无不妥。"
是的，厌儿与我其实毫无关系。认真说起来，不是他，我也不会被害到这个地步，也许，我是应该恨他，起码讨厌他，无视他？反正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子为他担心。可是他对我那么好，虽然间接害了我，我也间接害死了他的父母。如今，他能依靠的只剩我了，我还怎么能放手不管？
"不把厌儿托付给可以信任的人，我是不会放心离开的。"我的声音轻缓而坚定。我知道有些时候我是很固执的，我的决定，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改变的。
陌云商点点头："果然如在下所料。玖辰兄是善良之人，即使是与自己无关之人也不愿意抛弃。"
"呸！谁善良谁好人了！要不是看他没爹没妈没人要的可怜样儿，鬼才管他是死是活！"我瞪他一眼，扭过头不理他。心想他是跑这儿来套我话还是怎么滴，我舍不舍得关他什么事？又一想，他应该不是有闲情逸致管这等无聊小事的人，果然就听到他轻笑一声后又道："其实，在下只是有一提议，不知能否帮上玖辰兄。"
"愿闻其详。"真是的，早说不就好了，还兜这么一大圈子。古人就是效率低，难怪几千年了也就混了一封建社会。
"不知玖辰兄认为把君无厌交托给家师可好？"
君浩渺么？b
"在下知道这瓜田李下的，家师应当避嫌。但以在下对家师的了解，家师为人善恶分明，虽然憎恨珞明书，但绝不会牵连到无辜稚子身上，还请玖辰兄放心。"
这点我倒是相信的。虽说上次提起那桩事情君浩渺是明显地很激动，但还是很快就向厌儿道歉了。毕竟珞明书害死的是他的掌上明珠，若是他毫无所动才不正常。
"其实，上次家师见过君无厌之后就说，虽然君无厌骨格不佳不是练武良材，但生得灵气，学习术法是最好的。虽然家师不意在下多言，但在下认为放着一块宝玉却不精心雕琢实为可惜。"
拜师行天门学习术法吗？听起来好像会前途一片光明的样子。想到有一天，厌儿站在众人的头顶上接受众人膜拜，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记得曾经有一只对他凶巴巴的小狐狸。
"那么，厌儿就有劳君掌门与陌少侠好好调教了！"
陌云商眼眉舒展，轻轻应道："一定！"嘴角笑纹微露。那一瞬，竟是魅惑人心！
。。。。。。。。。。。。。。。。
次日，为表诚意，我还是亲自向君浩渺提出请行天门收厌儿为徒之事，君浩渺虽有诧异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也表示一定会好好照顾厌儿。
我因为好不容易总算把连日来萦绕心头的大问题解决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轻松还是空虚。就这样擅自决定了厌儿的未来，未经他的同意，也没告诉他我就快离开的事情，总是有些心虚和难过，所以剩下的半个月时间里，我尽量都陪在他身边。
身体好时，便由他抱着我在院子里到处瞎逛，一会儿爬树一会儿捉蜻蜓地瞎闹。身体差了，就陪他在房里待着，我讲些现代人耳熟能详的儿童故事给他听，什么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啦，什么哪咤闹海啦，什么沉香救母啦，反正都是些古代人八辈子也不可能听过的故事，他听得津津有味也不会闹着要出去玩。偶尔做恶梦了，我便轻轻拍抚他的背部，他就会慢慢止了哭泣静静睡去。
总觉得他就像自己年幼时，失了父母无依无靠孤身一人，而天地之大却只有冷风冷雨才会在我身边，不知道该信任谁不知道该做什么，就连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世上以后又要如何继续生存也不知道，那种感觉，不止"茫然"二字。
也许我走后，他会继续迷茫也不一定。不过，到底有行天门的这干人等陪着他，我也比较放心一点。只希望他能尽快习惯没有我独自一人在行天门的生活，尽快找到自己的方向。
这几天都没有人来打挠我们。也许因为大家都在忙着布置五星九轮明法台，忙着准备回天之术，只偶尔在前院遇上君浩渺时，他会关切地询问我们住得是否顺心，有没缺什么，需要什么帮助之类的。我看他注视厌儿的神情颇为满意又很兴奋的样子，就像铁匠看到一块上等好铁的样子，心想陌云商说的话应是真的了，既然君浩渺确实有意想要好好栽培厌儿，那么我也可以安心了。
。。。。。。。。。。。。。。。。。。。。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在我不知该是期盼还是留恋的时候，五星九轮明法台已经搭建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就绪。在刚进入四月的某一天，我趁厌儿午休的时候，偷偷地在一名侍僮的带领下，来到五星九轮明法台。
台上，君浩渺以及护法几名弟子已经等在那里。
"多谢君掌门与各位少侠相助，玖辰无以为报。"我走上前想要鞠躬行礼，但是碍于我现在这副体形，只好低个头了事。反正这种事讲求的是心意不是么？我不太喜欢跟人道谢，实在不精此道。幸好君浩渺也不在意，只道："玖辰不必多礼。此事原是君某之责。"说完，右手一伸，又道："请玖辰站在此处。"
我抬头略一打量。五星九轮明法台上是一个五芒星法阵。五个石柱上点着明火。橙黄色的烛火映在幡布上投下一个又一个透明的影子。阵中，有黄绿色的萤火流动。在君浩渺的示意下，我走到法阵中央。黄绿色的萤火在我周身细细附了一层，宛转流动。我听到君浩渺问我："准备好了吗？"想到厌儿已有依托，我在此也算没了羁绊，点点头，闭上了眼。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行九宫，借吾令使。寄命者--回！"
我看不到君浩渺手中做了什么动作，只听到他口中念动法咒还有衣袂翻飞之声，感到四周空气渐渐流动得越来越快，灵台时而清明时而混沌，有熟悉的剧痛渐渐从四肢百骸传来。恍惚中，我在想：我真能回到现代吗？。。。
。。。。。。。。。。。。。。。。。
。。。。。。。。。
。。。。
一阵刺目的光亮传来。我皱皱眉，翻身继续睡觉。
"叔叔、叔叔！"
好吵的声音。又大声又刺耳。
还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扯我的被子。
"滚开！吵死了！"
我嘟哝着翻过身来。立刻就有两只小手欺到我脸上一阵蹂躏。还不停地大声叫着："叔叔！叔叔！奶奶叫你起床了！"
"混蛋！烦死了，就会吵我睡觉！"
我不情不愿地坐起身。好困哦，眼睛都睁不开了。老妈真是的，多睡会儿会死哟，每天喊每天叫，把个小侄子都带坏了，一天到晚就只会挠我睡眠！。。。嗯？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啊？我好像。。。我应该。。。是在。。。！！！
我猛地一下睁开双眼，赫然发现面前站着的，居然真的是我那个小侄子！！！外面还有熟悉的炒菜声和饭菜的香味飘进来！！！
我愣了。
"我。。。真的回家了？！我，居然真的回家了！"

第十二章 又陷魔爪

我。。。真的回家了？！
真的吗？
没想到我居然真能回家！
我眨眨眼，迅速起身跳下床，一看：果然是长手长脚都回来了！！！
"哈哈哈......"我忍不住仰天长"笑"，伸伸手抖抖脚做人多舒爽！哪是做只小狐狸可以比的？！"哈哈哈......"终于让我等到回家这一天了！
我一溜烟跑向厨房，一边狂笑"哈哈哈......妈！我回来啦！......啊！"
"咚！"
什么东西？撞得我好痛！
我揉揉可怜的不知道撞到何物的脑袋。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过不去呢？我伸出手摸摸前方，硬梆梆的！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我正疑惑地东摸摸西摸摸，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爆出一阵狂笑声，还是很欠扁的那一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小师弟，你莫再笑了，会让玖辰兄不好意思的。"
"可是二师兄你看他！真的很好笑！......好嘛，不笑就不笑嘛。"
"师弟年幼不知道分寸，还请玖辰兄莫怪！"
我拉拉耳朵。g
好熟悉的声音呀。师兄师弟的称呼，好像......
我扭头一看，赫然看见陌云商与江明果二人堂皇而立。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我家？"
陌云商轻笑道："玖辰兄真会开玩笑，此地仍属行天门范围。"
我不信！我刚刚还被那个臭小子吵醒！怎么会......
我把目光移向江明果，却见他一脸轻蔑！再看陌云商，也是一脸冷漠的样子！
"小狐狸，你擦亮双眼好好瞧瞧，这究竟是哪里！"
这里...难道？
我忙狠命揉揉双眼，直到双眼发红发痛才抬起头。四周的景象竟好像迷雾一般纷纷褪去，露出原木材质的桌椅和墙壁！
我一惊，忙又低头拉拉自己的手脚。"好痛！"幸好手脚都在！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已经变回到人的身体却还在这里？是不是，施法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还是......"
"的确有些特殊情况。"陌云商一顿，续道："因为在下有些私事想请玖辰兄帮忙，所以，才在中途把玖辰兄拦了下来。事先没与玖辰兄商量，还请玖辰兄见谅。"
"是吗？只是要我帮忙吗？你把我扣留下来到底要干什么？"哼，鬼才信你！早知道你爱耍心机，只是没想到你是个阴险小人！信你的话，我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别怪我突然翻脸。光看他们两人的表情就已经让我觉得此事绝不单纯！何况那个陌云商还是个有"前科"的人！
"就如刚才所说，只是，帮忙而已。--在下有一好友......晕迷多日，在下想借灵狐之力将人救醒。"
"只是救人，之前怎么不说，非要把我扣下来？是不是，救了他，我就没命了？你怕君浩渺不同意，所以才把我困在这里？"
"这些，你就不必管了。你只要把人救醒就行了！"
哇，这人脑子有没有问题啊？我自己的性命啊！居然叫我"不必管了"！
"哼，我才不帮你！"
"你要不肯帮忙，我现在就杀了你！"江明果气得拔剑相向。"铮"的一声，三尺秋水泛出青绿色的寒光，有些诡异。想到这把剑曾在我面前杀了珞佚，就忍不住颤抖。
"住手。"陌云商伸手拦住江明果，不知道在他耳边低语什么，就见江明果虽有不甘，还是乖乖收了剑，垂手默立在一旁。
"玖辰兄，在下也不会让你白帮忙。"陌云商盯住我的眼睛，缓缓道，"只要玖辰兄肯鼎力相助，相对的，无厌师弟今后的饮食起居，在下都会照料的妥妥当当！"
言下之意，如果我不肯帮忙，厌儿以后只怕是不得安生了吧？
"我真后悔那天不该听你的话，把厌儿交到你们这种人手上！原来你早有预谋！！"我愤怒道。看他一脸悠闲自在的样子真想咬他一口！
陌云商眼皮也不抬一下，道："不错。玖辰兄能猜到此点也算不笨，可惜，还是醒悟得太晚了。在下劝你，还是考虑清楚。一条人命，没了可是救不回的！无厌师弟还那么年幼，你，舍得吗？"
"你！你个龟孙子！"我能感到牙关被我咬得生疼生疼。这个乌龟王八蛋！我真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闭嘴！你再敢辱骂二师兄，我不会轻饶了你！"江明果拔出剑威胁我，被陌云商一句"不碍"又挡了回去。
"你们既然想要我的内丹，怎么不直接杀了我岂不更快？拿个年幼无知的小孩做要胁，算什么正人君子？！亏你们行天门在外也算颇负盛名！我呸！"
"玖辰兄若肯答应相助，在下自当告知详情。"
"你！......"
怒！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你师父君浩渺也知道吗？"我瞟瞟二人。君浩渺看起来不像是会跟陌云商二人狼狈为奸的人，如果是陌云商二人瞒着君浩渺做下的勾当......不过这里看起来蛮简陋的，又有蛮多灰尘，肯定是个偏僻地儿。要想逃出去，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师父知不知道也没差别。在行天门，若在下想整治谁，不必惊动师父，也能让那人生不如死！"陌云商的眼神真是冰冷。我打了个冷颤。"玖辰兄考虑得如何？"
"如果我答应了你，你转身就把厌儿杀了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真的好好照顾厌儿？"
"玖辰兄恐怕也无其他选择吧！"陌云商露出轻蔑的表情，好像在说：你就面对现实吧！
"虽然如此，但是如此我现在逃出去呢？"我抬起头，正面对上他的目光，笑得镇定自若。
他脸上出现疑惑的神情，道："玖辰兄此话何意？难道你认为你还能逃出去吗？"
"哼，真是个看不清现实的笨蛋！"
我听到江果儿的骂声，也懒得搭理，只对陌云商道："为什么逃不出去？你们，又不能杀了我，不是吗？"虽然极力掩饰，还是让我发现陌云商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于是我更加肯定心底的想法。
"死了的我，对你们一点用处都没有吧？恐怕连把我弄残废了也不行吧？所以你们根本动不了我！如果，我现在逃出去，会怎样呢？"我看到江明果很愤怒的样子，陌云商的眼神也变得深邃。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现在是我最后一拼的机会了，我只能继续说下去，估且死马当作活马医，结果如何也只能看老天帮不帮忙了！
"你们不能动我，我要逃出去虽然勉强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如果被我逃了出去，你要怎么办？我相信君浩渺并不知道你私下扣留我吧？如果我跑去跟你师父说你干扰法术扣下我，想要我帮你做些逆天的事情（不是逆天的事儿，我想他也不会不敢告诉他师父），如果不答应，就要加害我和厌儿，你说，你师父会怎么处罚你？你想要我帮忙的事情，一定无法成功吧！"我用力地瞪着陌云商，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些话。好怕一时撑不住，就先前功尽弃！
"呵呵呵呵......"陌云商低下头轻笑起来。有种阴森恐怖的感觉。我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玖辰兄果然不是易与之辈。没想到，在这等情形之下，仍能反戈一击！好，玖辰兄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二师兄！我们为什么要听他的！他只是瞎嚷嚷而已！要是他真敢逃跑，我就一剑劈了他！"江明果扯着陌云商的衣袖，咬牙切齿的瞪着我。
"够了！"陌云商一摆手甩开江明果，"我的事，不用你多管！"
"二师兄！......"江明果很哀怨地看着陌云商，后者却只不理。我撇过头，当作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
"玖辰兄，你待如何？不妨一说。"
我摇摇头，道："也不难！我只希望，在我想厌儿的时候，可以让我看到他。不然，我怎么知道他过得如何？你们是不是真的有好好照顾他？"
陌云商凝视我半晌。我以为他不肯答应，催促道："怎样？你要是连这点小事也不肯答应，那就没得商量了！"
"如果答应了，玖辰兄就肯以性命相助？"
"......对！"
唉，我哪敢拒绝。如果不答应而被他杀了，倒不如答应了还能换得厌儿以后平平安安。唉，谁让我害他没了爹娘呢！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希望玖辰兄牢记今日之言！"
"......"废话真多！
"带上这个之后，玖辰兄请跟我来。"
江明果递过来一副铁手铐...以及脚铐= =|||
说什么君子一言，说什么希望我牢记，摆明了不相信我还说什么场面话！哼！
罢罢罢，戴就戴......不过还真重！臭厌儿，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以后你要十倍还我！
拐了几个弯，来到内间。
没想到外头那么脏乱里面却干净，一定是为了掩人耳目了。看里面的布置都很讲究。桌椅是上好的红木。地上铺了油木地板，还覆了一层毛毯。墙上挂着宝剑和字画，都是那种看起来就很名贵的东西。过了屏风，里面有张大床。雕刻的精美图腾我看不太懂，不过那床铺得很柔软看起来就好好睡的样子。
陌云商将我带到床边，指着躺在床上的人说："请玖辰兄将此人救醒！"
我上前拉开锦被，露出下面的人头，大吃一惊！忙将锦被一把掀开！锦被下的人，吓得我退后三步。
"......你要我救他？"

第十三章 重逢（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山里面的日子特别容易过。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五年之久。倒映在河中的人影，已经有了一头长发。
这几天我都蛮配合陌云商的要求，所以他对我的戒心也慢慢淡了些。偶尔像这样偷偷出来透透气，已是常事了。只是手上带着镣铐不太方便。虽然可以隐在衣袖下，到底别扭。
五年前的那天，被陌云商带去救他的朋友，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失踪多年的行天门内最被看好的大师兄舒慕。好像还是一个素有德行，刚正不阿之人。行天门内所有的师兄弟都很尊敬他，在江湖上也颇有些名望。早年君浩渺也有意将掌门之位传给舒慕，可惜后来生出些变故，舒慕因此而亡。这一节，陌云商讲的很隐晦，我听得云里雾里。但想到既然是个好人，救就救呗。可惜等我见到时，他已经，并且确定，是一名死人了！我只能颇为无奈的耸耸肩叹口气，道一声"无能为力"。
不过事情如果能够如此顺利就结束的话我也不必在此一待五年了。
陌云商显然早就知道舒慕已经死亡多时--这是废话了。尸体都已经开始腐烂。而且，很明显是在经过特殊保存之后才能将腐烂程度控制在如此低的状态--却一心指望着我能让舒慕起死回生。当我表示"我又不是大罗神仙！我要是有救他的能力早就逃回家了哪还能让你威胁我！"他却表示自有办法。
我想他所谓的办法肯定是些邪术了。虽然不太乐意，但我也没有立场可以说不。每次他将聚灵瓶拿出来的时候，我只能乖乖地把灵力注入。然后，陌云商会用释灵珠吸取这些灵力再转嫁到舒慕身上，就可以暂时保持舒慕的身体不至腐烂。但这毕竟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所以陌云商一直在研究可以让舒慕起死回生的方法。
最近好像有了眉目的样子。有天陌云商突然跑来找我说已经找到沧水之镜的下落，让我加强修练。只要灵力足够，再得到沧水之镜就可以让舒慕复活。只要舒慕复活，他就会放我离开，也不会再为难厌儿。这也算是好消息一桩吧。但我却无法高兴起来。
虽然不知道复活的具体方法，但我能猜到之中所需的灵力一定非常强大，单靠我一人恐怕会撑不住。虽然陌云商利用上次君浩渺施展回天之术的机会将我缺少的部分灵识引来，又教我修成人形，现在修练起来方便许多，也有了很大进步。只是近两年，修练几乎处于瓶颈，鲜少提高。而聚灵瓶每日吸走的灵力却越来越多。这阵子，我已经明显感觉到力不从心。只怕，到了舒慕复活之日，我真有可能因为灵力耗尽而亡。
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枯萎的长发、病态的肤色，真有些害怕。虽然当初坚定的想着就算死了也没关系只要厌儿能平安就好，但是看着自己这么一点一点地迈向死亡还真是有些恐慌。
"吱！......"
"抓到你了！"
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我转过头，一抹熟悉的身影跃入眼中。
唉，这孩子！不好好修练又偷跑出来了！
眼前正是厌儿。手上抓着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眼中有期盼的光亮。但是很快，又黯淡下去，归于平静。只在眼角留下一点晶莹，透露出他失望的心情。
陌云商确实如当初所言，未对厌儿下手。君浩渺对厌儿又寄予厚望，特别是厌儿的固疾，君浩渺找来一堆名医，各种珍贵的药材齐下，总算把他的病压了下去。这些年，他的身体越来越好，只是这幅画面，五年来已经见过上百次。山上小动物很多，狐狸也不少。常看到他追着一只小狐狸满脸期盼的神情，追上后又一脸落寞。看着他慢慢长大成人，从稚气的孩童变成一个坚毅的大人，脸上的寂寞却始终不变。
不得不说，看到他这么记挂着我，确实很感动。越感动，越心烦。如果这次只剩死路一条，难道要他就一直这么寻找我？我情愿他完全忘了我，还能拥有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不想继续待下去。我起身往回走。
"哗啦啦..."
镣铐拖动的声音意外地响起。我这才想起双手还戴着镣铐，连忙用手托住。但他已经疑惑地往这边走来。
为了掩人耳目，同时也为了防止我逃跑，陌云商在藏着舒慕尸身的小屋及附近方圆十数丈之地都设了术法，他应该是看不见我的。但我怕他会看出端倪。
果然，他很快就发现了异样之处。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右手在空中快速地画出一道符咒，口中念念有词。眨眼间，四周的术法如破碎的玻璃一般纷纷掉落，发出清脆的破裂声。那一刻，我想，难怪陌云商说厌儿是块宝玉。也并非全是在骗我。
他慢慢走近，每一步都让我越来越害怕。如果他问我为什么抛下他，为什么不去找他，我该怎么回答？
"你是何人？"他的声音冰冷，眼中全是对陌生人的怀疑与冷漠。
我这才想起我现在是人身，而他从来没有见过我变成人时的样貌。想到他根本就认不出我，我松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有些失望。唉，我到底想他怎样呢？
"你究竟是谁？鬼鬼祟祟有何企图？"
他把我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冰冷的视线中满是不信任。我有点恼火。想想我做了这么多还不都是为了他，他居然还这么一副好似我觊觎他什么的模样。反正我正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索性跑了算了。
这么想着，我眨眨眼，道："你想知道我是谁？那就靠过来，听仔细了！"
他皱了下眉头，不过还是乖乖靠了过来。我迅速地抬起一脚朝他腰下踹去，他一时没防备，竟然被我踹到地上！我自己也没想到他竟然中招！吓了一跳连忙转身拔腿就跑！
"你！混蛋！站住！"
他气急败坏地大叫，很快就追了上来。
"笨蛋！谁理你！"
连我都认不出来！枉费我为你做了这么多！还想抓我？摔死你算了！
我负气全力跑向小屋，一边留意身后。好半天都没有动静。我疑惑地转过头去。突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缠住，依旧惯性地保持奔跑姿势的我狠狠地摔向了地面！
"啊！好痛！"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面前已站着一名悠闲的男子。
"依我看，你才不枉笨蛋二字！"厌儿嘴角微扬，一脸得意的样子。
"哼！"我负气地转过头不看他。太习惯护着他了，忘了他早已精通术法，不再是当初那个弱小的小男孩了。"我是一时大意，才会栽在你这小P孩手上！"
"你说什么！"他皱了眉，脸上隐隐显出怒火的痕迹。
我一惊，第一次注意到我现在只是一只法力单薄虽变成人形却什么法术都不会的小狐妖，而他却同时拥有降妖除魔的能力和责任。我这时激怒他，难保他不会在没认出我的情况下一剑就把我给劈了？这么一想，我心虚了！连忙道："我什么都没说我也没空跟你说什么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麻烦你爱干什么干什么不要来打搅我！"我用机关枪一样的速度爆完这一串，转身就跑。
"等等！"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哗啦！"镣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他这才发现我手上带着的手镣，惊讶地问："这是为何？行天门替天行道从不私押犯囚，你怎会......？"
我转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话。难道要说我是因为你而被人要胁不得不留在这里吗？唉！
"你！"他皱起眉，道，"哼，你不说，我自己去问师傅！"
他说完就要去找君浩渺。我一急，伸手就想拦他。突然听到一声："小师弟！"抬头看去，正是陌云商！
我第一次如此欢迎他的到来！
"小师弟，何事如此匆忙？"
"二师兄。"厌儿垂手行礼，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冷漠疏离。
"嗯。"陌云商点点头，又向我摆手，"你先下去吧。"我转身想走，突然一只手横在我面前。"等一下！"厌儿拦住我，问道，"二师兄，他是谁？为什么会戴着手镣？又用术法将他困在此地？"
"他是在此受罚思过的弟子。"
"弟子？"厌儿看了我一眼，又道，"他做错何事，要如此罚他？为何我从未听说此事？"
"求成心切，因而修习邪术，妄想一步登天。他是在你之前入门的弟子。本来师父对他青眼有加，知道他心术不正后很伤心，罚他在此思过。同时不准大家再提起他。法术和手镣都是为防止他逃脱。师兄弟们因怕师父伤心，也就不再提起此人。因此你不知此事。"
"原来如此。"他盯了我半晌。我怕他起疑心也只好回视他。可他的眼光越来越深邃，我就越来越心虚。就在我快支持不住的时候，他说道："就算他做错事，既然是同门师兄弟，二师兄也该命人好好照顾他。"
我一愣。好一会儿才想到是我现在这副面黄肌瘦的样子让他误会了。忙道："陌云商...呃...二师兄有好好照顾我！这是...呃...邪术的影响，过阵子就没事了！"
他慢慢地点头，转过身想要离开。陌云商又交待了一句："为免师父伤心，今日之事你莫与他人提起！"他沉吟了半晌点点头，然后一脸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很快就离开了。
他一走，陌云商立刻露出愤怒的表情瞪着我。

第十四章 重逢（下）
他一走，陌云商立刻露出愤怒的表情瞪着我。我连忙解释："我可不是故意让他发现的！我要是想逃早就逃了何必等到今天！"
"今非昔比啊！"陌云商阴阳怪气地说，"五年前，君无厌只是名孩童。如今，他已学艺有成！你，会不想逃跑？！"
"总之，我是说到做到的人！我既然答应你就不会不守诺言半途而废！"废话！谁不想逃啊！要不是怕打草惊蛇我也不用等到今天了！
"哼！我劝你还是不要想着逃跑！无厌师弟现今的本事虽能勉强带你逃离此地，但他在行天门有大好前程，你又何必节外生枝？你可知，师父有意将掌门之位传于无厌师弟？如果你在此时告知他真相，他必定带你离开。届时，我只需跟师父说君无厌与你密谋多年欲窃取行天门密技后叛离师门。你说，师父会有什么反应？"
阴险小人！我真想破口大骂！
转念一想，何必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对他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而会让他多生几分警惕之意。于是强压下怒火，状似诚恳，道："你多虑了。我若有心逃走，早年厌儿下山的时候我就偷跟着去了。不是更容易逃跑么？我不是没信用的人。既然跟你约定好了，你也把厌儿照顾得不错，我自然会履行承诺。"偷眼看去，那陌云商似乎有些信了，我又道，"再退一步，我纵然想逃跑，也没证据让厌儿相信我就是以前那只小狐狸。若是让厌儿以为我是妖物，我不是自讨苦吃嘛！你觉得，我有那么笨吗？"
陌云商盯着我看了半日，好似在审度我的话有几分可信度。我尽量装出十万分的诚意，一脸问心无愧地面对他的视线连眼睛也不带眨的，只差没把心肺都掏出来了。大概是看在我满头因为要维持舒慕的尸身不至腐烂而枯黄的长发的份上，他终于信了我的一番说辞。只是临走之前，还不放心的交待我这几日不要再到外头去，免得被厌儿看到。
其实他是真的多虑了。我一连在上次遇见厌儿的河边逗留了十几天也没有见到厌儿再出现。想起前日陌云商过来说沧水之镜已经找到，现在正在由江明果带回来的路上。大约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到达。
"唉。"想到也许以后都没有机会再见到厌儿，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陌云商说过，君浩渺有意传位给厌儿。虽说陌云商的话不可尽信，但看往日里君浩渺对厌儿的悉心栽培，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那么，即使我遭遇不测，起码厌儿的前途还是一片光明。
如果真是这样，就不能让厌儿知道我的身份。否则，陌云商为防厌儿来救我，一定会设计加害厌儿。
只是不知道厌儿何时继承掌门之位。若是在这一个月之内，我也许还能让当了掌门之后的厌儿来救我。至于如何让他相信我的身份嘛，我就不信他会认不出我！
可是，陌云商应该没那么好心让我活着等到厌儿当了掌门之后一起对付他。何况厌儿也不知道何时才会再出现在这里。在结界束缚下，我可去不了更远的地方。
"唉！"清澈的水中有小鱼游得优哉游哉，我却越想越无望。
"为何叹气？"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一回头，居然看到厌儿正站在我身后两丈之处，一双黝黑的眸子紧盯着我，瞧不出任何情绪。
我吓了一跳。一句"厌儿"险些脱口而出。怔了好久，才故作镇静道："你来这里干什么？陌云商没跟你说清楚吗？"
他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走到一块干燥的石块旁边，撩起衣摆优雅地坐在上面，然后--一言不发！
混蛋！我暗骂一声。居然敢不理我！谁把这小子教得这么无礼？！
我愤愤地撇过头，也不理他，顾自闭目调息。为了替舒慕的复活做准备，这几日，陌云商加紧使用聚灵瓶吸收我的灵力。现在都仍然可以感觉到丹田处有些微枯竭感。
将内丹在体内运转36周天之后，四肢百赅渐渐涌上灵力充溢的感觉，身体也轻盈了许多。就连水中倒映出的人影，看起来也有精神多了。
刚开始如此修练的时候，其实颇为难受。内丹在运转时很不顺畅，常会被浊气所阻。过了好些日子才慢慢习惯了，倒也顺利很多。体内的灵气也逐渐清纯。
睁开双眼已是两个时辰之后。c
厌儿仍在石上端坐着，看他一动不动的样子，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走过去一看，却见他一脸凝重的表情，眼中有些许挣扎的痛苦。
我诧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转过头来凝视我半晌，道："下月我行及冠礼之日，师父欲将掌门之位传于我。"
"这是好事啊，为什么还愁眉苦脸？莫非......"我略一顿，瞅瞅他的扑克脸，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愿意？"
他点点头，叹了口气道："我尚需下山寻人。在找到他之前，我不愿一直逗留于此。"
一听到他的理由，我就有种无力的感觉。真是固执的个性！都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想着下山去找我？在山上抓抓狐狸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连掌门也不肯当？这也太过了！
"你脱线啊！你就算下山，也未必能找到他吧？！还不如留在山上接掌行天门！何必为了一个抛弃你的人而不顾自己的大好前程？"
我才说完，就见他阴沉了一张脸，冷冷地盯着我，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又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在我心里暗暗怀疑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以眼杀人的时候，他一振衣摆，居然就这么绝尘而去？！徒留我一脸莫名其妙的呆立在那儿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这这，这个小破孩！我为他受苦受难如今小命即将不保，他居然还敢对我使脸色还敢瞪我！
"你个！......死小子！"

第十五章 沧水之术（上）
这一日之后，一连十几天，厌儿天天都到小河边报到。只是，他每次都阴沉着脸，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跟他说话也不搭理。有心不睬他，顾自闭目调息，但身后两道灸热的目光却搅得我难以平静。叫他转过头去，他却全当没听见。
唉，我也不是第一次发现他是一头固执的牛，只好自己乖乖走回屋里。有间屋子遮蔽，我也可以静心调息。否则灵力不足，不光自己虚弱无力的难受，难保陌云商不会对厌儿下手，所谓姜还是老的辣，何况厌儿又不擅心机城府，斗上陌云商定是吃亏的。
调息之后，我站起身来，看到地上又掉下了几根枯黄的头发。抬起头来，对面镜中映出一个削瘦的身影，面黄肌瘦。
无奈地叹口气，走到窗边，看到厌儿还坐在外面，似乎望向这里，眼神却是一片恍惚，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唉，若是当初没中陌云商的奸计，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或者没来行天门，我也还能再多活几年吧。虽然不习惯后悔，虽然也不至贪生怕死，但有的生，我也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起码也得回去再死。何况再也见不到老爸老妈，实在是有点不甘心！可也不能让厌儿为了救我而自毁前程。也想过若让君浩渺知道也许能得救。但是前几日厌儿拒绝接掌行天门已经与君浩渺有了闲隙。若再因我的事引起两人争端，只怕我会死得更快了。
不得不说陌云商真有先见之明。这几年来对君浩渺下的慢性毒药已逐渐影响了他的心绪。当真是连这最后一条退路也被堵死了！
"唉。"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却一直想不出一个两全之策。难道真得只能白白等死吗？窗外端坐在石上的厌儿，不知还能再看几眼呢？
忽然，眼前一晃！原本端坐在石上的厌儿居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我一惊，忙探出头去，环视左右却都不见了他的身影！
"奇怪，怎么突然不见了？"疑惑间，我不自觉地喃喃出声。
"玖辰兄在找什么？"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转过身，看到陌云商不知何时已缓缓步入屋内。
想到厌儿定是为防止被陌云商看到才会突然离开。我安下心来，装作随意道："没什么，一只小鸟而已。"
陌云商也不在意，只往内室探了探，见舒慕一切如常，便回到外间对我说："明果已传回消息，这两日便能到了。这几日，玖辰兄好生休养以做准备。免得届时出了岔子，对玖辰兄也无好处。"
这时候倒是客气起来了。我嘀咕了一句点头应下。略一想又疑惑起来。当初他让我多加修练为沧水之镜的使用做准备。怎么今日反而不急着催我修练，倒要我好好休息了？倒像是临刑前给犯人的最后一顿佳肴。
想到这里，我的心沉了下来。随便敷衍他几句，等他离开，我就偷偷溜出了屋子。
外面阳光依旧灿烂，水波潋滟。左右依旧不见厌儿，大概早已离去。
我叹口气，在厌儿坐过的石块上躺下。侧头看去，水中映出一张憔悴沮丧的脸。嘴唇干瘪、面容枯槁、毛发枯黄。
"看起来就是一副死人样，又怎么会有活路逃生？"苦笑一声，我抬起头来。
天空中一片云朵悠闲地飘过，一点一点遮去散发出怡人温度的太阳。不禁想起曾经见过的日食和那些流着大汗与朋友捧着望远镜东窜西跳到处观望的日子。现在想起来，就连高三那年的生活也变得充实而辉煌。可惜，不要说回去了，我现在就连回忆大概也只剩下这两日的时间了。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毕竟只有四十八个小时而已。即使掰着手指头一分一秒的数，也无法多数出一个小时。
这两天，尽恍惚地回忆以前的日子。与母亲借住的破屋，对父亲的想象，老爸老妈的疼爱，和哥哥的打闹，顽皮又爱撒娇的侄子，还有和厌儿相处的这几年。越回忆就越舍不得就这样死去。再加上这两日都未见厌儿再出现，如果就这样死去，我一定会心有不甘的含恨而亡。也许不用穿上红衣红裤也会化成利鬼徘徊阳间。还要等哪天被个道士收了或来个和尚超渡了才能重入轮回。
"吱呀~~"古旧的雕花木门发出微颤颤的开门声，紧接着传来一深一浅两种脚步声。
回头一看，正是陌云商与江明果。后者手中携了一个墨色锦匣，想来其中定是计划中最重要的沧水之镜了。
两人走进屋内。看到我的时候，江明果的眼中似乎闪过一抹怜悯之色。我装作没看见，免得让自己显得更悲惨。
"玖辰兄是否已准备就绪？"陌云商走到我身边问道。
我点点头，给了一个肯定的答覆。反正就算没准备好我也逃不过今日。何况也没什么可以准备的。
"过来吧。"陌云商一挥手，解了内室的锁。我跟着两人进入内室。雕花龙纹的大床上躺着需要复活的舒慕的尸体。这些日子以来不断输入的灵力已经将舒慕的身体修复如初。
陌云商仔细地检查过舒慕的状况后，万般小心地将舒慕扶起，让他坐在床上。然后抬了一张小几放置在床中央。
"拿来。"
陌云商朝江明果一伸手，接过墨色锦匣。解了咒，打开锁，从里面拿出一面八宝瓒面琉璃镶刻的双色镜子。瞧不出质地的沧水之镜大约有一指厚，一面宝蓝色，上面刻了一些五彩阳文。另一面墨绿色，刻着暗红色阴文。两边都用极为复杂的古字所写，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陌云商将沧水之镜扣在架上，小心地放在几上，然后转过身对我说："玖辰兄，稍顷我会施咒启用沧水之镜，待沧水之镜泛出暗红色光芒时，玖辰兄请立刻将灵力注入其中。并且，中途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能中断，否则，不但前功尽弃，玖辰兄也会有性命之危。"
也不知真的假的。我点点头应下，依照陌云商的意思坐到床上舒慕的对面。沧水之镜就放在我和舒慕之间的小几上，对着我的是墨绿色的那一面。凑近看，还能看到暗红色阴文上有一些深绿色的藤蔓状图腾纠缠盘绕。
"明果，护法。玖辰兄，请开始。"
唉，终于还是要开始了。
我心底一叹，正襟危坐。
待我和江明果准备好，陌云商起手运力。左手指天，右手斜指地面，一道浅蓝色光芒慢慢缠绕上他的双手。片刻后，光芒转为暗色，陌云商收回双手，交叉于胸前，然后手捏法决，在空中画出一道五芒星阵。
我一边等待陌云商，一边偷眼看向江明果。后者正持剑抱胸，一脸肃然。
突然，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抬眼看去，陌云商双手叠放于胸，口中喃喃有词。有一道白亮光束正从五芒星阵的阵眼处射入沧水之镜。一瞬间，沧水之镜暴射出暗红色的光芒，映射得整个房间一片昏暗。
我抬起双手，将灵力逼至手掌，由掌心注入沧水之镜。
暗红色的光芒慢慢减淡，终归于无。然后，正对着我的这一面，透明的镜面泛起层层涟漪，一闪一烁，明暗交替。我正疑惑着，忽然看到陌云商收回手，白亮的光芒瞬间消失。陌云商又取出一个彩釉白瓷瓶，瓶口处泛出淡黄色的光芒。陌云商轻念法咒解了咒缚，拔出瓶塞，一团白茫茫半透明的物体慢慢飘出瓶口。
那是什么东西？我惊讶地看着那团不明物体。但是此刻却无法出口询问。
接着，陌云商右手并起二指放到嘴边，几句咒语念出，那团不明物体慢慢地向沧水之镜飘来。越飘越快，不一会儿，就直撞进沧水之镜之中！紧接着，绽放出一道宝蓝色光芒！之后，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一惊，正想用眼神询问陌云商。却见面对我的这一面镜中突然出现一团墨绿色的影子。涟漪旋转，那墨绿色的影子随之一层层扩散开来，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吞噬掉一般！
心底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我下意识的想要收回手，然而双手却如同被固定了一般完全无法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我大惊。口中说不出话的情形让我更添惶惑。拼命使力想要收回双手，然而却是徒劳。我的双手根本无法动弹！我大骇！突然，沧水之镜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一道墨绿色的光带宛如实体一般从沧水之镜的阴面正中缓缓探出头来，顺着我伸向镜面的手臂一点一点缠了上来！

第十六章 沧水之术（中）
眼看着墨绿光带缓缓靠近我的手指，我感到我的脸上已退尽血色，心也如坠冰窖般颤抖起来。
这次，只怕是在劫难逃了吧。
我仿佛看到地狱之门正在缓缓开启。没想到临死之时，我会如此害怕与不舍，竟禁不住颤抖起来。可惜，现在的身子动弹不得，否则我早已落荒而逃了吧？即使会因此害了厌儿，我大概也顾不及不了了。我终究也只是一个自私的人吧。
唉，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我反而释然了一些。静静地看着墨绿光带逐渐靠近，竟连身子的颤抖也消失了。
就在墨绿光带即将缠上我的手指之时，一道暴喝声突然在头顶上方乍响。一阵"哗啦啦"的声响之后，一大堆瓦片砖块突然从而天将，砸在地上激起尘埃阵阵。
目瞪口呆地看着屋顶上突然出现的一个大洞。我傻了眼。完全反映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眼前一道人影突然闪过，在我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已将我丢了出去！
屁股突然与大地接触的感觉实在让人不敢苟同。
好一阵龇牙咧嘴之后，我才终于缓过神来。茫然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红花绿草--他竟然把我丢到了屋外！
我眨眨眼，揉着无辜的与大地亲密接触的臀部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其实没有什么伤痛，不过灰头土脸的样子也颇为狼狈。正在掸着身上的灰尘，耳边隐隐听到冷兵器的撞击之声。
我暗叹了口气，走回屋里。果然就看到一个熟悉到几乎刻骨铭心的身影正与江明果缠打在一处。屋里的摆设无一不遭了池鱼之祸。床上，陌云商接替了我的位置已被墨绿光带缠住了双臂。
我再次叹了口气，不知该是感激还是无奈。
厌儿一眼瞥到我，竟怒瞪了我一眼！
咦？我做错了什么？我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他虚晃一招逼退了江明果，立刻翻身来到我的身边。抓了我的手就想离开，同时还不忘一顿责备："笨蛋！你回来做什么！还不赶紧离开这里！"
我正想申辩，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胆敢破坏二师兄的计划！你二人休想活着离开！"紧跟着一道凌烈的剑气带着浓烈的杀气从背后袭卷而来。目标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我！
厌儿急忙抢身上前，一剑格开江明果的攻势。同时将我拉到身后护住。
"你竟然偷袭不懂武功之人！真是卑鄙无耻！"
"只要能将你二人阻截在此，我什么都不在乎！"江明果说着，挽了一个剑花又向我斜斜刺来！
厌儿急忙一剑挑开，然后数招剑招接连使出，将江明果逼离我的身侧。
我安静地看着两人斗在一处。我虽不懂武功，但也能大致看出厌儿虽只守不攻但也游刃有余。因而我并不为他担心，反而留意起陌云商的动静。不为别的，只怕沧水之术一旦成功，舒慕复活之后与我二人为敌，到时只怕凶多吉少。
墨绿光带将陌云商的双臂缠住之后似乎就不再延伸，反倒有浅蓝色的荧荧波光自陌云商的双臂中慢慢渗出，通过纠缠的墨绿光带缓缓传至沧水之镜的阴面之中。相对的背面泛出柔和的浅黄之色，层层的浅蓝色波纹被镜面中央的墨绿色的影子一点一点地吸收殆尽。
看着浅蓝色的荧光不断从陌云商的手臂中渗出再被镜中墨绿暗影吸收，我忽然想到沧水之镜的作用很有可能就是作为生命交换的一种媒介吧，而陌云商应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作为唤醒舒慕的契机吧？
虽然如此，他的所作所为我依旧无法原谅。只是这份心情我还是能够体会，并为之动容。
这么想着的时候，陌云商的脸色渐渐转为青白。他手臂上缠绕的藤蔓一般的光带已扎入肌肤之中。我想，他应是没救了。
所以当陌云商的身体颓然倒下的时候我并不觉得意外。只是突然听到一声凄厉无比的喊叫声。
"二师兄！"c
紧接着传来一声金属入体的声音。转过头时，正好看到厌儿一剑刺入江明果的胸口，而江明果的脸上只有震惊与伤痛！显然是因为突然看到陌云商的倒下而一时震惊地忘了闪躲。
厌儿大约也没想到这种结果，呆愣着任由江明果拔出插在胸口的三尺长剑，步履蹒跚地走向床边，扑倒在陌云商的身上，就此共赴黄泉。
形势发展令我很惊讶。就在刚刚还一直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结局竟会变成如此！我有些失措的看看二人，再看看厌儿，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厌儿的表情也有些古怪，直瞪着自己的双手发呆。我想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杀人吧。为了我而开杀戒吗？虽然可以说是一时失手所至。不过杀人就是杀人，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第一次杀人一定不好受吧。虽然这也是我第一次面对杀人事件。一个片刻前还是活生生的人转瞬间变成一具冷硬的死尸。还一次就遇上两人！不过，亲自动手的人一定更难受！
我心疼地走到他身边轻轻拍抚他的背部。这是以前安抚他时最常用的方法，而且看起来现在也很有效果。厌儿很快回过身对我微笑。虽然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合格品，不过这种事需要他自己想通。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信任，我转身走到雕龙花纹的大床边，检查两具一躺一跪的尸体。江明果已没了心跳没了脉搏瞳孔放大体温也迅速下降，明摆了死尸一具。看来厌儿那一剑刺得颇有准头连一线生机都没留。只是此刻我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抱着骄傲还是无奈的心情了。将半跪着的江明果搬到地上平放好。无论如何，死者为大。虽然现在这副身体瘦瘦弱弱想帮他下葬也是徒有心意力有未殆了，但帮他改个舒服点的"睡"姿，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唉。"一边哀叹着只能借此转移对"有人死在自己面前"这一事充满不适感的自己，我的手又伸向了陌云商的脉搏。
突然，一道淡黄色的光茫使我停了下来。我凑近陌云商的手臂仔细观察。
墨绿的光带依旧紧紧缠绕着，刺入皮肤的部分也没有退出的迹象。淡黄色的光茫虽然黯淡了不少，却仍不间断地顽强不懈地从陌云商的手臂中输出，再传入沧水之镜之中。
这......是不是代表陌云商......还没有死？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一丝害怕，也不担心陌云商会突然跳起来逼着我用生命换回舒慕。不知是因为陌云商现在一副脸色青白离死不远的惨相还是因为他宁死也要救回舒慕的心意。
自认自己绝无他那样深刻的感情，但是现在却有一点想要帮助他达成心愿的念头。于是，我起手运劲，一团火红色的光茫将我的双手笼罩。一抬手，我对准陌云商的后背拍去。
"你做什么！"一只横空出现的手臂拦截住我布满了灵力的双手。扭头一看，如预料中一般狂怒的脸孔印入我的眼中。
"你要救他？为什么！他一直都在算计你！这次若非我发现破绽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被他害死了！你居然还想救他！"厌儿的眼中一片血红他完全无法理解我为何会做出这种等同自杀的举动吧。也许因为他从来只想着如何得到，而不用选择牺牲。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不必面对无奈的抉择。
我拍拍他紧抓着我衣袖的气得发抖的手臂，安慰道："我有分寸，不会有事的。"他看着我的双眼中闪烁着明显的不信任。我苦笑一声，看来我上次不告而别的举动使得我的信用大打折扣了嘛！
"那，如果你觉得我有危险，准许你随时出手阻止。这样可以了吗？"话虽似妥协，然而言下之意，却是表示我主意已定，轻易不会更改。
他见我如此坚定，眼中慢慢露出委屈的神情。就像从前每次挨我骂的时候，都会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小狗样子。
装！装！装！你就装去吧！
我很想重重地冷哼一声，可是一对上他那副可怜样，我最终也只能无力的叹气。这小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明明小时候那么单纯可爱的说！怎么在这么个山青水秀的地儿待了几年却学会对我耍心机了呢？真想揍他几拳！
可是想归想，看他原本气红了的眼睛现在好像无辜的小白兔一脸期盼地看着我，我就忍不住动摇起来。
这时候，陌云商似乎转醒过来，眼睫颤抖，半响才挣扎着睁开了双眼。他的眼中居然还是一片清明！这大约是他能保留的最后一丝灵识了吧？并且，不知还能坚持多久。瞧他连说话的气力都没了，只拿一双祈求的眼直直望进我的眼里。
我正犹豫着，忽见陌云商两片灰白的嘴唇缓缓蠕动。好半天才辛苦的吐出两字："......身世......"
我一惊。心想自己的身世他是不可能知道的。当然只剩下厌儿的身世了。连忙挨到陌云商身边："你说清楚些！"
陌云商挣扎片刻，又吐出几个字："......舒慕......舒慕知道......"

第十七章 沧水之镜（下）
舒慕？舒慕死了不知多久，时间上能对上么？但，如果舒慕真的知道什么呢？我不想放弃一星半点的线索。如果救得舒慕一命能解开厌儿的身世之谜，倒也值得。
厌儿是在我身边待过几年的，虽然后来分开了，但这几年下来，心思也明白了不少。眼见我深思起来，哪会不知我在想什么。当下立刻拉住我的手急切道："你莫想着救他交换我身世之迷。我只需你即可！身世如何皆是过往，我只要你从今后在我身边！"
"唉！"我知道他不在乎。即使在乎，也不愿我以性命相换。但我却不能忍受他为了护我性命而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生生父母。我不属于这里，终有一天会离他而去，我不要他如之前一般在山上苦候数年，也不愿他到各城各镇徒劳地寻觅。若有亲生父母的牵绊，或许能让他的心思转往他处，或许......娶妻生子，安度一生。
"我已经决定了。"我微抬起眼看向他眼眸深处。"你可以助我，为我护法，也可以阻我，让我走火入魔，一命呜呼！"
"你！......"听到最后一句，厌儿的双眼骤然睁大，一脸震惊地瞪着我。愤怒的红色慢慢染上双颊。
我知道自己是在逼他。这样逼他，一定会惹得他十分生气。但这是最快的办法。而陌云商不见得有能力支撑到我和厌儿慢慢商量。
"其实，沧水之镜已吸收了陌云商的大半灵力，未必就会把我的灵力吸收殆尽。我能活下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我不想真和厌儿闹僵了，而且也需要再推他一把。
"若有万一，我跟谁要我的小狐狸去！"厌儿愤愤道，不过脸色已缓和了不少。
我便不再多说，扶起陌云商举手推掌，抵在他的背上。立刻就有一股强大的吸力纠缠上来，一种好似要将我的四肢百骸紧紧包裹的感觉浮上心头。当我试着抽回灵力的时候，灵力却好像有自我意识一般源源不断向沧水之镜那头奔去，完全不受控制。
一瞬间，我感到几分晕眩无力。我心里一惊，内息乱了几分，连忙收了心绪，以内丹调息。反正有厌儿守着，若真有万一，他自然会助我一臂之力。现在慌乱实在是庸人自扰。于是全神灌注于控制灵力之上，不再想些有的没的。幸好全副精神之下，灵力略受控制，流失的速度也缓慢了不少，晕眩感渐渐淡去。
如此一个时辰有之后，我渐渐感到丹田空乏，有枯竭的趋势。也不知沧水之镜已吸收了多少灵力，和我与陌云商二人泰半的灵力，居然还不能让舒慕复活？难道非要有一人死了不可？若真如此，我与陌云商二人不知谁生谁死？或者，两人都不能活？
我正在疑惑着左思右想的时候，一道温暖的暗含真气的灵力自我左手缓缓送入我的体内。大概我的脸色不好，让厌儿着急了。不但送来真气助我调息，又以自身灵力替我。但这时，我只担心会连累他也有生命之危，哪还有空感动，只恼得运起最后一丝灵力抵抗他送来的灵力。
我勉强运起的灵力自然无法与他相抗，但他并不习惯反抗我，一时间倒也被我逼了回去。
我松了口气。s
突然，我想起厌儿的灵力来去自如居然没被沧水之镜缠住，而我刚才对自身灵力的控制也轻松了不少，连忙仔细探去，果然查觉到那股纠缠之力已退了不少，于是急忙撤回灵力。
收回手的同时，原本隐藏着的疲惫齐齐往四肢百骸涌去，我只觉得四肢沉重，连动根手指的力气也无，一时支撑不下去，身体已往后倒去。
一个温暖的胸膛及时贴上我的后背，一双健壮有力的手臂顺势把我紧紧拥住。
幸好这小子还算体贴，没让我后脑磕上床板。
"如何？"厌儿的声音低沉透着焦急，愤怒而无奈。
还在生气啊！我心里嘀咕。不过看他急忙传些灵力过来还细心地控制了速度不至过快，想也知道他肯定气不久的。何况我虽四肢乏力，丹田空空，到底只是一时而已，多休息几天也就恢复了，既然没有生命危险，哪许他气我很久！
"我没事。"收了他传来的灵力，我勉强恢复了一些气力，这毕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我拍拍他环着我的一条胳膊，示意他停下。
他收回手，依旧将我圈在怀里。
我又不会跑掉！
在心里翻个大大的白眼，我也懒得挣扎，现在体虚力乏的，何况我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不安来自何处，自己种的果自己吃呗！
由着他将头搁在我颈侧，呼吸间传来痒痒的感觉，我微侧头向陌云商看去。
陌云商歪在一侧，他两条手臂处缠绕的墨绿光带果然已尽皆退去。只留下烧灼后的焦黑印迹，没想到他竟然还忍着这样的痛苦，为了他的大师兄么？
我抬起眼，细细打量舒慕。
已修复的身体虽然肤色苍白仍能看出曾经的英伟不凡。胸口微微起伏，看来沧水之术已经成功。躺着的关系高度如何看不真切，但瞧这特制的大床想来也是身材高挑的人。脸型瘦削--这应该是因为已过世多年的关系--五官倒是端正，看起来是个颇有正气的人。
我转过头示意厌儿去查看陌云商的生死。厌儿点点头，扶我靠着床柱休息，然后起身走到陌云商身边，翻过他的身子，探了探他的鼻息，转过来对我摇头道："死了。"
我皱了眉，又盯住舒慕。厌儿了然的转过身，搭上舒慕的脉捕，半响，回道："虽然微弱，但脉相尚算正常。"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怅然。想那陌云商心心念念想要舒慕复活，如今舒慕总算活过来了，他却见不到了，真是造化弄人。
"也许舒慕知道一些你亲生父母的事情，或有别的线索。"
厌儿看了我一眼，知道我主意定了，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脸色有异，大约第一次杀人之事，估计一时半会都不会好过了。
"不过，你出现的到真是时候。早一分，拖不住陌云商；晚一分，救不出我。"我瞥了他一眼，见他不吭声，问道，"你知道多久了？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他冷哼一声，回道："形貌古怪，言词奇怪，想不认都不行！"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怒！我什么时候形貌古怪了！那是憔悴懂不！我什么时候言词奇怪了！那是你们落后！TMD！！！要不是现在体力不济，我真想破口大骂！
他瞥了一眼，过来搂住我："是二师兄陌云商的解释让我疑心。你身上有妖气。虽被他以咒术遮掩，但瞒不过我的眼睛！"
我斜睇他一眼。瞧他一脸狂妄自得的小人样儿！真有本事就不搞偷袭直接光明正大的救人！哼！我一边腹诽一边听他继续说道："后来查知江明果正暗中搜寻沧水之镜。沧水之镜的作用我是知道的。以前也听闻过大师兄舒慕的事迹。众师兄弟中陌云商与舒慕最是交好，又与江明果相厚，我就猜到......"他说到这里，将我搂得紧紧地。有些心疼有些后怕的心情慢慢传递过来。一时间，我的胸口堵得慌，喘不过气来。不知是被他搂得太紧了，还是......
沉默了片刻，我觉得有些别扭了。一掌拍开他的爪子，吼道："还有两死人躺在旁边呢，别给我在这里娇情！"
他被我吼得一愣，半响才回过神来，点头道："不错，我们应该尽快向师父禀报。"走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一脸迟疑地看着我。
我皱皱眉，真不喜欢他这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有话就说，别摆着一张媳妇脸啊！"
他望着我。我怎么嗅到一丝哀怨的味道？摇摇头，甩开奇怪的念头。听到他慢悠悠地问："你，还是想要离开我吧。"
没！我没想离开你！我只是想回去而已。
"你以后是要做掌门成大事的！老是和我在一起做什么？我现在可还是只狐妖！"叹气！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现代？我可不想永远在这里做一只狐妖啊！
"我会拒绝掌门之位......你、莫离去好么？"语中透出几分恳求。我抬起头看他，眼眶几分朱痕。"你...总想离开，就这般...讨厌我么......"
叹气......这算唱得哪出啊！
"你放心，起码我会陪你直到寻回亲生父母。"况且，我回不回得去还是未知呢。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吭声，很不甘地嘀嘀咕咕着什么。凑近一听，在念着什么"臭狐狸"、什么"没心没肺"，什么"低头服软"听得我整张脸皮子都想抽搐了！
这臭小子是谁教出来的！！！
为了表示我的怒气，我是怒气冲冲地打开门再"砰"的一声用力甩上，借着怒火"吭嗤吭嗤"跑出几步，然后......就定了！
我看到，正前方，也就是12点的位置，站着一位负手而立、衣冠胜雪的，老人家！
没想到君浩渺一早就等在外头了！想到屋子里那两具尸体和一具刚复活的人体，那仨可都是他的徒弟啊！我一阵心虚！

第十八章 离开行天
没等我心虚完，厌儿已经走上前躬身行了礼，把里面的情状刚发生的一切都细细禀了。
真老实，也不会撒个谎什么的。对着你家师父倒是蛮乖乖的！我撇撇嘴腹诽着。听到君浩渺叹息的声音："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么？唉！......"
我抬起眼，正好看到君浩渺从我身边走过。脸色苍白，那双已现苍老的眼中显出无奈与悲怆之色。栽培了这么多年的徒弟就这么没了，一定很不好受！何况还一次就去了俩！虽然得回了一个大徒弟，但是......唉！这笔帐怎么算啊？！我瞥了一眼垂手默立在侧的厌儿，还有这块不肯接任掌门的顽固石头。唉，这君浩渺也不知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收的徒弟没个让他省心的。
君浩渺推开门看到屋内躺着的那三名徒弟时，好一阵沉默。从背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驻立在门口一动不动，素白长衫被渐起的大风吹起，宽大的衣摆在风中抖得零乱。
"你师父不要紧吧？"我偷偷蹭到厌儿身边问。
厌儿上前几步，掀起衣摆跪在地上："师父，此事皆因弟子行动鲁莽失了分寸，请师父责罚！切莫过度伤心再损病体！"
君浩渺病了？难怪刚才见他脸上有几分灰白，原本只以为是伤心过度，看来还有病因这一条。不知是什么病，脸色苍白成那样，估计不是小病了。
君浩渺摆摆手，道："你且起来。此事是他二人咎由自取。天意难违，与旁人无关。你只与几位师兄弟将他三人好生安排了，也算是同门一场。"
厌儿颔首领命，起身想扶君浩渺回大堂休息，但君浩渺不愿离去，厌儿只好扶君浩渺在外屋坐着，出去找师兄弟帮忙。走前还传话君浩渺找我。
我满心疑惑，不知他想做什么。虽然他病了，要取我小命可是容易的，厌儿又不在，谁来保我？不过君浩渺平日为人倒也不像两面三刀心口不一的人，我是因为太心虚才会这么胡思乱想！
这么想着，我安心了不少。慢悠悠踱到君浩渺面前，一边回想着他们的礼节一边行了个不知正确与否的礼。他还了礼，请我一旁坐下。想起上回见面，我不禁哀叹这回无人为我倒茶。这么一连串变故下来，我还真有些口渴了。
一边心思胡乱飘着，听到君浩渺带着病中三分虚弱的声音轻道："玖辰很想回去啊。"
一听这话，我顿时心花怒放！君浩渺这么说是想帮我么？我立刻点头，两眼放光地盯住君浩渺的嘴巴，想从这里挖到我想听的话。
"你的命盘不属于这里，迟早总是要回去的。"君浩渺悠悠地叹着气，看起来十分无奈的样子。
我皱眉。我在这里还是回去现代，都应该与他没有关系吧？他那么惋惜是为什么？
见我沉默，他又道："年轻人的情情爱爱，原非老夫应当插手之事。只是，不想浪费了厌儿这棵好苗子。"
我大悟，原来他是在惋惜厌儿。
"过些年，他自然会忘了。"
君浩渺点点头，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好主意！老夫可以安心传位于他了！"
我默然。感情对于我而言，永远只是一时激情而已，能拥有固然好，如若不能，如现在这般，我必然是舍他而回父母身边！想要我为了他抛弃父母，我做不到！
"您也说了，我不属于这里，迟早都要回去。"
"命中注定他是你的变数。老夫并非迫你决断，只是助你认清现实而已。老夫也曾想将他留下，但这孩子执念太深。唉，所谓天意不可违，你二人既命运相关，凡事也不可勉强。"
好狗血！想到当初厌儿拜入行天门下，我就被迫在这山上待了这五年，真有点想骂人！什么狗血的命运相关！真当我们双子星连体婴啊！
不过该问的还是问清楚的好。我整整衣襟，收拾起不屑的心情，露出恭敬的表情，用十二分恳切的语气道："不知掌门人何时可为我再施回天之术，让我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君浩渺看着我沉吟半晌。
这时候，厌儿找了两名师兄弟与几位小侍童进来将陌云商与江明果的尸体搬去安葬，以及送舒慕回厢房休息。君浩渺看着被搬出去的两名徒弟的尸体，眼中透出哀恸之色。我也不好打搅，只能默坐着等侯。
过了半刻钟，君浩渺才回过神来答道："回天之术极少施展，十年也不过一次而已。欲再施术，尚需再等五年。"
"五年？"再五年，我都能在这里结婚生子了。"就没有别的办法？"
"往西去，九华山上有位赭衣叟或能助你。"
"这人是......？"
"行天弃徒。不过此人品性不坏，你勿需介怀。"
我点头谢过。人家的家务事，我不好多问。反正还要帮厌儿寻他亲生父母，如果不顺利，拖至五年外，可借回天之术回去。如果顺利在五年内找到，再去找那赭衣叟不迟。
这么一想，心里放松了不少。那边君浩渺处理完了我，又把厌儿招了过来。
厌儿不等他师父说话，先行了礼禀道："师父，徒儿无意掌门之位。且如今大师兄已无大碍，只需调养几天便可为师父分忧。"说到这里，厌儿又一掀衣摆跪倒在地，"恳请师父准许徒儿离开！"
我一愣，这小子什么时候变成急性子了？
"老夫早知你心不在此，也无意留你。"君浩渺说着，将厌儿招到身侧，"老夫待你素来如同亲孙，对你寄予厚重。你也总算不负众望，勤勉好学不骄不躁，为人处事也是进退有度，只可惜......唉！你今离去，日后便不再是我行天门弟子。行走江湖，诸事都要小心谨慎......"
君浩渺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那情景宛若爷孙。也许就是今生最后一次见面了，做爷爷的不舍又无奈，细细地嘱咐孙子注意这个当心那个，只想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尽了！往日里他是仙气飘渺高高在上的掌门人，但在这时候，他只是一位老人，一位舍不得孙儿离开的老人。君浩渺对厌儿，毕竟是真心拿他当亲孙一般对待的。
我歪过头偷眼看厌儿，见他也是眼眶红红，想来心里也是万般不舍的。唉，何必呢！我固然不能在行天门久留，他也不必非跟着我不可。否则君浩渺也不必将他逐出师门以堵天下攸攸众口。
想来想去只剩君浩渺说的那四个字：执念太深。
唉！

第十九章 前往九华山
实际上离开行天门是在五天之后了。
当初因为陌云商说舒慕知道厌儿的身世，我才答应救舒慕。现在当然要等舒慕告诉我们厌儿的身世我们才可以离开行天门。
舒慕的身体其实并无大碍，只是因为长年来处于"尸体"状态，所以四肢都有些僵硬就是了。不过因为后五年有我提供灵力护持，所以肌肉萎缩的情况不严重。又是练武之人本来体格就好，休息了几天也就好得差不多。不过对于突然消失的那十数年光阴感觉非常迷茫。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已经死了十八年，所以现在还是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唉，谁让人家死的时候才刚满十八！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舒慕，根、本、不、知、道有关厌儿的身世！想来舒慕死的时候厌儿还没出生呢，他能知道些什么！他连君仪然早已死了都不知道！也根本就不知道有珞明书这么个人！
唉！结果又被陌云商给骗了！我有点郁闷了！这都被他骗了几回了？他难道是我克星不成？
厌儿看我这么郁闷居然还笑得一脸开心状！我更郁闷！
"喂，好歹也是在问你的身世，你积极点行不行啊？"我怎么有种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感觉？啊，我不要当太监啊！
"有你在，我已满足，无需他人。"
"这哪是他人！这是你亲爹亲妈唉！"我无力地躺倒在雕漆红木椅上，想着有空要给厌儿好好补一课，告诉他什么叫做亲情！
"其实，小师弟所言不差。"舒慕靠在床上出声劝我。
这几日，我没事就往舒慕房里跑，不死心地想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来。虽然线索没找着，倒是和舒慕慢慢熟识起来。他现在的身子还无法长时间下床，所以就会像这样子和我们一起聊天，顺便也想想有什么遗漏的有用线索。这位倒确是个真心想帮忙的好人，可惜就像上文所说的，什么都不知道又要怎么帮忙呢？也就只能像现在这样偶尔劝劝我，或者劝劝厌儿了。唉，好无力啊！
陌云商倒是死了一了百了，轻轻松松干干净净的，我却不知下一步要怎么走了。要怎么帮厌儿查找身世？还是不管他先去九华山寻找回去的方法？可是如果我这样回去了，厌儿身边没个人岂不是很可怜？他为了我被逐出师门，我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他呢？唉，好痛苦啊！
舒慕见我不吭声以为我真动气了，轻笑一声说道："有些事还是莫强求的好。能与知己长伴已属不易，何必节外生枝？"
知己？我歪过头冲厌儿斜睨了一眼。他转过头来正好看见，嘴角一勾，笑得好不开心！我撇撇嘴，这臭小子才不是我什么知己，顶多知道我肚子里有几根肠子，哪当得起"知己"二字！
舒慕倒是无处我们两个暗潮涌动，叹了一声顾自说道："以前，小仪也是不知满足......"
我听他提过曾和君仪然是情侣，在他没死之前。想起君浩渺曾说君仪然不能生育，便道："你是指君仪然不能生育一事么？"
舒慕点点头，道："我虽多次表明不介意此事，但小仪一直耿耿于怀，更因此不愿嫁于我为妻，怕误我一生。其实，能娶她为妻，夫复何求？如今却落得阴阳两隔！"
古时候女人能不能生子是件大事情吧？就算是在现代，不能生育的女人仍有可能会被抛弃，何况是古时？七出之中不是就有"不孕无子"这一条么？君仪然因此不愿嫁给舒慕，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我还是有些疑惑。君仪然既然怕误了舒慕，又怎么会嫁给珞明书？原本还以为她是因为舒慕之死打击太大，现在想想又有些说不过去了。
"不能治么？"问这种女孩家的问题，我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君仪然有此病既已多年，能治早就治了。但也只有假设后来治好了，又遇到珞明书，此时舒慕既死，君仪然于是嫁给珞明书，这样才能说得通啊。
"小仪这病好似天生如此，多方诊治无效。即使是师叔也无良方医治。"
"师叔？"m
舒慕点头，道："他是师父最小的师弟。精通术法，于医术上也颇有心得。小仪曾让师叔诊治，据说有些眉目。后来师叔因研习旁门左道被逐出师门，至此也没个结果。因为本来希望不大，我也没多留意。只是此后，小仪身子越来越差，早知如此，我原该阻止的！唉！"
后来舒慕又絮叨了一些悔不当初的话，我也没太留意。只一门心思想着舒慕那个被逐出师门的师叔，很有可能就是君浩渺说起过的那个九华山的赭衣叟了。既然都与他有关，看来九华山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于是，我和厌儿出发去往九华山。
虽然君浩渺曾说过"往西去，九华山上有位赭衣叟或能助你。"这种话，但我只在意"西边范围这么大，哪里才是九华山"，而根本没注意到君浩渺只说"往西去"，却压根没说过"九华山在西边"这种话！
但当时我并不知道九华山根本就不在西边，带着厌儿一路向西，直到到了路的尽头被一路山贼拦了也没打听到九华山在哪里。而且，根本就没人知道有九华山这么一座山！
我哀叹：我们不会是被君浩渺骗了吧？可想想他又不似那种人！唉！
我在这边摇头晃脑袋，那边的山贼已经把"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钱"这类打劫常用口号背完了，见我们没个手抖脚抖或者直接头晕眼花吐白沫的正常反应，那个领头的耐不住了，"呸"了一声道："两个龟孙子还不快给爷爷们把钱财通通交来？！"
我一愣，扯着厌儿衣袖道："他这是不是说他自己是乌龟王八？"
我说这话时并没控制音量，所以那边的山贼头子听得清清楚楚，气得那脸肥肉抖三抖，招呼一声"兄弟们，上！"立刻就有十几名小喽啰举着大刀砍了过来。
我叹口气，我也没说什么，怎么就把人给气了？这几个粗壮汉子冲过来，手里头还拿着明晃晃的刀子，岂不是要人命么？
厌儿回过头来柔柔一笑，道："别担心，有我在！"然后把我藏在林里，自己冲上前和那些山贼打了起来。
我被他的笑晃了眼，看着他轻轻巧巧三五下就把那帮子山贼打了个落花流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那帮山贼倒在地上哀叫连天，一柄略有些钝的木柄小匕首抵在我颈边，我才回过神来。
"你你你不准动......快把钱交出来......否则......否则我就把他杀了！"说完又好像为了表示决心一般重复了一遍。
我哀叹。好可怜的小喽啰！
果然，厌儿随手一挥，一把小飞刀"嗖"地一声插进胁持我的小喽啰手腕里。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小喽啰抱着手腕子摔倒在地上
我刚一抽嘴角，还没念出："没这么夸张吧？"人已经被厌儿狠狠抱在怀里，心急火燎地问："你无事吧？可曾受伤？"然后捧着我的脖子翻到东翻到西的仔细检查。
我无奈地直想翻白眼，突然听到一声悠悠叹息："唉，没戏看了~~"尾音还抛得特别幽怨。我好奇地往话音来处看，偏偏厌儿硕大的身影挡在面前什么都看不到！忍不住心烦。（谁愿意自己脖子在别人手里？还翻到东翻到西的？）于是狠狠把他推到一边。（不狠不行，不狠我挣不开！）怒道："我没事！"
厌儿被我推得脚下一绊，险些跌倒！我急忙伸手把他拉住。看他又做出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于是脸上就露了几分笑意。他马上就过来拉住我的手。我也不理，偏过头，看到前方不远处刚才还幽怨地念着"没戏看"的男子正一脸兴味地看着我和厌儿，一双眸子乌黑发亮闪着戏谑之色。
我忍不住脸上烫了起来。甩开厌儿，压下羞意，我向前几步，学古人作了揖，问道："这位兄台有礼了。在下有一事请教，不知兄台可知九华山？"
那人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我一阵。我坦荡荡不慌不忙任他看。当然，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倒是挺眉清目秀的，只是嘴角那一抹坏笑实在是破坏画面！
"二位欲往九华山？"
点头。
"可否告知为兄所为何事？"
"......"这人倒是打蛇随棍上！我只说了一句"兄台"，他就把自己当我兄长了！忒能占便宜了！
那男子见我不回答，笑道："既然贤弟不方便告知为兄，为兄也不强求。只是前往九华山路途隐蔽，为兄也不便透露。帮不上贤弟，为兄甚为汗颜，这便告辞了。"
这话说得便是他知道去九华山的路了！我连忙拦住他："你知道去九华山怎么走？我们......有要事！"
男子点点头："是了，若非要事，又何必去那荒芜之地？"
不满意？我没办法了，只好老老实实道："我二人欲往九华山寻访赭衣叟，一探我这位朋友的身世之迷。"
男子顺着我的话转看向厌儿。厌儿同他冷冷相对，他倒也不在意，依旧上上下下一番打量。末了才幽幽道："从此地往东南行半月，转南行二十日有一小镇，名曰临淄。九华山位于临淄镇外西南隐蔽处，并不为外人所知。你二人到临淄镇寻些老人相问，或有知道的。"
我越听脸色越发黑，这个君浩渺怎么把路指成这样了？一路向西一路向西，害得我多走了多少冤枉路！
"不过，为兄听说那位赭衣叟脾气古怪，轻易不肯助人。"
我一愣，连忙道："多谢兄台提醒，我二人定当小心行事。现下天色不早，我二人尚有要事待办。兄台恩德，他日必当涌泉相报！告辞！告辞！"我一说完，急急拉着厌儿就走。谁知道那人还想套些什么？我可不想把我那些奇怪的遭遇都奉送给他！怪丢人的！
可惜我当时只想着快溜，没留意他嘀咕的那句"你终会回来求我的！小狐狸......"

第二十章 归程（最终章）
所谓命运果然是逃不掉的。我最终还是只能把我至今为止的狐生通通向那男子报备了一遍。没办法啊，我到了九华山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那什么赭衣叟！
唉！你说他一不穿赭衣，人家穿的是一件宝蓝色掐丝云纹长衫；二不是什么叟，人家才三十出头一风华正茂的主！唉！你说这么一人，我哪能和那赭衣叟联系起来呢？
可他偏说："可有名文规定赭衣叟必是身穿赭衣之老人家？"我就无话可说了。
幸好，有关厌儿的身世，他倒是很爽快地说了一句："不知道！"= =|||
我被他噎在那里，拼命忍着想要掐死他的冲动--关键是我打不过他。加上厌儿估计也打不过--然后，他很悠哉地说了一句："不过，尚有法可知。"
我能感觉到我的眼睛立马瞪大了，然后瞥到厌儿沉下去的脸色。我明白，他不想知道身世，知道了，我便要离开了。我甚至发现他有离开的企图，急忙拉住他。他看着我的眼中溢满悲伤和酸楚，让我无法面对。
转过头，不去想他现在的表情。我问："什么办法？"
"赭衣叟"符云轻拿出一物，状似琉璃珠子，道："便是此物。"
我疑惑，一脸疑问的瞪着他。j
他招招手，把我们带到一道瀑布面前，道："二位请看。"话音落，手一扬，那颗琉璃珠子"卟咚"飞入水中。转瞬间，暴射出五光十色的耀眼光茫，刺得我眼睛生疼。厌儿拉住我，替我挡去大部分亮光。我拉着他的衣袖，等了片刻，光茫渐暗。我探出头，看到那一面瀑布上人影浮现，清晰地可以数出女子手中茶盅里共有几枚茶叶。
我想起法海手中那个铜钵，又想起魔女们的水晶球，没想到这里还有如此异曲同工的物什。
我偏过头，发现厌儿正专注地盯着那面瀑布。毕竟事关亲生父母，又有几人真的漠不关心？我叹口气，握住厌儿颤抖的左手。瀑布上影影绰绰，故事，令人无奈。执著于孩子不顾一切的君仪然，为了报恩甘受污名的珞明书与玉钥儿，早亡的舒慕留下的一缕长发，和一道背天的术法。君仪然终于顺利产下婴儿，只是终究逃不过逆天的惩罚，血崩而亡，未能和孩子见上一面。偷盗"逆天"，协助施术，珞明书与玉钥儿同样不得逃脱，命丧陌云商等人手中。如今厌儿的亲人，只剩下舒慕一人。
没想到，居然是舒慕。陌云商欲救之人，我险些因他而死。却也应是舒慕，他生前曾是君仪然最爱之人。
只是如今，做爹的却比儿子还年轻！
我有点疑惑，不知厌儿能否叫得出这个"爹"字。
握住的左手渐渐止了颤抖。厌儿低下头，轻声道："我知道了。"
我见他神色恹恹，有些不太放心。他回我一个惨淡的笑，道一声："无事。"我更加不放心了，急忙把他送到符云轻贡献的客房里。他躺在床上，一脸忧伤无限凄凉地看着窗外。我不忍，拉住他。他回头看我一眼，低低地叹一声，什么话都不说。
我有点无措。想了半天，起身准备倒杯茶给他暖暖身也好。谁知我刚起身，他已急急地拉住我的袖子，道："你要离开？我只有你了！"
"不是，我不走。我只是想倒茶给你喝。"我握住他的手，轻轻安抚。
"可你终是要离开的。爹、娘、还有你......"他倒回床上，眼眸隐有泪光。
我看着心里一阵疼痛，默默退出房间。回到自己房里，眼前总是浮现出厌儿那双隐含泪水的双眸，心里一阵烦闷。索性走出房间到外面散散心。
走到正厅，遇到符云轻一脸戏谑地看着我，道："真快。"又上上下下一通乱瞄。我直觉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无视之。可惜我还有事要他帮忙，只能道："符兄，小弟有一事相求。"
符云轻道："贤弟可是想知道现下双亲安好？"
我点头。
符云轻笑道："随我来。"
我跟着符云轻回到那面瀑布处，符云轻随手一甩，将琉璃珠子丢进池中，绽开五光十色。我紧张地盯着瀑布上慢慢浮现的图像，手指不知不觉间慢慢嵌入掌心......
空荡荡的房间，熟悉的白色墙壁和嵌入墙壁之中的书架。
书架上每一册书原封不动地立着，顶层还摆着那瓶和老哥打赌赢来的红酒。
离开前零乱的书桌已经收拾妥当。书册立在左边，笔架立在右边，电话摆在左边，纸巾摆在右边。这些小习惯都被仔细地照顾到了。
眼睛有些微涩然。我努力想要睁得大些，看到图像变换，一张铺着柔软被褥看起来就很好睡的大床慢慢浮现，同时，还有被子底下沉睡着的"我"。
五年，这张脸一分没变。只是，五年没见，这张脸陌生了许多。看着自己的脸，就如同看着别人一般，好不真实。
突然"叩叩叩"响起敲门声，然后又是三声，等了好久门才打开，老妈苦笑着走进来，道："臭小子，你倒是醒过来给妈一个惊喜呀！"说着，神情又苦涩了几分。走过来坐在床边，就这么看着沉睡中的"我"。半晌，嘴角挤出一个笑容，道："妈知道，现在天冷了，你不愿意醒过来受冻，你想睡......就睡吧......这床被子是妈新纺的，塞了很多棉花......棉花也是妈亲自去挑的......又在太阳底下晒了三天，比外头卖的什么羽绒被、鹅绒被都暖......你一向怕冷，现在应该暖和点了吧......"
"......妈还炖了狗肉......你要是冷就起来吃些......"
"......酒也温了......你想喝随时都行......你爸和你哥都说......桌上少个人，他们喝酒都没味儿......"
"......"
......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跪倒在地上的。
我的脑中一片混乱，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池水突然爆射向四周，瀑布上的图像立刻被池水激散。同时一道闪着五彩光茫的影子"嗖"的一声飞了出来。符云轻上前衣袖一挥，光影立刻被他收入掌心。
符云轻转身负手而立，斥道："好无礼的东西！"
我茫然地盯着符云轻怒容满面的脸，脑中一片混沌。有谁把我扶了起来。我转过身，看到另一张怒容满面的脸。愤怒，又悲伤。
我盯了好一会儿，面前的一切才渐渐清晰起来。胸口也不气闷了，脑子也清楚了。我拉住他的手，静静问道："我要走了，你来送我么？"

直到今天我依然清楚地记得他那双骤然变大的血红的眼睛。
那天，我离开。
吞下符云轻给我的药丸，灵体与肉身分离。灵体穿过符云轻打开的缺口回到父母身边，肉身颓然倒下留在厌儿怀里。
离开前，我回首，看到厌儿抱着我的肉身，哀声凄彻......
......
又是一年过去了。
今年的冬天，雪下得很大，各地受灾严重，救灾募捐喊声一片。
抬起头，天上雪花纷纷扬扬无穷无尽。这种天气还要跑出来买年货，我不禁为自己的苦命哀叹三声。谁让哥哥嫂子都要加班，老爸前儿在小区铲雪把腰扭，老妈在家照顾老爸，只剩我一人闲在家里没事就被踢出来担负采买年货的重责大任。
想起一年前我在家里醒过来的时候，两个女人眼泪汪汪，就连那两个男人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我也只好权作还他们这五年的担心害怕了。不过这一年来他们还真是想尽法子支使我就是了。
踩着街上半尺来厚的积雪，听见橱窗里正在播放新闻，满屏满屏全是白雪。
"......全省部分地区出现今冬的最低气温，冰冻灾害将进一步加剧......"
"......连日暴雪，XX国际机场的积雪达到近30厘米厚，所有航班取消，整个机场处于关闭状态......"
"......受低温、雨雪冰冻天气影响，电力供应极其紧张，灾区群众生活受到严重影响......"
这算不算是环境污染严重导致的结果呢？
我伸出手，接过一片雪花。凑到眼前，指尖上留下一小滩雪水。
不知他现在在哪里，可曾看到这一天一地的白雪？
"......以下是财经新闻：辰日科技有限公司近日即将上市......据业内人士称，辰日科技将是近年来最有潜力的一匹黑马......"
"那个辰日科技有限公司不就是沈氏新开的那家公司么？"
"就是那家！听说是给最小的那个白痴少爷开着玩的，没想到那个白痴还有点经商的头脑，居然这么快点上市了！"
"我可听说是那小子突然变聪明了，上面才想给他个公司试试看的！"
"所以就说白痴和天才只是一线之隔！......"
唉，有闲情道别人家的是非，不如多看看自己的脚底下。
"哎呀！......"
"啊！......"
我听见两人跌倒的惨叫声，紧接着又是"哗！......"的一声，身上很快感到一阵寒冷。
我愣了！
瞧一眼前面被我说中跌倒在路上的两人，再瞧一眼成了池鱼的我身上湿了大片的衣服，忍不住嘴角就抽了起来。
拜托！就算是乌鸦嘴乌鸦别人也就够了何必把自己也拉下去！这老天爷就这么不待见我？瞧我这身衣服湿得！我真无辜！
我狠狠地翻了两下白眼，七掏八掏的在几大包年货里找找看有没有可以擦擦的布啊纸啊什么的。可惜我一大男人没随身携带纸巾的习惯，不然也用不着这么狼狈！
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包纸巾！
我抬起头，顺着递纸巾的手一路向上，对上一双含笑的眼，嘴角微弯着，道："擦擦吧，小狐狸。"

我想起符云轻曾说，当年君仪然等人施术劫了魂魄才能生下厌儿，但因术法中途被断，后来再想查他原来的本体已是不可能。符云轻又说，若无本体，随我来到这个世界，只会使他逐渐迷失自我，与天地同化。与山川一样，与尘土一样，没有自我，不堕轮回，不得超生。
不得超生。
他拉住我颤抖的手，抽出纸巾，轻轻吸干衣服上沾染的雪水："别怕。我不会不堕轮回不得超生。我还要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这一世，下一世，下下一世，下下下一世......永生永世，在一起！"
我轻叹。
何必追来？差一点就魂飞烟灭了！可是......永生永世在一起......好诱人！......有人相伴，不必独自一人裹着破草席死盯着没有一个脚印的雪地发呆......不必心里空空......真的，好诱人！
他微微笑着，拉住我冻得通红的双手捂进胸口。
双手触及之处，一片暖意。
我恍惚了，脑子渐渐混沌起来。用力甩甩脑袋，还是一片恍惚。看不到雪，看不到在雪地里艰难行走的路人，只看见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就傻傻地跟着说了一遍。
然后，我看到他的嘴角勾出一个美丽的弧度。
然后，我听到自己一遍一遍念着："......永生永世、在一起......"
......永生永世、在一起
永生永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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