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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春
作者：爱看天

雨过云阳竹林山
踏青
　　三月，踏青好时节。云阳山上倒也春情无限，来来往往的王孙贵族太学生们拈了花，拿了柳，一派和睦，只苦了身后的小厮跟在后边提水拿墨，外加背了大大的食盒、毡垫，想是这些子弟吃不得山里苦头，早早儿准备了踏青的物件管是一件不缺。
　　山里农户见哥儿们出来游玩，也摆了些零碎新鲜东西出来讨个生意，热闹的很。
　　前面一个不知什么买卖的小摊围了好些人去看不时有夸赞声传出，小厮好奇探了头进去看，却是一个半大的小孩盘膝坐在那里摆了摊子在卖草编织的小物件，翠生生的挂了一大串儿。小孩低头还在编着，拿了翠绿的竹叶做雀儿。手指上下翻飞，绿枝嫩叶在眼前越晃越短，眨眼间就编了大半个展翅凤凰，又拿竹叶细细编了另一只翅膀固定上，周围人看的啧啧称奇，小厮看的眼花缭乱，选了半天还是他手里的那个凤凰最精美，见他刚编制好就立刻伸手去讨，说：“小哥儿，你这个凤凰卖我吧！”出手就是一串大钱，小孩收了钱想了想又递给他几只精巧的草蝈蝈笼儿，衬着他手中的叶雀儿，真个儿是青翠欲滴。
　　小厮一溜小跑追上前面走远了些的软轿，敲了几下拿了这几样玩物开开心心的递上去向主子请赏。
　　软轿中咿了一声，听声音便知道是个弱柳迎风的小姐，软软的声音带着些惊喜，想是能讨到些彩头了，小厮正在高兴，忽然又听到轿里说：“沐尧这次病了没能来，在家里闹的厉害，再去买些来带回去哄他开心吧。” 
　　小厮听到沐尧少爷的名字心里大喜，这个可是楚家的小祖宗能让他欢喜赏的必定也丰厚，兴冲冲的应了声，转身就跑去再买。
　　小厮再跑回去那个小摊却不见了。小厮急得抓了一个拿草编的人的衣角问：“麻烦问一下，刚才的那个小哥呢？卖草编的小哥去哪里啦？”
　　那人指了山路一角说：“喏，刚才有个锦衣的男人跟他说了几句，小孩就带他走了，大约是回家去取什么东西了吧。”
　　小厮望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分了数条小路蔓延出去，知道再也找不回那个小孩了，心里暗叹一声晦气，拿小罐汲了些水回去，只盼望那草蝈蝈泡在水里能多新鲜些时候，还能赶得及带回去给少爷看。
　　
　　一身锦衣的高大男人看着那个有些破旧的柴门，问身边的小孩：“你说，这里就是苏卿家？” 
　　小孩儿点点头，手里还拿着放草编的木架子，大概是被男人打扰了生意，有些心不在焉的说：“是啊，你找他们做什么？”
　　男人笑了却也不答，从腰间取了一个小银锭子抛给他，道了句谢，推开柴门走了进去。
　　
　　年轻貌美的苏姨听到门响问了声，以为是自己儿子回来了，笑了问：“钰儿，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抬头看清来人，红了眼眶，手里一抖绣了大半的蝶绣落在地上，呜咽一声扑到那人怀里哭起来。
　　男人隐忍着，眼角也带了湿意，拍着苏姨的背安抚她，说：“好了，都好了，我带你们回沈家。”
　　苏姨哭的更厉害了，身子在男人怀里抖的厉害。
　　小孩倚在门口看了半天，觉得男人似乎不是坏人，切了一声走了。
　　拐了几个弯弯的小路，就看到一片青翠的竹林，斜斜扎了一个发辫的半大孩子还在那里认真的编着，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回头冲他笑，真个儿是目如星子，顾盼生辉。“君哥你回来啦？”
　　
                  药盒
　　“咿？今天的没有卖完吗？”小孩儿看了看君哥手里的木架子，上面还挂着几个小小的草灯笼和蝈蝈儿。
　　“嗯，累了，今日早回来的。”君哥把手里的木架子放在一旁，坐到他旁边敲了一下他头上歪扎的发结，皱了眉头说：“你又混乱扎头发了！跟你说了多少次，系的紧了，晚上回去头疼了苏姨又要念你，可别指望再去我家躲着让我给你揉脑袋。” 
　　“可是，头发会掉下来……挡眼睛。”小孩儿皱了皱眉，觉得这头发碍事，可是君哥和娘都不许他剪它。
　　君哥解开他歪歪斜斜的发结，从怀里掏出把竹子刻的梳子小心的梳顺了，小孩儿被扯的疼了皱眉头，可君哥眉头皱的比他还厉害，小孩儿就低头编着，不敢说话了。君哥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像是在想心事的样子，手里的力气重了些，头发又被揪的生疼，小孩儿手里拿着半只编好的草蝈蝈回头看他，眼泪都快出来了，问：“君哥你怎么了？”
　　君哥吓了一跳，伸手在自己身上蹭了蹭才去擦他的眼睛，“疼了？我在想事儿。”
　　“想什么？”小孩儿拽着蝈蝈头上的角欺负它，看了君哥问。
　　“瞎想呗，就是…如果有人来接你……嗯，我是说如果啊，你跟不跟他走？”君哥躺在草地上，觉得不舒服，又移到了小孩儿腿上眯着眼睛休息。
　　“我娘也去吗？”小孩儿乖乖的坐在那，手里这个草蝈蝈是君哥早上教他编的，现在已经熟练了，等编的多了卖了钱就可以去买前街的糖球和桃花木的簪子，娘一定喜欢。
　　“啊，应该吧。”君哥翻个身，继续枕在他腿上睡。
　　“我娘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小孩儿答的理所当然，君哥却哼了一声，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嗳，君哥，我再长大些是不是就可以跟你一起去前面卖草编？”小孩儿编好那只草蝈蝈，从木架子上取了笼子放进去，逗着它们玩，草编的不会咬人，长的也像。
　　“想去前街？那里有什么好玩的，你忘记上次啦？”君哥坐起来，拿着芭蕉叶子学秀才扇扇子的样子，眯着眼睛摸他的下巴。“哎呀呀，小哥儿好聪慧的样貌，跟了我去做小厮可好？我手把手的教你写字啊。”君哥还要去摸他的手，被小孩儿皱着眉毛拍开。
　　“不是逗你玩的嘛，”君哥凑过来，看了笼子里的草蝈蝈也伸手去扯它头上的角欺负它。“这个编的不错啦，下次我教你编凤凰，好不好？”
　　“好。”小孩儿点点头，凤凰卖的比草蝈蝈要贵些，卖个几十只就可以去换桃木簪子了。他想了想，还要说什么就听到娘在喊他，起身要走，君哥冲他嚷嚷着说：“嗳，嗳，那草蝈蝈给我留下呀。”
　　小孩儿看了看手里的笼子递给他，心里喊君哥小气，分明是他编的也要拿去。君哥笑嘻嘻的把蝈蝈揣到怀里，抛给他一个药盒子，说：“我爹去镇上配的，再疼了就吃颗。”
　　“恩。”小孩儿接过药盒子，心里暖暖的，他头时常疼，多亏了君哥和君爹爹配药丸给他吃。
　　“钰儿——！”娘喊的急，小孩儿顾不得跟君哥多说什么就跑了，却不想这一去就是十几年。
　　
　　小孩儿跟娘回到家里，坐在竹凳上的锦衣男人冲他微笑，娘拉了他的手，说：“钰儿，他是你父亲，你的亲生父亲。”
　　娘又说：“可是钰儿你不能叫他父亲，你只能叫他叔父。”
　　小孩儿点点头，说他懂了。
　　娘静静的看着他，秋水一般的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欣慰和哀愁。
　　男人带着她们母子俩回到沈家。
　　小孩儿叫苏钰，跟母亲姓。
　　
　　回去那天，喜炮噼噼啪啪的响个不停，高头大马，红衣红罗，云阳山上的那条小路满是碎红。小孩儿坐在马车里掀了帘子露出一条小缝，偷偷的回望着住了八年的家，忽然有点舍不得，早知道要走，就把藏在竹林里的那些草编给君哥了，不该跟他怄气的。不知道会被谁捡去，那么些草蝈蝈，应该够换那个桃木簪子了吧。小孩儿胡乱想着，走的远了，山上的竹林也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了。
　　
　　山上高处的竹林边，淡青色儒衫的男人站在那里，看着喜轿一路吹吹打打的出了云阳山，眉头皱着，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老爹，看什么哪。”半大的小孩叼着根草顺着男人的视线望过去，喇叭唢呐反着光刺眼，小孩切了声掏出怀里的草蝈蝈玩。
　　“钰儿小小的年纪已露出秀丽眉眼，怕是长大了必是倾国倾城的绝色，那个男人跟你苏姨熟识，怕是也早打着带他们走的念头吧。”男人叹了口气说。
　　“确实是苏姨认得的嘛，也没什么坏意……我说老爹，你想说苏姨就直说呗，拐什么弯。”小孩扯着笼子里的草蝈蝈觉得没意思。
　　“别胡说，今日的功课做了没？功夫又没练就知道玩。”男人脸上一红瞪小孩一眼，训斥说。
　　“你就知道管我，钰儿半句也不说。”小孩把草蝈蝈小心的揣到怀里，翻了几个跟头，倒立着站好。
　　“钰儿身体不好，你这野猴子跟他不一样！”男人笑着瞪他一眼，忽然皱了眉去揉额头，小孩忙用脚立地，拿了药盒子递给他，喂他吃药。
　　“哪里来的？”男人看着盒子里的药丸瞪着他问，小孩含含糊糊的说从钰儿的药盒子里扣了一半留下的。
　　“你这个都敢乱拿？！”男人气的极了，劈手要去打他，小孩做个鬼脸跑了，喊：“不都是安神的么……再说，去了沈家，钰儿后爹还不舍得给他买药吃啊？”
　　男人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想把盒子摔了，忍了忍，又揣到怀里了。
　　
                  沈宅
　　沈家大院。
　　沈家这一代的家主特意买下迎娶新媳妇的宅子，又亲自去了云阳山接了她们母子出来，毫不避嫌。
　　这是一个比以前在云阳山住的茅草房子不知大多少倍的宅院，厢房多的晃眼，走进去要迷路的，苏钰想着手里抓紧了娘的裙摆。沈家家主笑着挽了苏卿夫人的手，带她一一的看，苏钰跟在后面走，只记得宅子后面的水井，还有一口大石磨，青石板桥连接的偌大的园子，桥下潺潺的水声很是惬意。正在为这么华丽而秀雅的住宅诧异不已的时候，一个半大的小孩子冲了出来。
　　“爹爹！”他抱着沈家家主的腿，亲亲热热的喊着。紧跟着又出来一个小一些的孩子，只有两三岁的光景，也闹着要沈家家主抱。可当那个大一点的孩子看到沈家家主身后的苏卿母子时，眼神变得冷厉起来。
　　沈家家主指着苏卿夫人，对那两个孩子道：“快，叫娘！”
　　小一点的孩子吓得躲在那个稍大些的孩子身后，而那个大些的孩子噘着小嘴，任沈家家主怎么说就是不吭声。
　　“不叫就不叫吧！”苏卿夫人这么说着，伸出手要摸摸他的头，他扭着脖子闪开了，说就是不让她摸。
　　苏钰望着这别扭的人，心想，他就是沈森，是我的弟弟，我的亲生弟弟。
　　那一年，沈森８岁，苏钰１０岁。
　　
　　云阳山的苏卿母子俩住进了沈家的大宅子，沈家家主由于经常外出经商，苏卿夫人成了沈家的当家主母。
　　苏卿夫人变的忙碌起来，她不停的为了各种的事而在院内奔波，从早到晚。只有掌灯后才会有一点空闲，也只有这时她才想起苏钰来。她会走过来拍拍苏钰的头，亲亲他的脸颊，一如她们贫寒的时候般温暖，苏钰便去柜子里拿过那个没有织完的白色织锦，看着娘亲一点一点的绣。娘曾说过，白色是最适合他的颜色。
　　有的时候，偶尔抬起头来，就会看到沈森忐忑不安的从门缝中偷偷看着他们母子，清亮的眸子中有着一种他说不出的情绪。
　　来到沈家后，沈森从来没有叫过苏卿夫人一声‘娘’。
　　每当全家出门时，沈森硬是把苏卿夫人堵在轿门口，对所有人说：“她不是我娘。”沈森还会将他母亲的牌位拿出来摆在家中最醒目的位置，以此向苏卿夫人示威。苏卿夫人不但不生气，而且常常踩着凳子上去擦牌位上的灰尘。有一次，她正擦着，沈森突然向她大声喊着：“你别碰我娘！”
　　沈家家主回来看到牌位，皱着眉低喊：“胡闹！”转身要管家拿下牌位。苏卿夫人匆忙拉住他的衣袖说：“不碍事儿，挂着吧！”头一次，苏钰看到沈森看向苏卿夫人的清亮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好感，但是沈森还是不愿叫苏卿夫人娘。
　　在沈家的日子，苏钰的空闲多出了很多。不用去背草，不用去喂兔子，不用编草蝈蝈儿，也不用去学堂——沈伯父说粗野的村夫是教不了什么的，等到年后便会从京里请一个好的夫子来教他们。他掰着指头数他能做的事，可想来想去却想不到。桃花木的簪子娘现在不需要了，她有了好多美丽的簪子，金丝银线，雕的花也细致，也许，他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的自己玩耍不给娘添乱吧。
　　沈家的生意似乎做的很大，沈家安静的地方越来越少，只有老宅后面的园子没大有人去。苏钰在那里一呆就是一天，安安静静的坐着，有时，也会碰到沈森和他的弟弟杰在那儿玩，他不敢去跟沈森说话，沈森是从不肯跟他一起玩儿的。好在那个园子很大，沈森没有发现过他。
　　园子里没有很多的布景摆设也少了些江南水乡的小巧精致，大气的竟有几分北方的味道。只有园子角落里的几棵歪歪斜斜的大杏树有着几分江南的柔弱气息。一次听管家说起，说这杏树是北方的树，可是又不知为何种在了这里。不管怎样苏钰是很喜欢它们的，竟觉得……觉得它们是在等着什么人似的………苏钰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太阳下山后的园子阴沉沉的有些吓人，他从身下的青草地上起身，伸伸有些僵硬的身子，躺了一下午有些酸痛了。不经意的向后面看了一眼，忽然看到院墙上趴着一团模糊的黑影中发出两道诡异的光……！
　　鬼——？！
　　
                  织锦与鱼
　　鬼——？！
　　苏钰捂了嘴巴冲出了园子。一直跑到青石板桥上，这才安下心神。仔细想想那团黑影可能是人吧？镇子上的小孩顽皮也可能爬上墙来向里看的，他心神恍惚却不肯再回园中一探究竟了。
　　苏钰叹口气，趴在青石板桥上往下望，彩色的锦鲤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大鱼在水里的游来游去。 
　　旁边的几个小丫鬟往下撒着鱼食，不时引起一阵欢快的笑声。她们没有注意到那个长的好看的堂少爷的异常，看到他来便笑着问：“堂少爷，你看这鲻鱼多大呀，夫人听得少爷们爱吃鱼特地预备下的好趁鲜做呢！堂少爷也爱吃鱼的吧？”苏钰怔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从不吃鱼的……”恰好一个小丫鬟抛了鱼食引得几条鱼跳起来争吃，一阵笑闹声中也不知她听到没有。
　　回到堂屋，饭桌上果然摆着一盘蒸鱼。听说是苏卿夫人亲自去跟厨子学了来做的。油丁、香菇、火腿、春笋片、葱段均摆在鱼上面，可能加了酒和冰糖有几分香甜的气味，很有几分样子，可以看出苏卿夫人是下了大工夫的。苏钰坐在娘旁边，看着她亲亲热热的给森夹着鱼，森淡淡的说了声谢谢，而杰看到森点头后干脆抱着盘子喜滋滋的吃起来。后来苏卿夫人又不知从哪里打听得来森他们最爱吃毛峰熏鲥鱼，便三天两头的做来给他们吃。苏钰捧着白饭细细的嚼着，他想母亲大约是忘记了，他是从来不吃鱼的。
　　晚上苏钰一如往常的来到苏卿夫人的房间，看她挑灯绣着，白色的织锦华美异常，精致的花瓣仿佛一片一片镂空绣上的，层层叠叠，花瓣的颜色本就极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这反而增添了一种高贵和素雅。
　　娘说，就快绣好了呢。
　　苏钰轻轻应了一声。
　　娘又说，钰儿你说森儿会不会喜欢呢？
　　苏钰怔了一下，忽然想起沈森也是喜欢白色的，云白的儒衫。
　　苏卿夫人似乎不怎么在意他的回答，自顾自的喃喃自语着什么。
　　苏钰心口闷的厉害，悄悄的退了出去。烛光下，苏卿夫人捧着白色织锦没有发现。
　　
　　以后的日子，苏卿夫人再也没有时间叫苏钰去她的房间，苏钰知道娘很忙。叔父回来之前很忙，叔父回来之后更忙……十岁的孩子懵懵懂懂，半大不小了。苏钰依稀记得他以前叫爹爹的那人好象也是一个商人，因为他几乎都没有机会见过他，只是模糊的记得他姓沈，和叔父一样的沈字。
　　仰面躺在身下的青草地上，青草的香味便从身下隐隐传来。习惯的看看头顶上的天，天空有云彩飘过。苏钰满足的叹息一声。关于沈宅和这个大园子，娘曾不止一遍的告诉他它是叔父特意买下来迎娶她们过门的。娘是想让他感激叔父吧？可是娘不知道他从未怨恨过他，即便他给了这样一个尴尬的身份，即便他的孩子分走了原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娘。
　　直到那一天。
　　那是快到年前的时候，苏卿夫人嫁过来已将近半年，沈家家主有意想让苏卿夫人见见族里的人们同时让他们承认她的地位。于是只要是稍稍有些头脸的亲戚族人都聚了过来。那几天苏卿夫人终日忙碌的像一个陀螺一样，很紧张的对着那些不认识的叔伯妯娌微笑，苏钰知道娘是想给他们留一个好印象，不想给叔父的好心增添麻烦。可是事情还是发生了。
　　苏卿夫人怕苏钰给她添乱，把他交给几个丫鬟带到别的亲戚的小孩那里玩耍——沈森是从来不跟苏钰一块玩儿的。一切都像苏卿夫人想的一样美好的进行着直到那个吸着鼻水的小孩子捏捏苏钰白嫩的脸颊对他说：“小哥哥你长的真漂亮，你叫什么名字呀？”
　　苏钰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怔怔的看着他说：“……我是沈家的苏钰。”
　　“你胡说！你才不是沈大伯的孩子……你自己都说你姓苏了怎么会是沈家的人！”旁边的那个穿着大红绸衣的小孩子凶巴巴的看着苏钰被摸过的脸，冲他喊道。
　　“纪祥你说错了哦，他以前的爹爹也是沈家的人，还是沈大伯的亲哥哥呢！”另一个稍大一点的小孩显卖的说道，一副得意的样子。“所以说他也是沈家的啦！”
　　“我怎么从没听说过……”穿着大红绸衣的小孩子皱起眉头，然后奸笑的说，“沈大伯都没说过，他一定是奶妈说的捡来的‘野种’！”
　　“我不是……”猛然听到刺耳的两个字苏钰的反应激烈起来，他不是什么“野种”他还有娘，还有叔父、沈森……他才不是野种！
　　“好、好，小哥哥你说不是就不是！”那个吸着鼻水的小孩连声对苏钰说，肉肉的小手紧紧的抓着他不放。
　　穿着大红绸衣的小孩本想出出风头把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没想到事与愿违不由发起狠来，猛的一下把苏钰推倒在地上凶巴巴的大喊起来：“是啦、是啦！你就是‘野种’、没人要的孩子！”不知是他推的声音太大还是旁边那个吸着鼻水的小孩喊的声音太大，整个宴会上突然突然出现了一刹那的安静，安静的尴尬。
　　
                  手帕
　　“娘！他才不是沈大伯的孩子，他是……捡来的孩子啦！”大红绸衫的孩子被他娘狠狠的瞪了一眼，把到口的‘野种’换成一个稍好一点的称呼。
　　“才不是，小哥哥刚刚有说他也姓‘沈’哦！对吧，小哥哥？”吸着鼻水的小孩子反驳他说，然后一脸讨好的看着苏钰笑。
　　安静的宴席上开始出现轻微的嘈杂，隐隐约约的传入苏钰的耳朵：
　　就是她害大少爷逐出家门的………
　　是大少爷遗腹子……　
　　我听说不知是哪个男人的野种……
　　又使了狐媚的法子让沈家二少爷把她娶回来了……
　　那个孩子和大少爷一点不像……不知是她和谁的……
　　……哼，水性扬花，本性难改！
　　嘿，看她怎么办……！
　　不是，不是！娘说过叔父才是我的亲生父亲……娘，娘！苏钰挣扎着站起来推开那个吸着鼻水的小孩子跌跌撞撞的向苏卿夫人走去。除了你的话我谁的话也不信的，娘……
　　苏钰站在苏卿夫人面前，近在咫尺。他小心的向苏卿夫人伸出有些颤抖的双手，轻声喊道：“娘……！”
　　看到娘的手向他伸来，他心中欢喜可是没等嘴角扬起笑就被娘的话生生打断了：
　　“我不认识他！不认识……！”苏卿夫人轻声喃喃的说着，突然把他推开了。娘……？！苏钰惊讶的抬起头来，却看到苏卿夫人苍白着一张脸，眼神慌乱。她的声音很小，小到让苏钰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听到。
　　苏钰的胸口突然很闷，疼痛难当，忍不住流下泪来。
　　他看到叔父走到娘身后扶着她，他看到娘像是找到依偎一般倒在叔父怀里开始哭泣，他看到那个吸着鼻水的小孩子用力的打起那个一身红衣的孩子，宴席上一片混乱………他的耳中一片嘈杂，各种声音让他头昏脑胀，胸口闷的厉害只想到逃出去，他不要再呆在这里……
　　苏钰咬牙转身离去，只跑了几步，脚下一软几乎要摔倒在地。一双小手将他及时拉起，那人说：“小心……”
　　苏钰抬起头来……是沈森。
　　
　　沈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向下垂着，苏钰看不到他的眼睛。沈森……他会怎么想呢？他又会叫自己什么？堂哥？哥哥？还是……？苏钰不敢多想，转身跑了起来。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他不要再呆在这里。苏钰飞快的跑着，穿过堂屋、长廊、石栏……雕刻精美的朱红木柱从他眼前闪过，来来往往的丫鬟仆人被他撞了发出惊叫，踏过青石板发出的清响不断在耳边响着，胸口因为剧烈的运动而疼痛着，他没有时间管那些，现在还不能停下……他要先把自己藏起来，至少在伤口不再疼痛前。
　　他一直跑，跑到常去的那个沈宅后面的大园子里。
　　苏钰轻轻推开那扇小小竹门，缓缓走了进去。
　　苏钰仰面躺在园角那几棵歪歪斜斜的大杏树下的草地上，江南是不轻易下雪的，没有雪的草地只是失了绿色，在他躺下的瞬间发出轻微而干脆的断裂声。不知是什么草，竟在这种时节还有淡淡的草香，让他不由安下心来。脑海中浮现出苏卿夫人苍白的脸，她慌乱的眼神以及摧开我的手……娘说，说她不认识我……
　　苏钰不由苦笑了一下，翻了个身将手枕在头下。他想是他将叔父辛辛苦苦安排的一切毁了吧，娘也会怨恨他的，娘终于等来了这一天她是再不肯回到那时的……苏钰胸口的疼痛好一些了，忽然有些后悔当初答应娘喊沈家家主叔父，后悔站到这样一个尴尬的位置。如果能在宴席上能叫他一声爹爹的话，那么就不会受这般委屈了吧……苏钰忽然又记起母亲苍白的脸，在他的印象里母亲是坚强的，而今天的软弱却让他惊讶，母亲是气他这个“侄子”会在族人面前让她名声扫地，还是怕他的真实身份揭穿带给伯父坏的影响，或者………
　　沙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隐约听到稚嫩的说话声不由使苏钰身子僵硬：
　　“哥哥，哥哥，和我玩……！”
　　“杰乖，让梅姨带你去吃蟹壳黄可好？”
　　“不要！杰要哥哥陪嘛！哥哥、哥哥陪杰玩捉迷藏好不好？”
　　“……那，只有一下子而已哦。”
　　“恩！”
　　欢快的童声叫着笑着向园中的假山跑去，时不时的听到跟在后面的丫鬟们的惊呼，偶尔还可以听到清脆的笑声。
　　原来，他也是会笑的。苏钰看着那人，忽然想起半年前他看向自己的冷冽的眼神，此后当着叔父的面也只是不冷不热的没什么表情，也许他的笑容只有他唯一的弟弟能看见的吧。
　　“你们下去吧，把杰带着——小心别让他着凉了。”
　　像是几个丫鬟答应着带着杰去了，嘈杂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正当苏钰放下心来准备起身离开时，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
　　“你还要在那里呆多久？”
　　苏钰怔了一下，然后起身站起来叫他：“沈森。”苏钰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小声申辩道：“我不是有意看你们的，我比你们先来，草挡着我没看到多少的……”苏钰心中一阵绝望，想必沈森也讨厌他了吧。他本就是不喜欢让人看到他和他的弟弟玩儿，每次都躲着自己躲的远远的，今天……又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这次活该倒霉被抓个正着。
　　沈森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就在苏钰以为他默认要原谅自己时，森突然举起手来——
　　苏钰忙退后一步，拿袖子遮住脸。完了，原来他是气的要打人！
　　“你干吗，我只是帮你把头上的草拿掉。”沈森有些不悦的说。
　　苏钰放下袖子，果真看到沈森的手里捏着一根枯黄的草，不由红了脸对他笑。他看到沈森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然后别过头咳了两下向他递过一条崭新的汗巾，苏钰的脸不由更红了。想必是自己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所以森才会别过头不看的，刚刚在树下趴了半天不知道沾了多少……苏钰急忙用手背去擦，他不想现在让沈森讨厌自己。
　　“轻点……”沈森抓住苏钰的手，拿汗巾轻轻的擦拭，沈森离的那么近，苏钰甚至都能数清他的睫毛，不知为何，看着沈森清秀的面孔他的脸有些发烫起来。
　　“………鼻涕。”
　　“恩？”苏钰怔了一下，刚刚看着沈森的脸看走神了，没有听清他说的话。
　　“我说你脸上有沐尧的鼻涕！”沈森收起手帕冷哼道。
　　苏钰不由笑起来，说：“沈森，那个吸着鼻水的小孩子只不过捏了捏我的脸，他没有那么脏的……”意外的发现沈森的孩子气令苏钰心情大好，刚刚的怨气了消了大半。毕竟还是孩子没什么好记挂在心上的。
　　看到苏钰笑了沈森的眼睛也眯了起来，“…你笑的很……好看……”
　　“嗯？”苏钰微微有些诧异的回过头来看他，刚刚的风声有些大，只来的及听到沈森似乎在说关于自己的什么。沈森却把脸别了过去，看着园子最里面的那棵大杏树说：“我带你爬树去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米留言，望天无语捞 
                  苏卿夫人
　　“你不用去前面了吗？”苏钰看着前院隐约的灯火问他，忽然想起刚才的闹剧，怕是沈森也是嫌乱躲到这里来的吧，不由脸色黯淡下来。宴席还没散，但是也差不多了。
　　“别想了，去爬树吧。”沈森在手里哈了口气，白白的雾气里看着沈森的脸，竟觉得没了往日的冰冷，格外的亲近。
　　苏钰温顺的点点头，沈森便握了他的手笑着向那棵最大的杏树跑去。
　　“上来呀！”沈森坐在高高的树干上伸出手来要拉他。苏钰却死死的抱了树杆不肯松手，不知为何他就是对高的树枝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以前要摘竹叶编草蝈蝈儿也都是君哥摘了给他的。
　　沈森也不免强他，笑了坐在高出他好多的地方，调皮的将腿在树干间荡来荡去，白色的衣角翻飞着，像一只白色的蝴蝶。苏钰呆呆的坐在较低的树枝上看了半晌，然后看向自己的蓝色竹布长衫，他已经有很久不穿白色的衣衫了。娘也曾让他穿过几次，可是穿上只觉得心里别扭的很连胸口都会隐隐的痛，只推说不再喜欢了叫丫鬟都锁在衣柜里不再碰。
　　“快来看！”沈森突然在树枝上直起身来，兴奋的喊。树枝颤动，苏钰不由刷白了脸将树干死命往怀里抱得更紧。“你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沈森小心的向他伸出手：“我保证不会把你摔下去！”　苏钰看了看森小小的手不禁有些疑心。沈森的手没有收回去的意思，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苏钰咬咬牙，把手交给他。
　　“好热闹！”几经辛苦终于爬了上来，虽然途中几次险些滑下树去吓得心跳得飞快，但看了沈森指给他的景象，就把那些抛在了脑后。不知是谁家搬家，竟动用了几十辆的车队，抱着大包小包的小厮更是随着车队走，在后面排了长长一串。可能是抱的行李太多一个个人远看过去竟都是圆圆的有些滑稽。苏钰不由笑了出来。他忽然想知道那是谁家，这个小镇上真的有别的人家可以装得下那么多东西吗？恐怕最大的沈家也有点装不下吧。
　　身后的沈森一只手抓住树干，一只手紧紧的握着苏钰的手没有松开。苏钰回头感激的冲他笑笑，沈森的手中传来温度让他感到安心。
　　太阳落下去了。风刮的有些阴冷，暗暗的园子让苏钰感到不安。
　　苏钰说：“沈森，我们走吧。”
　　沈森点点头，牵了他的手往下爬。光线很模糊，沈森说：“你等一下，这里滑，我先探探路……”
　　苏钰看着他背过去的身影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
　　沈森落好脚，笑着向苏钰伸过手来，苏钰松了口气想是他多疑了，正想把手递给沈森却听到一声清脆的树枝断裂声……沈森！苏钰张大了眼睛————
　　他看到沈森在他面前向下跌落，沈森清澈的瞳人里有着惊讶与恐惧……
　　苏钰下意识的飞快地伸出手抓住了沈森挥舞在空中的胳膊…………
　　
　　碰！肉体撞击地面发出沉重的响声和清晰的骨头断裂的声音，紧接着有重物落在苏钰胸口,一阵闷痛让他忍不住呕出一口腥甜的液体。周围安静下来。苏钰的脊背一阵火烧一般的痛，像是被什么碾过一般，他强忍着咬牙去看沈森，还好,有他垫在沈森身下没有让他受多重的伤，苏钰摸索着沈森的胳膊略微有些安心。沈森的眼睛禁闭着清秀的小脸苍白的可怕。苏钰忽然害怕沈森就这么一直睡着不再醒过来，伸了手使出吃奶的劲想要拖他起来，沈森……森…！
　　远远的有光传来，混杂着熟悉的叫喊声：“……钰儿……森…森儿！”
　　是娘、娘寻来了！苏钰开始大声的叫喊，喊着她，说他们在这里……
　　苏卿夫人过来了。她看到躺在杏树下浑身是血的沈森，尖叫着扔了手里的灯笼抱起沈森大喊：“快、快把少爷背到堂屋……请大夫来！”苏钰看到几个家仆小心的抱了沈森走，沈森被树枝挂烂的白色儒衫上面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苏卿夫人亲自引了灯去，一路口中不停的唤着沈森的名字……娘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苏钰的胸口又开始痛起来，不知道娘刚刚有没有发现那棵高大的杏树下，还有一个他？
　　苏钰吃力的扶了树干想要站起来，右腿刺痛不止。他惨白着脸扯出一丝笑对管家说：“张伯麻烦你扶我一下，我的腿好象摔着了……”
　　
                  约定
　　等苏钰一步步挪到堂屋时，沈森已经被包扎妥当。沈森躺在藤椅上，眼睛依旧紧闭着，褪下的白色儒衫上血迹斑斑，触目惊心。大夫提了药箱对叔父说着话：“……不碍事了，多亏了夫人呀！幸好早些赶来没落下病根……森少爷好福气啊！”
　　苏卿夫人站在一边不说话，看到苏钰走过来便伏下身子摸摸他的后脑勺，又摸摸他的胸口。苏钰不知怎么搞的，第一次在她面前流下泪来。
　　“还疼？”她立刻紧张的问。
　　苏钰摇摇头，眼泪却止不住。
　　“不疼就好，没事就好！”
　　沈家家主也向苏钰走来：“让大夫瞧瞧吧，你抱着他他的伤也不会好的。”
　　苏卿夫人掏出一副方子递给张伯，转身对沈家家主说：“不碍事儿，明儿抓了药吃了就会好。钰儿的病是打小留下的，他身子弱那时又穷……都怪我，苦了这孩子！”沈家家主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的神情，握了苏卿夫人的肩安慰她，然后又让大夫给苏钰瞧了腿，固定上木板送回房里休息。
　　半夜。苏钰喉间仿佛被火灼伤了似的痛着，就连胸口也一钻一钻的痛起来，鼻间都是烧焦的味道。苏钰挣扎着坐起身来想要拿茶水，没等够到杯子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拼命的咳着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般，突然门被打开了——
　　沈森……？！
　　“要不要紧？我去叫爹爹请大夫来可好？”沈森紧张的抓着苏钰，清澈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不要……！”苏钰使劲摇头，咳的更猛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喉咙火辣辣的痛着说不出话来，心里一急竟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沈森吓白了小脸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说：“不叫了、不叫了！”苏钰拍拍沈森的手安慰他说：“沈森，我没事的……”沈森反手将他抱在怀里竟哭了起来，不住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苏钰恍惚记起沈森曾说过“保证不将你摔下去”之类的话，当时是自己主动拉他的手，本与他无关,只是恰巧垫在沈森身下替他挡了,这孩子竟还在为此念念不忘。苏钰拉起沈森缠着绷带的手，为了保护一同跌下来的他，上面满是被树枝划伤的痕迹。苏钰想了想，说：“沈森，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第二天，苏钰安静的躺在房里养伤。可能是昨夜折腾了半宿又咳了血的缘故，头晕晕的有些难受直睡到半下午才醒来。“堂少爷你可醒啦，刚刚前院还来了人说‘怎么两位少爷都睡了半天不醒’呢。”一旁的丫鬟忙端了药让他服下，苏钰用手挡了药碗问她：“沈森……他还没有醒来吗？”难道是昨晚回去时吹了风加重了？
　　“醒了、醒了，夫人给少爷上药的时候少爷还叫了夫人一声‘娘’呢，堂少爷没看到夫人当着那么多人都哭了……”丫鬟笑着说。
　　“没有那种黑色的小药丸么？”苏钰接过药碗放在一边。一天粒米未下，这时喝了恐怕会原封不动的吐出来。
　　“堂少爷怎么知道有这小药丸？”丫鬟笑着放了药碗转身去拿桌上的白瓷小瓶，说道：“不过这汤药是治腿伤也得喝的……堂少爷，你可要水配着服下？”苏钰摇了摇头，接过白瓷小瓶拿出几粒吞下。不知药丸里加了什么竟没了以往的涩口，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香气。“好香……就像、就像雪晒出了香味似的！”旁边的丫鬟抽着鼻子使劲嗅了几下说。“堂少爷你一直都是吃它的吗？真是好福气……”苏钰摇了头冲她笑。没进沈宅之前他恐怕连她都不如，怎么能一直吃这么金贵的药丸呢，只是头疼的实在忍耐不住时才吃一两粒。如果不是君爹爹时不时的去镇上给配了药来，只怕现在还在受罪。想着君爹爹又想起了云阳山，云阳山上的竹子都秃了吧？不知道君哥又怎么使坏，君爹爹罚他打他手板了没？
　　“恩……你怎么了？”苏钰歪着头看那个半天不动的丫鬟，他很懒，记人的名字更是记不住的，现在也只能这么称呼她。
　　“恩？啊……我只是觉得堂少爷笑起来好……漂亮！”丫鬟回过神，笑着靠了过来伸手想摸苏钰的脸：“堂少爷的皮肤真好恐怕连几个表小姐都比不过呢……”
　　“香雪！”一声呵斥从身后传来吓得丫鬟哆嗦了一下，赶忙拿开向苏钰靠近的手站到一边，低着头嗫嚅道：“少爷……”
　　沈森黑着一张脸向苏钰走来。坐在床沿上帮他捏了捏被角，背对着那个丫鬟说：“堂少爷的脸也是你能摸的么！”
　　“少爷……”丫鬟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出去！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这般对待堂少爷！”沈森刚一说完丫鬟就拔腿跑了出去。她的反应有些大的夸张，苏钰忍不住笑了出来，沈森什么时候学会了叔父的严厉？这难道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沈家家主的模样学了十成十……没等想完就被沈森的举动吓的叫出了声：“沈森……！”
　　“恩，干吗？”沈森黑着脸继续掀开苏钰的被子，爬了进来。
　　“你、你怎么睡……我的床？”苏钰红了脸，不好意思说被窝两字。
　　沈森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抱紧他，半天才说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沈森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从胸前传来，听不真切。
　　“……我说过了。”沈森把头埋在苏钰胸前蹭了蹭说，“我已经叫过她了。”
　　
                  药丸
　　苏钰乖乖的让沈森抱着，伸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去摸沈森的头。苏钰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沈森应该是讨厌叫别人‘娘’的吧……
　　沈森黑色的头发一丝丝的穿过指逢间，很有些凉意，就连耳朵也是冰冰凉凉的。苏钰皱了眉，说：“沈森，你应该多穿一些的……”沈森只是眯了眼，很舒服似的发出满意的咕噜声。苏钰忽然觉得他有些像猫。
　　“你说什么？”沈森冷冷的看向苏钰把眼睛眯了起来，有些威胁的味道。苏钰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将心里想的说出来，只怕沈森早听了个一清二楚。
　　“恩……啊，沈森你、你吃药了吗，你不回去前院吗？”苏钰扭头去看放在床头的药碗差开话题，被森沈这么看着他竟有些害怕，沈森把叔父的气势学的极像，恐怕是这也是骨子里天生的吧……这么小就把少爷架子端的十足，以后一定是一个不输给叔父的人。
　　沈森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把包扎好的手伸到苏钰面前，说：“已经上过药了，不碍事儿，到是你……”沈森突然把脸凑到苏钰面前鼻子几乎碰到他的，使劲的闻着。“你吃的什么药好……好香！”沈森的气息喷到苏钰的脸上，他一下子红了脸推开沈森，低着头拿了那个小瓷瓶一股脑的向沈森怀里推去，说：“安、安神的药丸……”
　　“你为什么吃这个……”　沈森皱着眉问苏钰。“大夫不是说你只是伤了筋骨吗？”
　　苏钰摇摇头，说：“我打小落下的头疼的毛病，这次掉下来震的厉害又……恩，复发了，吃些以前常吃的药养养就好的。”
　　沈森低着头不说话像是在想什么。
　　苏钰后悔的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好不容易让沈森不再自责了怎么又偏偏提起来，就算受伤那也是自己自愿垫在沈森身下的啊，他是沈森的哥哥……
　　沈森忽然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的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严肃，一字一顿的说：“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下次换我保护你！”
　　“哎？”苏钰听的他说有些感动，忽然沈森凑过来亲了他脸颊一下。苏钰摸着被亲了的脸，还没回过神来。
　　“你救了我，所以这个是谢礼。”沈森这么诚恳的说着，但是眼角却满是笑意，又凑过来亲亲苏钰，苏钰被他像小狗一般按在床上亲来亲去，满脸的口水，吓的去推他，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是哥哥，帮你是应该的……啊！”苏钰被沈森咬了，捂着脸更是委屈。
　　“谢礼是必须接受的。”沈森哼了声，又拿手去摩挲苏钰脸上的红痕。“你叫一声我的名字来听听。”
　　“沈森啊。”苏钰愣愣的说。
　　“叫我森听听。”沈森咳了一声，扭过脸去说，有些不好意思。
　　“森？”苏钰试着叫了一声，忽然又笑了，去拉沈森的手，喊他。“森，森，森……”一个人肯让别人喊的这么亲热，那么就是好朋友了吧？苏钰这么想着，心里开心，凑过去亲了森一下，谢谢他。
　　沈森愣了下，脸竟然红了。 
　　　很多年以后当苏钰拿这个取笑沈森的时候，总是被沈森按倒在床上欺负的很惨。
　　
　　　自从香雪被沈森教训过一顿后，再不敢轻易跟苏钰胡闹，这到也和了苏钰意，他本就是不太爱让人触碰的。
　　一次沈森来看苏钰时见到香雪没在跟前伺候皱了眉没有说什么，但是当晚就抱了被褥来硬是留在苏钰房中说是要“照看”他。苏钰看看他缠着绷带的手又气又恼，他这么个样子是他来伺候自己还是自己伺候他？想来想去却又没办法赶他走，只得让他留了下来。倒是苦了香雪，平白要多照顾一个主子。
　　养了几日苏钰便不再咳嗽了，只是腿还不能下床走动。苏钰整日坐在床上很是无聊，心想着快到年底了不知府里怎么个热闹法，实在忍耐不住便歪着头去问香雪：“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香雪也知道他闷久了，便笑了说：“堂少爷自己还不知道呢，如今堂少爷的名气可是比沈家几位表小姐的名气还要大，沐尧少爷把纪祥少爷打了一顿闹了个一团糟，气的楚家老爷胡子都翘起来了……”
　　苏钰皱了眉，沐尧……好熟的名字，好象在哪里听过。
　　香雪看到苏钰困惑的表情夸张的捂了胸口喊：“我的老天，堂少爷竟连沐尧少爷都没有记住，亏人家还在那天的宴席上为你‘大打出手’……”
　　苏钰想起来了，是了，那天捏他脸的流着鼻水的小孩。
　　“哎呀，还有更热闹的呢，沐尧少爷临走的时候又哭又闹扒着门槛不撒手还说什么一定要娶堂少爷过门呢……”香雪笑盈盈的看着苏钰说。
　　苏钰正喝着茶一下忍不住一口水就喷了出来！
　　香雪笑的更欢快了：“沐尧少爷打小长的讨人喜欢，家世又是一等一的，族里几位大老爷早就都想要把自家的女孩儿与沐尧少爷定亲，却没曾想沐尧少爷喊的竟是堂少爷的名字……嘻嘻！”
　　“香雪，你又忘了教训了是不是！”香雪抽动的肩膀一下僵住了，低着头一脸害怕的使劲给苏钰打眼色，可怜兮兮的模样。
　　“香雪！”身后的声音更大了。香雪苦笑一声转过头去喊道：“大少爷……”
　　“森，你怎么来了？”苏钰笑着拉过仍在磨牙的沈森，给香雪打了个手势。就在他握住沈森的手的时候，香雪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恐怕她今晚又不会再回来了。
　　
　　
                  被子
　　沈森冷着脸拿手帕擦了苏钰嘴角的水，然后蹬了鞋爬到床上挨着他坐好，伸手去扯他的被子。
　　“你、你去睡你的被子！”
　　“不要！”
　　“那、那我去睡你的被子……”
　　“不许！”
　　“你的被子肯定比我的暖和啦……！”
　　嘣——哗啦！
　　沈森一脚踹翻了床边放水的铜脸盆，恰巧把刚刚在拉扯中“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沈森的丝被浇了个透心凉。
　　苏钰和沈森都愣住了。
　　“我的被子不‘暖和’了！”沈森转过头看着苏钰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不行……！香雪说过只有、只有成了亲的才可以睡一条被子！”苏钰用手捂了被子，死死拽住不肯松手。
　　“那我把香雪赶出沈家去！”沈森黑着一张脸又开始磨牙。
　　苏钰吓得松了一只手去扯沈森的衣袖，沈森斜着眼睛瞅着他问：“你是要香雪……还是要被子？”
　　苏钰仔细的想了半天，然后把一半被子盖到沈森的身上。虽然香雪是吵了一点但是他还不讨厌她，就因为一条被子把香雪害得露宿街头的事他干不出来，毕竟她除了喜欢把他和这个少爷、那个少爷凑在一起以外，其他的事都是做的很利落合心。再说他和沈森都是男孩儿又是兄弟，偶尔在一张床上睡几次也没有什么。苏钰这么想着，心里宽松了些。只是苏钰没想到沈森从此竟一直赖在了这里，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森，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苏钰被沈森抱的紧紧的，有些委屈的抓了几缕沈森的头发在手里玩耍。明明他比沈森大两岁的，怎么就偏偏长的一般高呢？
　　“大夫说得等到初七才可以把木板拆了下地活动，你老老实实呆着我给你带好玩的东西回来。”沈森安慰似的拍拍他的头。
　　“恩……”苏钰答应着，渐渐睡了，模糊中看到沈森侧卧在床边很小心的用手搂着他。
　　
　　苏钰躺在床上又无聊了几日，苏卿夫人偶尔也会来看他，见到沈森在一旁陪着眼睛里满是欢喜。
　　苏卿夫人拉着苏钰问他可有什么想吃的，药吃有没有见好什么的，苏钰逐一答了。她又拉了沈森的手说：“森儿，我给你备下了新鲜的鱼，到时做了清蒸鲥鱼给你吃可好？”沈森客气的点点头没有多说话。苏卿夫人笑了又扭了头来对苏钰说：“钰儿也爱吃的罢，到时我留着让丫头给你送些来给你。”
　　苏钰愣了一下，扯出笑容对她说好。苏卿夫人还有事又匆匆的走了。
　　沈森走过来摸着苏钰的脸说你笑的真难看。苏钰忍不住反手抱住沈森使劲把眼泪和鼻涕蹭到他白色的衣服上，哽咽着说：“我讨厌吃鱼……”
　　“恩。”
　　“我喜欢吃年糕……”苏钰继续趴在沈森怀里蹭着，声音也闷在他衣服里。
　　“恩。”
　　“森……我还要捏的面人儿……”
　　沈森拍拍苏钰埋在他胸前的脑袋，说：“我买最好看的面人儿给你好不好？”
　　苏钰趴在沈森怀里瓮声瓮气的应着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抱怨字少啊，这个是存货来的么。。。囧 
                  年糕
　　一日天刚亮就听到劈劈啪啪的满院的爆竹声，爆竹声后，碎红满地，灿若云锦。这才记起今天是初一。又听了张伯带了家丁远远喊着“开门炮仗”、“满堂红”……满院瑞气，喜气洋洋。忽然厚厚的门帘掀开闪进了个人影，嘴里忙不迭的喊着：“冻死了、冻死了……！”
　　“森，过年不许提Ｘ字，不吉利！”苏钰自发自觉的握了他递过来的冰凉小手使劲搓着说。
　　“外面冷的不得了，幸好你没去……”沈森的脸红红的，皱着眉说。苏钰知他大半夜就被唤了去给族里的老爷们挨家拜年，心里讴的很，也没回他。沈森转头看看桌上的东西惊讶的问：“怎么，你还没吃吗？”
　　“什么东西？”苏钰绕过沈森探出头去看，桌子上有一个杏黄色的方纸盒。
　　沈森跳下床，抱了纸盒给他，说：“喏，给你的。”
　　苏钰打开纸盒，里面装的竟是切成核桃大小的各种小年糕。糯米米咨做的切成四四方方小块，晾干油炸，滚上了糖，粳米做的里面加了白糖、玫瑰、桂花、薄荷什么的，香味清淡，还有几种叫不出名儿的小年糕，做工精细，似乎直接蒸了或是沾上蛋清油炸了，颜色十分漂亮。
　　“谢谢森！”苏钰捏起一个吃了满嘴香甜，抬头冲他笑。
　　沈森见他开心也笑了，说：“好吃吗？”
　　苏钰忙不迭的点头。
　　“那亲亲我吧！”沈森托着脸看着他笑。
　　苏钰僵了一下，然后带着些无奈的神情凑过去在沈森的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这是森定的规矩，如果他做了让苏钰开心的事，就要苏钰“奖励”他。苏钰曾提出强烈抗议，但是抗议无效，万般无奈下只得从了他。不过这让苏钰发现沈森的一个弱点，只要亲亲他，他就不会大发脾气，对此受益最大的莫过于香雪了。
　　“除了蒸、炸以外，还可以用年糕切片炒了吃或是煮汤，你要不要吃吃看？”
　　“要！”
　　“那你提前‘奖励’我……”
　　“哪有这样的……好啦、好啦……啵～！”
　　
　　窗外的风声呼呼的大了起来，丝丝凉气渗进。
　　　刚想让香雪把炉子拨旺些，就想起昨天前院来人说人手不够，支了香雪去帮忙。苏钰眯着眼将身上的丝被裹了裹翻个身继续睡，一个转身就掉进了温暖的怀抱。
　　“几时了？”沈森还没睡醒，哑着嗓子问。
　　“恩……”苏钰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在沈森的怀里蹭了蹭继续睡，好暖。“不知道……森，你不去外面了吗？”
　　“不去了……”沈森在他耳边呼着气说，苏钰不由全身一颤。“恩……森，痒、痒……”苏钰缩起头藏到沈森的怀里。
　　“呵呵！”沈森似乎玩上瘾了，故意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痒痒他。
　　苏钰在床上笑的挣开了被子，连声求饶：“森…森……哈哈…饶、饶了我…哈哈哈……！”见沈森还没有住手的迹象苏钰急得一下子抓住了沈森的手，沈森还没有反应过来，苏钰就凑过去，轻轻的在他脸上亲了两下。
　　沈森呆住了。
　　苏钰松了口气，还好这个对森管用。
　　苏钰正庆幸着，沈森的脸突然就凑过来了，越靠越近，沈森的鼻子帖着他的，然后就感觉到两片柔软帖在了自己的唇上。
　　沈森离开苏钰的嘴，紧张的抓住他的手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不要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苏钰歪着头看着一脸紧张的沈森问。
　　森的表情放松了点，但又多了一些不甘心：“你，恩……没有感觉么？”
　　苏钰点点头，又摇摇头。
　　沈森一下就急了，紧紧的抓了苏钰的手，巴巴的看着他。
　　“和亲脸一样呀……”苏钰觉得亲哪里都是一样的，不是都是肉吗？为什么沈森这么紧张呢？仔细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喜欢。”
　　苏钰凑过脸去，学着沈森刚刚的样子也亲了亲他，柔软的触觉很舒服。
　　沈森笑了，紧紧的抱了苏钰不肯松手。然后沈森伸了手过来把苏钰散开的里衣扣子一个不漏的扣好，皱了眉头，说：“你不可以让除了我以外的人看到你这个样子！”
　　苏钰也笑了，说：“怎么可能呢，除了你谁还会放着好好的床不睡和我挤一张床睡？”
　　沈森不说话，只是微微的笑，笑容温暖如春风。
　　
　　
作者有话要说：粘粘乎乎的，多好 
                  沐尧
　　初七以后大夫终于点头肯苏钰下床活动了，沈森小心的扶着他在房内走，依然不肯让他到外面去。见苏钰有些泄气，便安慰他说等到十五晚上带他去看花灯和舞狮。
　　苏钰便在房间里开始掰着指头期盼十五的到来，可是还未等到十五就出了乱子。
　　
　　一日，苏钰正坐在窗前数沈森给他的面人儿，从初七后，沈森每天都给他带来一个漂亮的小面人儿，到现在已经有五个了，还有三天就是十五……快中午了，沈森怎么还没有来？
　　“你在干什么？！出去！”沈森愤怒的吼声从院里传来。
　　“我……我来给舅舅请安呀~”一个懒懒散散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着。
　　“请安在堂屋，你来这里做什么！”沈森似乎更气了，声音都是咬着牙的。
　　“瞧一瞧罢了，森表兄好小气……”那人还在说着，只是夹杂了些衣服推搡的声音。
　　“楚、沐、尧！你敢再往前一步我就……！”
　　喀当——
　　
　　“森……怎么了？”苏钰支开木棂子，从窗里探出脑袋问。
　　
　　外面两个人愣住了。
　　
　　房间里十分安静。
　　苏钰半依半靠的躺在床上，而沈森和楚沐尧坐在桌子一旁，不知是不是苏钰的幻觉，他总觉得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劈劈啪啪的打着火花。
　　　正尴尬的时候，香雪提了水进来给他们添茶。
　　“恩，请喝茶……”苏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笑着向坐在桌旁一身宝蓝色绸缎锦衫的可爱少年让了让。“楚……楚沐尧对吗？”
　　可爱少年眼神一亮，笑了说：“小哥哥，你还记得我吗？是啦、是啦，也不枉我对你念念不忘、朝思暮想、心急如焚……”
　　哗啦——
　　苏钰听得他说竟失手将香雪递给他的茶水撒了一身。这、这些话是谁教他的……？！
　　“小哥哥……！”宝蓝绸衫的少年慌了神，闪过横在前面的沈森就冲了过来，一把握住苏钰的手，说：“你怎么样？有事吗、有事吗？”
　　“恩，我没事……”苏钰使劲将手从对他捏个不停的小手里抽了出来，说：“楚……”
　　“叫我沐尧！”恋恋不舍的松了手，可爱少年又将手向下移去，“听说小哥哥你的腿受伤啦……这下可千万别湿了伤口，我看看……”
　　“沐尧……！”苏钰红了脸去拉那个掀他衣服的小手，他不习惯跟人这么亲近，就连沈森也是过了好些日子才熟稔了的。挣扎中突然小手离开了他的身上，苏钰抬头看去，只看到黑着一张脸的沈森。
　　“楚、沐、尧，你给我滚出去！”沈森抓住那双不安分的小手，扯了蓝衣少年的衣领将他使劲丢了出去。沐尧一个列歪张倒在地上，差点碰翻桌子，香雪这丫头一看情况不妙，拎着茶壶溜了出去。
　　
　　“森……”苏钰有些害怕的看着森，他从未见过森发这么大的脾气。
　　沈森不说话，咬了牙给苏钰整理凌乱不堪的衣服。
　　沐尧则揉着摔疼的屁股哎呦、哎呦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说：“森表兄好小气，小哥哥又不是你的……”
　　沈森眯了眼，说：“楚沐尧，你还不走么？”
　　沐尧叹了口气，说：“就走、就走……小哥哥，我从家来得匆忙，只带了这么一个，送给你玩可好？”
　　苏钰在沈森的怀里探出头去看，看到沐尧在衣袖里掏了半天小心的托了一个小玩意出来，也不知是什么物件，刚刚被沈森一推竟没有压碎。
　　
作者有话要说：我最喜欢的沐尧啊，好乖滴 
                  碗灯
　　“呀……”看清那个小东西，苏钰不由赞叹出声。那是一个用黄豆细面捏的羊的生肖儿，生肖的背上背一个“十二花瓣”灯碗，碗中盛油的地方插着一根缠着棉絮的小棍儿“要捻”，小巧玲珑。生肖儿还讲究的配上了一些蔬菜的种子和叶子，沈森曾告诉过他，那是用来象征“五谷丰登”的。
　　“小哥哥这是你的生肖哦，我费了好大劲才从舅母那里打听到……哪、哪，到十五夜里用盘子盛了和大伙的一齐点燃放在堂屋里，爆出的灯花越大越吉利，还有谁的生肖灯燃得时间最长，谁就会有好运气，又能长寿……哦，你放心，我特地在宝熔斋‘定做’的，绝对会爆出好多好多灯花啦！”沐尧笑的一脸狡诈的说。
　　这个……是作弊吧？苏钰皱了眉笑，原来这种事情还可以这样做。
　　沐尧呆呆的看着苏钰，捧了生肖儿喃喃的说：“值了、值了……”
　　“楚、沐、尧……！”沈森又开始磨牙。
　　沐尧不理会一脸冰霜的森，笑着把生肖儿送到苏钰面前，说：“小哥哥，你比我大，我叫你一声钰哥哥可好？”
　　苏钰一颗心系在那个小巧玲珑的生肖上面，想也不想的伸手去拿，说：“好……”腰间的手一紧，痛的差点叫出来。
　　沈森在苏钰身后低吼了一声：“拿走，他不要！”
　　沐尧皱了眉看沈森环在苏钰腰间的手，苏钰则一脸渴望的仰头看向身后的沈森。
　　沈森也看看苏钰冷着脸不说话，苏钰失望的低下头，看来是得不到了……忽然，环在腰间的手松了松，就听到那人说：“就只这一次！”
　　苏钰抬起头来对沈森笑，忙不迭的点点头，去拿沐尧手里的生肖儿，却不想被沐尧一把握住了手。
　　“钰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沐尧的声音酸酸的，捏着苏钰的手，说：“罢了，我一会就走了，不如钰哥哥给我一个告别之吻可好？”
　　“楚沐尧，你！”沈森气得抓了床头的茶杯向他扔去，苏钰下意识的抱了沈森的手，茶杯擦着沐尧的耳朵飞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呵呵，钰哥哥谢谢你的帮忙，沐尧走啦~改天再来看你……”沐尧跑出房间，含有笑意的声音远远传来。
　　“你帮他！”身后的沈森气的发抖。
　　“没、没有……”苏钰解释，却被冷着脸的沈森吓得缩了回去不敢说话。
　　“不管，我要惩罚你！”
　　苏钰吓的抬起头来去看沈森，森…… 
　　沈森靠过来，咬了苏钰的唇……沈森使劲的又吸又咬，双手把他的肩膀扣的紧紧的发疼。忽然，沈森停了下来，看着苏钰心疼的皱了眉头，沈森说：“你怎么哭了？”
　　苏钰抹了把眼泪，咬着牙不说话。
　　沈森拿袖子来给他擦，他偏了头躲过去。
　　沈森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放在他的肩上。沈森叹了口气，表情缓和了些。
　　“你小气！”苏钰的眼中又有泪在闪动，指了沈森说他。“我帮他……也是怕你受罚，你平白无故欺负我！”
　　“是、是，我错！我错！”沈森拿袖子擦掉他脸上滚落的泪珠，瞥了嘴说，“我只是不愿你待他比我好……”
　　苏钰气的笑了出来，说：“森！沐尧是客人，过两天就要走的……”
　　沈森冷笑，说：“只怕过两天还不肯走吧！”
　　
                  旧药
　　门外响起香雪的声音：“堂少爷！大夫来看你了！”苏钰忙整了衣裳坐好了，请了大夫进来。
　　这个还是沈森和他受伤时照顾他们的那个大夫，镇里是有名的，苏钰平日吃的药丸也是他开的。大夫细细看过后，笑了说：“小少爷的腿伤已无大碍了，跌打的药敷再几次就好……”
　　“这下可好了，沐尧少爷还说十五晚上要闹灯呢……”香雪高兴的拍了手说，却被沈森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吓的连水壶都没来得及拿就跑了。
　　大夫正在给苏钰把脉，也没注意到有什么异常。把了一会脉，眉头开了又皱，皱了又开，好半天才说：“小少爷的头还疼着吗？”
　　苏钰摇了摇头，说：“不常疼了。”
　　“小少爷的心脉比常人要弱，头疼的毛病也恐怕是打从娘胎里出来后就一直这个样子的吧？”大夫试探的说，见他迟疑着还是点了头，又说：“我开几副治疗的方子。”
　　“不用。”苏钰收回把脉的手说。“森，你去前院问娘要我以前的那个方子来给大夫看看好不好？”
　　沈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看到沈森出了院子，大夫皱了眉头，说：“夫人给我方子我看过，药丸也配了……”
　　“我知道，”苏钰抬了头看他，说：“我一直吃这个方子的……我只吃它……”
　　大夫看了他好一会，然后笑了，说：“我知道了，小少爷真是好孝顺，只是药还是及早改了的好啊……”他收了药箱走了。
　　苏钰坐在床上发呆，他当真是孝顺的么……？唉……
　　
　　“他走了？”门开了然后又快速的关上，沈森带了一身寒冷进来，“怎么没拿药方？”
　　“他拿了几粒药丸走……”苏钰握了沈森的手，放在嘴边哈着气给他取暖。“还有哪冷的厉害？”
　　“这里……”沈森凑了唇上来。
　　“你……！”苏钰红了脸去捶他，却被他反握了手按在床上轻吻了起来。冰冰润润的触感，蹭了不几下就暖了过来，苏钰见他暖了伸手仍是要推开他的，沈森长个子了，压得沉，苏钰推他不动。沈森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下，嘴唇分开含着他的下唇吮吸，苏钰不舒服的动动，说：“森，你压得好重。”
　　沈森翻身起来，坐在床边看着苏钰，脸上也红红的。苏钰伸手摸摸他的脸，笑了，说：“真的暖过来了，脸也暖了呢。”
　　沈森上下打量着他，笑的古古怪怪的，说：“是啊，这个法子好，只是我身上也冷的厉害……”
　　苏钰翻身滚进床里面，拿被子整个把自己包裹起来，气的哆嗦着小声说：“……休想我亲遍你全身让你暖起来，那么久的时间，嘴巴都要肿起来的。”
　　忽然背上一沉，就听到沈森趴在被子上闷闷的笑。
　　
　　元宵节晚上，家家户户门前都要燃灯，这些灯是用豆面捏成的，也有用水萝卜刻成的。
　　苏钰扶着沈森的手臂，睁大了眼睛去看园里大大小小各式的灯，最后停在门前石桌旁装饰的两个水萝卜刻的灯笼上。青青红红雕刻的灯笼，在里面燃着的蜡烛映衬下似是要滴出水来。
　　苏钰心中欢喜，忍不住松开沈森的手去摸它，还没走过去就被沈森又捉住了手。
　　“喜欢这个？”沈森看看灯，又侧了头看看苏钰，见他点头便将伸手将灯取来下来递给他。
　　“这……好吗？”苏钰迟疑了，沈园里许多规矩，这么贸然将灯取走不会犯什么忌讳吧？
　　“喜欢就拿着好了，反正做了它也只是给人的玩物……”沈森似是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冷笑了说，“你若是担心沈园的规矩就更不必了，这园子本就是为迎娶那女人买的……本就不成规矩哪来的坏了规矩？”
　　沈森讨厌苏卿夫人，与任何人无关。
　　或者说，沈森从一开始就不曾喜欢过苏卿夫人，不过接受苏钰只是一个意外。
　　沈森，他的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苏钰抬起头去看沈森，却看到他清秀的脸在暖暖的灯影里透出柔和的曲线，连眼神都似乎暖了。
　　“拿着吧。”沈森忽然又笑了将灯推到苏钰的怀里，冰冰凉凉的触觉让苏钰的手指轻颤了一下，下一刻变喜欢上了这美丽而冰凉的精致小灯，爱不释手。
　　苏钰抱了灯冲他笑，说：“森，谢谢你！”
　　沈森愣了一下，然后跟着他一起笑。沈森似是想起了什么，轻咳了一下，贴近苏钰的耳边小声说：“等一下回房要好好‘谢’我哦……”
　　苏钰红了脸瞪他，却看到沈森眼里的笑意更浓。
　　“呀，钰哥哥你原来在这里，我找的好苦呀……”沐尧的声音远远传来，沈森的脸色变了变。
　　
作者有话要说：沐尧啊沐尧，无处不在的沐尧同学 
                  红绸
　　锦衣环身的沐尧笑嘻嘻的拿着两盏灯笼过来，锦绣的衣衫比不过他笑起来的脸庞美。
　　“小哥哥快拿上这个，我带你去看舞狮子，我爹爹还找来了‘白须狮’，一会就朝这边来啦……”
　　沐尧不由分说塞给苏钰一个折纸莲花灯，急匆匆拉起他的手就要走。沈森劈手打掉沐尧的手,握了苏钰的手恶狠狠的说道:“这是我的！”
　　沐尧愣了一下，笑嘻嘻的握了苏钰另一只手，道：“那我牵这只也是一样的！”
　　沈森和沐尧看向对方的眼中辟辟啪啪闪着火花。
　　前院似乎已经有隐隐的锣鼓声，苏钰等的心急，刚想抽回手来却被他们握的更紧，沈森冲沐尧冷哼了一声握了苏钰的手向前走去，沐尧也不甘示弱的握了苏钰另外一只手跟了上来。
　　　赶到前院的时候，已有两三头狮子在舞了。
　　两人合力扮作一头金灿灿的大狮子，一人扮作一头明黄黄的小狮子，另一人扮武士，手拿绣球作引导，并先开拳踢打，以诱引狮子起舞。
　　　狮子随着鼓点的快、慢、轻、重，忽而翘首仰视，忽而回头低顾，忽而回首匍伏，忽而摇头摆尾，千姿百态，妙趣横生。
　　那只小狮子更是惹人喜欢，模仿动作上花样也多，有舐毛、擦脚、搔头、洗耳、朝拜、翻滚等，更技巧上的是两头狮子一前一后的做了些高难的动作，围着前院空出的偌大地方搭的大
　　台子上楼台、过天桥、跨三山、出洞、下山、滚球、吐球和采青……
　　旁边看的人们把手都拍红了，一个劲的叫好，苏钰跟着沈森和沐尧他们离了座位挤到前面，也凑热闹的拍手喝彩，锣鼓喧天，红绸乱舞，苏钰的脸上被灯光红绸映的霞光一片，眼前一晃一个红彤彤的物件飘飘荡荡的落到了他的头上，苏钰咯咯的笑着轻扯下那一方红绸，红绸自一头青丝上滑落，绸下便是倾国倾城的容颜。
　　抬头看去沈森和沐尧已经看的有些痴了。
　　苏钰见他们两个愣在那里，停了笑，困惑的低头去看手里的红绸，普通的绸，普通的刺绣，哪里让他们看的如此着迷……？
　　“小哥哥我要娶你！！”沐尧回过神儿突然兴奋的喊。
　　“你去死！！”沈森抬手就给了他一拳，瞪了眼看他。
　　所幸沈家家主和苏卿夫人都坐在正席上专心的看狮子并未看到这一幕，只是一直跟在周围的香雪听到吃吃的笑了说：“沐尧少爷好痴情！平日里在自家府上喊喊就算了，怎么见了堂少爷还是这么喊？莫要把人吓跑……”
　　香雪忽然禁了声，吞吞口水去绞自己的衣袖。
　　苏钰回头一看，果然沈森又黑了脸瞪她。
　　苏钰叹气，想也不想的伸手就去抚平他皱起来的眉心，道：“我不爱看你皱眉……”这是替香雪求情的最好办法，也就是千万不要去替她求情。
　　沈森最是恼苏钰在他面前说起别人的。
　　　正想着，却听台上扮武士的人高声喊着：“红绸添喜，事事顺意！花开富贵，福寿天齐！”
　　喊着喊着又撒下了一条条同样的红绸，大家都挣了去抢，添个喜气，一时不由让乱红花了眼。
　　“森、森！你看是牡丹，牡丹呢！”苏钰拿着一方绸子扭了头高兴的冲沈森说着，沈森凑过来去看他怀里的红绸，笑了说：“真的呢，是牡丹。”
　　沈森的呼吸在他耳边，吹的酥酥麻麻的很不舒服，苏钰靠在森的肩膀上使劲的蹭了蹭才觉将那古怪的感觉驱除掉。
　　沈森皱了眉去捏苏钰的鼻子，闹着闹着自己却先笑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沐尧忽然捂了胸口抢天呼地的咳嗽着，锣鼓声震耳可沐尧的声音依旧清晰的传来。
　　“病了就赶紧滚回你家去，别传染给钰！”沈森护着苏钰避他避的远远儿的，仿佛沐尧身上带了不干净的东西一般。
　　“唉～，我是有些不好受，小哥哥你给我添点你的喜气就好……”沐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苏钰怀里的红绸有滴溜溜的转回到苏钰的脸上，说：“你也只有一条红绸不如你抱我一下就当分我些……”
　　一条红绸递到沐尧已经愕然了的面前。
　　
　　
                  燃灯
　　“拿去……！”沈森抓过苏钰手中的红绸塞到沐尧的怀里，一脸鄙视。“你再找借口靠近试试看……！”
　　沐尧的笑容僵在脸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我的给你！”一个声音突然介入，红衣鲜艳的小孩下巴抬的高高的递了一条红绸过来，装做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去看沐尧，嘴里说道：“我这可是兰花，比俗不可耐的牡丹好多了！”
　　　沈森的脸沉了些，挡在苏钰前面。苏钰猛然认出他就是那天在宴席上将自己推倒的小孩，名字好象叫纪祥。
　　沐尧却像没有听见一般，想了想又笑眯眯的看着苏钰问道：“小哥哥，一下、一下就好，当真不行么……啊，果然，你怎么那么听森表哥的话呢，唉，算啦、算啦。”沐尧看苏钰摇头叹了口气，一脸失望的样子，又拉了苏钰的手说：“那，咱们去看‘白须狮’好不好？”
　　苏钰眼睛一亮，沐尧就笑了，拉了他的手就跑。
　　“我们快跑，不让森表哥追到我们，哈哈哈……！”一身湖水碧蓝色锦衣的少年回过头来冲苏钰俏皮的眨着眼睛笑个不停，仿佛所有的幸福都已可以在指尖碰触，近在身边。
　　只一刹那苏钰竟愣在那个干净而满足的笑容里。沐尧拉着他跑的飞快，苏钰也不由玩心大起，回头冲沈森笑了喊：“森，你来追我们呀……”
　　话音未落，沈森已经向这边跑来，脸上也是笑了的。
　　寒冷冬日，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的一抹红影渐渐消失，苏钰听到有清澈的童声在大喊大叫，周围传来一阵暖意的笑声，似是有人去安慰纪祥……真是被宠大的少爷呵。
　　苏钰在另一只手里哈气取暖，手刚举起没送到嘴边就被人握住，讶然看去，沈森已经跑到他身边。
　　沈森喘着气把手里的斗篷给他披上，说：“外头没有亭子，比园子里冷……”
　　　苏钰系了斗篷跟沈森和沐尧跑去门外街上看“白须狮”，整街挂的都是沈家从泉州运来的花灯，香灯、燕子灯、八结灯、纱料宫灯……亮煌煌的耀人眼。一个人挑了金丝银线的大龙灯过来，燃亮灯时，沈家当家的牵了苏卿夫人，取了龙灯上的龙须线给沈森、苏钰还有沐尧系带，据说带了可保小儿无疾无病。
　　龙灯之后，就是“白须狮”了。
　　
　　远远的就看见几头硕大的狮子张牙舞爪的摇摆着过来，舞狮人全身披包了灿灿夺目的狮被，下穿和狮身相同毛色的绿狮裤和金爪蹄靴，旁边的人已经看呆住了——它们的外形和真狮相似极了，而且还有十足十的狮王的张狂！有人开始喝彩，继而大家都欢呼起来。
　　一副武士装扮的引狮人带着夸张的彩面具，手握旋转绣球逗引瑞狮，京锣、鼓钹应时响起，一片繁华。
　　
　　　狮子在那人后面腾翻、扑跌、朝拜着，那人的彩面具上红的嘴笑的夸张，他忽然将手中
　　的绣球奋力向上一抛，后面的两只小狮子便熟练的跳到大球上去踩滚球，而大白狮子忽的跃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梅花桩，却又不着急动作，那样子反而像是在找什么一样。
　　正在好奇，就看到那 狮子竟在口中吐出一个绣球来——狮子吐绣球！众人眼前一亮拍手一起叫好！
　　苏钰看了欢喜，正想去拍手却被挡了一下，低头看去竟是手中的折纸莲花灯和沐尧的碰
　　在一起烧着了！
　　苏钰吓了一跳，冷不防手一松折纸莲花的灯笼就掉了地上，燃了。
　　
                  走水
　　“你的手脚到快……”沈森瞪沐尧，然后又不死心的拿自己的灯笼去撞苏钰的，让它们烧起来。
　　“那是！”沐尧笑嘻嘻的看看沈森，然后看看苏钰，笑的更满足了。
　　“这、森……？”苏钰着急的去看森，一头雾水。
　　“今儿晚上的灯都是要烧掉的，保平安……我本来想帮你燃灯的，没想到沐尧抢了先……”沈森恨恨的看着沐尧，满脸的不甘。
　　“对呀，对呀，小哥哥你以前的都没有烧掉吗，很不吉利呀……”沐尧看到森的表情笑的更开心了。
　　苏钰叹了气看着烧的差不多的莲灯，看着火焰将它舔卷燃尽，心中忽然一阵不舍。苏钰眯了眼去看街上的灯，想着它们今天晚上就全部要烧掉心里有些难受，说：“我以前没有玩灯笼的……”
　　沐尧愣住了，继而一脸狂喜的向苏钰扑过来：“小哥哥你是说我是你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吗……？！”
　　沐尧还没有碰到苏钰就被沈森拎住衣领提了起来，“楚、沐、尧、你给我胡说什么？！见鬼的第一个男人！！”
　　“我又没说错，在他生命里帮他燃灯的第一个男人啊，不就是漏了几个字么……”沐尧翻了个白眼狡辩。
　　哗啦——劈啪、啪！！
　　一个八宝坠丝宫灯扔到他们前面那堆燃的正旺的火上，红衣的纪祥掐腰站在他们跟前，秀美的小脸怒气冲冲，一字一顿的咬牙道：“我来给你们添添‘火’气！”
　　
　　劈啪、劈啪、呼啦——啦！不远的厢房冒出白滚滚的烟出来。
　　
　　“不好啦！不好啦！南厢房走水了！！快去叫人来啊……！”身边的人群慌乱起来，推推攘攘，有胆小的丫鬟女孩儿已经哭叫起来。
　　苏钰愕然，苦笑着想：纪祥还真是加了‘火’气啊……
　　不多时就听到苏卿夫人的声音，抬头望去正看到她抱了幼小的杰大声的喊沈森的名字。
　　“森儿！森儿……啊，你在这里！快和我们去外面避避，这火顺风着起来一时灭不了的！”
　　苏卿夫人眉眼里满是焦急，腾出一只手来捉住沈森急匆匆的就要走，沈森回头下意识的扯了苏钰的手一起走。
　　沐尧看见了，刚想去抢却冷不防的被苏卿夫人身后跑出来的两个蓝布衣的家丁抱住了，那两个人一边拿斗篷包了沐尧一边呼天抢地的哭喊：“沐尧少爷啊、沐尧少爷啊……感谢观世音菩萨保您平安，呜呜呜……您要是有什么闪失老奴拿什么脸去见老爷啊……来，奴才带您去安全的地方，啊。”说完抱了沐尧就随人群向背风向跑，隐隐约约听到沐尧喊骂的声音，一片混乱……
　　人越来越多了，抱了东西往外面跑的，提了水往里面跑的，还有舞狮赏灯的……苏钰忽然想起那个园子，火……应该不会烧到那里吧？
　　苏钰扯了扯沈森的衣袖，在他耳边只说落了东西要回去取。沈森皱了眉头想了想，说：“真的不用我陪你去么？”苏钰使劲摇头。
　　“那……”沈森看着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一个声音打断。
　　“少爷，老爷让您过去……”张伯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说。沈森沉吟了一下，似是下了很大决心，回过头来对苏钰说：“那你快去快回……”
　　苏钰点点头，看沈森走远了，才向那个寂寞冷清的园子的方向跑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担心它，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
　　小小的竹门越来越近，苏钰有些忐忑不安起来，咬牙开了竹门。
　　
                  彩面
　　门开了。园子里一如往常。
　　苏钰松了口气，转身离开时却听到沙沙的布料摩擦的声音，回头看去，身后竟多了一个人！煞白的脸上笑的狰狞，鲜红如血。
　　
　　“哟，这不是小主人吗。”少年摘下面具，懒洋洋的打招呼。“你怎么在这里？”
　　
　　还好是面具……苏钰闭了眼，刚刚几乎吓得站不稳，出了一身冷汗。
　　
　　“这里可不是你来的地方呀，小心被拐走哦……”他眨眨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标致的小姑娘可是能卖个好价钱呢，哎。”
　　“我是男的。”苏钰看着他说。“而且就算你把我捉了去也拿不到什么钱，我娘……不会给你钱的。”
　　身后的少年比苏钰略高一头，烫金边的黑绸衣衫，彩色的面具，应该是是舞狮人中的一人吧？不是什么可疑人物，只是说出的话让人听不懂。
　　“你太低估你自己的脸了，但是，你当真不是小姑娘么……我不信，来，让我摸摸看……”一脸无赖的少年大惊小怪的将苏钰抱在了怀里，手在身上乱摸。
　　“你……放开我！”苏钰气的推他，冷不防将他推倒。
　　“……我不信……”他坐在地上呆呆的自言自语，苏钰看了他的样子突然心中有些愧疚，毕竟是自己将他推倒的，也许他并不是故意那么做。
　　“你一定是女孩，只不过还小摸不出来罢了……”少年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喃喃自语。苏钰心中唯一的好感消失无踪，淡淡的看了他说：“……随你怎么想。这里快有人来了，你还是走吧，不然会被当成放火的人捉起来……”
　　“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少年忽然笑了，英俊的脸上如春风抚过，温暖而灿烂。“遇到这么为我着想的你，我都舍不得走了……不如你跟我走，好不好？”
　　“这里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跟了你走？”苏钰紧紧斗篷准备回去，他觉得这个人说话都是颠三倒四的歪道理，奇怪的很。“而且我不喜欢你。” 
　　“为什么？”少年的笑容冷了下来，漆黑的眸子闪动。
　　“不为什么，”苏钰有些困惑的看着他，“哪有人一见面就会喜欢上别人的？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那，也许是你没有发现，没有注意到呢？后知后觉可是很痛苦的哟。”少年邪气的挑挑
　　眼角，说不出的好看。
　　“我知道我最喜欢的是谁，比较了就不会发现不到，所以不会后悔……”苏钰奇怪的看着他，舞狮的都是这般好看的少年吗？早知道真该缠着森去看看他们面具下面的脸的。“你还是快走吧，这里不安全的……”
　　“你既然不喜欢我就不要对我好，很伤人的……”少年叹口气小声念着，索性躺在了地上。
　　“草上有霜，很凉……”苏钰皱了眉，去拉他。
　　“你知不知道有的时候温柔也会让人难过？”他站起来，摸摸苏钰的脑袋。
　　
　　苏钰摇摇头，他还没有进私塾，也许年后先生来了就会教他这个道理了。
　　
　　“唉~就是说，不管你天性有多善良，你都不要对每个人都那么好，会让人误会的……哈湫~！”少年开始后悔刚刚怎么在那草上躺了那么久，连衣衫都透了大半，哆嗦着只觉得好冷。他黑色的眸子看到苏钰大大的斗篷时眼睛一亮，“啊，那个，我说小少爷呀，反正你回去也有很多，不如把你这件斗篷借我……”
　　“不行。”苏钰看着他的脸瞬间垮下去，忽然觉得他有些可爱了。“你说过的，我对谁好谁就会误会的。”
　　“我心甘情愿沉浸在这个误会里……”少年的脸上苦笑不止。正所谓害人害几，自己好端端的教个小孩子歪理干什么……唉。
　　“诺，我走了。”苏钰解下斗篷递给他，想着自己至少不讨厌他。也许明年再看舞狮的时候还能见到他吧，想想竟有些期待起来。身上突然少了件衣服风吹来还是有些冷的，苏钰加快脚步向回走，园子没事就好，森大概在找他了吧……
　　啪嗒——！
　　一个面具落到了苏钰的身前，白色的底子，红色的笑。
　　“……这个交换，再见啦，小少爷！”那人笑笑，翻了墙出去跑远了。
　　
　　
                  披风
　　“帐册呢？”少年披着白色的斗篷，面容遮起了大半。
　　　“已经拿到了，少主。”墙角的阴影处闪出两个高大汉子，清一色的黑袍金带。其中一个人拿出一本薄薄的蓝色线装书必恭必敬的递了过去，小声的问道：“少主我们近日动身回去么……”
　　“啊。”少年只是懒懒的去翻帐册，漫不经心的说。可是黑衣大汉的眼中更是恭敬了。
　　“白家舞狮的人呢？”少年抬起头问。
　　“已经让他们走了，说是到了前面的镇上……”
　　“你们追上去，”少年眯起眼睛，一道幽暗的光芒闪过。“趁他们还没有散开，斩草除根！”这个世界上他只信死人，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他任何秘密！
　　黑衣大汉顿了一下，颔首称是。就在他们转身欲走的时候忽然一团明黄的光亮忽的在少年手让燃了，直直的坠到地上。
　　“啊！少主……帐册！！”两个黑衣大汉忍不住低喊出声，不肯他们相信费劲心力不惜冒险放火烧园得来的帐册就这么没了……策划这个计谋的不就是少主么？出力最多的不也是少主么？一个脸上有道疤痕的中年汉子不由急红了眼睛，这个帐册有多重要他不知道，但是从主人派少主亲自过来江南取得就可以看出主人对它势在必得，而现在竟然就这么没了！
　　“少主你怎么把帐册烧了……！”
　　“啊，”少年微微皱起眉，似乎在认真的想着。“一不小心就烧了。”
　　“少主……！！”听到这明显的敷衍理由，疤脸的汉子脖子都粗红了起来，忽然目光落到少年身上的白色披风，鲜艳的沈字红的刺目。
　　“少主你……见过沈家少爷了？”疤脸汉子的眼中有些了然，能穿这种披风的只怕是沈家大当家的小少爷，他忽然想起那个乖巧而又美丽得惊人的脸……少主恐怕是和沈家的少爷牵拌上了，无论是友情还是其他什么都会影响到主人的计划。“少主无论什么都不能耽搁主人的计划啊，而且……”
　　“够了！”少年的脸色阴沉下来，但一瞬间又恢复了刚才的懒散，笑着说，“我有更好的计划，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
　　疤脸汉子似是畏惧又佩服少年的才干所以没再多说，干脆的跪地行礼，离去。另一个黑衣大汉经过少年身边的瞬间，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轻微而又肯定的点了点头。
　　少年说，回来时带着他们的人头，连同疤五的一起。
　　既然不能把他当成唯一的主子，那么就是毫无价值的，能力越强就越是威胁。
　　就让他为自己的将来除去一点小小的障碍吧……少年忽然笑了，笑容明亮的连雪都能融化。少年心情很好，他很懒，懒得跟愚蠢的人解释什么理由，一个快要死的人又还要什么解释呢。
　　就让那蠢材当作他在批护沈家少爷好了，只要还没有不必要的人发现……不过，这是说他帮了沈家呢还是沈家帮了他？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呢。少年的手指轻轻拂过白色披风上的沈字，笑了。
　　
                  咬牙
　　苏钰抬头看了看天，烟似乎已经散的差不多了，空气中还是隐隐的古怪味道。街上的人散开了，苏卿夫人和凉亭那边的人应该也已经走了……苏钰想了想，然后决定向厢房的方向走去。
　　外头冷的厉害，还是先回房里去等沈森的好。娘，也许……不会在意的吧？苏钰仰头看着头顶上清黑的天，叹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空中聚了又散开，淡淡的消失掉。
　　苏钰推开门，屋里的碳火已经冷掉了。连香雪都没回来吗……他皱了眉可是又松了口气，也好，省的沈森到时问来问去的麻烦。
　　苏钰翻了翻盆里冷掉的碳火，可是又找不到火折子，想想还是放弃了，匆匆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被子里冰凉，但比起在外面吹了寒风的衣服总要好些，渐渐的暖了起来。那个披了他斗篷走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好过些？不要冷到才好，不然自己真是白白挨了冻……想着想着竟睡过去了。
　　模糊中似乎有人挤了上来，苏钰揉揉眼问道：“森？”
　　“恩，是我。睡吧……”沈森的身体凉凉的，碰触到时苏钰不由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可是沈森抱的很紧，只得拢在他怀里替他取暖。苏钰趴在沈森怀里手不停的摸着他的后背，想让他快点暖过来。
　　“钰……！！”沈森似乎有些吃惊，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他。苏钰困的很，在沈森的颈间蹭了噌，气息轻轻的喷在森的身上。
　　“叔父那……出什么事了吗？”苏钰睡的迷迷糊糊的问。
　　“没、没什么……呼……”沈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似乎有些不舒服，连身体都绷紧了。“只是丢了些麻烦的东西……”
　　“哦……”苏钰以为沈森是在外面冻坏了，干脆手脚并用的把他缠住。只想他快点暖过来，然后好睡觉。
　　“钰……你在干吗？”沈森眯着眼睛问，在幽暗的房间里森的眼睛发出细微的光亮。
　　“取暖……我想睡觉。”
　　“那就要这样……”森捉住他的手，带他进到自己的里衣中，微凉的皮肤被手指轻轻触碰舒服的几乎要呻吟出来，苏钰的手在沈森的带领下渐渐向下抚摸。
　　听着沈森舒服的叹息，苏钰想他一定是暖过来了，头一沉睡了过去……梦中似乎听到沈森咬牙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承认，森同学是很可怜滴` 
                  锦靴
　　十五之后，沐尧回去了。沈家家主又叫沈森去了前院几次，听前院传话来说是也没烧掉什么贵重的物品，失火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沐尧走的那天依旧闹的满城风雨，让人啼笑皆非。
　　沐尧抓着门栏不肯放手，不大的小人儿哭着喊着什么“非他不娶”的，几家的大人气的吹胡子瞪眼，最后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无可奈何的连连摇头，黑着一张脸的沈森站在一旁异常的沉默。
　　香雪拉着苏钰来看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沐尧少爷要回去了呢……”香雪躲在树后面伸长脖子看，脸上满是失望。
　　“是啊，可是香雪你为什么这么伤心？”苏钰看着香雪，有些奇怪的问。
　　香雪一下被口水呛到，涨红了脸说：“我我、我是为堂少爷你急呀……你没看见纪祥少爷也跟着走了吗，沐尧少爷家早些年的时候可不比咱们家差，纪祥少爷肯定是看上他家的财产想赖住沐尧少爷趁机劫财劫色然后……哼哼……”
　　　苏钰不禁失笑出声，说：“香雪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当别人的小爷的。”纪祥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户但也是大富之家，这样的出身怎么会当别人的小爷呢？苏钰觉得香雪想的太简单，很多时候并不是全凭感情做主的。
　　　“堂少爷……！”香雪一下子变的蹑手蹑脚起来，抬起眼睛小心翼翼的去看苏钰。“那个，我不是在说您的出身的，我、我只是想……”
　　　苏钰依旧笑了摇头，叫香雪不要往下说下去。香雪急了，鼻子上都出了一层薄汗，比手画脚的解释道：“那个我、我是想……堂少爷这么好看的人心肠也好……哎呀，就是好人配好人……”
　　　“森！”苏钰抬起手来冲那边打招呼，香雪怪叫一声拔腿就跑向厢房的方向跑掉了。果然还是森的名字比较好用啊，苏钰不由在心里叹气，或许，他是该有些脾气让香雪怕他一些，至少多一些威信也好。
　　“香雪……怎么见了我就跑了？”沈森走过来，脸色古怪的看着香雪跑远的背影皱着眉问。
　　“她哪次见了你不跑？”苏钰学着沈森的表情看回去，只一眼就笑了。沈森想了想也笑了，牵了他的手往回走。
　　“先生已经请来了。”沈森白色的袍子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金线刺绣的靴子，花纹复杂的样式似曾相识。“过两天就来上课，挪出西厢当的书房，还有几间空屋子当先生和我们的住处，到也方便……你说我们现在搬进去还是等过几天天暖和了再搬？”沈森习惯性的皱了眉头，想了想又说，“还是天暖了再搬吧，你的腿刚好大冷天的搬来搬去不好……你怎么了？”沈森停下来问苏钰。
　　　“没什么……”苏钰看着沈森的靴子不说话。
　　　沈森顺着他的眼光一路看过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又看了看苏钰，说：“这是她……恩，母亲给的，说是和衣服配套的，我和杰都……”沈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皱了眉又问。“你没有？！”
　　苏钰摇头，依旧盯着靴子不说话，那样的繁复的花纹到底要多少的空闲才织的出来？难为娘了。
　　“我现在就扔了它。”沈森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竟真的伸手去脱靴子。
　　“不行！这靴子费了大工夫的，被你这么扔了……可惜了……”苏钰把到舌尖的话吞了回去，跟沈森解释道。“你不知道，这靴子用的是云锦，和你的衣服是一样的，要织的厚实又软和是要费大工夫的，娘是真心待你好……”
　　“哼，她要是真心待我好就不该只给我和杰而冷落了你……这不是存心让我堵的慌么！”沈森冷笑。“她越是这样做我就越不舒服。”
　　“那、那至少要等到回房以后再扔，这么冷的天可不许你光脚走回去……”苏钰看着扔在固执的脱靴子的沈森，声音不自觉的有些大了。“要不你就脱了它走回你的南厢房去！”
　　沈森愣了一下，然后慢吞吞的穿回靴子，说还不是为你着想怕你看它碍眼。
　　苏钰弯下腰帮沈森穿上说：“森，你不用在意我的，我娘一定是看你和杰小小的便没了娘亲打心里疼你们，她是个好人……你要是为我着想就把靴子收了藏在屋子里别让我看见就行。”
　　沈森看着苏钰，然后点头。　
　　
                  
月上西厢柳梢头
书房
　　过了两日，苏卿夫人命人来带沈森和苏钰去书房，说是要拜先生，于是两人连忙扔下正玩儿着的九连环匆匆忙忙的换了衣裳就出门去了。
　　刚进大厅前的雕花长廊就看到苏卿夫人笑盈盈的走了过来，握了两人的手说：“你们可算来了，先生正在大厅喝茶呢，等下要好好的跟先生行礼呀。”
　　苏钰赶紧点点头，说知道了。
　　苏卿夫人转头看沈森还要说些什么，沈森没等她开口就生疏的向她行了一个礼，一把拽了苏钰走进大厅去了。
　　苏卿夫人叹了口气笑了，满眼的无奈和宠溺。
　　大厅里，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坐在上座喝茶，大厅上方的太师椅上坐着沈家家主和当地的一个有名望的乡绅。沈家家主看到他们来了示意先向先生行礼，沈森松开苏钰的手，他们便在先生膝下的杏黄垫子上跪了下去。这时有人递了两只翡翠镂金的茶杯过来，碧绿的茶叶暗香浮动。沈家家主又示意他们献茶，两人便举高了茶杯恭恭敬敬的递到先生面前。先生接过茶杯象征性的喝了口茶，满脸的笑意。苏钰不由想起香雪阼晚的话，难道香雪真的说对了，茶杯用的越贵重对先生的敬意就越大？不然先生为何笑的如此高兴？
　　正在想着就看到沈森站了起来，这才发现仪式已经完结，先生讲了些什么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入学，先要行拜师礼；见到老师，要作揖行礼；老师讲解，要垂手恭听…… ”花白头发的先生仍在念个不停，苏钰渐渐有些心不在焉起来，心里想着刚刚那个九连环，沈森昨天才给他拿来，研究了大半夜还是有些不透彻，早知道就不听森的去睡了。
　　悄悄的支起眼睛无聊的开始乱瞄，可是从低垂着头的角度去看只能看到大大的八仙桌上的香烛台，可又不能抬头去看，只得忍着好生无趣。又过了半晌，先生终于满意的点点头闭上了嘴巴，吩咐他们先去书房领笔墨和书纸。
　　两人点头称是，又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刚出大厅就听到沈家大人们的笑声，一个爽朗的声音高声说道：“沈兄得子如此，真是羡刹旁人啊，哈哈！”沈伯父推谢的声音和先生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又逐渐远了……
　　苏钰刚走进书房就被沈森挡在了身后，沈森咬牙切齿的对端坐在乌木桌前拿书的人说：“正月还没出你又、来干什么！！”
　　沈森看着面的人，把苏钰严严实实的护在身后，苏钰踮脚越过肩膀向前张望，却看到一身宝蓝锦衣的沐尧笑嘻嘻的在书桌后站了起来。
　　“这多亏了姑丈的成全呀，想我将来必是要继承家里的重担，早出来找个好老师学习学习也是好的，”小小的沐尧故做深沉的拿着把大折扇摇啊摇的，更添几分稚气的可爱。“何况还有钰哥哥陪着我，呵呵……”沐尧的眼睛眯起来笑的更开心，也不管是寒冬天气把扇子弄的啪啦啪啦做响，眼睛冲苏钰眨了下眼睛,苏钰看了不由失笑，当真是小孩子心性。有了玩伴就这么高兴，想是家里没有孩子肯跟他玩吧？又想起自己刚来沈园时候的又 寂寞,有几分同情起沐尧来。 
　　“你眼睛抽筋么！”沈森仍是没有好气，气鼓鼓的。
　　沐尧扯了扯嘴角，摇的更欢实了，口中说道：“我乐意！”
　　沈森的怒火被他扇得越来越旺，几乎要撸了袖子去打人，苏钰挤在他们中间，拦住沈森，又想着要劝沐尧，扭头对沐尧说：“不要扇了，天冷，要着凉的……”
　　沈森不知道为什么气的更厉害了，抓着苏钰肩膀的手力气大的都有些疼，沈森在身后咬牙，说：“让他扇……管他去死！”
　　苏钰疑惑的后头去看沈森，奇怪，他刚刚不是要沐尧不扇扇子吗？怎么现在又让他扇了，还在想着，就听见沐尧打了个大喷嚏，悻悻的收了扇子。
　　“钰哥哥我听你的，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沐尧把扇子插在后领上，笑眯眯的凑过来捏着苏钰的手说。“我连人都是你的，何况着一个小小的扇子？”
　　“楚、沐、尧！！”沈森气的掀了桌子！
　　沈森的脸色难看的厉害，这回苏钰拦都拦不住，只能抱着他的腰喊沐尧快走，抬头去看，却看到沐尧一脸认真的在挽袖子，也是一副要打架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顽童大闹书房，这个戏码，很有爱啊 
                  私塾
　　先生刚进西厢就听到书房里的响动，皱了眉头推门进来，迈进一步就吓得低了脑袋。浸了墨的砚台贴着先生的头皮险险擦过，沈森沾着墨汁的手还举在半空中，看到先生进来愣了一下。
　　沐尧趁机几本书劈到沈森脑袋上，绕着桌子就跑一脸得逞的狡诈，沈森吃了暗亏，气的又要追上去打，苏钰站在墙角画的圈子里，劝他们不听，一时又不敢不听沈森的话从他画的圈里出来，急得团团转。几个小厮在旁边捡着被他们两个扔到地上的物件，嘴里一口一个小祖宗的喊着，整个书房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都给我住手！”先生气的拿铜尺在桌子上使劲敲着，滴滴答答的墨汁顺着花白的头发流下来，先生脸上满是威严，配上沾了墨的半黑半白头发又有点可笑。
　　
　　沈家家主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怎么回事？”沈家家主皱了眉头问，高大的身影紧绷着，连苏钰都感到了怒气，也顾不得沈森给他画的圈，几步迈出来站在沈森旁边垂着手等待责罚。沈森和沐尧看见沈家家主进来也停下动作，只互看了一眼，又愤愤的扭过头去谁也不肯看谁了。
　　“森儿，你说！”沈家家主皱着眉头，严厉的吓人。
　　“也没什么事。”沈森低着头说，想是怕把苏钰说出来受到牵连，敷衍着。苏钰看了看沈家家主越来越差的脸色，想起他从来没有怎么严厉的惩罚自己，于是大着胆子站出来一步，说：“我，我……”
　　“我想和钰哥哥亲近些，森表兄不许！”沐尧快苏钰一步，抓了他的手气鼓鼓的说着，脸上满是娇憨。
　　苏钰一句话堵在口里，眨着眼睛看沐尧，心想这话也可以这么说么？悄悄抬头去看沈家家主，沈家家主虽然还在生气，但是眼角已经带了笑，看着沐尧摇了摇头，想是沐尧平日里就乖张惯了的，这时节怎么说些什么胡话大人都见怪不怪。
　　“沐尧，这里不是你家，凡事都要听夫子的，知道么？”沈家家主看着沐尧笑，轻轻拿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
　　“那夫子会让钰哥哥坐我旁边吗？”沐尧看着他，大大的桃花眼里满是期待。
　　“那要听夫子怎么说了。”沈家家主向夫子拱了一礼，示意他上前。夫子严厉的扫了他们几个一眼，苏钰又老实的低下头去。
　　先生咳了一声，喊：“手板亮出来。”
　　苏钰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还是伸了手板出去。想起君哥平时被打时，喊的杀猪一般的叫，应该是……很疼的吧？
　　先生拿了铜尺走过来，刚闭了眼睛就听到啪的一下铜尺结结实实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顿时一个激灵。
　　“这是教训你，冥顽不灵！”先生抿着嘴，拿铜尺使劲的在沈森旁边的小厮手上抽了两下，小厮惨白了脸高举着双手，咬牙受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钰哥哥放下手吧，自然有人顶着的，不怕。”正在诧异，就被沐尧拉下举着手凑过来小声咬耳朵，沐尧冲苏钰眨眨眼要他安心。
　　“你！不许交头接耳！！”先生拿了铜尺走过来，瞪着眼睛噼噼啪啪就是五、六板。“这是教训你，执迷不悟！”后面的小厮手心通红，牙齿咬的嘴唇都发白了，沐尧听着先生教训，低着头嘴里轻轻哼了一声，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还有你，”先生最后走过来，凶狠狠的看着苏钰，手里的铜尺好不犹豫的落了下来。“拉帮结派！身为兄长不进自己应尽的责任，任由兄弟胡闹，你可知错？”
　　铜尺在苏钰身边噼噼啪啪的抽打，还有小厮咬了牙吸气的声音，和了风声落下来很是犀利。娘虽然有时会冷落他，但是从来没有打过他，君哥和君爹爹都没有对他这么凶过，更别说沈森了，苏钰看到先生手里的铜尺落在小厮手上，肿的高高的一片，红了眼眶，使劲点头。
　　先生见苏钰点头似乎有些高兴了，收了铜尺板子，说：“那么就先去休息，过了晌午，书房收拾整洁了，再过来念诵。”
　　沈森和沐尧点头说是，苏钰也恹恹的点了头，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出去。
　　“你，慢着，”先生忽然又喊住了苏钰，捻着胡子问。“会写字么？”
　　苏钰看着先生点点头，说：“学过几天的。”
　　“那好。”先生转身又去拿铜尺，苏钰吓的拿手攥了袖扣眼神跟着先生动，沈森向苏钰靠了靠，握着他的手也皱了眉头看先生。
　　“把这章抄写十遍。”先生从铜尺下拿了厚厚的书本，翻开一页递给苏钰。
　　苏钰接过书本，看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就头痛，沈家家主咳了一声，苏钰赶忙向先生行礼，说：“多谢先生教诲。”
　　沈森握着苏钰的手松开了，双手笼在袖子里，若无其事的样子。沈家家主皱着眉头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角儿
　　沈森和苏钰回了北厢房歇息，就等书房收拾利落再去上课，沐尧一步一摇的也跟在后面，沈森冲他瞪眼睛也不肯走。
　　香雪见他们回来的这么早有些惊讶，再看到后面跟着的沐尧一下笑了，想要打招呼又怕黑着脸的沈森发脾气，一面低着头偷偷看一面摆弄手里的水壶。沈森哼了一声，坐在椅子上看了偷偷笑的香雪一眼，道：“怎么人来了也不知道倒水？真是越大越不规矩了。”香雪见沈森留了沐尧，还要倒茶相待，喜得也不顾的什么了应了一声提了茶壶去倒新煮好的水去了。
　　“楚沐尧，我这个丫头倒是对你有心，这么冷的天我回来了也不见得会去那么远的地方打新水煮茶给我吃呢。”沈森把桌上的东西腾到一边，让苏钰好能趴在桌子上抄书，说的不冷不淡。
　　“呵呵，香雪这丫头是钰哥哥的，钰哥哥到楚家的时候肯带了来，我心里也是高兴的。”沐尧眯着眼睛，笑的像只小狐狸。
　　“你倒是想的美！”沈森正端了盘子替苏钰剥烤的花生，听的沐尧这么说，手里的花生噼啪一下捏的粉碎，气呼呼的拍在桌子上。
　　苏钰趴在桌子上抄书被森拍的一震，抬起头来看了看沈森又看了看花生，还是决定拿起吃了比较好，刚拿起几瓣碎的要往嘴巴里送就被沈森拍掉在地上。
　　“写字，我剥好了给你留着一起吃。”沈森脸色还是不好，但是语气好些了。
　　苏钰点点头，继续趴在桌上抄书，可以闻到指尖上淡淡的烤花生的香味，心里一阵温暖，抄的更用功了。书上的字又小又密，但是心里想着刚刚先生的怒气又不敢放松，只一笔一笔的写，生怕写的不好先生又要打人。
　　沐尧靠窗坐着，觉得无趣，也凑过来看苏钰写字，问：“钰哥哥，这么多，下午来得及抄给先生么？”
　　“应该能的。”沐尧凑的近，连呼吸都能碰触到似的，苏钰有些不自在的向后缩了缩，说道。
　　“要不，我也来帮你抄？”沐尧把袖子向上卷了卷，也要拿笔来写，笑嘻嘻的说。“我们也算同患难同享福，真真是双妙人了。”
　　“楚沐尧，你不要随口乱说话，桌子那么大，你挨那么近干什么。”沈森哼了一声，不屑的瞥他一眼，神情冷冷的。
　　“你没看到只有这一本书么？”沐尧头也不回的继续凑过来，真的拿了纸笔抄写起来。苏钰见沐尧小小年纪也会写这繁复的字，有些好奇的看他去写，只见了他用掌抓笔的姿势就吓得不敢再有想要他帮忙的念头。
　　沐尧攥了笔在手心里整个儿握住，颤微微的写了个字，献宝的捧到苏钰面前笑道：“钰哥哥，你看我这个‘钰’字写的可好？”
　　苏钰看着沐尧一脸的期待，想了片刻略微点了下头，那个好字却是卡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沈森剥了花生丢了一个进嘴里，瞥见他写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字一下笑喷了出来，咳着说：“你、你这一张纸上一个大字，抄完一页书是不是要还给先生两本书？”
　　沐尧少年争强，听到沈森那么说红了脸，啪的一声摔了笔在桌上，咬牙道：“那你来写？”
　　沈森哼了一声，推了花生烤果盘子，一手拿笔一手捧书，有模有样的描写起来，不多时又一个斗大的歪扭字出现在纸上。沐尧看了立刻哄笑起来，一声不差的还给他，道：“我倒是你有多厉害，不过半斤对八两！”
　　沈森的脸红到了脖子，瞪着沐尧不说话。
　　苏钰抿了抿嘴，心里那么一点的期望也没了，低下头老老实实的自己抄书，所幸君爹爹以前有教过他写字，不是很整齐但比起森和沐尧的要过的去些。先生给他的书上那些字笔画极多，又不懂是什么意思，之乎者也的抄的头都要痛了。门帘响了一下，苏钰以为是香雪也没抬头去看，继续趴在桌上抄写。
　　“听说书房闹了好一出‘大闹天宫’，我来瞧瞧角儿都是什么模样？”苏卿夫人掀开门帘走进来，笑着说。
　　“娘？”苏钰听到苏卿夫人的声音，忙搁下笔站起来，想着上午的烂摊子又低下头去。
　　“舅母，上午的事不怪钰哥哥，是我跟森表兄争执起来，钰哥哥也废了大工夫劝来着。”沐尧从凳子上蹦下来，抓着苏卿夫人的手讨好的说。“舅母你是最最讲道理的，又是最疼人的，千万不要错怪了好人。”
　　苏卿夫人被沐尧说的笑了，伸手点了下他的脑袋，道：“你呀，就是这张嘴最甜！”
　　“哪里，要我说舅母您才是最甜的！你看，有钰哥哥这么个懂事的儿子，又有森表兄那么厉害的帮衬着，堂屋里的小杰也是讨人喜欢的很，还有谁比舅母过的更甜呢？”沐尧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夸奖沈森的样子很是真挚不像才刚刚斗嘴打架的。
　　“楚家来的那个老仆说你中午有午睡的习惯，这才来北厢瞧瞧，还想问你要不要去堂屋小睡一会儿呢，这会看你倒是精神的很，怕是也不用问了。”苏卿夫人听到沐尧说，似乎是真的动了心，脸上的笑也格外的温暖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完毕，赶来更新外加致歉。 
                  松仁儿
　　“就是……”沐尧眼睛转了几下，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苏卿夫人听到他说，追问道。
　　“舅母你看我可好？”沐尧松了苏卿夫人的手转了个圈，又向她拜了下，说道。“要是沐尧也能陪在舅母身边，舅母可就真的收集齐全啦~”
　　“你呀我可不敢要，怕是收了楚家老爷要来沈家跟你舅舅拼命呢。”苏卿夫人被沐尧逗笑了，“你有这份心思，舅母心里就已经知足了。”
　　沐尧听到苏卿夫人这么说，噘着嘴巴一副失望的样子。
　　苏卿夫人摸摸他的头，又走向苏钰，看着桌上的书皱了眉头，苏钰只当被罚抄书丢了娘亲的颜面，心里内疚的很，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低着头搅手指。
　　“抄的这么多？”苏卿夫人翻了下书页，问苏钰。苏钰点点头，就听到她说：“不要写的太辛苦，头又要疼了吧？写不完就跟先生说，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苏钰听到娘亲说心里一暖，赶紧点头。苏卿夫人摸摸苏钰的头，轻轻揉了揉他后颈上侧常阵痛的那个地方，嘱咐道：“要多休息，不要贪灯累到了，可知道？”
　　“知道。”苏钰嘴角也带了笑，答道。他娘亲的手揉的很舒服，就像小时候疼的厉害就帮他纾解疼痛一样，暖暖的。
　　“森儿……”苏卿夫人看向苏钰身后的沈森，沈森也是站着的，可是站的笔直也不说些什么，生分的很。沈森的嘴抿的直，看起来今天是不准备叫她了，苏卿夫人的眼睛里有些失望。“那，你们先忙吧，记得过了晌午还是要去给先生请安的。”
　　沈森的手笼在袖子里，看着苏卿夫人的背影也不说什么，苏钰看他揣着袖子奇怪，手探到他袖子里头去捉他的手，就听到啪的一声花生壳破裂的声音，想是苏卿夫人进来的突然，沈森这家伙只来得及抓了花生藏在袖子里，苏卿夫人听到声音奇怪的回头看，沈森侧过身子挡住苏钰连同袖子里相握的手，绷着脸，有些别扭的说：“今天晚上……想吃粉蒸圆子……”
　　苏卿夫人听的他说，喜得连连点头，带了丫鬟去了。
　　苏钰知道沈森素来好面子，可是看到他一脸紧张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出来，森在袖子底下狠狠捏了下他的手。 
　　沐尧没有看到，只是有些羡慕苏卿夫人对沈森的态度，咂咂嘴巴道：“森表兄你好福气，舅母是真心疼你哩。”
　　沈森不理睬沐尧的话，贴着苏钰的耳朵磨牙：“你晚上给我小心点！”
　　沐尧耳朵尖，扭过头来问：“什么小心？”
　　沈森盯着苏钰，说：“没什么。”
　　苏钰被森看的脸上发烫，也有些恼了，说：“我要抄书，你们出去。”
　　沐尧也不顾的问了，纠缠过来，愁眉苦脸的抱着苏钰说：“钰哥哥我不吵你，你让我呆在这里可好？我保证一句话都不说的！”
　　沈森揪着沐尧的衣领往外拖，说：“你不是一直问我他爱吃些什么？你跟我出来，我就告诉你。”
　　沐尧拉扯着门帘不愿出去，又惦记着沈森说的话，嘴里问：“钰哥哥爱吃什么？”
　　沈森继续向外拖着，说：“你出来我就告诉你…！”沐尧一时没坚持住，松了手被沈森拉出去，不多时听到森喊：“香雪！快把我平时‘舍不得’动手的那袋子松子给我送来！”
　　苏钰拿着笔写字，听到沈森喊一下笑的写歪了笔画。那袋子松子涂了松油被秘制熏过，壳子本就硬，又没有开口，想剥出完整的来难上加难，沈森这会儿拿松子噎沐尧怕是故意整他的。而且，喜欢吃这松子儿的是香雪，不是苏钰。
　　想着沈森的小孩儿脾气，又想着撬松子仁儿的沐尧，苏钰笑着摇头，继续埋首抄书。
　　
作者有话要说：再更一篇，弥补歉意，本文甜蜜小文，写的简朴，大家多包涵。 
                  春梦
　　晚上睡觉，因被先生念了半个下午，脑袋里晕晕忽忽的，苏钰睡的异常的沉。好像做了什么梦，又觉得身上发烫，梦里君哥贴着他的耳朵对他说，你看，那是谁？苏钰使劲想睁开眼，却困的厉害看不清楚前面的人，模糊的看到君爹爹抱着一个女人贴着身子搂成一块……君哥贴着他的耳朵继续说，对吧，我就跟你说他们是一路的。心里忽然猛的一跳，吓的醒过来。
　　苏钰坐起身来，手心湿湿的，心有余悸。
　　“怎么了？”沈森睡一向浅眠，也坐起身来，看到苏钰一头冷汗，皱着眉头又问。“做了噩梦？”
　　“恩……”苏钰恹恹的点头，确是让梦到的东西吓到了，君哥这个坏人，就连做梦也是说些吓人的事情。苏钰躺下来，想继续睡，却觉得裤裆里什么东西湿湿黏黏的不舒服，悄悄伸进手去摸了一下，是滑腻而凉的液体，顿时热气袭上脸来，羞愧的红了脸，背过身去蜷缩起来不让沈森碰到。
　　“冷？”沈森给苏钰掖掖被子，问他，只当他缩起来是想取暖。苏钰把脑袋也缩进被子里，摇了摇头。
　　“又是怎么了？还在想那个让你害怕的梦？”沈森翻过身，从背后抱着苏钰，跟他说话。苏钰又向里面缩了下，不想他碰到。下面黏腻的东西冷下来，凉凉的贴着大腿，不舒服的很。
　　沈森像是想到了什么，贴在苏钰腰侧的手一下滑进了亵衣里面，苏钰抓不急，捂着下面的手把沈森的手按在那儿，沈森握着那东西也按的牢牢的，手指的触感鲜明。
　　“你到底梦到什么了？”沈森贴着苏钰的耳朵问，热热的气喷在他脸上。
　　苏钰闷闷的不说话，往被子里钻的更厉害了。
　　“钰，我跟你说啊，这是好事，你害羞什么？”沈森贴的更近了，几乎要把苏钰整个抱在怀里。“喂，你不会以为这个是尿床了吧？其实这个是……”
　　“我知道。”苏钰忍无可忍又从被子里又钻了出来，被比自己小的人这么告诉着，脸红的更厉害了。“我知道……那是什么……”
　　沈森笑了，说：“知道就好。”
　　苏钰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喊他：“森，手拿出来……”
　　沈森听话的拿出手来，却是一路细细的摸出来的，摸到小腹，苏钰忍不住弓了身子，夹紧了腿哼了声。
　　“夹的紧，我出不去……”沈森贴的更紧，手在大腿里面来回摸着，带起一层鸡皮疙瘩，苏钰去扯沈森的手，这样的亲昵怪异的很，想到被他这样碰就会脸红。
　　“你松些……”沈森咬苏钰的耳朵，还拿舌头舔，痒的很，苏钰往被子里钻想要躲开。“不许躲，出来。”沈森压在他身上，咬的更厉害了。
　　“唔，干嘛……！”大腿内侧被他狠狠的捏了下，眼泪都要掉下来，苏钰忍不住回头去推他的肩膀。“疼。”
　　“你松开就不疼了。”沈森挑眉看着他，丝毫不退让的样子。
　　“为什么非要……张开……”苏钰声音小下去，脸上热滚滚的，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不听话是不是？”沈森眯着眼睛，作势还要捏，苏钰抖了下，想起他刚刚掐的狠，咬着唇还是松开了一些。沈森的手动了下，却探的更深了！
　　“你骗人！”苏钰急的红了眼眶，去拔他的手，沈森的手探到里面却是再也不肯出来了。
　　“别说话，我让你舒服。”沈森把苏钰抱在怀里，用手试着揉捏下面。“王春他们之前偷着做，我有看到的……” 沈森轻轻重重的来回揉捏着那里，拿大拇指在顶端蹭着，还时不时的伏下来亲亲他。
　　“我不要，拿出来，呜……”苏钰几乎要哭喊出来，不知道是害怕苏卿夫人和沈家家主知道，还是害怕沈森做的那么亲密那么理所当然。苏钰被沈森的手弄的浑身抖个不停，那样强烈的刺激初经情事的他受不住，被沈森弄了没几下，很快就抖着射了沈森一手，眼泪转了几转忍不住掉下来。
　　“怎么又哭了？”沈森撑起身来去擦他脸上的泪，苏钰翻个身不让他碰。“又闹脾气，刚刚做的不舒服？”
　　“不要你……碰……呜呜……”苏钰躲在被子里哭，身上的裤子被沈森脱了一半还挂在腿上，想着委屈，哭的更厉害了。
　　“到底要干嘛？”沈森把苏钰扯起来，搂在怀里瞪他。“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不要我碰？我不碰谁碰？！”
　　苏钰看着沈森说的理所当然，气的一句话噎在那里，红着眼眶喘了半天，气呼呼的说：“谁也不许碰！”苏钰拂开沈森的手，踢下脏了的裤子扔到床底下，扯了被子裹的严严实实的倒头就睡。
　　沈森也倒下睡，声音很大，想是也在生气。
　　过了半晌，沈森扯扯被角，把脚伸进来，苏钰想起床上向来是只有一床被子，刚才冻了半天怕是要冷坏了，心里一软也就没管他。沈森见他没做声，轻手轻脚的钻进来，小心的靠着他睡。
　　“把那条裤子藏起来……”苏钰踢了踢沈森，小声说。
　　“恩。”沈森起身走下床，响起悉悉索索的布料声，像是被塞进了哪里，不一会儿森又钻进被窝里，抱着苏钰取暖，说：“藏在床底下了，明儿就拿出去悄悄烧了，埋了去。”
　　“还有王春……”苏钰向沈森那里靠了靠，有些后悔刚才一生气脱了裤子，现在冷的厉害。“明儿也要打他一顿。”
　　沈森闷闷的笑声从头顶上传来，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贴啊贴 
                  王春
　　王春是沈府小厮堆儿里的头头，人机灵，懂的也多，很讨上面喜欢，沈家家主特意把他调了来给沈森当贴身小厮，昨儿书房闹的很了替沈森罚打手板的也是他。
　　沈森找他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看到沈森来忙把什么藏到怀里去，笑嘻嘻道：“主子怎么到这里来了？要什么就吩咐一声，我去西厢找您去。”
　　“怀里是什么？”沈森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又弄了什么稀罕玩意儿进来么？”
　　“没什么……主子您来北院找我有事儿？”王春想岔开话题，可是沈森凑过去扯住他衣裳不让他走，王春苦笑着，弓着腰捂着怀里的东西弯的更低，说：“主子您别闹，这东西、这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好东西你藏着捏着干什么！”沈森一把扯出王春怀里的东西，却是几本薄薄的蓝色小册子，翻开了看看，忽然红了脸一把丢在他脸上。“胆子倒是大了，什么腌臜的东西都敢带进府里来！”
　　“主子教训的是，下次再不敢带进来了。” 王春宝贝般的贴身收了书，腆着脸笑道。“主子这时节来北院做什么？今儿不去听先生讲书了？”
　　沈森看着王春冷笑，道：“昨儿下午书房讲的你都听到脚板上去了！过了晌午才去西厢，晚上都干什么去了这么没记性？”
　　沈森随口问的，却没想王春竟真的红了脸，眼神瞄着沈森说：“主子您可别说出去啊，我昨儿是猪油蒙了心一时肥了胆子才……”
　　沈森生在这大家子里，这事儿捕风捉影也听过了不少，模模糊糊的知道王春儿说的意思，心下好奇，也压低了声音，问了句什么，王春脸红的更厉害了，说：“主子，这档子事儿说不清啊……”
　　沈森的脸色沉了下来，道：“那我去跟管家的说声儿，把你按到前院打板子。”王春脸又吓的白了，去扯沈森的袖子，讨饶道：“好主子，你可别说出去，我跟您说就是了……就是，就是脱了裤子……就进去了……”
　　沈森心里一动，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道：“进哪儿去了？”
　　王春向四周瞧了一眼，这才拿手捂了沈森的耳朵凑过去嘀嘀咕咕说了一串，沈森眉头皱了开，开了皱，还是有些不懂的样子。
　　王春算是半个过来人，自然知道沈森心里那点事儿，笑笑道：“主子您还小，也不着急，过两年自然知道了。”
　　沈森哼了一声，说：“王春你小心点，被抓了我可不去赎你回来。”
　　王春知道这事算是过去了，笑着回屋藏了书，道：“主子咱这就去书房？还是去南院瞧瞧去，听说送了些新鲜玩物来，昨儿的九连环什么的可是比不了的。”
　　沈森瞥他一眼，道：“过会去，你先跟着我去挨几下打。”
　　王春愣了下，猜着沈森的心思道：“主子，咱……要动楚家少爷？”
　　“你倒是唯恐不乱！动也是这时候动的了的？”沈森踢他一脚，脸上绷不住露出了抹笑，道。“是堂少爷。”
　　王春挨了踢正在拍鞋印，听道沈森说吓的手都停在身上，结巴道：“堂、堂少爷？您要打堂少爷？”
　　“胡说！”沈森瞪他一眼，抬脚又要踢他，王春机灵，侧了半个身子躲了，笑道：“我就说主子您疼堂少爷都疼道心坎上了，怎么舍的打哪！我胡说我胡说，嘿……”王春自己拍了自己几个嘴巴子，斜眼看道沈森怒气下去了些，心想自己真是犯浑，怎么连这块逆鳞都敢碰，又暗想幸好动的不是堂少爷，那样弱的身子估计挨不了几下打，不过谁又舍得去打他呢！
　　“那主子您说要我去哪儿挨打呀？”王春猜不到沈森的心思，苦了脸问。
　　“你福气来了，堂少爷要打你呢。”沈森弹了下衣摆，看着王春笑。王春被他笑的头皮发麻，着实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了那位和气文弱的堂少爷，只好看了沈森喏喏道：“主子您给条活路啊……”
　　“其实也没什么，等下去书房看道堂少爷来了，我打你几拳，你装装样子喊个痛求个饶什么的就好。”沈森瞅了瞅王春这儿真的没什么好玩的东西了，起身去南院，王春一步一跟，小心问道：“知道了……可是主子，我到底哪儿得罪堂少爷了？”
　　沈森红了脸，恼羞成怒道：“你管这么些多什么！挨几下打很委屈么？！”
　　王春撅嘴委屈，嘴里喊这不敢不敢。他其实也觉得堂少爷人好的很，怎么偏偏是他……讨不了堂少爷的欢心还落了打呢……
　　却是王春不晓得自己做了大媒，正暗自伤神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不多的话，就多几个收藏吧。唉，期盼中 
                  风流
　　苏钰走到北院门口，生生是被王春的嚎叫声喊进去的，一句一哭喊的模样，很是凄惨。从门旁边探进一点去看，就看到沈森抬脚去踢王春，脚刚抬到半空还没落下来，就见王春滚地葫芦似的跌在地上弄做一团，一个劲儿的喊：“主子！主子！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哎呦啊！”
　　苏钰揪着门框看，王春喊的凄惨但是也不见受什么苦，明眼一看就知道他们主仆是商量了好的来逗弄于人，给演这出好戏。苏钰也是有些脾气的，站在那里也不出声，只闷闷的看。王春在地上滚来滚去，弄的浑身狼狈，又想是院子里有许多不平整的石头，滚到最后的哀求是喊的真切，哎呦哎哟的。
　　苏钰心里这才舒服了些，准备去西厢书房，一回头就被沐尧的大脑袋唬了一跳。
　　“他们在做什么？”沐尧鼻子对鼻子，眼睛看眼睛的贴着苏钰，长长的睫毛上下翻刷。“没什么，”苏钰拿手去遮了他的眼睛，想着沈森和王春刚刚闹的那出忍不住笑。“你还小，小孩子不能看那么血腥的场面。”
　　“血腥？那我倒要仔细瞧瞧。”沐尧也笑了，向前挤着，却并不睁开苏钰遮着他眼睛的手，几乎要向前扑进苏钰怀里。
　　“好了，去书房了。”苏钰笑着伸手敲他脑门一下，只当他越来越爱撒娇。沐尧还在不依不饶，勾了苏钰的手指问：“钰哥哥，你看森表兄打起人来那么凶狠，你跟着他肯定要受气，受了气就等于受了欺负，啊，说不定也会那么打你哪！”沐尧眼睛转了转，看着苏钰又笑着露出了小虎牙，商量道：“不如你跟了我家去，我一定对你比森表兄对你好的。”
　　“那我倒要好好想想了。”苏钰装作一副沉思的模样，看着头顶上那一片方圆。
　　“我有好大好大的纸鸢，你来了我让姐姐带了我们出去，去云阳山上看，好多的纸鸢一齐飞起来那才好看哩！”沐尧听了比手画脚的讲的更起劲了，苏钰听到云阳山三字不由心神恍惚，以前君爹爹也给他做过纸鸢，还没飞起来就被君哥一泡尿打破了纸面，气的君爹爹满云阳山的追着他打，自己也心疼的哭了几日，那个时候云阳山上还是到处青翠一片的。苏钰想的远了，回神了才发现已经到了西厢书房，白沙沙的雪粒子落在青黛色的房瓦上，配的清楚分明，下雪了。
　　苏钰往手里哈口气，旁边的沐尧也跟着学，在嘴边上捂热了手却笑嘻嘻的来捉苏钰的，学着大人式的语气，道：“我知道你怕冷，我给你暖着，不怕。”沐尧小小的手软软的握着苏钰的，还时不时凑到嘴边上呵气，手指碰到热气痒的厉害，苏钰想抽手回来却被他抓的紧紧的，一时挣不开，笑了道：“再不放手进去，先生又要念了。”沐尧这才松了手，恋恋不舍的跟着走进书房。
　　先生受不来江南的湿寒，早早的裹了黑貂袍子，捂得严严实实的正拿了书在看，见苏钰他们进来问：“外头下雪了？”
　　苏钰扫了扫肩上的雪，点头说是。两人在书桌前挨着坐好拿书准备念诵，沐尧搓了搓手，笑了说：“今年的头一场雪呢。”
　　先生看向窗外的神情便有些恍惚了，大约是看到雪想起了家乡，京城的雪现在应该下的很大了。
　　先生下午思乡，异常的好说话，连沈森带着王春进来的时候也没说什么严厉的话，诵读书经读的很着迷，生生念了一下午的雪，从初雪到鹅毛大雪，从江南诵到京城又从京城诵到陇西，一路念诵到了塞外大漠，很是有些激情。
　　苏钰见沈森进来，握了他的手问：“外头冷的厉害？”
　　沈森嗯了一声，伸过手给他让他捂暖，看了沐尧在一旁皱了眉头，惯例道：“坐开些！”却不想沐尧今日如此听话，当真搬了书去一旁书桌上，只是摔书的动静异常的大，发着脾气一般。先生从吟哦书文中被他惊吓回来，不悦的拿铜尺敲桌立威，严肃道：“书房之中也是你们能调皮的？花了这许多光阴来读书，便需知道读书须用意，一字值千金。刚刚我念诵的《增广贤文》记得多少了？”
　　沐尧斜着眼睛看了对桌的那两人一眼，冷笑道：“先生教诲的是，沐尧愚笨，只记得书里的一句。”
　　先生看着沐尧，捋了捋胡子追问道：“哪一句？”
　　沐尧看了苏钰和沈森握着的手，几乎是咬牙切齿道：“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念了那许多，怎么偏偏记得这一句？”先生听了皱眉头，捋着胡子思索了片刻，道。“你年纪还小，领会不得这句中意思，且听听你兄长们怎么说的。苏钰，你也说一句，教教他罢。”先生示意苏钰起身，这三个学生中只有这个性子温顺，最是听话的。
　　苏钰听得先生说，起身翻书也没多想，顺着沐尧的往后顺了一句：“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话声未落，自己便心觉不妙，拿眼睛瞧瞧的看看沐尧，那个愤愤的扭过头去的人果然又愤愤然的扭了头回来看他。
　　“胡闹，男儿当有男儿的气魄，怎可净靠些出人意料立功名！”先生眉头皱的更深，道。“沈森，你也是做小兄长的，你说！”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沈森挑着眉看了一眼苏钰，哼了一声，竟也甩手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先生听得沈森的话，不想是他们之间的矛盾，只觉得自己辛辛苦苦教了这许多时节全部都喂了小狼崽子，一肚子的怨气怒气，捻着胡子的手都抖起来，先生将书摔于桌上，喊道：“都给我将书抄写三遍！明日再来检查，若还是这样就罚抄十遍，苏钰你是大兄长，今日先抄写十遍罢！”
　　苏钰吃了哑巴亏，旁边的两个人气鼓鼓的背过身去不看他，先生倒是看着他，却也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苏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前后左右为难。只得硬着头皮答了，说谢先生教诲。
　　晚上堂屋里传话来喊一齐去用饭。沐尧一改往日的活泼，一声不吭的在小碟中吃鱼，遇到好的便挑出刺来沾了醋夹给苏钰，沈森闷声从苏钰碗里一筷子将鱼肉又挑到桌上，苏钰只埋头端了白饭扒着吃，也不说什么。三个人两个心事重重，另外一个老实的还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顿饭吃的艰难异常，直吃到掌灯时分才回到西厢。
　　“吃饱了？”沈森坐在床上脱靴子，看着苏钰问，脸上竟还是有笑意的。
　　苏钰被今日的事弄的烦闷，不想说话，只点了点头，又抱了书来准备在灯下抄写，听见沈森又喊他，说道：“别抄那些个烦人的东西了，刚才吩咐了王春，保管明日抄的齐齐整整的给送来，你坐过来些。”
　　“做什么？”苏钰放下笔，却不肯坐过去。
　　“坐过来些！”沈森的声音低了，苏钰看他准备赤脚下地过来捉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到床上去挨着他，瞅了他一眼，又问：“做什……”话未说完就被沈森压倒床上，沈森挑了眉毛道：“今日学了句好话么。”
　　苏钰今日为那句话平白受了许多的委屈，不服气的回他：“是学了句。”
　　沈森却不接他的话，拿鼻尖抵着他的鼻尖轻轻磨蹭着，又道：“楚沐尧看上你了，你知道？”
　　“知道。”苏钰被他蹭的鼻子发痒，略略偏了偏头道。“只怕不光是我，整个镇子上都是知道了的。”沈森也笑了，追过去咬他的唇，道：“那你今日还给他盼头？”
　　苏钰委屈，但被沈森含了唇说不清楚话，只挣扎着解释：“那是顺书说出来的，先生问时我哪里得空去想沐尧说的……”
　　沈森想了想，道：“不过今日他能说出那话，大约确实委屈了。”苏钰心肠软，也觉得自己那句话说得确实不是时候，正在内疚，就听到沈森哼笑了一声，又道：“活该！”
　　苏钰听的沈森说，有些心疼沐尧的皱起了眉头，马上就被沈森压的更结实了，身上的人瞪着他道：“可不许你同情他，找个日子清清楚楚的跟他说没指望了才是正经。那么小的孩子整日里胡思乱想，跟本就是打小风流，真是应了那句话，楚家的人没一个不是背了一篓子桃花债的。”沈森看着苏钰发愣越发的不痛快，伸了手去解他的裤带，解了没两下就被苏钰按住了，苏钰红了一张脸，道：“你、你还说别人！”
　　沈森把手强伸进苏钰裤子里，轻车熟路的一路揉捏下去，道：“我比他大。”苏钰扯他不出来，被他弄的身上发软，气的瞪他，道：“你才比他大多少，再说大了就能欺负兄长了？竟想着、竟想着做这些个，也不见你在书房里有多用功读书……”
　　“其实我今日还学了一句。”沈森想起晌午王春说的话，翻身抱了苏钰，让他压在自己身上，手指摸的更靠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话说完，手指已经整根插进去了。
　　“疼！”苏钰没想他会在那个地方突然来这么一下，一下脸都白了，皱了眉头使劲推开他，缩在里侧裹了被子面对着墙再不肯回头理睬他。
　　“那我不背这个了，我们换个好不好？”沈森知道弄的他疼了，贴过去讨好他。“近水识鱼性，近山识鸟音……百闻不如一见，百见不如一干？”
　　苏钰翻过身来，照着沈森脸上就是一个大巴掌，气呼呼的又翻身过去睡了，这次，被子都没给他留一丁点。
　　沈森捂着脸上的巴掌印说不出话来。
                  白粥
　　沈森一个巴掌挨了之后，便是苏钰几天的不理不睬，连书桌都移开了沈森一些，每日里勤于读书，并不大说话，沈森知道他这次是气的极了，可是要他道歉说再也不这般了他又是万万说不出来的，一时间也是闷声读书。沐尧这几日也是恍惚的厉害，自己搬了书桌到窗户旁边，看书习字，偶尔抬起头来看看苏钰，便是一阵发呆一般的遥遥相望。
　　先生自然是觉得有蹊跷的，但是看到三个人虽疏远了些，但所幸不再顽皮，只当他们是长了一岁有些见解了，捻着胡子欣慰点头道：“这才是读书的正经样子，待过两年进府学读书，有了秀才之名，日后才好进京赶考，高鞍骏马，有番大作为。”
　　先生这么想却是有些多虑了。沈家是世传的商人，祖上没几个考得功名的，但是多多少少都买个增生混得秀才名号，楚家比起沈家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多半也是花银子买的虚名。沈家家主知晓沈森性子沉稳但倔强的厉害，对读书并未下大功夫，经商的本事学的还有几分模样，楚家的小子人是机灵，却是用错了地方，倒是苏钰还有几分读书人的风骨，先生屡次夸奖，却只说人老实，没有其他心思，也不见得多么出众，日子久了，沈家家主也就对他们几个并未再抱多大希望，只盼长些个见识能识字念书即可，任他们去了。
　　晚上回了西厢，苏钰在灯前看书，香雪搬了床新絮的绸缎棉被，叠的齐齐整整的放在床上，正要转身离开就被沈森喊住。
　　“香雪！”沈森刚从外头回来，正在解披风便瞧得这一出，冷眼看了香雪道。“搬回去，哪个喊你搬了来的？”
　　香雪站在原地不敢动，眼巴巴的看了自己主子，苏钰侧了书贴近了灯细细的看，好半晌才道：“香雪，你要是搬了被子走，以后你就跟了沈森去伺候，再也别来找我。”
　　香雪知道这个堂少爷虽然平日都温温和和的，但是执拗起来丝毫不输给沈家大少爷。只怕两人不知道为什么事起了争执，这会子偏袒了哪个日后找算起来都落不到好。香雪搬起被子走了两步，就看到苏钰扭了头回来看自己，硬着头皮又快走两步将被子放在墙角的楠木箱子上搁着，冲沈森笑笑，道：“大少爷，你且消消气，香雪是堂少爷的人，理该帮着他的，要是大少爷非要为了这事赶香雪出去，不光前院的人笑话，怕是堂少爷也是不依的。被子给您放这儿，搬回去是不行了，您要是用再从箱上拿吧……”香雪说完，掀了布帘出去了，自从沈森留在西厢，她的小榻就搬去了别屋，主屋里不唤她来，晚上一般是不回来的。
　　沈森听了香雪的话黑了脸，转头去看苏钰，苏钰又低了头去读书，只留给他一个侧面。沈森看着他，只觉得这人是如白玉雕出来的一般，却也如白玉一般的冷，心里一阵发凉，合了衣衫，只脱了靴子躺上床睡去了。
　　苏钰看了会子书，洗洗漱漱也歇息了，被子这回自然是没了沈森的份。沈森合着衣服，笼了袖子缩成一团，却不肯动楠木箱上的被子一下，咬了牙硬撑。半夜冷的厉害了，就向里挤挤，苏钰见他挤过来便向里挪，一点一点，直被沈森挤得要贴到墙上去。
　　苏钰见他都冷的有些发抖可是铁了心不肯去搬新被子盖，虽然气沈森做了那么无礼的事情，可是心肠到底还是软了。
　　苏钰不做声就拿脚轻踢他一下，松了一点被角，沈森等了大半宿就等他这么一下，马上会意钻将进来，立时暖的舒服。沈森见苏钰翻身背对着自己，连自己进来都并不说什么，便大了胆子伸手去搂他的腰，手心刚触到那片温润就被苏钰一个巴掌拍了下来，这一个巴掌响的清脆，只怕屋内都有三声回响。沈森不想会接二连三遭遇巴掌，顿时黑了脸，踢了被子又翻身出去睡了。苏钰面对着墙也气红了脸，自己一片好心怕他着凉放他进来睡，那人竟探了手进衣服里来胡乱摸，挨了一巴掌就应当知道些规矩，却不想第二巴掌下去，贼先恼了，真真是个不占便宜便觉得吃亏的主！
　　两个人背靠背，闷闷的生气，一夜无话。
　　沈森冻了几个晚上，便着了凉。苏钰去书房跟先生告了假，只说夜里受了风寒，要修养几日，连带着自己怕是也要来的稍晚回去的早些。先生只得这三个学生，一时少了一个半，剩下的一个又是时而发呆走神的，一时连功课都教授的慢了，只说让他们好好修养，剩下的好的也要注意防寒。
　　苏钰从书房回来时，苏卿夫人正坐在床边照看沈森，吹凉了白粥给他喝，沈森尴尬的偏偏头，并不接受她的好意。苏卿夫人心疼的看着他，端着白粥红了眼眶，欲言又止。
　　苏钰站在门口看，不知道该进该出，就听到床上的沈森道：“还嫌我把病传给你的慢不是？站在门口，小心让风吹了头疼！”苏钰诺诺应了几声，迈进来几步，脱了斗篷也站在床边去看沈森。苏卿夫人见苏钰过来，放下碗筷拉着他的手道：“你自小都是最乖巧最疼人的，怎么弟弟夜里受凉也不晓得给他盖一盖被子？”苏卿夫人说着说着已是皱了眉头，她平日里也是细声细气的主，皱了眉就是很大的不满了，苏钰看在眼里，不由心里一阵内疚，想着沈森算是被自己弄的病了的，自己是做兄长的人，让他胡闹那么几下子下也无妨的……
　　苏卿夫人还要再说，沈森却皱了眉头，只说自己乏了，想要歇息，苏卿夫人端饭给他还想再劝一劝，沈森翻身过去裹了被子并不与她说话。苏卿夫人端着碗，眼泪打了几转又忍了，笑道：“那森儿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等了几等，见沈森并不答话，叹了口气出去了。
　　沈森听见门帘开合的声音，知道苏卿夫人出去了，身子动了动却并未转过来。
　　“吃了东西没有？头还晕不晕？”苏钰看到沈森那副凄惨的样子一时也不再气他了，只觉得心疼，看到桌上放的那碗白粥还未动，便坐到床边去问沈森。
　　沈森转了头来看苏钰，脸上是有些苍白的模样，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终于肯同我说话了。”
　　苏钰被他气的笑，端了桌上的白粥道：“你这会儿倒是想起这些了，快把这粥吃了，我便日日同你说话，到时只怕你都要觉得我烦的。”
　　“你七日不理睬我了。”沈森也不看粥，伸手去抓苏钰的手，声音带着些委屈。“你还让我受了整整七日的冻。”
　　“是是是，我不对，”苏钰被他缠的不行，日后只怕宁愿让沈森占些便宜也不愿意招惹他不顺心的。“你快些把粥吃了才能吃药。”苏钰把粥放在唇边试了试温热，还未来得及把勺子从唇边移开沈森就凑了过来，大口大口舔吃了勺里的白粥，连同苏钰的唇都不经意的舔了一下。
　　“又胡闹。”苏钰拿手背去抹嘴上的白粥，脸红了些，把碗推给沈森让他自己吃。“好生吃饭，不要再调皮，先生教的那些礼仪都跑去哪里了？”
　　“你不喂我便不吃。”沈森看着苏钰说得理直气壮。“反正我这病是因你而起的，得不到，再病个几日、几十日、几百日也无妨。”
　　苏钰楞了一下，沉思良久，只无奈的端了碗去喂他，道：“咱们私底下这么亲亲热热也是可以，当着叔父和娘亲他们是万万不可的，沐尧也不行，知道么？”
　　沈森被他那句‘沐尧也不行’说的身心大悦，坐起身来抱了碗大口大口的吃了，道：“那我知道，只是你答应我了以后便要做到，不许随便赶我出去一人睡，更不许不听我的话。”
　　苏钰点点头说好，托了腮看他吃饭，吃的那么狠必然饿了很久罢，想着又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分砸的如此迅猛，无以为报，唯有一天一千字。暂且歇歇再更新。 
                  装哭
　　沈森休养了几日便身子大好了，苏卿夫人命人熬了些补药日日送了西厢来，后来见沈森不大欢喜来的次数便少了许多，再往后只唤丫头过来问问，补药却是不曾停过，依旧每日送来。
　　沈森正半倚在床上听苏钰念书，看到堂屋的人又端了黑漆漆的药碗，心里头厌的慌，眉头皱的都打了结。苏钰看他的样子知他心里怄着气，便收了药汤，待丫头走了才端了床边去给沈森吃。
　　“吃药吧，凉了苦的更厉害。”苏钰拿勺子舀了略吹了吹递给他，见沈森盯着碗里的黑汤不说话，又劝道。“你也是半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还由着性子，看不出哪个对你是好的哪个是不好的？”苏钰本意是说这补药，沈森听到耳朵里却变了一层意思，言语酸酸的道：“照你这么说，你娘自然是天下最好的，哪里用的着我去看……”
　　苏钰听得他说，也愣了一下，笑了往沈森嘴边送了送勺子，道：“你这醋吃的可没道理，我娘对你好应是我心里不平才对，怎么你反而埋怨起来？”沈森硬着头皮咽下药汁，顿时苦的身子抖了抖，苏钰给他塞了块酥糖，又道：“再说我娘对你比我还要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娘亲呢。”
　　“别胡说。”沈森脸色沉了些，苏钰也觉自己说的过了，沈森平日最是忌讳这个，一时也低了头不说话，只拿勺子去拨弄碗里的药。
　　僵了片刻，沈森又伸了手去拿碗，闷声道：“我一口气喝了算了，省的一下一下的受苦。”仰脖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吞下去，苦的又是几抖，直吐舌头。
　　苏钰从糖盒子里抓了糖递给他，沈森却不接，慌的只来得及抓了他的手一道往自己嘴巴里送，苏钰看了又笑他。“怎么苦成这个样子……”沈森含了糖嘟囔，捉着苏钰递糖的两根指头吮着。
　　苏钰被他猫一样舔在手指上，酥酥痒痒的，红了脸要抽手回来，道：“你要吃我再去给你拿，我手又不是甜的，快些松开。”沈森挑了眼睛去看他，刚想说什么便听到外头掀门帘的声音，松了口。
　　“钰哥哥，你在屋里吗？”沐尧探了头进里屋，脆生生的喊，看到站在床边还端着空药碗的苏钰就笑了，抖了抖斗篷上的雪进来几步，道：“钰哥哥，姐姐今日捎了口信来要沐尧家去，我怕你下午去书房的晚来不及跟你说，特意赶来跟你知会一声。”
　　“现在就走？”床上的沈森本拿了书装作在看，听到他说放了书抬头问他，语气淡淡的也听不出什么。
　　沐尧点点头，说着眼神委屈的又看向了苏钰。
　　苏钰见沐尧裹着一身簇新的碧玉色云缎袍子更是显得脸上憔悴的厉害，连身上都清减了一些，想着平日里也只有沐尧一人哥哥长哥哥短的喊他，心疼道：“多少坐下吃杯茶暖暖再走吧，外头冷的厉害，冻着就不好了。”
　　沐尧只推说外头人还在等着，马上就要走，斗篷都来不及脱下的，苏钰听了也不强留他，嘱咐道：“那你家去好好休息些日子，也要记得勤读书，不要白白荒废了先生的教导。”
　　沐尧抓了苏钰的手，嗯了一声，还未说话眼泪已经转了几转，闷声道：“钰哥哥，我今日走了，你要自己注意身子，想吃什么想玩什么了只管喊了人去找我……”苏钰点点头，大约是临走了，沈森只看了看沐尧也没说什么。
　　沐尧含着眼泪，略略抬脚伸了手去摸苏钰的脸，道：“钰哥哥，我出了正月便是十岁了，我们楚家子嗣单薄，向来是过了十二整岁便可以讨媳妇，你再等我两年可好？”
　　沈森见沐尧去摸苏钰的脸心里便已有些不高兴，正支了耳朵去听，冷不防听见沐尧冒出这么一句，顿时气的从床上爬起来，赤了脚去提沐尧的领子，咬牙道：“也不瞧瞧是什么人，竟在这里乱嚼口舌！他也是你能讨了去的？！”
　　沐尧抬头看沈森，眼里的一点眼泪水早已经退的干干净净，冷笑道：“只许你亲近些，不许我空头许个愿么！”
　　苏钰被刚才那话骇了一跳，晃过神来就看到那两个人又抱成一团要打架，头疼的厉害，使劲拍了拍桌子喊道：“别闹了！”那两个人揪了对方领口正在撕扯，哪里听得见苏钰的话，苏钰气的脸色发青，手上的力气大了，猛的一掌拍在桌上，喝道：“都别闹了！”沈森和沐尧这才停下手，扭了头去看，就看到苏钰青着脸站在那里，桌上的茶杯都震的翻了。
　　“沐尧，我敬你是兄弟，疼你就像疼亲弟弟一般，你口口声声说讨了我去，却不仔细想想，尚未娶妻便先纳男侍，家里怎么容你这么胡来！”苏钰面上淡淡的，看了沐尧道。“再说，我便是出身不好生来只能做妻妾不如的么……！”说到后一句，眼泪几欲夺眶而出。
　　沐尧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半晌叹了气道：“钰哥哥，沐尧并无这个意思，只是……算啦，算啦，这几日我在家好好理一理，钰哥哥你也要想明白，待我琢磨透彻了再来跟你讲。”
　　“再来？！”沈森看着沐尧有些惊讶。
　　“自然是再来的，这次是回家拿些衣裳，下次来了便要好好跟先生研习学业取了秀才之名才回去。”沐尧理了理扯乱的领子，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拱一拱手，道。“森表兄，咱们过几日再见了。”
　　取秀才之名，那便至少要过了十二岁去府学考试，沐尧一句话就定下了几年的契。
　　沈森瞪着那恬不知耻的小人一路走出房门，最后实在气不过，抓了鎏金狮子底的小暖壶从窗户里扔出去，沐尧偏一偏身躲过，走的远了。
　　“地上凉，回床上去躺下吧，再受了寒，少不得又是几顿的药汤。”苏钰扶起桌上倒了的茶杯道。
　　沈森站在那里不肯回去，犹豫了会儿，开口道：“钰，我从没将你当作那样的人看的。”苏钰嗯了一声，并没多大的反应。沈森急了去捉苏钰的胳膊，皱了眉看着他，解释道：“我之前的胡闹也没有那样说你的意思，你是我哥，自然是沈家的少爷，我是想要亲近你才做那些事的，若是你讨厌我、我……”沈森张了张嘴，十分舍不得的吐出一句，“我以后少做就是了……”
　　苏钰本来绷着脸，听的他说再也装不下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手去拍沈森的脑门，道：“看你一脸隐忍的样子却只是添了个少字，看来还是少些教训！”
　　沈森呆呆的扶着脑门看着苏钰，生怕他又翻了脸不敢接话。
　　苏钰拖着他坐回床上，拿被子严严实实的裹住，看他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不由笑道：“我刚刚唬沐尧的你也当真？”
　　“那你刚刚说的那些……？”沈森想着苏钰刚刚几乎要落下泪来，心里便是一阵紧张，捉着他的手握紧了几分。
　　“只许沐尧装哭，不许我落泪骗人？”苏钰把沈森露出来的胳膊又塞回被子里去，叹了口气道。“不是你叫我不要给他盼头？沐尧心太善，只怕会伤了他的心。”
　　“那，那你不恼我了？”沈森把苏钰的手放在手掌心里，轻轻摩挲着。“你看，我刚刚吓得手里都是汗。”
　　“哪里会这么厉害，我看看，是不是刚刚又着了凉了？”苏钰摸到沈森手里潮湿，拂开沈森额前的发拿额头去抵着他的，皱了眉喃喃道。“好像是热的厉害些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早上想更新来，着结果看上了江月西别扭小受，于是，宠幸之。。。
                  午睡
　　沈森因赤着脚站在地上跟沐尧争执了半天，身上又穿的单薄，虽说是在屋内还是着了凉，病的更厉害了，苏钰干脆回了苏卿夫人，只说要好好照顾弟弟，书房的功课暂且放一放不去了，苏卿夫人自然是准了的。
　　先生也得了几日清闲，去朋友家里小住了段时间，一时西厢只剩下沈森，苏钰两人，倒是合了沈森的意，每日花心思变着法儿的让苏钰哄他吃药喂饭，过的十分舒畅。
　　一日喂完了药，苏钰照例去拿酥糖给他吃，沈森推了糖，勾住苏钰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间，道：“我身上冷的厉害，你抱着我睡会儿。”苏钰不疑有他，脱鞋上床，刚躺下就看到沈森支起身子来去放床上的帐子，歪了头问他：“大白日的，你放它下来做什么？”沈森哼哼了几句，只说冷，苏钰便不说话了，拿胳膊去搂了沈森，靠在他怀里替他取暖。
　　沈森咳了声，瞥了眼苏钰穿戴整齐的一身，道：“你把衣服脱了，我们一起睡。外衣硌的慌，不舒服。”
　　“那我去被子外面搂着你。”苏钰掀开被子要出去，被沈森一把抱住，沈森瞪他一眼，道：“不许。”苏钰被他抱的动弹不得，劝他说：“不是不听你的，只是等下前院又要送补药来了，省得来来回穿衣服麻烦……”苏钰说着就要扯开沈森抱着自己的手，沈森抱的更紧了，皱了眉头道：“这西厢就没有人了？喊香雪来接着不就是了，实在不行，改日我把王春他们都调了来，我就不信这事非你去不可。”苏钰怕有凉气进被子里来，一时也不敢再动，回他道：“药送来就要当即吃的，凉了你又说苦，找借口倒到花盆里去。”沈森摸摸鼻子，道：“那你让香雪先收起来，暖着，我晚上一起喝。”见苏钰犹豫，只得一再保证，说晚上一准喝的，这才唤了香雪来，嘱咐了。
　　“你这次是不是比前几日还要难受些？那天就不该跟沐尧闹，你是做哥哥的，就要让着他些。地上凉成那样，还赤脚下去……”苏钰脱了衣服在沈森旁边躺好，横过胳膊去搂着他。“也不好好吃药，才好的这样慢，功课拉下那么多，怎么去府学考试？”
　　沈森哼了一声，道：“你就知道沐尧沐尧的，他那天说的实在过了我才下地去教训，要是往日没病的时候早就按到他打起来了。”沈森在被子里捉了苏钰的手，探进他里衣袖子里去摸他，觉得掌心底下细腻的一片冰凉，很是舒服。
　　“先生教的那么些，你都记到脚底板上去了？整日就晓得打架打架。”苏钰敲他脑袋一下，学着沈森那日训王春的样子去训他，闹着闹着自己先笑了。“先生骂过你那么多次，你就独独记住一句脚底板，还时时拿来用，就这么记恨先生？”
　　沈森把手从苏钰袖子里退出来，放在他腰上来回摸，摸了几下又悄悄钻进他衣服里去，苏钰捉了他的手腕不让他进去，瞪着他道：“你不好好睡觉，我就出去了。”
　　沈森的手贴在苏钰肚皮上上下不得，也气了，道：“你又不听我的话。”
　　苏钰把他的手拽出来，又把被子裹得紧些，道：“都病成这个样子还想着胡闹，刚才还喊着困，快睡吧。”
　　沈森想了想，又说：“那我帮你抓背好不好？”
　　原来苏钰小时候身子不好，夜里头疼的睡不着时常哭，苏卿夫人便给他揉头，好些了便帮他抓下背哄他睡觉，后来到了沈家，因有药养着也就不怎么头疼了，那日被沈森哄着讲出来，便多了个让他亲近的理由，沈森手劲轻巧，抓的不轻不重，苏钰最喜欢的就是沈森给他抓背，听到他说就点了点头，翻身过去背对着他。
　　沈森把手探进去，帮他抓了会儿，手一点一点的又探到了前面。苏钰把他手按住，道：“做什么？我前面可不是背。”
　　沈森贴过去，整个粘在苏钰背上，道：“你知道……”
　　苏钰声音小了，又道：“大白日的，不许胡闹。”
　　沈森把他翻过来，手绕到他后面去帮他抓背，轻轻挠着，贴的更亲密了些，道：“我放了帐子。”
　　苏钰咬了咬唇，道：“香雪还在外面……”
　　沈森笑了，亲亲他道：“刚刚她在外面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个样子，怎么现在就脸红了？”
　　“刚刚是穿了衣服的，现在、现在没穿衣服……”苏钰躲着他，有些不自在，被沈森抱的紧了也只能把手放在他肩膀上稍稍推开他一些。
　　“奇怪了，刚刚和现在都是在帐子里，香雪怎么会知道里面怎样？”沈森闷闷的笑，抱着苏钰学他说话，道。“咳，‘香雪，你说，我在帐子里面穿没穿衣服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这么问她试试？”沈森说的慢慢的，像极了苏钰说话，苏钰脸红的更厉害了，掐他一下，沈森也不恼，慢慢的伸了手去摸索，苏钰心跳的厉害，也就半推半就的依了他胡闹。
　　两人年纪还小，一个是自己还不懂人事，只觉得抱着捏着舒服的；一个是人事初懂，却又心慌害怕的，胡闹了半日，只是亲亲摸摸，并无其他动作。沈森趴在苏钰身上贴在他耳边小声问了句什么，苏钰被沈森弄了个大红脸，摇了摇头，道：“没，除了那日，没自己弄过了……”
　　沈森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不对吧？王春说他隔两三天就要想的啊，我不信，让我看看。”沈森说着就要去脱苏钰的裤子，苏钰慌了，捉了裤带死活不放，道：“不行！你、你看你自己的去！”
　　沈森还要看，闹了半日，见苏钰眼泪又要掉下来才罢手，心中依旧十分好奇，想着改日病好了去找王春把那些书要来仔细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才好。
　　“下次再这样胡闹，就告诉叔父，只说你整日跟着王春调皮，逮了王春去前院按起来打板子。”苏钰跟沈森日子长了，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气的嘟囔，但人还是在他怀里的。“上次也是……竟然想着弄那里……”苏钰想着前些日子被沈森弄的屁股疼了几日也不敢做声，又是一阵委屈。
　　沈森抱着他去摸他身上的细腻皮肤，道：“王春说的，脱了裤子，然后就进去了。我那日在你身上找了一遍，也只得那个地方能进去些东西，还在想着能让你舒服些你就打了我一个巴掌。”
　　“又是王春！”苏钰恨恨的咬牙。
　　沈森吞吞口水，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
　　两人方才闹了半日都出了些薄汗，渐渐的搂着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王春儿，你遭人惦记了。。。 
                  楚家一霸
　　再说沐尧回到家里，楚家上下喜得不知该怎么疼好，正准备出嫁的楚家二小姐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亲手做了一桌沐尧平日爱吃的饭菜，席上见沐尧瘦了几圈的样子免不得掉了眼泪。
　　“姐姐怎么见了我反倒哭啦，可是我调皮做错了什么，姐姐只管罚我，哭坏了身子怕二姐夫要来打我啦！”沐尧冲楚晴雪眨眨眼睛道。
　　“出去学了那么些日子还是没长进，就知道贫嘴！”楚晴雪听得他说，破涕为笑，知道沐尧打小是个贴心人儿，又想着他这么小的年纪就一人在外那么久，难免照顾不周清减了些，又红了眼眶，正要开口就被沐尧打断了去。
　　“姐姐千万别再说瘦了，黑了的话，刚才进门奶娘他们抱着哭喊了好一会儿了，再说我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掉下的肉权当添在骨头上了。”沐尧放下碗筷，起身站了给他姐姐看，又做了几揖，讨饶道。“好姐姐，让我安生吃顿饭吧。”
　　楚晴雪拉过他来细细瞧了，是略略长了些个子，又摸摸他的脸，并无粗糙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忽然看到耳朵上破了道口子，皱了眉，问：“这又是怎么的了？”见沐尧嘟嘟囔囔并不说的十分清楚，气道：“一准儿又不听边上人的话，自己跑去爬树刮着了，这样冷的天，跟着去沈家的那几个小子也不知道给你上点子药膏拿围领护起来，都是些没用的东西，等下跟管家说了，是要好好整顿下那些没大没小的猴儿。”
　　沐尧见姐姐发了火，这才撅着嘴说道：“不是他们的缘故，是我跟森表兄打架落下的，这个才是有勇气，显得威武！”
　　“什么勇气、威武的，我看你就是个‘有勇无谋’的，”楚晴雪听的他说，笑着拿指头在他额前戳了一记，道。“你们两个打架，只管喊了小子们去斗，自己在一旁看着就是了，怎么还自己冲上去动手？”
　　楚晴雪只是心疼弟弟，况且富贵人家里这些事情也不稀奇，却不想沐尧日后真的听了她的话，由打架到了群殴，倒也群殴出了一段趣事，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吃完了饭，就听得人来喊话，只说楚家老爷今日回来了，喊沐尧去书房，楚晴雪忙命人给沐尧换了衣裳带他去了。
　　沐尧刚进书房就被人抱了起来，愣了一下反手抱住那人亲亲热热的喊：“爹爹！”
　　楚家老爷呵呵笑了，拿胡子去扎扎他，道：“出去可曾调皮？只怕惹了几身祸事才躲回家里来。”
　　沐尧也笑了，从楚家老爷怀里蹦下来给他行了礼，道：“儿子在沈家舅舅那里学了好些日子，不曾给爹爹日里请安，又让家里挂念，在这里赔不是了。”
　　楚家老爷捻着唇须笑，道：“不错，不错，是学的有几分样子了，可见这些日子没白去。”楚家老爷人到中年只得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十分喜爱，楚家上下几乎是要将沐尧当作小祖宗来供奉，日日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喜的是并不曾沾染的娇气，自幼就极懂事，养到这么大都不曾离家这么些日子，楚家老爷这会子看到沐尧回来，又添了些学问，一时笑的合不拢嘴。问了他些吃食，住宿，又问了舅舅家可好，新来的婶娘如何，沐尧一一答了。
　　沐尧喝了口茶水，问：“怎么回来没有看到娘和几个姨娘？”
　　楚家老爷给沐尧拿了几个小巧的茶点，道：“自从你那日去了沈家，你娘同你几个姨娘哭的眼睛都红了，天天去斋房里给你念诵平安经，不到掌灯她们可是不回来的，倒是你几个姐姐还在，你刚才可曾见到你姐姐她们？”
　　沐尧因刚刚吃了饭并不饥饿，拿了茶果子在手里玩，听的父亲说，忙笑道：“可了不得了！方才就被姐姐他们按在门口一顿好哭，直嚷着瘦了的，这要是让娘她们回来，还不知道怎么由圆说成扁的呢！父亲还是送了我回沈家去吧~”
　　楚家老爷敲了沐尧脑袋一记，唬起脸来佯怒道：“刚回来就想着出去，真是养的好孝顺的儿子！”
　　沐尧扯了扯楚家老爷的袖子，笑嘻嘻的道：“我也是想着早日考上功名，给父亲挣些脸面，先生说干罗十二拜相，想着我们也是要有些志气的，虽做不到那样，好歹秀才之名要给父亲搬了家里来呀。”
　　楚家老爷听的他说自然是心里欢喜的，但又不愿面上做出来，依旧沉着脸道：“那你这么说我还应当将你送到京里的学馆去让你多念几年，只怕江南小地方容不下你。”
　　沐尧被他父亲这话糊弄住了，他本就不爱去什么学堂，只是看上了沈家的堂少爷这才日日跑去背书习字，见父亲似乎是下了大决心的，只当自己前几句演的太过了，苦了小脸，哀求道：“爹爹，我不去京里……沈家的先生也是从京里请了来的，教的一样好……只求爹爹不要送了我去……”
　　楚家老爷早就看穿他那点小心思，这时节如何肯依他，只吓唬他说一定送去的，看他还敢不敢再往外跑了不回家。正在闹着忽然听见有人推了门，喊：“不准！”
　　楚家父子抬起头来去看，却是齐刷刷一片娘子军，为首的楚夫人冷着一张脸，后面的姨娘们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沐尧见了忙扑到楚夫人怀里，慌道：“娘救我一救，爹爹要送了我京去，沐尧不想去！” 
　　楚夫人自沈家嫁过来好些年才得的这个儿子，自然疼到了心尖上，看了楚家老爷，牙齿咬的咯咯响，道：“好容易回来了，竟然瞒着我们想送去京里！到底还是你身上的骨肉怎么这般的狠心！”说着红了眼眶，抱着沐尧心肝肉肉儿的喊起来，后面的姨娘们也哭成一片。
　　楚家五姨娘并无所出，是看着沐尧长大的，打沐尧小时便当他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疼，这时听的楚夫人说，也颤声道：“你若狠了心要把沐尧送走，只管把我也带了去罢！与其在家里担心，跟着走了也是好的！”说着又是掉泪。
　　楚家三姨娘是个泼辣人，站起身来指了楚家老爷道：“你这狠心贼！敢将沐尧送出淮安城一步，我便一头撞死在这柱上。横竖没个盼头，整日里在家提心吊胆，还不如死了干净！”
　　左右围上来便是一阵抢白，楚家老爷插不上话，气的看着沐尧瞪眼睛。
　　沐尧委屈道：“爹爹我真的不想去，沈家的两个哥哥都是待我极好的，沐尧舍不得他们……”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舍’的沈森，‘不得’的是苏钰。
　　楚家几个太太忙哄着他，说不送去不送去，只当他是吓着了。沐尧见状，大着胆子又道：“可是我还是要学本事的，我去舅舅那里学可好？”
　　楚家几个姨娘素来也知道楚夫人在沈家也是有些地位的，吃穿自是不缺，又想着这比送去京里不知好了多少倍，忙道：“这才是正经！就去了沈家吧，改日咱们再拿些银钱找近地方捐了学堂，你回来才是最好。”
　　楚家老爷原想着唬弄住沐尧在家里请个先生不许他出去算了，却不想这小恶人先告状，将他几个姨娘哄得团团转，不多时又允了他去沈家。楚家老爷气的笑，拂了袖子走了，只要平安便随了他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各位迅猛砸分，自然也就迅猛更新为谢。。。
                  酥糖
　　“喝药……”苏钰拿勺子喂到沈森嘴边，沈森只拿眼睛瞟了一眼，继续看手里的书。苏钰见他没有喝的意思，又劝：“那么辛苦熬出来的，不喝浪费了。”
　　沈森翻了一页书，道：“你昨天晚上又不听我的话，我不喝。”
　　苏钰咬了下唇，道：“那件事不行。”
　　沈森放了书，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那我就不喝药。”香雪正折了园子里新出的杏花进来插在瓶子里，听的沈森这么说，也不出去了，只拿了帕子在附近架子上一面擦着，一面竖了耳朵听。
　　“你怎么可以拿自己的身体来威胁我？”苏钰看沈森这幅样子，气的放下药碗，说。“你不喝，好不了是你的事，我才不管你。”
　　“那你端走，或者，帮我直接倒进花盆里去好了。”沈森把玩着手里的小物件，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又拿了桌子上的九连环玩，玩的顺了，几下翻弄就解开环扣弄出来了。
　　苏钰看他眼睛一眨不眨的在玩九连环，又看了看快冷了的药，犹豫了一下还是咳了一声，沈森听见他咳嗽，抬头看看他就笑了。
　　沈森扔下九连环，想了想又回头看了看擦桌子的香雪，道：“香雪，你今天摘的杏花很好，再去园子里摘些给堂屋送去吧。”
　　香雪正巴巴的等着听他们俩说话儿，这时节怎么舍得离开，眨了眼睛可怜兮兮的看苏钰，道：“堂少爷……”
　　苏钰这次竟背过身去不看她，却是耳朵都红了的。沈森忍着笑，道：“还不快去，不然我就喊王春来，你们俩一道去，正好他昨日求了我半天，你们折了杏花一起再去堂屋，让夫人‘善念一动，成全了’你们……！”
　　“大少爷不要叫那泼皮来，香雪自己去就是了！”香雪听见沈森说脸上都白了，吓得丢了帕子，提起裙子就跑了出去，活像见了鬼。
　　苏钰奇道：“这是怎么了？平常不是听到你的名字才这样吗，怎么又怕起王春来？”
　　沈森拉着苏钰的手让他坐的离自己近些，笑道：“你不知道，香雪腊月里的生日，过了年十五，王春又不知道哪里打听得香雪父亲不让她回乡下，只让她在府里配个小子算了，这不前两天死皮白赖的去堂屋求着要香雪，只说‘善念一动，成全了’他们……可巧香雪丫头喜欢听事儿，这句一字不差的听着了，这几日听见这七个字就要吓得跑的。”
　　苏钰听了直皱眉头，问：“那，王春求得了？”
　　沈森拿了药碗递给苏钰，道：“哪里那么容易，香雪是你屋里的，又是同我们一道长大的，你娘说香雪还小，大些再说。”
　　苏钰松了口气，舀了药汤喂沈森，见沈森闭着嘴巴看他，自己先红了脸，诺诺道：“真的那么喂？”
　　沈森挑眉看他，道：“那你当我哄你玩的？”
　　苏钰手抖了下，想了想，把药倒进自己嘴巴里，刚一入口立刻苦的皱了脸，沈森靠过去嘴对嘴的亲了好一会儿，这才把药喝了，舔了舔嘴巴，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药真的苦的厉害。”
　　苏钰往嘴里塞了块酥糖，勉强压了苦味，道：“是苦，不过良药苦口，吃了好。”
　　沈森挨着他也闹着要糖吃，苏钰递给他糖盒子，他又不要，粘在苏钰身上，凑近了道：“我要你吃的那块。”
　　苏钰被他闹的不行，道：“我都咬了的，你可别要了又嫌我脏……”还没说完沈森的嘴巴就贴了过来，只得哺给他一半，却不想沈森含了一半去，又拿舌头去勾苏钰嘴里的那半，苏钰不肯给他，两个人唇舌交战了半天，苏钰累了只拿糖一齐推进沈森嘴巴里，不愿意再闹了，沈森却吸吸他的舌头，玩的很是有趣。
　　“下次不许再放舌头进来了。”苏钰推开他，擦了擦嘴巴说。
　　“为什么？”沈森把糖吃了，看着苏钰问。
　　“我不喜欢。”苏钰闷闷的说着，又去拿药碗，沈森不给他，自己端着，说：“剩下的我自己喝就行，你等下喂我吃糖。”苏钰知道沈森怕他苦，也就不争了，看着他自己把那些药一气喝了，问：“你从哪里听来的有这样喂人吃药的？”
　　沈森自然是从王春孝敬来的书里看得的。又怕苏钰听了不肯再和他这么玩，就哄他：“外头说书先生说的。”
　　苏钰没出过院子，在云阳山的时候就没怎么去过外面，说书先生只是听君哥说起过几次，只当那是很了不得的人，含了糖去喂沈森，亲了他一下，道：“那这样你就能好的快些了？”
　　沈森嗯了一声，不敢再多说什么。想了想，又道：“不过你不能随便这么喂人，坏人的病要这么传回给你，你替他受罪。”
　　苏钰点点头，似懂非懂。两个人正在说话就听得院里有人嚷嚷，出门去看，却是好大一队的家丁，挑着几大箱子的行李摞在门口，沐尧正站在前面跟一个小孩吵架。
　　“我要进来的，你跟着我做什么，快出去！”
　　“那不行，我就是跟着你才来的，你住在这里我自然也是要住在这里！”
　　“去，谁让你跟我来的！”
　　“你、你……楚沐尧你，你们楚家人都没良心！”那孩子气的要打沐尧，却被沐尧抓着手甩到一边，瞪了几眼。
　　沈森把苏钰护在后面些，依在门边上，道：“你们当是自己家了？就算是自己家，进来也是要喊一声的吧？”
　　苏钰好奇那个红绫绸衣的小孩，还想再瞧一眼，就被沈森捏了手一下，咬耳朵说，那是纪祥。
　　纪祥，纪家的小少爷，那日在宴席之上推了苏钰一把的就是他。苏钰听了沈森的话，果然不再探头看了。
　　沐尧见苏钰露了下脑袋又缩了回去，心里猫儿抓一般，道：“森表兄，你让开些，让钰哥哥出来呀！”
　　“这么大排场，是要出来看一下了！”
　　沐尧听的说话声，回头去看，却是先生从门口满满当当的行李堆里挤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前一章‘红’的味道浓了些，大约是受了江月西的影响，特意停了江月西一天，恢复咱们寻春的清淡。。。 
                  桃花
　　先生裹着厚厚的毛皮衣裳，从外面走进来，沐尧看了立刻小了声音，只拿眼睛跟沈森较劲，纪祥第一次来并不晓得先生的厉害，只当他是普通的老头儿，撅着嘴巴道：“先生！我要跟沐尧一起，也要住到这西厢来！”刚说完，果然见先生顿下了脚步，直直的看着他捻起了胡子，这，是先生发怒前的征兆。
　　“这些个行李都是你的？”先生的声音平平的，见纪祥点了头，调子拔高了一点又道：“那么，你就是今日新来的那个学生，纪家老小，纪祥？”纪祥想着临来时家里嘱咐的要听先生的话，也略略的点一点头。
　　先生伸出一只手敲着行李箱子，道：“你是来这里念书的是也不是？”纪祥又点了一下头，想了想，刚要争辩就被先生摆手打断，先生盯着他，严厉道：“既然来念书，先生是要先教你些诗经礼仪的，这些东西捡着有用的留下几件，其余的都抬走，昔日先人凿壁偷光，囊萤映雪，这些典故你都忘了么！读书人自当一箪食，一瓢饮，哪里能被这些东西污了志向！” 
　　纪祥不服气，咬了唇道：“那我要住在这里……”
　　先生已经捻到了胡子尖儿，见纪祥还在闹，皱了眉喝道：“你小小年纪，便一口一个‘我要’‘我要’的，凡事都是你想的你要了的，岂不乱套！进来西厢，第一件便是要整治你这个毛病！”先生拂袖进屋里去了。
　　纪祥在院子里脸上红了白，白了红。
　　沈森看完好戏，也挂了布帘准备进去，沐尧抢了几步走上前扯住帘子，笑嘻嘻的看着沈森身后的苏钰道：“森表兄越来越不讲兄弟情意了，怎么我才回来也不请我进去坐坐？”
　　沈森冷笑，道：“你倒是讲兄弟情义，去了几日，又领了一个好‘兄弟’来。”
　　“森表兄冤枉我了，哪里是我愿意的？”沐尧追着他们进来，道：“他来看他姑姑，不知道从哪里打听的我在这儿念书，说跟着我有照应，我们家和纪家……那些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什么事情？”苏钰看沐尧神色古怪，扯了沈森的袖子问他，沈森挑挑眉，道：“你让他自己跟你说。”
　　沐尧脸上讪讪的，支支唔唔只讲了个大概。
　　倒也不是什么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原是十年前，楚家的少爷不知什么事情去了纪家一趟，须知楚家人自有本事引的的桃花满天飞，惹得个纪府的小姐一见倾心，女方家先求了媒婆来说，却被楚家拒绝，只说原先配了正妻的恐耽误了纪家小姐，不想纪家小姐着了梦魇一般竟甘愿下嫁做妾，又加上纪家在当地是有些权势的，楚家不好再说什么，拿八抬大轿迎娶了来。
　　楚家少爷也是有脾气的人，大喜之日留书一封悄然离去，只说今生要么不娶，要么只娶自己喜欢的人。纪家的小姐性子刚烈，也是从未受过这种委屈的，当即拿剪刀绞了头发立誓说此生再不嫁人，楚家心里有愧，又可怜她颜面皆失，哪里也回不去，便在园子里建了斋房给她念佛，纪家女儿在楚家守活寡有火发不出，本是喜庆的日子却弄的两家愁云惨淡。
　　楚家丢下新娘跑了少爷自然是在族里除了名的，纪家小姐现在也还在楚家斋房里念佛呢，纪祥喊她做姑姑的，前些日子去了沐尧家看望姑姑，这才碰到的沐尧。刚刚院子里，纪祥骂的那句‘你们楚家人都没良心’便是由此来了。
　　沐尧想着去握苏钰的手，被沈森挡了一下，只得探了头过去，道：“钰哥哥，我二伯做的那样的事情也是情不得已，不过我断然不会对你做那样的事情。”沐尧说着，越过沈森拉住苏钰的手揉捏着。“我这些天在家里想好了，以后我只对你好，钰哥哥你不用对我好也可以的。当然啦，你肯对我好，我也开心……”
　　沐尧还在酸酸的念念有词，就被沈森掰开指头扯开一些来，沈森看他一眼，道：“我觉得你还是要回家多想想。”
　　沐尧不服气，瞪他道：“为什么！我想了十几天才想出这么句话，哪里错了？”
　　苏钰看着沐尧，一时也想不出他哪里错了。这样好的小孩儿还是少见，同君哥待他好不同，同沈森待他好也不同，沐尧是带着一点的讨好，一点的小心与喜悦来接近他的，只要他同沐尧讲上几句话便能看到那个少年笑弯了桃花眼，那样怀着感激的心情有时让苏钰也有几分心跳的。这时节听到沐尧说了这样一句话，更是心疼他这般为自己受委屈。
　　“钰哥哥？”沐尧锲而不舍的去拉苏钰的手，小心翼翼的去看他，眼神水汪汪的。
　　苏钰被他看的心软，正想同沐尧说什么，便听到门帘摔开的声音，抬眼去看，红衣的纪祥抿着嘴角站在门口，一眼不发的恶狠狠瞪着他，苏钰听香雪讲过纪祥追着沐尧跑的故事，也合了唇不再说话，把手从沐尧手里抽了抽。
　　“钰哥哥，你不说话，我便当你默默答应啦。”沐尧仿佛没有听到纪祥的话，只看着苏钰笑，抓着他的手又紧了紧，不让他走。“那我以后一心一意的对你好。”
　　“楚沐尧！你做什么要拉别人的手？”纪祥嚷道，一身的红衣映衬的眸子里也要燃上火一般。
　　“你听见没？你带来的人问你为什么拉着‘别人’的手，”沈森看着沐尧取笑道，“我看，你还是对那个人好去吧。”
　　苏钰也挣开沐尧的手，往沈森那里站了站，道：“沐尧，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你……不要再对我好了，苏钰受不起。”脸上淡淡的，已带了拒绝之意。
　　苏钰侧身刚让出一个位子，纪祥就毫不客气的挤过来，伸手去挽沐尧的胳膊，沐尧沉着脸闪开，依旧去捉苏钰的手道：“钰哥哥，你说什么哪，什么受不起受得起的，沐尧小，听不懂~”
　　苏钰一步一步的往后躲，沈森看不过去也掺了一脚去护着苏钰，道：“楚沐尧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小我就不敢打你！”
　　沐尧甩着纪祥挂到身上的胳膊，也顾不得笑了，道：“我就比你小几个月！再说，你平时也没少打！”
　　四个人你追我赶闹成一团。
　　沐尧烦了纪祥，干脆推了他一把，只想着推的远些不要再缠着自己，却不想劲儿大了些，将他推到在地上，纪祥愣了愣，放声大哭起来，动静闹的太大，不多时引来了沈家大人。
　　苏卿夫人揉着额头想了半天，道：“那么，你们到底要怎么住？”
　　沐尧抢着喊道：“舅母我要和钰哥哥一道住！”
　　纪祥也不甘示弱，抹了脸上的泪，道：“我不！凭什么你跟他一起？你带了我来，自然要好好照顾我的，不然，我就跟姑姑告状去！”
　　沐尧瞥他一眼，道：“你去呀你去呀，每次都只会告状，哪里是我带了你来，分明是你自己厚着脸皮跟来的哩！婶娘都没许你留在沈家，赶了你家去才好呢！”说完做了个鬼脸，气的纪祥直蹦脚，几番言语不合又要打起来。
　　苏卿夫人忙喊人拉住了，道：“不要再吵闹，不过几间屋子的事情，那么，一人一间，都挨的近，相互看望也容易。”又转头冲丫头道。“西厢这几间屋子中，捡四间好的收拾了给他们住。”
　　沐尧和纪祥听的苏卿夫人说的板上钉钉儿，也不再吵嘴，各自愤愤的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纪祥眼睛转了转，又道：“那，我要和沐尧挨着的那间。”苏卿夫人点头允了，沐尧听了自然也要挣，讲了半天才算分好。
　　四间房，苏钰在头一间，挨着的是沐尧，中间儿是纪祥，却是少一间上房，原来光线最好最大的那间做了书房，先生讲课用的。沐尧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去看沈森，还没说上话就听得沈森向苏卿夫人行礼道：“我病好了，就回我的南厢去。”
　　苏卿夫人点头道：“也好。不过森儿病刚好，就在钰儿这里先住着，也多些照顾，过两日再搬过去吧。”语气里竟也是赞同的，又看了一圈这些淘气的半大小子，气的笑了道：“依我说，一人一个院子把你们关起来省的打架了那才好呢！”
　　
                  赌气
　　不出几日，沈森搬了出去，沐尧特意喊了几个楚家带来的小厮帮着搬，沈森只是笑，倒也没说什么，期间依着门框咳了几声，引得苏钰直皱眉头。
　　晚上，香雪抱了被褥进来，要在外间的榻上合衣值夜，苏钰看见了怕她晚上在外间受凉，喊香雪还是回去原来那里睡，若是缺什么了再喊她就是。
　　香雪慢吞吞的收拾，舍不得走，眼睛扫到隔壁忽然拍了手掌下，笑道：“堂少爷你晚上要是害怕了就敲敲墙，说不定还能让沐尧少爷听到过来陪你呢！”
　　苏钰躺下来，侧身枕了胳膊，闷闷道：“我喊他做什么，一个人睡多清净。”
　　香雪过来给他塞了被角，放下帐子笑了说：“不是想着少爷陪了您那么些日子，一时不习惯嘛。”
　　苏钰愣了下脸上微微泛红，翻身面向墙，背对着香雪道：“谁不习惯了……”
　　香雪没注意，退出帐子，往香炉里抓了一撮儿香料，又把外间火炉里的火拔的旺些，问了几声苏钰，见没有应声，只当他睡过去了这才放下心也去睡了。
　　苏钰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总想着沈森倚在门上咳嗽的样子，想着是不是晚上又要发热了还是怎的，胡思乱想了半天，怕明天在书房没精神先生要骂的，只得在心里默默背诵了几遍先生教的文章才算勉强睡着。睡了小半夜，觉得冷了，伸开手去摸索了半天并没有摸到熟悉的温度，这才想起来，沈森是搬出去了，不免又是叹气。
　　第二日，看到沈森好好的，这才放下心来。书房念书的多了一个纪祥，倒也一时多了几分热闹，先生讲书时他提出的问题是最多的，先生提出问题时他回答的也是最大声的，先生起初以为他是在故意闹事，后来见他回答问题也是答的有模有样，有些文章用词显然是在家里背了的，想他小小年纪就有这般的上进心，也就渐渐的对纪祥宽松了些。
　　先生却是不知，纪祥在书房站起来背诵的时候也是有些私心的，是想着能让那人看到自己威风的一面，让那人也知道自己能耐，那人，便是楚家独子，楚沐尧。
　　纪祥每日背诵完了先生抽查的文章就得意的回头看看沐尧，纪祥本意是想让沐尧高看他一眼，从此对他好些，却不知这眼神到了沐尧眼里全然变了另一番味道，在先生面前排挤讨宠的意思居多。每日如此，沐尧腻烦，去也不能说什么，只回他一个冷笑，对他更是淡薄。
　　沈森的书桌在苏钰的斜对面，写字的时候抬起头来，看到苏钰也在看他便冲他笑笑。苏钰嘴角也上扬了下，还没笑出来就被一张大大的白纸挡住了。
　　沐尧举了白纸挡在苏钰面前，拿了摹本，凑近了问道：“钰哥哥，这个字怎么写？”未等苏钰开口又哎呀呀的拿笔敲了自己脑袋几下，道：“真笨，这习字怎么能用嘴说清楚的呢，还是钰哥哥手把手的教我的好！”说着，白纸已经铺在苏钰桌案上，沐尧握了笔将苏钰的手笼在自己手上，冲苏钰眨眨眼睛笑。
　　苏钰抬头看了看先生，见先生照例在前面的书桌上托了下巴在打盹儿，旁边陪读的几个也默默的低头写写画画，想了想就握了沐尧的手，道：“我只写一遍，你看仔细了。”
　　沐尧只觉得苏钰贴的近了，手上的温度也一路传过上来，脸上也热热的，破天荒的红了脸，略略点头，有几分狼狈。苏钰看了他的模样，忽然想起沈森以前欺负自己，怕是当时也是这幅样子，一时也起了捉弄的念头，捉了沐尧的手写的慢慢的。
　　“钰哥哥，你昨晚上可是害怕了？”写完一个字沐尧收了笔纸，见苏钰一脸的疑惑，又咳了下道。“那个，好像昨天晚上听到你敲墙。”
　　“昨晚睡的早，并没有敲墙。”苏钰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墨点子，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睡的沉，怕是你听错了。”
　　沐尧哦了一声，低着头没说什么，吹了吹纸上的墨迹，道：“那，那钰哥哥你要是晚上怕了，也可以喊我的……”
　　苏钰笑笑，知道是香雪那丫头乱嚼的舌头，道：“你是不是害怕了？你要是害怕我便喊香雪陪你去。”
　　沐尧也笑了，道：“好啊。”
　　纪祥听到他们说说笑笑，面上不是很好看，重重哼了一声，先生惊得枕歪了头滑下来，一个激灵，带了几分恼怒看向纪祥道：“又是你！上课不好好上，连安静习字也做不到吗？”
　　纪祥哪里是受得了委屈的人，立刻反嘴道：“先生怎么不先管苏钰，他们走来走去，我不过出了一声凭什么我要挨骂！”
　　先生本是恼羞成怒，带着几分睡意的，一般人要是这时节说几句软话服了错也就过去了，却不想纪祥胆子忒大，张口就撞在刀口上，气的先生捻着胡子的手都抖起来。
　　“你不好好念书，反倒跟我讲起歪理，真是、真是反了……将今日摹的字帖写上五千字给我！下课也不必吃饭去了，老实呆在书房写罢！”先生瞪了纪祥几眼，又扭头看向苏钰和沐尧，严厉道：“不许上课再走动了，自己念自己的书，还想着明年送你们去府学，这像个什么样子，苏钰你是做哥哥的，怎么还不如你弟弟勤奋老实了？”
　　苏钰低头认错，抬起眼角来看了沈森一眼，沈森正一笔一划的认真写字，并不抬头看人。
　　晚上苏卿夫人摆了几样好菜给纪祥接风，等来等去却等不到人，派了小厮去看，却说是被先生留下了，在抄字呢。苏卿夫人不解，又问：“怎么这会子还在用功？先停一停，劝了来吃饭吧。”
　　小厮去了不多时，带了纪家的家丁纪墨返回来答复道：“少爷说别让大家等着了，你们先吃，他写完了再来。”
　　苏卿夫人道：“怎么写完了才来？先生也是，吩咐下那么多的事儿，字帖又不能长腿跑了，明日再写也不迟。好好的劝一劝，哄了来。”
　　纪墨立在那里不说话。
　　“真的不来了？”苏卿夫人见菜都有些凉了，也不好让大家再等，面上有些为难。“那，一时三刻写不完这可怎的办？”
　　纪墨道：“说是写不完就不吃了……”话音未落就听到沐尧摔了筷子，冷笑道：“倒是他们家呢，耍这样大的脾气！舅母你不必管他，清清静静的饿一顿正好，又死不了人的。”
　　苏钰昨夜没有睡好，中午乏了，没怎么吃东西就睡了，这时节也饿得厉害，肚子轻响几声，别人还没听见自己倒是红了脸，捂住肚子揉了几下。
　　沈森不说话，夹了一筷子笋干烧肉放到嘴里嚼，又夹了一筷子给苏钰，也是一副不想等了的样子。
　　苏卿夫人素来也是知道纪家宠着这个幺子，脾气大的很，叹了口气也不再劝了，一顿饭吃得沉默。
　　再说纪祥一人独自留在书房，听了纪墨的回话气的瞪了眼睛，咬牙道：“楚沐尧真的那么说？”
　　纪墨不敢隐瞒，想着又不能惹少爷生气，只得捡了好听些的重复给他听：“楚少爷说，让您……让您清清静静的饿一顿正好。”
　　纪祥气的将手里的笔摔到地上，走了几步，想是不解气又返回来踩了几脚，恨不得在笔上刻下楚沐尧三个大字。纪墨打小跟着少爷长大，深知少爷的脾气，这时节是怎么劝也听不进去的，只在一旁垂着手等他吩咐。
　　“纪墨，你再去给我拿支笔来。”纪祥抹了抹红了的眼眶，吩咐道。“好歹把先生留下的那些字写完。”
　　纪墨应了一声，去拿了干净的笔墨来给他，纪祥红了眼眶一笔一笔的写，写着写着免不得去擦脸上的泪。以往和楚家少爷打了架，也是哭过几回的，只是为几句话就气的哭了还是头一回，纪墨心疼自己主子，道：“少爷，要不我们家去吧，在这里受这些委屈说什么，家里不是也请了夫子教的难道比这里差些？”
　　“闭嘴！”纪祥瞪他一眼，哭的呛住了连连打嗝儿。“谁、谁让你在这里乱嚼舌头的！我不家去，好容易爹爹放了我来……”
　　“好容易你爹放了你来，你就来这里存心气人是不是？”沐尧拎着一个两层的八宝食盒推开门走进来，看到纪祥脸上挂了泪，气他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叹了口气将食盒放在桌上向纪祥手边推一推，道：“喏，舅母给你留下的，刚热好，趁热吃吧。” 
　　
　　
作者有话要说：更正称呼错误，感谢HOU同学的捉虫。沐尧的母亲是沈家家主的姐姐，喊沈家家主做舅舅的，苏卿夫人应是舅母，不是婶娘。。。特此更正。 
                  猫儿掐架
　　纪祥红了眼圈看了看食盒，又看了看沐尧，道：“拿走，我不稀罕，饿死我才好呢，不吃……”
　　“倒是我热脸贴人冷屁股了！好好好，你不吃，我吃！”沐尧脾气也上来了，冷笑一声，掀开食盒夹了糕去吃。“你若是还这幅脾气，趁早回家，不然早晚要饿死在这里！哼。”沐尧嘴里咬着糕饼，眼睛看着纪祥勾起一抹笑，“怎么样，不如今晚上就喊纪墨收拾了包袱家去？嗯？”
　　纪祥委屈了半天，只想沐尧会说几句话哄哄他，却看到那死人自己夹了饭菜大口大口的吃的香甜，听到他口里讲出的话，更是气的眼前发黑，劈手夺了沐尧手里的筷子，夹了菜就往自己嘴巴里送：“凭什么我受了委屈还要便宜了你吃！呜呜……楚沐尧你是混蛋……你才趁早家去！”纪祥气的哭，但心里还是想着，若是他家去了，自己也是要寻个缘由跟了去的，自己呆在沈家又有什么意思。
　　沐尧坐在对面托了下巴看着纪祥赌气一般大口大口吃饭的样子忍不住笑。打小就是，他玩什么物件纪祥就一定吵着要，他吃什么，纪祥也一定追过来非要抢着吃一口，哪怕是一模一样的东西也总是觉得他手里的要好些，耍赖，哭闹，向大人告状，总之非要弄到不可的，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纪祥本性并不坏，只是被家里宠的过了，脾气大的很。很早以前他就学会了变着法子让这家伙好好听话，只要将话反过来说，哪怕很明显的做戏，这个家伙也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圈套里来。不过，跟的小孩儿闹起来，纪祥也是死命的护着他的，倒也一时说不清这人是好还是坏。
　　桌子对面的纪祥还在一面摸眼泪，一面往自己嘴巴里使劲塞着饭菜，看到沐尧看他也含了眼泪瞪回去，一副不肯认输的样子。
　　“你这家伙，真是，从小就不讨人喜欢。”沐尧叹了口气，依旧托着下巴看着纪祥，眯起桃花眼说道。
　　“你才是！”纪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饭也顾不得吃了，红了眼睛骂回去，“你才讨厌……从小就讨厌，每次都只会帮着别人欺负我！”纪祥眼睛里满是水汽，眨一眨就要落下泪来。
　　沐尧想着他出来肯定也是不容易的，又哭的可怜，往日也是帮过自己不少，刚想说句好话儿劝下他，不想那哭哭啼啼的人又道：“回去定要告诉姑姑去，说你在外面欺负我，罚你跪祠堂……”
　　沐尧刚冒出的一点好念头顿时被他一盆冷水浇灭的干干净净，拍了桌子道：“你去你去！最烦的就是你这样说话！”
　　“你还凶我！楚沐尧你良心让狗吃了，你、你、你混蛋！”纪祥气的也拍了桌子，一行眼泪震的流下来。
　　“我混蛋？哼，我是缺心眼了，竟拿了一盒子饭菜送上门打狗去了！”沐尧看着他气的咬牙，拂了袖子怒道。“真是头蠢到家了的倔牛！”
　　“你骂人！”纪祥握着拳头，气的跺脚。
　　“骂你怎的了？”
　　“骂人不要脸！”
　　“谁不要脸就骂谁~~”
　　“楚沐尧！！！……”
　　
　　苏钰进了屋脱了斗篷去烤火，香雪正在铺床，笑了问：“怎么回来的这样晚，这是大少爷不在，要是他知道你回来晚了有的念叨啦。”看到他缩在火炉边上，忙去倒了茶给他吃。“去哪里啦，怎么冻成这样？”
　　“去看猫儿打架。”苏钰捧着茶杯贴在面上暖着，大约是想起了方才的情景忍不住笑了。
　　“倒不知是什么猫儿有这般本事哄的你笑出来，抓了来天天耍给你看，让你天天笑才是我们福气呢。”香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苏钰，心里直感叹怎么有人会笑的这么好看，竟像是暖的人心里会开出花来一般，直到苏钰举杯喝茶挡住了脸，这才叹了一声收了视线，苏钰只是笑笑，并不说那有趣的地方，所幸香雪在意的并不是猫儿，眼睛看了苏钰好一阵，又大了胆子去拉苏钰的手，高兴的心里直跳，道：“哎呀呀，像是画上的人活了一般，手都是温的呢，难怪沐尧少爷天天念叨，若是晚上怕了能拉着这样的手该多好，嘻嘻。”
　　“我看你去陪他才好，一丘之貉。”苏钰抽了手，敲了她脑袋一下，知道香雪平日就爱说些什么，也不太计较。
　　香雪吐吐舌头，只道还不想被纪祥少爷打死呢，转身又去铺床了。
　　晚上苏钰依旧支了香雪去别处睡了，因白天睡了些也不怎么嗜睡，躺在床上想事情，正在走神儿，就听到窗棂上有嗒嗒的声音，想是风大听错了，不多时又响起了嗒嗒声，窗外有人低声喊他。
　　苏钰皱了眉头，想着白天沐尧闹着说过晚上怕了来喊他之类的，只当是他在玩儿，也不回他依旧装睡。
　　窗外的人又小声喊道：“堂少爷，是我，王春……”
　　苏钰皱了眉头，听到王春的声音心里别扭，但是又想着是不是沈森喊了他来有什么事情，思量了下还是起身走近了窗户应了他一声：“怎么了？”
　　王春在外头不知道等了多少时节，冷的厉害，哆嗦着说：“少爷他……唉，这会子也说不清楚，您跟了我去看看吧。”
　　苏钰心里一跳，想起沈森白日冷冷清清的不大爱说话，又咳嗽来着，一时慌乱了心神，连衣裳都顾不得穿戴整齐，只披了厚袍子跟了王春去了。一路上追问怎么个情况，喊没喊堂屋里请大夫之类，王春只是叹气说的并不是很清楚，说见了就知道了，苏钰心里焦急，步子迈的更快了。
　　到了南厢房，王春翻墙进去给苏钰开了门儿，又领了苏钰到主屋门前，掀了帘子笑道：“堂少爷到啦，您自己进去吧，少爷脾气大，我们可不敢这时靠近些……”
　　苏钰听的王春说，意思里大约不是病了倒好像在发脾气，也略略放下心来，进去里面。王春见苏钰进去了，带上门安置好门帘也退下去了。
　　苏钰还是第一次进来沈森房里，虽是布局一样，但放的东西却比苏钰那里多的多，一进来便是几个黄花梨木的柜橱放了好些的书籍玩物将外屋隔成几段，还放了小榻在外面，绕过去就是进里屋的侧拱门了。苏钰脱了外袍随手放在里屋桌上，掀开帐子道：“这是怎么了，王春说你……啊呀！”苏钰话未说完就被里面的人勾了脖子扯到床上，一骨碌翻身压在身子下面。
　　“怎么才来？”沈森覆在他身上，撑起胳膊来看着下面的苏钰笑。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只，倒也闹腾的厉害。 
                  春宫图
　　苏钰看着沈森的笑脸不说话，知道又被他三言两语哄了来，心里放心之余又有些生气，闷声推了沈森一把，道：“你就和王春合起伙来骗我吧……”
　　沈森压着苏钰并不挪开，脑袋贴着苏钰的颈间磨蹭：“我哪里骗你了，我是真的不舒服。”见苏钰不信了，略略从苏钰身上侧开一些，抓了他的手一同探进自己衣服里面，道：“真的，不信你摸摸，一想你就跳的厉害。”
　　苏钰被他握着手放在衣服里面，隔着皮肤感触到沈森胸膛上有力的跳动，顺势捏了一把，顾做惊讶到：“咦，怎么有心跳了，我记得以前是不会跳的，我来仔细瞧瞧……”说着就要掀开沈森的里衣去看，沈森也不拦他，不多时就被苏钰扒了上身的衣裳挂在臂间，赤着胸膛居高临下的看着苏钰，道：“看好了？下面可也要仔细瞧瞧？”
　　苏钰红着脸哼哼了一声不说话，倒是扒人衣服的比被扒了衣服的还要害羞些，沈森看着他这个样子又笑了，抱着他翻了个身，两人平躺在床上，像往日聊天一般说话：“这两日，可是有些想我没有？”
　　苏钰把被子裹紧些，缩在沈森怀里，道：“你才走了一天，想你做什么？再说，每日抬头都能见到的。”
　　“那可不一样，”沈森抱着他，又问：“那你气不气我突然搬走？”
　　苏钰想都不想，道：“不气。”
　　沈森咬他耳朵一下，“想清楚了，到底气不气？”
　　苏钰被他咬的耳朵发烫，又有热气吹进耳朵里半边头皮都发麻了，搂了沈森的脖子躲进他怀里，嘟囔着痒痒。沈森笑笑不再闹他，伸了手揉揉他的头发，道：“过些天爹要带我出去一趟，可能走个几个月，我提前搬过来收拾些东西就要走了。”
　　苏钰闷在沈森怀里不动，沈森俯下身子来亲亲他，嘱咐道：“你可要留心别让沐尧诓骗到楚家去，我回来找不到你，必然要将他打一顿。”
　　苏钰不说话，抱着沈森的手紧了些，沈森也不说话了，只放了手在他背上来回轻抚着，想事情。在背上顺了半晌，便习惯性的钻进了衣服里面。苏钰想躲，一想到沈森过几日就走了，动了下又停下来，埋在他怀里任他胡闹。
　　沈森探了手进去苏钰怀里去摸了一遍，手放在他胸口去，因方才苏钰就这么碰过沈森的，倒也不提防他，却不想沈森拿拇指和中指捏住胸前的突起，又拿了食指去拨弄它，苏钰只觉得胸前那里被他揉弄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整片儿都麻了，嗯呀一声喊了出来，沈森见他反应有趣，又去弄他，大拇指在顶端接连揉搓了几下。苏钰心慌的厉害弓起身子要躲，又被沈森按住亲了亲，道：“乖些，我刚才被你摸了半天，怎么也要让我摸回一些来。”
　　苏钰咬唇，按住他的手：“我刚才可没摸你这里……”
　　沈森手里还在弄，嘴上已经换了委屈的语调，道：“我再过几日就走了的，怎么这点事情都不许我做？”沈森说着并不放手，把掌心贴在那已经硬了的乳尖上轻轻磨蹭，感受乳尖在掌心划过带起的酥麻，腿也不老实的搭在苏钰身上去蹭。沈森贴着苏钰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苏钰更是窘的厉害，一时按住他的手也缩回来，挨着沈森躺在床上不知该看哪里，结巴道：“你你、你喊王春大晚上哄了我来，就说这些？”
　　“不是呀，我是告诉你我过几日就要走了的。”沈森忍着笑，装出一副正经样子道，抽了手出来去脱苏钰的裤子。
　　苏钰捂住裤子，脸红了大半，小声道：“你那日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便是，做什么要我脱裤子……要脱也是你脱……”见沈森不管不顾的还是在扒他裤子，更是急得鼻尖冒汗，伸手去按了沈森的肩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沈森上身的衣服早就被苏钰扯落了，这会子一下手便是沈大少的细皮嫩肉，苏钰跪在沈森身上，俯下身子将他实实在在的压住了，道：“你可不要胡来……”
　　沈森皱着眉头看着苏钰，道：“这好像反了吧……”
　　苏钰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依旧不肯松开他，问道：“什么反了？”
　　沈森伸手去枕头底下摸索，苏钰怕他再胡闹想去捉他的手，却看到沈森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本线装的蓝皮小册子，疑惑的接过来，看了两页就连忙合上了，脸上烫的厉害，小声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你也拿了家来藏枕头下面，小心被翻出来有你受的……”
　　“你看这个，可不是和你现在你样？”沈森不理睬，轻车熟路的翻了几页找了一张线描的画儿给苏钰看，正是一个女人坦露着大半胸膛骑坐在男人身上，下面的男人阳物高举正在下面出入，两人神态也画得详细，一片欲仙欲死。
　　苏钰瞪了沈森一眼，从他身上下来，看沈森还在看着他笑，气的夺了他的书扔到地上，道：“就知道学坏吧，一定又是拿王春拿来孝敬的是不是？”
　　沈森也不说话，只贴着苏钰轻轻磨蹭，道：“不是看着有趣么，我们也来试试好不好？”苏钰背对着他还未回话，便觉得后面有什么小小的一根翘了起来，硬硬的抵在腰眼上，登时身子一紧，这才想起沈森对他说的那事，闭了眼睛也不同他说话，一味装睡。沈森还在闹他，抱着他磨蹭个不停，非闹着要。
　　苏钰闭紧了眼睛不睬他，一会儿就听到后面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感觉到沈森又贴了上来，这回那物件抵在自己身上的触感更是鲜明，胡乱戳弄半天便找了腿弯处的缝隙挤进挤出，没多久就弄的黏答答的粘在身上，苏钰咬唇不说话，身后的沈森进出的更快了些，又弄了半晌才射了苏钰一裤子。
　　沈森抱过苏钰让他转过身来亲亲他，又拿手去捏他的脸，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困乏了抱着苏钰睡去了，怀里有人，心里踏实，便是一觉好梦。
　　早上醒过来伸了手去摸，旁边冰冰凉凉的床铺，苏钰早就离开了。沈森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掀开帐子去看，地上并没有昨儿晚上扔到地上的春宫册子，又拿起靴子什么的细细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正在奇怪，就看到枕头下面压着一方蓝色的角儿，掀开看一下，果然是昨夜扔到地上的书，不由笑出了声。
　　王春正端了热水进来给沈森洗漱，看他笑的开心，也笑了道：“主子怎么今儿这么高兴？有什么可乐的也跟咱们说说。”
　　沈森看他一眼，笑道：“怕跟你说了，你要乐极生悲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正事儿来了。。。
又，看到一妙语，忍不住贴上来鼓励自己：曾子曰：「常更，字多，长评归厚矣。」 
                  扣指
　　沈森照常去书房习字，念书，趁人不注意便偷偷瞥了苏钰一眼，那人像是没事儿一般低头看的认真，面上虽无多大表现，心里却有些郁结。好容易到了晌午便得了空，便钻进了苏钰的房里，搂了他的肩问：“早上还想着跟你一道来书房呢，怎么一个人跑了？”
　　苏钰脸色有些发白，顺势依在沈森身上恹恹的道：“我怕香雪起来见不到我，找起来闹的全府上都知道……”苏钰声音很小，像是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沈森伸手去他额上摸了下，道：“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头疼了？”
　　苏钰点点头，半睁着眼睛去看桌子上摆着的茶碗，越发的恍惚。沈森一手绕到后面去揉他的后脑勺，一手扶了他起来，道：“那快去床上睡会儿，不然又要疼的哭了。”苏钰听的沈森胡说这些个，想要辩驳却是没什么力气，半扶半靠着沈森去床上歇息了。沈森给他盖了被，又怕风吹着，放了大半的帐子下来，便出去了。
　　苏钰初始挨着枕头睡时是舒服的，过了会儿又觉得枕的累了，怎么都不舒服，脑后一跳一跳的疼，整个人昏昏糊糊的可偏偏又疼的睡不着，难以言说，张了嘴巴大口吸气便疼的缓了缓，停下一点就更疼的厉害，暂时也只得拿了这个饮鸩止渴的法子用着。
　　沈森回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苏钰惨白着脸在急促的喘息，心疼的替他揉开皱成一团的眉间，道：“先起起吃了药丸，吃了就不疼了……”
　　苏钰疼的厉害，被沈森抱起来喂药，含了药丸在口里咽不下去，沈森又嘴对嘴的喂了水给他，舌头抵了药丸让他吞下去，道：“还要不要再喝些水？”苏钰皱了眉动了动，沈森便知道他是不喝了，放了小药瓶子在枕头下，也脱了外衫陪他睡下。
　　苏钰把脸埋在沈森怀里，手揪着他揪的紧紧的，沈森给他揉着脑后，问：“不怕闷着了又疼，我不走，你把头稍稍探出些来吧？”苏钰在沈森怀里唔了声，觉得他手上揉的正舒服，又不知是不是刚吃了药的缘故，不是那么疼了，想睡的很。
　　沈森给他揉了大半天，见苏钰抓着他的手渐渐的松了，知道他睡着了，悄悄的抽了手回来，给他摆正了睡，免得起来落枕。转过来才看到，苏钰眼角又是湿了的，想是方才疼的受不住哭了，替他揩了眼角不由叹气，自己是不是任性的过了。
　　苏钰身体底子本来就弱些，照顾了沈森大半月，昨夜又吹了风去南厢，未曾睡好，这才引发的头疼。所幸现在不是在云阳山，被沈森喂了药又及时睡了，缓了过来。苏钰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大半的帐子垂下，屋子里熏得很暖，看着屋子里的光景怕是已经睡了大半个下午，先生那里不知道沈森怎么说的。
　　苏钰躺在床上也不起来，只是看着帐子发呆。
　　门外响起掀帘子的声音，像是香雪跟人说了些什么，声音很小听不清是谁。过了一会儿就听到桌子上有轻响，进来的那人掀了帐子看见他，笑眯了桃花眼，道：“钰哥哥，你可有好些了？”
　　苏钰只当是沈森，却不想来的是沐尧，也不好还躺在床上，撑起来依在床头也回笑道：“好多了，只是这几日累了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让弟弟们笑话了。”
　　“哎，可不能大意，小事才要更小心呢！”沐尧帮着挂起帐子，又搬了凳子挨着苏钰坐了，细细的拿书讲了下午先生的课业，讲了不多时，就看着苏钰红了脸，小声问道：“可是我哪里讲的不好，怎么让钰哥哥你笑成这个样子啦？”
　　苏钰笑道：“讲的很好，我只是想，你若每天都这般用功记忆就好了，楚家出个状元也难说呢。”
　　沐尧也呵呵笑了，说了会子话，怕苏钰又累到了就要走。临走又问，可要吃些什么他晚上带回来，苏钰只摇头，谢了他。
　　沐尧强笑了，道：“也是了，森表兄自然会带钰哥哥爱吃的，我倒是多问了这一句……”
　　苏钰翻看着沐尧拿来的书，也不回他，默默的认了。沐尧叹了口气，出去了。不多时门帘又响，苏钰以为沐尧又落下了什么没拿，头也不抬，脸上被人摸了一把才惊了一跳，抬头看了，却是沈森那个冤家。
　　“怎么刚醒了就看这些，依我说，都是这些书累的你病了的，早晚要拿出去烧了才好。”沈森踢开床边的凳子些，直接坐在床上搂着苏钰，从他手里拿了书扔到地上。
　　苏钰睡了半下午，身上没多少力气，软了身子的靠着沈森，道：“你这是做什么，哪里有扔书的道理，先生看见了要气的骂的。”
　　沈森挑眉，道：“哦？那你昨晚上不是还扔了我的书。”嘴里说着，倒是手已移到苏钰脑后替他按压起来。苏钰被他揉的舒服，略翻身趴在他怀里，小声道：“你那是不正经的闲书，哪里能跟这个比……”
　　沈森笑道：“那书看了不是也学本事的？”说着一手不正经的去捏苏钰微凉的耳垂，揉捏了两下就看到整只耳朵都红了。
　　“别闹，好容易不疼了，心跳的厉害又疼……”苏钰握了他的手，拿到前面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掰着玩，难得沈森听话，又手指扣手指的握起来，指缝间一丝空隙都不留，满满的全是温暖。沈森任他握着，嘴角也噙了笑意，手上用力，握的更是紧密了。
　　
　　
作者有话要说：去拿火车票去了，这几日很是忙……见谅，见谅。^_^ 
                  右将军
　　苏钰连着两日没去书房，每日里吃了饭就被沈森按回床上躺着，夜里睡的足，晌午也不怎么渴睡，就同沈森倒在床上拉着手说话儿。
　　苏钰因听沈森前几日说过要出远门，便问道：“是去哪里？”
　　沈森陪他歪躺在床上，这会子早，怕有人进来也就没脱靴子，只躺了大半身子在床上，道：“扬州吧，去看看几家伯伯，咱们家养的新茶也能摘了，这才兴起去瞧瞧的意思。”
　　苏钰想了想，低声道：“书上说‘烟花三月下扬州’，你去的也是时候，应该路上能看到好景儿……”
　　沈森应了一声，也不说什么。苏钰也觉得心里堵得慌，闷闷的又不说话了。
　　沈森握着苏钰的手在掌心，眯起眼睛看着他委屈的样子，笑道：“怎么，舍不得我走了？”
　　苏钰翻到他怀里，轻轻抱了他的腰，道：“舍不得。”
　　沈森一时听到这么甜的话心里痒痒的，反手也抱紧了苏钰，嘴角笑的更开了。知道苏钰是不轻易调笑的人，说了这话便是真的从心里舍不得他了，只这一句，自己就算没有白放心思在他身上。沈森只觉得有什么从胸口满满的溢出来了，一丝丝的送到全身，毛孔都舒畅起来，捉了苏钰的手握住，看了苏钰，慢吞吞开口道：“要不，你想个法子把我留下来也行。”
　　苏钰人老实，本本分分的回问了一遍：“什么法子？”
　　沈森弯了头附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着，苏钰被他说的心怦怦跳，听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插嘴道：“我不……”
　　沈森挑眉，抽回了抱着他的手枕在头下，道：“不愿意就算了，反正说是去三个多月，爹还说，在那里找个好学馆，正好离得府学又近……”
　　苏钰咬唇，小心的瞥了一眼门窗，所幸香雪怕他春寒拿木柃子支了窗，封的严严实实的外面根本打不开，这才坐身起来，越过沈森去勾帐子。沈森又道：“不要都放下来，本来就暗，要看不清了。”
　　苏钰被他一句‘看不清’弄了个大红脸，想着是白天，就宽衣解带的实在是臊得慌，手停在那里不放帐子也不肯回来，眼巴巴的看着沈森。沈森伸了一只手去他腰上摸索，因是直起身来的，比平日多了曲线，正摸的有趣，抬眼就看到苏钰被欺负的可怜兮兮的模样，笑着咳了声，道：“放下一半来吧。”
　　苏钰放了一半帐子，缩回床头阴影里，又拿被子裹住自己才在下面动作着。沈森喊他：“出来，出来些，这样怎么算数，说好要给我看的。”
　　苏钰不是很乐意，但还是探出来一些，露着细细的锁骨和大半的白皙肩膀，沈森顺着往下看，伸手要去掀他被子，苏钰捂着被子不肯松手，道：“你、你等等，我还没解开带子……”
　　沈森探了手进被子里面，道：“我来帮你。”沈森手凉的很，碰到肚皮，苏钰忍不住抖了下，沈森摸索着钻进他衣服里面，也不去解带子，一路摸上去，手下的皮肤细腻光滑，温温的暖着，吸着手一般舒服，沈森在他胸口胡乱摸了两把，握住小小的乳尖揉了几下，感到手里的两小粒硬硬的立在那里，摸起来很有趣，忍不住又掐了一下，就听到躲在被子里的苏钰弓着身子小小的唔了声，沈森还小，只觉得这声音好听，是绝对不给任何人听的，一手还在揉搓着那小粒，要苏钰再叫给他听，一手滑下来握了苏钰的腰往自己怀里带。
　　“你说只看的……”苏钰被沈森揉弄的不行，眼睛里都含了泪。“疼。”
　　沈森耍赖：“我不是连看都没看到么。”
　　苏钰握了他的手要他放了那里，抵着沈森的肩膀，道：“我给你看，你别弄了……”
　　沈森虽是玩的有趣，但是见苏钰都含了泪，怕他不舒服就半依着他抽了手下来，两只手抱了苏钰的腰，道：“那好，你把衣服掀开些，给我瞧瞧。”
　　沈森怕苏钰冷到，不让他从被子里出来，苏钰只好半撑起被子，掀开被沈森拉扯的差不多散开的衣服给他看，道：“一起洗澡的时候又不是没看过，你看，都红了……”
　　沈森看去，胸前的乳尖果然被他捏的红肿的硬在那里，趁着白皙的胸膛更是美的另人移不开眼睛，沈森盯着那里，勾了苏钰的腰往自己这里猛地带了把，苏钰不防备，直跌入沈森怀里，胸前的乳尖送到了沈森嘴边上，正被沈森含了咬住。
　　苏钰双手去推他的脑袋，推不开，又怕人进来看到，慌张道：“你、你小孩啦……快松开，森、沈森！”苏钰说到后来已经急了，沈森埋首在他胸前，只觉得胸前一阵暖流，牙齿和舌头舔弄乳尖的触感鲜明，不知怎的小腹也紧绷起来。
　　沈森含着大片，用舌头软软滑滑的扫着尖尖的乳头，来回的吞吐舔弄，玩够了才松了口，苏钰早被他弄的趴在他身上，埋头在他肩后不吭声了。沈森拍拍苏钰的背，道：“不是说看吗，这才只看了上面，下面还没脱呢。”
　　苏钰抱着沈森的肩膀不肯回头，也不说话。
　　沈森作势要脱他裤子，苏钰反手捂了，红着脸看着沈森不肯脱。
　　沈森手放在他裤裆上，碰着那里翘起来的地方，不由失笑，道：“这样就不肯脱了？”
　　苏钰低着头不说话，连耳朵都是红了的。
　　沈森隔着裤子给他揉了两把，苏钰几乎要软了身子，咬唇不发一声。沈森贴过去半覆在他身上，道：“你过来些，像刚才那样送过来……”沈森对苏钰小小的乳尖很是喜欢，趁机勒索。
　　苏钰不动，被沈森的‘右将军’（右手）追杀直击的几乎要丢盔弃甲，捂了枕头喘气。沈森自己试过，自然知道哪里舒爽哪里舒爽不得，放慢了速度轻重舒缓的掳着，在苏钰耳边道：“钰，你乖，自己送过来……”
　　苏钰被他弄的受不住了，抬起眼来看他，睫毛上都沾了泪的，慢慢的撑起身子将胸送到沈森嘴边，下一刻便被狠狠的吮住，下面也被疼爱的厉害，早掳的滑溜顺畅的那儿更是舒服的不行，手软的几乎要撑不住跌在沈森身上，不多时哆嗦着射了。
　　沈森帮他擦拭干净，又给他盖好被子，坐在旁边看着苏钰笑。苏钰脸还是红的，不肯去看他，缩进被子里大半，原本是想躲着不看他才闭上眼睛，过了不一会儿却真的睡着了，沈森守了他一会儿，听着呼吸平缓规律起来也不吵他，悄悄的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的火车，大家几日后再见，挥手~~~ 
                  铜尺
　　沈森去了扬州，连王春都跟了去，苏钰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周围一下安静了许多，连香雪也开始托着腮对着窗户愣神。窗外的桃花开的极早，热热闹闹的挤了一树，只是往年一同看花嬉闹的人走了，难免伤神。
　　苏钰自己睡了几日，除了头一晚有些担心，后几日也就不那么挂念，沈森这趟出去虽是说游玩，已然隐隐看出这沈家将来家主之位是要传给他的，叔父这偌大家业日后必然是要沈森兄弟两个互相帮衬着，沈杰还年幼，沈森以后跟着出去跑也是常事，再长几年也到了要为家里挑担子的时候了。苏钰想着，又不免叹气，自己尚在云阳山的时候还有君哥领着，卖些小玩意落点碎银，填补家用，现在只怕那些小钱连王春都不看在眼里。苏钰皱眉，忽然觉得自己养在沈家，没了出路一般。
　　这一想，便是几天的恍惚。连在书房里也听不进先生讲书，只皱眉苦想，到底自己能为这个家做些什么才好。
　　苏钰正想着就被沐尧撞了下胳膊，小声道：“钰哥哥，你可是想森表兄了，我家里养的好鸽子，送你几只给森表兄传信儿可好？”自从沈森走后沐尧就喜滋滋的搬了桌子凑过来，看苏钰一日比一日的没精打采，也有些担忧，这会子只想他开心，昨夜想了一宿才咬牙决定把鸽子送给苏钰和沈森传信，东西虽然稀罕，但是更是舍不得浪费在沈森那厮身上，那原是准备来给钰哥儿跟自己传信的，可谁想森表兄走了连西厢这人的心也给摘了去……沐尧咂咂嘴，脸上满是无奈。
　　苏钰看着沐尧满脸的不舍，却还是一口一个送了来，心里虽是感激但还是拒绝了，道：“不是这桩事，我只是觉得，整日闷在家里好没趣，这么大了都不曾出去看看。”
　　“我当是什么难事，原来是这个，钰哥哥你想去哪里瞧瞧？”沐尧听到他说，立刻眉开眼笑，一副去哪里都包在他身上的模样。
　　苏钰未曾出过远门，也不知道地名儿，正认真的想，还没想好便听得沐尧又开了口。“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地方，不远，又有好吃的，好玩的，而且一路过去又安全又方便，还花不了半分银子的……”沐尧说着，拿眼睛去瞅苏钰，看到苏钰有点动心，眨了大大的桃花眼笑道：“钰哥哥你说淮安楚家好不好？钰哥哥你跟了我家去，我家弄了好大的秋千，我只给你一个人玩。”
　　苏钰揉揉沐尧的脑袋，长吁了口气，忍不住还是笑了。沈森临走的时候说‘别让沐尧拐了家去’他只当是说笑，这才几天沐尧就真的说了，这些公子哥儿们言出必行，胡闹起来无法无天，只怕现在答应了下午就真的喊了人来接了。苏钰人和善，不想直接驳沐尧面子，想了想，道：“我……”
　　“先生！”坐在前头的纪祥伸手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喊着。
　　沐尧和苏钰端正了坐姿，沐尧伸腿踢了纪祥一下，轻轻咳嗽了一声。纪祥放下了手，但还是执拗的站着，先生一步步走过来，夹了铜尺板子，含怒看着纪祥道：“又是你，你这次又是要问什么了？”
　　沐尧又踢了纪祥一下，嘟囔了几句，先生拿铜尺敲了几下沐尧的桌子，喝道：“当着先生的面还敢胡闹！整日里白吃了不少的米，没做得多少正经事……”先生还在念叨着，正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那几句正钻到苏钰心窝子里去，本就心怀愧疚的人刷白了脸低着头不语，沐尧眼睛看着先生和前面的纪祥，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纪祥站在那里不说话，先生又催促了一遍，也不见他开口，已是有些不耐烦了，道：“如此戏弄师长，可是肉皮子痒痒了？”
　　纪祥哆嗦了一下，翻了书随手指了一处问，先生瞪他一眼，冷笑道：“我倒是教的好弟子，连讲了的和没讲的都分不清了！手板亮出来！”
　　身后的纪墨伸出手板，高举到先生面前，先生从胳膊下抽出铜尺，毫不犹豫的抽下来，连着便是七八下子，打的沥出血来。纪墨绷直了身子，咬紧牙齿不肯喊出声，只听得板子啪啪的敲打在皮肉上的响声。
　　先生大约是厌烦的纪祥很了，这时节打的凶狠，已是二三十下了，还不见停手。纪祥自幼是跟纪墨一同长大的，自己都没舍得怎么打过，而且主仆二人在纪家也是威风惯了的，哪里经得住铜尺这般打人的手法，一个吓的白了小脸，一个疼的咬紫了唇，这时节哪里还管的了这许多，抓了先生的袖子，哭喊道：“不敢了！不敢调皮了！先生放了纪墨吧，真要打死了……”
　　先生哪里听的他的，又见他抓了袖子不许打小厮心里更是冒火，道：“素日里教你们的规矩哪里去了？调皮也就算了，偏偏犯了错还不认，现在倒是好了，竟然还敢抵抗先生了！”又是狠狠的一板子下去，纪墨呜了一声，再也忍不住掉起眼泪来。
　　苏钰听着于心不忍，想着方才自己也是错了的，明知道沐尧说什么纪祥都要争，自己刚才若是不说也惹不得这许多祸事，这些小厮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平白挨了打实是委屈的，于是站起来想了法子劝道：“先生，学生记得先生曾说过‘要振家声在读书’，学生愚笨，却忘了前一句是什么了。”
　　“前一句乃是‘欲昌和顺须为善’，苏家小儿莫转弯子讲这些个道理给老夫听，要替人求情还轮不到你！”先生嘴上虽这么说着，却还是停了板子，大约是那纪墨的手上确实没地方再下手了。
　　先生拎了铜尺放回桌上依旧念书，下面三人也是埋头看书，再不说那些闲话，却是三个府上的小厮各怀心事。纪墨虽是挨了打却是心里更向着主子了，楚家的楚谦是老管家的孙儿，三代都为楚家卖力，自然知晓沐尧的脾气，心里只怕念了一万声佛祖，这小祖宗可千万别跟先生顶起脾气来，只有苏钰身后的沈青脸色没什么变化，想是特意挑来的老实孩子陪着苏钰，倒是一样的本分的厉害，素日里也不爱言语。
　　下了课堂，苏钰见纪墨双手肿胀，一条条的红紫痕迹交错叠在手掌上很是可怖，犹豫了下，还未开口就被纪祥恶狠狠的剜了一眼，苏钰错开身让了下，并没有再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猛见留言收藏激增，于是挥手写下两千字料表在下心意。果然动力充沛阿。。。 
                  照水梅
　　苏钰等在最后离开书房，想了想，还是说道：“沈青，你等下去房里取了楠木箱子里的药膏给纪祥他们送过去，若是找不到就问香雪要。”
　　沈青正在弯身收拾了书籍杂物，听到他说就点一点头，弄妥当了就去找香雪去了，并不问什么，当真本分的紧。
　　苏钰这几日心里本就挂念着什么，又想着下午的事情，心里有些不透彻，在书房转了两转，便去了待客的寒梅轩，去找先生问个明白。
　　寒梅轩里栽的几棵照水梅，只在正月稀稀落落的开过几日，现如今枝叶也长的比别的树差些，光杆一般立在那里。
　　苏钰在院子里等了会子，还是敲了门，先生应声推门，看到苏钰先是怔了一下，问：“我倒是哪个找我，你不去吃饭来这里做什么？”
　　“我今天下午看到先生用板子，一直想不明白。先生为什么要打人？只因为他年纪小不懂事吗？我们之前也闹过，并不曾这么打的。”苏钰年纪小，性子又直些，若不是脸上诚恳真挚的模样，几乎要以为他是来追究的了。
　　先生也不恼他，竟认真的想了想，问他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对纪墨严厉了些？”
　　苏钰点头，他们之前胡闹的时候，不过是轻打几下了事，为什么又只打纪墨打的那样狠？
　　先生眉头皱的更厉害了，道：“你可怜他？”
　　苏钰再点头。纪祥和纪墨，两个人都哭的那样厉害，怪可怜的，而且，有那么点不公平。
　　先生笑了，道：“你只看到我打他，却看不到我对他的好。纪家那两个娃儿都是聪明的紧，只是整日里调皮不把心思放在书上，今日打了陪读的，疼过了，哭过了，明日便会记得不吃板子就要好好读书这个道理。而且那个陪读的娃娃学的不差，难为他站在身后也记得那么牢靠。”先生言下之意，竟是对纪墨印象还要好些。苏钰听着更不明白，为什么喜欢一个学生，还要那样的打？若是想要他们好好读书，夸奖几句还有有用些的。
　　“你心里一定觉得我用错了方法，可是我跟你讲，撇开纪家小公子，只拿这个书童来说，都是很要强的，我今日打了他，他定不服气。”先生捻着胡子笑，眼角笑的皱起几道鱼纹。“他心里有这口气，支撑着他，等他出人头地了，才能看的清并不是当个好小厮，好好伺候主子就能和睦的过一辈子。这个世上还有好多事情，是一个小厮不能做到的。”
　　苏钰心念一动，像是拨动了想了许久的什么事情，擦了个边，又过去了。
　　“先生本来也只是个陪在人家后面的，只是自己用工的多了，就有了些成绩，如今看到这样的孩子便忍不住管一管。”先生还在捻着胡子，眼睛里却实实在在的含着笑，亲切了许多。“我当年也是想不明白，过个几年，长大些就懂了。”
　　苏钰点点头，也笑了。虽然不喜欢先生打人那么凶狠，不过，能为那个人好打了也是值得的吧。这么想着，来的时候的困惑与不平都渐渐消去，心里舒畅起来。
　　苏钰想了想又问道：“先生，那现在能做的就只是读书么？读书的人那样多，我觉得我考不上什么功名……一直想着找件我能做好的事情，可是找不到。”
　　“能读好书便是大事情了！我还当你是老实的，却不想是个装了乖的哄我的，今日教的书上怎么讲的？‘今夫弈之为数，小数也，不专心致志，则不得也’，你想着自己做不得，一定也有许多像你一般的人想着做不得，你也不去做，我也不去做，那便宜不让别人白白捡去了不成？”先生笑骂道，想是有些冷了，把手缩拢进袖子里去取暖，春寒尚未退去，院子里倒也有些绿意，先生眯着眼睛就了朦朦胧胧的光去瞧院子里的花草，最后还是落在了那一抹光秃秃的树上，嘴角弯了弧度。
　　苏钰还在犹豫，被先生一说是有些心动，但是担心却仍是大过心动。读书是好事，但是一向只能被称之为勤奋刻苦的他，这条路上真的能走的通么？有什么东西在心中蠢蠢欲动，快要破壳而出，心跳的声音几乎要响在耳边。 
　　“苏哥儿，先生只告诉你一句，‘记得旧文章 便是新举子’，你自己斟酌着看吧。你不是官家子弟，我并不怎的要求于你，商贾世家能读下去的本就是少的。”先生这么说着，苏钰心里跳的却更是厉害了，心里一个声音不停的念着，形成一小股一小股的力量，不停的输送到全身，整个人都被那个念头引得兴奋起来。
　　苏钰跟先生告了别，走出了那个小院子，先生站在门口目送他，看了半晌眼睛又落在那株梅花上，笑了。“倒是很像，只靠念头就能冬日开花，那个孩子日后也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苏钰走在路上，觉得脚步也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心里定了念头，连月亮看起来都格外的明亮温和。那样上弯下弯的翘着，连苏钰的嘴角都忍不住跟着翘起来，苏钰把手伸出来向月亮够了够，只是这么近，好像再多一个臂膀就能拿在手里一样。苏钰笑了声，忽然有些想念沈森了，好想告诉他自己现在的心情，那人一定会抱着他亲着脸颊说些让人脸红的话，但是却一定是支持他的。这么想着，忽然又不想告诉沈森了，凡是都让他知道都让他帮着，那才不行……要留一个秘密，呵呵。
　　苏钰眯缝了眼睛去看月亮，月亮忽然变成了沈森的脸，苏钰伸出手虚空捏了一下‘沈森’的鼻子，又呵呵的笑了。
　　晚上回了西厢，香雪打了热水浸湿了帕子一遍一遍的给擦了，嘴里更是碎碎的念个不停，大约是王春走了，连平日对骂的都没了，香雪这几日除了发呆，也唠叨起来。苏钰今日心情好，知道香雪是对他好的，并不计较，只笑着看她忙里忙外。因看到桌上的饭盒，问了句：“谁拿来的？”
　　香雪正在倒新茶，头也不抬的道：“还有谁？隔壁的沐尧少爷呗。”
　　苏钰哦了一声，心里也有些淡然，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晚上吃的稍晚些，又因心情好，比往日多吃了一碗饭，香雪喜上眉梢，托了手绢直念阿弥陀佛，嚷着让沐尧天天这么送来吃这些才好呢。苏钰也不告诉她缘由，吃的香甜。
　　晚上吃的多些，撑在那里下不去，精神也好的很并不想睡，想着想着，竟有了那意思。想着香雪在别屋，并不会被人瞧见，躲在被子里想着沈森往日做的那些，拿手给自己悄悄做了一回。
　　苏钰脸通红的缩在被子里，拿帕子擦干净手跟身子，心跳的厉害，越发的想沈森。念着念着困顿了，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刚开学事情有点忙，尽量迅猛更新！
另，今日被友人指着笑：原来你初二啊哈哈哈哈………（捶桌）
某天：= =不，我大三。
（以上就是发现被盗文的某天的全部心情） 
                  碧玉象
　　沐尧去瞧纪祥的时候那两人正哭的厉害。纪墨伤的重些，纪祥心里疼他，跟着一起哭，那样的感情，沐尧有一点羡慕。若是今天伤的是他，不知道钰哥儿是不是也会这么疼着护着的？想着苏钰抱着一个伤了的人哭，近了看却是沈森的脸，沐尧被自己想的吓了一跳，回了神却看到纪祥红肿着眼睛瞪着他。
　　“你来这里坐着，也不哄哄，说是来看看就真的只看着了？！今日打成这样也不见你出声劝解！”纪祥心里有气，怎么想的便怎么说了，对着沐尧一点弯子也不绕。
　　“就是你这么喊着不许打才被打成这样，你那时小声认个错不就成了，再说了，还不是你自己使坏才变成这样的？”沐尧端了茶水吹凉了喝，语气平平淡淡的，真的不怎么像来安慰人的。“你吃个亏，下次记得就是了。小人还是当不得的，知道么。”
　　纪祥听的冒火，拍了桌子站起来，道：“要不是你说带了苏钰家去，我怎么会跟先生告状的！”
　　沐尧听了也皱起了眉头，心里老大的不痛快，道：“我带了谁去我家关你什么事，你管的也忒宽了吧？”
　　纪祥不知是想去了哪里，脸上突的一红，嗫嚅了半天，猛的喝道：“那也是我姑姑的家，我怎么不能管了！他去了我姑姑就不高兴！”
　　沐尧懒的再理会他，每次提及纪家那位姑姑的时候，总是要给几分颜面不予以反驳的。沐尧拿了压袍子的小玉象在手里掂着玩，想起玉通钰，又叹了口气，拿手指轻弹了碧玉小象一下，玩了半晌，觉得没趣，起身道：“我走了，纪祥你把药给他擦了吧，这幅样子明天怎么跟着伺候？要不，我让楚谦找几个听话的先跟着你。”
　　纪墨听到沐尧说，慌的站起来，道：“不妨事的！我还撑的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沐尧一下按到榻上坐了回去，纪祥瞥了一眼药盒，不屑道：“我才不用他给的，大不了明日不去书房了睡上一日又怎的！”
　　“随你。”沐尧只是顺口说说，尽了亲戚的份儿，纪祥听不听他的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打平了袍子上的皱儿，出去了。
　　纪祥嘟着嘴看他出去，还是很气的模样。
　　沐尧出去没走几步便到了苏钰房前，三人本就是挨着住的，想去探望下但是又怕苏钰睡下了，沐尧知道他身体不好不愿意吵他，可是心里又真的很想看看他，就站在门口想个好说法，怎么才能合情合理的去瞧瞧他。
　　沐尧站在门口想了半日，在心中背好了腹稿，敲了门见了钰哥儿只说白日里那件事情是纪祥娇气了些，先生惩戒的严厉才好管教他，对他将来也是好的，不要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惹的生闷气云云。又嘀咕了一遍，说的顺畅了，这才举起手来扣到门上。手扬的高，落在门上却是轻的，沐尧苦笑下，终究还是没有去惊动他。钰哥儿现在最想见的，怕是森表兄了吧。
　　沐尧站在门口站了站，把小玉象取下来系到门扣上，夜里有风，吹的小象轻微晃动，沐尧唇角带笑去拨弄了它几下子，那玉凉的很，一丝丝从手指传到身上，大约是春寒还未退去，只觉得风吹到人心里都是凉的,沐尧裹紧了袍子领儿，走了。
　　第二日纪祥果真没有来书房，先生也不气，依旧拿了书教剩下的两个念诵，到了晌午苏钰被素卿夫人喊了去，说是要做几身新衣薄袄，请了师傅来量身，沐尧家里早就预备下带着来的，几个姨娘一人几件的给他塞在行李里多的几乎要用担子挑，自然是不要再做了，也就没跟去，纪祥挑的很，家里往年都找了顶好的绣娘做了预备下，再者纪祥心里讨厌苏钰他娘，不愿意亲近她，自然也不要她的衣裳。
　　纪祥把自己关在房里生气，做给先生看，自然也就不能去缠着沐尧，搬了凳子趴在窗前推了个缝儿去瞧，院子里空空的，连平日里那几个打扫的小丫头都不在，纪祥觉得好没趣，不住撇嘴。
　　纪墨半撑着身子躺在外间的榻上，看了主子这个样子心里感激又愧疚，道：“少爷，要不你还是出去吧，找沐尧少爷玩儿，散散心也是好的，您陪着我我的伤也好不快呀。”
　　“我不去……”纪祥往外又瞧了几眼，道。“外头人影都没的，沐尧肯定不知道跑去哪里玩儿去了，我往哪里去找人。”纪祥合了窗户，从凳子上跳下来，拿了纪墨的手小心的翻看，昨晚上虽是怄气但还是把药给纪墨涂上了，沐尧说的对，疼的是自己，别人才不知道呢。“好像是好些了，你快躺着休息把伤养好了才是正经。”沐尧看了会儿，又把纪墨按回去让他睡，纪墨身上没伤，只是纪祥不许他起来，也就顺着他躺下来，心里感激的厉害。
　　纪祥也去里屋躺下睡了，天气微微凉着，睡觉最是舒服。
　　沐尧也是这么想着的，所以，找了地方去睡觉，找着找着，找去了苏钰屋里，香雪不知去了哪里，竟然没在，沐尧也不管她，径自绕了一圈，看了碧玉的小象放在桌上，心里开心，坐下来又把玩了半天，有些困了，这才去里屋掀了帐子去睡觉。
　　沐尧掀开帐子，惊的愣在了那里。
                  玉碎
　　沐尧一手撑着帐子，眼睛看着帐子里的人眨了又眨，帐内的那人也是一脸狐疑的看着他，脸色差的不行。
　　对视半日，还是沐尧先笑着开了口，招呼道：“不是说去了扬州，怎么回来的这般早？”
　　沈森斜躺在床上，只想着给苏钰个惊喜，听到开门声连靴子都不曾脱就躲到了床上，不想等了半天帐子开了瞅见的却是楚沐尧，根本没法子摆出好脸色，拉下脸嗯了一声，道：“赶了几日，提前到了。你怎么在这边？”
　　沐尧一双桃花眼含笑，只顺势将帐帘抚平了挂起来，道：“这不是，睡午觉嘛。”
　　沈森眉头皱了起来，嘴唇抿成一线。
　　沐尧挂好了帐幔，也坐到了床沿上，笑道：“只是今年都长了个子，两个人一起睡还真有些挤，不过挤着也暖和些……”话还未说完就被沈森一脚踢到了床下，沈森坐起身来，紧跟着又是一脚踩在沐尧身上，冷笑道：“你坐的也不怎么是地方，我正要起来，踢的疼了？那可真对不住了。”沈森这话甩的冷冰冰的，双手环胸，正坐在床沿上，看着沐尧坐在地上龇牙咧嘴。
　　沐尧从地上站起来，拍打干净身上，也冲沈森勉强扯了笑，道：“不妨事，钰哥哥晚上也常踢的，习惯了……！”说到后一句已是咬牙提高了音儿。
　　“哦？”沈森面色缓了些，也微微的笑了。“这我倒是不知道，以往我抱着他睡时，都乖的很，只一味的往怀里拱，像只粘人的猫儿。”
　　沐尧面色阴沉，此时再也笑不出来，攥紧了拳头道：“森表兄也不用费力编了这些话来赶我，沐尧不是不懂事的人，我走就是。”
　　“要走？”沈森看着楚沐尧弹了袍子角儿，神色淡淡的笑了下，指着桌上那碧玉色东西道，“把你的玉坠拿上，沈家还不缺这种东西！”
　　沐尧气的浑身发抖，伸手抓了桌上的碧玉象摔门而去，出了房门，使出浑身的劲噼啪一声将玉件砸了个粉碎，拳头攥的发白，看了半日气的冷笑，连声喊：“楚谦！给少爷收拾东西，立刻！马上！”
　　楚谦在隔壁正翻找明日要穿的薄袄，听到沐尧喊连袄都来不急放下跑了几步，探出头来，问道：“少爷，咱们收拾……什么东西？收拾东西要去哪里？”
　　沐尧嘴上还挂着笑，眼里却冷冰冰的，看了楚谦道：“蠢东西！咱们收拾东西家去！这里没什么好挂念的了！”
　　楚谦看了沐尧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连声应是，扭了头收拾东西去了。
　　
　　且说苏钰得了信儿，一路小跑回了西厢，掀开门帘快走了几步就看到一身素色锦袍的沈森坐在桌旁，领上一圈滚边白皮毛，更是显得少年清俊。沈森坐着喝茶看到苏钰进来，眉角扬了扬就露出一个浅笑，拉了他直接坐到腿上道：“怎么跑的这么急？想我了？”
　　苏钰嘴角也是挂着笑，弯了眼睛勾住沈森的脖颈，道：“不想！”
　　“不想跑这一头汗做什么？呵呵。”沈森抵着他的额头，蹭了蹭，去亲他的唇，几日未见，两人更是亲昵。
　　香雪在门口低头收拾碎玉，猛的见一双白底黑靴跳到了眼前，唬了一跳，抬起头来看时却是王春，皱了眉头推他道：“做什么！”
　　王春见香雪红了眼睛一时也忘了要说的调笑话，呆了呆，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
　　香雪厌烦的很，伸手又推开他些，弯腰去捡被他踩住的小碎玉块儿，瓮声道：“闪开些，踩的也不觉得心疼的慌！”
　　王春又赶忙闪了几步，看着香雪仔细在捡拾地上那东西，也蹲下来跟着捡，收拾齐整了递到香雪的手里，看了一眼她红了的眼睛，小心问：“这，这是……？”
　　香雪看着手心里的碎玉块，道：“这是一颗心，现在被摔的碎了。”香雪的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低低哑哑的，眼泪跟着滑下来，拿了袖子去抹，很是不甘心的样子。王春看着她这样心里也难受，从怀里小心的掏出一个帕子，往香雪那边送了送，道：“我这里也有一个，你收着吧。”
　　香雪只当只普通帕子，接过来正想抹泪，却觉得包裹的沉甸甸的，揭开看了，却是一个温温润润的白玉观音，拿了红绳栓了躺在帕子里。香雪看的呆住了，耳边传来王春腼腆的笑。
　　“我也不知道什么心不心的，这是我娘传给我的唯一值钱的物件了，说是见着喜欢的送了就能当媳妇，平时一直贴身收着，你就拿着吧……”王春脸上微红，看了香雪说道。
　　香雪也破天荒的红了脸，手里抓了那白玉观音，结巴道：“你、你，你疯魔了，胡乱说这些个做什么……”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手里却未曾松开，两人红着脸，低着头，两厢羞涩。
　　
　　
作者有话要说：王春儿，我成全了你…… 
                  疼不疼
　　沐尧当天晚上走了的，素卿夫人苦留不住，只得多送了几盏灯笼，连夜赶回了淮安楚家。纪祥本来也是要走，纪墨手上的伤却是熬不住，只得多留了几日，略略起色些就走了的。
　　沈家这个春天热闹了一阵又冷清下来，依旧只剩下沈森苏钰兄弟两个，沈森说是南厢房多日不住，没有暖和气儿，只将就了沐尧的那间住了，上课也是方便，素卿夫人见他们大了分开住，也不阻拦，只是支派了几个模样干净的丫头给他们，却也全都让沈森想了法子一个一个打发走了，依旧是王春、香雪跟着。
　　倒是便宜了王春儿，日日美的跟吃了蜜糖一般，笑的见牙不见眼，香雪脾气见大，王春惹了事，免不得揪了他耳朵一顿好骂，王春知道香雪是为他好，哎呀哎呀的喊着，脸上还是笑嘻嘻的贼样儿，直喊着：“香雪轻点拽，小心你的手疼，你疼上一星半点怕是我的心都要跟着痛了的……”
　　香雪眉毛挑了，咬牙道：“那好，姑奶奶直接让你疼到心尖上便是！”说着，手里更是转了花儿的一拧，王春杀猪一般喊的整个西厢几乎都要听到。
　　苏钰掀开布帘，看着他们，奇道：“这又是怎么了？王春可是又去赌输了银子，还是……”
　　香雪脸上微红，道：“才不是那些个，爷们儿赌钱耍玩意儿倒也没什么，只是这东西太不要脸，他、他……他拿了那东西藏到我屋里来……”
　　苏钰看着香雪脸红，一时没有转过弯来，追问道：“藏了什么东西了？”
　　香雪究竟是女孩家家，支支吾吾不肯说，踢了王春一脚，瞪他道：“你带来的东西你说！”
　　王春苦着脸，刚想开口，就听到站在苏钰身后的沈森咳嗽了一声，话到舌尖上立刻转了口，道：“小的该死，拿了那腌臜东西回来，原想着是本好书来着，谁知道图印的不大对，小的在书房也不怎的用功，一时间也没察觉，放到香雪屋里才发觉不对劲，去拿的时候正好被她逮着了……”王春捂着耳朵唉哟着说，眼睛不时的看看沈森又看看香雪，一副可怜的样子。
　　沈森又咳了一声，正色道：“王春儿！以后不许了，听到没有！还不把那东西扔了去！”
　　王春应了一声，揣紧了怀里的几册子书，一溜烟儿跑走了，苏钰眼尖，看到王春跑去的正是南厢房的方向，将手戳了一戳沈森，道：“你跟我进来，我们也把话讲一讲。”
　　沈森揉揉鼻子，放下门帘跟着进去了。
　　外头的香雪还在气的跺脚，恨不得跟着王春追到南厢房，打这个下流东西一顿，想着晌午腻在自己耳边说些个不正经的事情，还掏了书给自己看，脸上又是一阵泛红发烫，羞涩气恼，嘴里嘟囔着骂道：“还是揪的轻了！不长记性的东西……”
　　苏钰坐在里屋的小桌前，原来的茶几早被搬了出去，苏钰这几日读书越发的用功，也就搬了书桌案几充塞在内室，隐隐的一股子墨香书卷气。苏钰把沈森往日坐的小凳往旁边挪开，并不让他坐，沈森站在他面前，只盯了房梁仔细的看，仿佛上面长出了花儿。
　　“说吧。”苏钰瞅着他，语气淡淡的。
　　沈森也回视他，叹了口气，道：“自打我回来你就没命的看书习字，带来的那些玩意也不怎么正经瞧上一眼，到是我在扬州仔细淘换的时候心里还想着能称你心，换你一笑……”
　　“没让你说这些个。”苏钰依旧瞅着他，面上看不出喜怒，平和的很。
　　“你真让我说？”沈森盯着他，走近几步弯下腰来眼睛对上眼睛。“我心里一直有一口气咽不下，是不是你怪我把沐尧赶走了，怨恨我，这些天才故意读书不理睬我？”
　　“沈森！！”苏钰连名带姓的喊出来，那便是真的动怒了。沈森摸摸鼻子，道：“说笑么，你问的不就是那书？王春那里有一本，我看着挺好，却是被他弄缺页了的，这才喊他再去买的么……”
　　苏钰心里气沈森玩物丧志，却也被他一番直白话气的笑，圈了指头在他额前弹了一记，道：“那可不是什么好书，你还小，老瞧那些个做什么？”
　　沈森被苏钰弹了这么一下子，倒是把心给弹美了，想着这比香雪揪王春耳朵不知道轻了多少倍体面了多少倍，暗自在心里骄傲，还是自己挑的人好，老婆还是体贴恬静些的疼人。想着，抱了苏钰肩膀，腻过去，道：“你这些天都只看书，不跟我讲话，我一个人住在隔壁你也不瞧瞧我去。”
　　苏钰这些日子唯有读书高，确也精进了不少，刚得了先生的夸奖，正是读书最上劲的时候，猛的被沈森这么一说，大约确实是冷落了他，想着沈森从扬州回来，搬了整整一大箱子的小玩意儿，零零散散五花八门，苏钰年少自然也是喜欢这些的，只是想着要念书为重，才一直放着不敢去碰，生怕玩的勾出瘾来，苏钰拉了沈森的手，道：“并不是不喜欢，学业上紧些，没闲空子玩了。”
　　沈森哼了一声，拿脚勾了凳子，挨着苏钰坐下来，从茶壶里倒水喝。“你是忙，一天到晚就你一个人最忙。”
　　苏钰去扯他的袖子，那人只仰头喝茶，闷闷的气着。苏钰看他领口开的大些了，伸手给他拉拢，道：“今天晚上别过去睡了，这的床也暖的……”
　　沈森转过身来，面上早就难掩笑意，把苏钰拢着在怀里，想了想，又说，“不走也行，你看沐尧把我放在这屋的东西都搬光了，要不，你想个法子把我留下来。” 沈森咬住苏钰的手指头，含着舔了两下果然见苏钰脸红了，眯起眼睛看着他笑。
　　苏钰拍他一下，道：“得了便宜还卖乖，当真是叔父教出来的好奸商料子。你把那些书烧了去，才肯让你住下来的。”
　　沈森想了想，皱了眉头道：“烧一半吧。”
　　苏钰看着他笑，推开他的手，道：“那你去陪着那些个书睡去吧。”
　　沈森慌的去拉他，道：“我烧！我烧便是，不过是些书么，若不是王春说第一次必定要痛些，我哪里需要去瞧它来学习……”将苏钰抱在怀里，嘟囔着。“不是怕你疼么。”
　　苏钰哆嗦了下，手环了沈森的脖子，道：“很疼？”见沈森点头，又问：“那你也疼么？”
　　沈森眼睛又瞄去了房梁，支吾道：“啊，也疼……的吧……”
　　苏钰将脸贴近沈森的，磨蹭着，小声道：“那就不烧了吧，拿了我也瞧瞧，我不要你疼的。”
　　沈森面上笑了，忍不住亲亲他。
　　
　　
作者有话要说：原以为昨天晚上贴上了……
另，关于地名儿只是为了好听些，并无其他意思。
                  晒书
　　临近端午，热的厉害。西厢院角栽的不知什么树，树荫浓密，这才留得一点凉爽。
　　苏钰素来怕凉，可在这样热的天气里，也穿了单布薄衫，袖子撩上去一些，还在看书。
　　王春和沈青在外头帮着香雪翻检冬衣冬被，连沈森从房里搬来西厢的大书架子也抗了出去，摊开了书晒。沈青卷了好高的袖子，王春更是几乎要把袖子卷到了肩膀上，拿了书卷扇了几下子，发现吹来的也只是热风，不由埋怨：“咱们这是自己找的苦头吃，这大热天儿从南厢房抗了这沉木头来，又把这木头抗出来晒。”
　　香雪蹲在树荫里，挑出原来夹在书里的驱虫香料，拿了新的艾叶、白芷放进去一点，也是满头的细汗，看了王春冷笑：“嫌咱们这里不好么？不好回你的南厢房去！” 
　　王春贴过去，蹲在香雪身边也帮她摘香草，讨好的笑道：“哪儿的话，南厢房怎比的过这西厢，少爷都舍不得走我能走？再说了，我巴不得陪着你呢，陪着你多好，你赶我走都不走的……”说着去扯香雪的袖子，巴巴的看着笑。
　　香雪看他样子也笑了，揪了他耳朵靠近了问，“王春儿我问你，大少爷跟堂少爷可是……？”
　　王春看了四周没有外人，沈青那木头正从隔壁屋里抗些大件出来晒，并不能听到，这才冲香雪小声嘀咕，道：“小声点，这可万万不能让堂屋知道，大少爷那点心思都扑到堂少爷身上，你跟了这许久，还看不出来？”
　　香雪听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被吓到了一般，手上失了准头揪得狠了，王春啊呀一声喊了出来，讨饶道：“香雪、香雪……轻点儿劲，仔细你手疼……唉哟……”
　　香雪忙松了手，见却是掐的红了，心疼的给他揉揉，想起方才的话又开始眼神恍惚，再问一遍：“你不诓我？怎的大少爷跟堂少爷一起了？”
　　王春疼的直哼哼，瞅了香雪一眼，道：“你整日帮着沐尧少爷撮合，怎的就看不出咱们少爷的心思？”
　　香雪听的恼怒，揉着的手顿时改成小拳头，咚的一声敲到王春头上，道：“大少爷跟堂少爷要好虽不是一时两时了，但是兄弟之间也本就如此，再说，大少爷的心思我哪里敢去想……”
　　王春挨了一下子，闷声不说话了。香雪也蹲在旁边翻书闷闷的不语。
　　王春悄悄的看她，见她满脸的忧虑，忍不住还是问了：“香雪，你这又是怎的了？堂少爷跟了大少爷多好，过几年大了，娶过来，你也跟了来咱们一块儿，不是很好么……”
　　香雪冷笑，道：“你倒是纳男妾如娶妻一般容易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跟着念了许多的书连这个都忘了么，堂兄弟之间出了这事儿，堂屋又怎的肯让他们轻易在一起，沈家的脸面上就先过不去，再说，大少爷日后大了，记不记得堂少爷的好还是一回事，只怕男婚女嫁，娶了媳妇就断了往来……”
　　王春被香雪说出一身冷汗，如今这世上确实民风开放，富贵人家纳男妾男侍也是常有的，大少爷和堂少爷的事到了香雪嘴里，怎的好端端的两个人，转眼成了冤家仇人？王春皱眉，一时也忧虑起来。“那照你说的这样，堂少爷不就跟咱们少爷一起，怎么就能和沐尧少爷在一起？”
　　香雪哼了一声，伸出一根指头，道：“一来沐尧少爷自小就这么嚷嚷，几家大人都知道，你瞧见楚家老爷阻拦了么？若是换了大少爷这么喊试试？怕老爷生气了要打死呢。”王春听的香雪这么说，心里不服气，嘴张了张，却也一时回不上话。香雪伸出两根指头，又道：“咱们家跟楚家也是有瓜葛的，嫁过去即便做妾也不见的会被欺负，再说了，”香雪托着下巴痴痴的笑。“沐尧少爷那般痴情的人怎么舍得堂少爷委屈一丝半点？”
　　王春听的她夸奖楚家人，心里打翻了五味瓶，只这五味瓶里盛的却全是陕西陈醋，一股子酸味弥漫出来。“你是欢喜了，跟了去楚家，见见那一家子招桃花的……”
　　香雪看他这般心里也有那么一丝甜味儿，拿指头戳了戳他额头，道：“我倒是想去，你去喊大少爷送了我去呀……”
　　“你这般喜欢楚家，我确实也不好留你。”头顶的树上忽然有声音响起，香雪吓的寒毛乍起，弓着身子不敢回头，扯了笑，抖着声音喊：“大、大少爷……”
　　沈森从树上滑下来，手里还攥着本书，看样子怕是热了，跑去上面阴凉里看书来着。沈森拍拍身上的褶子，转身向院门走去。
　　王春吓的很了，站起来问，“少爷这是要去哪儿？”
　　沈森头也不回，道：“我去前院说说，看是不是真的要把我打死。”
　　王春看看香雪，也是一副快哭了的样子，半晌，道：“你说，少爷他不会一气之下真的把你送去楚家…吧？”
　　沈森是去了前院，却不是去说与苏钰的事情的。沈家家主喊了他去学习别的事情，一点一点的，将沈家交到他手里。
　　端午的时候，先生便说苏钰学问已小有成绩，去府学也是可以的，只是沈森心不在此，学问上面略差些。沈家家主笑笑，说是批些银子，置办个捐生也就是了。苏钰怕沈森心高气傲，进去会被学问好的给欺负了去，求了叔父，说是想在家里多呆两年，再出去读书。
　　沈家家主素来疼爱苏钰，知他是个厚道孩子，再者也有些私心，想留了沈森在身边多学些为商之道，便允了。
　　只这一年，把沈森折腾的够呛，沈森白日被沈家家主喊去查看账册、人事，晚上便被苏钰弹着额头死命背书，纵使他能耐再大，也会有累的烦了的时候，每每看书看的冒火，压倒了苏钰便是一番做恶，一场坏事做下来，这才肯老实背些书。苏钰被他欺负的累了，但是躺在床上也要瞅着他背，往往不多时就睡过去，沈森看着他好笑，替他摆正了姿势，揽到自己怀里，抱着他再背诵几篇，也睡去了。
　　这样的日子过的也快，平平淡淡转眼便是两个春秋。苏钰学问日渐长进，人又踏实肯学，连带的沈森也学的刻苦起来。
　　只盼着，到了府学两人也一起同食同眠，好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好好的。多好。 
                  
蝶躞垂翼羽渐丰
学府
　　端午前后，沈森和苏钰坐在马车里被沈家家主送了扬州学府来。因是夜里走的，到的时候早，去了客栈稍稍歇息，晌午吃了饭才去的学府拜见先生。
　　学府看门的张老儿依了扫把坐在黄木长凳上，正在打瞌睡，听到马车声，眯了眼睛看了阵子，才去传话。沈森看了笑，道：“这么大的学府找了这么个不利落的人做事？”这是初来乍到的沈森对看门张老儿的第一印象，可是日后带了苏钰逃课出去玩的时候却是很满意他这般迟缓的。
　　苏钰听了沈森的话也笑笑，并不说什么。只抬头去看，学府周围拿高高的白墙围住了，上头嵌着青色黛瓦，雨落的久了，沉淀出青黑的调子，一道道的朱红大粗柱子，看着有几分的凝重感。苏钰打量着，心里生出一股子欢快，暗自下了决心一定更努力读书。
　　不多时，一身靛蓝布衣的年轻人带了小童走了出来，道：“学生骆玉望代替师长来接待则个，今日事情忙些，倒是让您久等。”沈家众人自然客气推让，几句话下来，觉得这人气质学问都是好的，自家孩儿交托这人便也暗暗放心。骆玉望又道：“家人侍从请先跟小童去偏厅，主事有事情要讲，学生便跟了我去吧，正好今日也来了许多新人，一同去熟悉下学府也好。”
　　沈家家主自然是允了的，又嘱咐了沈森苏钰要听先生的话，这才放了他们去。
　　两人跟了先生迈进大门，便看到内门悬在头上的三个蓝底烫金大字：集贤门，让人肃然起敬，一旁摆放着偌大一个石碑，刻了许多的字。迈过了高高的门槛，是绿荫荫的一片参天古树，青石板砌了四方大道，穿过了几道宽大白石圆拱门，直蔓延到内里的红柱大门那里，隐隐的看到几大间，也是朱红的门窗。穿过右手边那拱门，走了不远，便看到站了好些的哥儿，簇新的缎子衣裳，都是喜气洋洋的，正围了一块说话，看到蓝衣青年来了，齐声喊了：“夫子来了！”
　　骆玉望看了他们也微微笑了，指了沈森、苏钰道：“这两个也是和你们一同读书的，日后要互相多照应些。”有喜欢热闹的，又见沈森两人长的不凡，插了话问，沈森时常被沈家家主带出去，这会子也不觉得什么，大方的答了，苏钰不爱说话，又见了这许多人，当着夫子面前也不怎么敢随便说，低着头躲在沈森后面，沈森笑笑，握了他手跟着众人一路走。
　　有多嘴的，见了苏钰生的好相貌，移了几步，靠过来道：“你们是一路来的？是两兄弟吗？”
　　沈森捉着苏钰的手，正嘱咐他小心脚下，听了人问，回道：“是。”
　　那人呀了一声，拿了扇子拍手，笑道：“那可真是好福气，我要是有这么个好看的兄弟就好了，打小陪他一起玩耍，又一路上学！”
　　沈森听了只笑，也不回他，握着苏钰的手更紧了。
　　学府内分几个堂，学生也是按了年龄学问分了，骆夫子一一带他们去看。学府里并无假山等矫情累赘摆设，却是引了外头的河水一路弯曲扭拐的顺了好远，看着学府内河，众人家里也有置了几道水景儿的，一时忍不住拿出来炫耀，只说和家里一般，也是有水的，话音未落就被人一阵奚落，道几道假水哪里能同真河媲美！炫耀的人自知这里头皆是有钱有势的，摸了鼻子，灰溜溜的退回了队里不再言语。
　　苏钰听的分明，再看向玉带一般的河面，想着是真的河觉得它多了几分生机，看着也比方才多了几分清明。
　　再走不多时，便看到几间青砖黛瓦房舍，檐角或圆滑可爱或高高飞起，高低错落的建立在那里，围着中间的摘星小楼，别具一格。房内皆摆放着案几，笔墨等物件也是一应俱全。领着的骆玉望夫子道：“这里便是书房了，日后习字书画在这里。”众人早就是巴着头一阵盼望，如今见了更是议论纷纷，州郡的学府果然是气派的，只习字书画便弄了这一趟儿的房间楼宇。
　　走到山脚下，又见一祥云浮刻石碑，敦实的立在那里，刻着几个难认的字，笔画倒也飘逸的很，连带着石碑都有了几分灵气一般，苏钰看着那几个字眼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只看出了什么甲什么名的，还是不曾认得多数。沈森拉了他的手，道：“跟紧了，等下丢了可找不到你……”苏钰听了，也捉了沈森的手，让他拉着，一路分了心神看上去，沈森照顾的周全，倒也省心省力。
　　接着往前走，又见了几处，多是气势恢宏的。这河道也渐渐宽了些，骆玉望带着过了白石桥，嘱咐道：“前面是那位先生居住歇息的，可万万不能大声说话。”众人均点头称是，跟着小心的走，却是没了青石路，只是平时草地上走的多了，踩压出了一路歪扭道儿，再往前却是没了平顺道路，只一溜儿石阶窄窄的陡陡的顺到山上，那里便是尚文先生的院落。石阶梯旁边，枝桠遮蔽的也好，比前面几处都有趣的些，苏钰一路走过来最喜欢这处，忍不住眼底带了笑，旁边一的人是本地人，见了苏钰有心搭话，道：“你也喜欢这里？听骆夫子说，这尚文先生住的地方，是学府里最好的一处呢，咱们日后听他老人家讲学最是长见识的。”
　　苏钰看看他，见是个和气的少年，心里也生出几分好感来，听了他的话，指了山路上面的院舍，又问：“我们都到这里来听他讲课……？”
　　那人忙点头，不知为何却结巴了。“是、是了。”
　　苏钰心里欢喜，他也是喜欢这里，能来这儿听课最好。沈森握的他手紧了些，小声哼了一声儿。
　　苏钰回过头去看他，又看不出哪里生气了的，心里困惑，也就不怎的说话了。
　　看了一天，直到傍晚才算走了个遍儿，有娇气的早就哎哟哎哟的坐下来揉脚，其余的虽是兴致高些，但也没站着几个了，都是找了大块青石坐了，沈森本来也要给苏钰揉揉的，可苏钰面子薄，沈森刚弯下腰去就弹跳开了，站在那里不肯让他碰，沈森只得作罢，拉了苏钰让他挨着自己坐下歇歇，想着晚上有热水给他泡泡才好。
　　骆夫子高瘦些，一路走下来却很是精神，看了他们这般忍不住笑了，道：“可是能认得到了？若是认不到咱们再回去走一圈儿。”
　　众人皆苦了脸，道认得了认得了。这会子宁可坐在这里干坐着也不肯回去的。
　　骆夫子又道：“那好，既然是认得了的，明日辰时，去广业堂听课，可记住了？”
　　众人拖了长声儿答是。
　　骆夫子点点头，笑了说：“那今日便到这儿，去集贤门那里，你们父母还在那里等你们哪，去吃饭吧。不过，只许今日跟了出去，明儿可是见不到了的。”
　　众人这才欢呼，跟夫子告了别，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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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森跟苏钰没废多大功夫就找到了沈家家主，他正与几个同乡的大人说话儿，见了沈森二人过来，同乡免不得又说了几句赞美之话，沈家家主笑笑，却也受了，他这两个儿子确实是极好的。
　　沈森他们跟着出去好好的吃了一顿，苏钰今日走的路多些，破天荒的回了第二碗，沈森看了他笑。沈家家主问了他二人在学府住的地方，听说是挨着的两间，放心下来。又吩咐人置办了好些吃食用具，送了去，向沈森道：“你这趟来，还是要王春儿跟着么？钰儿呢？”原是怕府学管的严，不曾敢带小厮来，今日见了别个，都是带了一两个人的，沈家家主怕他们二人独自在此不方便，自然也是要送了人来伺候。
　　沈森点头说是，想了想又说：“钰哥儿就要沈青吧，跟着惯了的，人也老实。”
　　一席饭吃下来，直到点了灯，沈家家主本是要留他二人在外面住了，沈森却是不肯，只说明日还要早起的，带了苏钰回去学府住了。两人回去的时候晚了些，住宿的地儿空荡荡的，并不见有几间是亮着灯的。沈森和苏钰各自进屋收拾东西，苏钰有东西落下了，想是天黑掉了没察觉，又出去顺着长廊找了一圈，外头黑的很，没敢走远，只几步吓的又跑回房里来，苏钰推开门看到的却是沈森，不由愣在那里。
　　沈森在屋里正坐在床上脱鞋袜，听到门开了，抬头去看，却是苏钰眨着眼睛看他，半晌才呀了一声，“你怎的在我屋里了？”
　　沈森听到他说，笑的几乎要翻到床上去，“你，你不说想我了来看我，怎的还问我……在你屋里……哈哈。”
　　苏钰反应过来是自己找错了房间，推开的是挨着自己的沈森那间，脸上顿时红了一片。
　　沈森笑的弯了腰，招招手要他过来，苏钰看看他，一扭身，关了门跑了。
　　苏钰丢了东西心里懊恼，又想着方才丢人的事情，在床上侧着身儿睡不着。不多时就听到敲门声，开了门，果然是沈森。
　　苏钰打了个哈欠，又回床上去睡，因多了沈森，就往里靠了靠，道：“你怎么来我这里了？”
　　沈森知道床比家里小些，也不去挤他，道：“怕你晚上又跑错了屋里，可别找去别人那里，我看着你睡才好。”
　　苏钰翻过身去不理睬他，沈森也跟着翻过去，在背后抱着他睡。不多时，又忍不住闷声笑了出来，苏钰拿胳膊向后撞他一下，有些懊恼，道：“你还笑……有那么好笑？不过是走错了那么一下子。”
　　沈森把他翻过身来，抱了他往怀里带，拿下巴抵着他的额头道：“不笑了不笑了。”
　　苏钰推他，小声嘟囔，“热……”
　　沈森把手伸进他衣服里面，摸了一把微凉的皮肤，道：“哪里热了，我摸着不是挺凉的。”苏钰捉了他手放在嘴里咬下去，沈森知道他生气，也不把手拿出来，只拍了他后背，道：“这里是要凉快些吗……唉哟，我不是说你腰上，嘶~钰儿乖，轻些咬……我是说，这里是山上，比家里头可凉快多了。”
　　苏钰这才松口，摸着沈森手指头上两排深深的牙印，又拿舌头软软的舔了几下。
　　沈森咬住他唇，呢喃。“心疼了？嗯？”
　　苏钰不回他，让他砸住舌尖亲了会子，又埋首在沈森胸前，道：“困了，想睡……”
　　沈森笑笑，道：“好，咱们睡吧。”
　　两人又说了半晌话儿，苏钰前几日都没怎的睡好，今日累些，沈森又搂着他哄着，这才算是安稳睡了一觉。
　　第二日沈森同苏钰提前了些到了广业堂，想是来的还算早的，并无什么人，教舍细细密密的一间连着一间，都是黑漆大柱子，朱红的门，几乎认不出那间是那间。
　　“第七间。”苏钰拿手指了柱子，道。“我昨日看的时候，数了柱子的，是这间错不了。”
　　“今儿倒是聪明了一回，晚上回去别再走错了才好。”沈森笑笑，拉着他的手走过去。苏钰想起昨天晚上，红了红脸，支吾道：“晚上路暗……”
　　“是了是了，晚上暗些，看不清柱子钰哥儿才数错了……”沈森还在笑，苏钰脸上已经露出了粉色，沈森拿手摸了摸，果然是烫的，忍不住凑上去想亲亲他，刚碰着就被苏钰推开了。“也不瞧瞧……什么地方……”脸上是大红了的。连眼睛都带了委屈的神色，漾着几分水润的光泽。沈森也觉得方才有些过了，可是苏钰这模样一瞧着就想亲亲，再者这几年也是亲昵惯了的一时也没收住手，沈森咳了一声，不去看他，推开门道：“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会……”话说到一半就被苏钰扯了袖子，抬头去看时，却是教舍里早早坐了一个人。
　　那人眉长目细，长的倒是好秀气模样，一身衣袍整洁，虽不是什么上好的料子却是穿的分外端正，正坐在窗边读书，听见门响也只抬头稍稍看了一眼，又低头去默声背诵，手里的书卷也是翻的略略卷了边的。苏钰见他这般刻苦用功心下有些惭愧，暗道府学里的人物果然是不同的，日后自己也要早起背诵，不要落下功课。想着，又不由得多看了那人两眼，这次却是跟那人对了眼眸，苏钰吓了一跳，呆呆的抓了袖角，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那人神色一转，有些厌恶的皱了眉，背过身去继续看书。
　　沈森皱眉，这人无理的很，他不喜欢。捉了苏钰的手拉着他挑了两张挨着的桌子，一同坐了，离那个人远些。没等多久，昨日见过的那些也一一的来了，沈森跟他们昨日说过话，今日见了也都还亲切，问了昨日晚上府学住的可好，连带着跟苏钰也都问候了，苏钰这才放松了心神，听沈森他们说话。
　　骆夫子进来见大家吵闹也不恼，脸上还是挂着笑的，拿木尺在桌上敲敲，大家静了声，才道：“同窗之间情谊固然不能少，这课也是要上的，大家找了位子坐下，到了府学便是大人，莫要再像黄口小儿一般闹腾的不成体统。”这一班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年，自然是最不愿意让人这么说的，一时间都纷纷找了处的好的挨着坐了，沈森和苏钰是并桌，前面坐了孙澈，正是昨日自夸家里‘有水景儿’的那位，想是噪舌的厉害，旁边空着，没人跟他坐一块儿；后面坐的是张伊源和罗天，两人都是富贵公子扮相。
　　苏钰认出张伊源是昨日跟他说话的那个，想着他是本地的日后免不得要他照应些，便冲他点头笑了笑，张伊源也忙冲苏钰和气笑笑，手上不知怎的滑了一下，扯的砚台笔架一阵声响，又去扶笔架，脸上更是发窘，再去看苏钰时发现人已经回过头去，心中说不出的一阵失落，不过，心里一松，手上倒是平稳起来，倒也不是娇贵的什么事情都做不来的公子哥儿。
　　上午主要是讲了些注意事项，说晌午歇息过后未时再来这里上课。有胆子大的举手问道：“下午还是骆夫子给我们上课吗？”
　　骆玉望笑着摇头，道：“我是你们的训导，只管些琐事，教你们的自然有别的夫子。”话音刚落，便听得室内一片叹息声，有的都撅起嘴，像是受了骆玉望骗，很是委屈。骆玉望还是面带微笑，只劝了他们要好好读书，晌午饭食不可马虎等等。
　　苏钰听了也很失望，看了看骆夫子一脸的和气神色低下头去叹气，若是骆夫子教就好了，那么温和的人用的板子都是木头的，打起来肯定轻些。因学府里并不许有烟火气，一是怕走水，二是对贤者的不敬，学府里的生员大多吩咐小厮置办吃食，又或者自己去附近的酒楼去吃，沈森扯了苏钰去吃饭的时候，苏钰还在叹气，嘟囔着：“怎么不是骆夫子教呐……”
　　沈森被他气的笑，戳了戳他额头，道：“你是魔障了还是怎的？骆夫子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这般惦念着？训导最是严厉，你别看他一脸笑模样，若是哪天被他捉到了把柄，拿木尺子抡起来可不比铜的轻些。”
　　苏钰最听沈森的话，见他这般讲了，立刻认真的想象起来：骆夫子微微笑着的模样，骆夫子拿起木尺的模样，骆夫子微微笑着拿起木尺……打人……苏钰想着心里一寒，想要骆夫子教的念头顿时下去不少。
　　沈森给他夹了虾仁，又拿调羹弄了酥脆腰果放在他碗里，道：“快吃吧，想那么多做什么，说不定下午教我们的是个比骆夫子更好的人呢。”
　　苏钰觉得有道理，心里宽慰了不少。这是两人头一回在外头吃饭，沈森要的无一不是苏钰平日爱吃的，早上又只吃了些昨天带回来的点心，正是饿得厉害，二人一顿饭吃的香甜。
　　饭后苏钰想去教舍看书，沈森怕他初来外地身子不适应，又在家里向来是有睡午觉的习惯的，便压着回去逼他午睡，路上绕过教舍，苏钰巴望了一回，果然早上那个‘无理的’人还在那里，依旧拿着本书念，记起骆夫子喊过他名字，是叫王渊凌的。苏钰还在看，就被沈森扯了袖子揪到身边，黑着脸道：“今日一上午就看了三四回了，还没看够？”
　　苏钰道：“我是看他在瞧什么书……”
　　沈森哼了一声，拉了他的手回厢房，道：“看书看到人家脸上了？倒是我没学问了，竟不知道书是长在人脸上的。”
　　苏钰被他扯着走的急，脚下磕磕绊绊，道：“哪有！我才没看，我看的是书……”
　　沈森只是心里一股子酸气，上午苏钰是回了几回头瞧那个小子的，现在也不理睬苏钰辩解，只一味的带他回厢房，离着那个王渊凌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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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秋（一）
　　府学教的内容大多较家里学的有趣，以礼、乐、射、御、书、数为主，是为‘六艺’。因在家里先生六书讲的细致，苏钰底子好些，到了这里学的尤以礼、乐、书学的最好，沈森倒是数学的要好些，大约是在家里被逼的看了好些账本子磨练出来的，其他的马马虎虎，并不怎的用心去学。
　　除了射箭一项是和夫子骆玉望一般大的，其他的教习夫子都是些老夫子，头发胡子一大把，看着都是威严的。苏钰刚进去，又见了王渊凌那般刻苦的，一时比着他学的认真，沈森又不愿见苏钰早起去教舍同那王渊凌一块读书，硬是留了苏钰在厢房里当着自己面读，一时也受了好处，连带着功课都有了起色。这回是沈森多心了，自己拿着苏钰当宝贝一时唯恐人看了心里去，倒也不想想人家王渊凌是个恨不得夜里做梦也是读书的，哪里有那闲工夫想些风花雪夜漫无边的。
　　厢房设的偏些，苏钰早起点了灯，打着哈欠又缩回了床上，从枕头底下掏了书，无精打采的翻了几页，沈森拿被子拢在他身上，从后边抱了腰探了头去看，撇嘴道：“大早晨起来又是看这破书，尚书尚书，看了就能当上尚书了么……”
　　苏钰拿书敲他脑袋一下，笑道：“平日课上都干什么去了，这里头讲的是各代典、谟、训、诰、誓、命之类的，哪里是你说那个！”
　　沈森埋头在苏钰肩膀上磨蹭着，嘟囔：“哪里管他那些，整日里说些‘周诰殷盘，诘屈聱牙’谁听的懂他说什么。”
　　苏钰回头头去瞅了他一眼，道：“真是不知道你是傻的还是装的，你方才说那两句难懂偏偏又自己译了一遍，沈森我问你，你整日里不肯好好读书心思都想什么去了？”
　　沈森还是趴在苏钰肩头，伸了手进他里衣里揉了两把，道：“也没想什么……”没几下又捏了苏钰乳首拨弄着，苏钰被他弄的身子发软，推了他一把，道：“又胡闹，今日早起是读书的可不是陪着你玩儿的。”沈森把苏钰抱在怀里，又探了另一只手进衣服缝隙里去摸，依旧是捏了那粉色乳首揉搓，小声在苏钰耳边道：“你读你的书就是，我又不吵你。”
　　苏钰被他弄的不行，气的拿脚趾狠狠勾了他一下子，胸前那作乱的两只手报复性揉搓的更用力，苏钰呜咽了一声，手上一软掉了书。
　　“你连这一小会儿都不肯陪我，看书就那么好，连我都比不上你手里那破书。”沈森摆正他身子，面对面的贴着磨蹭。“我们就弄一下子，好不好……”
　　“我不，你前天也这么说，我那天早上都没看到一丁点儿书。”苏钰不肯依他，拿手在他胸前推开一点空隙，想跑，腰上却被抱的结实。
　　“这次不诓你，真的。”沈森笑笑，一手勾了苏钰的腰让他贴着自己，一手从胸前滑下，松了裤子钻进去，轻轻揉搓起来。
　　“你……你又……”苏钰眼眶泛红，手忍不住攥成拳头抵着他肩膀，看着沈森一脸的期盼下不了狠心，终还是也探了手下去帮他做手活儿。两个人正是年少气旺，少不得又是一番厮磨，做的舒服了也差不多到了去教舍上课的时候。苏钰气呼呼的踢了沈森一脚，却是被做的腿软了，只颤巍巍的碰了一下，想着踢他不疼不解气，跟着又是几下子，沈森按住苏钰乱蹬的腿，手放在微微有些汗湿的肌肤上来回游移，笑道：“刚才闹的还不够？你又来招惹我。”
　　苏钰听了心里更是生气，抬头瞪了他，道：“你还说只是一下子，一下子有这么长的？”
　　沈森知道他要生气的，也不答他，抱了怀里顺了几下背，道：“下次不了，下次快些就是了，只是咱们只用手，我也快不到哪里去……”沈森手还在下面摸着，刚才射了的东西顺着大腿流到小穴上，手指用它润滑了进去就被吸的紧紧的。
　　苏钰气的在他怀里挣扎，红了脸，道：“你方才明明、明明伸了手进去……”说着声音又小了，怕是又羞又气，说也不愿说的。
　　“那算什么，我还想……唔唔……？”沈森还想说，就被苏钰拿手捂了嘴巴，苏钰眼睛水润的瞅着他，道：“你再胡说下去，我晚上睡觉就插门了。”
　　沈森张张口，又闭上，心知苏钰也是倔强的很这事急不得，反正早晚都是自己的，也不强求在这时候。两人收拾妥当就去了书院教舍，却不想只上了半天课，夫子就先走了。问是怎的了，后面有人笑话说：“真是不懂事，过几日就是中秋，京里来了好些文人雅士，夫子们的学生也有许多呢，这是都凑了去喝酒啦！”
　　苏钰听了，这才记起来是要到八月十五了，来了这些天读书读的都快要忘了日子，王春儿又不是多么体贴的，哪里会像香雪一般记得清楚。后头的人轻轻扯了苏钰的衣服，道：“我、我这几日回家，厄，你可有什么想吃的？我带了来给你吃好不好……”声音渐渐小到听不见，连头都低低的不敢抬起来看，这般温和内向的唯有张伊源，苏钰心里感谢他，却还是婉拒了，吃的什么一直是沈森照料，想着不会缺什么的，且他又不是那样放了心思在吃食上，若是有几本像王渊凌那样的又厚实又好看的书才好，想着，目光又漂了过去。
　　罗天搬了凳子去同王渊凌身旁的人换了位子，正凑在他旁边说话，见苏钰回头看他们，也冲苏钰笑的露出小虎牙，扯了王渊凌袖子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王渊凌皱着眉头像是很不耐烦，却还是跟罗天低声讲了几句话，这大约是除了上课背书答话以外王渊凌极少说了的话，苏钰觉得惊奇，想必罗天也觉得能让王渊凌说上话而得意，受了骂也不觉得什么，只摸摸脑袋笑的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日聚会不断，今晚更新2章，补上！另，本月16号可能要开V了，大家若是看的上的，就抬手收藏下，若是不能继续追了，某天也会感谢之前给的留言！V了留长评的一律送积分！这点某天人格保证！！！ 
                  仲秋（三）
　　香雪身小厮的衣裳，哭的眼睛红肿，扯苏钰的袖子道：“少爷们来就是几个月，连封书信也不舍得往家里捎带，夫人想们想的吃不好睡不好的，谁知道们连仲秋也不家去，夫人家里忙走不开，又只王春儿个定是照料不好的，才送来瞧瞧，”香雪往厢房里打量几圈，又掉泪，“就王春是个粗笨的人，大过节的竟然连糕饼瓜果也没备上，屋子里冷清清的，哪里有家里分半好……若不是能长些学问，谁肯来里受罪！”着，擦泪收拾齐整窗下那大书桌，捡块帕子抹净桌面，冲王春瞪眼睛，道：“还不快去搬楠木盒子来！不吃饭也让主子们干等着不成？”
　　王春被方才噼噼啪啪顿震住，啊声，忙头去隔壁搬食盒去，香雪收拾好桌子，又擦手去给苏钰叠被铺床，也是路的念叨：“堂少爷也是，不能见沈青是小子就不让他做些琐事，乱糟糟的怎么睡的安稳……”
　　苏钰也是听进门就个不停，像极老妈子，也含笑，多日不见，连香雪发牢骚的声音都觉得亲切的很，沈森见屋子被香雪收拾下子是整齐不少，且苏钰都被名儿念叨也不曾什么，也就随去。
　　王春取食盒过来的时候，香雪已经连第二炉茶都煮上，正递新冲的茶给苏钰，因旧的那个茶碗磕豁边儿被苏钰拿来放清水墨，香雪给摆到墙角去，什么都不许他再碰，生怕用混，又捡从家里带来的茶碗摆在桌上。苏钰和沈森平日里都是在外头吃，回来也不怎么吃茶，猛的被香雪变戏法般弄来些东西，下有些不习惯，倒是像回到家里，看着些熟悉的物件心里不由暖暖的。
　　香雪去扶王春，生怕他把三层的大盒子弄的散，埋怨道：“怎的么慢，连个盒子都拿不住。”
　　王春额上都沁出细密的汗，苦笑道：“姑奶奶，家里的东西是不是都备份来？翻找好些时候才找到它，再家里头那么多的食盒子，怎么就挑么个最沉的往里搬？”
　　香雪哼声，道：“懂什么！个最有分量的，拿来才能显示些气派，咱们在外头可不能让人小瞧去！”香雪番话的理直气壮，沈森苏钰听到却笑的几乎要把茶喷出来，闷笑直咳嗽。
　　香雪虽是噪舌些，却也是手脚麻利的，不多时就取出食盒里的糕饼果蔬摆放在莲花盘里，满满的摆桌子，连各种式样的月饼也备。沈森苏钰少不得先捡块月饼吃着，苏钰吃口，觉得桂花香气甜腻又放下，香雪忙给他换个压桂树兔子的递过去,道：“堂少爷个里头是糖芝麻，酥脆着呢！”苏钰掰半吃，是比方才那个好吃些，沈森凑过来，吃口苏钰手上的，皱眉，怕是觉得比自己手上桃肉馅的还甜的厉害，又回头吃自己的去。
　　香雪又切几个瓜，牙错分割，瓣也是刻的似莲花，摆上盘子里推给苏钰，要他清清甜腻，苏钰吃两块，也拿块给沈森，沈森就着他的手吃，道：“还是丫头体贴人些，依着个喂法，在外头也不会瘦。”
　　香雪听，也道：“是是，堂少爷本就身子弱，今日瞧见又比以前瘦许多，不如大少爷求夫人，留在里照顾好不好……”
　　香雪又递些新鲜果子给苏钰，苏钰捡好大个石榴放在手里玩，听香雪的皱眉道：“是的，怕是留在儿不行吧？”
　　香雪撅嘴巴，道：“有什么不行的！堂少爷看身穿上有谁能看的出来？还不都把当小厮放上来，再现在谁家有钱的哥儿们不多带着两个的，只在房里收拾，又不添乱，堂少爷就留吧，们都走，就放个在家里……”苏钰听香雪的可怜，又见脂粉未施，盘头发在蓝布小帽里，身的小厮衣裳却也看着像个干干净净的清秀小子，时心也动摇，想着香雪留下的好，也巴巴的瞅着沈森。
　　沈森敲几下桌面，想想道：“留下也不是不行……”
　　香雪还没高兴，王春已是兴奋的喊出来：“少爷！真的？真的真的？”沈森看他眼，道：“少爷什么时候诓过，么，自然是有主意的。”又看香雪，笑道，“安心留在儿跟着过仲秋，只是留下来要小心自己身份，且不可失态，给少爷们添麻烦，可知道？”
　　香雪连连头，乐的眯眼睛笑，拉王春儿马不停蹄的去隔壁收拾屋子去，很有些讨好的味道。沈森看着他们急匆匆的身影喝茶笑，苏钰拿脚踢他下，道：“就么把香雪留下来？”
　　沈森拿过他手上的石榴，替他剥下块，道：“方才那可怜的样子，不给留下香雪就要哭似的，可不真让住下来怎的。”
　　苏钰道：“是觉得留下来好的，只是怕有人看出来，把藏去哪里才好……”
　　沈森听他的直笑，拿几个红艳艳的石榴籽儿送到他口中，喂他吃，道：“钰哥儿要学人金屋藏娇？只怕香雪还当嫌弃见不得人，想的也多，只咱们班人，孙澈他们几个，也是带几个丫头来，虽没有直接送厢房住，在外头也是安顿客栈成年累月的住着伺候的，若是香雪愿意，咱们也给在外头就近找个住处，不过月几两银子的事情罢。”
　　苏钰听他，才放心。石榴籽圆而滑，在沈森掌心直打转，苏钰捉他的手，吸不进去几颗，倒是弄破石榴籽，拿舌头舔着吃，沈森拉他过来坐在自己身边，亲亲他的嘴角，上头还有石榴汁的酸甜味道，笑道：“哪有般吃法的，像只小狗。”
　　苏钰红脸，道：“谁让弄碎给的，自己又不是不会剥。”
　　沈森赔笑道：“是是是，倒是的错，钰哥儿原谅些回可好？以后咱们么喂就是……”着，放石榴籽儿在自己嘴巴里，凑上去，直卷送去苏钰嘴里。苏钰想着门是虚掩的，生怕香雪看见，心里急竟咬破几颗，微红的汁液顺着嘴角路流下来，香气熏的沈森路深吻，直追的苏钰要倒下身子，使劲推几把才松开，又轻轻咂着吮吸会儿，抬头去看，苏钰脸上也像染石榴的红，微微的烫。方才亲的时候，些许汁液顺着苏钰嘴角流到衣服里，沈森伸手给他擦，拇指蹭着锁骨那儿，觉得手下的肌肤细腻舒服，又探进去。
　　刚动作就被苏钰揪扯出来，红脸道：“大白的又做坏事！香雪就在外头，、……就不能等到晚上……！”苏钰自己完，都是红着脸低下头的，白皙的脖颈微露着。 
　　沈森次只是想单纯的碰碰他，并没有作恶的意思，苏钰倒是难得冤枉他。沈森看着苏钰，脑海里忽然想起夫子念的书上讲的‘妖娆姣好’，大约便是苏钰般样子，心里时很是为能拥有样宝贝而骄傲甜蜜，抱着他的腰搂近拥在怀里，唇上也是挂笑的。
　　香雪来果然是能做好些事情，两间厢房已经收拾的齐整，连跟着的沈青那间小通铺也是干净不少。因香雪究竟是个孩儿，沈森喊王春去跟沈青挤着睡，让香雪住自己那间，自己则名正言顺的跟苏钰挤去，香雪刚来，只道沈森是疼自己呢，感激的厉害，直以前觉得大少爷严厉不应该，大少爷人心善着呢。
　　王春儿虽是不满，还想着能跟香雪凑合凑合，正在嘀咕，被沈森瞪眼也不敢什么卷被褥跟沈青凑合去，沈青倒是好脾气，让大半地方给王春，自己睡在边角里。
　　沈森下午忙着安顿香雪，也没能带着苏钰出去，只晚上齐连供桌那里去也好，大伙儿盼着晚上拜月的事儿，时也是兴致满满，怕是只有到晚上，仲秋节的气氛方才显露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甜甜蜜蜜的过节~~~ 
                  仲秋（四）
　　晚上出去的时候，香雪还怕自己被人看出来，小心翼翼的跟着走，大约是香雪确实长的不怎么国色香还是气质不如别家儿，路见着几个熟人，打招呼也没认出身后的香雪是儿身，也就渐渐大胆子。
　　临近仲秋，扬州城里杨柳树上均系灯笼彩条，灯火通明，霞光片。街边扎案几摆放着卖小物件的商贩吆喝声阵阵，连桥上都满满是人，热闹闹的，娇俏的子莲步款款，多情的书生对月叹诗，明月照人，好个人杰地灵的扬州城，即便走上回也是让人意气风发的。
　　苏钰眼睛看着那许多的新奇玩意儿走的连足下路都没功夫去看，瞧瞧个，瞅瞅那个，觉得哪个都好，又觉得下面的更有趣，只拉着沈森路看下去，也不曾买下什么。
　　沈森看他玩的高兴，也跟着笑，看见有卖月光纸的，喊王春买些，找着拜月的供坛，带苏钰去拜。绘着月偏照菩萨月轮桂殿的明黄纸缓缓的烧，香雪合手拜几拜，嘴里念念有词，王春伸手扯把，香雪还在念，王春又扯下，被香雪皱眉重重脚踩在他鞋上，王春不敢再什么，等着香雪念拜完，才凑上去，还没开口就被香雪顿抢白，道：“祭拜上那位也是能胡闹的？平日不少吃饭，怎么做事还是不知轻重！”
　　王春委屈道：“就是想问问都求些什么，也好跟着念……”香雪听他的话，拿指头戳他额头记，道：“自然是求堂少爷生的越来越美，也生的好看些呀。”
　　沈森听，回过头来笑道：“香雪，若是求得，人被贪好美色的强抢去，可不饶！”手里握着苏钰的手更紧些，香雪看见他们牵手，心里然，也只笑：“那也只能怪大少爷看不牢人，不过手都攥得般紧，只怕抢也抢不去喲！”
　　苏钰脸皮薄，听香雪，要挣手出去，被沈森捏把，凑在耳边道：“要是敢松开，就抱着走回去。”
　　苏钰抬头去看，那人却是本正经的神色，气的笑，又瞅香雪他们眼，却是被王春拉去瞧香囊香粉去，也凑在沈森耳边道：“要是敢当着人抱下，就喊沈青在厢房打地铺值夜，看还有没有脸皮再做那混账事……” 声音的细细小小的，却是个不漏的传到沈森耳朵里，挠的心痒，越发的想做那‘混账事’，沈森眯着眼睛看他，苏钰也瞅他看，却是只看下又笑。沈森心里满满的都是那笑，觉得两手相扣已是不够，想同他再亲近些，刚碰着苏钰的腰就被他不漏痕迹的闪开，手上空落落的，心里也有些别扭。
　　路上有人带妾出来，也是相依相靠的甜蜜模样，因当朝风气开明，街上人们也不怎的去看他们，有想赚钱的商贩还兜香粉胭脂去给卖，却被那妾骂回来，看着也是个泼辣的。沈森看着，忽然觉得手上被人碰下，扭头看时却是苏钰。苏钰咬咬唇，拿手捉沈森的手，小声道：“可是生气？那、让抱下好不好？”沈森唇上露笑，毫不客气的搂着肩膀抱住苏钰，在他耳边嘟囔道：“就嘛，媳妇还是乖些的好……”苏钰听的糊涂，却还是听话的让他抱会儿。
　　街上行人只当两个半大少年是久未相见的兄弟，亲密的自然，又都生的般好样貌，时多看几眼，想着八月十五也是要回去跟家人团聚，也都带善意的笑。
　　逛大半夜回府学，沈森陪着苏钰看会子买来的玩意儿，果然多几个黄铜的九连环。沈森拿那小东西把玩，道：“不如喊沈青来值夜，们起玩九连环可好？”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开的声音，进来的却是香雪。苏钰也笑，道：“倒是不用去找沈青，去同香雪玩九连环去正好。”
　　香雪依旧是小厮的打扮，抱着枕头铺盖，红着眼睛站在那里。苏钰也顾不得笑，拉进来，道：“是怎么，怎么哭？”
　　香雪放铺盖，哭的几乎要岔气，哽咽道：“王、王春……呜呜……呜哇……”
　　苏钰听王春的名字顿时同仇敌忾，咬口银牙，道：“就知道，又是那个王春！香雪不怕，带找他去！”
　　沈森咳声，按他坐下，道：“先听听香雪怎么的，总要听清楚再找算人是不是？”
　　苏钰坐下来，听香雪抽搭着讲个大概。原来王春曾送个白玉观音给香雪，只是自己老子娘留给自己讨媳妇的，香雪欢欢喜喜的收，副心思算是全给王春，可今日晚上游夜，扬州是盛产玉石的，可扬州街上总不能全是王春那祖传的白玉观音吧？香雪心里疑惑，又掏出怀里那玉观音看，商贩以为是来比货的，嚷句‘东西不过几十大钱’，算是惹到香雪，自己可是祖传的宝贝哪里是能般辱没的？不由分争吵起来，可王春儿总拉要走，心里生疑，回来盘问，果然是从路边的小摊贩那里买的，香雪遭骗，内心悲伤，当下抱铺盖被褥来苏钰里，再也不肯听王春解释。
　　“真是可恶透顶！”苏钰听完更是生气，觉得王春越发不是个东西，恨不得压他打板子才解恨。沈森也皱眉，道：“那香雪想好今后怎么怎么办没有？就么直在屋躲着他？”
　　香雪擦泪，道：“恩，少爷先叫香雪躲几日，那狠心贼是下都不想见着的，睡在隔壁厢房他直在门口敲，又蹲在门口不走，才大着胆子躲到少爷们里，香雪只要门口那片儿地铺个褥子睡就行，少爷不要赶香雪走才是……”着，又哭。
　　都到个份上，苏钰自然是不会赶香雪出去睡，嘱咐多铺层被子不要着凉，才吹灯去睡。
　　香雪晚上伤心，躲在被子里咬被角小声的哭，苏钰也听心酸，跟着在床上叹气。沈森侧身抱住他，压低声音道：“人家哭人家的，跟着伤心什么？”
　　苏钰今日彻底厌烦王春，跟着看沈森也是有些不舒服，往里头挪挪，赌气道：“叹的气，管做什么。”
　　沈森又贴过去些，把他搂在怀里亲亲，道：“可不公平，又不是教唆的王春欺负香雪，怎么连都跟着讨厌起来？”
　　苏钰想着也是，时有些郁结，也不知道什么好，埋头在沈森身上反手搂他不话。沈森知道他是心疼香雪，可即便是知道还是心里有些不痛快，伸手在他身上上下摸索，大约是香雪睡在屋里的缘故，苏钰身子敏感的紧，只揉下，乳尖就硬硬的立起来，苏钰颤抖声儿，还是压低的，道：“别……别弄，香雪在。”
　　沈森哪里听他的，顺手进裤子里，把那团软肉握在手里，揉搓套弄，丝绒般的触感，苏钰在他怀里蜷缩着身子，抖的厉害。
　　沈森忽然停手，拿另只手去摸苏钰的脸，果然湿湿的片，心疼的厉害，抱住他哄道：“乖，不弄，不弄……”苏钰还是死死的咬住唇，哭也不肯发出声，眼泪掉的更凶。沈森劝好些时候才哄着怀里的睡，只是外头那个躲在被子里的还在抽泣，沈森叹气，觉得头疼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仲秋快乐~特意赶了仲秋几章，下面，钰哥儿要酒后乱那啥了……咳。 
                  赏月宴
　　香雪身小厮的衣裳，哭的眼睛红肿，扯苏钰的袖子道：“少爷们来就是几个月，连封书信也不舍得往家里捎带，夫人想们想的吃不好睡不好的，谁知道们连仲秋也不家去，夫人家里忙走不开，又只王春儿个定是照料不好的，才送来瞧瞧，”香雪往厢房里打量几圈，又掉泪，“就王春是个粗笨的人，大过节的竟然连糕饼瓜果也没备上，屋子里冷清清的，哪里有家里分半好……若不是能长些学问，谁肯来里受罪！”着，擦泪收拾齐整窗下那大书桌，捡块帕子抹净桌面，冲王春瞪眼睛，道：“还不快去搬楠木盒子来！不吃饭也让主子们干等着不成？”
　　王春被方才噼噼啪啪顿震住，啊声，忙头去隔壁搬食盒去，香雪收拾好桌子，又擦手去给苏钰叠被铺床，也是路的念叨：“堂少爷也是，不能见沈青是小子就不让他做些琐事，乱糟糟的怎么睡的安稳……”
　　苏钰也是听进门就个不停，像极老妈子，也含笑，多日不见，连香雪发牢骚的声音都觉得亲切的很，沈森见屋子被香雪收拾下子是整齐不少，且苏钰都被名儿念叨也不曾什么，也就随去。
　　王春取食盒过来的时候，香雪已经连第二炉茶都煮上，正递新冲的茶给苏钰，因旧的那个茶碗磕豁边儿被苏钰拿来放清水墨，香雪给摆到墙角去，什么都不许他再碰，生怕用混，又捡从家里带来的茶碗摆在桌上。苏钰和沈森平日里都是在外头吃，回来也不怎么吃茶，猛的被香雪变戏法般弄来些东西，下有些不习惯，倒是像回到家里，看着些熟悉的物件心里不由暖暖的。
　　香雪去扶王春，生怕他把三层的大盒子弄的散，埋怨道：“怎的么慢，连个盒子都拿不住。”
　　王春额上都沁出细密的汗，苦笑道：“姑奶奶，家里的东西是不是都备份来？翻找好些时候才找到它，再家里头那么多的食盒子，怎么就挑么个最沉的往里搬？”
　　香雪哼声，道：“懂什么！个最有分量的，拿来才能显示些气派，咱们在外头可不能让人小瞧去！”香雪番话的理直气壮，沈森苏钰听到却笑的几乎要把茶喷出来，闷笑直咳嗽。
　　香雪虽是噪舌些，却也是手脚麻利的，不多时就取出食盒里的糕饼果蔬摆放在莲花盘里，满满的摆桌子，连各种式样的月饼也备。沈森苏钰少不得先捡块月饼吃着，苏钰吃口，觉得桂花香气甜腻又放下，香雪忙给他换个压桂树兔子的递过去,道：“堂少爷个里头是糖芝麻，酥脆着呢！”苏钰掰半吃，是比方才那个好吃些，沈森凑过来，吃口苏钰手上的，皱眉，怕是觉得比自己手上桃肉馅的还甜的厉害，又回头吃自己的去。
　　香雪又切几个瓜，牙错分割，瓣也是刻的似莲花，摆上盘子里推给苏钰，要他清清甜腻，苏钰吃两块，也拿块给沈森，沈森就着他的手吃，道：“还是丫头体贴人些，依着个喂法，在外头也不会瘦。”
　　香雪听，也道：“是是，堂少爷本就身子弱，今日瞧见又比以前瘦许多，不如大少爷求夫人，留在里照顾好不好……”
　　香雪又递些新鲜果子给苏钰，苏钰捡好大个石榴放在手里玩，听香雪的皱眉道：“是的，怕是留在儿不行吧？”
　　香雪撅嘴巴，道：“有什么不行的！堂少爷看身穿上有谁能看的出来？还不都把当小厮放上来，再现在谁家有钱的哥儿们不多带着两个的，只在房里收拾，又不添乱，堂少爷就留吧，们都走，就放个在家里……”苏钰听香雪的可怜，又见脂粉未施，盘头发在蓝布小帽里，身的小厮衣裳却也看着像个干干净净的清秀小子，时心也动摇，想着香雪留下的好，也巴巴的瞅着沈森。
　　沈森敲几下桌面，想想道：“留下也不是不行……”
　　香雪还没高兴，王春已是兴奋的喊出来：“少爷！真的？真的真的？”沈森看他眼，道：“少爷什么时候诓过，么，自然是有主意的。”又看香雪，笑道，“安心留在儿跟着过仲秋，只是留下来要小心自己身份，且不可失态，给少爷们添麻烦，可知道？”
　　香雪连连头，乐的眯眼睛笑，拉王春儿马不停蹄的去隔壁收拾屋子去，很有些讨好的味道。沈森看着他们急匆匆的身影喝茶笑，苏钰拿脚踢他下，道：“就么把香雪留下来？”
　　沈森拿过他手上的石榴，替他剥下块，道：“方才那可怜的样子，不给留下香雪就要哭似的，可不真让住下来怎的。”
　　苏钰道：“是觉得留下来好的，只是怕有人看出来，把藏去哪里才好……”
　　沈森听他的直笑，拿几个红艳艳的石榴籽儿送到他口中，喂他吃，道：“钰哥儿要学人金屋藏娇？只怕香雪还当嫌弃见不得人，想的也多，只咱们班人，孙澈他们几个，也是带几个丫头来，虽没有直接送厢房住，在外头也是安顿客栈成年累月的住着伺候的，若是香雪愿意，咱们也给在外头就近找个住处，不过月几两银子的事情罢。”
　　苏钰听他，才放心。石榴籽圆而滑，在沈森掌心直打转，苏钰捉他的手，吸不进去几颗，倒是弄破石榴籽，拿舌头舔着吃，沈森拉他过来坐在自己身边，亲亲他的嘴角，上头还有石榴汁的酸甜味道，笑道：“哪有般吃法的，像只小狗。”
　　苏钰红脸，道：“谁让弄碎给的，自己又不是不会剥。”
　　沈森赔笑道：“是是是，倒是的错，钰哥儿原谅些回可好？以后咱们么喂就是……”着，放石榴籽儿在自己嘴巴里，凑上去，直卷送去苏钰嘴里。苏钰想着门是虚掩的，生怕香雪看见，心里急竟咬破几颗，微红的汁液顺着嘴角路流下来，香气熏的沈森路深吻，直追的苏钰要倒下身子，使劲推几把才松开，又轻轻咂着吮吸会儿，抬头去看，苏钰脸上也像染石榴的红，微微的烫。方才亲的时候，些许汁液顺着苏钰嘴角流到衣服里，沈森伸手给他擦，拇指蹭着锁骨那儿，觉得手下的肌肤细腻舒服，又探进去。
　　刚动作就被苏钰揪扯出来，红脸道：“大白的又做坏事！香雪就在外头，、……就不能等到晚上……！”苏钰自己完，都是红着脸低下头的，白皙的脖颈微露着。 
　　沈森次只是想单纯的碰碰他，并没有作恶的意思，苏钰倒是难得冤枉他。沈森看着苏钰，脑海里忽然想起夫子念的书上讲的‘妖娆姣好’，大约便是苏钰般样子，心里时很是为能拥有样宝贝而骄傲甜蜜，抱着他的腰搂近拥在怀里，唇上也是挂笑的。
　　香雪来果然是能做好些事情，两间厢房已经收拾的齐整，连跟着的沈青那间小通铺也是干净不少。因香雪究竟是个孩儿，沈森喊王春去跟沈青挤着睡，让香雪住自己那间，自己则名正言顺的跟苏钰挤去，香雪刚来，只道沈森是疼自己呢，感激的厉害，直以前觉得大少爷严厉不应该，大少爷人心善着呢。
　　王春儿虽是不满，还想着能跟香雪凑合凑合，正在嘀咕，被沈森瞪眼也不敢什么卷被褥跟沈青凑合去，沈青倒是好脾气，让大半地方给王春，自己睡在边角里。
　　沈森下午忙着安顿香雪，也没能带着苏钰出去，只晚上齐连供桌那里去也好，大伙儿盼着晚上拜月的事儿，时也是兴致满满，怕是只有到晚上，仲秋节的气氛方才显露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甜甜蜜蜜的过节~~~ 
                  疼了
　　十五，府学夜晚在梅雨亭设赏月之宴，因事耽搁没能回家的生员大多到那里游赏，因亭子是靠着内河的，湖面上的圆月与空中那轮相互辉映，倒也有趣。
　　香雪依旧躲在苏钰厢房里不肯出来，沈森苏钰没法子，身后的王春也是脸的憔悴，苏钰本想着见他定要骂的，可王春脸蜡黄的模样也委实让人提不起气去骂，怕是次确实是有些苦衷罢。 
　　沈苏二人赶去时，梅雨亭已经去好些人，零零散散的分开坐。或在亭里赏月对诗，或在亭外的草地上随意坐劝酒，还有带棋来就着月色慢悠悠落子的，其乐融融。苏钰眼尖，下就看见王渊凌，沈森顺着他的视线也看着，面色不怎的好，拉着苏钰想换个位置，却不想王渊凌也抬头来看，时四目对望，只得勉强笑，走过去坐下，打招呼道：“怎么也没回家瞧瞧？”
　　王渊凌今日倒是难得的和气，让旁边让些地方，道：“家里本是来信儿要回去，是自己想留下多学会儿。”王渊凌仰头看月亮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有月华漫延到眼里，蒙着层银色的光彩，虽然是笑的，却还是让人觉得有些悲伤之感。“只是没想到，第年离家，倒是真的有些想念。”
　　苏钰听他的话，心里也念挂起家里，想着娘亲独自在沈家，叔父万再生意忙些不回来，那可怎么办才好，又想起留在云阳山上的君爹爹他们，自己出来几年就不曾回去看过他们，真是有些对不起他们，想着也看月亮叹气。沈森见王渊凌本就有些不对付，又见苏钰也跟着对月伤感，心里时也不清什么滋味，只想把苏钰的注意从那王渊凌身上转开，往苏钰手里塞小半块月饼道：“不是昨日吃的那个有些腻？尝尝个，香……香雪斋拿来的，放咸味蛋黄，想是不会腻人。”
　　苏钰听着他‘香雪斋’时被逗的笑，接过来拿在手里吃口，道：“是比早上那个桂花的好吃多。”
　　王渊凌不知那根筋搭错，竟然也拿块月饼递给苏钰，道：“里有家里捎来的腊肉月饼，尝尝？”苏钰也被他突然的友善惊讶下，受宠若惊的接月饼，拿在手里掰半分给沈森，沈森皱眉不接，只推是得饱，苏钰掰小块吃，因为不曾吃过觉得新鲜，又做的小巧，不会儿就吃完。王渊凌笑笑，又递块过来，苏钰也没先前的拘谨，觉得他人外冷内热，也是个和和气气的人，大方接跟王渊凌有有笑起来，两人成绩都是出类拔萃的，又都得先生赏识，平日在班上没有谈话，心里却都是觉得对方值得敬佩的，会子起来，却是分外投缘，聊的起兴。
　　沈森听会儿，听的厌烦，抢苏钰手上还未吃完的月饼，道：“饿！”苏钰奇怪的看他眼，还是给他吃，问：“不是饱？”沈森三两口吃月饼，看苏钰眼道：“又饿，行不行？”满口的吞咽下去，除只间那两块肉有些嚼头，只觉得也跟以往的月饼没什么区别，心中更是不快。
　　王渊凌正同苏钰讲那几本书中的好处看，却不想被人猛的拍下肩膀，回头去看却是罗行人。王渊凌惊讶道：“不是回京城去，怎么回来的么快？”
　　罗嘿嘿笑，依旧露着招牌的小虎牙，肤色比人黑些却可爱的很，“是去姨夫那里，么几日哪里够回自己家去？只怕见着阿爹阿娘头都来不急磕就要回来啦！还想着怎么过十五呢，原来跟许多人起，”罗转头看到苏钰忽然叫声，兴冲冲的跑去扯来个人，道：“瞧瞧！喊着陪来赏月宴，求多少声响才肯的？还心心念念的想回厢房，人家钰哥儿哪里在厢房嘛，不人在儿呢！还来跟使性子，要跑回去跑回去的……”被罗扯来的那人脸上窘的发红，话都结巴，道：“没、没……沈家兄弟没能家去，只是拿东西来，想给他们送去。”着，抬眼看苏钰笑的温顺，正是那谦谦君子的张伊源，“倒也不是急着回来的，只是想着大家凑凑能热闹些，少思乡的那份伤心。”
　　罗用鼻孔小声哼声，道：“酸，酸，真是酸，最受不的份婆婆妈妈念叨劲儿，想就是想，还吱吱歪歪的干啥。”张伊源被罗呛下，有些尴尬，正巧罗家小厮送东西过来，罗欢呼声忙命他摆上，却还是温热的酒食，松鼠桂鱼、清汤鱼翅、响油鳝糊、西瓜鸡、母油整鸡、太湖莼菜汤、翡翠虾斗、荷花集锦炖，盆盆碟碟的，难为他带到里来。罗率先举筷子，道：“大家快吃，些可比夫子宴席上的好吃哩，晚可就舔盘底啦！”
　　大家都笑，跟着齐吃喝，张伊源也从家里带些东西，都是些扬州城里有名的小吃，满满几盒子的蜜饯糖果，也装精致小碟摆些出来，往苏钰手边送送，笑道：“些都是老字号店里现做的，松子糖，玫瑰瓜子，来扬州不可不尝。”
　　罗也夹块蜜汁豆腐干吃，笑道：“张伊源好小气！只拿心出来哄们，还不快把捏着藏着的那宝贝瓶子也搬出来给们喝些个？”
　　张伊源家和罗家是世交，父亲前些年也是在京城里做官的，跟武将家的罗自幼起长大，对他根筋的性子也熟悉，拿琉璃瓶子给他倒杯，好脾气的笑笑道：“哪里敢藏着不给喝，只是每次喝都会闹出事情，若是让表哥知道给喝个，怕是又要把捆起来推进湖里去！”
　　罗喝口，笑道：“不用担心，表哥还被扣在家里过节哪，会儿哪里赶的过来！”
　　“什么东西？”苏钰好奇，也探头去看，琉璃瓶子里面是淡红的液体，闻着倒是酸酸甜甜的香。
　　“是家里酿的葡萄酒，尝尝？”张伊源也给他倒杯，苏钰捧着杯子舔口，马上被微微的酸辣吓的缩回舌头，闭上嘴，舌尖上的甜味儿却开始蔓延，渐渐唇齿留香。苏钰忍不住又去小小喝口，酸里面是带着些甜甜的，隐隐透着葡萄的香气，醉人的好闻。
　　沈森皱眉，不敢让他多喝，张伊源给苏钰往杯子里头倒些白糖蜂蜜，笑道：“无妨，若是怕喝酒伤身大可不必，葡萄酒多喝些也没什么。”苏钰再喝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怕那被蜜糖遮掩住的些许酸辣，喝好几酒盅儿，捡蜜饯就着吃，不多时脸就红扑扑的。
　　罗觉得葡萄酒不过瘾，还给里头掺些清竹酒，分给大家喝，自己那杯想是倒的多，不多时就开始卷袖子唱歌，王渊凌酒量深藏不露，几杯下去面色都不变，拉着罗不让他乱跑，却被罗抱住胳膊，笑呵呵道：“张伊源心里想着不，、！就是想啦，想就来看看呗……王渊凌家里捎来的月饼不给留着吃，都给苏钰，呜呜呜呜……”着着，又哭，拿袖子抹把脸，像只委屈的小野猫。
　　王渊凌见他的过，咳声道：“喝多，哪里没给留着？要麻饼，千里迢迢从蜀地捎来，都没吃给留着呢。”
　　罗哭的可怜兮兮的，拉着王渊凌的袖子道：“真的？没给苏钰给留着？”
　　王渊凌被他气的笑，叹口气道：“谁都没给，全放在厢房里，就等回来吃。”
　　罗高兴，嘿嘿笑挽住王渊凌的手道：“就知道对好，要是整不跟苏钰就更好……”
　　沈森听，停口边的酒杯，悄悄看王渊凌眼。
　　王渊凌被罗的话的直皱眉，道：“是他读书好，又不是别的，还不是鼓励多学些东西，别老是贪玩……”话未完就看着那罗委屈的又要掉下眼泪来，忙拿手背替他揩，手下是罗片细腻温润的肌肤，王渊凌心里没来由的跳下，有些不自在的拘谨起来。张伊源瞧见他们两个亲昵，眼睛转几转，倒茶水挤在他们中间，笑着插话道：“就不能给多喝酒，不！又哭又闹的，给人家添麻烦不是！”手上不曾停歇，碗茶给罗灌进去，灌的急，罗呛口，嚷道：“……人没个好东西！”张伊源捏住他手腕，压低声音，磨牙道：“当真喝多！可是想喊表哥来送回京城家里去？”
　　罗听他表哥的名字，时也安静下来，老老实实的举茶碗自个儿喝茶醒酒，方才发酒风的劲儿也下去不少。王渊凌冷冷看着，扭头自己喝酒去。
　　沈森正瞧的有趣，却被人软绵绵的靠过来，几乎要倒进怀里，苏钰捂脑袋小声嘟囔道：“鞋底软的，像是有棉花。”沈森见他如猫儿般撒娇忍不住笑，给他揉揉脑袋，问：“可是头也跟着疼？”
　　苏钰半眯着眼睛摇头，他头倒是不疼，就是有些困的睁不开眼睛，很想睡，在沈森怀里磨蹭几下，道：“们回去好不好？想睡觉……”
　　沈森在他耳边几句话，却是醉的很，并不能听见，勉强抬眼去看沈森，只看到他微微的笑，摸着自己脑袋的手力道柔和，越发想睡。张伊源瞥见苏钰醉倒在沈森怀里，转而低下眼眸只盯着自己杯中的酒去看，并不曾什么。
　　又喝会子，张伊源倒是先自己走，面色苍白的只笑还有些事情，步子都是踉跄的，大约是喝的多些。因张伊源走时嘱咐过罗不许再喝，罗当真听话的滴酒不沾，王渊凌看他冷笑，自倒自喝，罗什么他也不理会，苏钰又没什么酒力的，早就醉的晕晕忽忽正趴在沈森膝头睡呢，席上时只剩沈森和王渊凌，杯杯喝的痛快，喝会子，倒也看着他也顺眼起来。
　　上有云蒙月亮，时清辉黯淡，夜色袭人。有人叹道：“真是扫兴，竟然被云遮月亮！”
　　也有人笑回，“不怕，会子倒是应那句‘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咱们来年又有好景儿看不是！”大家笑笑，赏月宴却是再继续不下去，也算乘兴而来，兴致尽，也都各自回去。
　　沈森背苏钰先走，王春要接手，沈森是万万不肯的。回到厢房时候香雪已经备下热水木桶，只等他们回来泡澡歇息，见苏钰是背着回来的，时也忙去煮浓茶，道：“怎么灌醉回来的？堂少爷身子不好，大少爷也不疼疼他！”
　　苏钰进厢房伸手去挪椅子，手碰到上面却是麻麻的，手劲不稳，像是下摸到两把，拿不准哪个是哪个般。沈森忙扶着他，生怕摔着，冲香雪道：“哪里想到般吃不得酒的？甜酒都醉成样。”
　　苏钰会子能听清沈森的话，不服气道：“谁吃不得？谁吃不得酒？嗯？喝那么大杯，才喝么些……！”苏钰孩子气上来，伸手给自己比划好大的酒碗，又拿小手指头尖比沈森的酒碗，十足的耍赖。沈森哭笑不得，只是是是，自己比不过他，才不闹。
　　香雪被逗的笑，放茶在桌子上，道：“倒是第次见堂少爷赖皮，没想到还挺有些意思呢，是醒酒的茶，大少爷让堂少爷吃，然后泡个澡就舒坦。”
　　沈森头，吩咐香雪下去，扶着苏钰去大木桶旁边只脱外衣就站不稳，没法子，只得让他裹着里衣泡在木桶里，苏钰沾水立刻从木桶里站起来，抱沈森的脖子哭道：“好烫……”沈森劝道：“不烫不烫，钰哥儿听话，咱们只泡会儿就出来，在边上看着，不怕。”苏钰才又浸到木桶里，脸上都是挂着泪的，副被欺负的模样，手还是揪着沈森的衣领不肯松开，沈森勾他过来亲下，舔舔他的唇道：“嘴巴里都是甜的，真不知道为喝那些酒吃多少的糖，月饼都腻，嚼糖吃就不腻味？”
　　苏钰嘟囔道：“月饼里……有花，熏的头疼，不吃，可是逼着吃，也就吃些。”嘴里着，手上勾着沈森脖颈更是紧，大约是怕掉进水里去，沈森被他难得见的小性子迷的不行，伸手进水里去帮他把衣服去，泼些热水在他肩膀上，不让他凉着，手下的肌肤滑嫩吸手，摸到敏感些的地方苏钰还会咯咯笑躲，“痒……”
　　沈森也痒，心痒。把苏钰洗剥干净，抱去床上拿被子裹起来，自己才去胡乱洗，反插上门，吹蜡烛，才也跟着上床。 刚进被子里，苏钰就缠上来，手脚并用的抱住，在颈窝里磨蹭，“怎么才来，等好半，身上好凉，给暖暖……”
　　沈森被他磨的快要起火，哪里还需要再暖，凑过去去按住两只不安分的手，便是阵紧密的亲吻，直吻的胸口像打鼓般。苏钰犹不自知，两条雪白的大腿还在沈森腰腹间火，环住沈森的腰蹭着，沈森眼睛黑的更深，手在苏钰大腿上来回抚摸，直摸到中间最敏感的那里，苏钰呀声，却不似以往的害羞，欢快的跟着沈森的手起摆动着，道：“森，森……里也要。”着，扯沈森另外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乳首上，那里早就被沈森调教的敏感，轻轻揉弄就舒服的叹息，粉粉嫩嫩的乳尖早就硬等人碰触采集，沈森却是没想到能因酒得福，时也唇上含笑。
　　“里哪轮得到手呢，”沈森捏苏钰胸前小小轻轻转圈松开，苏钰发出小猫般的哭声，还未曾抗议就感到胸前被什么含进去，乳尖被软软的来回扫弄，舒服的全身发麻，不由哎呀声，弓起身子想逃，却被沈森按在床上狠狠的吸允。被子里二人裹的紧密，逃也逃不开，越是挣扎越是贴的亲昵，满室的温馨生情。
　　“钰哥儿，等下可能会疼些，忍着，啊。”沈森压低声音把手从那里伸出来，想着三根指头都进去，怕是应该行的。
　　“什么？”苏钰眼神还是迷茫，会子听不懂沈森的暗语，正要去问却被沈森欺负的呜咽起来，“唔啊…… 啊……啊呀……！！”手指掐的沈森背上深深的几道红痕，却是死死抱着，疼的哭。
　　再香雪出苏钰的厢房，转身就被王春逮个正着，王春扯去隔壁，香雪被他抓的肩膀疼，甩开他的手道：“做什么！王春儿跟没什么好的！”
　　王春今日没有喝酒，眼睛却是红的，捉香雪的手道：“只问句，若是没有钱，只是个穷小子还跟不跟好？”
　　香雪冷笑，“话什么意思，让别人听到倒是嫌贫爱富不要，王春究竟有没有良心的？只问问自己，倒是是为什么恨！”
　　王春落泪，哽咽道：“知道，是骗，家穷，并没有什么祖传的物件好与定情，喜欢，才想个简陋法子去骗，那玉虽然不是的那和田玉软玉碧玉的，颗心却直都是真的，香雪，是真的喜欢……”
　　香雪听出些眉目，跺脚道：“谁要什么和田玉！若不是骗……”王春抬头看，红着眼道：“不是除非是像沐尧少爷那样有家传玉件能定情的不嫁，上回躲在西厢书柜里，偷偷听着的。”香雪面上红红，低头道：“呆子！那是逗堂少爷玩的，也信……”
　　王春见没有再把手往回抽，又是红脸羞怯的模样，时心里也有些期待的怦怦直跳，道：“那，那，们……香雪，、可是原谅？”
　　香雪瞅他眼，扑哧声笑，道：“原也没想着能有什么钱，再即便是沐尧少爷有祖传的玉，堂少爷还不是跟大少爷？以后可不许再编话来骗，听见没？”
　　王春抹眼泪高兴的直头，恨不得抱香雪猛亲口，刚凑上去就被香雪巴掌推开，啐口道：“少爷们还在隔壁醉着呢，也不去想想法子弄些清水端去，竟想着……些个。”
　　王春也有些不好意思，摸脑袋干笑。
　　香雪虽是小厮打扮，却也有些儿家面上的羞涩，跺跺脚闪出去，只剩王春人在房里傻笑。
　　香雪出去端山上清凉泉水，回来时却是黑路子不熟悉，拐错别的厢房，转身要走就被喊住，香雪怕被人识破，时背着身站在哪里吓的不敢动弹。
　　“嗳！那个小子，来，来！喊哪，哎，别走，的就是！”背后的那人喊的越来越大声，香雪咽口口水，低着头过去，粗声音道：“哥儿喊……什么事？”
　　“快来帮帮，路抗他上来，快累趴下，人喝酒面不改色，怎么喝晕也是面不改色的！真是~！”肤色微深的少年还在抱怨，手上却是不敢松开丝毫的，冲香雪笑的露小虎牙，“么着，先帮起扶着他进去吧。”
　　当然只扶进去是决计不行的，床上那人烂醉如泥，直扶着额头呻吟，旁的罗急的直转圈，扯香雪道：“怎么办怎么办……”
　　香雪想想，道：“不如给他拿清水擦擦，兴许好些。”
　　罗忙头，沾湿帕子扯香雪去床上那人跟前，香雪个大姑娘哪里替人宽衣解带擦过身子？往日伺候苏钰的时候只是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压根不曾做过些，时红脸直推拒，道：“、没做过……些啊……”
　　罗不知是喝酒还是怎的，脸上也红片，道：“，也是啊……”
　　床上的王渊凌眉头皱的更深，喃喃的不知在什么，模糊能听到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拼死写了这好些，不信留言还这么少……召唤留言^_^ 
                  罗天
　　香雪去打个水打去罗少爷房里，王春宿未能睡着，直等到 四更才见香雪回来，却是面露喜色的收拾东西，只留下句‘跟罗少爷伺候去’便匆匆走，王春更是坐立不安，跑去立在沈森房门口只等他们开门求救，左等右等，也不见他们醒来，轻轻拿手推推门，果然是反锁的，不由苦笑，只得老老实实蹲在门口继续等。
　　好容易蒙蒙亮，才模糊听到房里有声响，却似人在小声争吵，过会子又没动静，王春忙不迭的连声叩门，生怕错过时又再等个把钟头，香雪的事再不能拖的，王春附在门上小声喊道：“大少爷~大少爷~？”
　　房里没有人应声。
　　王春急的大胆子，啪啪啪又是几声敲门，房里人粗声粗气喊：“知道！边等着！！”才放下颗惴惴不安的心。
　　不多时沈森出来，反手关紧门，才回头冲王春问道：“又是什么事儿，大早晨的吵什么？”王春正要告诉香雪的事，却被沈森回过来的脸唬跳，喊将出来：“大少爷脸上是怎的……？！”
　　沈森脸上几道红痕，直连到脖颈下面，想必衣服里面也轻不到哪里去，连嘴巴都是像被谁咬的破皮的，也难怪王春吓着。沈森瞪他眼，道：“小声些，还嫌少爷脸面丢的不够，想喊的人出来看是不是？快什么事，急着回去。”
　　“对对对，香雪！香雪啊少爷……”王春急的团团转，越是不清楚。沈森皱眉，道：“不是分么，出息些，再找个就是。”
　　“不是不是啊，少爷们昨日晚上就和好的，香雪已经原谅，只是让罗少爷抢去！”王春拉沈森去隔壁厢房，快要哭。“少爷看啊，房里东西全捡走。”
　　隔壁原本是沈森住的厢房里，里面空近半，香雪平日用的东西果然都不见。沈森皱眉，道：“怎的知道被罗带去的，别乱嚼舌头，话可不能混的。是不是惹的烦，自己跑去别去躲起来，等会儿就回来。”
　　“等不回来！少爷，昨日罗少爷亲自接去的，还留纸条给您。”王春从怀里掏出揉的皱皱的张纸，上面是罗的字迹：香雪跟去伺候！谢谢沈哥儿！
　　沈森看眉头皱的更深，问：“香雪走的时候可是什么没有？”王春还在委屈，听沈森问想半晌，道：“也没听见话，就是两人手拉着手的，怪亲的……”沈森打个哈欠，拍拍王春的肩膀道：“回家去再给找个好看些的丫头，想开些，若是看不上，去沐尧那里找找，他那里向好看的丫头多些的。”
　　王春听心肝直抖，颤声音，道：“少、少爷？”
　　沈森忍笑看他眼，道：“喊做什么？自己做那样缺德的事还怪人家走？看着挺好。”
　　王春哭丧着脸，道：“那时只想讨欢喜，哪里想过会来扬州，又亲眼见着呀……”
　　沈森拿手小心碰碰脸上的抓痕，小声吸气道：“会子知道错也不晚，记住，以后可别做么扎眼，晌午过去给问问。”
　　王春只当再也不能见着香雪，正在心里悔恨，猛的听见沈森还肯去问罗要人喜的直头，沈森拢拢衣领，拉到喉咙地方遮住青紫的牙印，笑道：“先好，可不定要的回来，罗家世那般好，送他两个丫头小厮也无妨，香雪跟他还享福。”
　　王春涎着脸只味笑，道：“少爷哪里是么狠心的人，再香雪还要伺候堂少爷哪，怎么舍得就么给别人，嘿。”
　　沈森也不多跟他话，让王春去找些涂抹的药膏，王春只当是沈森要自己抹脸上伤的，给沈森却不见沈森走，正在疑惑，又听沈森咳声，道：“有没有，嗯，抹里面的？”才恍然顿悟，忙去找软香膏，整整盒子的递过去，笑道：“少爷倒是好神勇，难怪早上去推门都不见开，原来是战到亮。”
　　沈森难得面上红，板起脸来喝道：“再胡！快去弄几个清淡些的粥和小菜，待会儿吃完，少爷自然陪去罗那里。”王春叠声儿应着，跑去忙活去，他在西厢也呆过几年，自然知道堂少爷喜欢吃的那些‘清淡的粥’很是难弄，怕是不用跑的下午也找不来。
　　沈森回房里，刚想插门就听得床上那人咳声，摸摸脸上新抓的口子，还是狠心把门插上，脸上伤就伤，反正被养的猫抓几道也不怕人笑话，他才不要被别人看见苏钰会子的模样。
　　拿药膏走过去，帐幔还是沈森起来的时候撩开的那些，并没全敞开，苏钰趴在床上看他过来，眼睛水润的眨眨就要掉下泪来，嘴巴也是红红肿肿的，似微微嘟着般，趁着白玉的脸格外的红艳诱人，又比平时多些孩子气的可爱。
　　“又插门！”插门，就是还要做坏事的，苏钰看沈森，气的小声喊，声音有些沙哑，却更磨的人心痒痒。
　　沈森在床边坐，伸手去碰碰苏钰的脸，却被苏钰别过头去躲开，手落在他头上，顺顺他的发丝，道：“还疼不疼？早上起来力气倒是大的很，瞧瞧脸上，不知道被谁弄成大花脸，钰哥儿可知道是哪个？”
　　苏钰气的又扭回头看他，道：“谁叫做坏事的！弄的都疼……、又做什么？！”苏钰按住沈森掀开他被子的手，满眼的警惕。
　　“给抹药膏，抹上就不疼。”沈森见他不怎么信，又握他的手在掌心里轻轻安抚，道：“只是抹药，真的，昨儿晚上弄疼，也心疼，咱们先上子药好不好？”
　　苏钰犹豫下，后面确实也是疼的很，松开手道：“那不许掀开被子。”沈森知道他脸皮薄，也依他，探手进被子里去摸索。
　　苏钰昨晚上就没穿衣服，现在摸去自然也是光溜溜的，沈森摸到下面小穴，刚碰着就感觉往里缩下，小小的动作，像苏钰般害羞的小东西。沈森贴着苏钰耳朵笑，道：“是挺烫的，挖好大块软药膏，钰哥儿等下要好好‘吃’进去。”
　　苏钰身子抖下，耳朵都微微泛粉色，手指抓枕头不话。
　　沈森沾着药膏的手指探进去，听到苏钰细细的抽气声，带使坏的心思慢慢的抹，药膏抹在内壁上润开，滑溜的很，伸两根手指抽插就会发出‘滋咕滋咕’的声音，苏钰抓枕头，几乎要把自己埋进里面。沈森手指还在里面小幅度动作，怕伤他，可又想欺负他。
　　苏钰身子抖的厉害，下面小穴也吸吸的，咬住沈森的手指不松开，沈森手指探的深，碰到那上苏钰忍不住嗯的喊出声儿。虽是咬唇，但沈森还是听的到。靠近，手指更使巧劲，咬苏钰耳朵，道：“真的那么舒服？”
　　苏钰脸上发烫，低睫毛，滚下眼泪来。
　　“好好，不，也不抹药，好不好？”沈森不再闹他，把他抱在怀里，苏钰咬嘴唇吸气，抓的沈森的手臂紧紧的，沈森让他趴在自己怀里，轻轻拍他的背，道：“还疼的厉害？”
　　苏钰抓着沈森的衣领，闷闷的在他怀里头。
　　
作者有话要说：钰哥儿乖…… 
                  又见沐尧
　　沈森被喊回家里，走的急匆匆的，只嘱咐沈青务必照应好府学里的事情。苏钰只知道是叔父找他，时有些担心，想着自己跟沈森的事情，又想着香雪留下来的事情，心神不宁。
　　心神不宁的又何止苏钰个，淮安楚家的少爷也正在自家院门口转来转去，焦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见着楚谦从房里出来忙扯到边问：“可是好？怎么好端端的下子摔在地上晕过去？”楚谦嘘声儿，又瞅瞅屋里头才道：“大夫是心不大好哪。”
　　沐尧撇嘴，道：“他的心直都不怎的好，是知道的。”
　　楚谦咳声，尴尬的道：“不是那个心不大好，是，是……就是心不好……”楚谦不清楚，拿手在自己胸前比划着，皱着眉头想词儿。沐尧听大概，心里明白过来，又紧张的道：“可是不中用？”
　　楚谦啊呀声，挠挠脑袋道：“那到也不至于，哎，您自个儿进去看不就是。”沐尧推开桃木门，探头去看，身红衣的纪祥正半坐在床榻上同大夫瞪眼睛在争吵，大夫面上已露不耐烦的神情，把纪祥的手放回榻上，道：“哪里值得那般小题大做，不过是小毛病……”
　　纪祥攥拳头，怒道：“不给钱还是怎的？老头连病都不仔细瞧瞧，哪若出什么事情第个找的便是！”
　　老先生也气，收拾药箱子背在肩上，道：“瞧着哥儿副精气神，老朽是不能等到来照算。”着推门出去。
　　沐尧正等在门口，见大夫过来忙让开两步，追问道：“先生，可是真的不碍事？”
　　先生冷笑道：“原是想叫哥儿放宽心，多照顾自己些，如今话想是不用，还真没见么小心自己的人，个样子怕是比常人活的还长久些。”罢，推开沐尧径自走。
　　沐尧心里块石头才全部放下，吩咐楚谦好好送大夫回去，才进去瞧纪祥。
　　纪祥长的大些，细眉星目越发生的好模样，只是任性的脾气丝毫不减，依旧是口舌不饶人的，见沐尧进来埋怨道：“楚沐尧安的什么心思，找样的人来给瞧病，万瞧不出轻重，死残就高兴是不是？”
　　沐尧皱眉头，道：“谁叫刚才突然跑出来的，拳脚无眼的，自己伤着怪谁？”沐尧挨着他在旁站，念着他倒是是为自己伤的，拿手在他脸上小心碰两下，吁口气道，“还好摔的不狠，不仔细瞧也看不太出来……对，怎么推把，心就不好摔过去？”
　　纪祥从他靠过来就红脸，低头却也不躲，听到沐尧么又不服气的抬头去顶嘴，道：“才心不好，那是心脉弱些，又时被人推搡吓跳才跌倒的！还哪，背着跟梁浩他们打架，今日要不赶去早就被他们欺负！”
　　沐尧叹口气，忍不住又笑，“是是，算帮把，行吧。”
　　纪祥昂首道：“本来就是。他最怕的，今日赏他两个耳光不也是呆呆傻傻的站着！要不是旁边那个护主的愣小子推，哪会吃样的哑巴亏？早晚要把梁浩抓来狠打顿才解气。”
　　沐尧看他确实是精神的不得，实在看不出他哪里病弱，起身想走，沐尧忙抓他的袖子，问：“要去哪里？”
　　沐尧看他奇怪，道：“现在身子好，喊人备车送家去啊。”
　　纪祥扯的更紧，竖眉毛道：“怎的知道好？看脸上的青紫，哪里敢家去见人？”纪祥看沐尧眼神不信，也知道自己额头上摔的确实轻些，又抚胸口道，“里、里还疼的厉害！路上有个三长两短看怎么赔爹爹……”
　　沐尧被他抓袖子时走不脱，又听他开始耍混，脑袋都被吵的嗡嗡响，甩袖子道：“留下留下！！行吧？！”
　　沐尧也不恼他，翻进床上被里笑嘻嘻的，面上笑容未去又听得沐尧冷声道：“不走走！就个人呆儿吧，啊。”
　　沐尧摔门走。纪祥面上僵僵，硬生生的还是挂笑，咬牙哼声：“呆在里就呆在里，反正就不走。”
　　纪祥在楚家赖几日才肯离开，临走又当着楚家大人句让沐尧吐血的话，话原是么的：“若不是拼命留，才不留儿呢！”
　　沐尧气的手都发抖，被几个姨娘按肩膀，沐尧咬牙道：“原来倒是脸皮厚！那可真对不住，小爷今日在保证，以后绝不再做样蠢的……”
　　几个姨娘按的更紧些，拿眼神看沐尧又看旁的纪姑姑，使着眼色，沐尧闭嘴巴，忍，只盼着个人快些走，自己过几清净日子才好。
　　纪祥又跟他姑姑几句话才走，楚家老爷板脸冲沐尧道：“跟到书房来！”走的气冲冲的。
　　纪家那位姑姑脸色依旧是淡淡的，自己拾念珠转几下子便回自己斋房里继续念经去，几位姨娘想两句宽心话也不上，时默默。
　　沐尧路跟着楚家老爷到书房，也是赌着气的，楚家老爷见他样忍不住笑，道：“两年就是个子长些，怎么还是小孩子心性的？跟过多少次，当着那位姑姑的面可不能么话。”
　　沐尧撇嘴，“那就许他们家的张狂？到底欠多少要咱们对他们么好下去，干脆儿明日就提个匾，改名叫纪府得。“
　　楚家老爷笑道：“哪里学的呕人的话，楚家自然是的，跟舅舅商量，今年在扬州置办几场新茶，和森表兄跟着几家大人学些本事去也好。”
　　沐尧听得心头跳，欢喜道：“当真是去扬州的？”
　　楚家老爷看他那副开心样子，闹他道：“可不是，想着们几个兄弟小时候最是玩的要好，森表兄几日也被喊回来，想着沈家的事以后大约都要交给他的，们兄弟合力，日后倒也省心。”又跟他茶场大体的情况，嘱咐，有心要沐尧多长些见地，不要人前出丑拂自己面子才好。
　　沐尧早就知道沈家兄弟去府学，自己因家里有事，且几个姨娘皆不肯放他出去学习，只到时候买个秀才名号也就是，反正是要接手家里的商务，哪用的着真的在外苦学，又想着苏钰那时跟沈森最好，自己在旁总心里不是滋味，也就没非要跟去，今日听父亲话，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双桃花眼难得笑的全眯缝起来，道：“爹爹可是要亲自送去？咱们是明日动身还是后走？”
　　楚家老爷心里又有些后悔，自己养个儿子怎么总不爱留在家里，刮沐尧鼻尖，道：“若是烦咱们家，今日就送去好不好？”沐尧笑笑，却也没话。
　　当送去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且不楚家老爷自己放不下，那几位姨娘给捎带的东西又哪里能收拾的完！东包西包，箱子盒子摞摞的往车上搬，生怕沐尧在外头委屈着星半，装好车，又落眼泪，道：“才过几年好日子，就又逼着他学学那，苦们家沐尧。”
　　楚家老爷安慰个那个又哭，叹气道：“还不是为他好，以后们不在哪个顾他生荣华？照们般宠爱，怕是要应那句‘慈母多败儿’……”
　　楚家老爷话音未落，就被三姨娘接话去，含泪抢白道：“倒是们疼儿子也有错！”
　　楚家老爷争辩不过又过好半日才走得。
　　沐尧虽是离家有些难过，但想着能去扬州看看苏钰他们，心里又隐隐高兴起来，想着几年没见，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模样，过的还好不好，时也忘沈森小时总是打他踢他的可恶。
　　
                  口活儿
　　沈森风扑尘尘的回扬州，却是先去平山的茶场，在那里又等几日才等来路游玩过来的楚家老爷跟沐尧。楚家老爷因有事情，再者也有心历练沐尧，在茶场放下他便走。沈森、沐尧由茶场的庄叔陪着在几个茶场挨着看遍，庄叔人本分，并不藏着捏着的话，倒也路记下不少有用的。
　　沈森因是几年前来过，略略知道些，看养茶人在修剪枝桠，问道，“庄叔，上回来时候并不是么修剪的，怎么个时候摘大半枝子去？”
　　庄叔笑道，“茶树隔两三年才可深修次，上回来时是浅修，只是弄顶上的枝子，回是把鸡爪枝除，破结节，长成新的树冠，恢若不么着，明年春第拨茶可就少多。沈少爷有心，几年前讲过的现在还记着呢。”
　　沐尧在旁听心中不服气，面上却还是笑的，扯庄叔袖子，道：“庄叔好厉害，难怪父亲常能耐的很，几年前教的森表兄还全都记着，那沐尧回可要好好跟庄叔学学。”
　　庄叔被沐尧夸的直笑，连连摆手道：“哪里那么厉害的，不过辈子就耗在几亩茶上，楚少爷要学，只管问就好……”
　　“庄叔喊沐尧就好，您是长辈还样喊，听的怪不自在。”因庄叔掌管茶场大小事，且是两家请来的得力帮手，家世也稍稍有些渊源的，沐尧么近步，也不算折楚家面子，见沐尧么亲近自己，庄叔自然是在心里高兴的，讲解的也更详细，很是为沐尧着想。
　　沐尧笑弯眼睛，面上几分得意，撇眼沈森，却也不见他怎么生气郁结，心里那得意又渐渐退下去，生出股挫败的烦躁。
　　沈森当晚上就走的，喊王春儿，二人骑马回府学去。沐尧皱眉头，嘟囔道：“急着投胎去？黑骑马也不怕摔到山沟里去。”
　　庄叔只当沐尧是替沈森担心，安慰道：“不妨事，前几年来的时候沈少爷就会骑马，两年大写，骑的更好，么子路没什么。”
　　沐尧呆呆，深吸口气，道：“庄叔，明日也要学骑马！”
　　
　　沈森路骑的快，到府学还是过丑时，到厢房探探头，苏钰那屋里果然是熄灯的。沈森不甘心大老远赶回来还去隔壁睡，只拿手小声的叩门。
　　苏钰睡的向来浅，听着门响，就起来开门，大约是睡的迷迷糊糊，正揉着眼睛，哑着声音道：“谁……么晚来做……”话未完就被门口的黑影抱住结结实实的亲住，苏钰觉得有滑溜溜的舌头探到自己嘴里乱搅，惊的清醒大半，反手就要去打，却被捉手按到墙上又是深吻，眼泪气的都快落下来。
　　“怎么才走几日，就跟罗学上？打人可不是个好习惯。”沈森意犹未尽的又亲苏钰下，拿舌头舔眼角的泪。“吓着？”
　　苏钰听见沈森的声音也不话，只拿手抱着沈森的肩膀不肯放手。沈森摸摸他头发，笑道：“若是喜欢，陪着咱们在里站个晚上好不好？”
　　苏钰趴在沈森怀里头。
　　沈森被他逗的笑，抱着他进屋里，拿脚踢上门，道：“肯还不肯呢，可不舍得在门口受冻。”
　　苏钰抱着沈森的脖子紧紧的，丝也不放开，沈森抱着他到床上，还是粘人的紧，脱衣服都不曾放开自己，沈森心里觉得蹊跷，皱眉头道：“是不是有人欺负？”看见苏钰摇头，又奇怪道，“那是怎么？”
　　苏钰抱沈森的胳膊在怀里，蜷缩着身子靠着他，依旧是小小哑哑的声音：“想……”
　　只句话就的沈森笑出来，伸手放在他颈下，揽在怀里亲口道：“嘴真甜，也不枉大半夜的跑回来。”苏钰脸上有烫，心也跳的快些，沈森搂着他自然觉察的到，心里怎么想的，手上便怎么动作起来，抱苏钰放在自己身上，掰开他两条腿让他骑跨着，下身的物件即使隔着薄裤也感觉的到小穴的所在，苏钰身子抖的厉害。
　　沈森手上顿顿，皱眉头，苏钰也觉察出他好像哪里不舒服，忙从他身上下来要去看，沈森按住他不许他走，道：“今日来的时候没怎么看马鞍，可能拿个破些的，腿上那里大概破皮。”
　　苏钰又气又急，身下被那东西顶着也‘坐’不安稳，也不知道沈森腿上弄成什么样子，心疼道：“什么时候不依着，只让看看伤的重不重，擦擦药什么的，个时候还任性！”
　　沈森心里被他的软软的，松手放他下来，怕吵醒别人也没敢桌上的大灯，只拿小节蜡烛照着，苏钰凑近去看，因骑马时间长些大腿内侧略略红肿，沈森皮粗肉厚，实在算不得什么伤。苏钰跪在沈森腿旁细细的瞧，鼻息热热的喷在大腿根，沈森那里时没把持住，也跟着翘。
　　苏钰正认真的看，却没想沈森那里鼓胀起来，硬硬的竖在自己眼前，眼对眼的看个正着。
　　苏钰面上红红，小声道：“、里也是骑马肿么……！”
　　沈森握苏钰的手放在自己那里教着他帮自己舒缓，脸不红气不喘道：“里的伤，要么治。”苏钰被他握手慢慢的动，面上红的更厉害，听着沈森喘气，像是很舒服，才大着胆子小心用力道，沈森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夸奖着，直他学就会，也不再扶着他的手，躺下享受苏钰服侍，只觉得舒服的不行，苏钰的手软硬适度，习字时候又因为有个拿笔靠下的坏习惯磨的中指上有薄茧，每每蹭着，更是激动的发不可收拾。
　　沈森忽然觉得下腹紧，自己那东西竟进个湿软而火热的东西里，瞬间的快感几乎要他弹起身子，颤着手撑起大半去看，果然是被苏钰吞进去吸吮。
　　沈森只看眼就刺激的几乎要射，只得攥紧拳头，压低声音粗喘着克制。
　　苏钰的舌头很灵活，以往亲吻的时候他就教过他要缠着吸，他知道苏钰向学的很快，只是有时候会害羞不愿意去做，但是不去做不代表不会。现在苏钰的舌头滑过顶端的触感，鲜明似滑过他心，连心都颤着。
　　苏钰的嘴装不下那么多，两只手也跟着帮忙，只闭着眼睛想沈森赶快结束，却不想人越战越勇，自己的嘴巴反倒是累的酸疼，心里后悔，却也不能么撒手不管，只得唇上也挤压着，吮吸的大力些，想着像画册里那般，吸出来就行。
　　苏钰舌头在顶端舔舐的很快，嘴角都有东西流下来，黏黏的沾满面，沈森手指轻触着苏钰的脸，忽然拉他离开自己那里些，没预兆的喷出来。
　　苏钰没躲开，被喷脸，时呆呆的，也忘记擦。沈森扑哧声笑，拉他到自己怀里，舔他脸上下，道：“怎么也不知道躲开？”
　　苏钰脸上发烫，喉咙哑哑的，“怎么知道突然就，就……出来……”沈森给他拿帕子擦干净脸，搂着睡。
　　苏钰困乏的厉害，不多时睡的深沉。沈森抱的他紧紧的，恨不得揉进自己身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大家追文辛苦了，^_^
感谢下面那个懂电脑的亲问侯，原因是病毒~囧~我懒的杀毒找的大麻烦，大家一定要用杀毒软件~~以上。 
                  葫芦瓷瓶
　　苏钰早上是被沈森做醒的，同昨夜苏钰对他做的般，含苏钰的在口里吞吐，见他醒便冲他笑笑，手上嘴上更加卖力讨好，苏钰揪身下的被子，咬唇不发出声音，只觉自己那里被沈森吸的连魂儿都要吸出来，实在忍不住那感觉，才轻轻呜咽两声儿，猫儿般柔顺。
　　沈森却不怜惜他忍声忍的辛苦，嘴里含着逗弄不算，还把手探到下面进指，小穴立刻紧紧的裹住手指，要再探进指却是不容易。沈森皱眉头，松口，起身去床边翻找几下，拿小盒软香膏道：“反正做还是要抹，不如提前抹上得。”
　　苏钰被沈森弄的不上不下，身子最是难受，又听得他让人脸红的话，背过头去闭眼不看他，越是看不到，身上的感觉越是敏感，沈森的手指在小穴进进出出，摩擦在内壁蹭的火热，抽出手指又抹好些药膏在穴口细细的润开，苏钰身子都跟着不停的颤，拿手臂遮眼睛嗯声。
　　沈森看那小穴也开拓的差不多，也不再忍耐，覆在苏钰身上，的进去，停顿下，勾苏钰的下巴要他转过头来，亲口笑道：“次入的比头回容易些，不过还是紧的厉害。”
　　苏钰低垂着眼睛不答他，眼角有水要溢出来般。沈森又亲亲他，道：“别老是哭，像是欺负样，方才不是挺舒服的，嗯？钰乖，松开些，们起舒服……”沈森在他体内轻轻抽动，只动几下就听到苏钰细细的吸气声，又往里顶顶，苏钰扶他的肩膀挣扎下，眉头都皱。
　　沈森停下动作，从他身上起来些，道：“怎么？还是弄疼？”
　　苏钰摇头，脸都疼的白的。
　　“不做。”沈森心疼他，要抽身离开，却被苏钰拉住，“不是……”苏钰颤巍巍的拿腿环沈森的腰，声音低哑道，“刚才、刚才腿被掰成那样，压住好疼……”个姿势更是煽情，苏钰自己那根紧贴着沈森小腹，面上也微微的红着。
　　沈森看心也不由跳快几下，手上托他的臀，让他同自己连的更深，坏笑道：“那回腿可要夹好。”
　　苏钰还未全明白话的意思就被沈森按住动作起来。沈森毕竟还是欢场新手，下下进的实在，顶的快而深，只苦苏钰几乎要被掀翻在床上，腿也确实是环的紧的，小穴跟着也紧紧的夹着，内壁被硬物进出磨的火热，股股难言的快感让身子也染微红，沈森进的深时更是克制不住的敏感，沈森也觉察出大概，试探着去撞那里，苏钰抱的果然更紧，于是味冲撞那，刺激太大，苏钰承受不住，咬沈森的脖颈，呜呜的哭，不多时就颤着身子射。
　　下面小穴也跟着收缩个不停，沈森坚持不多久也跟着射出来，抱着苏钰低低的喘气，“醒着做，比醉着做更舒服，里湿湿热热的，撞就咬的越紧。”沈森着，手又在穴口边缘摸索，射出的东西有的粘在那儿，沈森像是给自己地盘涂抹气味，的抹均匀，穴口红亮亮的，苏钰的脸也红的要亮起来，沈森抹完穴口，又探手指进去扣挖，内里还是火热依旧，苏钰抓沈森的衣襟，缩在他怀里发抖。
　　沈森知道他害怕，亲亲他鼻尖，道：“不弄，只是要把留在里面的东西清理干净。”
　　苏钰在沈森怀里轻轻头，抱着他的脖子不话，只是等沈森清理干净身上的里衣都微微的潮湿。
　　苏钰每次做情事都要困的，方才又出薄汗更是疲倦的很，沈森给他盖好被子，搂在怀里道：“还早，再睡会儿也不急，等下若是不想去上课便不去，反正读书也不差时候，同先生混乱编排个理由就是，知道么？”
　　苏钰头，在沈森的怀里蹭蹭睡去。
　　沈森陪着他躺着，想会子父亲交代的事情，又认真想想茶场的事情，怕是过几还要再去茶场，父亲的意思是要他住在那里，府学的名头挂着即可，反正也不指望读书出名儿的，茶场离府学实在不算近，搬过去住也确实是方便些，只是怕……
　　沈森看眼怀里的苏钰，那人正在他怀里睡的香甜，身子小小的动下，却是靠的更亲密。沈森看不由笑，只怕人又要舍不得的哭。
　　沈森走的时候苏钰还在睡着，沈森嘱咐王春照顾着，又怕王春顾不周全，还是让他喊香雪来，还好罗本就不是真的要香雪去伺候的，香雪两头跑倒也赶来来，才让沈森放下心。
　　几日功课也不多，夫子现在讲的也都能领悟，罗搬书到沈森旁边，坐苏钰的位置，问些去哪里，沈森答，罗声，又闷声音低下头去，也不挪走。
　　前头的孙澈噪声的厉害，不时的左右压着声音话，大意是夫子讲的也不过如此，比起他去京城里见的那个大学馆里的差不知多少云云。
　　左右的不理睬他，讨个没趣，又不死心的想要炫耀，扭头过来同沈森话，却眼见着罗，笑道：“罗，可是京里过来的，，讲的是不是么回事？他们还不信~嗨！”
　　罗拖腮看着窗户外面，随意恩声。
　　孙澈来劲，干脆转大半身子过来同罗话，声音也有些压不住，的激动，还伸手在罗肩膀上拍下子，沈森皱眉头，不等他话，后头就传来响亮的摔书声，回头看时，王渊凌也是寒着张脸的。
　　“上课就好生听讲，若是聊出府学左转不过三百步便是茶楼，比不比得上京里的可不知道，不如去那里捧个扇子书才畅快，在里噪舌算什么！”王渊凌话得有些刺人，分明是对着孙澈的，可眼睛却是眨不眨的盯着罗。
　　孙澈被的面上无光，狠狠的瞪王渊凌眼，迫于夫子也寻着声儿望着他，只得回过头去，不再话。
　　原本今日个夫子就是好面子的人，方才直隐忍着，正欲积累到个高峰好爆发出来，却不想王渊凌帮他呛孙澈个草包，心里舒畅许多，多王渊凌个弟子更是多几分青睐，虽是言辞激利，却倒是个好学生。
　　王渊凌却是直望着罗，面上却不怎的和善。沈森见奇怪，小声问道：“们是怎么？”
　　自从上次同沈森苏钰借香雪，罗就把他们二人当成知心知腹的，时节也不多隐瞒，苦脸对沈森道：“还呢，几日他总样对，还翻好些书，专门捡尖刻而博学的句子对付哪。”
　　沈森对于瞧上王渊凌事儿也从香雪嘴里多少知道些，会子见王渊凌似乎针对着罗生气，想想道：“是不是让他知道，其实是……那个？”
　　罗被王渊凌盯的身子僵硬，往里挪挪，越发的不自在，脸上也是委屈的，“若是告诉他就不会样，白，还是香雪引起的争端，和香雪同吃同住的，王渊凌就搬君子三戒来，要‘少年戒色’……”罗委屈的快哭，“倒是想‘色’，可‘色’的起来嘛。”
　　沈森听忍不住闷笑，咳声，压低声音道：“他大约是看上，才会瞪挖苦吧。”
　　罗叹口气，道：“香雪也是么同的，起初也是暗暗高兴的，只是日子长，被人看上的滋味确实不怎的好。”
　　沈森还想再什么，却被罗捅捅胳膊，回头去看，王渊凌抓书又要摔下去，不由闷笑不已，罗脸上却似吃黄连般，苦巴巴的皱着，唉声叹气，喃喃道：“之前看上他的时候可不是么对他的，怎么人对人好的方式也般特别，哎。”
　　好容易熬到下课，夫子又嘱咐明日要去山上别院听修远先生讲书，定穿戴齐整去，才放人走。
　　罗捡几本书拿在手里，撇眼王渊凌，又摇头叹气，道：“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哪，阿爹总‘下就人和小人最难将养’，阿娘也是难缠的，他比阿娘还难缠。”
　　沈森也道：“是在塞外军营长大，自然爽朗些，他却是蜀地那片美人温柔乡里出来的，论起心思细腻的确是不如他。”
　　罗还是张苦瓜脸，再回头却见王渊凌径直走过来，吓的低头不敢话，王渊凌手里还是拿着书的，过来先递本给沈森，道：“是苏钰要的那本，帮带给他，省的再去。”
　　沈森接翻几下，没看几眼就听罗拍自己脑袋下，也拿几个小巧葫芦瓷瓶道：“哎呀，看，都给忘钰哥儿的事，里是几包药丸，阿娘平日给调养用的，吃些也没什么害处，就将就吃些吧。”
　　沈森从书上抬起头开，皱眉头道：“他病？”
　　罗头，道：“上午不是还跟先生的？他病几日，但是就是不肯去瞧大夫，们劝半日，半步也不肯移的，不知道？”
　　沈森脸色铁青，接药丸急匆匆的回厢房去。
　　罗还在挠头，看沈森跑走的方向奇怪道：“怎么觉得有些颠三倒四的？”
　　王渊凌冷冷道：“有工夫管些？那宝贝小厮呢？”
　　罗吖声，眼睛转几转，道：“他……他今日有事情，那个，他忙……”
　　王渊凌笑的更冷，道：“倒是宠的厉害，主子都不伺候还叫忙着？罗，疼人都个疼法？”
　　罗委屈道：“香雪不是样懒惰的人。”
　　王渊凌甩袖子，道：“名字倒是花哨，还香雪呢，个小子能香到哪里去！也不怕寒碜自己。罗，还是‘亲贤臣远小人’些的好！’”
　　罗扁扁嘴，看着自己心里几乎要刻上‘小人’二字的王渊凌不出话来，王渊凌依旧愤愤。
　　
作者有话要说：十一大奉送啊大奉送~~痛快码字，大家痛快留言！^_^ 
                  好老头儿(上)
　　沈森回到厢房，苏钰正在书桌前对着书习字，见他进来，回头冲他笑笑，又低头看书去。沈森手里的瓷瓶儿攥的紧紧的，站在他身后，压怒气道：“病怎么不告诉？昨晚上强撑着身子很有趣么！还弄……”
　　苏钰看看旁的香雪，香雪也是识得眼色的，忙放手里的茶杯掩门出去。苏钰拉沈森的手挨着自己坐，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着，展平他掌心写：
　　前几淋雨，头也有些疼，吃药也好，只是讲不太出话来，不严重的。
　　沈森见苏钰从昨日起不爱话，即便是短短几句也是沙哑嗓子，只当他是昨晚睡着被喊起的缘故，可如今连丝半的声音也不能发出，定是同他昨日夜里费力吞吐的那场情事相关，心里疼惜他，却又气他，坐在旁黑脸不话。
　　苏钰又在他手上写字，沈森看也不看就抽回手，把他紧紧的搂在怀里，贴着他耳朵道：“若是告诉，昨晚上绝对不会碰。”
　　苏钰耳朵红红，在他怀里轻轻磨蹭下，抱他的胳膊不话。沈森又道：“怎么不去看大夫？银子给香雪留够的，不用担心那些，身子本来就弱，”沈森埋首在他颈间闻闻，长年吃着小黑药丸，身上都带那寒寒的药香，叹口气，道：“日后要常去城外茶场的，个样子叫怎么放心的走？”
　　苏钰低垂着睫毛，忽然笑笑，掰过沈森只手，写：
　　放开些，字还没有写完。
　　沈森知道他向来是在读书上下功夫的，也就松开他，又拿罗让带来的小瓷瓶连同那本书给他，道：“是罗的药，放在里是份心意就是，可不要乱吃，回头喊沈青拿方子去再配些小黑药丸来，头可还疼着？”见苏钰摇头，还是不放心的给他轻轻揉几下，“书王渊凌不是每日当宝贝样揣着看的，怎么舍得借看？走小半月，们关系倒是更加好。”
　　苏钰因手占着写字，喉咙又疼，只笑笑也不答他。
　　沈森陪他会儿，王春过来找，怕吵苏钰习字看书，便扯王春出去话。苏钰眼睛看着书，手下转腕，手清瘦刚劲的好字流散纸间，虽无书帖上的豪迈却多出几分硬骨之气。
　　沈森已经按着沈家家主的意思步步逐步走的平顺，日后必然要忙起来的，自己个时候切不要输给他才行，多少能考取官半职能帮到些才好，苏钰想着，写的更是认真，又写小半帖放笔，拿书去床上躺着看，不时皱眉头思索书上的话，看的极慢，却是难得的扎实。
　　晚上吃饭，苏钰只喝碗白粥，便疼的什么都吃不下去。沈森给他夹几筷子清淡些的菜蔬，却看他吞咽的痛苦，又道：“咽不下去就吐吧，看着都受罪。”又喊香雪添小半碗白粥，哄着喝，拿手放在他肚子上摸摸，皱眉头道：“才有几分饱啊，也不见鼓起来……”
　　晚上是香雪布菜的，现在还在旁伺候着，苏钰面上不自在，把沈森的手拍下来，咬唇不做声。沈森看香雪，香雪抬头看房梁，看的很是有趣味。
　　沈森咳声，道：“香雪~”
　　香雪立刻以拳击掌，道：“哎呀，还烧着水哪，得去瞧瞧去，大少爷们吃完再喊就是。”完，掩着嘴路笑着跑。
　　沈森抱过苏钰放在自己怀里，拿勺子喂他再吃些，苏钰推开勺子，拉过沈森的手，在掌心写：
　　笑……
　　沈森覆在苏钰肩头闷笑不已，道：“那咱们去打，好不好？”沈森把苏钰当成小孩来哄，就像小时候沈杰摔着，也是么脸委屈的来告状。
　　苏钰咬唇，躲进沈森怀里不肯出来，大约是病着，比平日更依赖人些。
　　晚上睡的时候，苏钰身上发烫，喉咙里也像卡什么似的难受，沈森喂他喝两回水，又服几颗小黑药丸才安稳些，药里有安神的功效，苏钰揪着沈森的衣服，渐渐睡着。
　　沈森拿手在他面上碰碰，倒是没有眼泪，出来些时候，的确是是都长大的。沈森放胳膊在他脖颈下，苏钰翻身自然的半抱住他，在胸口蹭蹭，睡的安稳。
　　
　　第二日是修远先生讲书，苏钰无论如何也要去，沈森拗不过他，想着山上凉，又给他多拿件衣服，起去。路上走的慢些，到的时候庭院里人都是挤满的，罗和王渊凌来的早，连他们的席位同留，正同他们招手，“钰哥儿~里里！”
　　罗最是喜欢苏钰的和气，老远看见就喊着，露着小虎牙笑的欢快，王渊凌往旁边挪挪，忽然道：“罗坐进去，坐里面不舒服。”
　　罗不疑有他，声听话的挨墙坐，王渊凌面上才缓缓，略略带几分笑。
　　罗隔着王渊凌冲苏钰道：“钰哥儿，那淋雨还没好些么？唉，早知道咱们就不出去……”
　　苏钰看着罗不出话来，只得冲他笑着摆摆手，要他不要放在心上，沈森听问道：“出去？出去哪里淋雨？”罗刚要，就被教习夫子喊噤声，扭过头去。
　　苏钰拉过沈森的手在上面写解释，是约好同出去买书的。沈森才放心，又叮嘱几句，让他日后出去喊沈青带上伞，苏钰面上笑笑，也头。
　　院里木板小门吱呀声开，大家毕恭毕敬的在草席上坐，等着修远先生出来，抬头看去，却是个白头发的干瘦老头儿，老头儿眯着眼睛看四周，挠挠头顶，道：“啧啧，今年也是么些中规中距的，没意思，真没意思……”
　　老头儿的声音很小，嘟嘟囔囔的，大家只盼着修远先生出来，却不想是么个糟老头，穿的也邋遢些，只当是随从，可老头却屁股坐到那正位上，翻翻书页，摇头晃脑道：“学业精进，在于勤勉、勤奋，而荒费于嘻戏怠惰；德行修成，在于深思熟虑，而败坏于因循茍且……”
　　下面不少人失望的看修远先生，原本想着是个有名的人物，却不过还是跟普通夫子样的，甚至更差，像是村里耕田的老头子。孙澈几个早就撇嘴巴，拿手指指的捂嘴巴窃笑。
　　修远先生还在念着，“当朝君圣臣贤，凡有政治才具之人，朝庭采纳己用，除去凶恶不正的人，任用俊秀贤良的人，就是，只要有美德的人都已被录用，拥有技之长的人没有不被任用的……”
　　下头已经有人打哈欠，修远先生讲的些个虽是易懂，但也实在是啰嗦的很。
　　“……多方网罗人材，并加以造就。大抵只有侥悻而录选的人，那有优秀而不显扬的呢？诸位应担心学业不能精进，不必怕主管不明察，应担心德行不能修成，不用怕主管不公正。”修远先生自己也打个哈欠，看着下头睡着近半的学生，揉揉眼睛道，“大家都听的困么？”
　　有迷迷糊糊的，托着腮帮子是，马上被旁边的扯几下袖子，忙端正坐姿再答：“不是，先生讲的极好，学生怎么会听的困。”
　　修远先生摆摆手，笑道：“少拿些话来哄，小时也是么哄先生的，当没念过书怎的？”修远先生的和善，下头不少人也笑，又听先生道，“也知道们整日里四书五经的念着，烦躁的很，不如今日们来书上没有的事儿,好不好？”老头儿眨眨眼睛，笑的更是和善。
　　
作者有话要说：这回坐沙发的由谁来亲哪……沈森还是沐尧，沙发同学自己选。^_^ 
                  好老头儿(下)
　　修远先生弯身子，把手上的书扔到旁，笑眯眯的看众人，道：“们，世上万物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时也不敢胡乱话，王渊凌略略沉思道：“世上万物，皆为相生相克，前传轮回。”
　　修远先生头，很是赞同的样子，孙澈不服气，也扯嗓子道：“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下头有人闷笑起来，修远先生还是头，道：“个拿来修道不错。”众人哄笑出声，孙澈面上红红，缩回位子上去。
　　修远先生拿手比划下，虚空两手相对，道：“依，世上不过是个圆。”
　　众人哗然。
　　修远先生把手拢回袖子里，笑道：“世上的事情本就样，月圆则缺，水满则溢，今日赢得多少明日也不会继续拥有，们追着名利跑，跑圈，临死，还不是两手空空的去？”
　　王渊凌面色难看的紧，攥拳头张嘴想要反驳，罗扯扯他的袖子，使眼色喊他不要做声，先生虽是面相和善，话随意，但是凡成名儿的人物哪个不是有脾气的？么直直的顶撞上去，到时候找有名人士的推荐，作投卷时，哪里肯帮的。
　　王渊凌家几代做官，自然是知道个道理，若是找相重的名人雅士推荐，崭露头角的机会方可多些，时也压下心里郁气，默默的听下去。
　　“其实，世上还有许多个的圆。它们与月圆不同，消涨并不能为人看见，甚至到个年岁，放可能略略感悟到它。”修远先生声音清扬，声声的慢而透彻。“们找到心里所求的，不用去管它是不是真的是‘利’，也不用去在乎世人的眼光，大家全力奔着那个利字去跑，留在原地抱着块大石头又何妨？人生不过场醉，功利二字刻心上，彼之功非吾辈所求，吾之利也非汝所能窥见！哈哈！万事对错，自有后人书写，何苦自寻烦恼，喜欢，找着，便去做！那么些个事情总有个喜欢的吧？人攥拳而生，撒手而去，只是捧黄土三分地，唯有留传下来的那几句话才算有些用处，让人记得些个，像是‘啊呀，那个修远先生穿的衣服邋遢实在不怎的好’，百年之后谁人还记得住？那管那许多做什么！”
　　众人已经听的鸦雀无声，先生讲的畅快淋漓，听的人心里也起伏跌宕，很是有些激情，像是哪里被起，如野火燎原，漫漫不可收拾。
　　“再者，有人也要，不爱上学，是家里要怎的怎的，大好青春泼洒在里，想要拾回去却也不能，那么便在里问句，当初来时，家里可是绑来的？既然当初也是同意来里，那么在学府大约也是能对有些用的不是，既然有益于，那么便继续下去。”修远先生又伸手比划几下，弯弯曲曲几道线条，“便如同波涛拍岸，力量消退却不消逝，波浪退回海里是为积存更大的力量，举反之，个时候才是力量最强之处，故君子隐忍十年，朝成名，也是个道理。而们不过是看清世人都能看清的圆，而忘心里的圆。”
　　席话讲完，虽对书没怎么多讲，大家的心里却对书多几分喜爱，回去也都比平日刻苦许多，像是被修远先生明前路，埋头前奔，也有劲头。
　　苏钰回去倒是没有像那些人样发奋刻苦，依旧如每日早晨读会子，晚上习字，也不多看，沈森见奇怪，问道：“怎么比着他们那样学？连罗都是捧着书发疯样看，个修远先生倒是有几分能耐。”
　　苏钰刚习完字正拿湿帕子擦手，开口要话，沈森忙递手过去，道：“写就好，等全都不疼再话。”苏钰头，扯过沈森的手写：
　　修远先生讲的很好，但是也有自己的步调，样学，落不下的。
　　“知道是有主意的人。”沈森掌心被他写的麻麻的，握他的手逗他道，“那个修远先生也是爱玩九连环的吧，不然怎么口个圆圈套圆圈的？呵呵。”
　　苏钰笑笑，拿过沈森的手继续写：
　　他们刻苦不多长时间，信不信？
　　沈森笑道：“当然信，就同庄叔他们卖茶样，那许多好处，且茶叶也是家家都是要准备的东西，鼓动，买的自然要多，过阵子就消停下来，真正出息的共就那么几个，学问还是靠个人的。”
　　苏钰也笑，润润的眼睛弯着，唇角上扬，人也似块暖玉温和，安静的在角落散着自己的光芒，不张扬，却更让人移不开视线。
　　沈森看他会儿，把他抱在自己怀里，下巴挨着他肩膀，叹道：“会子可真是软玉温香抱满怀。”又拿手摸摸苏钰的脸，心里后悔把他带出来，藏在家里不给别人看才好，想着叹口气。
　　苏钰听见他用气的词自己，心里气，张口咬在他腕上，沈森笑道：“咬归咬，不要把口水留在上面，上次做的哭，嘴巴里口水流的比下面还多……”
　　苏钰面上发烫，咬的松些，心里想着沈森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又害怕真的在腕上留下口水印子，含在嘴里吸吸才松口，却是真的亮晶晶的有口水痕迹，脸上顿时红。
　　沈森把他往怀里带的紧紧，圈住腰贴的亲昵，道：“上回那口上功夫从哪里学来的？吸的倒是不错，吮吮的，舌头也动的好，可是偷偷看放在枕头下面的画册，嗯？”
　　苏钰靠在他肩上，眼睛眨眨，也不话。沈森咬住他耳朵，笑道：“就装吧，下次再逞强就把捆起来几不给穿上衣服，看还敢不敢再拿自己身子吓唬。”
　　苏钰不服气，扯过沈森手写：捆起来不也是欺负，许欺负不许自己……
　　还没写完就被沈森含唇吻住，吻的慢慢的，轻轻捧着脸仔细的亲遍，又落到唇上，舌头探进去，又出来，反复几次，引的苏钰的小舌也追出来才肯进去纠着不放的舔吻，苏钰之前被他的话撩拨，现在又被亲的缠绵，身子有些发烫，抱着沈森任他亲着。
　　沈森手隔着衣服寻着胸前两，揉弄着乳尖立起来，掐几下苏钰就嗯声，靠在他怀里微微发抖，沈森托他的臀，让他靠着自己磨着，没蹭几下就感到小腹上鼓鼓的团硬起，沈森笑着弹下，道：“看来钰哥儿也是骑不得马的，怎么也红肿？”
　　苏钰本就面薄，被沈森么，更是羞愧难当，咬着唇不做声也不动弹，沈森解开他的腰带，褪下他裤子就看到那根东西半竖在那里，微微颤着，同人样让人怜爱。
　　沈森盯着看会儿，苏钰已经羞的满脸通红，开口道：“床上……”声音虽是小小的，但是没沙哑，沈森听着大约是能做的，又担心只几日没有调养好，斟酌下，皱着眉头不话。
　　苏钰被他剥裤子抱在椅子上，心里实在难受，生怕沈森在里要他，抱着他脖子又句：“到床上……去……”
　　沈森被他在耳边么也不管那些，抱人快走几步放在榻上，拉下帐子，苏钰的唇，道：“钰哥儿第回么主动，不做反倒是不对。”着，伸两根手指进苏钰的嘴巴里，轻轻搅动着，道：“钰哥儿，舔舔它。”
　　苏钰舔下，却不知道沈森是什么意思，又听沈森近耳边道：“不是么舔，像回来那晚上那样，怎么用嘴巴伺候的？好好想想……”
　　苏钰被他的耳根发烫，红着脸低着头又舔几下，却是加吮吸的，在指尖画圈舔几下，又顺着指缝舔到下面，舌尖轻动几下。
　　沈森将他衣服脱大半，另只手放在苏钰私处低声道：“钰哥儿舔的真好，快比上里舒服，下面的小嘴可是缩缩的咬的人舒服……”沈森的手在小穴游移，又摸到两颗肉球那儿，托在掌心揉弄着，不肯碰前面那根。
　　苏钰被他欺负的厉害，嘴里忍不住咬下，沈森从他口里抽手指出来，道：“那晚上可不是么咬的，钰哥儿错，要受罚。”
　　“……！”苏钰气的开口话，还没出什么就被沈森拿沾唾液的指头顶进后面，做着坏事，苏钰咬唇不言语。
　　沈森亲亲他，道：“今日不许哭，也不许话，只让舒服好不好？”
　　苏钰知道沈森是关心自己的，但是被他两只手前后的照顾的实在‘太周全’，尤其是那两根手指，湿嗒嗒的进去，弄的滋咕作响，自己听都不好意思，沈森又贴在他背上问遍：“好不好？”手指在内壁扣挖，抚弄，苏钰被他压住弄的身子发软，道：“……先出来……”
　　沈森笑道：“看，刚不要话，又不听的，回要好好的罚。”沈森凑上去，含他的唇吮着，舌头舔几下，苏钰就张口放他进来，心里想着教的般默契，时高兴，手上握着苏钰那根揉的也更加卖力。
　　苏钰被他前后夹击，弄不多时，就泄，沈森也不放开他，依旧深吻着，带苏钰的手去下面摸自己的，又弄些时候，也射出来。拿帕子擦净，搂着苏钰笑道：“行，回累睡的更香。”
　　苏钰愣愣，看沈森不肯闭眼睡觉，咬唇道：“，就么着，不、不想……？”
　　沈森亲亲他，道：“不是不想，是想等好利落，再补上，咱们有的是时候，身子可只有副。”
　　苏钰抱着沈森在他怀里头，道：“以后不出去。”
　　沈森只当他内疚淋雨生病，揉揉他的脑袋，道：“没事，出去逛逛也没什么，下回记得让沈青带上伞，小厮也真是个闷葫芦，回来么久他见就弯个腰走，正面都没瞧见。”
　　苏钰抱着沈森更紧。
　　
　　沈森过几日又要去茶场，还挂念着苏钰的病，虽是看起来都好的，但是心里总觉得不放心，喊香雪等过几日府学课少，带苏钰去瞧大夫去，又认认真真的同苏钰回，千叮咛万嘱咐的，见他头才放心去茶场。
　　路上因想起落东西，返回去拿，正巧碰见沈青，喊声反而跑，沈森奇怪，喊王春截住他，拖过来时候还是弓着身子的，沈森冷声道：“把他头给抬起来。”
　　王春给他掰起脸来，脸上黑青片，王春愣下，回头看沈森道：“少爷，是被人打的……”
　　沈森冷冷看沈青，沈青低着头不话，嘴角都是青紫的，沈森道：“倒是不知道堂少爷会打人。”
　　沈青抬头忙解释，道：“不是堂少爷！不是堂少爷打的！”
　　沈森看着他脸上的伤，又道：“，那跟，是哪个把打成样的？”
　　沈青闭嘴巴不肯，默默的站在那里。
　　沈森哼声，笑道：“是帮他还是害他？若是真心护着主子，就出来，伤成样，他就丝事情也没的？到底出什么事！！！”沈森到下面已经带怒气，王春深知自己主子脾气的，也踢踢沈青，冲他努努嘴，劝着别找苦头吃。
　　沈青犹豫半晌，终是开口，“那罗少爷喊着出去买书……然后碰着别家书院的人，然后……然后他们话不中听，就打起来，堂少爷走不脱，后来是罗少爷喊衙役来，才走的，可是淋雨，回来病。”
　　沈森听明白的差不多，准是别的书院的人想出风头，欺负苏钰他们，罗虽是子，却也不是好欺负的官家子弟，喊衙役来自然是没吃什么亏的，但闹成样才息事，定是阵仗大些。 
　　沈森看着沈青脸上的淤青，自己回来也有几日，么着还没下去，可见当时打的有多凶狠，想着苏钰人在里担惊受怕的，眉头皱的更深，冲王春道：“今日不忙着赶回茶场，带沈青去上子药，张脸么着看着就烦心。”
　　王春带沈青下去，沈青看沈森脸阴郁，忍不住又道：“大少爷，不要怪堂少爷，他也是好脾气的人，是自己去打他们的，堂少爷并没有……”
　　沈森冷笑着打断他，道：“放心，比疼他。”
　　沈青脸上发白，低头跟王春去。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是这样，今天坐沙发的就让苏钰亲吧。^_^ 
                  红榴蟹爪兰
　　苏钰晌午回厢房，推门进来眼就看到沈森坐在床上盯着他，愣下，又笑道：“是不是忘什么东西？”
　　沈森看他也笑，却是冷冷的，“钰哥儿是不是也忘要跟什么？”
　　苏钰站在门口也不过去，想会子，勉强笑道：“到不知道是什么忘……”
　　沈森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看他笑道：“直觉得们算是最最要好的，有什么心事从不瞒，想什么要什么都只跟人，连弟弟都不曾告诉的，也都知道……可今日才发现，些都是人自作多情，”沈森面上还是笑着的，但暖意却丝毫进不到眼里，“从不主动跟什么，偶尔要什么高兴的满下去找，不为别的，只为肯让帮，只为对来算是比任何人都亲的，个时候却不肯告诉？受委屈，被人欺负，竟然瞒着？苏钰，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钰听着他完，身子从内到外都是浸冷水般冰凉的，低垂着眼睛睫毛动几下，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告诉，那到底是谁欺负？”沈森手放在苏钰脸上，暖着他，小声的问。
　　苏钰默默的抱着书站着，依旧是不什么，人也似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沈森颗心也渐渐凉下来，放开手，缓缓道：“若觉得样瞒着舒服，就瞒着，自己去查，欠的好不好？不肯告诉、他娘的自己去查行吧？！！”沈森到后面脸上已带狞色，扯开门就要出去，苏钰依靠在门上不许他出去。
　　沈森面色不好，却又不愿出手伤他，忍火气道：“闪开！”
　　苏钰摇摇头，伸手抱着他，连书都掉到地上去也不顾，沈森心里烦躁，也恨自己被苏钰抱下就心软，硬着声音道：“让开！问什么都不肯，会子抱住做什么……”
　　“扬州司务的儿子……”苏钰抱着沈森，埋首在他怀里，的声音小小的，几乎要听不清他出的话。
　　沈森愣下，抚怀里那人的头发，叹口气，道：“是不是怕惹他，家里也跟着不好？”
　　苏钰略头，道：“他父亲是扬州专管司查茶绸各水路生意的，不过他不知道的身份，那日罗喊他表哥来打他们顿，他应该以为跟罗是路的，不会再刁难。”
　　沈森心中还是不平，皱眉道：“那多少也该告诉些，哪怕提提。”
　　苏钰在他怀里抬起头来，水润的眼睛看他肯定道：“告诉，定会去找他打架。”
　　沈森咳声，没有话，若是苏钰告诉他的话，的确会去打架没错。管他什么扬州官儿，欺负他的人就是不行，套麻袋顿打再。
　　苏钰跟他么久，哪里会猜不到他心里正在想什么，揪揪他的耳朵道：“沈森么大可不许做儿戏的事，那罗已经帮出气，日后不出府学，在屋里多读读书，事情过也就是，知道么？”
　　沈森笑笑，应声，低着他的额头蹭蹭，唇印到苏钰唇上去，还没碰着就被苏钰拿手挡住，苏钰眼睛看着他，带几分认真道：“沈森，刚才的那些，也要跟讲讲清楚。”
　　苏钰看着沈森，字字道：“不是有事不愿同，只是怕给添麻烦，有的时候觉得……是个多余的人，不知道能帮到大家什么，每日里都在想，很认真的在想，但是找不到能帮到娘，帮到叔父的事情，先生过，读书还算认真，也过样的认真或许能考上官半职。”苏钰的眼睛温温和和的，丝毫没有炫耀的样子，声音圆润而平静，像是在诉件平常的心事。“想，也许，能帮个家争到荣耀，也许以后从商，至少拖累不到，甚至能帮上。”
　　苏钰顿顿，又道：“想过们以后，想着万被叔父发觉，不能在起，就去娶个能好好照顾的，只是不许在心里忘……”
　　沈森皱眉头，抢道：“别胡，只要的。”
　　苏钰勉强笑笑，道：“又小孩子心性，们是堂兄弟，叔父怎么肯……而且娘也不会答应的。”
　　沈森抱紧他，道：“兄弟又怎么，心里早就认定，除，谁也不能陪在身边，只问句，肯不肯信？”
　　苏钰道：“没有什么肯不肯的，什么时候不信？”
　　沈森附在他耳边几句，苏钰听的呀声，抬头看他，疑惑道：“真的假的？”
　　沈森挑眉，“瞧瞧，才刚信，怎么又么问？”
　　苏钰脸红红，支吾道：“不是，只是的那些，谁听都会吓跳。”
　　沈森因想着今要回茶场，起的早，时候也乏，拉着苏钰坐回床上，笑道：“吓跳吧？还想着多存些时候好真的吓得跳起来呢！哎，回是真的再没什么秘密，全都知道。”
　　苏钰给他去靴子，让他躺好，脸上还在有些不信，又问道：“怎么才几日就赚些银子？叔父不知道么？”
　　“当然不知道！可是辛苦攒的私房钱，”沈森拉苏钰的手握住，道：“咱们日后若是被父亲他们赶出沈家去，还要靠它度日哪。”
　　苏钰想想，居然也头，沈森见哈哈大笑，苏钰被他闹个脸红，道：“笑什么！被赶出去又不是不可能的事儿，倒是只从茶场呆那几怎么还能落到银子？该不会动账房的钱吧？”
　　沈森招招手要他低下头来，苏钰刚弯下腰靠近就被沈森弹脑门下，沈森笑道：“就想着拿账房的银子什么的吧！怎么也不想想别的，茶场虽是新置办的，但也有个两三年的光景，去个十几日他们肯将账房的事情交给？还拿他们银子呢，亏想的出来。”
　　苏钰捂额头，又想想，但是还是猜不到沈森凭空多几百两银子，按普通人家来算，百十两银子过个三年五载都不成问题，不知道沈森使什么能耐拿许多。
　　沈森还是得意的笑，也没有主动要告诉的意思，道：“求求，就告诉。”
　　苏钰开口道：“求，告诉吧。”
　　沈森眼睛盯着他唇上那抹红润，笑道：“真是出来就忘家里的规矩，以往求的时候，是怎么求来着？”
　　苏钰凑过去亲他脸下，却被沈森捧住脑袋胡乱的亲起来，苏钰知道他又起不怎么正经的心思，气的掐他腿下，道：“再闹，就不听。”
　　沈森闷笑，道：“还是头回听着么威胁人的，好好好，告诉，可还记得三年前从扬州给带家去的那盆绿色的刺儿花？”
　　苏钰头，道：“那时带好些古怪的东西，那花也古怪，只养几日，花谢也跟着死。”
　　沈森道：“那是咱们不会养，那花儿本名红榴蟹爪兰，娇贵着呢，是打南边过海运过来的，当初图它好看，心想带着回来送给玩，没等移株养够个月就带回来，它养的活才奇怪。”
　　苏钰声，看他道：“花做什么，跟那发财有关系？”
　　沈森笑道：“自然是有关系的，那棵不是看着喜欢，后来又去找，才发现去找的不只是个，还有好些名人雅士图新鲜的也跟着去问花儿的来历，要的人还不少，王春当时句‘若是拿船的蟹爪兰来也是能卖的’，听着有些意思，就托运船的老大帮捎带些，因起初付的定钱少，他们没当回事，三个月才带得几棵回来，也不管他，只再付钱要他帮捎带，次数多，拿来多少都收，他们也就放心，才帮正儿八经的带次货，不，除去养花的经费，四百两银子么来的，笔银子赚的是不是全靠棵花？”
　　苏钰听他的眼睛都笑弯，道：“还真是有些意思，原来经商也是好玩的。”
　　沈森拉着他同挨着躺下，道：“觉得好玩？那不如以后也不用学的那么累，考什么功名，只给当个写字的账房先生好不好？咱们白日开店铺，晚上回来起对着蜡烛算账数钱，然后搂着睡觉，过几年烦闷就出去走走，到处去瞧瞧，好不好？”
　　苏钰抱着他，也跟着他的想着，“不爱出门……”
　　沈森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楼在怀里，道：“那咱们就不出门，只在家里呆着，搂着老婆睡大觉……”
　　苏钰听咳声，道：“可真是有出息，愿望倒是长远。”
　　沈森笑道：“哪里长远？现在不就是搂着的。”
　　苏钰笑笑，时又渐渐没笑容，犹豫道：“那叔父那里怎么办……”
　　沈森往怀里带带他，搂的紧紧的，道：“反正早晚都是要离开那个家的，难道们成亲还留在沈家呆着？咱们走的远远的多清净，逢年过节的回去看看，让进家门就进去，不让进东西放在门口，咱们回咱们家也就是。”
　　苏钰身上被沈森抱的暖暖的，像只猫样拱拱脑袋找个好位置蹭蹭，嗯声，又嘟囔几句什么。
　　沈森眨眨眼睛，道：“再遍？”
　　苏钰唔声，闭眼味往他怀里去，抱着不肯松手，头也不肯抬起来的。
　　沈森哄他，道：“看，都跟许多的秘密，怎么的心事只让听着两个字就不？”苏钰抱的紧，沈森推他不开，只得顺顺后背，笑道：“乖，再遍，方才只听到喜欢，喜欢什么？”
　　苏钰在他怀里埋头埋的死死的，闷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哥儿俩算是私定终生了，大家的心就放下吧。^_^ 
                  爷的人
　　张伊源在家里养两日，面上大好，才敢收拾东西回府学去，刚出厅房门，就碰着路闯进院子里来的孙霁浩。
　　孙霁浩是谁？却正是罗蝉的表哥，托付自家表妹给张伊源的就是他，前段时候罗苏钰他们被人截住，喊来衙役的腰牌就是孙霁浩的。
　　动腰牌闹出么大的事，孙霁浩怎么能不来问问？只是两日先堵住众衙役的口，又跑扬州司务家，扬州地儿能管事的官家也不过那几个，扬州司务自然是知道孙霁浩的来历，又得知是京里的亲戚受欺负，却是他那个没用的儿子闹得出，当着孙霁浩的面来场‘棒打孽子’。
　　孙霁浩也不避嫌，直直看他演完出才笑着走，临走甩下话道：“原本也不是什么值得惊动您的事情，虽是小孩家打架，但是惊动京里那位，怕是到时候阵仗着实大些。”
　　罗蝉爹——广威将军，战功赫赫，如今正在皇上眼前正是得宠的很。
　　孙霁浩有意无意的把广威将军疼爱罗蝉孩子的事儿的过几分，吹着指甲，喝着茶水，眼睛瞟着扬州司务。
　　扬州司务听手下打的越发狠，直把那招惹是非的孽子哀嚎求饶，孙霁浩才作罢。
　　张伊源会子见他，心里惊惊还想着要藏捏，勉强笑道：“怎么得空来找？罗蝉可是还在府学，非要收拾些吃的给带去，看，自己东西还没弄好哪，么许多……”
　　孙霁浩提他的衣领把将人推进厅房，用脚踹上门，按在墙上道：“少跟来套！每次有事儿瞒着的时候就啰哩啰唆的比平时的都多！喊照顾妹妹，道照顾的周全，啊？连打架都亲自去打？真是好能耐！”孙霁浩个子比张伊源高，又在衙门里呆过的，自然是粗壮些，会子压张伊源在墙上，横眉怒视的，很是有些骇人。
　　张伊源自知理亏，以为他是来找算没照顾好罗蝉的事，也不再话，默默认。
　　孙霁浩看他那副‘错都在’的样子心里更是冒火，扯着领子拉近，咬牙道：“张伊源打十岁起认识，倒是头回听为旁人挂伤的，回倒是有武将的风范，啊？就不怕那腿……”孙霁浩看他膝盖，话到却是再也硬不起来，“就不怕那腿再伤的很，连明年武试也去不成？”
　　张伊源忽然抬头，眼睛盯着他，惊喜道：“什么？明年还有武试？年前不是撤的？真的还办？”张伊源问的急切，手都抓在孙霁浩臂上，眼里眉梢都藏不住欢喜。
　　孙霁浩见也忍不住笑，道：“看喜的，连哥哥都不喊！谁狂的，护着身子吧，也就骑射上还能耐些，近身打斗连都赢不得还敢再去考武状元？”
　　张伊源脸红红，道：“哪里敢考什么武状元，只是试试自己能耐罢。”
　　张伊源父亲原是广威将军的副将，去年张伊源跟着父亲回京，正巧是赶上办第场武试，张父觉得是个大好时机，喊张伊源他们去，也都是打名次的，只是当时张伊源只有十四，尚未束发，算不得官职给他，行人中，也只有刚十五束发的孙霁浩落个带刀虚职，后回扬州，随便在衙役里找个闲置，乐得不去府学念书受罪。
　　只是张伊源回来却是直挂在心上，他父亲是武将，自然心里也是希望自己儿子将来也是能杀敌立功，建功立业的，张伊源也希望能在父亲面前好好表现番，好容易盼年却得知武试不再办，顿时心如死灰，只得去府学，罗蝉得知也非闹着要来，孙霁浩喊他照顾，后又遇着苏钰他们，又是后话，暂且不提。
　　张伊源正在兴头上，问孙霁浩道：“浩哥也去武试的吧？”
　　孙霁浩虽只大他岁，却因在外锻炼年，看着诚稳许多，话也的内行，孙霁浩话是么的：“公事繁忙啊。”脸上还是唏嘘的表情。
　　张伊源笑眯眼睛，道：“浩哥，话的真假，茶楼里闲逛的，连腰牌都给，公事哪里繁忙？”
　　孙霁浩道：“哪里不繁忙？忙着堵们打的那人的口，扬州司务知道不？们倒好，打就打，怎么打些小的，传出去，们仗势欺人怎么办？”
　　张伊源忍笑道：“是是是，们当初就是怕冒失浩哥的威名，才没开始用腰牌的，只是他们那帮草包带的小子们身手倒是不错，才不得不‘仗势欺人’。”
　　孙霁浩哼声道：“就不对，要，直接问他是哪里的，只要没跑出扬州地界，亮牌子，按住打就是。”眼睛撇到张伊源脸上，觉得那抹青紫很是碍眼，伸手用力擦擦，道：“瞧，就是不肯让哥哥照顾的后果，打的疼吧？啊？疼不疼啊？”
　　张伊源被他大手掌按住脸上青块擦来擦去，疼的唔唔的叫，喊着：“疼，疼！”孙霁浩才松手，语重心长道：“知道疼就好，下回遇到种事情，见人多打不过就先讨饶，回头哥哥带上几班衙役堵他们龟孙子在巷子里蒙住脸打，给报仇就是。”
　　张伊源捂住脸直头，孙霁浩又道：“当时就们两个被围住？”
　　张伊源知道孙霁浩是个护短的，但是外人的事从不多管，也没敢出还有苏钰，只头：“就们两个，跟他们是跟广威将军有关联的，还是味挑衅的。”
　　孙霁浩冷笑道：“今日他老子那么打还是打的轻，哼！小蝉受委屈没有？”
　　张伊源摇摇头，又马上头，愤愤道：“受，调戏来着！”
　　孙霁浩眼睛眨眨，愣下子，张伊源原原本本的把那扬州司务的儿子王澄泽的混账话转给孙霁浩听，孙霁浩听磨牙，道：“等着，哥哥晚上再把他提出来好好修理！”
　　张伊源头道：“是，混账东西，是欠些收拾的……哎哟，疼！”
　　孙霁浩手离开张伊源脸上，慌道：“可没碰着啊，那青紫都是快消的，怎么还疼啊？”
　　张伊源摇头道：“浩哥，手、手……哎哟！”
　　孙霁浩忙松压着他胸前的手，又伸手给他抚平衣服上的褶子，脸上有些不大自在道：“、衣服料子倒不怎么好，原本压着肩膀的，怎么滑的到胸膛上……”
　　张伊源被压的几乎要岔气，揉揉闷疼的地方，看孙霁浩奇怪道：“浩哥，衣服不是孙伯母给的，咱们人身，还夸它好来着……”
　　孙霁浩笑道：“以前浑的也记得住，呵呵。”又揉揉张伊源的脑袋，瞧他脸上淡下去的伤皱眉头，“再去找找扬州司务去，今儿就先别去府学，明日同起去，娘正好要给小蝉捎些东西。”
　　张伊源头，应下。
　　孙霁浩出张府，摩拳擦掌的进扬州司务家的后门，勾个小厮过来耳语几句，小厮不多时就带鼻青眼肿的扬州司务少爷出来，那草包少爷还在嘟囔：“有‘金帅’斗虫肯卖？嗳，就在门口收进来就是，要是爹看见，又要打，今日还喊若是走出家门步就打死……”草包少爷走到后门抬头就看到笑出两排白牙的孙霁浩，吓的扭身要跑，被孙霁浩把扯过来勾脖子，笑道：“，少爷可是没带够钱买斗虫？没事没事，咱许赊账，来来来……咱们出去找个胡同好好价钱！”完，扯人去。
　　后门小厮只当是少爷买虫鸟，也不敢去回老爷，默默低头当没看见。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王澄泽含眼泪被拖到小胡同里，颤抖声音问道：“浩哥……您，您还有什么事儿要找？”
　　孙霁浩露口白牙笑的开心，晃晃拳头道：“爷找，自然是惹毛爷，老实告诉，便打的轻些，若是敢有半句假话，打的爹都认不出来！”孙霁浩眼睛瞪，凌厉的吓人，王澄泽忙不迭的不住头。
　　“告诉爷，调戏哪个，啊？”孙霁浩卷卷袖子口，瞥他眼。
　　“黑的……”王澄泽眼睛转转，心想着京里那位定是养尊处优的，黑的应该不是，才开口蒙句。
　　孙霁浩是在衙门里呆过的，哪里看不出他那小心思，巴掌赏过去，冷笑道：“给爷好好想清楚！”
　　王澄泽挨巴掌顿时老实，含泪道：“白的，白的！是糊涂，才拿那话恶心哥儿的！真错……哎哟哎哟！浩哥别打！真错啊！”
　　孙霁浩拎起来，又问：“除拿话恶心，还做什么？！！”
　　王澄泽哭丧着脸道：“还摸着……混账，见哥儿俊俏觉得是的，就去碰下子，可只是摸脸旁边就打起来，真的！没怎么碰着……”
　　孙霁浩攥胳膊给他拧到背后，按在地上冷笑道：“倒是有手福，爷都没怎么碰过的，也配去碰！”着又是顿拳脚下去，打的痛快方才停手，“今日大方告诉，那是爷的人，以后见绕着路走，听见没？！啊？”
　　王澄泽早就疼的眼泪鼻涕糊满脸，不住头，孙霁浩看恶心，丢下他拍拍手走。
　　可怜草包少爷过半晌自己爬起来回去，也不敢跟他老子告状，生怕再挨第二顿打，也是孙霁浩打的能耐，都藏在衣服地下，而王澄泽脸上已被他老子打的似个猪头，也瞧不出再挨顿打。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算是浩哥变相替苏钰报了仇了……^_^ 
                  小院生香
　　沐尧封接封的捎口信来，直嚷着要沈森回去，沈森见也不管，又在府学磨蹭几日，沐尧日喊人带三次口信，直喊也要来府学，才收拾东西准备去茶场，苏钰送沈森出去的时候，正赶上张伊源带着孙霁浩到府学。
　　张伊源进学府的门，抬眼就看着苏钰，心里高兴面上也笑，道：“钰哥儿是要去哪里？”
　　沈森拉苏钰的手，笑道：“出城外，去看舅舅去。”
　　张伊源声，还想问什么，却见沈森带苏钰路跑出去扯到门口车上，冲他笑道：“张伊源，等下帮哥也告个假，舅舅想他的很，他味读书连人都不肯见，过两日们再回来啊！”完，放车帘走，隐隐听着像是苏钰在急切的什么，马车走的远，也渐渐听不太清。
　　张伊源挠挠头发，犹豫下道：“个，个是被强带去的……吧？”
　　孙霁浩笑道：“那俩个就是跟的沈家兄弟？哥哥长的却是不错，读书也是好的吧？”
　　见张伊源头，又哈哈笑，“就知道！读书都是读傻的，自己舅舅也不去看，个弟弟倒是做事有迫力些，照顾的周全。”
　　张伊源苦笑，道：“是十分周全的。”举目又望马车的去向，扬州的路段虽是不繁复，但出城门，却也不知道城外舅舅家是哪里。
　　
　　苏钰坐在车上，低垂着眼睛不话，嘴巴都是抿的直直的。
　　沈森在对面坐，看他笑，道：“高兴吗？”
　　“高兴。”苏钰看他眼，又垂下眼睛看膝盖。“长么大头回去瞧舅舅去，怎么能不高兴？”
　　沈森面上笑的更开，“就记恨？没有舅舅就不能陪几？”沈森拿手碰碰苏钰的脸，还没碰到就被躲开，沈森收手，道：“真生气？”
　　苏钰闷闷的坐在那里，也不话。
　　沈森叹口气，道：“看，不过是想带出去逛逛，里是扬州城，是多少名人来过的？日日守着府学里那几本破书，看长的是知识，带长些见识，不好么？”苏钰还是默默的，沈森伸手将他抱到怀里，捏捏脸，“难得能陪着，也不用担惊害怕的，出来看看多好？”
　　苏钰沉默下，道：“没跟，书都没带。”
　　沈森掀开车上的布帘子，往外撇眼道：“要什么书，大街上的书都看完？随便拿上摞路上解闷也就是，吃它喝它？离它还不行怎的。”
　　苏钰咬咬唇，又道：“那的衣服怎么办？换洗的都没带。”
　　沈森挑眉道：“穿的，裤子长卷起来，衣服长扎起来，还是不行，到茶场给抢楚沐尧的新衣裳，他两年个子长的慢，却也赶上。”
　　苏钰低着头想会子，又道：“还没给香雪……”
　　沈森亲他下，忍不住笑道：“是娘？都束发出去玩些时节还要跟的？”沈森贴他耳朵，轻咬下，“那晚上同做坏事的时候怎么不问问香雪许不许……？”
　　苏钰捂住沈森那张臭嘴不许他再话，却是止不住脸红。
　　
　　苏钰时想不出别的接口来回府学，只闷闷的在沈森怀里依靠，掀车帘上道小缝隙，眨眼睛往外看，都是酒楼绸庄，除门面雕琢的不怎么像，外头建设的却大多个样子，苏钰觉得烦闷，他不愿意出门，他宁可锁在屋子里多读些书，王渊凌过，以前他很烦家里逼迫他习字，可是大才知道是在人前露的第手资本，看字如看人，看人如看字，只软硬方圆行的端正是不行的，还要有自己的个性，出众才是好的。
　　苏钰觉得自己总是慢人家步，尤其是跟沈森在起的时候，做什么都是他要领悟的快些，但是却又不肯做好，苏钰也不肯去做那些沈森能做好却不做的轻巧事，即便做好心里总是有个疙瘩般，他心里记着先生那句话，秀才也不过是拿书本填出来的，他背东西慢是慢些，但是记得比别人牢，故而想着能多抽些时间读书，却被沈森扯出来，心里自然闷闷的。
　　沈森放下巴在他肩膀上，磨蹭两下，道：“等下带去看些东西，准备好些日子。”
　　苏钰回头看他，却是神神秘秘的不肯，气的拿头撞他下子。
　　马车行半日，却还是没有出扬州城，到几户偏远的房舍前停下来，门前是用楠木刻的门板，也是风光过的，只是被雨水淋的久，漆都斑斑驳驳的落的差不多，青石铺前路，苔藓生着，苏钰走的时候沈森都是牵着他的手的，生怕滑倒，苏钰打量下四周，看光景住的人很少照料几间房舍。
　　沈森捉他手站在院子中央，笑问道：“觉得里好不好？”
　　苏钰看看四周，墙上的瓦有的都是缺角儿的，实在看不出哪里好来，皱眉道：“不怎的好。”
　　沈森头，脸上还是笑的，“头回来时，觉得里糟透，破破烂烂的，不过现在觉得它最好。”沈森牵苏钰的手，领他到两间侧屋，推门上门口的蜡烛，道：“瞧瞧，算不算得上绝色？”
　　苏钰也跟进去，却没有年久屋子的潮湿憋闷气息，屋子里暖暖的，股子泥土混着花的芬芳扑鼻而来，满眼却是将开欲开的火红花朵，碧叶翠绿，枝上鲜红，跟着烛光摇曳成片。
　　苏钰看欣喜，又瞧是有刺的，问道：“是红榴蟹爪兰？”
　　沈森掩上门，把蜡烛插在门后的烛台上，笑道：“只有几颗是，那花儿可不是时候开的，剩下的也是蟹爪兰，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还有几颗养几日竟抽水绿的骨朵，跟叶子个颜色，也不知道是上品还是怎的，过几日等找着新的养花人，问过才知道。”
　　沈森熟悉里，招手喊苏钰来看，果然是水绿的花儿，半开不开着，别样的娇羞。苏钰看喜欢，指它道：“个好看。”
　　沈森握他手，因叶上花茎上有刺不敢让他去碰，听他也头道：“那就留下，咱们养着玩。”
　　苏钰又瞧另外几颗，大约是自己家养的，怎么看怎么喜欢，觉得哪棵都是好的，杏黄的也好看，大红的更好看，那棵水绿的最好看。苏钰扯扯沈森的衣袖，道：“花直养在里？那下课就来看它。”
　　沈森道：“哪里直养着的，等几日就给人送去，些快开的，都是早有人预定下，等着过年观赏呢。”
　　苏钰瞧着翠绿翠绿的屋子，眼睛笑的弯弯的，道：“花倒是知趣，等到时节才开，还难得直绿着。”
　　沈森查看地上的泥土和炭沫子，看花儿都没什么异样，也挑眉笑，道：“那是，不么着哪里能卖大把银子？”
　　苏钰看他副掉进钱眼里的模样，逗他道：“是不是看着眼前的花不是花，像是把把小碎银子？”又学着沈森的模样，托着下巴眯缝眼睛去看，看着看着自己先舍不得，问沈森道：“，那些人买花儿去，万养在不暖的屋子里会不会冷死？”
　　沈森笑道：“放心吧，不是富贵人家的也买不去，别养不活它，花略冷冷就要落花蕾，再冷就自己睡，不到晚春才不醒呢，懂得护着自己的。”
　　苏钰才略略放心，又看会子，沈森怕花房里究竟比外头闷些，没敢让苏钰多呆，领出去，吸几口院子里的新鲜空气，又问苏钰：“可是冷？”
　　苏钰还想着方才那些花，摇摇头，沈森道：“院子都是咱们的，看也不急在时，等过年回来，找人好好修修房子，就住在里替看花，从城外茶场回来，头个见着的就是。”
　　苏钰听的心跟着跳的快，眼睛眨眨看沈森不话。
　　沈森刮他鼻尖下，笑道：“房子都是咱们的，日后都是咱们的，急什么呢？”
　　苏钰捉沈森的手，握的紧紧的，也笑道：“现在觉得，再也没有比里更好的。”
　　沈森原本想着晚上赶回去，或者出去找个客栈凑合晚算，苏钰却不肯走，只得让车夫去找几床干净些的被褥，两人在破房子里住晚，又吩咐车夫明日来接他们去城外茶场，车夫本就是扬州城里人，见给的钱加，口答应的，满心欢喜的回去。
　　沈森嫌被褥是别人使过的腌臜，衣服也不许苏钰脱，只合衣抱苏钰在破房子里挤夜，苏钰精神倒好，直拉着他的手话，笑的比什么时候都开心些，沈森后来模模糊糊的睡，又被苏钰咬手指咬醒，从他嘴里抽出来，给他擦擦，道：“别咬，脏……”
　　苏钰又凑过去咬沈森的唇，舌头猫儿般的舔着，沈森睡的再熟，也被他折腾的精神，眯缝眼睛看他，道：“是不是不想睡？”
　　苏钰抱着他的手，笑的眉目弯弯，“咱们今儿晚上就别睡。”沈森听到愣下，又听那宝贝道，“沈森，今特别高兴，陪着聊话好不好？”
　　沈森哪里跟他话，扑过去在脸上脖颈上阵乱啃，直闹到苏钰老老实实的不敢再什么不睡，才作罢。沈森想着第二日要坐马车的，也没碰他，苏钰闹阵子，兴奋劲下去，缩在沈森怀里睡，沈森捏捏他的脸，看半晌，好不容易再睡着。
　　第二日走的时候，苏钰看着那破破烂烂的小院，还是恋恋不舍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提早~ 
                  红衣(上)
　　沈森带苏钰到茶场，刚扶着下车就看着楚沐尧从房里奔出来，满眼的欢喜，手里还拿着件薄衫，像是出来的匆忙只抓还没来的急穿上的，看苏钰从车上下来，眼睛眨眨，又眨眨，忽然笑，道：“钰哥哥，可还记得？”
　　苏钰打他出来就看出来，路上也曾问过沈森沐尧可是变大样子，沈森只哼句是鼻涕抹的干净些，如今见方才知道香雪平日里没白夸，风流倜傥四个字用在沐尧身上才是贴切，那双眼睛似潭春水，眯起来笑的时候眼角略略吊起，眸光流转，难言其中真情，千言万语化在笑里，只笑，更惹的人心头不定。
　　苏钰心里略略比较，比起沈森那张扑克脸，沐尧倒是让旁人更感到亲近些，上下打量，也笑道：“才几年，是长的大些。”又拿手比比个头，“沈森路上还呢，衣服不够就去抢的来，怕是穿着也要大些的。”
　　沐尧摆摆手，道：“不怕不怕，衣服带的多，钰哥哥随便穿，若是大就挽起来，剪去些也不妨事的！可是冷的衣裳没带？里在山腰上，是比别处冷些……”话未完就被里屋的人打断，那人摔门出来，却是身红衣鲜艳，唇红齿白的俏模样，把好细腰，穿的衣服飘飘摆摆的甚是好看，只竖眉毛瞪着沐尧，口银牙咬的咯咯作响，“哪里不妨事！方才跟要那个柳叶青花的薄袄怎么不给！”
　　沐尧脸上挂不住，跟纪祥对几个眼色都没对上，纪祥性子上来只想着把事情弄公平公正，沐尧再多的眼色飞过来也视而不见，怒气冲冲的看着他。沐尧当着苏钰，面上更是发窘，沈森只拿眼睛看也不走开，苏钰扯扯他袖子，沈森挑挑眉毛，看他道：“怎么？”
　　苏钰指指马车道：“先把东西搬进去再话吧。”
　　沈森才吩咐几个下人搬东西进他住的屋里，大多是苏钰路上买来的书，零零总总的大堆，放在靠墙的柜子上摆几摞，放不太开，苏钰指桌子道：“放那上面就行，柜子拿着不方便。”
　　几个却是唯唯诺诺不敢放上去，身后的沈森道：“喊们放哪就放哪里，也是主子，管着的呢。”才放在上面，略略弄的齐整，并不敢多碰。
　　苏钰疑惑，回头看沈森那人却是笑着的——眼里含着笑看着倒不像是什么好人。苏钰心里嘀咕几声，等着人走才问道：“怎么茶场里还有规矩，桌子上不能放东西？”
　　沈森拿自己件外衫给他披上，道：“那是算帐的桌子，里头几个抽屉里锁多少东西他们哪里敢碰？”
　　苏钰声，又皱眉头，问道：“放的么显眼，被人偷去怎么办？”
　　沈森捏捏他的鼻子，笑道：“当都跟样，放几个铜锁就当真的？里只是零碎的，管事的帐册子藏的严严实实，钰哥儿倒是猜猜在哪里？”
　　苏钰被他捏住鼻子，瓮声瓮气道：“反正不在里，人家来找，不定把私藏的春宫拿去都不知道呢！”
　　沈森眼睛亮亮，道：“也是！”拉苏钰的手，贴着耳朵道，“咱们以后就把那几本‘好书’和账册子放块，样就不怕人看见，是吧？”着又看苏钰笑个不住。
　　苏钰哪里不知道他是在笑自己偷看，张嘴就要反驳，“自己看怎么不，偷看怎么，自己光明正大拿到院子里读出声儿去……”
　　正着，门就被人推开，进来的人听苏钰的话奇道：“咿？怎么府学读书都是偷着读的么？为什么不能去院子里读？”进来的却是纪祥，只是换身衣裳，淡色桃花的，穿着略略大些，卷袖子口，手上也捧几叠薄衫厚袄，见苏钰低着头不再话，又问，“钰哥儿，也给讲讲，倒是想去府学，只是家里不许，也没功夫。”
　　沈森见他不请自入，虽是没听去什么心里还是有些恼火，哼声道：“整日追着楚沐尧，是没空做些闲事儿。”
　　纪祥听沈森样话多，也不在意，笑笑道：“谁叫两家生意绑在块的？不催着他，看着他，爹爹的钱被掏去也不定呢。”纪祥放衣服，又跟苏钰道，“几件都是在家里带来的，都还没穿过，现在再去做比拿还麻烦些，看咱们俩穿的差不多，山上冷清，将就将就吧。”
　　苏钰见他热情周到，下有些没适应，头，又觉得不尊重，忙道：“那就谢谢，洗好再给送来。”
　　纪祥笑道：“不过几件衣裳，不用送来，不过山上冷，几又没炉子的，在屋里暖和些。”
　　苏钰头是，纪祥又坐会子，大约是觉得对着沈森那个硬邦邦的脸十分无趣，苏钰又是十分小心同他话的，谈不到哪里去，略坐坐就走。
　　苏钰摸摸那些衣裳，都是些好料子的，沈森把他扯过来，抱回怀里不悦道：“看那些做什么，‘咱们穿的差不多’，看差远去！红红艳艳的，哪里好看。”
　　苏钰看他愤愤的样子叹口气，道：“其实纪祥个人也是个好人，最起码善恶都摆在脸上的，心不假。”
　　“倒是个好话的，”沈森抱着他，凑过去也瞅几眼衣裳，没看几眼就露嫌弃神色，苏钰看见，宽慰他道：“看，他还提醒晚上呆在屋里保暖，是不？”
　　沈森哼声，道：“他那是怕半夜出去看见楚沐尧像个木头桩子样站在门口。”
　　苏钰啐他口，道：“再胡，沐尧是弟弟，早先就过。”
　　沈森抱着他磨蹭，不满道：“方才还替他解围，怕他出丑，只怕比待个弟弟还好些。”
　　苏钰被他闹的不行，逼着伸手指发誓立纸条，是沈森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上的才放他，沈森怀里揣纸条嘴角也有笑，心情好的跟着苏钰把衣裳放到柜子里，忽然手指在里面拨拉几下，翻出几件衣裳，拿件放在苏钰身上比比，道：“唔，件不错，今儿晚上穿个睡吧？”
　　苏钰脚踩在沈森脚面上捻几下，咬着唇不话。
　　沈森手里那件是夏穿的宽领薄衫，嫣红绣花的样子，只是下头遮不住什么，有人图它领子宽大好看，秋拿来放在厚袄里头露个边儿，贴身穿的，只是大晚上的，沈森怎么可能让他穿厚袄？
　　
作者有话要说：拼死保证日更3000……倒地，以上。
那个，大家留言踊跃啊……踊跃啊…… 
                  红衣(下)
　　苏钰晚上自然不肯穿那花俏衣裳，夜里冷的很，裹纪祥的红衣才能安稳侧躺着看书，沈森眼睛盯着他，看半晌，喉结动动道：“穿个……？”
　　苏钰嗯声，眼睛仍是落在书上的，翻页书，道：“怎么？”苏钰穿的红衣除颜色艳些，也没什么繁复花色，比起其他的几件也好穿些，只是袖子略宽，翻书的时候垂下来，落在床上大片，红艳艳的衬着床上素色绸被，沈森看脑海里只浮起‘新婚’二字，那身红衣看着也越发的顺眼，略略翻看几日的新帐，添几笔又收起来，伸手拿苏钰手里的书也摆在桌子上，笑道：“不看吧。”
　　苏钰白坐车累，会子也不想多看书，打个哈欠往里挨挨，道：“那睡吧。”
　　沈森上床来，蜡烛也不吹就去解他身红衣，苏钰慌的按住他手，道：“旁边住的可就是他们，别胡闹昨晚上都没睡好……”
　　沈森继续剥他衣服，眼睛看他笑道：“也知道昨儿晚上没睡好？谁昨又亲又闹的，现在倒是乖。”沈森隔着红衣去碰他身子，路摸着，手心火热，“昨怎么对来着？亲儿，”沈森唇落在苏钰脸上，又跟着落在唇上，碰着小声话，“还有什么？记得，好像还摸里……”沈森抱苏钰在怀里，手碰到他胸前，去寻小小的乳尖，若有若无的碰它，喷气在他耳边。
　　苏钰按他不住，又怕旁边听见，压低声音道：“别弄，别弄……”看那堵薄墙，心里更是慌张，“别，他们都在旁边，会听见。”
　　沈森褪下他裤子，拿手指试探着进进，却是两日被弄的熟的，轻轻探就入几分，也笑道：“声音向小，哪里会听到。”着，解开自己裤带，分苏钰的腿就顶进去，起先涩些，进出不得力，后抽弄不多时就滑溜，本就给他平日也上着药膏，里面滋润的很，略略调情便会分泌出肠液。沈森见进出的稍轻松些，动作更加大力，直架起苏钰的两条腿顶到深处，也不出来，只在里面味的搅着，按到墙上抱住亲嘴儿，撞的急切，动作太大，亲吻的时候连牙齿都会撞到。
　　苏钰被弄的疼，扭头去推他，沈森像头突然发情的牛，哪里推的动的？
　　苏钰身下小穴被沈森根捣进捣出，下下撞的结实，红衣半挂着跟着他摇摆，手紧紧的攀在他肩头忍声音，不肯叫出来，被弄到子上，小穴内壁擦的酥麻，实在忍不住才呜咽两声，猫儿般小声，像是忍耐的久，沈森听着刺激的全身打个激灵，手指按他胸前粉嫩乳尖，轻轻拧几下，动的更是缠绵。
　　苏钰抱着沈森脖子，身下小穴跟着收缩，沈森被夹的爽到骨髓，浑身热流涌过，手上更是揉弄不住，连那抹细腰都没放过，连掐带摸的过去，直摸到翘臀，托住挤压的几乎要变形状，苏钰身子敏感，被他么弄，下面小嘴也‘咬’个不住，沈森拿话在耳边调戏他，“么含的紧紧的，让不让动，恩？”
　　
　　苏钰面上大窘，低垂着眼睛抱紧也不话，后头的小穴倒是吞吐下，往里缩着。
　　
　　沈森也不多，按倒他在床上换个姿势，又从背后抱他，那袭红衣随着动作飘荡，眩的沈森眼晕，心里想着方才的念头，恨不得跟他融为体，根在苏钰穴里摩擦的火热，把个小穴操的滋咕作响，苏钰脸皮薄，将脸埋在枕头里不敢去听，身子却是不听使唤的红晕大片，露出的整个背都是粉红的。
　　沈森猛的将苏钰翻个身，让他面对面的躺在自己身下，看着那双眼睛含泪的模样，覆在他身上轻重缓急的变着法儿抽送不止，却是越来越快。苏钰被沈森抱的紧贴，入出的顶着动前头也自然在沈森肚子上磨着，顶到最深处烫的忍不住出声音，“唔……呜呜……”
　　终是被欺负的哭。
　　沈森射在他体内，意犹未尽，略略动几下就听到苏钰的吸气声，只觉得媚的动人，又推倒他压下去，贴着耳朵道：“方才算帐的时候就在想，能把身红衣服扒去，再压在床上狠狠的做场才好。”
　　苏钰眼睛里还含着泪的，想着沈森的话没回神，方才做的厉害，高潮过后的余韵太强烈，连腿都微微的抖个不住，有些转不过来听不懂他的话。
　　沈森舔他眼角的泪，又拿舌尖细细的在脸上描绘遍，最后含住苏钰的唇，吞吃进去，撬开牙齿，去叼苏钰的小舌，砸在嘴里吮着，松开的时候扯出亮亮的银线，苏钰看着他的舌头勾出来，眯着眼睛看自己，脸也跟着红。
　　沈森舔舔唇，道：“ “每回被做的高兴，口水就会自己流出来，今晚上看来还做的轻些。”
　　苏钰扭过脸去看枕头上绣的花，咬唇道：“出……来……”
　　沈森听不清，动动身子道，“什么？”
　　苏钰脸红的似煮熟的虾子，看沈森眼又垂下眼睛去，“起来，下面……那个，流出来……”苏钰要拿帕子擦，沈森不顾他害羞，掰开腿亲自给他擦干净，也自然跟着看彻底，白色的粘液是顺着合不拢的小穴略略流出些，直流到股沟深处，浅色的菊穴被手指碰到就缩缩的，还想再碰就被苏钰踢脚。
　　苏钰撑着身子爬起些来，将被扯到腰上的红衣又拢在肩上，小声道：“，今晚上没完？”
　　沈森挑眉，手放在他腿上路抚上去，道：“只是帮擦擦干净。”
　　苏钰不信他，却被那双手摸到胯下物件，软腰，那人靠在身后磨蹭着，“再次，再次吧。”
　　苏钰瞪眼睛看他，他也不怕，眼里宠溺的那样深，即便是自己样笨的也可以轻易看出来，心里软，又被压在床上欺负去。
　　腰是酸软的，明肯定要吃苦头，只是身上那人做的开心，抱他亲个不住，满心欢喜的唤他的名字，声声，身子被撞的发抖，竟听着他声音都抖般。
　　样的人，就算是弟弟，也拒绝不得，即便不是弟弟，也舍不得推他出去。
　　苏钰叹口气，手臂环上他脖颈，连腰上也略略用力，随着他扭摆，每每他样做，沈森都是喜欢的，只是第二日酸疼的更厉害，今晚上不么的，是要闹到大半夜不肯放的。
　　沈森果然是喜欢苏钰摆腰起伏，从急促的喘气都听的出，却是慢速度，下下实打实的磨的销魂。
　　苏钰皱眉头，小穴方才被弄的不轻，现在又么个磨法，想是大半夜也不肯罢休的，沈森又凑过来亲他下，喃喃道：“床都不响那么厉害，别怕，别怕他们听见……”
　　苏钰弯弯眼睛，勾沈森的脖子送唇上去。
　　沈森眼睛里也尽是笑意，看眼前的那人，面上丝的动情也不放过，顺着他的感触去碰他，舍不得丢下他个人攀上高峰，拿手轻轻给他揉弄前面，直到玉茎高耸，射出白液，顺着小穴的收缩也尽数射给他。
　　沈森手指在穴口揉压着，引方才的东西流出来，拿帕子给他擦净，又脱下退到腰间的红衣，亲亲苏钰闭着的眼睛，抱着他睡。
　　第二日沈森起来的时候，苏钰也跟着醒，使劲睁眼睛还是困的很，并睁不开，迷迷糊糊道：“衣……衣服……”
　　沈森知道他是怕人进来看见那身脏的红衣不好，亲亲他，哄道：“知道，放起来，放心睡，等晌午喊起来吃饭，好不好？”
　　苏钰头，又缩回被子里去睡，黑发粘在脸上，沈森拿手给他拢顺，露出张白净的脸来，弯着颈子睡的安稳，白嫩的脖颈上青色牙印到是显眼，沈森摸那青色印子几下，皱眉头。等下起来看见定又要生气，不过昨儿晚上做的厉害，也没顾得上咬轻些，拿药擦擦也得几下去的。
　　苏钰睡的迷糊，挨着枕头蹭蹭，咕噜几句，像是梦里跟人话。
　　沈森看他淡粉的唇，咬口，嘟囔道：“就是梦里，也只能跟话的。”苏钰闭着眼睛，不知道梦里听到没有。
　　
　　沈森开门出去，第个见着的果然是沐尧，胳膊上挂着纪祥那爱生事的，正在推扯，见他出来忙道：“森表兄可起来，庄叔找来几个新的茶艺师傅，正在前院等着呢，”沐尧眼睛往里望望，门关的严实，也瞧不见什么，又问道，“钰哥哥不跟着起去吗？听那些人话也有趣的。”
　　沈森道：“他昨儿累着，还在睡，晌午吃饭再过来。”
　　沐尧只道是昨赶的路累着，哪里会去深想，头，面上笑容下不少，看沈森那房门露失望的神色，纪祥拿手在他眼前晃晃，哼声，“魂给吸门里去？不怕，晚上烧几件衣服，围着茶场转个几圈，喊得回来。”
　　沐尧瞪他，道：“当祭拜死人？怎么还烧衣服给？”
　　纪祥也不服气的瞪着他，嗔怒道：“还想的过来？看恍惚的，当分不清是给死人还是活人的，哼！”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讲究着看，乐呵乐呵。
另：再次请求留言啊留言~ 
                  讲个笑话
　　苏钰在山上住几日，正好碰上茶场里选新的茶艺师傅，凑几趣儿。
　　沐尧笑嘻嘻的，却是挑的最厉害，张嘴巴的利落，也不得罪人，庄叔笑笑，听着的没错也没有插话，随沐尧选着。
　　“绿茶不发酵，只用茶树新梢为原料，成本是轻些，经杀青、揉捻、干燥等……”头发花白的老头挽起袖子指几棵的头头是道，“么的，几片土也是好的，肥沃着些正好种江山绿牡丹。”
　　“若是年到头都喝它，咱们家只种它倒也不亏本。”沐尧笑笑，其他几个茶庄管事的也笑，他们是商人，要的是在地上最大程度的提高利钱，哪里是为专门来养好茶的？
　　另个茶艺师傅也过来，道：“庄家是要找什么样的？小人自小由父亲教的，栽种、采茶、制茶、拼配，也许做不怎么精致，但都做得的。”人大约二十多岁三十不到的年纪，看着也老实本分，话的虽是直白，但人听也觉得踏实可信。
　　沐尧问几句，也都答的上来，看看庄叔，命人带两人到后头去让他们验看茶叶，又去挑剩下的几个。
　　茶场几个伙计也凑来瞧热闹，看着几个师傅讲的好就赞叹声，但是也有学问不精细，跑来充数的，讲的连品种年份都不对，还在那边捻着胡子歪讲，几个小伙计捂着嘴笑出声，指指的，那先生也是上年纪的，面上下不来，红红白白的僵在那里，苏钰不懂些行内话，沈森跟他咬耳朵讲几句，听也眯起眼睛笑，纪祥也听懂几句，扶着沐尧笑个不住。
　　旁边的伙计看的愣住，呆呆的看连眼睛都舍不得眨,纪祥察觉，锁眉头，回头瞪那几个呆头的眼，吓的几个伙计扭开头去盯茶树看，半不敢抬头。
　　沐尧咳声，忍笑道，“您是打安庆府（产茶要地）来的？”
　　那师傅闷头道是，又忙添几句，道：“虽是对茶不精通，但是之前养多年花儿的，对着些草啊树的，也是愿意照顾。”他不便罢，连庄叔都忍不住笑，劝道：“还是算吧，种茶和养花可不同，先生还是另选高处。”
　　沈森见那师傅垂头丧气的正要走，想想喊道：“位先生可是暂居在扬州城里？也要喊小厮去扬州城办事去，山下路不好走，不如捎您下去。”见那师傅愣住，又冲王春使眼色道：“还不快去把先前那东西买办回来！”
　　王春跟沈森多年，先前买办蟹爪兰之事也是由他跑腿的，自然知道其中意思，笑带那师傅走，“里路滑，您慢些走，来来来，咱们家的马车就在前头呢……”
　　那师傅倒是受宠若惊的，叠声的唤道：“有劳小哥儿。”
　　
　　苏钰怕冷，晚上回去就缩进被子里去，裹的严严实实的，沈森碰碰他的脸，连鼻尖都是冰凉的，笑道：“来里先是手凉、脚凉，”沈森刮他鼻尖下，“里也冰凉凉的，就整日吓唬吧，明送回去，咱们不在里住可开心？”
　　苏钰头，道：“也该回去，那些书就放在里，再来的时候看，省得搬来搬去的麻烦。”
　　沈森翻翻那些崭新的书页，看苏钰道：“每睡到晌午的，哪里还用看书？”
　　苏钰鼓着脸不话。
　　沈森去戳戳他，笑道：“呀，怎么向勤奋的钰哥儿睡到晌午起来？”
　　苏钰听的恼，张口咬住他的手指，沈森也不抽出来，就让他含着的在他口内抽动，略略搅着，苏钰的脸红，又吐出他的手指来，啐他口，道：“先前是冤枉王春，没他也是学的坏的。”
　　沈森还要闹他，门口倒是有不知趣的人赶子来敲门，嚷道：“钰哥哥，开下门，给送东西来。”
　　沈森听着声音就黑脸，起身去开门，果然是楚沐尧，张脸越发的臭，冷冰冰道：“他睡。”
　　沐尧却是不听，绕过他去，笑道：“哪里的话，看，钰哥哥还在张望呢，哪里睡下？”沐尧抱着几件厚重衣服过来放下，看苏钰裹在被子里似个肉丸子，笑道：“就知道要怕冷的，哪，冬的衣裳，明儿穿穿吧。”
　　苏钰刚要话，就被沈森裹又裹，只露眼睛眉毛，听沈森道：“他用不着穿，明日就回府学去，过不多久就该回家守岁，不劳烦费心。”
　　沐尧眼睛里露出失望的神色，声，手还在那些衣服上摩挲着，苏钰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略动动就被沈森按肩膀，皱眉头瞪下。
　　沐尧坐着闲聊些，从家里的趣事讲到茶场，又自己去哪些地方，沐尧有本事，各色的人物事情讲的清楚有趣，几句话就让苏钰弯眼角，虽看不到他笑容却也让沐尧心满意足，沈森张脸看他们阴阳不定。
　　沐尧略坐坐，就听到隔壁砰砰的声音，竟像是要拆墙，沐尧头疼的皱眉，道：“钰哥哥明赶早走，先休息吧，就回去。”沐尧走两步又被沈森喊回来，道：“衣服也并拿走。”
　　沐尧停脚步，回过头来却还是带着笑的，道：“那也好，钰哥哥什么时候要，再送来就是，喊来几次都不觉得烦的。”沐尧抱起衣物放在怀里，推门出去，刚出门就听见沈森摔门反插的声音，牙齿也咬的咯咯响，心里愤愤，踢开脚下石子，进自己那屋子。
　　纪祥果然盘腿坐在他床上，也是脸愤愤然的神色，“去那边？”
　　沐尧哼声，道：“怎么又来。”
　　纪祥怒道：“床不好，自然要来里睡！别岔开话，人家都不稀罕去看，过去干嘛？”
　　沐尧不理他，放好衣物，又去墙边把那摔的七七八八的椅子扶起来，纪祥等不下去，从床上蹦下来，扯他袖子道：“楚沐尧干嘛去理他们？他们好就好去，苏钰就那么好，非他不可？”
　　沐尧也心里烦躁，道：“谁非他不可，小时候的话哪里算数，只是早前大家玩的好，过去瞧瞧罢。”
　　纪祥听欢喜，正在高兴，又听沐尧道：“哎，记得床昨修好的，怎么又不过去睡？”
　　纪祥脸红红，又掐腰争辩道：“跟过，那床下边不要草垫子，那么脏的，谁知道有没有虫子？不过去睡，要在里！”
　　沐尧恩声，道：“那上床去吧。”
　　纪祥愣下，脸上的红直蔓延到脖颈，脑袋也几乎快冒热烟，站在原地没有动，沐尧收拾完回头见纪祥还站在那里不动，催他道：“怎么不去？”
　　纪祥支支唔唔的，掰扯着手指头不话，沐尧闹他，道：“快去，就摆先前那个动作，盘腿坐在床上，给上柱香，供奉着正好。”
　　纪祥眼睛眨眨，忽然明白过来自己方才想歪，冲沐尧呸口，跑回床上躺下睡，只是脸还是红的厉害。
　　沐尧吹蜡烛，放窗幔，打个哈欠钻进被窝里，里头早被人睡的暖呵呵的，沾上枕头就舒服的要睡着，要睡没睡的时候，感到旁边那人小心但又固执的扯自己胳膊，嘟囔道：“又做什么？”
　　纪祥扯着他胳膊往自己那边拽拽，道：“害怕。”
　　沐尧听好笑，翻身过去看他，道：“就在身边，怕什么？”
　　纪祥缩着身子，低着脑袋还在拽着，道：“就是怕。”
　　沐尧扯开他的手，伸他背后给他裹裹被角，又拿脚试试他有没有露脚在外面，见裹的严实，放胳膊让他抱着在怀里，道：“样行吧，大少爷？”
　　纪祥头，紧抱着怀里的胳膊，耳边是沐尧的笑声，浅浅的。
　　
　　沈森看着门还在磨牙，想着方才沐尧没皮没脸的笑模样就越发生气，气呼呼的回头就看见被裹的像只肉丸子的苏钰还老实的坐在床上，连遮着口鼻的被角都没敢拉下来。
　　沈森看他那模样又气的笑，道：“真是，气昏头。”走过去，弹苏钰额头下，“刚才楚沐尧讲的就那么好笑？给讲笑话也不见笑成那样。”
　　苏钰眼睛略动动，拉下被子露出脸，道：“沐尧讲的是比讲的有趣……”见沈森变脸色，又忙把被子拉上去，回直接把额头也遮住，躲在被子里道：“，个人去集市卖两斤花生，卖斤赚二两的钱，他先把四两称出来吃再去卖……还问好不好笑……真的听不出哪里好笑……”苏钰也是委屈的厉害。
　　沈森把被子推倒，像揉面样按在床上滚来滚去，臭着张脸道：“那不是前两非要讲！”
　　苏钰在被子里被揉的头昏脑胀，钻出来，道：“是真的想听笑话呀……”
　　沈森大怒，整个人压上去，道：“讲的那不是笑话么！”
　　苏钰看他脸色，吞吞口水，道：“是笑话，是笑话。”
　　沈森咬他嘴巴，钻进被窝里搂着道他道：“怎么张小嘴也不些好听的话。”苏钰立刻伸双手抱住他脖子，看他道：“沈森对最好，最喜欢他。”
　　沈森听心里高兴，脱外衣踢到被子外面，就靠近苏钰，搂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苏钰蜷起身子躲躲，手还是勾着他脖子的，小声道：“‘最喜欢’，能不能今晚上不弄……？”
　　沈森挑挑眉，挤跳腿在苏钰大腿内侧之间，手也探进苏钰衣服里，道：“既然最喜欢为什么不让弄？”
　　苏钰按住那双手，扭着身子道：“那，那里疼……”
　　沈森停下，又探手下去摩挲，在穴口流连，“里疼？”
　　苏钰被他手指碰到，臀瓣缩的紧紧的，摇摇头双手是捂着胸口的。沈森去拉开他手，次却是死命捂着的，不肯再给他碰，“真的疼……别碰……”
　　沈森哄他，道：“不碰，瞧瞧。”苏钰不松手，沈森知道前几玩的厉害，苏钰向听话，今日般护着肯定是真的疼，哄劝半，手才松，掀起衣服来看，那小小的两粒乳尖果然是肿的，没有碰就硬硬的立在那里，粉粉嫩嫩的惹人疼爱。沈森在周围给揉下，没敢去碰它，低头在上面吹口气，道：“吹吹就不疼。”
　　苏钰被他吹的麻身子，往后缩的更厉害，沈森看眼前那两粒也跟着身子抖下，忍不住拿舌尖舔舔，还要含住再尝就被苏钰推开胸前，苏钰红眼睛道：“都被玩坏，还要闹……”
　　沈森把他抱在怀里亲亲，道：“以后轻些。”
　　苏钰头，乖乖的缩在他怀里，沈森探手去背后给他抓痒，苏钰架腿在沈森腰上，小声道：“还要揉腿。”
　　沈森手在他背上摸圈，笑道：“好。”顺着腰路揉到腿上，轻轻揉捏几下，心猿意马的就摸到大腿根那里，隔着里衣给他揉捏两把，手背若有若无划过跨间物，那里触感敏锐，苏钰哪里会觉察不到，揉不几下就哼哼出声，沈森的手探进去握那里揉搓着，咬苏钰的耳朵，道：“再次喜欢……”
　　苏钰身子颤抖的厉害，小声道：“喜……喜欢……”苏钰咬他的唇，身子贴着他紧紧的。
                  守岁(一)
作者有话要说：特别声明：我汗，这章是分两次贴的，后半章是送给大家看的，没想到第二次贴的时候又把前后贴了一遍，这样吧，大家看这章的时候留言，只要够25个字（25个字才可以送积分）我都会送分给大家，算是补偿。这个声明一直有效，我会查看留言送分的！　　秋后选定几人送去尚书省年后受试，同苏钰起进府学的人中，只有张伊源、王渊凌和孙澈得入。
　　罗为苏钰愤愤不平，张伊源叹气低着头却也没话，王渊凌塞几本书给苏钰，只告诉他明年八月十五应府的解试记得要去，苏钰笑笑，谢他们。
　　府学休年假，沈森跟苏钰收拾家去，路上苏钰直也是笑的，沈森倒是紧皱眉头，半晌叹气搂他在怀里，道：“有什么好笑的？里也没外人，笑给谁看？”沈森下巴在他脑袋上蹭蹭，“其实心里有些高兴，不去京城也好，离的那样远，可不是个晚上就能赶过来看看的，不过想去，们明年就去应府，好不好？”
　　苏钰在他怀里头，轻声道：“好。”
　　
　　哥儿俩回沈家，下车就看到火红的灯笼串在门口，喜炮也是早挂在门前，门口热热闹闹的，人进人出个不停。
　　来往探访的亲友有认出来的，笑道：“哟，是两个贡生回来！沈老爷两个儿子长的般好，出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才是好呢，咱们快沾沾吉祥气儿，讨您个彩头！”旁边牵着的小孩也都是新衣新褂的，听大人也好奇的抬头去看，那双小手软软的抓苏钰的袍角儿，听话的去沾‘彩头’，迎送的管家呵呵笑谦虚两句，照例是递红包给沈森让他给那孩子的。
　　苏钰脾气好，从丫头托过来的盘子里抓把糖果子给他，小孩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苏钰，小手被糖果子占的满满的还舍不得松手，糖粒子都粘到苏钰袍子上，沈森看蹲下来逗那孩子，刚笑就吓得小孩哇哇的哭着跑。
　　
　　沈森摸摸鼻子，哭笑不得。
　　
　　苏钰也忍不住笑，道：“往后还是少笑些吧，看吓的那孩子哭的他爹娘都心疼。”
　　
　　香雪比他们早回来几日，收拾西厢房正赶前门来接他们，老远看到就喊出声：“大少爷、堂少爷！哎呀呀，们可算回来！快回去歇歇换衣裳，老爷今儿也早回来啦，黑就开宴呢！”香雪提群子跑的也快，只是路上下薄雪，又新化凝成冰，跑起来看的人心惊险，苏钰走快几步，扶笑道：“香雪慢，赶得及的。”
　　香雪略喘喘气，也笑道：“慢……哪里还能再慢，要不是早回来几日，夫人连新衣裳都不给留，多亏双腿跑的快，连春的衣裳也捞两大件呢。”香雪身洋红色蝴蝶翩飞花样的外衫夹袄，鸦青色裙子还提在手里，看就是闲不住的，才几句头上的翠色头钗也跟着晃晃，衬得人也喜气的很。
　　苏钰没跟上几句就被路拖去西厢，沈森跟在后面打趣，道：“生成个小子也好，生就是个劳碌命。”
　　香雪办事妥当，西厢早就收拾的齐整，衣服都是浆洗好拿香碳熏烫过的，床前早就暖炉子，屋里进来只穿单衣也不觉得冷，倒是床上依旧摆床被子。
　　香雪顺着沈森的视线看过去，想想还是吞吞吐吐的：“夫人早就收拾南厢房出来，大少爷还是过去睡吧。”
　　沈森皱眉，香雪忙道：“大少爷放心，香雪嘴巴严实，不曾出言半语，只是夫人觉得们都大，床怕是挤不开才……”
　　苏钰道：“他今就过去睡，是挤不开。”
　　沈森回头去看他，连香雪也看过去，香雪笑的眼睛都眯成条缝，跟着又念几遍：“是挤……是挤呢……”
　　沈森听也笑，苏钰又羞又恼，指香雪道：“就跟着南厢那帮子学坏吧。”声音却是向的温和，也不吓人，香雪拿衣裳出来，笑道：“才不呢，要跟着堂少爷，多十个‘南厢房的’也都成绕指柔啦！”
　　前院人手少，香雪会子就走。
　　苏钰被香雪几句话堵的不行，换衣裳还在闷闷的想，沈森抱他在怀里，道：“想什么呢？”
　　苏钰扣着压袍角儿的白玉羊，的认真：“以后不能么惯着香雪，丫头大不中留。”
　　沈森亲亲他，笑道：“自己有人就急着帮人家做媒？那好，什么时候跟，就顺便带香雪来，王春眼巴巴等许久，要知道答应的么痛快他准儿拿香炉把供起来拜呢！”
　　沈森还要再亲，却被苏钰推开，苏钰捏他脸左右扯扯，笑道：“在家里就消停会儿吧，人来人往的，就不怕人瞧见。”
　　沈森脸还被苏钰捏在手里，像只擀开的白面包子，嘴巴扯的开开的，道：“以前也样，怎么不……回家精神就欺负……”
　　秋后选定几人送去尚书省年后受试，同苏钰起进府学的人中，只有张伊源、王渊凌和孙澈得入。
　　罗为苏钰愤愤不平，张伊源叹气低着头却也没话，王渊凌塞几本书给苏钰，只告诉他明年八月十五应府的解试记得要去，苏钰笑笑，谢他们。
　　府学休年假，沈森跟苏钰收拾家去，路上苏钰直也是笑的，沈森倒是紧皱眉头，半晌叹气搂他在怀里，道：“有什么好笑的？里也没外人，笑给谁看？”沈森下巴在他脑袋上蹭蹭，“其实心里有些高兴，不去京城也好，离的那样远，可不是个晚上就能赶过来看看的，不过想去，们明年就去应府，好不好？”
　　苏钰在他怀里头，轻声道：“好。”
　　哥儿俩回沈家，下车就看到火红的灯笼串在门口，喜炮也是早挂在门前，门口热热闹闹的，人进人出个不停。
　　来往探访的亲友有认出来的，笑道：“哟，是两个贡生回来！沈老爷两个儿子长的般好，出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才是好呢，咱们快沾沾吉祥气儿，讨您个彩头！”旁边牵着的小孩也都是新衣新褂的，听大人也好奇的抬头去看，那双小手软软的抓苏钰的袍角儿，听话的去沾‘彩头’，迎送的管家呵呵笑谦虚两句，照例是递红包给沈森让他给那孩子的。
　　苏钰脾气好，从丫头托过来的盘子里抓把糖果子给他，小孩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苏钰，小手被糖果子占的满满的还舍不得松手，糖粒子都粘到苏钰袍子上，沈森看蹲下来逗那孩子，刚笑就吓得小孩哇哇的哭着跑。
　　沈森摸摸鼻子，哭笑不得。
　　苏钰也忍不住笑，道：“往后还是少笑些吧，看吓的那孩子哭的他爹娘都心疼。”
　　香雪比他们早回来几日，收拾西厢房正赶前门来接他们，老远看到就喊出声：“大少爷、堂少爷！哎呀呀，们可算回来！快回去歇歇换衣裳，老爷今儿也早回来啦，黑就开宴呢！”香雪提群子跑的也快，只是路上下薄雪，又新化凝成冰，跑起来看的人心惊险，苏钰走快几步，扶笑道：“香雪慢，赶得及的。”
　　香雪略喘喘气，也笑道：“慢……哪里还能再慢，要不是早回来几日，夫人连新衣裳都不给留，多亏双腿跑的快，连春的衣裳也捞两大件呢。”香雪身洋红色蝴蝶翩飞花样的外衫夹袄，鸦青色裙子还提在手里，看就是闲不住的，才几句头上的翠色头钗也跟着晃晃，衬得人也喜气的很。
　　苏钰没跟上几句就被路拖去西厢，沈森跟在后面打趣，道：“生成个小子也好，生就是个劳碌命。”
　　香雪办事妥当，西厢早就收拾的齐整，衣服都是浆洗好拿香碳熏烫过的，床前早就暖炉子，屋里进来只穿单衣也不觉得冷，倒是床上依旧摆床被子。
　　香雪顺着沈森的视线看过去，想想还是吞吞吐吐的：“夫人早就收拾南厢房出来，大少爷还是过去睡吧。”
　　沈森皱眉，香雪忙道：“大少爷放心，香雪嘴巴严实，不曾出言半语，只是夫人觉得们都大，床怕是挤不开才……”
　　苏钰道：“他今就过去睡，是挤不开。”
　　沈森回头去看他，连香雪也看过去，香雪笑的眼睛都眯成条缝，跟着又念几遍：“是挤……是挤呢……”
　　沈森听也笑，苏钰又羞又恼，指香雪道：“就跟着南厢那帮子学坏吧。”声音却是向的温和，也不吓人，香雪拿衣裳出来，笑道：“才不呢，要跟着堂少爷，多十个‘南厢房的’也都成绕指柔啦！”
　　前院人手少，香雪会子就走。
　　苏钰被香雪几句话堵的不行，换衣裳还在闷闷的想，沈森抱他在怀里，道：“想什么呢？”
　　苏钰扣着压袍角儿的白玉羊，的认真：“以后不能么惯着香雪，丫头大不中留。”
　　沈森亲亲他，笑道：“自己有人就急着帮人家做媒？那好，什么时候跟，就顺便带香雪来，王春眼巴巴等许久，要知道答应的么痛快他准儿拿香炉把供起来拜呢！”
　　沈森还要再亲，却被苏钰推开，苏钰捏他脸左右扯扯，笑道：“在家里就消停会儿吧，人来人往的，就不怕人瞧见。”
　　沈森脸还被苏钰捏在手里，像只擀开的白面包子，嘴巴扯的开开的，道：“以前也样，怎么不……回家精神就欺负……”
　　苏钰捏的他脸左右变形，往日冷眉冷眼的样子现在被扯得好笑，任谁看都觉得他在装可怜，苏钰笑的开心，道：“个样子像中午吃的糯米团子，呵呵呵。”
　　沈森随他折腾，等着松开去看脸上都被捏的红，苏钰拿手背冰冰他的脸，沈森笑道：“别，要留着印子告状去，也让爹他们瞧瞧，整吓闹的，要不许给做媳妇可亏大发……”
　　
　　苏钰转手在他脸上扯的更狠。
　　
　　晚上去堂屋吃饭，苏卿夫人早就到等着他们的，旁边坐着长大些的沈杰，也是身的簇新，头上顶着小帽，见沈森掀门帘进来高兴的从凳子上蹦下来跑过去，扑到沈森身上亲亲热热的喊：“哥哥！”
　　沈森抱起他来，却是比走前重不少，眼睛难得笑的眯起来，“在家吃多少好东西？怎么重的像只小猪崽儿~”
　　沈杰也抱的他脖子紧紧的，咯咯笑道：“哥哥错，王春儿家里那样的小猪崽儿两个才赶上个沉哪~！”沈杰的派真烂漫，童声童趣的，依旧赖在沈森身上蹭着，头上的小帽都要掉下来。
　　苏卿夫人走过来给他扶正帽子，笑道：“小心帽子掉再吹风着凉，才刚能出来走走，忘前几日吃药的苦？”
　　沈杰吐吐舌头，趴在沈森怀里嘿嘿的笑，沈森照他后脑勺弹下，沈杰也不恼，还是高兴的直乐，跟他哥哥抱在起亲的不行。
　　苏卿夫人回头瞧见苏钰还在后头站着，过去摸摸他的脑袋，笑道：“出去府学那么久，怎么，回来也不知道喊娘？”
　　苏钰笑笑，喊：“娘~”也是亲热的很。
　　
　　苏卿夫人拉着他的手，问府学的事情，又问香雪去那里可曾添得什么麻烦，苏钰也不好将罗的事情出来，只香雪每日办成小子的模样，不怎么跟人话，也没被瞧出来。
　　
　　苏卿夫人还是有些不安，又问些，才略略宽心，嘱咐苏钰要好好跟夫子学，也要注意身体，苏钰心暖暖的，只觉得出去半年换得几句话也是值得的，又细细打量苏卿夫人，衣裳虽是去年过年时候的那身紫绿夹袄，头上却添鎏金龙纹银簪子，气色瞧着也是好的，苏钰知道过的好，心里面也替开心。
　　晚上开宴，沈家家主心情不错，破例许苏卿夫人也喝些许的小酒，苏卿夫人确实是不善于饮酒的，只喝两小盅酒就酡红脸，苏钰也分几杯，只喝口就被沈森不动声色的瞧瞧换成水，沈森给他夹盐水笋尖，道：“吃些东西压压，路上也只吃心，还敢喝酒，等下有难受的。”
　　苏钰坐的端正，离开沈森远些，小声道：“自己来，够得着……”
　　
　　沈森伸左手下去放在他腿上，又夹些菜肴给他，笑道：“在府学不是还直喊着想吃家里的十香锦菜，会子可算吃着，多吃些。”沈森的声音提的高些，沈杰从苏卿夫人旁边探身子去看，连沈家家主都看过来，苏钰想掰开他的手，却被他按的紧紧的，急的鼻尖冒汗。
　　
　　沈家家主看倒是笑，道：“钰儿喜欢吃个？那就把那盘子移过去，在外头想吃个称心的不容易，苏卿，以后也要多顾着钰儿些，副心思放在小杰身上，大的都不要？”
　　
　　苏卿夫人脸还是红润着的，拿帕子在面上遮遮，笑道：“谁不要？大的小的都是娘身上的肉……”苏卿夫人自己的小声音，面上还在笑，却是笑的越发僵硬，沈家家主攥的发抖的手，苏钰看，又看低头吃菜的沈森，嘴巴张张合合几下，却是没再出话来。
　　
　　时桌上只剩吃饭的声音，大家吃的闷闷的，顶着小帽的沈杰也乖乖的吃，吃口松仁玉米，觉得好吃，也举勺子盛的满满的给苏卿夫人递到碗里去，稚声道：“娘，吃玉米豆豆……”
　　苏卿夫人愣下，忙收下他那勺子，连声道乖，沈杰见哄笑个，也依次给他爹爹和两位哥哥盛菜，家人吃的又和睦起来。
　　沈家家主瞧沈森，苏钰，最后眼光落在沈杰身上，摇摇头也笑。
　　
                  守岁(二)
　　腊月二十五家家户户开始张贴春联，喜庆味儿越来越浓厚，鞭炮早在小年晚上就响个不停，走几步靴子上都会踩到碎红，沈杰倒是领着帮孩子玩花炮玩的尽兴，后头的奶娘生怕有些闪失，寸步不离的跟着，小脚追不到他，急得直喊小祖宗。
　　
　　到除夕晚上，沈府内各处燃灯，通宵不灭。堂屋里的檀香木也是着的，沈家全家老小不分各房远近，满满大家子都聚来，在沈宅起吃顿团圆饭，因叔伯辈的人也来本家辞岁，苏卿夫人亲自下厨包饺子，又备齐十二样冷拼，吃到到子时，鞭炮齐响迎新岁，大家互相贺拜新禧，都是喜气洋洋的。
　　辈份低的毛头娃娃们股脑的拥过来，叽叽喳喳的着吉祥话，讨要压岁钱，张小嘴倒是乖巧，个道：“愿沈大伯年年大发财！”那个道：“愿沈伯伯家里五谷吃不空，钱银滚滚来~”有小的话不全，也跟着凑热闹，奶声奶气的喊：“发财、发财……”
　　
　　沈家家主和苏卿夫人听直笑，拿早就备好的红纸包给他们，沈森苏钰也得两个，上面样画冬青，写着长命百岁的。
　　苏钰翻看上面的字，笑笑，沈森凑过去问他，“笑什么呢？出来起高兴高兴。”沈森着手握苏钰的手，也不真握着，只轻轻盖在上面，暖着他的，轻轻动就能挣开的。
　　
　　苏钰见人多杂乱，也瞧不见他们两个私下般，也没有动，就着沈森靠过来的耳朵，跟他几句。
　　沈森听笑，道：“长命百岁不好？还盼着长命百岁呢，倒是还嫌把当孩子。对，等明年束发后，咱们搬出去住吧？”
　　苏钰道：“扬州那间？”
　　沈森道：“恩，养着花，也养着，多好。”
　　苏钰看人有过来的，把手移开些，也不回沈森的话，只笑着头。
　　
　　大家子聚起来，确实是热闹，喝酒的几位叔伯老爷脸上红光满面，指苏钰不知跟沈家家主些什么，沈森手里替苏钰剥的炒果子噼啪声捏的粉碎，脸上也黑，苏钰还在奇怪，又听得沈家家主笑呵呵的声音，道：“不急，不急，苏钰还在府学读书，讨妻的事情缓缓再，过两年有些成绩，能养得起人家儿才好。”
　　提亲的那位老爷也笑道：“也是，如今都拉下老脸来替人媒，非要等两年钰哥儿再出息些，让媒人踏平家那门槛才肯罢休？依，钰哥儿如今十六，找个年纪相配的先在旁边服侍着吧……”
　　苏钰回听的清楚，惊的口茶喷出来，连声咳嗽不住，沈森给他顺几下背，却还是被呛红脸的，前桌的几个老爷看忍不住又笑，道：“看，钰哥儿是急不是，呵呵。”
　　
　　苏钰窘的脸上发红，沈森在旁边咬牙不住，手在他背上顺的越发大力，苏钰有苦难言。
　　
　　好在不多时又换生意上的话题，几位老爷也没有强求，苏钰才放下心来，旁边的沈森扯他的袖子，先出去，苏钰叹口气，也跟着他后边出去。
　　沈森站在长廊里，把手里的皮筒子递给苏钰，让他暖着手，想几想却还是出来：“别要。”
　　苏钰听他的没头没尾的么句，忽然想起几个叔伯老爷的醉话，然的声，道：“大人醉打趣的话也当真。”
　　沈森捉他的胳膊，道：“不要，也不要，就咱们两个好不好？”
　　沈森话的依旧没头没尾，苏钰却听的心底发甜，从皮筒子里抽里只手出来握他的手，笑道：“舍得？三堂叔家那个娃娃可是生的极好，几个婶娘家的侄也是不错，听有个红顶好，琴也弹得。”
　　沈森脸更黑，皱眉道：“打听些做什么？是不是娘早就拿画卷给？”
　　苏钰咳声，扭过头去。
　　沈森还在追问，语气也急：“是吧？昨日墙角多那么堆画卷，只当以前画的收拾出来，也没打开看，早知道是那些东西就……”
　　苏钰把沈森的只手笼进皮筒子里，在里头覆在他微凉的手上暖暖，眼睛里流光四转，看他笑道：“早知道，就怎么？”
　　沈森在里头捏下他的手，扯到怀里，气的笑，“早知道啊，就让没空去看那些。”低下头亲亲苏钰，接着辗转深吻。
　　沈森亲的越来越急，忽然自己推开苏钰，吸大口冰冷的空气，略略平静下些，拿手给苏钰擦擦唇角，碰着那软软的柔嫩，心里又想要的很，不由看空中的那盘月亮叹气：“要是在府学多好，哪怕是茶场那破屋子，唉。”
　　
　　两人又站着会子话，沈森怕苏钰冷着，带回去，正好碰到门口的几个丫头，丫头笑道：“大少爷可回来，正要找您去呢，夫人要吃五更饺子。”
　　
　　沈森头，回席上坐，小声对苏钰道：“刚才那些鱼肉的和木耳山珍的都没吃，会子是素的，吃两个吧？”沈森夹个放在自己小碟子，吃口，道：“是三鲜的。”
　　
　　苏钰看看，也吃几个，时候太晚，吃不下东西，只拿着筷子装装样，并不怎么动筷，沈森瞧见，也不难为他，停筷子给他剥些烤果子零碎东西吃。
　　
　　挨着苏卿夫人坐的沈杰忽然哎哟声，捂着嘴巴要哭出来，苏卿夫人去瞧他，却见他从嘴巴里吐出个铜钱，忙笑着劝他：“不哭不哭，是好事，吉祥呢。”
　　
　　沈杰委屈的眼眶都红，张张口，又吐出颗牙齿来，再张开嘴果然是少正中央颗门牙，憋着嘴巴吸吸气哭。
　　下不止是苏卿夫人笑，席上的人们都笑出声来，道：“可好，换年的牙，也不见大牙掉，就等着铜钱哪！哈哈哈！”
　　沈杰扑在苏卿夫人怀里哭，大约是觉得门牙没颗不好看，也不抬起头来，任人闹也不做声反驳。
　　沈森看他弟弟也笑，喊他过来，沈杰从苏卿夫人怀里出来，抹抹鼻涕眼泪，乖乖的站在沈森边上，嘴巴抿的紧紧的。
　　沈森问他：“还有几颗要掉？”
　　沈杰想想，伸五根手指出来，沈森抓把糖瓜过来，放几颗在沈杰手上，道：“吃些糖瓜把剩下的口气都粘下来吧。”
　　苏钰在边上听气的笑，伸手拍掉沈森手上的糖瓜，道：“是疼他还是害他？哪里有般换牙的。”苏钰见沈杰还攥着他哥哥给的糖瓜，给他哄过来，放在桌上，道：“别吃糖，想着刚才疼？回头喊奶娘给备些青盐，嫩桃枝子，嚼嚼就好，知道吗？”
　　
　　沈杰见苏钰长的可亲，声音又温和，乖乖的头道：“谢谢堂多多（哥哥）。”却是张漏风的嘴咬字都咬不轻，沈森看他缺半边门牙的模样也好笑，听声音更是笑的不行，揉揉沈杰那苹果圆脸，又听那孩子喊疼，道：“多多亲（哥哥轻）啊……”
　　连旁边的苏钰也跟着笑出来。
　　沈杰被他哥哥折磨的不行，奶娘过来笑道：“大少爷，小少爷要睡觉，刚换牙，怕是晚上要发热的。”
　　沈森应声，又正色嘱咐沈杰遍，回的跟苏钰的般，只是还要再细致些，连小事上都的清楚，沈杰掰着指头认真的记，最后跟着奶娘去，小手抓着沈森的，脸的不舍，“多多以后糖回来看啊。”
　　沈森刮他鼻子下，道：“好，以后常回来看。”
　　
　　年夜饭吃完各房各院的都回去，苏钰也回去房里，刚躺下就听到门响，会子还来的也就那个，侧身子看着他笑，道：“怎么得空过来，南厢房几日不是也住的好的？”
　　
　　沈森去斗篷，在炉子边上烘烘手才过去躺下，抱他笑道：“明知道都盼着过来，还话对付。”
　　苏钰腾出热乎地儿给他，腿也缠在他身上给他暖着，勾他脖子道：“不出去给人拜年去？”
　　沈森手滑进苏钰衣服里头，抱的他紧些，笑道：“那要看钰哥儿肯不肯去。”
　　沈森褪他裤子翻身压住，胯下那物件早就昂扬挺立，在穴口蹭蹭，贴着苏钰耳朵调笑道：“在长廊那儿亲的时候就硬。”
　　苏钰在他肩上轻咬口，脸也是渐渐红，沈森那东西进去的慢，充实小穴的时候苏钰忍不住呻吟几声，不由自主的扭腰，沈森自回来家里就每跟苏钰亲密过，怕动作太猛伤他，可整根进去被紧紧裹住的感觉太美妙，苏钰腰又动的厉害，忍不住吸气。
　　苏钰眼睛着他，微微眯起来喘气，小腹贴着沈森的磨蹭几下，道：“下面痒……”
　　沈森脑袋里那根绷紧的弦立刻断裂，覆在苏钰身上，根埋在那小穴里冲撞起来，下下，磨的销魂。
　　苏钰穴里被他撞的咕啾做响，润才觉出个中滋味，只觉得沈森进的深，肉壁磨的麻爽爽的快活，撞到子上更是快活的，因是家里怕人听见也拼命忍声音，只听到喘气的声音，沈森撞的深入时，才随着动作嗯两声，沈森使坏，停在苏钰穴里，只拿手放在苏钰根上，握住揉弄，道：“钰乖，自己动动下面。”
　　苏钰被他握住那里，反抗不得，闭眼睛略略提腰扭动几下，就听见沈森吸气的声音，那物件在自己身子里又涨大圈，沈森催促他道：“动的真好，再来，再来。”
　　苏钰被他手上欺负的狠，又被握住不让射出来，咬唇再动动却是被逼的要掉下泪来，拿穴挤他出来，道：“不弄，不弄……、出来……”
　　沈森知道他撑不住，手上加快，拇指在苏钰根顶端揉搓不住，掳没几把苏钰就颤着身子射，穴里也是阵温暖，缩的格外紧些。
　　沈森抱住他亲亲，笑道：“咱们今后也起过年守岁。”苏钰瞅他眼，水润润的眸子勾人的很，腰上竟然也使力。
　　
　　苏钰果然没有‘肯’沈森初起早拜年的。
　　
                  陪睡
　　苏钰觉睡到晌午起来，沈森早就走的，苏钰懒的起身，又躺会子，听见门帘响，问声，却是香雪。
　　香雪放手中的景泰蓝食盒在桌上，见苏钰坐起来，又去把炉子里的火拨拨，弄的旺些才回头道：“昨日值夜的也偷懒，怎么没给弄的热乎些……”见他坐起来，又给他沏碗热茶。
　　苏钰抱着被子依在床头，大约刚睡起来还有迷糊，看香雪倒茶、收拾食盒，道：“昨不是去堂屋，就没喊人过来伺候，也不是多冷的。”
　　香雪声，手上不知怎么滑下，把个茶碗摔在桌子上，刚沏的热茶流桌，所幸香雪躲的快没伤着，正拿手绢在沾桌上的水，面上还是恍恍惚惚的，苏钰喊几声才应过来，回神道：“啊？啊……，手下失准头，把茶弄洒。”
　　苏钰道：“知道，是问手烫到没？”
　　香雪背着苏钰依旧去擦桌子，道：“没有，没有，堂少爷还不起来？拿些心，垫垫肚子，今日忙的很，等到过会子就要去堂屋……”
　　“不去，往年都是呆在屋里的。”苏钰缩进被子里，探头去瞧桌上的心，道：“都带什么心来？”
　　香雪端景泰蓝食盒来，道：“晌午新做的心，只来得及捡些米面做的如意、小柿子什么的，里头放豆沙馅儿，倒不是多腻人。”
　　苏钰翻几下，拿个面鱼吃，上头红豆眼睛，咬着甜甜的，苏钰饿，几下就吃的只剩下尾巴，香雪在旁边端着茶欲言又止，苏钰咬着鱼尾巴看，问：“香雪今怎么？是堂屋的人欺负，还是王春又惹着？从进来就怪怪的。”
　　
　　香雪眨眨眼睛，道：“很明显吗？”
　　
　　苏钰吃鱼尾巴，看头。
　　香雪摊下肩膀，很是丧气，握着手里的茶碗转转，嘟囔道：“就知道瞒不过去，唉，早知道就不去……弄的自己般……”
　　苏钰听不清楚，看着香雪为难，也不好去问，又吃个，才听香雪期期艾艾的开口，道：“堂少爷，为什么不去堂屋，那么多人拜年的，多热闹。”
　　苏钰拿香雪手里的热茶，垂下眼睛吹吹，道：“，不爱凑热闹。”
　　香雪有些急，道：“那那，那大少爷可在堂屋呢！也去才好呀！”
　　苏钰喝口茶，润润喉咙，“不想去。”
　　香雪默默的看着他喝茶，还是有些不死心，又道：“那以后也都不出去？堂屋里本家来好多老爷，若是现在多几句话，以后出去做生意也都方便的多呀……”
　　苏钰淡淡的拒绝，“那些生意活儿都是沈森的，不沾手。”
　　香雪听他么，更是着急，“可是，可是那不能都是大少爷个人的……”
　　苏钰看着香雪，皱眉头道：“香雪到底是怎么？可是谁跟嚼舌头乱什么，不是贪图沈家财物的人，那些是沈森的，即便要分，也是要给沈杰的。”
　　香雪握着湿帕子，觉得那方丝巾上的寒冷直渗入心里，张张嘴还要再，可是看到眼前那张毫无欲念的脸，又忍住，笑摇头，道：“是香雪糊涂，您么好的人，怎么会要去争。”
　　苏钰捧着微凉的茶碗，把茶喝光再递给，道：“那又不是的，不要。”苏钰想起扬州城里的那几间破屋子，沈森让人去修葺，不知道打理成什么样子，想着又想回府学，或许能抽出几日去那里小住，与花作伴的，也不错。
　　香雪知道他吃的少，也把食盒连同茶碗并收拾，又倒杯茶给他，道：“堂少爷暖暖手再喝，参茶是有苦，但吃养身。”
　　苏钰接过来捧在手里，茶碗冒着热气，熏的整个人看着都不真实起来，香雪托着腮看他，觉得从来没见过么好看的人，心也好，人也好，辈子跟着他伺候也是好的，正看着就见那人疑惑的摸摸自己的脸又瞧瞧手的，在找脏东西的样子，不由噗嗤声笑出来，道：“堂少爷，跟香雪，以前住在云阳山的时候，都怎么过的呢？”
　　苏钰想想，捡着有趣的几件跟，却是的香雪眼神越发哀怨，苏钰被盯得不安，硬着头皮问道：“香雪，还是先出去吧，有累，还想再睡会儿。”
　　香雪咬咬唇，眼泪都要下来，抖着手给苏钰裹裹被子，道：“堂少爷，好好休息，香雪决定，以后要好好服侍您，跟您辈子。”
　　苏钰听着头皮发麻，却又不出哪里不对，翻个身又去睡，闭眼睛好会儿才听见香雪小声掩门出去的声音，松口气，不会儿又听见门帘开的声音，忙又闭眼睛装睡。
　　门前推推嚷嚷的，隐约听着有沈森的声音，另个像是香雪，还有谁的。可香雪不是见着沈森就跑，怎么今日自己撞上去？ 
　　苏钰还在想着，就听见门被推开，又哐当声关上插门的声音，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装睡，脚步响几下，苏钰脸上就被冰凉的手捏住，听见沈森熟悉的笑声：“还装，门口吵成那样就不信还睡的着的？”
　　苏钰抱他的手进被子里暖着，也睁开眼笑道：“是睡不着，门口那个是香雪？”
　　“可不是，不知道今怎么，会睡，会又身子不舒服，就是不让进来。”沈森踢靴子挨着苏钰躺下，手也不拿出来，就着手势在苏钰怀里摸几下，道：“可是昨弄的疼？怎么又不舒服？”
　　苏钰按着他的手，瞥他眼，道：“不乱动，就不会疼。”
　　沈森连人带被子同抱在怀里，笑道：“那可不行。”
　　
　　香雪还在外头拍着门，急的喊几声，也不见屋里有动静，气的很，竟然拍几下门板，王春拉着，道：“香雪今儿是怎么？在堂屋跟大少爷话就不大对付，现在大少爷去瞧堂少爷也拦着，那两位可不是两，再，那是能拦的？”
　　香雪脚踢在王春膝盖上，气呼呼的走出院子，王春疼的吸气，捂住膝盖蹦几下，又追上去，喊：“香雪，香雪！等等，等等呀，今怎么啊，昨儿晚上把喊出来，也不话，早晨又跟发脾气，自然不会怪，哎哟！轻……打就打，怎么对大少爷也不大尊重啊……”王春耳朵被香雪揪着，话音刚落就被揪的更狠，香雪咬牙，道：“主子好，护的也好，怎么就不瞧瞧堂少爷！”
　　王春脸的迷茫，伸着脸道：“瞧？大少爷不是从堂屋出来就去瞧他去？”
　　“不是那个瞧！”香雪被气的不行，连王春的耳朵也不揪，又要走，王春拉住的胳膊，苦脸道：“姑奶奶，倒是给个活路啊，知道是为堂少爷抱不平呢，可大少爷不是也没答应嘛。”
　　香雪看他问：“答应什么？”
　　王春奇怪的看，道：“答应和表叔家的亲事啊，本来要许给堂少爷的，可是表叔听本家将来是大少爷做主的时候，又指名要大少爷。”王春见香雪眉毛都要气的竖起来，忙道：“没答应啊，没答应啊，大少爷当下就不要，表叔那脸都拉的老长呢，晌午不是也在堂屋里，没瞧见？”
　　香雪约莫着是自己给苏钰送食盒的时候，时又心急如焚的折回去，王春拦不住，苦恼的直抓头发。
　　香雪折回西厢去，却是搬铺盖去苏钰屋里，苏钰出去不在，屋里只有沈森人，正站在书桌前备宣纸在磨墨，见香雪么冲进来着实吃惊，还没吃惊完就见香雪手脚麻利的铺被褥在书桌与床铺之间的地上。
　　
                  哥哥
　　冬寒，香雪铺的厚实，被子折几折，路折到沈森脚边上，香雪拍拍被褥，笑道：“大少爷让让，铺床呢。”
　　沈森让开几步，绕桌子走到床边，还没坐下，就见香雪又赤脚踩着地上刚铺下的被褥几步走到床前，麻利的拿扫床的小佛手扫着，沈森坐也坐不得，站也站不得，竟路被逼道外屋去，刚在茶桌旁边坐下，香雪又拿抹布去擦桌子，沈森恼火，茶碗重重往桌上放，道：“香雪！是做什么！”
　　香雪笑道：“大少爷娇贵，竟看不出香雪在收拾屋子。”
　　沈森冷声道：“哪里是在收拾屋子，分明是收拾，倒是不知道做错什么，连也不把放在眼里？”
　　香雪抖抖抹布，翻转个面继续擦，“哪里敢不把您放在眼里，沈家家主的位子早晚是您的，香雪还指望您能给口饭吃呢。”
　　沈森皱眉头，看道：“有话直，别么阴阳怪气的，听着渗人。”
　　香雪攥抹布，指节都隐隐发白，忍几忍，才将到嘴边的话吞下去，又笑道：“大少爷，不觉得堂少爷委屈么？”
　　沈森看，不语。
　　“瞧，又糊涂，大少爷怎么会觉得堂少爷委屈呢，夫人如今在府里好，老爷也没对堂少爷严厉过，他又能跟您起去府学，在外姓来，已经是顶好的。”香雪脸上强笑，眼睛眯眯的把里头的泪花隐住，道：“问过堂少爷，他府里的都不是他的，大少爷可曾想过，能出话来，不知夫人叮嘱多少次？明明是跟您样……”香雪停的急，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沈森听出些事情，盯住问：“跟样？”
　　
　　香雪咬咬牙，也不顾得什么，看沈森道：“昨日在堂屋值夜，听见老爷和夫人话，老爷‘生的两个大的，倒是还没有兰娘那里领来养的小的疼’……”兰娘，就是沈森小时抱着的牌位上刻的名字，沈家家主第个明媒正娶来的妻子，是体弱多病，成年呆在园子里不曾出来的。
　　沈森想起苏钰刚来那年，几个婶娘的话，‘大少爷去，不知使什么狐媚手法又勾沈家二少爷……’脑袋里哄的声，竟是有些坐不稳。
　　
　　原来不是又勾去，是直不曾断开的。
　　
　　那个人，克死大伯又抢自己娘的位子的人……原来是……沈森抓着桌子，死死的盯着香雪不话。
　　香雪被沈森盯的头皮发麻，还是强出来，“大少爷到如今您还是放手吧，其实堂少爷他是……”
　　“堂少爷，您怎么在门口站着？”门口传来王春的声音，“小心吹风们主子要心疼，呵呵。”
　　香雪收声，头皮麻的更厉害，悄悄抬头去看，却是王春走在苏钰前头，也瞅不见苏钰什么神情，不知方才的话被听去多少。
　　沈森看香雪，面色缓缓道：“们先下去，有些话单独对他。”
　　
　　香雪哪里肯动，生怕沈森对苏钰起隔阂动粗，王春在旁边听的清楚，看着沈森脸色不对忙拉香雪走，扯几扯才拖出去，给他们关门，出去院里才对香雪道：“大少爷跟堂少爷话呢，也不躲着……”
　　香雪个巴掌扇在自己脸上，眼泪滚下来，哭个不住。
　　王春慌的拿袖子给抹泪，哄到：“没怪，真没怪，香雪别哭啊。”
　　香雪呜呜的哭，嘴里道：“就不该听！就不该去听！”
　　王春哪里知道的心思，只在旁边陪着安慰，道：“没事，刚才不是走，咱们没听到哪，香雪别哭，别哭啊，大过年的，在儿哭个不停，让人家看见不知道跟堂屋去什么。”
　　香雪拿他袖子抹抹泪儿，呜咽道：“王春，堂少爷要是被赶出沈家，也跟着走，若是、若是被赶出去，就别来找，在儿好好的过。”
　　王春啊声，又苦恼的皱眉，拍拍肩膀哄劝道：“香雪别胡，么勤快为什么赶出去？夫人不是还特意给留开春的衣裳，对也是好的啊，再堂少爷人么好，怎么会赶出去……”
　　香雪自有番心思，时难过起来哭的悲伤，王春陪着，只是香雪闭嘴巴再不肯对吐露只字片语，也唯有陪起默默伤心，“香雪，若是被赶出去，们起回老家，置办两亩田，也能好好过日子的。”王春叹口气，看着香雪哭的更厉害，自发自觉的递袖子过去。
　　
　　苏钰自推门进来就低着头站在门口，不去看沈森，也不什么。
　　沈森拍拍身边的凳子，道：“坐过来。”
　　苏钰看他眼，站在那里没动。
　　沈森皱眉头，声音大些道：“坐过来。”
　　苏钰走几步过去，还没坐下就被沈森扯胳膊带到怀里，沈森抬他下巴细细的看，眉头还是皱着的，“是……哥哥？”
　　苏钰在他腿上坐的不安，可是被沈森抓的牢牢的时也动不，被他离的么近的看，心里更是慌张，结巴道：“不，不、不是……”
　　沈森手指抚过他的眉，抚过他的眼，顺着鼻梁抚到他唇上，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般，呢喃道：“也是，以前怎么没发觉，们其实长的有像……”
　　苏钰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响在耳边，下下跳的急促，扭身想逃，却被沈森手抱腰手扳住脸，连视线也移不开，“是哥哥？”沈森看着他又问遍。
　　苏钰抖的连话也不出来，只摇摇头。
　　沈森手放在他脸上轻轻摸摸，苦笑下，道：“不让认？怕失在沈府的地位，还是怕人笑话？”
　　苏钰张张嘴，又闭上，低着头沉默会儿，道：“娘，娘很为难……”
　　沈森眼神冷下来，道：“为难，有多为难？早知道会有如今的处境当初为什么还要错再错。早先不认，是因做的太过，冷落，现在更不会认，若当初带走的是，是跟在云阳山住十年，转眼不再与亲近，只味对十年未见的好好照应，会怎样？”
　　
　　苏钰低着头小声道：“只像对般，对好的……”
　　
　　沈森腔怒气怨气被苏钰句话冲的烟消云散，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抱他在怀里，下巴在他发上磨蹭道：“笨蛋，个脾气，迟早被人欺负，若是，只怕两个儿子个也得不到。”
　　直到晚上苏钰还是惶恐不安，沈森在屋里他也是不自在，沈森出去他更是惊吓的厉害，生怕沈森是不是要去堂屋问去，又怕被旁人听去苏卿夫人要伤心，到掌灯十分也不见沈森出去，晚饭都是沈森屋里的丫头带进带出的，沈森往日严厉惯，丫头进来连头也不敢抬，不敢看。
　　
　　沈森看会儿账册，剪两次烛花，光都不是很亮，于是就收拾手上卷册，苏钰以为他要走，忙站起身来送他，却看见沈森走进来脱外衣坐在床上，道：“熄灯，睡吧。”
　　
　　苏钰不敢跟他睡在起，看着床下有香雪铺好的地铺，吹灯躺在那里睡。刚躺下就听床上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自己的被子被掀开钻进个人来，手跟往常般放在他腰上。
　　苏钰身子绷得紧紧的，动也不敢动，身后的那人也是有些紧张，手放在腰上半晌也不敢挪动。
　　“咳，靠过来些，中间有缝儿，冷风都钻进来。”沈森手动动，把苏钰抱的近些，苏钰贴上他温热的肌肤就硬的像木头般，腿都不会打弯，沈森也好不到哪里去，完那句也不知道该什么好，沉默半晌，沈森骂声，反手把苏钰揽在怀里，贴着他的唇亲口，凶巴巴道：“不管，喜欢，只喜欢，就算是亲哥哥也放不开，也别想拿个幌子扔下。”
　　苏钰抱着沈森的脖子哇的声哭，呜咽道：“，以为不要……以后都不要……”
　　沈森心疼的亲亲他，舔干他脸上的泪，道：“怎么可能不要，八岁那年就定下，忘？”
　　苏钰摇摇头，眼泪还在掉，手抱的他紧紧的不肯放开。
　　沈森咬他嘴巴下，道：“吓着？”苏钰身子在他怀里微微抖着，沈森心里也跟着疼，人哪里是能受般委屈的，放手在他背后慢慢顺着，哄道：“不怕，以后咱们起扛着，不再是个人，以后别再瞒什么……”
　　苏钰的泪落在沈森胸前，里衣都打的湿的，沈森心里被他的泪打的圈涟漪，轻轻覆在他身上，亲几下，道：“再哭，就……”附在耳边低语几句，果然是停哭的。
　　苏钰红着眼睛看他，手揪在他胸口紧紧的，瓮声瓮气道：“还肯碰？不觉得怪……吗……”
　　沈森不答他，拿舌尖顺着唇间的缝隙钻进去，苏钰刚才哭过，嘴里带着微微的甜，细细的尝遍，路吻到胸前，含住那小巧乳尖，身下的人就唔唔的忍声音喊出来，沈森含住吮吸几下，拿舌尖来回舔弄，那人身子就动个不住，腰蛇般的扭着，磨蹭的他胯下物件血脉喷张，忍不住拿另只手配合着嘴去拨弄旁边受冷落的那乳尖，感受着细腻的突起触感，让他再贴的自己近些，手挪去后面摸到小穴，拿指头在外面轻轻按压，感觉身下那人身子僵硬些，沈森抬头安抚的亲亲他的鼻尖，呢喃道：“想进去，让进去好不好？”
　　
　　苏钰眼里含着未散的水汽，看沈森半晌，像是在确认是他，慢慢抬手攀住他的脖子头，身子贴的他亲密。
　　大约是知道被自己亲弟弟弄着，苏钰身子比往常更加敏感，沈森无论碰到哪里都会微微的发抖，轻轻在里面撞，就会发出好听的声音，像是呻吟，又像是在委屈的，被沈森翻转过来做也不曾抗议，苏钰脸皮薄，以往要他自己撅起屁股来总要费些时候哄他，今日却话也不曾，被沈森反反复复的侵入，听着滋咕滋咕的水声也只是默默的咬枕头，被沈森撞的很，才呜咽声，却是被扶住腰，撞的更凶狠，直插的最深处，灼热的精液股股的喷洒在里面，烫的肉壁不住收缩，那人却趁着紧热，又狠狠抽十几下，处处顶在最敏感那上，苏钰咬被角，呜声，也到巅峰射出来。
　　沈森抱着他，拂开他额前被汗沾湿的长发，亲亲他，只觉得血脉相连，更加亲密，苏钰下午先是大惊，后又大喜，晚上陪着沈森胡闹半宿身子发倦，昏昏欲睡，被沈森抱着睡去，略松开些手劲，后背搂的劲道就大些，依旧搂的稳稳的在怀里，不曾分开。
　　
                  
红泥小炉温酒暖
王春一梦
　　过年，沈森先回府学去的，苏钰留下过十五才走的，香雪早就收拾好衣服，巴巴的在门前站半日要跟去，苏钰时也觉得香雪亲近，笑着冲招招手，香雪立时顶两个肿的如核桃般的眼睛跟上去，哽咽道：“堂少爷……”
　　
　　苏钰拉着的手话，“香雪对好，知道。”苏钰话完香雪就掉下泪来，哭哭啼啼的，苏钰向来不太跟人亲近，话还是头回听他对外人，香雪只觉得自己哭些操心劳累也是值的，时也握着苏钰的手不知道该什么。
　　
　　苏钰招招手喊香雪起上车，香雪不肯，换小厮的青布衣裳，带小帽跟后头的车本分的坐，自苏钰跟话后脸上有喜色，人也跟着精神不少，苏钰也不强求，打开帘子进去，马车行到日头偏西，直到色渐晚才到扬州城。
　　
　　苏钰留下香雪在府学放置东西，自己寻个轿子去城西几间花房那里，下轿子又犹豫，上回来时，似乎是个位置，但是门面焕然新，还筑二层小楼，黛瓦垒叠，刷白色新粉，跟以前破旧的模样完全变个样子，唯有前头那方青石小路看着眼熟。
　　
　　苏钰敲敲木门，也不见人来开，听着里头有声音，大着胆子推开门，走进去几步，发现庭院也扩大不少，旁边的屋子拆，架花架，个人正往上摆放盆景儿，回头瞅见苏钰吓的手里滑下，个花盆咕噜噜要滚下来，扶架子才勉强接住紧紧抱在怀里。
　　
　　动难免弄出大动静，屋里人听着喊道：“王春儿！敢弄坏那盆花小心的腿……”想是不放心的，又从阁楼上蹬蹬跑下来，掀开帘子出来看，瞧见苏钰愣愣，也笑，“怎么来？”
　　苏钰看着他也微微笑，“怎么就不许来？”
　　沈森看他披着斗篷，也没罩着头，忙拉他进屋里，笑道：“是什么话，弄么处地方，还不就是想让来小住些日子的？”楼下层只安置简单的桌椅，到处是新搬进来的各色花盆，大大小小摞的，略大的地儿又安置简单的小榻，像是王春夜里睡的地方，满的没处落脚。沈森握苏钰的手上阁楼，阁楼上窄些，却比下头干净利落的多，乌木书桌上笔架纸张应具全，连书柜也安置两个，摆放着些书本，床也是新铺好的，被褥全新。
　　
　　沈森捉苏钰的手放在嘴边哈口气，暖暖，道：“大晚上的，怎么不喊去接，万走丢可怎么办？”
　　苏钰手指被他哈气哈的痒，缩回来笑道：“哪里有的那么夸张，来过，记得路，就是想看看弄的怎么样。”苏钰进屋习惯想去脱斗篷，被沈森拦住，道：“屋里没弄暖炉，会儿要受寒，刚才就要，怎么出门连帽子也不戴，头不疼就忘？”
　　
　　苏钰声，也就披着厚重的衣服去打量屋子，见书架上放书，走到书架前抽出几本看看，杂七杂八的，也不知沈森从哪里搜集来的，沈森在旁陪着他看，笑道：“搬来放着怪空的，就喊王春胡乱买些摆放，先看着，还有什么要的列个单子喊他去买来就是。”
　　
　　苏钰瞅见边角那里放些东西，沈森挡半，只看到大概，推他把也不见沈森动弹，心里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书，沈森正色道：“那些可不能看，王春，那是给香雪压箱底的嫁妆。”
　　苏钰被口水呛下，咳几声，看着沈森的眼神都怪起来，伸手去扯扯他脸皮，道：“摸摸，是比年前又厚层，”苏钰指指那几本蓝底白字的，“那几本都看着眼熟，不信拣出来翻翻，香雪和王春哪里会用得着它的？”哪里是给香雪压箱底的，分明就是沈森拿来压枕头的。
　　沈森搂在怀里亲他下，笑道：“现在话也越发大胆，以前看都偷着，脸红的跟什么似的，现在指着话怎么也不会脸红？原来看个也是练胆子的，那去应府考试前咱们好好对着书‘练练’，也不用怕怯场。”
　　苏钰张口要反驳，沈森又亲下，道：“知道知道，不吵读书，就在旁边看着好不好？”
　　苏钰看着眉眼温和笑的沈森，心里时也被软软的果子糖塞满样，贴着心甜，反身回去亲沈森口，沈森哪里肯吃个‘亏’，张口咬回去，两个人亲下，亲下，下比下亲的重，小舌交缠，玩半晌，忽然听着外头院子里王春的喊声：“大少爷，花是不是该搬进来？”
　　沈森从窗户里探头去看，王春可怜兮兮的抱着那盆碧绿刺儿花也抬头往上看，连楼下那间屋子也不敢迈进去，见沈森看他刚想话，就打个大喷嚏，冻得瑟瑟发抖，怀里的花也跟着阵的抖。
　　沈森忍笑，闷声道：“放进来吧。”
　　
　　王春应声，忙不迭的掀帘子进来，放下花就去披衣裳，后悔刚才怎么嫌热给脱，正裹着取暖就见沈森和苏钰下来，沈森看着他问：“冻着吧？”
　　
　　王春道：“没没没……”转念想，大约是问花呢，忙头道：“冻着冻着，现在进来刚好。”愣头愣脑的样子苏钰见也忍不住笑，王春摸脑袋也有那么羞涩的意思。
　　
　　沈森照他脑袋上敲下，笑道：“做样子给谁看哪？香雪又不在，少给少爷装斯文。”
　　王春笑道：“哪里是装的，大少爷平日教导的好，又受堂少爷的熏陶，斯文些也是应该的，应该的。”
　　沈森照他头上又是不轻不重下，“少来，看是受香雪的熏陶，张嘴巴哄的人高兴，看上的那个丫头可是厉害，的帐也不卖的，心里只有主子呢。”
　　王春谦虚两句，摸脑袋嘿嘿的笑。
　　
　　沈森笑着踢他脚，骂道：“还当是夸奖哪？”
　　
　　苏钰在旁边听见沈森香雪，皱眉道：“香雪是好人。”
　　
　　沈森握他的手放在掌心暖着，道：“跟他玩儿呢，怎么也听进心里去，早就知道香雪在心里要紧的很，要不以后咱们买大宅子住的时候娘都不用喊过来看，就喊香雪来瞧瞧就行……”
　　苏钰被沈森的红脸，当着王春的面，时有些拘谨，沈森楼着他笑道：“王春，以后少爷搬出去置办个大宅子，跟不跟着出来？”
　　
　　王春笑嘻嘻道：“跟去，跟去，才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呢。”王春嘴甜，几句话哄的苏钰心里高兴，面上也笑，道：“在沈家十来年，可舍得走？”
　　
　　王春叹道：“十年多年也大半是跟着少爷的，只盼着大少爷堂少爷不要丢下王春才好，辈子跟着，哪怕给们看个门，扫个院子，能在跟前伺候着，看着平安就知足。”王春拿眼睛偷偷看苏钰，又添句，“反正，香雪死活都是要跟着您，总不能丢下……”
　　
　　沈森气的笑，道：“好有志气的话，辈子的志向也就是跟香雪窝反，将来再生窝小造反的，把府里闹个团乱才高兴？”
　　王春笑嘻嘻直道不敢不敢，却还是透着得意的神色，想是也觉得香雪好的，将来生窝小王春、小香雪那才好呢。
　　沈森带苏钰又细细的看遍房间布设，除去他们住的阁楼，楼下的那间是会客的，只放茶桌椅子，还有院北的两间屋子，暂时也放怕冷的盆栽花草，开春就搬出去放在花架子上，腾出来也可以住人，沈森带着看完，因阁楼上没有暖炉，炭火也没放，怕苏钰留下受冷就哄他回去，苏钰犹豫着没动身。
　　沈森给他系好斗篷，轻声道：“不是不让住，是怕刚从家里过来，没冷过，万病可怎么好？”
　　苏钰扯扯他的袖子，小声道：“那，也跟回去好不好？不在，书也看不下去，总觉得心慌。”
　　沈森心里跳，嘴角不可抑止的上扬起来，也不顾收拾小院，拿件外头套的衣裳牵着苏钰回府学，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嘱咐王春道：“仔细拿盆碧绿的刺儿花，别冻着也别多浇水，明日晌午太阳好就搬出来晒上个把时辰，听见没？”
　　
　　王春也是抱着衣裳出来的，听着沈森么失望的垮下脸，道：“大少爷，也想跟着回去，大半个月没瞧见香雪……”
　　沈森瞪他眼，笑骂道：“才来扬州不到十日，怎么编排出大半月来，想香雪想魔障？省省吧，给少爷看好那盆宝贝花！”
　　
　　王春又挪着步子送出门外，眼巴巴的看着，苏钰见他可怜，宽慰他道：“收拾好里，过几日香雪也是要住过来的。”
　　王春才又高兴起来，送他们出去，回来在楼下小榻上合衣躺大半宿，股劲儿支撑着睡不怎么着，干脆起来灯摸索着去收拾干净屋子，想着灯油贵香雪在定又要的，赶紧又吹灭，拢衣裳睡去，只盼着早日弄好院舍，香雪早儿来，和和乐乐的，过小日子。
　　
　　王春夜里梦的也美，梦着过几年香雪给他生几个娃娃，满地跑着喊爹，梦里嘿嘿的笑出声来，时什么苦也当成甜。
　　
　　春日三月，苏钰搬进小院，香雪也换装跟来伺候，沈森茶场生意越发的忙碌，但过不几日必定抽出时间来小院瞧瞧，偶尔也留下过夜。
　　
　　同年三月底，去京应试的生员单子下来，张伊源、孙澈中，王渊凌落选。
　　
作者有话要说：这回坐了沙发的，香雪亲一口 =3= 
                  北方故人
　　
　　苏钰白日在府学听半课，下午就去沈森置办的小院那边住，沈森觉得有些远，就雇轿子专门在府学门口等他，来回接着，轿夫都是可靠些的本地人，轻车熟路的，扬州城内几个小街弯道绕绕走的比马车还快些。
　　
　　几个月下来倒也安稳。
　　
　　苏钰从教舍出来捧书边走边看，想着时间还早，就绕人少的地方去静静的读书，却是读的认真不曾看路，不留神被树枝碰歪头上的碧丝方银簪，时头发缠在树枝上些，走脱不得，苏钰皱眉就要去扯。
　　
　　“慢着些！看平时也是温顺的，怎么对自己么粗手粗脚？”身后传来骆夫子温和的笑音，脚步轻响几下，到苏钰身后给解开，“就对，肌发受之父母，哪里经的起么扯。”
　　“谢谢夫子……”苏钰觉得头上轻，知道是解开，回头冲骆夫子道谢，抬头却吓跳，站在自己身后的不止是骆夫子还有个身量略高的少年人，生的俊朗，手里正拿着方才惹祸的碧丝方银簪，想是给自己解开头发的就是他。
　　
　　少年笑笑，将手里的银簪物归原主，道：“不愧是扬州府学里的，读书也读的般认真，只是下回要仔细看路，么精致的东西，伤到多不好。”
　　
　　苏钰接过银簪，那是沈森前几日带回来的，出门时香雪图好看，给他拢头发插上，会子也弄不上去，就披着头发再谢谢他，时有些诺诺。
　　
　　骆夫子笑道：“苏钰，是景霖，也算是修远先生的学生，同他不必见外，多话也是好的。”
　　苏钰头，可人实在是老实的厉害，不知道该什么才好，骆夫的小童跑来，小声跟骆夫子几句，苏钰隐约听见王渊凌的名字，也抬头去看骆夫子，夫子的眉头是紧皱的。
　　
　　“就过去，那个孩子也是要强的很。”骆夫子叹口气，对苏钰道：“书院里有些事情，苏钰先替带景霖去山上别院找修远先生吧，等下再过来。”见苏钰头答应，就带青衣小童匆匆赶去教舍那里。
　　
　　苏钰带景霖去山上，走到院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修远先生怕是出去的，苏钰有些不安，道：“先生好像不在……”
　　
　　景霖跟他走路，是苏钰第句跟他讲的话，时听笑，道：“先生不在，替他为难什么？骆夫子只是喊带来，把带到儿就要谢谢呢。”景霖是北方人，话带着浑厚的嗓音，听着就觉得人也可靠，面上也是常笑的，苏钰心里放松些。
　　
　　景霖往矮墙里探探头，忽然用力推推门，木板门不结识，立刻吱吱呀呀的响起来，苏钰颗心又提起来，道：“是做什么？”
　　
　　景霖回头看他笑，道：“好不容易来，怎么也要瞧瞧他，不然白来么次，可就亏。”完又去砰砰的拍门板，声音极大，苏钰瞧着门板都摇晃，生怕它掉下来，劝道：“还是下次吧，先生在不会不出来的……”
　　
　　景霖冲苏钰眨眨眼，压低声音道：“别话，等下那先生就出来。”完又使劲扣几下，喊道：“景霖来拜谢先生提之恩，先生多少出来见见，躲在屋里做什么，哎，外头的太阳也好，躺在树荫里看书才好哪！”
　　
　　景霖话音刚落，就听到院里房门哐当声推开，里头传来气冲冲的声音，“谁让来？谁让来？老远就闻着身上的铜臭味儿，简直跟那个父亲般臭不可闻！”
　　
　　门板门闩拨开，果然是修远先生，把骨头的干瘦小老头，气鼓鼓的站在那里，瞪景霖道：“小时候还可爱些，大就越发讨人厌，早知道那时候就不该劝……”
　　
　　景霖摸摸下巴，唏嘘道：“就是听从先生的话，才有今番光景，特意从北方赶来谢先生的。”
　　话的毕恭毕敬，却是修远先生最不想听到的，时气的又跳脚，嚷道：“个人，怎么听不懂的话，不想见！”
　　
　　景霖也不恼，依旧笑道：“先生想要骂也可以，先把鞋子穿好，站在里听上三三夜也是高兴的。”
　　
　　苏钰顺着景霖的视线看过去，修远先生果然是只穿只鞋子，修远先生自己脸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嘟嘟囔囔的进院子，在树荫下那副老藤椅底下抽出只灰布鞋套上，苏钰才明白，为何刚才景霖喊出那些话来，想来是修远先生听见他们来的脚步声匆匆躲起来，连鞋子都漏下只。
　　修远先生回头见景霖还站在院口，问道：“还不进来怎的？”
　　
　　景霖拱拱手，恭敬道：“先生没，哪里敢冒然进去。”
　　
　　修远先生头白发都要气的翘起来，道：“时节倒是讲起礼仪，方才拆门板的时候怎么也不斟酌着想想？”
　　
　　景霖理直气壮道：“方才是为引主人出来，手段硬些也无可厚非，现在主人出来，自然要问过主人的，是先生以前教的。”
　　
　　修远先生气的笑，道：“好个混小子，几年就琢磨个吧？成，跟老头子进来吧！旁边那个也是跟路来的？”
　　
　　苏钰见修远先生看着自己问，忙答道：“不是，学生苏钰，是骆夫子门下的，听过修远先生几次讲书。”
　　修远先生想想，眉头忽然皱起来，问道：“就是那个苏钰？同起的是不是还有个王渊凌的？”
　　苏钰忙头，道：“是有个，们之中属他学问最好，骆夫子最得意的个学生。”
　　
　　修远先生又上下仔细打量他，唔声，道：“倒是个沉稳的，看比那个王渊凌强些，不如跟留在书院多学几年，以后留下教书好不好？”
　　
　　苏钰愣下，想半晌才想明白方才修远先生话里的意思，时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修远先生摆摆手，笑道：“性子温和，确实比不得王渊凌有眼见力，官场里头昏暗地的，去那里做什么！不如跟老头子好好读书，不是也好的？”
　　
　　苏钰知道能跟着修远先生是求不来的好事，但心里原本也是安排好的，不敢就么答应下来，听修远的话正在犹豫，又听先生道：“不用么快就回复，回去想个几日再来，反正老头子也就个院子呆着跑不的，呵呵！”
　　
　　苏钰感激的冲修远先生拜谢，修远先生喊他进来坐坐，苏钰想着晚上沈森可能要回来，赶着回去，也就谢绝，修远先生摸着胡子，笑道：“好，得好处也不巴结人，不错，不错！”
　　
　　景霖在旁边闷笑，“先生就是不想别人待好，是不是？”
　　
　　修远先生气的吹胡子，看着景霖，又看看苏钰，怎么瞧都是自己的学生好，人也听话，不比那个在北方养野的景霖，那混小子连笑着都不像是个好人。
　　
　　修远先生怎么瞧景霖都不顺眼，也就不去看他，瞧苏钰温和嘱咐道：“下回来的时候只要轻轻敲门，准儿来开的，千万别学那个混小子撞门，啊。”
　　
　　苏钰再头，修远先生逼他遍，才满意的头，让苏钰自己下山去，领景霖进去。
　　苏钰下午回小院，临近夏日，沈森搬好些花草盆景儿来放着，外头院子里都是层层放满的，浓香的花不多，风吹来都是淡淡的香，正合苏钰的心意。
　　
　　帮着香雪料理半日花草，也不见沈森回来，大约是茶场又到旺季，最近忙的厉害，沈森回来的次比次晚，有的时候只略站站句话就又走，茶都来不及喝的。
　　
　　香雪利落能干，家事做的好，又学的手好厨艺，即便做的是鱼，苏钰偶尔也肯吃的，今晚上知道沈森要回来还特意做两味鱼，可苏钰和香雪两人直等到掌灯也不见沈森回来，苏钰笑道：“最近茶场最忙，可能今又不回来。”
　　
　　香雪劝着他好歹吃完手里的那碗饭，安置着休息。
　　
　　气渐渐闷热，苏钰头疼的毛病也隐隐的有些发作，心里又想着修远先生的话，留在书院是好的，但是留在书院却帮不到沈森什么，他心里有些不愿，时肥差也变成鸡肋。
　　
　　苏钰直想大半夜也不得入睡，后半夜，头疼起来，脑袋像被大锤裹着棉花狠狠的砸几下，稍稍动就晃的脑仁儿生疼，起来吞几粒药丸，就着桌上的凉茶冲下去，瞥眼就看到书桌上摆放的那盆文殊兰，白色的花半开半合的，夜里也不肯全睡去。
　　
　　苏钰轻弹花瓣下，笑道：“还等，今不回来啦……”躺回床上，好容易将要亮的时候才熬的疲倦，睡小会儿。
　　
　　第二日香雪伺候他起来的时候都是脸色苍白的，香雪吓跳，但也只当是学业繁忙，或是想念沈森，并没有往苏钰的病上去想，笑道：“怎么大少爷不回来就么个样子？那可不行，今若不吃上两碗饭不许出去，不然大少爷回来又要喊，上回还怪把养瘦呢！”
　　
　　苏钰也笑笑，吃粥，又叮嘱香雪好生照料院的花草，依旧坐轿子到府学去，只是嘴唇都是苍白的颜色。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学英语忙了，大家的留言都好好看过，呵呵，感谢！！很高兴！1 
                  孔明灯
　　夫子们有棋会，连放三日大假，苏钰养在小院里清清静静的看书习字，过的也惬意。
　　
　　香雪搬出那盆碧绿的蟹爪兰，花儿谢，那盆刺儿也舒展开，层层的肥大叶子张牙舞爪的，生机勃勃，正小心摆弄着，就听见院门砰砰敲几下，香雪开门，却是个清秀的小公子，微黑的皮肤，笑的露出小虎牙，“们里倒也藏的忒结实，让好找！”
　　
　　香雪迎他进来，喜的直喊苏钰，道：“堂少爷，快出来呀！罗家小姐来看呢！”
　　
　　苏钰在阁楼上就瞧见，收手里的书笑着下来，瞧罗道：“怎么就个？”
　　
　　罗抓抓头发，嘟囔道：“怎么就不能个啦，王渊凌忙的厉害，现在还在厢房读书呢。”
　　
　　香雪拉着他进来，在他脸上刮刮，取笑道：“不害羞，不害羞，还没问是谁呢，就王渊凌少爷，指不定们的是张伊源少爷呢！”
　　
　　罗又抓几下头，脸红道：“表哥抓着张伊源去衙门武场里练身手去，会子怎么有时间陪来，再，钰哥儿里，可没敢告诉别人，”罗四处打望下，只觉得院子当真是精致的讨人喜欢，架子上枝蔓爬的碧绿，到处都是花气袭人的，“哎，要是群人都来，怕扰院子的花哩。”着在院子里眯眼睛，深深的吸口气，叹道：“亏沈哥儿有本事，竟能找来好地方，都想搬出来住，不如帮求求他，也给找处福地呀~”
　　
　　苏钰听他的口戏文直笑，也不去细其中沈森花费的心思，喊香雪给他沏花茶来喝，又问：“王渊凌近日都忙什么？”
　　
　　罗在院里藤椅上坐，捧着茶皱眉，道：“他些还不是日日苦读的，现在更是厉害，连教舍都不去，骆夫子好劝，就不听，没办法……”
　　
　　苏钰声，知道王渊凌身傲骨，又是门心思要进京赶考，次未能得愿怕是受大刺激的，也替他叹叹。
　　
　　罗同苏钰又聊会儿，起夫子们都聚到城南斗棋去，时也起兴头，笑道：“钰哥儿是不知道，刚打那边过来，啧啧，哪里是斗棋，群咬文嚼字的老头子斗的满脸通红的，简直是斗鸡般！”
　　
　　苏钰听罗拿‘斗鸡’来，茶水都要喷出来，想着几个夫子胡子头发翘着斗成团也咳声，笑，“哪里那么夸张……”
　　
　　罗哎声，笑道：“哪里不么夸张啦，是没去看，教咱们画艺的那个夫子在那里连输三盘，心里不服气，拼命忍骂想苛刻词儿，脸都是红透的，哈哈，笑死！”
　　
　　苏钰也知道那个夫子，向来是谦和的，人也是整日埋在书堆画谱里，头发蓬乱不爱打理，若再憋红脸确实是跟斗鸡无二，摇摇头，也跟着罗笑，道：“么他，小心今年他留下画百副‘花开富贵’，不给好过。”
　　
　　罗在家里被他阿娘整日逼着绣花样子，看画笔就头疼，最是怕张夫子叫他画牡丹，吐吐舌头，道：“在里他又听不到，再啦，钰哥儿心善，哪里会，院子的花也不会通风报信，嘿嘿~”
　　
　　香雪提茶壶出来，给他们蓄满新茶，笑道：“才几日不见，话越来越有主意，变着弯儿拐们主子哪！”
　　
　　香雪搬出来就穿装，窄袄宽群的，头上没戴钗，只别把小梳，倒也标志可爱，罗细细瞧，笑道：“身倒是好看，头上小梳以前也有把，后来翻墙出去玩耍弄掉，还心疼好几呢。”
　　
　　香雪笑笑道：“东西不值钱，要再买个新的，好的送。”
　　
　　罗眼睛亮亮，道：“好好好，们用样的就行，以后家去瞧着它就想起，日日都想呢。”罗叹口气，唏嘘道：“听钰哥儿提起过，是们今年秋就去应府，怕是中不中，都不回来吧，也要家去，阿娘催的很，再不回去要生气。”
　　
　　香雪听他的话，句句暖在心里，香雪自知身份低微，向不曾敢跟罗姐妹相称，罗到是把喊的亲切，如今又肯般把当姐妹，只觉得官家小姐也是有可亲的，当下取头上小梳道：“要是不嫌弃就先拿个去吧，以后见不着，也算是份思念。”香雪的哽咽，罗眼圈也红红，嗯声，接小梳妥帖的放在怀里。
　　
　　苏钰怕们抱着哭起来，哄道：“又不是见不着呢，来年春试就去京里，还要好好招待们，想香雪，便带去看好不好？”
　　
　　罗性子直，听时也不忙着悲伤，含着泪就笑，连声道：“好好好，在家里等着们，到时候带们去京里最好吃的錵德斋吃心，还有木犀园的菜也是好的，然后咱们再去最大的梨园看戏去，还能自己穿上戏服耍出，可好玩呢……”
　　
　　罗掰着指头样样的起劲，连香雪都听不再难过，拉着手又问胭脂香粉的，听直拍手笑，看苏钰道：“堂少爷快快考试才好，咱们都去京里瞧瞧，么大，还没听过有么多好玩的东西呢！”
　　
　　苏钰只笑着头。
　　
　　罗拍拍胸口的小梳，问道：“对，香雪怎么也爱带小梳？阿娘不许戴，还以为们江南的孩家喜欢精致些的东西呢！”
　　
　　香雪道：“往日也不常戴的，是堂少爷昨披树枝勾下，散着头发回来，唬跳，才时时带着，怕他什么时候又乱，好再给他拢上，也不至于披头散发的。”
　　
　　罗声，忽然拍着腿喊起来：“昨？钰哥儿昨是不是穿青杏衫子，捧着书去过山上书院的？”见苏钰头更是兴奋，哈哈笑道：“就，里最好看的也就是，哪里还来得美人哪~钰哥儿不知道，程夫子那里的学生昨日也去修远先生山上采风呢，回来就嚷嚷，是有个大美人，头发长到脚跟儿，身姿摇曳的在山上晃晃就不见，他们不是遇上神仙就是遇着妖精啦！”
　　
　　香雪捂着嘴笑，“那可好，若真是妖精怎么也没拐个书生去吸阳气修炼？”
　　
　　罗道：“，，是带着个书生呢，声不吭的跟在后头，跟施法术样，也不见他下来过，可见那妖精手段厉害啊厉害！”罗还在啧啧称奇，香雪都笑的捂着肚子喊哎哟，又想起昨日苏钰回来的时候，散着头发垂在脑后的模样，是比平日规规矩矩的梳起来更好看，时起心思，冲罗笑道：“再让瞧瞧那妖精好不好？”
　　
　　罗眼睛眨眨，立时明白香雪的意思，以拳击掌道：“好好好！要看，要看！”罗眼睛转到苏钰身上，托着下巴嘿嘿的笑。
　　
　　苏钰被们二人盯着笑的毛骨悚然，放下茶杯就要躲去阁楼上，“书还没念完……”
　　
　　香雪拉住他，笑道：“不妨事，等下替好好‘梳梳’。”
　　
　　苏钰被们左右拦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罗手劲大，按的牢实，香雪腾出手去拿装镜的匣子，取里头的梳篦替苏钰细细梳整齐，只在发尾拿五彩绳儿系，梳的像汉代子的随马髻，大片的头发垂在脑后，略动，隐隐像是披在肩上的，柔光水华，衬上苏钰那双雾霭霭的黑眸子，当真是个难得见的俊俏美人。
　　
　　美人叹气道：“行吧。”
　　
　　罗看着竟吞口水，眼睛眨不眨道：“钰哥儿，，若是个娇娥，看扬州城半的人都要去家……”小心拿手碰碰，手心下温温热热的，感慨道：“活生生的美人啊。” 
　　苏钰默默的坐在椅子上被罗上下其手。
　　
　　香雪大着胆子，颤巍巍的拿涂面胭脂和簪花往苏钰脸面上靠去，苏钰闻着甜腻腻的脂粉气心头慌，伸手拦住推开些道：“香雪，别闹，再闹要恼……”
　　
　　“哟！头回见恼香雪，倒是也恼个给瞧瞧！”小楼珠帘揭开，沈森笑着走进来，瞧见那几个人围着椅子挤成团，又道，“屋里当真是热闹的厉害，在门口就听着。”
　　
　　罗笑道：“沈哥儿快来瞧！看们弄得好漂亮个妖精藏在花楼里呢！”
　　
　　罗性子真，看着满院子的花就喊花楼，沈森来往茶场年，今年束发以后更是少年老成，会子猛的听到罗喊‘花楼’不由咳声，面上有些不再在，王春也是栓马过来，手上还捧着些东西，问道：“大少爷，东西是放在院里还是拿去阁楼上？”
　　
　　沈森道：“找个地方随处搁着就行，反正等会儿就用。”
　　
　　罗好奇，问道：“又是什么宝贝东西？”
　　
　　“也没什么，几只孔明灯，夜里放着玩的，要就拿去几个吧。”沈森跟罗熟识，又疼他像是自己妹子般，喊王春声，让他抽出几只做的鲜艳有趣的，递给罗。
　　
　　罗拿在手里，觉得格外的轻巧，掂几掂，笑道：“每回都给钰哥儿拿那么些好玩好吃的东西，让们好是眼馋！”
　　
　　沈森道：“那喊王渊凌也给买几个去，倒也不贵，费些心思找找，还有更好的。”
　　
　　罗摆弄着手里叠好的孔明灯，撅着嘴嘟囔，“他还去找送……去找送他，还得问他那堆书腾不腾空让他出来呢！”
　　
                  小吵怡情
　　罗出来半日，见色不早，又想着他们兄弟有话要的，笑道：“也该回去，是出来玩玩的，闹个下午钰哥儿要乏。”
　　
　　沈森在门口就看到官家的马车，想是直等着的，也不留，喊香雪送出去，香雪要去帮忙，苏钰扯的衣角躲在后头不让走，香雪笑笑，道：“大少爷，堂少爷拿挡着不让走，害羞呢！”
　　
　　身后的苏钰没话，只是抓着香雪以上的手拽的更紧。
　　
　　沈森道：“什么样子的没瞧过，还躲着，”冲香雪使个颜色，笑道，“还不快帮送送罗。”
　　香雪扯开苏钰的手拉着罗出去，王春知道他们二人多日没见，也是个会识眼色的，路小跑跟着香雪追出去，道：“也去送送，送送……”顺手关上小楼的门。
　　
　　苏钰还是捂着半张脸坐在那里的，沈森走过去，拨开他的手，笑道：“还藏着，瞧瞧被弄成什么样？”
　　
　　苏钰还是不肯放下手，沈森压着他，掰开他手看，却是上的个半面妆。
　　
　　半是春梅绽雪的干净脸孔，另半却是浓妆黛粉的妖娆，挑画眉毛，腮上擦薄薄的胭脂膏子，连唇上都涂抹，当真是艳若桃李，还在看着，那人就又扭着动，道：“去洗洗，头发梳就算，怎么连脸上也给画孩儿家的东西……”
　　
　　沈森伸手摸摸他脸，指尖沾些胭脂，往苏钰唇上又涂涂，眉眼里都是笑，道：“么的，都快认不出，不过都好看。”
　　
　　苏钰本就是身白皙肌肤，但往日总是生病，看着苍白些，唇上也是常带着霜色，会子被胭脂抹唇，微微张着唇的样子，很是诱人。
　　
　　沈森摸两下，放下手指，俯身亲下去，咬着苏钰的唇轻轻啃咬，勾出小舌来舔弄不止，苏钰吃嘴的胭脂膏子，皱眉头道：“好苦。”
　　
　　沈森也是吃满嘴比他好不到哪里去，皱眉头，道：“闻着还以为是甜的，吃起来是有些苦……”
　　苏钰苦的吐吐舌头，唇上被沈森亲的糊成片，时像是个花脸的小猫，沈森看笑，拿热水浸帕子给他小心擦，道：“以后别让香雪么闹，还是要有些威严的，今儿在旁边看的是罗，要是换成别人，看中拐带家去，可怎么办？”
　　
　　苏钰歪头看着他，道：“换成谁？”
　　
　　沈森瞟他眼，慢吞吞的再去打湿帕子给他擦脸，道：“比如那个让妖精迷住的书生。”
　　
　　苏钰气的笑，“那是修远先生的弟子，大老远的来看先生，给他带路，怎么编排么出话本子来？”
　　
　　沈森给他擦的干净的，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道：“不是个晚上都没见们下来……”
　　
　　苏钰挣扎下，不肯在大厅里坐在沈森身上，回他道：“上去的时候走的是小路，下来的时候走的是石阶梯的大路，那边没人赏景，哪里会看见下来，景霖是和修远先生相熟的，先生留他喝茶，又没跟他起下来……”
　　
　　沈森声，手上勒的更紧，又道：“跟他聊得很来么。”
　　
　　苏钰也生气，动也不肯动的在他怀里坐，也不回话。
　　
　　沈森亲他下，他往旁边偏偏，再追过去亲下，又偏开些，却是被沈森的手在脑后托住亲个结实，气的在他舌头上咬口。
　　
　　“疼，疼疼疼……”沈森嘶嘶的吸气，眉头都皱的打结，苏钰看他眼，哼道：“活该。”
　　
　　沈森手指在他头发上缠几缠，绕满手的青丝，看着他生气的样子竟然也觉得好看，苦笑着摇摇头，自己才是魔障的深，平日里收着心思，倒也是硬派作风，怎么回来就跟几岁小孩似的吵起来。
　　
　　苏钰坐在沈森怀里也是沉闷的很，想着好容易见上面，还要为旁人生气，心里难受，伸手抱住沈森的脖子偎进他怀里，“不吵。”
　　
　　沈森笑笑，手放在他背上替他顺顺，道：“没吵，哪里会跟吵架呢。”
　　
　　苏钰抱着沈森，觉得几都没么踏实过，想着刚才的事又委屈，小声道：“好容易家来趟，不别人好不好？”
　　
　　沈森贴着他的鼻尖亲亲他，道：“不，不，也是想着几日忙，没能陪着，回带好些玩意儿，晚上咱们起瞧瞧。”
　　
　　苏钰头，手上使劲勾勾沈森的脖子，沈森弯下腰以为他要什么，却是被怀里那人含住唇，小心的舔开牙齿，吸吸舌头，苏钰还在唇齿不清的嘟囔：“不疼，唔……”
　　
　　小舌缠的温柔，像猫儿样舔着，痒痒的。
　　
　　沈森手探到他衣裳里，摸着细腻滑溜的身子，唇舌反攻为主，吻的苏钰湿润眼眶，直拿手推他，才松开些，抬眼见苏钰脸色都红润，笑着又摸他脸两把，道：“么的常亲亲，倒是气色不错。”
　　
　　苏钰拍开沈森的手，又去几把将他的脸揉成个包子，笑道：“还的起劲，分明是憋红的……”
　　
　　沈森心甘情愿的扮成包子给苏钰玩，哄着笑又抱着他细细讲些茶场的事情，是打南边的货船快到，肯定还有好花籽儿带来，上回的那个仙鹤草也快带来，船上的人都爱带，因花苞鼓着像是船帆，南边的人喊它‘帆风顺’，带来儿也是准儿卖的好的。
　　
　　苏钰听抿着嘴笑。
　　
　　香雪准备饭菜，在外头敲门，道：“大少爷，晚上摆在院子里吃吧？”
　　
　　沈森应声，道：“别放在花架那边。”
　　
　　香雪哎声，知道是怕花下有咬人的虫子叮苏钰，以往快到夏都让躲着的，又去喊王春搬小桌，收拾晚饭出来，因是在外面，也就没那么多讲究，起围着桌子坐吃饭。
　　
　　糖醋鲤鱼、青白丝瓜、蛋黄玉米粒儿、还有几道时令菜蔬，虽没有家里的菜色繁复，笑笑倒也平添几许温馨，沈森哄着苏钰多添碗粥，竟也都吃完，喜的香雪直道：“还是大少爷好本事，在家里劝他碗吃完都是难事呢。”
　　
　　沈森听皱眉，去看苏钰，苏钰忙把手里的空碗给他看，今日可是吃两碗的，不能他。
　　
　　沈森又气又笑，弹他额头下，道：“么亮的给看，再盛碗吃吧？”
　　
　　苏钰反手盖住碗口，丝也不敢让沈森看见。
　　
　　王春呵呵笑，道：“堂少爷倒是好有趣的，不怕不怕地，竟然怕吃饭，小的时候能吃上么几碗白饭可是高兴的很，家里若是能日养上碗白饭就不用卖出来。”
　　
　　苏钰也觉得自己样不好，但是实在是吃不下去，闻到腹内就会有饱胀感，碗饭碗粥已经是极限，自己原也不是富贵人，怎么平添富贵命……时听王春的话默默。
　　
　　香雪知道苏钰心思细腻，怕是听到心里去，抬手就敲王春筷子，哼道：“是嫌来里不好，不如家里自在是吧？窝子人抢着锅粥吃才高兴？”
　　
　　王春也知道错话，忙道：“不是不是，看，几日在码头跑几，看着人家可怜，就想起以前的事儿，不过那码头也是壮观极，人背人扛的，大小货物都不见有落下，啧啧，还想等着掉下个香汗巾子好捡家来……”
　　
　　大家听着时都笑，沈森咳声，忍笑道：“真是好出息！怎么不想捡个罗刹国银壶瓶儿？”
　　
　　香雪也是含笑，瞅王春眼，道：“他呀，巴不得想并捡个系着香汗巾子，拿着银壶瓶儿的罗刹国大姑娘呢！”
　　
　　王春笑笑，见苏钰也笑才放下心，又捡着几件有趣的，大多是市侩走卒的见闻，听着也多几分亲切感，苏钰听，想着今年秋试完，怎么样也要去趟云阳山的。
　　
　　几个人吃罢饭，王春又讨好似的立刻去翻出几个好看的孔明灯，撑开里面的竹篦，排摆着放在院子里，香雪院里的灯笼，照亮去看，却是棉纸糊的灯罩上清淡的描画两个人，都是少年模样的，起捧着看书呢。
　　
　　苏钰眼睛眨眨，看看那孔明灯，又看看沈森，沈森只笑笑，凑近在他耳边道：“还有呢，仔细看。”
　　
　　王春手脚麻利的又抽出几个，撑开，灯罩上画的有风景，也有人物，苏钰捧起个，看着上面的画儿忍不住弯嘴角，道：“难为还都记着。”
　　
　　沈森吹红手里的香，燃灯心里的油布，笑道：“哪里会忘？”
　　
　　苏钰捧着，觉得那灯升起来，慢慢松手，恋恋不舍的看着它飞到空中，那灯飞的不急不慢的，到半空还能透过灯心火光看到那两个人，肩并肩的，挨的更亲密。
　　
　　沈森把香递给他，自己也捧个灯，道：“个吧？片片的飞看才好呢。”
　　
　　苏钰有不舍得，但是看着空中那个孤零零的，也就拿香着里头的油布放，香雪和王春也跟着几个，片灯光徐徐飞起，升上空，苏钰看着那片橘光，觉得心也被暖热，拿手指勾勾沈森的，那人立刻就握住，凑近问道：“怎么？”
　　
　　苏钰看着他弯下腰来，心里暖的更是深，若是没有旁人在，定要亲亲的，正想着就看见那人的眼色变深，露坏笑从怀里摸出块碎银，扔给王春，“王春！也好久不回来，带着香雪去买些吃的玩的，逛逛扬州城也好！”
　　
　　王春接银子，嘿嘿笑，道：“好咧！就去~”着拉香雪就出去，香雪还在看灯，再儿家心思也干净些，哪里曾想过那事，被王春扯手走不满道：“灯还没看完呢！升院子的，走么快做什么……”
　　
　　王春带着出院子，声音远远的传来，只道：“出去也样看，样看啊……”
　　
　　香雪还在嘟囔，却是听不大清。
　　
作者有话要说：厄，昨天晚上打游戏去了，俺错鸟···今天再更新一章好了，呵呵 
                  蝶儿飞
　　罗提孔明灯回去，老远就在门口看见个人站着，走近竟然是王渊凌，罗愣下，问道：“怎么从房里出来，夫子忙着去应府考试的，不用看书啦？”
　　
　　王渊凌黑着张脸，道：“还知道回来。”
　　
　　罗摸摸鼻子，有些无奈，道：“去看棋会去，虽然看不大明白棋路什么的，夫子们下棋的样子倒是挺有趣。”
　　
　　王渊凌脸色还是黑的，看罗追问道：“去看？”
　　
　　罗道：“没，就看会，下午去钰哥儿那里，还碰着沈森从外头回来，喏，个是他给的灯笼。”罗拿出手里的孔明灯亮亮，薄竹篦编的，还没撑开，皱巴巴的抓在手里，勉强能看着红棉纸上画着几簇花儿。
　　
　　王渊凌脸色才缓下来，道：“等会儿过来吃心，买红枣糕。”
　　
　　罗咿声，道：“今也出去？”王渊凌不回他，扭头就走，罗追到他屋里，果然是在桌上放油纸包好的两包红枣糕，拿手摸摸，微微凉的，罗眯着眼睛笑，道：“是不是出去找去？”
　　
　　王渊凌捧着书遮住脸，沉默半晌又在书后回他道：“不是，喊人出去买的。”
　　
　　王渊凌脾气傲，种贴心的事情向来都推脱到别人身上，次数多，罗哪里会信他，嘿嘿笑，拿手拈块红枣糕放到嘴里去嚼，满嘴的甜糯，王渊凌放下书本，露出张俊秀的脸，哼声道：“洗手再来吃，每日饿死鬼投胎似的，管不饱吃饭怎的？”
　　
　　罗还在往嘴里塞，红枣糕细腻，也是顶噎人的，罗吃的急下吞咽不下去，拿桌上的凉茶气儿冲下去，王渊凌来不及去拦他，被他灌进去半碗，气的瞪眼睛，喝道：“罗！怎么凉水热水都不分？！有么混喝的？”
　　
　　罗被他吼声，缩缩肩膀，委屈道：“忘……”见王渊凌还是怒气未消的，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但是个习惯久，时也真的改不过来，讨好的笑对王渊凌道，“以后会分，会分的，不知道，比小时候在塞外喝的水好的多，以前喝水的时候哪里会问冷热，都是捂着筒盖子问大人‘甜水’‘咸水’？，对，甜水是人喝的，咸水是喂马的，唔，有的时候阿爹他们找不到水源，咸水也喝过几次……”
　　
　　罗还掰着手指头解释，怕王渊凌不明白他的，抬头却看见王渊凌眉头皱的更厉害，时禁声，诺诺不敢言语。
　　
　　王渊凌看着他，心里气归气，可是又心疼的厉害，往日听着他的都是塞外的碧草羊群，偶尔起些就让自己不住揪心，恨不能早些时候认识，不让他小小年纪的就受些罪才好，看着罗知足听话的模样又气他不起来。
　　王渊凌等着罗吃完糕，递帕子给他，道：“等下们起去把拿来的那孔明灯放吧？”
　　
　　罗抬起头笑，头，把灯递给王渊凌跟在他后头出去，王渊凌是蜀地人，孔明灯最是常见，正月十五的时候也会放些，会儿看罗拿来的个也不觉得多稀奇，撑起来的时候罗还在旁边小心的摸摸，生怕破的，心里闷的很，张口道：“个红艳艳的，丑成样还护着。”
　　
　　罗挠挠头发，声，道：“就么个，难得见到，别生气，不是怕弄坏。”
　　
　　王渊凌最是看不惯俗艳的，取笔墨出来，挥手就在上面题两行字，却是写的漂亮的手草书，看不出什么字迹，罗不敢问，生怕他又自己不好好念书，只捡着笔法上夸奖两句，道：“好劲道，像是夫子的力透纸背，真好。”
　　
　　王渊凌听着也是得意，时在棉纸上没收住力气，当真给‘力透纸背’，所幸罗在对面蹲着也没瞧见，王渊凌捂着那小块破的地方，放下笔对罗道：“去找块红纸来吧。”
　　
　　罗人老实也不问问要干什么，声真去翻块红纸出来，看着王渊凌撕撕剪剪的，弄出两只大红蝴蝶，啪的下就给贴在灯罩上面，王渊凌见小口堵上才松口气。
　　
　　罗看着那两只歪歪扭扭的蝴蝶皱眉头，道：“真丑。”
　　
　　王渊凌也不好意再跟他解释，支吾道：“们家乡的做法，家乡的做法……”
　　
　　罗信以为真，捧着那孔明灯低声许愿，着放走。
　　
　　王渊凌陪着他看灯歪歪斜斜的飞高，碰碰他肩膀，道：“刚才对着灯许什么愿？”
　　
　　罗揉揉眼睛，还在看着那远远的红光，道：“没啥，就想着，以后还能见到就好。”罗想着灯上那两只蝴蝶忽然想起梁祝戏文里唱的，手指在上轻轻描画蝴蝶的形状，“过两就家去啦，阿娘催的实在急，不好再在府学留。”
　　
　　罗唔声，又道：“那个，家里其实有个妹妹，厄，远房亲戚的，长的倒是跟挺像，那个，那个，人也挺好，就是性子开阔些，有些调皮，不过持家也好……”
　　
　　王渊凌脸色变几变，咬牙道：“还想立刻回家成亲怎的？”
　　
　　罗愣下，满腹心思的伤感硬是给憋回去，不知道该怎么跟王渊凌才好，蹲在地上哀嚎，“啊，算是知道钰哥儿为啥头疼的脸都发白，”罗捶捶脑袋，脸的愁苦，“真是最疼的地方，头疼啊头疼……”
　　
　　王渊凌立在那里也是生气的很，见罗半没起来，心软下，伸手去拉他，道：“起来，又不是三岁小孩，赖在地上做什么，好歹有儿的气概。”
　　
　　罗抓着王渊凌的袖子起来，冲他笑笑，没笑出来就先落泪，哽咽道，“过几要家去，可不许忘，别忘……呜呜……”
　　
　　王渊凌看着他哭，犹豫下，还是搂住他往怀里带下，手放在他头顶上拍拍，“不忘。”声音也是涩涩。
　　
　　沈森束发后长的极快，个子猛地高许多，他和香雪还在背后悄悄议论过，只像是浇雨水的玉米秸，长的节节的像上拔高，脸也跟小时侯不大像，冷目薄唇的，瞧着不可亲，起话来也让人不大敢亲近。
　　
　　苏钰被他压在床上的时候就在想，又拿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描绘遍，沈森解开他腰带，拉下衣裳，见他在笑，蹭蹭他鼻尖道：“想什么呢。”
　　
　　苏钰捧着他的脸细细看，笑道：“没什么，就是想起刚来的时候，长的不是样的，怎么长大像变个人。”
　　
　　沈森手探进他衣裳里，自腰往上摸索，笑道：“都哪里变？也不常照镜子，给听听。”
　　
　　“就是，眼睛鼻子拉长样，嘴巴也薄……”苏钰被他手摸的痒，扭开些要躲，被沈森板正身子结结实实的压住，含着唇亲吻，嘟囔道：“那是以前亲着舒服些，还是现在亲的好？”
　　
　　苏钰也伸手进他衣服里拧下，眼睛眯眯的笑道：“都不好，打小就会做坏事欺负人……”
　　
　　沈森脱他裤子，抱住翻个身，分开苏钰的腿让他贴着自己跨坐在上面，扶他的腰，笑道：“今日让坐在上面自己弄，好不好？”
　　
　　苏钰不敢真坐下去，被沈森压着腰按着强吞进前端，因沈森直叮嘱着让他上药，平日抹的小穴都是润的，进入的也不难，腰上略用力，就进去大半，沈森停下不动，喊苏钰自己拿手扶着全部坐进去，苏钰碰着那东西都觉得像是着火般，烫的缩回手，眼睛看看沈森，不肯用手扶着塞进小穴里，沈森也不帮他，拨开他披散的衣服，拿手指摸胸前乳尖玩弄，就在穴口不急不慢的抽送几下。
　　
　　苏钰身子被沈森调教的敏感，小穴也是习惯根进去的，沈森只在穴口弄，引得肉壁内瘙痒不止，想他进去多些顶在最深处才好，被弄不几下就受不住，还是拿手扶着沈森的，凑近小穴吞进去，整跟没入的时候羞愧的低头，身子都是红片的。
　　
　　沈森略坐起些，依在床头让他攀在自己身上，亲亲他道：“不是很好么，就们两个，又没人知道，再，喜欢样，羞什么？”
　　
　　苏钰手环住沈森脖子，咬唇道：“不，不习惯……”
　　
　　沈森提提腰，往里顶的深，笑着看他道：“那只告诉，喜欢不喜欢？”
　　
　　苏钰在沈森胸口微微头，腰上也开始使力气配合他动着，时刺激加倍，沈森咬牙忍下要大力冲撞的感觉，想着花楼里那些人的话，持久的才是舒服，抚抚苏钰的背，在耳边呢喃道：“钰乖，身子不好，经不起大操大弄，人家个姿势好，自己动着最舒服的……”
　　
　　后句的极轻，咬着苏钰的耳朵，细细的舔弄耳垂，淫靡的水声响在耳际，苏钰身子抖抖，扶沈森的肩膀看他眼，那人双黑色的眸子也笑盈盈的看着他，苏钰垂下眼睛，略略扭着身子在他身上动作，听着那人吸气，想是也喜欢的，就跪在他身上慢慢靠小穴吞吐。
　　
　　沈森在他耳边亲着，时不时的夸奖几句，的都是些混账话，苏钰听又羞又气，不知道该看哪里，每每擦过穴里深处都颤下身子，腰上软的厉害，撑不住身子，看看沈森，那人还在等着他动。
　　
　　苏钰抱着沈森的脖子，小穴微微收缩着，挤的根在体内涨大圈，自己前头也是湿顶端的，贴着沈森的小腹磨。
　　
　　“不想动？”沈森手在他身上抚摸游走，揉揉他的唇问。
　　
　　苏钰还在吸放的缩着小穴，沈森闷哼声，道：“回就偷次懒，下次可不放过。”亲他口，推到埋在小穴里开始冲撞起来，却是被刚才弄的粗硬，下下捣入的深，苏钰咬枕头，听着枕头里绿豆壳的沙沙声又是脸红阵，弄不多时就抖着身子泻，小穴绞的紧合，沈森咬牙忍要射的刺激，还在下下的慢慢挺着，苏钰刚射身子最是敏感，哪里经得起么弄，顿时呜咽着哭出声。
　　
　　沈森隐忍半正是在享受的时候，忽然听见苏钰的小声儿，时没守住精关，滑精射，趁着硬再冲刺几下，欺负的苏钰又哭几声才算作罢。
　　
　　沈森的在苏钰身子里呆得久些，直弄到如愿以偿，小穴都是微微红肿的。
　　
　　苏钰不习惯么的，虽是前后照顾的周全，也是弄到沈森射之后身子软软，不等清洗就睡去。
　　
　　沈森知道他累，轻手轻脚的给收拾，灯去改账册，回头去看那人，黑发散在背上，乖巧的模样含泪也是别有番风情。
　　
作者有话要说：厄，昨天写到一点，学校停电，抱歉哈，刚下课，马上补上，看在闹春的份上，大家原谅下，嘿嘿………… 
                  风流少爷(一)
　　楚沐尧穿身蓝浆织金暗花夏袍，撑开折扇对着铜镜挑挑眉毛，双桃花眼尾稍上翘，弯弯的笑，眼神似醉非醉的，更是让人心荡意牵，好个风流俊俏的少年郎。
　　
　　楚沐尧头，换个姿势继续看，看着精神不少，对着镜子嘿嘿的笑，却是被纪祥头撞进来，见他发春般对着镜子笑，眼神古怪道：“是做什么，昨日不是还嚷着吹夜风难受的，怎么会子又自己扇起风来？”
　　
　　沐尧咳声，收扇子，道：“瞧着就没什么变化？”
　　
　　纪祥上下打量他，疑惑道：“新做衣裳？”
　　
　　沐尧把折扇往后领里插插拿着挠痒痒，忒没气质，道：“不是，不是，仔细瞧瞧，衣服还不是靠人穿出来的？还夸双眼睛雪亮呢，都看哪儿去啦？”
　　
　　纪祥又仔细看他遍，皱眉，道：“是不是长高……”刚完就看着沐尧对他谄媚的眨眼睛，时鸡皮疙瘩四处跑，揉揉胳膊道，“幸好那镜子空长两条腿不能跑的，不然都快出扬州城。”
　　
　　沐尧笑嘻嘻的对着镜子提提衣领，打扮齐整，道：“哪里哪里，盼着他路跑回淮安楚家才好呢，倒是省马车钱，是不是？”
　　
　　纪祥听笑，过去帮他弄正衣襟，道：“怎么跟沈森学上，几个小钱也要省出来，像个小气包子。”
　　
　　“别动，就要么的才好看。”沐尧给他扯回去，微微敞着领口，生副风流胚子相，回头对纪祥哼道：“别看他平日不怎么跟茶场的人言语，他才精着呢，瞅见他得空就不见人影没？那都是捞钱去啦。”
　　
　　纪祥硬给他拉上衣襟，拿手按住不许他松开，听他追问道：“捞什么钱？他去哪儿捞钱？”
　　
　　沐尧笑笑，道：“自己问去。”
　　
　　纪祥撇撇嘴，沈森那里什么时候露过风声，向来是板着张生人勿近的脸，见面偶尔问候下就算好的。
　　
　　沐尧折折袖口，问纪祥：“是不是庄叔喊给送账册的？”
　　
　　纪祥拍下脑袋，道：“哎，就是，就是，进门看见发春就给忘……”
　　
　　沐尧喷笑，眼神上下扫纪祥两眼，似笑非笑道：“看见，发春？”
　　
　　话的暧昧的很，加上沐尧些时候嗓子低低哑哑的，纪祥听见，像是被猫在心间上抓下，心事被抓出角，脸腾的就红，恼怒道：“胡什么！当是什么好话么，再春字，就恼！”手里的账本子兜头照脸扔过去，砸中那风流胚子。
　　
　　沐尧被扔的惯，连气也懒得生，从头上拿下账册翻看几下，随手扔到桌上，纪祥见皱眉，但记得自己现在是生气的，拉不下脸子提醒他收起来，绷脸喝道，“就么扔着，么重要的东西，被哪个拿去怎么办！”
　　
　　沐尧看桌上的账册，又看纪祥，笑道：“重要？”
　　
　　纪祥见他真的不收起来，也顾不得生气，道：“楚沐尧糊涂？个是账册，它不重要哪个重要？”
　　
　　沐尧哼声，道：“重要的就不让拿来给，就还当宝贝收着。”
　　
　　纪祥脸色不好，知道又是比沈森、沐尧二人慢拍领悟，不服气道：“知道怎么不告诉声？！”
　　
　　沐尧转过身，拿指头在纪祥头上，笑道：“凡事动动脑子，别就用那张嘴，咋咋呼呼的，当是都怕着哪？是不想招惹罢。”看着纪祥脸色越来越差，又托下巴唔声，脸恳切的安慰道：“无妨，还小，心智未开，过几年就好啊。”
　　
　　纪祥气的冲沐尧挥拳头，却是如既往的被那人轻巧的躲开，气的跺脚，见他开房门出去，还是忍不住追到门口去，喊他：“又去哪里？”
　　
　　“进城去！”沐尧回头冲他笑笑，跑。
　　
　　纪祥张口要喊他，可是昨晚上不知道他今日要出去的，只想个来进屋见他的缘由，时找不到跟去的借口，嘴巴开合几又闭上，那身新衣的人出茶场院子，头都不曾回下。
　　
　　纪祥咬口的银牙，眸子里要燃出火来，强挤出几个字给自己听：“当谁稀罕跟去的！般对，才不跟路！”想着那人临走的笑，心又跳快几下子，愤愤的踢门板脚，“可恶！”
　　
　　身薄衫新衣的沐尧兴冲冲的出去，刚进扬州城就赶上阴冷小雨，出来的匆忙，哪里曾备得竹纸伞的，车夫急着走，只得先给车钱，自己站在院门口的青石板路上缩着身子等。
　　
　　雨却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直把身薄衣打的层层湿透，春末的雨水带着凉气渗进来，沐尧抱着身子缩在院门矮檐低下，连骨头都要打架。
　　
　　扬州风吹的多情，带着雨露四处飘散，即便缩在屋檐低下也是躲不开，连睫毛上都沾染水气，抬眼看就像是雾里般，抹把脸，时气的踢木门脚又骂：“可恶！”
　　
　　正嘀咕，就听着身后有人唤他，“沐尧？”
　　
　　那温和的声音，是什么时候都听不错的，沐尧还记得无论如何要笑的，颤巍巍的回头，勉强露齿笑，道：“钰……钰哥哥……”
　　
　　苏钰看着那人身衣衫尽湿，哆嗦的不成样子还在傻笑，忙举伞过去给他撑，道：“来多久？香雪今日回去沈家，也不来信儿告诉声，若是，今日就不去府学，也不用让淋半日……”伸手在沐尧脸上摸摸，湿冷湿冷的，配着他的神情，像只落水的小狗，时更是心疼，开门带他进去，取几件干衣服，递给他先换，沐尧却是襟扣没系，披着就走出来。
　　
　　苏钰正在倒热茶，见他么披衣出来，微微皱眉，道：“爱惜些的好。”
　　
　　沐尧忙道：“不是，不是……刚刚冷的厉害，手指冻得不听使唤，喝盏热茶暖暖，马上系起来……”
　　
　　苏钰递盏热茶给他，沐尧双手接，笑道：“前襟的盘扣麻烦，系不上，么捂着过会子样暖的。”
　　
　　苏钰笑笑，伸手给他系上领扣，道：“好，也不多麻烦的。”
　　
　　沐尧手里颤下，碗茶端不稳差溢出些来，强自稳定心思端的稳稳的不敢话，看着那双白玉手在自己眼前系上扣子，拍平褶儿，耳边响起那想许久的声音，心跳的像是打鼓，时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知道。
　　
　　看着梦里都会出现的那人笑笑转身走，忙几步赶上去扯他的手，却是碰着衣角的刻清醒，尴尬的扯扯手里的衣角，挠挠头发，呵呵笑道：“那个，还想喝杯热茶，钰哥哥最疼，再给倒杯吧？”
　　
　　苏钰也笑，再倒杯给他，道：“嘴巴还是像小时候样甜，把壶都给吧。”
　　
　　沐尧笑嘻嘻的捧着茶，道：“那好，那好，到底还是钰哥哥疼，要是时时都能被么照顾着，看着，就知足啦。”
　　
　　苏钰不以为意，只当他是玩笑话，笑笑也不回他。
　　
　　沐尧坐会子，暖的差不多，话也多起来，见苏钰脸色比来茶场那时候还要白些，却不是原本的白皙，带着些久未见阳光的苍白，关切问道：“钰哥哥，是不是在府学太累，怎么脸色么差？可是又头疼？”
　　
　　苏钰也捧热茶笑笑，道：“不曾疼，就是府学里事情多，不能耽搁，又来回跑着，累。”
　　
　　沐尧声，呵呵笑道：“也是，森表兄又是办院子又是雇轿子的，倒是多嘴，些琐事用不着来提，自然是想的周全。”
　　
　　苏钰只当是两兄弟套心窝子话，没想到要拐拐弯去听，竟然也头，道：“不用，很是周全的。”
　　
　　沐尧颗心慢慢沉下去，像是冻在冰窖里，回再多的衣服也暖不回，半晌才扯笑，道：“那就好。”话的勉强，笑的更是勉强，捧手里的茶碗，手指在上面揉搓几下，靠那温热暖着。
　　
　　苏钰也觉出哪里不对，时默默喝茶。
　　
　　沐尧悄悄打听苏钰的住处，准备几日的勇气，才选个好日子决定亲自来瞧瞧，早起来对着镜子照到满意才敢进扬州城来，初见苏钰，那人打油纸青伞副素色容颜，却是笑的下无人能比拟的，沐尧颗心跳的欢快，是活的，如今再听到他的话，却是再次清楚知道自己不过是站弟弟的位置，心里疼的厉害，比平日里想他的时候更疼。
　　
　　见到，不如不见。
　　
　　沐尧手里的杯子转转，眼里又带笑，道：“钰哥哥，今日好不容易来次城里，还要去个地方的，也不好多在里耽搁，身衣裳先借穿穿，改日再给叫人送回来。”沐尧站起来拿自己的衣裳就要走，苏钰跟着送两步，看他走的步子艰难，犹豫道：“是去哪里？若是去客栈，不如在里住，自家人也是方便些的。”
　　
　　沐尧走的头也不回，院里的花草被雨洗刷的翠绿，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洗刷遍，整个人都通透，连滴在手上的雨滴都觉得没以前的冷，像是温的，手指捻动几下，冷的生硬。
　　
　　苏钰撑伞给他，道：“大，也不好多管的私事，不过出门好歹要带把伞。”
　　
　　沐尧犹豫下，接过伞，还是笑笑道：“钰哥哥，走。”隔着细雨，声音竟是微颤的。
　　
作者有话要说：咳，喜欢沐尧的，出来留言吧，以上。 
                  风流少爷(二)
　　楚沐尧去花楼。
　　
　　忘谁过的，那是个让人忘记忧愁的地方。
　　
　　八宝缀丝灯笼在搂角，个个红的亮眼，沐尧看着灯，却是从未想过只用红灯盏就能营造出迷醉的儿乡，花楼的老鸨是察言观色的好手，看他身上好的料子，腰间荷包里鼓鼓的，加上副白净的皮相，准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笑着迎上去，道：“可是头回来咱们家？快进来坐，妈妈喊人照顾呢。”
　　
　　沐尧被拖进几步，立时被莺莺燕燕围住，娇声软语片，“位小公子生的真俊俏！”有大胆的更是手搭上沐尧肩膀，靠在耳边吃吃的笑：“小公子把奴家颗心都勾去啦~今日不要，可是不依！”
　　
　　沐尧抬眼瞅们几个，眉头微皱，些个庸脂俗粉哪里敢得上苏钰半好，碰着都是阵厌烦，甩开几个对老鸨道：“还有没有别样的，身上香粉熏的头疼。”
　　
　　老鸨眼睛转，看他年纪不大准儿是府学的生员，想是喜欢的是书香气些的儿，脸上笑的更欢道：“有有有，咱们家什么都缺，就姑娘不缺，小公子要什么样的，到房里出来，妈妈个个挑给。”着冲个柳叶眉的高挑姑娘道：“绿衣，带小公子去房里，好好给他挑选。”
　　
　　唤名绿衣的姑娘脂粉气略轻些，笑着也大方爽朗，挽住沐尧的胳膊道：“小公子，先跟绿衣来，咱们坐着话。”
　　
　　沐尧头回来也觉得站在门口大厅不好，听面子上也找个台阶下，跟着去，虽是被雨淋的半湿的，看着倒平添几分年少风流，楼上几个姐儿看着竟忘回头，痴痴的看半被人拿帕子打头，笑嚷：“是看小情郎看忘在哪里，当是官家小姐的西厢花园，怎么不跟着趁夜私会去？”
　　
　　被帕子打的翠珠也不恼，骚首弄姿几下，持团扇哼道：“还是成当自己是城隍庙前拜香祈愿的苦命小娘子？可惜姓赵的书生人家看、上、的是琵琶姑娘~”
　　
　　鹅黄衫子的那位撇撇嘴，双手来回扯罗帕，脸上哀怨道：“看不上也罢，看得上也罢，不都是成不的？再，翠珠相好的不是也淌着口水去琵琶房里，平白挖苦做什么。”
　　
　　“哼，那是他有眼无珠，老娘比那琵琶好的多去，看不上咱，咱还看不上他那身膘儿呢！”还在着，被鹅黄衫子的姑娘扯袖子，来回使眼色，拍开手笑道：“怕什么，今儿的就是实话，琵琶怎么？琵琶还不是捡丢不要的人使……”
　　
　　双白玉素手搭在肩上，手腕上的鎏金镶石榴石的镯子垂下来，话的姐儿看眼就住口，诺诺不敢言语。
　　
　　“倒不知道，房里的人原都是翠珠赏给的，还真要多谢谢呢。”身后的美人探头出来，墨的柳眉，桃红的嫩腮，额上描画芙蓉印，黑曜曜的双眼睛却是懒散的很，当真是貌比春娇，人若海棠。“不如，跟妈妈，让住在那房里~再把那些烦人的领回去伺候，也省下吃酒吃的头疼，咯咯咯~翠珠好不好？”
　　
　　翠珠虽是口舌凌厉，但也只会在背后逞威风，时节怎么敢跟琵琶斗嘴？忙笑道：“哪里敢，哪里敢，琵琶是妈妈最疼的，怎么敢住去房里……”
　　
　　鹅黄衫子的姑娘也帮着好几句夸奖的好话，想是怕牵扯到自己身上，也不怎么敢多什么。
　　
　　琵琶是刚吃过酒的，扶着翠珠的肩膀摇摇晃晃，娇笑连连：“那也是，若是想住进那间，还真要好生努力，今年唱个起兴的，也当个花魁娘子嘛~”着掩嘴直笑，被旁边的丫头扶着去前头屋里，步子还是有些歪斜，更添几分娇憨。
　　
　　翠珠听的话咬的口牙齿几乎要嚼碎，瞪的背影愤愤不敢言语，见进去才道：“呸！都是妈妈偏心惯坏的，刚来的时候不是也坐过几回头三的，也不见对么好！是能捞着银子，等捞不着银子看拿什么张狂！”
　　
　　鹅黄衫子的姑娘扯扯袖子，安抚道：“还，现在究竟还是得宠的，得罪有什么好处哪，忍忍也就是。”
　　
　　翠珠喘几口气，忍怒气怨意，转眼看见进去的是方才那个小公子的房间，时又气的捶栏杆，骂道：“不要脸的小骚狐狸！”
　　
　　鹅黄衫子的姑娘也是托腮在想那赵书生，动相思。
　　
　　楼下的妈妈喊们，忙藏满腹的儿心思，收拾副惯用笑脸出来，扭扭摆摆的下去。
　　
　　沐尧自己暖酒捧着轻尝几口，却是上好的桂花酿，味甘清洌，微微的辣气回荡在嘴里，倒也将心里的苦涩淡去不少，笑着摇摇头，再倒杯仰头喝下去，还要去喝却听到门口有人笑吟吟道：“真是好有意思，人家都来花楼是来买醉的，不过来只喝酒买醉的~是头个呢！”
　　
　　沐尧仰头看眼，却是被定在那里，梦里的那人竟扶着门站在那里看他，脸上笑着，眼里都是含笑的，时失手掉落杯子，喃喃道：“钰……”
　　
　　琵琶歪歪斜斜的走进来，嘟着嘴巴生气道：“嘴里喊的是谁？当真有人长的跟样好看……”走几步却是差歪倒，沐尧忙站起身来去扶，道：“小心些。”
　　
　　琵琶醉蒙蒙的赖在他怀里看他，扑哧下又笑，指尖他鼻子下，道：“有趣，有趣，明明心里有别人却还是来里找乐儿，见跟心上人长的样，怎么就不愧疚，反而来疼起来？咯咯~~”
　　
　　笑，倒不是很像，苏钰的美是清淡雅致的，即便是笑也是淡淡的温和，像是珍珠，华美却不张扬，而怀里个人，笑起来却是肆无忌惮的张扬，高兴就笑，不高兴就生气，真性情的很。
　　
　　沐尧扶着，随赖在自己身上，笑笑道：“喜欢他，他喜欢的却不是，若真的为来花楼生气，那倒好。”
　　
　　琵琶略坐正身子，又去倒酒吃，放在唇边吃两口，听见沐尧的话垂着眼睛想想，端着自己手里那酒盅儿也不换手直接喂到沐尧嘴里，笑盈盈道：“好个痴情种子，们也算是同命相连的，快喝杯，咱们也算‘有苦同吃，有酒共醉’，那些不明白心意的，迟早要自己吃苦头才晓得咱们好！”
　　
　　沐尧也不推辞，顺着喝酒，看着为自己生气的模样也觉得难得的新暖，明知道眼前的不是苏钰，可是看着副相似的面貌也是硬不下心肠来的。
　　
　　琵琶看他双桃花眼只顾盯着自己，眼神柔的能溢出水来，时也软心肠，怕是小公子对他心上人也是真情实意，自己陪着他吃上几杯酒，拿手指在杯上敲几下，吟道：“道是多情反被无情恼，”再看眼沐尧，又笑，“留下许多空烦恼~”
　　
　　后句是随口编排的，却是正好中沐尧的心思，若是旁人，沐尧定要恼怒的，但是的是人琵琶，长的跟苏钰七八分像的个子，话被出来，就像是沐尧跟苏钰在聊心事般，决计不会恼的。
　　
　　沐尧拉着的手，也是笑的，道：“，什么样的人才能讨人喜欢？喜欢他许多年，为什么只当是弟弟呢……”
　　
　　沐尧有肚子的委屈，跟琵琶些，再合适不过。
　　
　　琵琶听着他，从小时到大，从第次拖着鼻涕去唐突美人，到大再见时的欣喜激动，字字句句都是他心底的宝贝，那双桃花眼里情意流转，却都是暖暖的伤，即便伤到，也是笑的。
　　
　　琵琶托着腮微微的笑，听着他完也问上两句，瞧着那双桃花眼怎么看怎么喜欢，笑道：“原来大家传的都是真的。”
　　
　　沐尧看副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只跟自己话的样子心里也是高兴，笑道：“什么真的？”
　　
　　琵琶手指在他脸上碰几下，微微凉的指尖划过眼睑，沐尧下意识闭眼睛心跳快几下，听着的声音叹息般在耳边道：“是，碰着有桃花眼的人，切不可看他们笑，无论真笑假笑，都是能迷走七魂六魄呢。”
　　
　　沐尧闭着眼睛勾勾唇角，道：“那真好，如果是真的，就不来里。”
　　
　　琵琶在花楼里呆的时候久，逢场作戏是常有的，如今见着样的份情意，心里羡慕的很，“那个人真傻，样好的情郎哪里去找，再不要就抢去~咯咯~”
　　
　　沐尧微微睁开眼，苦笑道：“罢，前世欠他的，他如今被人疼着，爱着，只盼他好好的。”
　　
　　琵琶也听的动自己的心思，道：“们书生是不是都是样？先讲个好听动人的故事，让们对起好念头，然后勾的们姐妹心软意动，再抛下们走？”
　　
　　沐尧愣下，去看琵琶，却是难得的没有笑，皱着眉也是认真想事情的模样，“唔，书生都是骗人心的，比骗人钱的商贾也讨厌，咯咯咯~”自己着着又笑，扭头去看沐尧，道：“小公子对不对，自己完走，倒是弄的们~牵肠挂肚的，却是心事无人知，空牵挂~”着着又唱几句儿，声音清润，末尾扯的音上扬，听的人心也跟着揪起来。
　　
　　沐尧看着，眼睛跟着眯起来，唇上带笑，跟着默念遍，笑意更浓。 
　　
作者有话要说：琵琶姑娘，是个好姑娘。 
                  风流少爷(三)
　　琵琶陪着沐尧吃酒，聊大半夜，花楼的老鸨见沐尧并没有人留宿的意思，亲自上来喊琵琶走，笑道：“小公子真是对不住，咱们琵琶晚上要回去，再叫别人来陪好不好？”
　　
　　沐尧皱眉，道：“去哪里？”
　　
　　老鸨捂绢轻笑，道：“自然是回房里，房里江二爷还等着呢。”
　　
　　沐尧听心里莫名生出股抵触来，从荷包里掏出几锭银子，道：“留下来，就是没钱的么？”
　　
　　老鸨还在犹豫，琵琶笑着接过其中块银子，掂掂道：“块不错，够刚才陪喝酒话的，其余的小公子还是拿当马车钱回去见相好的吧，琵琶房里可不接种‘心有旁人’的哟！”
　　
　　沐尧听，道：“回去，他又不喜欢见到的。”
　　
　　琵琶在他鼻尖上指指，笑道：“不去看看，怎么就知道不喜欢见到啦？姐姐告诉，看见就笑，个劲儿的笑，迷死，哼！”
　　
　　沐尧失笑，却也当真站起身来，收银子，道：“那好，若是将来们真在起，定请来吃酒！”理理衣领，器宇轩昂的出去。
　　
　　琵琶手搭在老鸨肩上也笑着由扶着去别的屋，老鸨还在嘟囔，手却是不曾离开，路扶着的，“是不见他脸白心软啦，不是妈妈，也是见过市面的，什么人的银子没捞过，怎么对个小公子心软，么赶他家去，明儿有眼见的学会也赶人，咱们楼里生意要不要做？”
　　
　　琵琶咯咯的笑，拿银子堵在老鸨嘴里，撒娇道：“的妈妈，怎么对琵琶也啰嗦么多？哪里会不知道，只是他年纪不大，能从家里拿多少银子来孝敬？还是江二爷好，再，江二爷今儿要送珐琅彩花卉簪呢，能不急着走的？”
　　
　　老鸨把银子揣进怀里，笑道：“才是妈妈教出来的好儿，就该么的！走，咱们去前头，江二爷怕是想的紧呢！”
　　
　　琵琶扶着老鸨的肩膀走两步，笑道：“不急，既然已经等就多等会子，妈妈先扶去房里换件衣裳，不能就么去见人不是？”
　　
　　老鸨想想，头扶琵琶回房去，换身藕丝镶边的裹裙，又拿妃色的纱衣披在身上，半露着酥胸，拿醒酒茶漱口，步子走的也比方才要稳当许多。
　　
　　见着江二爷的时候，却不是平日的笙箫喧杂，屋里留个年轻的后生，两个人正拿本蓝面的手抄本子不知道在什么，那后生看见琵琶进来，警惕的收手里的书本，江二爷笑着摆摆手，道：“不妨事，是琵琶，不是外人。”
　　
　　年轻后生略略迟疑下，还是扣起页面，笑道：“小心放着的好。”
　　
　　江二爷看他么谨慎面上露轻蔑神色，拍拍他肩膀道：“是跟江老大跟习惯，日后投奔，不用么的，什么人可信还是知道的。”
　　
　　年轻后生连声称是，又几句恭维的话，瞅坐在江二爷身边的琵琶也连带着，琵琶听捂着嘴轻笑，道：“好有趣的人，长的自然是最好看的，不然在儿跟江二爷之心之底儿的就不是啦~”
　　
　　江二爷抚着琵琶的背笑，“是的哪里的话，对么些年的情分楼里哪个不知道的，怎么还小心性儿的话？”
　　
　　琵琶只笑，也不回他，江二爷却是喜欢样的，搂着笑的更开心，端着酒盅跟那个年轻后生碰下子，道：“来，喝酒，喝酒！今算账上，只管喝好玩好，算是给接风！”
　　
　　那后生到底年纪轻些，张面皮薄的紧，端着酒杯跟江二爷碰下子，紧张的不敢喝，“那，那江老大那边，会不会来追回账册？就么过来……”
　　
　　江二爷摆摆手，笑道：“且放心，切都有做主。”
　　
　　后生才宽慰，端着杯子喝，脸上也露笑。
　　
　　琵琶帮江二爷倒酒，也给那后生添杯，袖子故意搭在那后生胳膊上些，那老实人慌张的站起来，把个杯子都给带翻，又忙去扶杯子，拿袖子去擦桌上的酒，磕磕巴巴道：“对不住，对不住……不敢劳烦姑娘倒酒，不敢，不敢……”
　　
　　琵琶扶着江二爷笑，看他慌张的样子忍不住笑的滚进江二爷怀里去，道：“从哪里找得样的宝贝来？笑死，真是好嫩生的孩子。”
　　
　　江二爷搂着的腰，怕跌下去，也跟着笑道：“他是个老实的，又何苦闹他，有个还嫌不够怎的？”
　　
　　琵琶抬眼瞅江二爷，唇上带浅笑，道：“不够，怕冷，怕清净，都忙，么久才抽空看回，不多藏几个小情郎，怎么派遣寂寞~”又转眼瞧那个后生，也是生的端正相貌，带着几分北方儿的豪气的，眼睛又眯起来笑笑道：“不如把他送给，也学们来个‘金屋藏娇’呢！”
　　
　　那后生本端正坐着喝酒，听见琵琶的话口酒呛在喉咙里，喷咳几下，手抖撒大半杯中物，好容易擦干净的桌面又湿，瞪大无辜的双眼看着琵琶和江二爷，脸上也是惴惴不安的。 
　　
　　回江二爷也忍不住先笑，弹琵琶额前记，道：“就最调皮！话也拿来跟人浑，呵呵。”
　　
　　琵琶像只猫样在江二爷怀里钻几下，抚着额头笑吟吟道：“只兴爷们儿调笑们，不兴们也闹闹呢！”
　　
　　江二爷手在琵琶身上摩挲几下，像是自己家中藏好的上好夜明珠样爱惜，连神色都缓和下来，笑道：“今日陪人喝不少酒？”
　　
　　琵琶在他耳边嘟囔几句，江二爷皱眉，叹口气道：“那也是没办法，下个月生意成，把包下来，们去游湖去？”
　　
　　琵琶手指在江二爷胸前勾住带子缠在手指上玩耍，嘴里哼声，也不见多高兴。
　　
　　那后生看半晌，张脸都快要低到桌子下面去，见江二爷搂着琵琶要进房，才忙又喊住，道：“二爷，且慢些，还有事要求您。”
　　
　　江二爷搂着琵琶没松开，回头看他，那后生犹豫道：“前几日来的时候，原是听江老大的吩咐，来里找个花市的商人，想做笔花鸟买卖的，如今从江老大那里偷账册来，个买卖也要听您的。”想想，又补充道，“来时已经找到花鸟商人，怕您忙，喊他在隔壁等着呢。”
　　
　　江二爷挑眉，询问道：“多大手脚的买卖？”
　　
　　后生比个手势，江二爷眼睛亮下，笑道：“喊来，喊来，个买卖好，咱们就替江老大吃下好处，呵呵。” 
　　
　　后生忙应声，跑去外面喊人，不多时，带个年纪差不多的来，模样清俊，双眼睛却是生的好凌厉，走到江二爷身前行礼，道：“扬州花市商人沈森，见过景霖兄，见过江二爷。”
                  景霖
　　江二爷留下跟沈森几句，起初还是头的，后来皱眉头，道：“是不是地方小，只扬州有么？”
　　
　　沈森道：“也不是，看要的分量，淮安与苏州两地的货物也都能调动的来，品种样貌要顶尖的，还是扬州的多些。”
　　
　　江二爷声，端着茶盏不话，景霖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隐约听到几句，都是有关沈家的。
　　
　　江二爷再抬头看沈森的时候，眼神里多丝笑意，道：“原来是沈家的小公子，父亲近来可好？早些年前还同父亲做过几笔买卖，怎么沈家不做瓷器做起花鸟生意？”
　　
　　沈森道：“本家还是在做瓷器生意的，只是听几年做些别的好，才转来，倒是让世伯笑话。”
　　
　　江二爷只当是沈家家主的授意，也不多问他，但长子都在扬州做起花鸟生意必是有可图的利益，心下对桩买卖又多几分信任，笑道：“没什么笑话不笑话的，们年轻的时候不也是什么都想试试的？父亲有眼见，也是个能干的。”眼睛看向景霖，使个颜色，道：“景霖，带着沈家少爷去隔间，务必要照顾周全，是手下最年轻得力的，不要让失望。”
　　
　　身旁的景霖也是露笑，满心欢喜的接受夸赞，道：“哪里，哪里，以后还要江二爷多多提呢！”
　　
　　沈森也略略躬身，见江二爷转身进里间才退出去，站在扶梯上的姑娘看他模样俊俏，目露春光的扭着身子迎上来，伸手勾住沈森的胳膊，沈森眉头皱的紧，扯开些，打赏几个钱让自己走，也不去隔间坐着歇息，只寻个僻静处站在廊上扶着栏杆不知在想什么。
　　
　　景霖出来找着沈森，站在他旁边改之前的拘谨小心，笑道：“不去挑个房间？今可不是花的钱，来多少享受下的好。”看沈森不话，又道，“就那么看不惯琵琶？”
　　
　　沈森眉毛挑挑，不动声色换题问道：“关什么事，不过是怕里的事情让父亲知道，手里几个闲钱都没得使。方才都跟江二爷谈的妥当？什么时候拿银子来交货？”
　　
　　景霖也学着他的样子挑挑眉毛，看着楼下寻欢的人，笑道：“？在花楼谋划些日子，记得，头回见到琵琶时脸色也是青的吧，还以为是看不惯样娇艳的，现在看来，不过是见江二爷搂着的那个琵琶像屋里的美人，心烦。”
　　
　　沈森冷声道：“别拿他跟里的人比！”想着对景霖么话终究不大好，缓脸色又道，“景霖兄若是有功夫查的底细，不如早些结里的生意好，不是江老大眼里揉不进沙子，如今账册都在人家手上，还是斟酌下的好。”
　　
　　商家大忌，账册定不能外传，江二爷是早些年跟着江老大打拼的手足兄弟，拿假的糊弄不他，景霖能得到江二爷的信任，拿的必定是真的，沈森话是试探他，二是提醒，毕竟江家生意是连在起的，荣俱荣，若有损伤就是两败俱伤，沈森之所以能跟景霖做笔买卖，也是打着沈家的名号让江二爷再次深信不疑，景霖与江老大那里出差错，他也得不到其中好处。
　　
　　景霖看他眼，依旧是笑的，道：“急什么，江老大过两才能到，钓么条大鱼，好好的品尝其中乐趣才是。”
　　
　　沈森道：“们黑吃黑不管，但许下的八百桩货物，货物到还望江家信誉牢靠，尽数买办下才好。”
　　
　　景霖拍拍他肩膀要他安心，道：“除江二爷个大蛀虫，江老大感激都来不及，哪里是八百桩货的小事，沈兄弟多虑！”
　　
　　沈森也不跟他称兄道弟，扯出个笑道：“小本买卖，输不起。”
　　
　　景霖也笑道：“先前跟打出父亲名号的时候，也不见么小心，怎么个时候怕？”
　　
　　沈森神色淡淡的，道：“儿子做生意，父亲出些‘本钱’也是应该。”
　　
　　景霖托着下巴头，倒有几分赞许，真诚道：“真是父子情深，羡慕的很。”张脸上又恢复在江二爷那里的正经，定后几要做的事情，因是个设计江二爷的陷阱，沈森在里反而会引起怀疑，难得腾出几闲藏在家里，按景霖的话就是‘在扬州外头辛苦的奔波进货去’。
　　
　　沈森拱手道：“既便如此，就先休息几等着，需要的时候就打发小厮来，送到城外沈家茶场就好。”
　　
　　景霖见他急着走，再后头又喊住他，笑道：“屋里的美人藏好，可别再让树枝勾头发。”
　　
　　沈森背对着他，也瞧不见什么神色，声音倒是跟平日没什么区别，依旧冷清的很，“景霖兄连在扬州城住的地方都知道的话那更是方便，叫小厮去别院喊就是。”
　　
　　景霖瞧他的背影，脸上浮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楼下有姑娘认出他，笑着走过来抱着他胳膊，道：“怎么来些日子也不喊们姐妹来陪着？都便宜琵琶。”
　　
　　景霖搂着，“生意忙，来回跑着，也挺累人。”
　　
　　那姑娘原本体贴的给他拿帕子在额上擦着，听见他又帕子轻轻挥在他脸上，轻啐口，道：“就知道回回来儿都是奔着琵琶，颗心都挂在那小妖精身上！”
　　
　　景霖笑笑，倚在楼上栏杆，道：“来江南可不是为琵琶，许多事，比个重要的多。”
　　
　　那句‘不是为琵琶’深深应和花楼姑娘的心思，立时脸上再添加几朵笑，扭进他怀里，娇声道：“才是好人，不如今晚上留在房里……”
　　
　　那姑娘本是想学着琵琶小鸟依人的撒娇，但是身量高挑些，头上又簪朵挑叶绢花，直愣愣的擦到景霖的鼻子下，绒毛绢纱轻薄，景霖忍不住打个喷嚏，推开那个姑娘，道：“想是着凉，还是家去的好，家去的好……”
　　
　　那姑娘脸色不怎么好，手里的帕子都揪的厉害，哼几声冤家，见他走下楼去，大着胆子又喊句：“偷心的冤家！”
　　
　　楼下有听着的，都多看他眼，几个姑娘都捂着帕子笑，景霖脸上倒是带着和气的笑，他来里可不是偷人心的，恐怕偷的最多的就是——账册。
　　
　　景霖想着年少时做过的那些事情，抚抚胸口的位置，摇头笑几下，白色披风胸前上绣的‘沈’字依旧鲜艳。
　　
　　那个沈家小少爷长大许多，也见外许多，不过还是那么迷糊，不知下次被勾头发是谁来解开呢？
　　
作者有话要说：久违的更新……奉上^_^。 
                  紫砂茶宠
　　却沈森出花楼，踢踢缩在门口石狮子后面打瞌睡的王春，道：“起来，回去。”
　　
　　王春揉揉眼睛，看清是沈森，带着去马车上，道：“少爷今怎么么快就出来？”
　　
　　沈森赶他去前头驾车，自己在车里就扯沾染脂粉的外衫，扔在车厢地上骂声，王春在前头摸摸鼻子，没敢多问。自从少爷去同那个景霖做生意每半时候脸都是黑的，如今都破口大骂准是被逼的急，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自己千万别撞到枪口上去才好，正想着就听见沈森在后面问：“王春！叫准备的干净衣裳搁在哪！”听就是火气十足的。
　　
　　王春忙侧头，对着马车门帘布道：“在右手边的抽屉里，少爷翻翻，都准备齐全的。”
　　
　　沈森伸手将那个抽屉扯开翻看几下，东西立时散的七七八八，滚的满车厢都是，沈森不管它们，心里想着花楼里景霖过的话，不知怎么又想起苏钰跪坐在床上披散着头发看他的模样，脑海里盘旋着句话：自己小心藏着的宝贝被人看去。只想着句就心火直冒，愤愤的扯出衣物，什么细小的东西也被带的飞出来，时更加凌乱。
　　
　　前头传来王春小声的询问：“少爷，咱们今回小院去？”
　　
　　沈森脚就隔着车门帘布踢在王春身上，骂道：“回去个鬼！去茶场！”
　　
　　前头片沉静，王春半才声。
　　
　　沈森脚消大半的火气，后仰着躺在车厢里，后腰却被什么硌下，皱着眉拿手去找，摸在手里是个圆润小巧的东西，想是方才扯衣服带出来的，拿在手里看下，却是个紫砂八宝金蟾，嘴里叼着个钱儿，圆鼓鼓的眼睛瞪着，嘴巴也鼓着。
　　
　　是个茶宠。
　　
　　见苏钰常吃茶，特意买来给他玩儿的，却是直没能回去，也就忘给他，平日喝茶拿剩下的茶叶泡着，或用毛笔刷几下新鲜茶水，养的久便会咕噜咕噜冒泡，苏钰读书用功没功夫养活物，送个倒也合适。
　　
　　苏钰身子不好，沈森不许他吃太多茶，但每日看书依旧喜欢在桌上放杯热茶，四季不断。问他时，他就小时候听大人讲过个故事，神农尝百草但凡中毒都是拿茶来解的，那时候小，听就自己拿茶碗将茶叶梗收集些，头疼的时候就自己冲开闻着，实在忍不住疼痛才告诉娘。
　　
　　苏钰的时候还是捧着书的，眉头微微皱下又开，抬起头看着他笑着安慰，茶叶梗味道苦涩，不好多喝，但是闻着淡淡的茶香就觉得不会那么头疼。
　　
　　还什么？
　　
　　大约是到沈家时常配药丸吃，不常疼的话，记不得。只记得那个人疼不疼，都是小心的隐忍着，不肯给人瞧见，疼到深处才会找个最最亲近的人躲在怀里委屈的哭几声的吧。
　　
　　沈森皱着眉头转着茶宠看，那小东西也鼓着眼睛左右转着看他，嘴里钱塞的满，看着好笑。
　　
　　那时候以为苏钰只是自己喜欢念书，却不知道他的心，不知道他的疼，那个人记性死，倒是把夫子教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记到骨子里去。 
　　
　　夏日晚上凉爽些，车帘是掀上去的，么看过去着灯的却也没几家，不知道家里那个是不是还秉烛夜读？早知道就该给他写个纸贴在书桌前，就写：过亥时读书者，烧书。
　　
　　真么写，怕是要生气。沈森想着忍不住又笑，紫砂金蟾拿在手里把玩半晌，又扣在手心里，对前头慢悠悠道：“王春！色晚，先去客栈住晚，明日再回小院。”
　　
　　王春深知沈森心思，笑道：“少爷，就是去客栈呢，咱就知道要改，倒也省折回的时间。”
　　
　　沈森笑骂句偷懒的东西，却也不再是生气的，些日子都是住在客栈，不曾留宿花楼，是沈森自己觉得那地方不洁净，二是被苏钰养刁眼，那些庸脂俗粉瞧不上，唯个长的好的，却是看就黑脸，像是顶着苏钰的半张脸在招摇，每每看到就不舒服。
　　
　　再来，虽是在花楼谈生意，但是身上的脂粉香却是丝毫不少的，哪里敢就么直接回小院，都是喊王春去客栈洗干净，去味道，身整洁的再回去。
　　
　　沈森心想去脂粉香，楚沐尧却不是个心思，样是找个客栈换新衣，但是把那染着脂粉味道的衣裳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旁，也不晾着，毫不避嫌。
　　
　　楚沐尧刚亮就起身，打理好自己，抱着那衣裳又去苏钰那里，路上怕香气散去不少，又敲开家胭脂铺，买盒子香粉，寻个角落涂涂抹抹的给撒在上头，凑过去闻闻才满意的头，摸摸它，笑道：“今就靠，可别再让伤心。”
　　
　　回站不多时门就开，苏钰抱着几本书，依旧是素色的朴素衣衫，像是要去书院，见着沐尧吃惊，道：“站个晚上？怎么不敲门，香雪他们都不在，还空着间客房的。”
　　
　　沐尧抱着衣服，听见苏钰的话时面上也露出悔恨的神色，继而委屈道：“昨怎么就没在里站上个晚上……”原来昨夜是苏钰个人，那半夜若是来儿敲个门，在微凉的夜里诉个钟情，再眨巴眨巴眼，不定就……就……唉。
　　
　　苏钰被他的话的也笑，道：“昨去哪儿？还等今去府学喊沈青去找，好歹是个做哥哥的，多少要照顾些。”上下看沐尧，见他还是衣着鲜亮的，也就放心些，“不过也大，不用担心别人拿糖骗去。”
　　
　　沐尧小时候爱吃糖，有种叫黏糖酥的，沾着芝麻，个儿大又长，咬着是酥脆的，但是化是最甜黏的，苏钰有时候也吃，沐尧就缠着要苏钰咬过口的，非别人手里的好，香雪逗他，吃别家的糖就要卖到人家干活，不信看王春，就是三个黏糖酥卖来的。
　　
　　沐尧抓着黏糖酥在手心里，吃的满脸都是芝麻粒子，舔着手指眼睛转转笑着，那好，以后就在院子里住啦。
　　
　　沐尧知道苏钰是拿小时候的事情调笑他，也是想的满心温暖，依旧是弯桃花眼笑道：“钰哥哥现在拿几个黏糖酥给，以后在院子里住下陪着也是可以的，不过现在会赚钱本事大，拿的少可不留下呢。”
　　
　　苏钰咳下，正色道：“，那回去喊香雪多买几个，多少钱卖来们家？”
　　
　　沐尧也装出副正经样子，托着下巴想想道：“唔，至少十个。”
　　
　　两人互看眼，忍不住都笑。
　　
　　沐尧把怀里抱着的那件衣裳递过去给苏钰，道：“钰哥哥把森表兄的衣裳还回来，想想，样的花色款式不是喜欢的，就不贪个便宜拿回家去，呵呵。”
　　
　　苏钰接过来，却被上头的脂粉香熏的皱鼻子，连嗅几下，“是什么味道？”
　　
　　沐尧眼睛看着他不动，道：“昨夜挨着的人擦的多，想是碰到衣裳上……”见苏钰也没问什么就给放到院口的藤椅上，脸色都没什么变化，还是沉不住气，狠心又道，“昨去花楼！” 
　　
　　苏钰果然抬起头来看他，沐尧梗着脖子闭着眼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眼珠却是在眼皮下头滚动的厉害，手也攥的紧，过会儿才听到苏钰的声音，淡淡的语调带着些不大赞同，道：“还小，去那些地方不好。”想想又加句，“小心被骗。”
　　
　　沐尧眼睛睁开些，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样看着竟然觉得他皱起的眉都美的不可言，他是在为自己生气……多少还是会为去见别的人而生气的吧？么想着，脸上就微微扬起笑，沐尧伸手拉住苏钰的手，道：“钰哥哥，今陪陪好不好？”
　　
　　苏钰被他手的温度烫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
　　
　　苏钰直想尽心尽力当好兄长，可沈森打小就喊他名字，夜里过分的时候贴着耳朵喊的更是亲昵，别做兄长的威严，从小到大会喊他哥哥的也只有沐尧人，加之沐尧对他比般人要亲厚，虽然心思不正，但那份好却是不变的，苏钰心里也知道，正是给不他别的，也就对他如亲弟弟般疼他，照顾他，可是沈森过越是对楚沐尧好就越是害他，沐尧般的人，就该死命的在心口上踏脚才肯放手的，只要少许的风吹过，便会死灰复燃，周而复始。
　　
　　沈森的对，可对样个死心塌地对好的人，又如何下那份狠心去将他伤到么深？
　　
　　苏钰踌躇不前，而再的推拒，沐尧死伤无惧，顽强的向前，伤的疼就舔舔伤口，却还是向往着那线叫苏钰的光。
　　
　　苏钰手被沐尧握的紧，第次没有抽回去，只是把书放下，道：“好，今陪。”抬起来看着沐尧的眸子清亮而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厄，我考试完了，更新中…… 
                  美人纸鸾
　　沐尧眼睛眨眨，愣在那里没话，半晌才放手在头上挠挠，“以为肯定不和去，就么随口，”接着不好意思的看着苏钰笑道，“那个……还没想好去哪，钰哥哥不用去府学读书？”
　　
　　苏钰道：“今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去看修远先生，缓几去也没什么。”话里的意思，却是想跟着沐尧走的。
　　
　　沐尧心里欢喜，想着香雪不在苏钰肯定也没吃过早饭，提议道：“附近有个茶楼不错，不如们去尝尝？”
　　
　　苏钰脾气好，沐尧就都跟着，出小院直走不远就见着茶楼，沐尧路熟，进茶楼直奔二楼靠窗的位子，店小二拎着铁壶给续上热水，边倒茶边笑着道：“楚少爷来的巧，店里新置办的好食材，难得的海参和燕窝，做九丝汤再好不过。”
　　
　　沐尧两份，又要笼三丁包，几个烧卖，店小二吆喝声好咧，沐尧不放心，嘱咐他道：“鸡汤的就好，不要放银鱼丝进去。”
　　
　　店小二满口答应，拎铁壶又吆喝着去。
　　
　　沐尧回过头来，见苏钰看着窗外，隐约还能看到那抹绿色，面上有些尴尬笑道：“前几路过里吃次，觉得好吃也就常常来吃，没想到和住的地方么近。”
　　
　　苏钰人老实不曾想那么多，听见他也笑笑，道：“下次来先知会声，也好准备好等来，几个叔伯家的兄弟，就和走动的多，，还有纪祥，下回来也把他带上吧。”
　　
　　沐尧撇撇嘴，吹凉茶喝口嘟囔道：“带着他就别想来。”
　　
　　苏钰声，声调却是上扬的，满眼含笑的看着他，道：“们还是闹腾的厉害？”
　　
　　沐尧眉头都快要皱的打结，“也知道，他小时候混不讲理，如今大，当着外人还好，剩们两个的时候，啧啧，那脾气~没法。”
　　
　　苏钰依旧是轻轻上扬的声，笑意不减，沐尧怕他不信，又道：“真的，别看他瘦的把能掐住腰似的，拳头上的力气可不小。”
　　
　　闲聊几句，店小二就托心过来，想是平日赏钱没少拿，比别桌来的要快些，巴掌大的白瓷碗碟，摞的好高的拌干丝，颜色也鲜亮，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两笼的包子，下头垫着新鲜竹叶蒸的，白白嫩嫩，也是讨人喜欢，沐尧夹包子，沾调料给苏钰放在碟子里，笑道：“多吃些，森表兄照顾的也不怎么样，都不见胖些，只长他自己的个子。”
　　
　　苏钰从香雪昨走就没正经吃过，刚出来的时候还有感觉，可是猛的见么桌子，香气扑鼻又不饿，胃里满满当当的，隐隐的胀的厉害，勉强吃沐尧夹过来的那个包子，再吃不下其他的，只端着茶喝。
　　
　　沐尧觉察，忙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合口味的？”
　　
　　苏钰就笑笑：“有些咸。”捧着的杯子里，茶水也不见下去多少。
　　
　　沐尧早起来就往里赶，饿的很，几口吞烧卖，吃自己那晚又眼巴巴的看着苏钰的，苏钰往他那边推推，温声道：“把碗也吃吧。”
　　
　　沐尧也不客气，接过来挑就吃，心里感慨，还是钰哥儿好，要是纪祥在里，不跟自己抢就是好的，即便是难得转性的退让下肯定也是加上冷冰冰的句‘喏，反正剩下也是浪费’。
　　
　　正在感慨，听着对面苏钰问话，道：“昨晚上没有吃好？”
　　
　　沐尧连连头。
　　
　　苏钰看看他，犹豫下又道：“花楼里……是不是不管饭？”
　　
　　沐尧口汤喷出来，顾念着不能溅着苏钰，个停顿鼻子里也呛进去些，对着墙连连咳嗽，苏钰也是有些窘困，倒茶给他递过去，道：“没别的意思，就是看吃的猛，像是饿好久……他们那里不管饭，要是再去，记得自己多少带些心，别再饿着。”
　　
　　沐尧哭笑不得，接过茶看苏钰还是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头，却是笑的厉害，都趴到桌子上去，“哎，钰哥哥，真是……肚子都笑疼，森表兄是捡到宝。”沐尧唇角微扬，双桃花眼里倒也满是真情实意的羡慕神色。
　　
　　苏钰咳声，扭头去看窗外。
　　
　　沐尧看着他的侧脸，笑道：“钰哥哥，跟件心事好不好？”
　　
　　苏钰眼睛眨眨，但还是看着大开的窗子外面，不话。
　　
　　“喜欢……个人。”沐尧慢慢的开口，眼睛看苏钰又绕到桌上，盯着那只青瓷茶壶
　　
　　道，“打小就喜欢，小的时候不懂事就赖在他家不走，盼着多瞧几眼，呵呵，不过后来知
　　
　　道那样做也没什么用就走。怎么呢，当时是怀着赌气的心思，以为过些日子他见不到，肯
　　
　　定会去找，多少总要派人来问问什么的吧？左等右等，也不见他们家的人来找过，就憋着
　　
　　口气，告诉自己忘算，不过是个小时候玩的好的，投缘的玩伴，对他存的并不是爹对娘
　　
　　和那些姨娘的心思，么念叨的久，自己也就渐渐真的信套法，再大些，家里事情多
　　
　　，也没什么功夫去想，份心思放在那里，总还是空落落的难受，不过，隔几年再见他
　　
　　次，好容易忘的又都记起来。”
　　
　　沐尧叹口气，笑笑，觉得胸口上闷的厉害。七八年的感情下子压下来，那么重，快要透不过气，眼睛追着他，耳朵听着他，靠近都能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大声，生怕他听见，连气都不敢大声喘，不由叹息——整个心就么再次被他拿去，到底值不值呢？
　　
　　苏钰有坐立难安，嗫嚅道：“…………”半晌却是没出个所以然，端着茶默默的喝口。
　　
　　沐尧语调显得有些哀婉，双桃花眼却是瞟着苏钰转呀转，“不过，还好爹爹帮求到。喂，钰哥哥，明就要跟成亲，可是心里又有不安，怎么办……怎么办……”
　　
　　苏钰含着茶看着他，好半才勉强咽下去，“……啊？”
　　
　　沐尧小口小口的喝汤，脸上笑容多些，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的，满足的叹口气道：“好喝~还是家的味道最好，吃完心里都痛快。”
　　
　　苏钰被沐尧那句成亲惊的愣在那里，见他又不肯下去，忍不住追问道：“跟谁成亲？今才十四吧？怎么就么快成亲？”
　　
　　连串的疑问来的正是时候，沐尧从茶场出来的时候早就想到苏钰会么，如今心事半遮半掩的摊开，事情也就据实相告，“是本家的个表亲，也是姓楚的，叫念雪。”
　　
　　消息来的太突然，苏钰有不能适应，认真想半又歪着头皱眉，最后竟也跟沐尧之前似的叹口气看着窗子外面不话。
　　
　　沐尧直盯着他瞧是什么反应，想过他不理会，也想过他反对，可就是不曾想过会是么个惋惜又难过的样子，时心里也犯糊涂，怎么像是在替别人抱怨的模样？
　　
　　人都是心事，出来心里就舒服多，沐尧番话当着苏钰半糊涂半当真的出来，末尾还是放心不下，扯楚念雪出来蒙混过关，沐尧是个精明的，若是猛的对苏钰出心里话反而不如隔山打牛的效果好，可是沐尧毕竟还小，不懂疼惜个人是包容，只是觉得自己喜欢他，想着念着的，他要是连自己的心思都不明白，那岂不亏大？
　　
　　只么想着，才有今么出。
　　
　　沐尧些年心里从没么舒坦过，拉着苏钰又去逛街，早就不是对花花绿绿纸鸢感兴趣的年纪
　　
　　，但是沐尧只挑着那些摊子看，只只比过去，最后抓个云髻美人的和翠凤凰的，笑道：
　　
　　“瞧着两个最好，个凤凰啊，跟小时候玩的那个真像，不过的是竹叶编的，钰哥哥
　　
　　见过没？”沐尧手在凤凰纸鸢上比划几下，“也是翠绿翠绿的翅膀，凤凰肚子里还有粒红果
　　
　　呢，好看的紧，不过就玩过那回，再去找就没，，也是在云阳山踏青时候买的，好些年……”
　　
　　苏钰只看着那凤凰笑。云阳山上卖编织的何其多，别人家的都放红果在眼睛上，将红果当成颗心，放在鸟雀肚子里的，整个山上也就他和君哥。
　　
　　原来早就遇着，楚沐尧。
　　
　　苏钰看着那个还在纸鸢堆里挑三拣四的少年，瞧着他脸上的笑，好像从小时候起，他就么直笑着跟自己话，从不曾有过失意的样子，总是拉着自己的手，声音清脆的喊上声钰哥哥……
　　
　　“钰哥哥，两个哪个好啊？不如都买家去吧？”楚沐尧回过头来笑着，只是回手里拿着美人纸鸢，已空不出手来去拉着苏钰的手撒娇，终是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刚才更新上没有，我这里没有反应，所以再更一次…… 
                  镶铜匣子
　　苏钰去给他付钱，摸摸他的脑袋，道：“喜欢就都拿吧，就当送的，小时候直嚷着要陪去云阳山放纸鸢，可等到现在还是没能抽空陪去趟。”
　　
　　沐尧大大方方的收纸鸢，也笑笑道：“那好，把它们挂在舅舅家堂屋，叫回家抬头就看见它们，想着怎么对不住。”
　　
　　苏钰竟真的跟着头，道：“是对不住的。”
　　
　　沐尧不好再欺负他，笑几句带过话去，听苏钰皮影戏好，便带着连找几个热闹的街，逛好半日才见着他的皮影儿戏。
　　
　　手艺人正拿着几个小人儿在白幕布前头边唱边演，人物器具铭刻精细，动作也行云流水的欢畅。戏文讲的是凤仪亭里卢布戏貂蝉，愿本员虎将，见着命里的美人就失魂，沦落到中计失势。
　　
　　苏钰感慨几句，沐尧倒是看的津津有味，只是的话让人摸不到头脑，放着英雄美人不，只赞颂几句，“那赤兔马倒是个通灵性的，好脚力。”
　　
　　苏钰想着搭话，眼睛余光却瞄到个熟悉的背影，时转头去看，嘴里讶异的喊出来：“君爹爹？”
　　
　　沐尧也顺着苏钰的视线看过去，问道：“钰哥哥，是不是见着认识的人？云阳山上的那个君家爹爹？”
　　
　　苏钰头，追几步过去，道：“好像是，去瞧瞧。”
　　
　　沐尧打小就常听苏钰君姓的二人，对云阳山上的那两位父子早就熟知，自然知道那位君爹爹对苏钰的重要，二话不也跟着苏钰路追寻过去。
　　
　　苏钰追的匆忙，在人群里挤着走，竟比沐尧要快，喊几声，那个人影却是走的更快，身旁还带着个罩着面纱的素衫妇人，晃几下就不见。
　　
　　苏钰心里着急，想着那人左手习惯性的抬起在腰侧，心里更有几分确定。君爹爹左手上有伤，平时不佩剑的时候都习惯抬着放在比腰侧略高的地方，那个人背影高瘦挺拔的，且连走路的姿势都像的很，不知道君爹爹是为什么事情来扬州？为什么自己喊他不应？
　　
　　沐尧赶过来，看他脸焦急，安慰道：“不定看错，那么多年没见，怎么会那么巧的碰上？他身边还带着个妇人，如果真是就该是君哥陪着不是？”
　　
　　沐尧本是几句轻松的调笑话，苏钰听脸色却是更加凝重，难得的板回脸。
　　
　　沐尧不放心他，路送回去，到小院门口却见门是大开的，香雪正在院子里摆桌子沏茶，见苏钰回来笑道：“堂少爷可回来，夫人还再不回来就去府学抓去呢……”
　　
　　香雪嘴巴略微张开着，却是发不出声音，见着苏钰身后的人欢喜的笑喊：“沐尧少爷！”
　　
　　沈森挑竹帘出来，正好瞧见香雪捧着瓷坛里的青梅给沐尧尝，嘴里还直道：“是从家里带来的上好梅子，腌的正是爽口好吃呢，沐尧少爷小时候在西厢住的时候常吃，晃就么些年过去……”
　　
　　香雪要夹喂沐尧吃几颗，却被王春扯袖子晃手掉在地上，心疼的瞪他眼道：“做什么！总共得么坛子，掉赔得起嘛！”
　　
　　王春瞅瞅，下巴向沈森那边，脸上倒是义正言辞的模样，香雪向后瞧眼，却是沈森黑着个脸看着门口的两人。
　　
　　沈森盯着沐尧看半晌，又看苏钰，缓声问道：“回来？”
　　
　　苏钰只嗯声，还是魂不守舍的。
　　
　　沐尧笑眯眯的看眼沈森，手里的扇子摇摇，也不接口只向香雪那边瞧，去看梅子，“看着味道不错~夹个尝尝。”
　　
　　香雪忙夹颗给他吃，还没送到嘴边就听到沈森含着怒气的声音：“香雪！”手抖，又滚落颗，心里阵肉疼的厉害。
　　
　　苏钰听沈森么喊倒像是领悟到什么，也追着香雪问道：“不是娘喊回去的？怎么么快就来，个人来的？”
　　
　　香雪头回么‘得宠’，却是张嘴巴难回应么多人，眼睛眨巴眨巴看圈，见苏钰是最焦急的，先回他道：“不是个回来的，原是夫人想们喊回去问问近况，后来听夫人想的厉害，也跟着来。”
　　
　　苏钰跟着又问，语气难得急匆匆的，“那娘人呢？”眼神往楼里瞥着看，隔着竹帘子隐隐约约的瞧着大厅桌椅，不像坐个人的样子。
　　
　　香雪道：“出去呀，夫人来儿是要给楚家取贺礼的，宝瑞祥定制的首饰，是沐尧少爷的……厄，成亲贺礼。”
　　
　　香雪眼睛看看吃着腌梅子的楚少爷，那人倒还是副笑模样，吃的也津津有味的。
　　
　　门口马车声骨碌碌的响几声，停在门口不见动，车夫取板凳下来垫着让苏卿夫人下车，苏卿夫人身暗红印花绸缎的大襟袄，鸦青的裙子，难得的喜庆装扮，看着门口堆的人先是愣下，马上又笑盈盈的招呼道：“怎么大家子都等在门口？不过是去拿个首饰盒子，早知道喊们起去也热闹些。”
　　
　　苏卿夫人抱着个镶铜皮的黄杨木首饰盒儿，眼睛在几个人身上看遍，又落在沐尧身上，笑道：“沐尧怎么也从茶场出来，就等不及怎的？匣子早晚都是送到家去的，盼着新媳妇喜欢才好。”
　　
　　苏钰松口气，眉头又皱起来，惨白着脸闷声道：“有不舒服，先进去歇歇。”头回不跟苏卿夫人亲昵，自己进楼里去，步子走的也是沉重，香雪以为他真是身子不适，也顾不得跟沐尧夹梅子，放下坛子跟过去，道：“怎么又病？走前还好好的，堂少爷疼的厉害么？瞧瞧……”
　　
　　沈森在门口擒住苏钰的手，半拖在自己身上依着，看眼香雪道：“扶他上去，在下面照应着，”眼睛移到楚沐尧身上，又加句，“别在客人面前失礼数。”把竹帘子放下，路半拖半扶着的去阁楼上。
　　
　　苏钰藏不住心思，打见苏卿夫人就是副失魂的样子，哪里能瞒得住沈森，扶着进去关房门，压低声问道：“跟娘怎么？”
　　
　　苏钰抿着唇，眼圈都红，低垂着睫毛死活不肯抬起来看他，张张口，还没话，眼泪就先掉下来，“没事……”
　　
　　沈森眉头皱的要打结，“没事？！没事哭什么。”见他眼泪掉的更凶，心里被泪水泡的也软，初时看到他跟楚沐尧起进来的气也渐渐消去，给他拿手擦擦，在脸上揉着问：“在外头什么？”
　　
　　苏钰摇头，泪也止住。
　　
　　沈森又问几句，也不见他什么，只个人闷闷的，叹口气搂他在怀里，道：“现在不想，那就先不吧。”
　　
                  寻根问底(一)
　　沈森对外称里是朋友的宅子，打的自然是罗的名号，家里来头大，又有扬州的官场亲戚照应着，即便日后有人询问也不好寻根问底。
　　
　　香雪带苏卿夫人来，路上也是事先串好词儿，只是京里来的贵人，因在府学交情好，宅子也肯借着长住的，苏卿夫人虽是知道，但还是略略不安，总觉得不是自家的宅院，不好安置下，晚上推要院里总共四间房，大家子怕是住不下的，要离开。
　　
　　苏钰却是不肯，缓声道：“去楼下北屋住（香雪那间），实在不行就去楼下打通铺，挤挤还能睡的。”
　　
　　沈森看着他皱眉，连沐尧都不赞同的道：“钰哥哥，舅母带着丫头，楼上才得两间房，再加上森表兄，王春，香雪，就算去北屋陪打个地铺都不够住呢！不如陪舅母去客栈起住，也好有个照应。”
　　
　　苏钰还要话，被沈森暗里捏下手，扯住，道：“沐尧话的有道理，就先在客栈里住晚，首饰也取好，明日正好跟着沐尧起家去，路也都有个照应不是？”
　　
　　苏钰看看苏卿夫人又看看沐尧，垂下眼睛道：“那就麻烦……”
　　
　　沐尧心里倒是乐意的很，笑道：“钰哥哥又生分起来，舅母也是的长辈，别是嘱咐，就是不嘱咐，也是理应照顾着的。”
　　
　　苏卿夫人带个贴身小丫头走，苏钰扶着上车，临拉下帘子忍不住还是问句：“娘，今日去西街吗？”
　　
　　苏卿夫人想会儿，摇摇头，问：“怎么？”
　　
　　苏钰勉强笑笑，语气略轻快的道：“也不怎么，同沐尧去西街玩，娘猜碰着谁？竟是碰着君爹爹。”
　　
　　苏卿夫人在车上坐，抱着首饰盒子，笑道：“那可真是好巧，也是多年不见的。”
　　
　　苏钰脸上挂着笑，却是达不到心里，眼睛看着鸦青色裙子下隐着的绣鞋，颗心沉甸甸的坠到谷底，手攥着布帘子几个使力，还是放下，“夜里路暗，路上要小心，明日……去送您。”
　　苏卿夫人在车里应声，声音如常。
　　
　　沐尧拍拍苏钰的肩膀，眨眨眼道：“钰哥哥，知道担心舅母，暂且放心交给，定小心照应着，觉不出半差错。”罢拱拱手，也坐后头的马车，跟着起走。
　　
　　苏钰站在门前半晌没有移动，眼睛木呆呆的看着马车驶走的方向，像是心思也跟着飞走，香雪看不下去，想去扶把，却被王春扯袖子往后拉，耳语道：“不要命，也不瞧瞧大少爷那个脸色，还敢往前头凑，咱们先进屋里躲躲……”
　　
　　香雪虽是不愿，却也被王春连拉带扯的进北屋，王春躲着不敢话，香雪气的伸手扭他耳朵，咬牙嚷道：“外头跑回来真是学的好！大少爷脸色不好，就自己跑？堂少爷身子金贵，万有个三长两短……”
　　
　　王春捂着嘴巴嘶嘶的吸气，小声道：“香雪轻拧……仔细手疼……”耳朵上的力道却是再加重成，拧个花提起来，忍不住倒吸口气，“唉哟，轻轻轻，也是，大少爷那不是生气啊。”
　　
　　香雪瞪他眼，向门口斜眼努努嘴道：“脸都黑成那样，还不是生气？”
　　
　　王春道：“真的不是生气，刚才不也看着，堂少爷身体不舒服都扶着上楼，上去的时候脸不是也黑着的？会就好啦，别急。”
　　
　　香雪将信将疑，忽然听着院口木门啪的声摔上的声响，冷不丁的在寂静的夜里来么下，很是吓人，王春也愣下，“厄，大约……不会气的吧？”
　　
　　香雪哪里肯再信王春的话，推开他，在门缝里巴望着看下，却是沈森扛着苏钰路进楼里去，连楼下的门也是踹上的，哐当声，吓的香雪又是心惊肉跳的厉害，揪住王春哀声道：“完，是要打堂少爷！”
　　
　　王春捉的手，笑道：“不会，不会，哪里舍的打，不过是……”
　　
　　香雪等不到下文，追问道：“不过是什么？”
　　
　　王春收住话头，眼睛瞟下香雪，又瞄着自己的鞋尖嘿嘿的傻笑，道：“那啥，出去么长时间，想没？”
　　
　　香雪杏眼圆睁，王春立刻捂着自己的耳朵，却是脚面上被香雪的绣花鞋狠狠的拧着转几下，听着嘴里愤愤道：“杀千刀的！还有脸！”
　　
　　王春抱着脚跳几下，疼的带泪花，看着香雪委屈道：“又怎么……回可没做错什么事！”
　　
　　香雪从床褥垫子下翻出件皱巴巴的外衫，丢在王春身上，啐口，道：“自己，平日里都带着主子去哪里胡混去！”
　　
　　衫子上的香气依旧浓厚，隐约闻着还熟悉，王春想几想，却还是苦恼，挠几下头道：“没带回来过啊，怎么里也有件……”
　　
　　香雪气的跺脚，眼圈儿也红，道：“王春，跟府里那些丫头胡闹就算，如今整日给名分的，好歹也替想想……”
　　
　　王春忙丢衣裳，撑起袖子给抹泪珠，结结巴巴哄道：“香雪别哭，别哭啊，没进去！真的，都在门口守着车，真没进去！”
　　
　　么哄半日，总算不再哭的厉害，肿着眼睛哽咽道：“还有，那、那肮脏地方也是少爷们能去的？要去也要劝着啊。”
　　
　　王春讨好的笑笑，道：“大少爷也是身不由己，不是要谈生意么，人家定那地儿，能不给面儿不去？总还是要顾大局的。”
　　
　　香雪见识少但也知道主子们的生意不是都能在茶楼里谈成的，去那里也是情有可原，叹口气道：“堂少爷知道又要几吃不下饭去。”想想，又抬头哼道，“不过那里的狐媚子可勾不走咱们大少爷，就不信还有谁比咱们堂少爷样好看的！”
　　
　　王春愣下，忽然想起那个花魁娘子，听是叫琵琶的，只在门口远远的见过眼，当真是惊艳——竟跟堂少爷相貌有几分相似。
　　
　　香雪拿胳膊拐下王春，皱眉道：“问呢，还真有和咱们少爷样好看的不成？话呀！”
　　王春笑笑，道：“哪里会有。”
　　
　　即便是相似也只是张脸皮罢，骨子里差的远，那样的温润又有谁能学的去？
　　
　　沈森扛着苏钰进阁楼，背上早就被哭的沾湿片，凉凉的衣裳贴在背上，揪心的很，在床上坐，放他下来，却还是不放手，跟那次从茶场连夜赶回来样，抓的衣服紧紧的，头埋在他怀里，下也不肯松开。
　　
　　那次是被扬州司务的儿子欺负，不过也没见哭出来，次倒是哭的悲痛，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沈森脾气冷傲，若换成别人定不会什么，连管的心思都不会有，但是苏钰般便不行，在院门口见他落泪那刻便心疼，见苏钰还怕人瞧见似的咬着唇，微微抖着身子哭，便立刻抗楼上来，即便不曾问过什么，但心里也知道，多少是被那人弄的好事。
　　
　　能让苏钰哭到如此的，也只有至亲至近的人。
　　
　　初夏的夜已有些温热，苏钰身上却还是阵阵发寒，沈森搂的他紧些，抱在怀里亲几下，哄几句，也是些无关痛痒的话，只味的宠溺。
　　
　　苏钰在他怀里止哭，抬眼看他，道：“会不会不要？”
　　
　　沈森亲他口，道：“怎么会不要？胡什么。”
　　
　　苏钰缩在他怀里，垂着眼睛又想半晌，眼神晃动的厉害，嘴巴却是闭的紧紧的。
　　
　　沈森放下他，起身，刚站起来就被苏钰捉衣角，可怜巴巴的看他，道：“去哪里？”
　　
　　沈森俯身咬他鼻尖下，笑道：“把外衣脱，都么晚们不要睡觉？恩？”
　　
　　苏钰松开手，看着他去外衫，自己也坐在床上慢慢的脱衣裳，钻进薄被里去。
　　
　　沈森还在系里衣的带子，看他光溜溜的钻进被子里去愣下，往日要苏钰少穿几件都要连哄带骗的弄上半日，今次样却是头回。
　　
　　沈森皱眉，只系裤带，上衣也懒得穿，也钻进被子——却是另外床被子，苏钰怕冷，香雪在床角又放床，给他垫着睡的，转热，抽出来，还没来得及整理放进柜子里去。
　　
　　沈森挨着苏钰躺下，苏钰身子绷紧着，却没碰着熟悉的温热躯体，背后挨得近，两床被子靠着虽也热，却没有肌肤相亲的亲昵。
　　
　　苏钰等半日，见沈森呼吸都近平缓，像是要进入梦乡，想想又扯开他的被角，自己挨过去，刚贴上沈森，就被抱过去搂在胸前，听见那人道：“今么听话，定是偷偷背着做什么坏事。”
　　
　　沈森的手霸道的环在苏钰腰上，在他耳边喷气，“猜猜，是谁把气的哭，没告诉，对不对？”
　　
　　苏钰转个身，抱着沈森的脖颈，贴唇上去寻他的唇，轻轻亲几下，贴在上面，小声呢喃道：“不可以不要，不许讨厌……”
　　
　　沈森含着他的唇瓣唔声，算是应下，紧接着探舌头进去急切的吻着，多日不曾亲热，哪里经得起苏钰般撩拨。
　　
　　正在脖颈间啃吻，忽然觉察腹部双小手在游移，惹的长枪高举，去捉那双惹祸的手，却换来身下那人结结巴巴的解释：“，是解带子，不是……不是摸……摸那个……”
　　
　　苏钰眼里含羞却也不曾躲开，是看着沈森的，眼里都蒙层雾气，浸着水润的光。
　　
　　沈森小腹几道热流涌过，再经不住接二连三的挑衅，就着苏钰的手给解开带子，分开他的腿向前凑凑，还记得不能伤他，拿手抬高他的腰，顺势探指头进去。
　　
　　初入却是软而润的，轻轻按就进去个指节，沈森咿声，道：“直上着药？”
　　
　　苏钰恩声，道：“不是的，要抹着，好，好……”身子缩缩，抿着唇却是不肯再往下。
　　
　　沈森眼里含笑，指头在穴里搅动几下，在肠壁上搔刮着，“什么？”
　　
　　苏钰不，沈森又添根指头进去，起搅着，隐约听到滋沽的水声，苏钰窘的脚趾都蜷缩起来，沈森却贴鼻尖过去和他厮磨，哄他道：“都什么？钰乖，遍跟听。”
　　
　　苏钰被他欺负的眼角湿润，看他道：“好，好回来……操……”
　　
　　沈森亲他口，道：“才听话。”抽手指出来，将胯下高耸的东西顶进去抽插起来，却是三轻重，插的缓而有力，出少进多，尽享穴内妙处。
　　
　　夜色多情，却是春宵苦短，抱着怀里的人盼着不会亮，那人永远都在自己怀里该有多好。
　　
　　苏钰难得精神好，陪着弄大半夜，眼里虽然依旧含羞却也不曾躲闪，快亮时沈森才收‘枪’睡，大约是几日在外头累的很，深沉的很。
　　
　　苏钰迷瞪会儿，却是心里有事堵着，只睡个把时辰不到又醒，枕着胳膊皱眉想会儿，还是起身穿戴整齐出去，沈森昨晚做的温柔，行动也不曾艰难。
　　
　　
作者有话要说：旅游归来~~~~ 
                  寻根问底(二)
　　苏钰早起去的是沐尧和苏卿夫人住的客栈。
　　
　　去的早，客栈伙计们都还在大堂摆放桌椅，见他进来忙迎几步过去，笑道：“位客官来的好早，只是后头刚温上火，会子没什么吃食，您先去附近溜溜弯儿，过会就有现成的。”
　　
　　苏钰本是犹犹豫豫站在门口，被客栈伙计么问，也不好再愣在门口，硬着头皮报上沐尧的名字，只是来找人的。
　　
　　那伙计忙道：“原来是找楚少爷的，在后院二楼呢！”人倒是机灵，亲自引上去，路眼睛笑的眯缝着，想是没少收沐尧赏钱的。
　　
　　伙计引苏钰到后院二楼，却是站在楼梯边上不向前头走，道：“您是楚少爷的朋友吧？昨儿楚少爷包整个二楼，是怕人打扰清净，咱们都没敢多上去，会儿去……”
　　
　　苏钰知道他为难，也不让他带路，道：“无妨，找的是昨跟他起的那个夫人，不吵他，带到那位夫人门口就是。”
　　
　　伙计咿声，道：“那位夫人早晨就出去啊。”
　　
　　苏钰心里惊，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按住伙计的肩膀问：“去哪里？什么时辰走的？”
　　
　　伙计看他凑的近，时看那容颜回答不起话，只呆呆应声，“啊？”
　　
　　苏钰只当是自己行为粗鲁吓到人家，放下手沉气，道：“别怕，只是问问，是娘，有些担心。”
　　
　　伙计回神儿，摸着脑袋想想道：“不多会儿吧，是首饰匣子上的暗锁坏，问锁匠师傅的店面，还是咱们喊马车送去的呢。”
　　
　　苏钰问他：“可是也在西街？”
　　
　　伙计头，道：“是啊，西街的……”还未完就见苏钰提衣摆跑出去，歪着头看半，咂嘴完道，“西街的柳师傅修锁最好，就去。”
　　
　　苏钰出客栈迎面撞上个人，跑的急几乎要撞倒，晃几下被那人扶住，心跳的飞快眼前也花，几乎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那人也吓的不轻，手在他额头上摸几下，又在胳膊上摸几下，关切道：“钰哥哥没事吧？”
　　
　　竟是楚沐尧。
　　
　　沐尧收拾的身妥当，像是出来段时间，苏钰虽是头昏，却也没忘刚才那伙计的话，捉沐尧的衣角道：“带去西街，西街锁匠那里。”
　　
　　沐尧握他的手，又扶着他的肩，道：“现在就要去？脸色么差，舅母见要担心的，那么大的人，又丢不啊。”
　　
　　苏钰不肯，固执的要去西街，沐尧只得喊伙计来叫马车同他起去。
　　
　　苏钰在车上不言语，随着车摇摆会儿，才想起沐尧陪着旁，有些抱歉道：“对不住，今日是要回去成亲的日子，耽搁么多的时间。”
　　
　　沐尧看着他笑笑，道：“无妨，不过是提亲，定个日子罢，不在，父亲和姨娘们也应付的来。”叹叹，又移开双桃花眼在车窗外头随意的瞟着，“再，不过是娶妾。”
　　
　　楚家少爷八岁时就扒着门槛喊过‘非他不娶’；十岁时候含泪也是握着双手‘再等两
　　年，娶家去’；十二岁时候家里真的要给找媳妇，却是被那人伤的没敢动那份心思；十四岁的时候他跟他‘钰哥哥，走’，却是原地转个圈儿，又绕回来……终是舍不得。
　　
　　舍不得那个人，更舍不得自己么多年慢慢经营的心思。
　　
　　情之事，最是伤心。
　　
　　苏钰默默坐会儿，又开口问道：“客栈的伙计还没起来，怎么从外头回来？”
　　
　　楚沐尧面上含笑，路看着车外的景儿，听见旁边的人问顺口答道：“，从后院的门出去的。”
　　
　　苏钰看他问：“起那么早干什么去？”
　　
　　楚沐尧回头也看着他，笑道：“钰哥哥直担心昨跟在君爹爹身后的那个戴面纱的人是舅母对不对？”
　　
　　苏钰眼神晃动下，扭头看着别处不话。
　　
　　楚沐尧轻叹口气，又道：“昨晚不让舅母走，是怕再去找君爹爹是不是？”苏钰不语，沐尧手覆在他的手上，笑笑道：“不过要去找，便同去找，昨夜就喊人去门口看着的，今早舅母走，他也在后头跟着，们到西街顺着记号去找就是。”
　　
　　苏钰默默的头，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
　　
　　沐尧看他样也是心疼，道：“钰哥哥别急，再，咱们还确定道舅母就是戴面纱的那个人哪，记得昨那人可是身素色衣衫，和舅母昨穿的不同。”
　　
　　苏钰睫毛起伏几下，缓声道：“娘是个很注重衣着的人，深色衣裙下，又怎么可能会穿杏白碎花的鞋子？”
　　
　　楚沐尧闭上嘴巴，陪着苏钰默默的坐到西街。
　　
　　二人下车，路顺着去找，却是到西街最富盛名的第二个地方，西街杂耍的多，手艺人也多，锁匠柳师傅虽是颇有薄名，却是远远比不上里——花楼。
　　
　　苏钰站在花楼门口仰头看下，楼上的姑娘簪着大朵的花儿，正挥着手帕喊客人上来，神态妖媚，衣着简短露脐。
　　
　　楚沐尧头皮发麻，扯苏钰的袖子，道：“钰哥哥，怕是们找错，怎么会在里的，走吧……”
　　
　　苏钰看黑匾上的花楼二字，眉头皱起下，还是直走进去，楚沐尧拉不住，也只得跟着进去，拿手小心护着那人，生怕他被人摸占便宜去。
　　
　　楼里的姑娘起先还围上来去拉他们二人，后来人围得越来越多，却是没人去扯苏钰的袖子，只拿团扇遮微张的嘴巴，交头接耳的小声着，隐约听到琵琶二字。
　　
　　楚沐尧喊老鸨过来，老鸨听他是来找人的起先来有些不乐意，沐尧给塞几锭银子，立时热心起来，耐心的听完苏钰的描绘，笑道：“有有有，来会儿，在楼上雅间的，去跟他们二位来找？”
　　
　　苏钰忙道：“不用，不用，想看他们眼……”
　　
　　楚沐尧还是见过些世面的，开口道：“他们隔间有带‘窟窿眼儿’的没有？给们也开间就是，银子等会儿起结算给，不用担心。”‘窟窿眼儿’就是花楼里特有的房间，可以给客人偷看的，就是听也能听的清楚声儿，等于看场活春宫，楼里么着干的客人还是有不少的。
　　
　　老鸨笑嘻嘻的应，亲自带着他们上去，眼睛时不时在苏钰脸上瞄几眼，嘴里嘟囔几句，却是声音小的听不清什么。
　　
　　楚沐尧和苏钰进隔间，小心趴在窟窿眼儿里看，桌上放着个裹白纱的斗笠，立在旁的正是苏卿夫人，侧身对着个子在话，眉头皱的紧紧的，“……次回来就是跟些？不是跟，出云阳山就不要再来找！”
　　
　　那人三十多岁的模样，抿着唇眉头紧锁，额上道浅色的疤痕划到眉角破坏些许书卷气，倒也是个挺拔的儿，正是苏钰口中唤多年的君爹爹——君止正。
　　
　　君止正看眼，不满道：“跟过，那药吃过十岁就要停，否则会伤身，忘记？”
　　
　　苏卿夫人道：“他头疼的厉害，再沈家财力深厚，供他几个药丸还是养的起的。”
　　
　　君止正冷哼声，道：“分明就是故意让他直吃下去，心里头巴不得他死才好，样才没有人知道的秘密，是不是？”
　　
　　苏卿夫人竟缓缓头，道：“是，是么想过，带着他在身边，时时刻刻看着他，心里就发慌，像是随时要被人揭穿，”苏卿夫人叹口气，“每次看到他，又何尝不愿意他是的亲生儿子，可是他不是沈家的儿子，也是改变不的事实。”
　　
　　苏钰阵头重脚轻，被楚沐尧在背后使力扶住，才没跌倒，勉强睁开眼眨开雾气去看，却是苏卿夫人跪在地上竖起指头立誓，声音不大，却铮铮有声。
　　
　　“苏卿给沈家先后添两个丁，虽是早年夭折个，但是小的还是在沈家养活，现在也是随祖辈经商，家主的位子过几年也是坐的稳的。过继的幺儿沈杰，聪明伶俐又听话，也算是有所出，有所靠……苏钰，是辈子做过唯对不起沈家的事。”
　　
　　苏卿夫人背对着苏钰立的誓，苏钰看不到的表情，但只听到声音就逼的眼泪滚下来。
　　
　　君止正动气，虽是生气的吼声音却直压的低低的，挨着跪倒的苏卿夫人道：“当年……养生堂里的孩子……给，是看伤心，可怜……不是给拿来当作进沈家门槛的工具！”
　　
　　话听的模模糊糊，却让楚沐尧揪心般的疼痛，扶着苏钰的手使大力气，抽只手去帮他捂着嘴巴，摸过去，却是泪湿片的。
　　
　　苏卿夫人转个方向，对着西南方的城门，也对着那方位的沈家，嘴唇抿的细而直，又磕几个响头，稳声音道：“知道看不起，等半辈子，为什么喜欢他不能跟他在起？”个他，的自然是沈家家主，沈森的父亲。
　　
　　君止正也是绷着张脸，眉头紧皱，硬生生道：“沈老大为，连份家业都不要，那么温和的个人甘愿去跑去大漠带队走丝路，人怎么没有良心？！知不知道，当年们遇上多少次土匪，沈老大身的伤，连……连命都丢在大漠里……”
　　
　　苏钰咬着唇不话，泪珠打在楚沐尧手上，烫的那只手抖下，搂紧他不让他倒下去。
　　
　　苏卿夫人又些什么，苏钰却是听不见半个字，眼前模糊片，连苏卿夫人的身影都看不清楚，眼泪落的凶猛，颗颗滚落，却是更添几分酸楚。
　　
作者有话要说：OK，苏卿对苏钰不好，还是有原因的……终于说出来了。=3= 
                  凉浴
　　苏钰缓过神儿来的时候，已经同楚沐尧坐在马车里，眼睛涩的厉害，被车窗里的风吹着忍不住闭眼。
　　
　　楚沐尧手犹豫下，还是覆在他手上，紧紧的握着，像是要把自己的力气全部用手传到苏钰身上。
　　
　　苏钰手缩下，却是被握的更紧。
　　
　　楚沐尧缓声道：“钰哥哥，别太伤心，其实无论是不是舅舅的儿子，森表兄都会喜欢的。”沐尧想会儿，苦笑道，“也会高兴些，样们也不用管族里那几个老头子的话，自在的在起。”
　　
　　苏钰也笑笑，只是脸上泪痕未干，难免带着苦涩的味道，轻叹口气道：“是，样也挺好，也场心愿，知道清楚也就不用再担心什么。小时候君爹爹跟们家走的亲近，有头疼的毛病，他也有……还以为……”
　　
　　还以为自己是君爹爹跟娘亲的孩子，还以为自己是对沈森最尴尬的存在。
　　
　　每次吃药的时候都会觉得对不起沈森，如果跟沈森是异父同母的兄弟，大概会真的让他讨厌吧？
　　
　　不想沈森厌烦，所以吃药都躲着。
　　
　　不想母亲为难，所以给什么药就吃什么药。
　　
　　渐渐的，连偷偷吃药都觉得是种罪恶……
　　
　　想过很多，却是从未想过，里个亲人也每有。
　　
　　母亲不是他的，沈森当年也没有抢走，也不是母亲不要自己，是自己，自己自始终不过是个外人罢，对个外人来，为何要给予血肉亲情？
　　
　　苏钰心口搬走块常年积压的石头，却是留下个大洞，冷冷的透着风，整个人都空。
　　
　　马车到小院门口，苏钰在车里停下，道：“沐尧，今的事情不要告诉沈森，可以吗？”
　　
　　楚沐尧掏出帕子给他擦净脸，笑道：“不告诉他，就不告诉他，不过也有个要求。”
　　
　　苏钰看着他，却见他满眼浸润的关心，听见他道：“钰哥哥，咱们把药换好不好？”
　　
　　楚沐尧手指伸缩几下，强忍想要握住眼前人的念头，笑道：“不告诉别人，把药给，偷偷的带去给大夫看，们想想法子，换副药吃，总不能拿人命当儿戏。”番话的恳切，任人听也不能拒绝份好。
　　
　　苏钰感激楚沐尧，颗被苏卿夫人伤到深处的心也渐渐温热，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着的葫芦药瓶儿递给他。
　　
　　楚沐尧看着他下车进院里，看着木板门关上，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日清晨苏钰给自己撑伞的模样，样好的人，怎么经的起么残忍的事？
　　
　　楚沐尧手里的葫芦瓷瓶握的紧紧的，眉头深皱。
　　
　　苏钰回去的时候香雪正在扫院子，见他回来笑道：“大少爷刚出去找可巧就回来！他还问呢，么早是去哪里？”
　　
　　苏钰支吾道：“去前头，前头茶楼……”
　　
　　香雪看苏钰眼睛肿着，想着昨儿晚上定是被沈森不知道什么严厉的话，心里虽是不平，但还是宽慰他道：“大少爷脾气不好，什么，也不要都放在心上。”
　　
　　苏钰头，躲过香雪，回房里呆坐会儿，看着满院的花枝，心绪总算稳下来。
　　
　　心稳，身子也回复知觉，只觉得衣衫被汗浸的潮湿，粘的很不舒服，随手拿几件衣服到楼下水房去冲凉，因院里直养着花的，水房里常年不曾断水，即便是冬也是炉子在水房里洗浴的。
　　
　　正洗的时候，听着外头话的声音。
　　
　　“就准儿是早起去前头茶楼，还不信呢，前些日子迷那个书的迷的不得，瞧瞧，可不是早起去听去？”是香雪，引着沈森进楼里来。
　　
　　香雪引着沈森进来，却是找不到苏钰，沈森耳朵尖，老远就听着水声，喊香雪去忙，自己走去水房那里。
　　
　　沈森推推水房的门，却是在里面关住的，敲几下，道：“开门。”
　　
　　苏钰忙拿毛巾抹干净身上的水，道：“等下，马上就好。”正要去拿外衫，门口的人却不干，手指敲的砰砰做响，苏钰怕香雪们在外头都要听见，也不顾的什么，先给他把门闩拨开，道：“不是喊等会儿……”
　　
　　沈森进来，笑容隐下，马上皱起眉毛。
　　
　　苏钰低着头，生怕他看到自己眼睛的红肿，刚想开口解释就被沈森抱在怀里，喝道：“跟过多少次！疼香雪也不是么疼的，烧壶热水还能累着？才几月就用凉水直接往身上泼,头不疼就忘怎么的？！”
　　
　　“……”
　　
　　沈森瞪着他，“什么！还夸读书记性好呢，么事情都老是忘记。”拿过苏钰手里的衣裳给他盖上，因是匆匆擦的身子，衣裳盖着不多时也潮湿，沈森干脆脱自己的，又给苏钰严严实实的裹层，搂在自己怀里，路抱去阁楼上，“下次再样，就烧本书，看还长不长记性！早上也是，起来都见不到人，再让着急，也烧本书！”
　　
　　苏钰在他怀里抖下，沈森只当他是冲凉水身子没缓过来，往怀里搂的紧紧，道：“还冷？”
　　
　　苏钰摇摇头，手伸出来抱着沈森的脖颈，在他怀里蹭蹭，道：“不冷。”
　　
　　沈森哪里信他，把人塞回被子里暖着，直到摸着手不那么凉，才许他伸手出来透气，苏钰只扯着他的袖子，默默的看着被面上的花纹。
　　
　　沈森捏他鼻子，笑道：“早起去听书，怎么还不见高兴？”
　　
　　苏钰垂眼睛，闷声道：“不怎么高兴，听出悲的。”因是被捏鼻子，声音嗡嗡的，像是哭过样。
　　
　　沈森声，又问：“的是哪个本儿？”
　　
　　苏钰道：“狸猫换太子。”完，眼圈儿又红。
　　
　　沈森抱过他，起依在床头，笑道：“听个都能听哭？太子咱们不敢要来养，不过那狸猫倒是能养，只是不知道扔去哪里，咱们捡过来起养就是，省的在里哭鼻子，书里的狸猫扔哪里去？”
　　
　　沈森几句调笑的话却是进苏钰的心坎里，埋头伏在他胸前又不肯话。
　　
　　沈森也觉出几分不对，问道：“怎么？”
　　
　　苏钰摇摇头，还是埋在他怀里不肯出来。
　　
　　沈森顺着他的背摸几下，把被子也给提上来帮他盖好，笑道：“不是束发就不哭？昨儿才回来就哭场，今日是第二场？”
　　
　　苏钰在他怀里闷声道：“没哭。”
　　
　　沈森捏着他的脖子提起来看看，眼睛虽是红红的，倒也真没落下泪来，不过模样倒是样可怜的。
　　
　　香雪在门口敲敲门，“大少爷，带来的板栗糕热好，现在端进来吃？”
　　
　　沈森拿被子给苏钰又裹几裹，才喊香雪进来，香雪手里托盘子，装几样咸甜心，大碗清粥，勺子倒是拿两把，笑道：“大少爷带回来的心花样全，贪多给都夹几样，连放粥的地方都没，只盛么碗，不过堂少爷平日吃的也少，大少爷可看着他多吃！”
　　又拿凳子挨着床放，才放心的出去。
　　
　　沈森先喂他几口粥，见他都喝下去，才夹心给他吃，板栗糕细腻，却也噎人顶饱，苏钰吃几口就喊饱，不肯再吃。
　　
　　沈森瞪他眼，道：“当是喂雀儿哪？看养只八哥，吃的都比多。”
　　
　　苏钰不话，沈森再喂他小块玫瑰酥饼，咬口就吐出去，自然被沈森敲额头，才倒是真委屈，嘟囔道：“青红丝……里面有青红丝……”
　　
　　沈森被他气的笑，捡着几个他不爱吃的，先自己吃，又问道：“回吃吧？”
　　
　　苏钰没什么食欲，看圈，只得指指那碗清粥，道：“喝那个。”
　　
　　沈森只喂他喝小半就钻到被子里去，躲着不肯出来。
　　
　　沈森无奈，只得自己解决剩下的，收拾干净盘子端到桌上，回头就看到苏钰在被子里探头在看他，眼睛微微弯着，像是往日在看书般的全神贯注，只是比看书，还透着那么几许温情。
　　
作者有话要说：沈森同志，是个好同志。 
                  正事
　　苏卿夫人同沐尧下午回去，苏钰没有来送，沈森只他病，不过苏卿夫人也没问什么，瞧见沈森来送，心里也是欢喜的。
　　
　　楚沐尧倒是习惯性的问几句，只是些病的要不要紧之类的话，也是心不在焉的，沈森只当他回去要成亲，心里还放不下苏钰，自然是不肯跟他多起苏钰的事情。
　　
　　送走二人，便赶回小院，院里香雪正使唤着王春挪盆景，把几株大的放到荫凉地儿去，换几株小些的到架子上晒太阳，嘴里还嚷着：“王春要是回来早些，些小的也长大，就是不在，晒不到太阳才样……”
　　
　　王春嘿嘿笑，味头对，不知道什么事情惹的今心情好，香雪看着他笑，破荒的红脸，从怀里掏出帕子给他擦额角上的汗，道：“累不？累就歇歇，反正要住下好多的，不急。”
　　
　　王春放下手里的盆景，把帕子连同香雪的手起握住，握着的手给自己擦，香雪红着脸瞪他眼，嘟嘟囔囔的什么，看见沈森进来忙把甩开，道：“大少爷，看！他又欺负……”
　　
　　沈森看眼，笑道：“不欺负他就是好的，下回换个法来告状。”
　　
　　香雪气的跺脚，却是脚踩到王春鞋上，疼的王春抱着脚跳几下，嘴里还道：“香雪小心啊……仔细硌的脚疼，疼疼疼……”后面连串的疼却是被香雪揪住耳朵，香雪咬牙道：“就会装可怜！”
　　
　　王春委屈的看着，道：“是真的心疼……”
　　
　　沈森看他们么闹都习惯，也不理会他们，直接上阁楼，苏钰还在睡，窗户倒是关起来大半，风只吹进来少许，吹不头疼，倒也不至于闷着，香雪还是个细心的。
　　
　　沈森轻手轻脚的过去，看他睡的起薄汗，给他把手拿出被子外面，想想，还是把纱帐放小半下来，站在边上看会儿，面上带笑。
　　
　　沈森也不离开，就在窗前的书桌上查对账册，陪着他。
　　
　　苏钰醒的时候，就看见床前的灯光，不是很亮，却是很暖，那人就坐在桌前小声翻动书页，因是侧坐的，只看的到如往日般皱起的眉头，灯光在他身上透出些来，整个背影都是温暖的。
　　苏钰枕手臂，继续看他，只翻身的动静就被听见，那人放书，转头四目相对，时眉间都舒展，笑道：“醒？”
　　
　　苏钰也笑笑，道：“刚醒，又在查账册？”
　　
　　沈森也不避讳，直接拿账册坐过去，笑道：“可不是，茶园里必做的活儿，躲都躲不过去。”
　　
　　苏钰趴在他腿上，也凑脑袋去看，却是密密麻麻的片蝇头小字，翻几页都是写的满的，难为沈森能看上半，“昨不是刚看几本的？怎么今又看，家里的茶卖的那么好么？”
　　
　　沈森把他拢在怀里，道：“昨那是咱们的，都是花市上的生意，些是庄叔他们弄的题目，专门要找错的，查缺帐漏，麻烦的很。”
　　
　　苏钰声，陪着他看半，不懂的就问几句，沈森答的简洁却是易懂，句话到子上，苏钰也模糊听出大概，不过理账事不是朝夕就能学会的，苏钰问几句就不再话，握着沈森的手指掰着想事情。
　　
　　沈森倒是温香软玉抱满怀，账册看的也舒服许多，抱着苏钰想下，道：“跟不跟去谈生意？”
　　
　　苏钰还在掰着他的手指头，声，过会儿才回神，道：“不去。们都些听不懂的，去没事做。”
　　
　　沈森摆弄着自己手里的账册，半晌给丢在桌上，翻身覆在苏钰身上，看着他道：“就那么信？不怕去怎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苏钰也看着他，笑道：“那好，就带着起去吧，也想去看看乱七八糟的地方什么样子。”
　　
　　沈森口咬在他嘴上，含住唇瓣轻轻撕扯，含糊嘟囔道：“做梦。”
　　
　　苏钰被他压的结实，挣脱不开，扭着身子动几下，就觉得沈森绷紧身体，连咬着的唇都停，只有鼻息喷在他脸上的声音，沈森含着他的唇，舔几下，吞进去吮会儿，嘟囔道：“昨晚上就没‘吃饱’，别招惹。”
　　
　　话的最没道理，不知道谁压住谁不肯放的。
　　
　　沈森路亲吻到耳垂，探舌头进去，软软的四处乱舔，鼻息有些乱。
　　
　　苏钰心跳的快几分，偏头躲开些，道：“，不去查账册？”
　　
　　沈森嗯声，滑下身子埋首在他胸前亲吻，里衣带子难解，直接钻进衣服里去胡乱拱着，湿湿的舔吻上去，啃咬着胸前乳尖，只含住用舌尖拨弄那柔嫩几下就让苏钰弓起身子，手指又去捏弄另外边。
　　
　　苏钰隔着衣裳放手在他脑袋上，推几下就被沈森在胸前咬，胸口酸麻片，也有做那事的意思，只是还想着沈森方才看的账册，忍不住再遍：“真不看？不是……庄叔考们的题目……正事，正事要紧。”
　　
　　沈森从衣服里钻出头来看着他笑，道：“不是在做正事？”又埋首下去番舔咬，手指也揉的狠，逼的苏钰润眼角。
　　
　　沈森挤进苏钰两腿之间，像是要把他嵌在自己身上，厮磨着，缓慢却急切。
　　
　　苏钰只觉得阵酥麻在胸前漫延周身，脸上烫的厉害，小腹也是热滚滚的团，伸手抱住沈森的背，分开腿去跟他磨蹭着，感受到那根同自己般火热的硬物，时有些怯意，刚退后些就被沈森扣住腰按在起，笑道：“挑火就想跑？”
　　
　　苏钰扭过头去不话，身子被沈森扣的紧密，手也被按在那东西上握住，那硬物跳跳的在手心胀大，耳朵边上是沈森喷着气在呢喃：“还不急进去，先用手来次？”
　　
　　苏钰的脸顿时就涨红。
　　
　　沈森手先动的，苏钰跟着他，却是被他弄的手直发抖，那东西在手里威风的竖着，不见‘交兵’的迹象。
　　
　　沈森摸出趣味，干脆侧身俯去苏钰腿间，褪裤子，张口含住那硬的小东西，细心的疼爱，听着苏钰的吸气声，更是得意，冷不防自己的宝贝也被苏钰吞进口里，温热而紧致的包裹住。
　　
　　苏钰闭眼，手里握着那东西，嘴里都是沈森的气味，慢慢的吞吐着，滑到那东西的前端，舌尖就钻进去勾下，每每样，沈森都不甘示弱的砸着他的，样不比他的花样少。
　　
　　两人像是比试，谁也不肯输给谁。
　　
　　沈森定力好，直逼着苏钰先‘交货’，苏钰小腹阵绷紧，快感阵猛过阵，也顾不得伺候嘴里那东西，手推着沈森，咬着唇话也不出来的。
　　
　　沈森哪里听他的，舌尖在前端小孔上拨弄的更急切，手指也来回套弄着作怪，苏钰撑不住，身子抖着，射在沈森口里。
　　
　　躺在床上还没平缓过来，就听着那人咕嘟声吞进去吃的声音，禁不住脸上发烫，“又胡乱吃……”
　　
　　沈森凑过来跟苏钰蹭着鼻尖，苏钰拿脚踢他下，却是被沈森捉住脚，给拉着分开，挤在里面，依旧硬着的东西在穴口顶着磨蹭，痒的苏钰不住缩身子，沈森按住他，咬耳朵道：“不吃那个，也尝尝的好不好‘吃’，嗯？”
　　
　　那东西顶进去，又退出来，只在穴口磨蹭着，弄的苏钰刚泄不久的根也半硬才慢慢插进去，起伏着抽送。
　　
　　穴里滑溜紧润，吸得很是销魂，沈森不由抽送的快些，感受那穴里的火热，偶尔撞下穴里敏感，小穴都会缩的更紧，夹的爽快。
　　
　　苏钰腿环在沈森腰上，脚后跟压紧几分，把他向自己拢的紧紧的，腰跟着起轻晃。
　　
　　眼前的纱帐也跟着摇成片，晃的人眼花，忍不住闭眼睛。
　　
　　体内的东西感受的更是分明，小腹忍不住绷紧，那人覆在身上，撑着手在他耳侧，进出的凶猛，直到挺腰射进去，烫的小穴紧缩不住，那人还趁着硬在作怪，又抽送几下，每动下都忍不住抖身子。
　　
　　沈森依旧是给他清理好身子，搂着起睡的。
　　
　　虽是有些霸道，但还是难言的体贴。
　　
作者有话要说：茶香四溢同学=W= 俺被你感动了，来，大H一章，送乃~~~
                  君哥
　　扬州夜里的繁华比白日更甚，华灯映水，画舫凌波，又是片好景儿。
　　
　　江二爷坐在画舫上游江，怀里抱着美人，兴致正浓，景霖坐在边上，瞧着岸上片灯火，也有几分惬意。
　　
　　江二爷笑道：“景霖，吃酒！次若能扳倒江老大，师爷的位置非莫属，咱们真是合作的衣无缝！”
　　
　　景霖也笑，却是没有跟着江二爷起饮酒，端着酒杯道：“是衣无缝，不过师爷的位置景霖可不敢高攀，能为江家尽份力，也就够。”
　　
　　江二爷面上笑意未褪，却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又不出来，正要再话，却是听见敲门的声音。
　　
　　景霖站起身来，笑道：“船的主人来，去开门。”
　　
　　江二爷心里有些不安，看着怀里的琵琶，琵琶笑的如既往，甜美动人。
　　
　　门开，进来的人大约五十几岁，玄色的襟褂，面上带着沧桑，眼却如猎鹰般犀利，景霖恭敬道：“江老大。”
　　
　　江二爷脸色变，江老大坐在他对面，琵琶转身去江老大身边斟酒，江二爷的脸色顿时更加铁青。
　　
　　琵琶端酒给江老大，从怀里拿出本蓝册子递过去，道：“二爷个是个宝贝，江老大您见多识广，倒是瞧瞧是不是件宝贝？”
　　
　　江二爷看见琵琶笑的灿若桃花，手里拿的赫然是自己千辛万苦从江老大那里弄到的账册！！！
　　
　　“贱人、个贱人！妈的臭婊子们出卖……！”江二爷疯似的向景霖和琵琶和扑去，可是还没等够到琵琶就被人按住在桌上，脸磕碰在盆碟里，沾上汤汁，更是狼狈。
　　
　　江二爷气的浑身颤抖，还是鼓足力气去蛊惑怂恿其他人：“……们听，大爷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们跟着他又有什么好处！们再想下，假如江家到的手里又会有多少前途？师爷！刘掌柜的……！！、们仔细想好啊！”
　　
　　没有人为他所动，江老大肯亲自动手清理的人，就已经是注定被斩草除根的，更何况在种时候，他已经完全没有依靠和利用的价值。
　　
　　江二爷歪着脸看琵琶，脸上的肌肉抖动几下，眼神忽然又变的温柔起来，仿佛又是刚刚那个穿着青竹绸衫温文尔雅的江二爷，“琵琶，也许有些地方骗，可是是真的不甘心呀，年轻貌美却要陪着个老头子……琵琶、琵琶！爱五年、等五年呀！！琵琶……”
　　
　　身华衣的琵琶托着腮笑的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个大的笑话，笑的眼泪都流出来。琵琶笑的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身来，：“~爱？呵呵呵……”
　　
　　人都道‘戏子无情，婊子无义’，青楼子最是薄情，他却偏偏来跟谈情 ，当真是情么？当真有情么？
　　
　　江老大盯着江二爷看着，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江二爷忍不住发抖，任谁被那双凌厉的眼看着都会从心里感到阵恐惧，江二爷听到他低声跟身后的人：“割他的舌头，绑住双手压块石头扔到江里，放。”
　　
　　里的放，自然是放江里喂鱼。
　　
　　身后的人压住江二爷，扭着胳膊带出去，几声惨叫伴着重物落水之声，却是再没有声响。
　　
　　江老大仿佛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过般，看着景霖道：“帮大忙，次想要什么？”
　　
　　景霖依着门在看江二爷落水的地方，听见江老大问，回头笑笑道：“还能有什么？
　　辈子也不过那么个要求。”
　　
　　江老大皱眉，却还是从怀里掏出银票，厚厚的打递过去，劝道：“还是不要太跟
　　父亲作对才好，他的习性明白。”
　　
　　景霖接过银票，随手下便揣进怀里，笑道：“世伯，的习性，想是也明白的。”
　　
　　江老大看着他不语，最后叹口气，道：“也不要因为娘的事太记恨父亲，毕竟是父子场。再者，沈家也不是好沾惹的，好自为之吧。”
　　
　　景霖也叹口气，却还是挑抹邪气的笑，道：“娘是世间对最好的人，怎么能忘就忘？”
　　
　　江老大竟也露笑，琵琶倒是嘟起嘴巴，依在江老大身上瞟景霖眼，笑道：“对不是也好的？”
　　
　　景霖也笑笑，道：“终究还是差那么。”
　　
　　江二爷喝杯里的酒，看琵琶问道：“琵琶，要到江家来吗？”
　　
　　他的意思是要琵琶嫁到江家，添房做小。
　　
　　琵琶笑。
　　
　　苏钰过几清净日子，因有修远先生教导，读书精进许多，写出的文章，连修远先生样挑剔的也能捏着胡子赞叹几句，苏钰心思渐渐明确，想着沈家也不再算是自己的家，辈子留在扬州教书也好。
　　
　　修远先生看出他的心思，自然是赞同的，道：“样好，样好，读书人做自己的学问才是正经，跑去官场那混沌的地方有什么好？依，虽不如王渊凌顿悟的快，但份专却是他没有的。”
　　
　　苏钰多日未曾见过王渊凌，问先生的时候，先生只他和张伊源提前去应府，再问，就不得而知。
　　
　　时想起罗在的时候，大家聚在起赏月饮酒，如今却是各自散，心里感慨良多。
　　
　　苏钰坐车回去，车夫提前停车，没等靠近小院就敲车门，道：“苏少爷，苏少爷出来看看，家里……是怎么的？”
　　
　　苏钰探头出去，离小院还有段距离，却是驻扎路兵丁，律盔甲长枪，站的笔直。车夫没见过大阵仗吓的发慌，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苏钰没办法，只得自己下车走过去，路走过去，只盼着家里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直走到小院门口的时候才不见兵丁，推开门，刚松口气的心又揪起来——
　　
　　香雪战战兢兢的站在院子里，院子里多个素衣白袍的青年，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看就是武将。
　　
　　那人看见苏钰推门进来，笑道：“可算回来，么多年不见，住的地方也越发难找。”
　　
　　苏钰看着他，有些认不过来。
　　
　　青年看着他笑，手里的马鞭卷几下握住，挑眉道：“哟？么快就忘，当年追着不放，被扒裤子打的屁股都肿的是哪个？”
　　
　　苏钰啊声，眼睛看着他都发亮，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嚷道：“君哥！君哥！当兵！怎么找到的？来多会儿？从云阳几时出去的？怎么当兵去？”苏钰番话的颠三倒四，却是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心里当真是怀念他们的。
　　
　　香雪像是吓到，哆哆嗦嗦的站在苏钰身后，小声喊声堂少爷。
　　
　　苏钰笑笑，安慰道：“别怕，是君哥，跟小时候起长大的，就跟亲哥哥样。”
　　
　　香雪还是有些胆怯，见是苏钰熟识的，也就退去厢房里去烧水煮茶去，苏钰带着君哥去
　　
　　正厅，君哥打量四周，笑道：“里装扮的倒是不错，看着也觉得舒服，沈家对还不错么，送
　　
　　来府学读书，还置办房子，”君哥放下手中马鞭，端茶盏在手上，却是不添水喝茶，只
　　
　　看着茶盏眯着眼敲几下，笑道，“啧啧，早知道就不去参军，直接跟里应外合，咱们把沈
　　
　　家掏空也能过半辈子好日子，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君哥来了^_^
lala 未佳 晴天 茶香 留言的都辛苦拉~~点名奖励 
                  尚仪君
　　苏钰被他讲的喷茶笑出来，道：“君哥，志向倒是直没变，打小就想着打家劫舍的，不怕君爹爹知道拿棍子打出去？”
　　
　　君哥仰躺在椅上，神情都是慵懒的，咂嘴道：“倒是想他来打顿，人都他娘的跑没影儿，到晚的找人，弄的鸡飞狗跳，到底他是老子还是是他老子啊！”
　　
　　苏钰从小听他粗口惯也不觉得什么，倒是提铜壶来续热水的香雪吓得又哆嗦下，悄悄抬头看眼君哥，却是眼神跟君哥对个正着，被凶狠的盯着，只眼就吓的几乎要打翻茶碗。
　　
　　自古民怕兵，更何况是君哥样的兵痞，香雪颤着手倒好茶，连壶都放在桌上，再也不肯进来。
　　
　　君哥看着香雪提着裙子逃出去，摸摸下巴，皱眉道：“不好，小丫头看上本大爷，别趁夜私奔找去才好。”又眯着眼睛透过竹帘看香雪身影，挑剔道，“唔，腰太粗，胳膊太短，脸那么大，快能撒上二亩西瓜，啧啧，不好不好……”
　　
　　君哥话的大声，香雪在院子里听自己脸能‘撒二亩西瓜’，羞的几乎要哭出来，丢扫把，躲进屋里去。
　　
　　君哥哈哈大笑。
　　
　　苏钰时也无言，君哥生性乖张，最喜欢欺负人，不过被他欺负的越厉害，表示他看那个人越顺眼。
　　
　　君哥翘二郎腿哆嗦着哼曲儿，心情好象不错，苏钰看门口尽职守着的两个兵丁，虽是不认识官衔，但是看着头上戴的展翅帽盔还是知道不是普通人，凑近小声向君哥问道：“君哥，带些人来，是不是扬州出什么大事？”
　　
　　君哥收不正经神色，也凑过去，严肃道：“也不算外人，就不瞒，是出大事的。”
　　
　　苏钰看着他，问：“什么大事？”
　　
　　君哥嘘声，作势看周围圈，才道：“、老、子、不、见、……”
　　
　　苏钰气的拍桌子，道：“君哥！正经！！”
　　
　　君哥端着茶喝口，吐出茶叶沫子，挑眉道：“很正经的好不好？”
　　
　　苏钰指外头，道：“带着那么多人来，就是为找君爹爹？”
　　
　　君哥头，拿马鞭搔搔头发，痞性不改的打个哈欠，道：“是啊，可惜扬州城管的太死，下进不来那么多弟兄，以前在陇西找老子的时候，啧啧，站几个山头的弟兄，翻个把时辰就找到。”
　　
　　苏钰听不知道该气该笑，道：“还以为是沈森出什么事，弄的官府里来捉。”
　　
　　君哥哈哈笑道：“倒是关心他，不用怕，以后去京里，报的名儿，就是尚仪君的弟弟，横着走就是！”
　　
　　苏钰连连摇头，直道不敢不敢。
　　
　　君哥看着他若有所思，叹口气道：“知道，也觉得名号喊出来挺丢人是不？当初在陇西打胜仗，皇帝老子非要让咱们几个去殿里给他瞧瞧，娘的，去就出事儿，啥不修仪表的，硬给弄个名号叫‘尚仪君’，打仗又几个洗澡的啊？娘娘腔腔的名字喊出去都觉得丢人……”
　　
　　苏钰听捂着肚子笑，道：“也好，就今看见脸干净，都快认不出来。”
　　
　　君哥切声，拍苏钰的肩膀，道：“算啦！还有事先走，以后来京城，哥哥喊几个弟兄给撑腰，打架跟样厉害。”
　　
　　苏钰头，再谢他，却是被君哥按着脑袋揉，笑道：“读书读糊涂？都喊哥哥，还能不帮的？”
　　
　　出门，苏钰要路送他走到大路，君哥知道他身子不好，哪里肯让他多走的，拿马鞭挑苏钰下巴，轻佻的笑笑道：“再送就把抢回去，做压寨夫人啊。”
　　
　　苏钰拱手笑笑，才不送，人倒是路站着看君哥走远才回院里去。
　　
　　君哥在马上回头，看着渐渐远去的小院嘴角的笑意隐去，眉峰皱起，面上阴沉片，连苏钰里都没有，君止正，到底是去哪里？
　　
　　君哥马鞭攥的紧，粗硬的绳勒出手心发青，脸色亦是发青。
　　
　　沈森近日是接帖子出去的，回来的比往日要早许多，刚进院子就听见香雪在哭，断断续续听半，就冲阁楼上去，看见苏钰忙上下摸边，见手底下是完好的，才松口气，道：“怎么听香雪来个兵蛮子，又有什么狼犬牙尖什么的，没被咬着吧？”
　　
　　苏钰笑道：“哪里是什么狼犬，是君哥，他当兵，次路过扬州顺便来看，看香雪好玩，逗呢。”
　　
　　君哥看香雪顺眼，不过香雪看君哥好像不大顺眼。
　　
　　沈森松口气，还是不放心的再打量遍，确是完好的，才道：“进门就看见香雪在门口哭，吓跳，明是不能丢下个人在家，跟起去，不过半晌就好的事，呆在身边总比在家里让挂念的好。”
　　
　　苏钰没法，只得应，好在修远先生明有事，也没空给他指文章，再者沈森的那个茶楼，听里面书的先生是顶好的，嗑瓜子听故事也有趣。
　　
　　第二日早饭也没吃就跟着去，沈森在马车上捏着苏钰鼻子，笑道：“听书，就不耽误学业？”
　　
　　苏钰支吾道：“先生要多听百姓之声，做出的文章才是深入人心的……”
　　
　　还没完就被沈森扯脸左捏右捏，番取笑。
　　
　　进茶楼沈森姓名就被请到二楼，雅间拿竹门隔着，也瞧不见里面是什么人，二楼的书先生倒是没有纱幕布隔着，的声情并茂。
　　
　　苏钰眼睛盯着他，颗心都跟着故事跑，沈森给他找靠里的位置，嘱咐小二几句，就进雅间去。
　　
　　苏钰托着腮听故事，小二添几样茶果子，沏花茶过来，笑着让他慢用。
　　
　　茶楼的先生果真讲的有趣，把折扇，块醒木，拍几下梨花桌人心便随着故事起起伏，书先生双小眼睛眯缝着，嘴中道：
　　“……却那海蓝四爪傲龙袍的人是哪个？却是当今国舅爷凤无鸾，双狭长眼睛上下打量常太守，便道，‘以为捉江侍郎，就能拿赏？那真是有趣，派来查办命案的，现在被当凶手捉起来，倒是做贼的喊捉贼。’番话的轻柔却让常太守汗湿衣背，直道‘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厄，自己打的自己的广告，书的是《江月西》。）
　　
　　书先生边作揖边学着常太守汗如雨下的神情，在额头擦擦汗，听书的忍不住都笑，书里恶人受气，都是大快人心的。
　　
　　正到精彩的地方，却是有人破门而入，大家被扰性质，回头叱责，刚出声都不话，书先生也噤声，看着那队队拿枪拿刀进来的兵丁，吓得不敢动弹。
　　
　　最后进来的那人步子稳健，身绫罗，扬扬不离手的马鞭，喝道：“给搜仔细喽！哪个找到，赏银百两，若找不到人，每人三百军鞭！”
　　
　　苏钰讶然回头，那人带着不怎么正经的浅笑，眼神倒是凌厉，手里的鞭子弯几弯拢在手里，果然是君哥。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多多，更新多多^_^ 
                  琵琶姑娘
　　君哥也瞧见苏钰，斜倚门招呼道：“真是巧，昨日才见，今又见到。”听声音却是有几分生硬的，赌着气般。
　　
　　苏钰想起小时候，每回君爹爹给他的糖果多些，纸鸢好些，君哥话也是么阴阳怪气的，扯笑，指指沈森在的那个雅间，道：“是巧，陪弟弟来谈生意。”
　　
　　君哥扬眉，没再回话，眼神淡淡的扫过兵丁翻找过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楼后客栈房里传来吵嚷声，君哥眼睛亮下，挥手让身边几个亲兵也过去，嘱咐道：“小心绑好，别再让他跑。”
　　
　　几个人应声是，也进去帮忙捉人去，再出来时候，却是当真小心绑的，将个人拿被单裹头脸，连腿脚都拿绳子捆，五六个兵丁抬着过来，像只肉粽。
　　
　　君哥过去，翻开裹着头脸的布瞧眼又放下，笑道：“不错，总算是抓到，躲的很厉害嘛。”
　　
　　裹着的人动着，嘴里大概是塞布条之类，话都不清楚，只能听到吱吱唔唔的声音，抬着他的兵丁像是习惯样的戏码，脸色都不曾变的。
　　
　　君哥不管他的挣扎，抬头对苏钰笑道：“么多年不见，也想跟好好叙旧，不过也瞧见……等家里平顺，再请来做客。”
　　
　　苏钰被样大的排场着实吓到，压根不曾想过被捆着抬走的会是认识的，时也不知道该什么，道：“不急，不急的，弟弟生意忙，要跟着他……”
　　
　　兵丁方才翻的粗鲁，连雅间的竹门都被拉扯开，君哥看眼苏钰方才的地方，眼睛眯缝着笑道：“生意倒是谈的好有趣。”
　　
　　苏钰顺着君哥的视线看过去，竹门里却是沈森和景霖，沈森腿上坐着个半遮着脸姑娘，脸色阴晴不定，旁边的景霖倒是微微向他颔首示意，苏钰嘴角僵僵，勉强笑道：“是挺有趣。”
　　
　　被兵丁捆绑抬着的人听见苏钰的声音，身体动下，却又不动，静静的，如同死般。
　　
　　君哥冷笑，抬人走。
　　
　　茶楼里的人扶起案几，桌椅，看着兵丁走才道声晦气，苏钰站在那里看着沈森推开身上的姑娘走过来，忽然心里生出股别扭心情，转身先走。
　　
　　沈森心里着急，只背对着景霖丢下句话，“咱们桩买卖做完，尽快散伙。”声音都是硬梆梆的，完便提快脚步追着前面的人去。
　　
　　景霖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摸摸鼻子叹口气，握身边美人的手，道：“琵琶看，生意如今是不好做，买卖不成仁义在，用在当下也不大合适。”
　　
　　琵琶在纱巾后头抿着嘴笑，道：“景公子不必伤心，原以为生意也是好的，谁知道竟连美人计都使不出来，怕是也要落寞呢。”
　　
　　景霖咳声，道：“咱们的个生意不大样，不大样。”
　　
　　琵琶笑出声来，眼睛却是顺着窗子瞄着沈森二人，看着他们同路并肩，眼底又浮出几丝羡慕，笑道：“真是好羡慕。”
　　
　　“还有什么好羡慕的？那日江老大的车队在花楼下接，那些姐妹的眼里，才真的是羡慕。”景霖顺着的视线同看去，却是瞧见熙熙攘攘的街上各色行人交织，并分不出哪个是哪个，笑道：“莫不是看见江老大的车队回来接？”
　　
　　琵琶以唇酒，笑道：“江老大是个好人，只是喜欢的偏偏都不是好人，怎么好去误江老大的大好前程？”
　　
　　景霖拿扇子挑琵琶的下巴，抬起来细细瞧，眼底添抹笑，道：“话，不像是给江老大的吧？”
　　
　　琵琶的相好，听是府学的赵姓书生，次求着来，不过是看他最后眼。
　　
　　出扬州，无论是功成名就还是怎的，都再与无关。
　　
　　琵琶歪过头去，嘟着嘴巴看窗外，有府学赶考的书生，依旧是青衣的小童和泛白的书箱，路过茶楼下抬起头来看眼，满眼的不舍与落寞，但是却只是深深的看眼，没有跟琵琶什么。
　　
　　琵琶依在窗前漫不经心的看着他走远，脸上是似有似无的笑。
　　
　　也许切已经意会不必再。
　　
　　街上人来人往的喧杂，少什么人，然后又多些人。琵琶直留在扬州，没有跟他们谁走。
　　
　　景霖看着远去的人群，坐会儿便带琵琶上车，送回去。车上沉闷，景霖想会儿，还是开口问，“江老大那时娶，可信他的情？”
　　
　　琵琶收回挑着车窗布帘的手指，目光转到景霖身上，笑道：“信。”
　　
　　景霖也笑笑，道：“商人的情信，书生的情怎么不信？”
　　
　　琵琶道：“书生多情，情不可信；商人重利，情虽少但还是有的。”
　　
　　马车停在花楼前，琵琶扶着丫头下车，回头冲景霖笑笑，又道：“可是不要同情。”
　　
　　锦衣摆，琵琶又回楼里去，带着如从前的漫不经心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琵琶姐姐的戏份到此为止，进入寻春完结倒计时^_^
最后的日子，大家一起加油。 
                  小俩口吵架
　　苏钰沈森前后回小院，个走的急，个追的也不慢，总算赶在大厅里把拽住前面那人的胳膊，却是也不知道该些什么，沈森脾气硬，因想着自己并没有同那个琵琶做过什么，也不想些理屈的话，半晌才憋出句：“走么快，怎么也不等等。”
　　
　　苏钰面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被拽住头也不回，道：“方才瞧见们谈生意，想是不用陪着也能尽兴的，还是早些回来读书的好。”
　　
　　沈森皱眉，抓的他紧些，搬正身子盯着他道：“景霖把推过来，本想躲开，可是门被那些兵扯的坏，个姑娘家嚷着怕就坐在……”
　　
　　苏钰掰开他的手，带抹浅笑，道：“又没什么，真的是累，想回来看书。”
　　
　　沈森拦着他不让走，把苏钰推的依靠在楼梯上，盯着瞧会儿，那双清澈的眼睛也盯着他，里面干净的像是什么都没想，却又像什么都没有。
　　
　　沈森只得先松开他，跟着上楼去，却是见他当真推开窗，拿书诵读。
　　
　　沈森围着转几圈，欲言又止，脑海里几句话盘旋不断不吐不快，抢苏钰手里的书压在桌子上，皱眉道：“跟景霖做生意，他那个人精明，不肯吃亏，琵琶是他带来的，凭份信任也不好不照应着。”
　　
　　苏钰抬头看着他，依旧是温和的笑，道：“可不是。”
　　
　　沈森不知为何，心里的股怒气怨气更添几分，倒像是自己受委屈，却又无处可发。
　　
　　苏钰手动动，书被沈森压的结实，并不能抽出来，语气淡淡的道：“把手拿开，要看书。”
　　
　　沈森挪开手，盯着他看半晌，试探的问道：“生气……？”
　　
　　苏钰只不气，可低垂着睫毛看着书页的样子怎么瞧怎么像闹别扭，凭沈森再多什么，也不肯开口，自顾自的看书，翻页翻的比往日要快，不知道看进去多少。
　　
　　沈森好容易挨到晚上，等到吹灯躺下歇息，才敢凑过去，趁着黑亲他口，见苏钰没推开，得寸进尺的搂在怀里，哄到：“不闹，家里来信喊明日回去趟，早晨就走，过几才赶的回来。”
　　
　　沈森又凑过去摸索着亲吻几下，却是感觉到苏钰也同往常般回吻着，心里惊喜下，不等高兴过来就听见怀里那人，“要做么？做，陪就是。”
　　
　　话的语气不见丝起伏，平静的像是谈论气。
　　
　　沈森口气憋在胸前，身体僵下，竟踢开被子下床，披件衣服出去。
　　
　　房门砰的声摔上，苏钰躺在床上心也跟着缩缩，翻个身捂着被子蒙住头。
　　
　　沈森出房门也没别处可去，披着衣裳站在院里，院里的竹椅忘收进去，正好可以坐着，椅面冰凉，也解几分身上的燥热，只是心里还恼火的很。
　　
　　北屋的门吱呀声推开，出来的却是王春。王春蹑手蹑脚的走过来，也是披着件外衫，笑着挨近沈森。
　　
　　沈森看他眼，冷声道：“闪开，别挡着爷看月亮。”
　　
　　王春仰头看看上，却是团阴云从月亮上浮过去，连星星的亮都隐几分。
　　
　　王春笑道：“大少爷，堂少爷是不是在因为今日的事……生气？”
　　
　　沈森哼声，依旧看月亮，云彩飘的慢，圆月在云里若隐若现，看着心里不知道怎么的也觉得烦闷。
　　
　　王春挨着沈森捅捅他的胳膊，沈森正是心烦，皱眉道：“做什么！”
　　
　　“大少爷别烦，跟，是好事啊。”王春看看北屋，见门还是关的好好的，才放心的对沈森道：“信，是过来人，跟别的大姑娘句话，香雪就……”王春撩开衣服袖子，里面的单褂露着胳膊，上头青紫的肿着道，整个手臂都微微肿大，看着骇人。
　　
　　沈森挑眉，道：“香雪打的？”
　　
　　王春头，又瞧眼北屋，道：“比狠的还有哪，您连大姑娘都抱住，堂少爷能不气么？踢您出来睡也是轻的，瞧着也羡慕的很，啧啧。”
　　
　　沈森哼哼道：“又不是想抱的，他还跟较真儿，不理不睬倒也罢，净些让人生气的话。”
　　
　　王春拍下掌心，笑道：“才对！总归您先不对，堂少爷肚子怨气也该发泄发泄，也该着您倒霉……”王春见沈森瞪眼睛，忙道：“的意思是，才是真的在乎您呢，越是怄气，越是心里在意，您听的没错！”
　　
　　沈森还是年少，被王春几句话的心里活动，只是面上不愿做出样来，依旧冷着声音道：“知道，不用在里嚼舌！”
　　
　　王春素来知道沈森的脾气，知道他心里是有谱儿，也不再多什么，披着衣裳又蹑手蹑脚的回去北屋，刚关上门就听见香雪睡的迷糊的声音，问道：“怎么去找块膏药找的么难？自己也不小心，么大人还能被马车磕着碰着的……”
　　
　　王春嘘声，忙道：“小声，么晚，别吵着人。”
　　
　　香雪嘟囔几句，又翻身睡，夏盖的薄，露着个白嫩的臂膀，肚兜绳儿都滑落下来，王春随便晃晃胳膊，觉得也不是那么疼，放下衣衫，也爬上去睡。
　　
　　沈森个人在院子里赏半月，来回思量几遍，确实是么回事，自己想通心里也就舒坦许多，披着衣裳又回去楼上，推门进去，黑漆漆的片，隐约看到床上裹成团的苏钰。
　　
　　沈森想着王春刚才的几句话，心里又泛起几丝怪异的甜，竟瞧着苏钰生气裹成团都分外可人，凑过去隔着被子胡乱亲口，道：“别生气啊，越生气就要越高兴。”
　　
　　苏钰在被子里气的哆嗦。
　　
　　亦是夜晚，别家也是不消停的。
　　
　　尚仪君看着被捆在床上的人，眼睛里神色复杂，从靴子里抽出匕首挑断他腕上缠着的绳子，道：“追跑的，很有趣么！也要看的年纪，整么的……”
　　
　　君止正冷眼瞧他把绳子挑着割断，不曾偏离着看他眼，道：“若是不关着，跑什么。”
　　
　　尚仪君眉峰跳动几下，忍怒气，再拿匕首去给他松腿上捆的绳子，道：“知道的底线，别再去找那人，多少要为想想。”
　　
　　君止正自己松腿脚上捆的，不用他再插手帮忙，道：“若是不愿意再当义子，大可自行离开，”君止正抬头看他，冷笑道，“反正军中也没几个人知晓们的关系，也巴不得……！”
　　
　　尚仪君忍不住按住他肩膀，将他压倒在床上，冷冷瞅着他，牙齿咬的格格作响，道：“不就是做那么件对不住的事么？至于么耿耿于怀，多年不忘！是不是还想着？！分明就是还想着，是不是？！”
　　
　　君止正眼睛里闪过丝慌乱，忽然想起陇西的某个夜晚，那时的尚仪君也是么将他轻易推到，也就是那时，带着酒后的醉意，养育十年的义子些不可让旁人知晓的话。君止正收回忆，尽量拿出做父亲的尊严，凝视着他怒喝道：“胡什么！是记着沈老大的恩情，当年若不是他救……”
　　
　　尚仪君眉宇间带不耐烦的神情，打断他道：“是是是！若不是他，条命就丢在大漠里，可不是跟着他走三年的丝路？”尚仪君手指划过他胸前，直到右臂的粗陋深凹的疤痕，目光渐冷，盯着他字字道：“壶水的恩情，条手臂，身的武艺还给他，也就够。他救，连的命都是他的不成？！”
　　
　　君止正无喜无怒的看着他，缓声道：“是！”
　　
　　尚仪君拳捶在床上，怒目而视，喝道：“那的呢？”
　　
　　若是最后还是想将他丢弃，当初大漠的丝路上，还不如不捡他回来……还不如让他十年前就死在土匪的手上！
　　
　　若不是当年在大漠里捡他，救他，怎么会纠葛牵绊的如此之深？怎么会入他的魔障？
　　
　　尚仪君盯着身下的那人，神情冰冷，眼神里却是苦苦的探寻那人的答案，只要句话，切付出都值。
　　
　　君止正扭过头去不语，只看到身体左侧砸在床板上的拳头微微发抖，耳垂忽然被那人俯身凶狠的咬住，听着那人模糊不清的话语，“的命是救的，就是的，辈子也别想躲开！”
　　
　　
作者有话要说：沈森同学，你跟你师傅学的不大对头…… 
                  临水而居
　　院子里吵的厉害，来来回回的拿着行李，门口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马车，踏蹄的声音听着都觉得心烦意乱，苏钰把头蒙在被子里，缩进床里侧继续睡，旁边的位置难得的空着。
　　
　　香雪捧洗脸水犹犹豫豫的走进来，放铜盆，唤道：“堂少爷，楼下都收拾好，您起来洗把脸……”
　　
　　苏钰不应声，躺在床上没动。
　　
　　香雪知道苏钰脾气好，但素来也是最倔的，不好再劝，正犹豫着就见沈森推门进来，看问道：“人呢？”
　　
　　香雪拿手指指帐子里面，道：“还睡着呢。”香雪话声小，怕是吵着帐里的人，沈森却不顾念些，皱眉头过去，撩开帐子看眼，道：“怎么还在睡？”
　　
　　苏钰自然是能听到他们话，只是因昨的事儿还有些不自在，虽然想着沈森就要走，也不愿起来像没事般跟他告别，心想，走几也好，回来的时候再跟他话和好……
　　
　　正想着，冷不防被连人带被子的起腾空扛起来，吓的挣扎几下，腰被稳稳的扣在那人肩膀上，像个麻袋样折过去扛着下楼，听着沈森话的声音，就知道他是黑着张脸的：“样，还想让把个人丢在家里？！”
　　
　　苏钰被裹在被子里缠裹得紧，听着他的话又扭动几下，沈森大手按在他腰臀上紧紧的，道：“再闹，们起翻下楼去算，知道还想着昨的事儿，不过是个路人样的，怎么还念念不忘？”
　　
　　沈森路走到马车前，王春正装行李，看见架势忙先给他掀开马车门帘，道：“少爷小心，里头东西搁的多，别碰着……”
　　
　　却是王春多虑，沈森把苏钰塞进去，自己也钻进去，有沈森护着，里头坐垫厚实，苏钰又是裹着薄被，哪里会碰着分毫。
　　
　　沈森隔着布帘喊王春：“收拾好就走！磨蹭什么！”
　　
　　王春忙应声，招呼香雪，再看眼确实没落下什么要紧的东西，锁小院木门吆喝道：“走啦，走啦，咱们赶在晚上前到家！”
　　
　　马车走的颠簸，沈森从被子堆里找苏钰，拽着脚没等扯下就被踢，干脆整个人压上去，伏在他脸颊旁，咬住耳朵嘟囔：“还气？不是认错，昨晚上没睡好，都不看看，眼睛黑圈也不见心疼……”
　　
　　苏钰原本是趴着的，听见他的话翻身去看他，刚动就觉得后腰上被什么东西硬鼓鼓的磨蹭着，时气红脸，推他把道：“…………活该没睡好！”
　　
　　沈森弄开薄被，手探进还没来得及换的晨衣里，捏着嫩红的两粒来回拧着，嘴巴也凑过去亲吻他，依旧是小声的嘟囔：“不过是抱下，却让想么久，真不划算。”
　　
　　苏钰睁开眼去看他，却只看到沈森皱着眉头撇嘴的样子，心里揪着的那个结忽然就打开，样的任性的沈森怕是没有人见过的吧？只么想着，也不那么别扭。
　　
　　沈森还在不满的念叨着：“都忘，怎么就不忘……”
　　
　　苏钰心里浮过阵温暖，嘴角忍不住弯弯，藏在心里夜的话也顺着出来：“沐尧成亲……”
　　
　　沈森手被他按住，干脆隔着衣裳咬在乳尖上，哼道：“知道。”见苏钰缩着身子躲下，知道咬的重，舌头又在上面舔几下，按着周围揉着，道：“纳个妾，不知道日子过的多逍遥呢，管他做什么。”
　　
　　苏钰被他弄的弓着身子躲，直被逼到马车角，拿腿顶着离他才隔着些空隙，手揪着他衣领道：“，是不是也该纳妾？以后要跟媳妇，不能再……”
　　
　　苏钰还没完就被沈森含住唇轻吻，道：“就知道娘来没好事，跟什么?”
　　苏钰别过头去不话，沈森顺着他脖颈咬下，道：“准不是给媒就是要劝着成亲，是不是？”
　　
　　沈森轻吻半，忽然捏着苏钰的下巴重重的在唇上亲下，神色也是凶神恶煞的，道：“绝不放开！再来惹，就跪祠堂，全算！大不们走，又不是养不起。”
　　
　　苏钰愣下，忽然笑，报复似的亲回去，重重的吻在沈森的唇上，牙齿都碰撞在起，沈森难得享受他主动，抱他到腿上，让他趴在自己怀里肆意的亲吻，吻的深入勾的人心痒难耐，手指在苏钰身上揉揉捏捏的，占尽便宜。
　　
　　沈森想在马车上来场，心念动就被苏钰看出来，苏钰平日都是宠着他，但次却不许他胡来，沈森覆在他身上，胯下物件挨着他的来回的磨蹭，央求道：“就次，就次。”
　　
　　苏钰被他闹的不行，喘着气道：“不如，不如……”
　　
　　沈森眼睛亮亮的盯着他，苏钰吞吞口水，接着道：“不如背书给听。”拢上衣服，本正经的跪坐着念诵起来，“子曰‘五十有五而至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
　　
　　沈森果然神色恹恹起来，趴在他身上听会儿，捉着他的手轻轻按按，苏钰还在背着，背完个换个，不敢停下。
　　
　　沈森听的安静，苏钰觉得他枕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加大，稍稍动动，问道：“沈森？……是不是困？要不换个。”
　　
　　沈森嗯声，枕在他肚子上闭着眼睛学习清心寡欲，听着听着倒是真的有睡意，路上时间过的慢，听着他的声音直伴着入梦乡。
　　
　　并不是非做到那步不可，两个人在起久，只牵着手，亲昵的话，也就够。
　　
　　沈森醒过来的时候苏钰也是斜依在被子上睡的迷糊，捏着他鼻子逗他醒，刚睁眼就吱吱唔唔的又背起书来：“日不再食则饥，终岁不制衣则寒，夫腹饥不得食，肤寒不得衣，虽慈母不得保……”
　　
　　沈森气的笑，在他屁股上打下，道：“先起来换好衣服，咱们差不多晚上才到家，晌午就在路上吃，前头有家酒楼不错，叫临水而居，擦把脸好带下去尝尝去。”
　　
　　苏钰应声，穿戴好跟着下车，抬头看，果然是名副其实的‘临水而居’，周围修的好漂亮的桥，绕着圈碧水，夏日避暑的话再没有比它好的去处。
　　
　　众人进酒楼，沈森有意让苏钰看看远景宽心，选顶楼的雅间，路上去，却是梁柱上的红漆描绘更让苏钰看的赞叹，“家主人好大的手笔。”
　　
　　沈森听笑笑，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惹的苏钰皱眉毛，道：“叔父还等着回去把瓷器生意做好，怎么又想着开酒楼，事情做好件再想另件的好，酒楼生意就定比家里那些简单？再才不给做帐房……”到后句，声音都是小的。
　　
　　沈森被他念几句，心里倒是被念舒坦，挨着他坐下，笑道：“好好好，不做帐房咱们做……”
　　
　　苏钰提防旁边有人过来，脚踩在他鞋面上，沈森吃痛住嘴，回头去看，却是小二拿茶壶来斟茶，带满脸讨好的笑，道：“几位大官人要些什么吃食？咱们店里的清花酒味道淡雅，喝着也是爽利，无论是在儿喝还是带些回去送人都是 好的。”
　　
　　沈森被他打扰挨脚，哪里肯让他推荐东西，凡是过的样没，自己几道家里难做的菜色，故意刁难小二。
　　
　　小二也不恼，依旧是笑面迎人的，应道：“好咧！您等着，就去准备。”
　　
　　沈森喊住他，打趣道：“若是做不出来，让少爷们久等，可别怪咱们不给茶钱。”
　　
　　是行上的规矩，店家开张，故意请些刁钻的客人来吃饭，店家做不到客人满意，自然是白吃走人，若是做的满意，便是打响自己的招牌，传为佳话。只是今日可不是‘临水而居’开张大吉的好日子，人家做有年头，沈森么，倒像是来找茬的。
　　
　　等几等，直等到众人饥肠辘辘，才见雕花木门开，托着盘子进来的人却不是店小二，身锦衣华服，剑眉星目的，不是景霖是哪个？
　　
　　景霖亲自托食盘进来，放三色荤素冷拼盘，笑道：“沈家兄弟好挑剔的胃口，只是家的大厨近日不在，厨房里还真是做不来要的那些东西，不如尝尝楼里招牌菜色，来算是给兄弟捧个场，二来，路过里，就当给接风送行，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久违的更新，厄，俺错了，不过最近考试真的太多了……期末啊期末，万恶的期末…… 
                  醉酒
　　景霖派和气的坐下，亲自给他们斟酒，举杯道：“来来来，怎么也算场缘分，们干杯！”
　　
　　沈森笑不出来，勉强举杯陪他喝回，景霖唇边沾着酒向苏钰看眼，见苏钰也是陪着饮尽杯底，眼里的笑意更浓，道：“早先听苏兄弟不能多饮，特意端的果酒酿，喝着可还顺口？”
　　
　　沈森替苏钰挡杯酒，道：“酒可不是么喝的，喝多怕是要出事。”
　　
　　苏钰听着，忽然记起那年中秋赏月的事，似乎就是自己喝多酒才跟沈森‘出事’，喉中的酒咽下去，脸上也火辣辣的烧起来，放杯子，当真不肯多喝。
　　
　　景霖不知哪里不对，明知道沈森死护着苏钰还是再劝酒，虽都被沈森抢先碰杯，但依旧是冲着苏钰去的，字里行间透露着关切，“听修远先生，能过目不忘，府学里头那些书都看大半吧？”
　　
　　苏钰头，还没等话就被景霖握住手，景霖仔细打量着他，关切道：“就算做学问，也要注意自己身体……”
　　
　　沈森杯酒横在景霖眼前，冷笑道：“来来来，景兄不是上次没能痛快喝场后悔么，们今日就喝个醉方休！”手不露声色的扯苏钰往自己身边带，挡在后头。
　　
　　景霖挑眉，笑道：“也是，之前都是在琵琶那里喝的酒，可没里的甘醇，今日多喝几杯。”
　　
　　沈森手指攥着酒杯骨节发白，仰头喝干杯中酒，再看向景霖时，已是杀气腾腾的。
　　
　　酒席直喝到下午，王春记着沈森黑前是定要到的，大着胆子连两边，才和苏钰将沈森从酒桌上抬下来，扶着上车。
　　
　　景霖拍拍袖子上的褶儿，眼角瞥着苏钰，道：“若是实在赶不回去，大可以住下来，空出的客房还是有几间的。”
　　
　　苏钰看着沈森的醉模样直皱眉，听见景霖话，忙收心神，道：“不碍事，家里知道今日要回去，突然住下来，也是让家里大人担心的。”
　　
　　景霖声，略有些遗憾的看眼马车里的沈森，叹口气，大约是觉得喝的还不够畅快，又道：“那下次准备新酿的果酒，也要多喝些才好。”
　　
　　苏钰头应，心挂念着沈森，紧跟着上车，把马车上的帘子半掀起来，再谢景霖，想着景霖之前的劝酒，只当是北方的豪气与热情，又道：“若是经过沈家，定要来坐坐，家里不大，但是空的厢房还是有的，定不要见外才好。”
　　
　　景霖笑笑，拱手送他们兄弟二人走，直看着马车走的远，还在回味苏钰方才的话，面上笑意更浓，去瞧瞧也好，那么多年没去，还是有些想念的。
　　
　　马车上，沈森蜷着睡的正熟，眉头皱的深，苏钰把他扶到自己腿上，手刚放在他头上没等揉就被躲开，沈森翻个身，嘴里道：“沉……”
　　
　　倒是替别人想的周全。
　　
　　苏钰气的笑，给他搬回来，按住道：“知道会添麻烦还喝那么多。”
　　
　　马车上颠簸的厉害，翻个身就被震荡的头晕脑胀，酒气冲上来，头晕沉沉的，所幸是趴伏在苏钰腿上的，闭着眼睛休息，忍不住小声呻吟，“难受……胃里难受……喉咙也疼。”
　　
　　苏钰给他顺顺背，问：“要喝水？”
　　
　　沈森摇摇头，眉头深锁，嘴里嘟囔：“喝的够，不喝。”
　　
　　苏钰手指放在他太阳穴上揉几下，道：“没问喝酒，车上有清水，喝不喝？”
　　
　　醉酒的人迷迷糊糊，无论问什么都答非所问，苏钰只得顺着他，哄的差不多睡，也是将近到家的时候。
　　
　　沈府灯笼的通亮，几个小厮丫头都在门口等着，见马车来股脑儿围拥上去，道：“可来，夫人刚还在念呢。”
　　
　　几个人在边上扶车里人下来，沈森喝的醉醺醺的，两个小厮才架住，有管事的在旁，小心吩咐道：“把哥儿的胳膊顺着扶，当心别扭手。”
　　
　　几个人应，扶着去南厢房。
　　
　　苏钰看着沈森走的歪歪扭扭，心里不放心，向管事的道：“去喊厨房给煮碗醒酒的汤，今碰见熟人，不留神喝多，不趁现在给他灌下去，晚上又该难受。”
　　
　　管事的笑道：“堂少爷跟倒是想到处，刚才就喊人去煮汤，吹凉就送去。”
　　
　　苏钰声，沈森是府里的大少爷，自然是有人替他着想，也不再多什么，喊香雪拿两样要紧的书籍笔砚带着走，管事的见，忙喊住道：“堂少爷，夫人后头那园子该重新修，北厢房靠的近，就在院里堆放些木材，不知道您也跟着回来，还，还没收拾……”
　　
　　苏钰愣在那里，回头看着他眉头微皱，管事也有些汗颜，补充道：“原本是准备下要下月修的，乱些，不过房间里的物件都没敢动过的！”
　　
　　苏钰被他的心情全无，打断他道：“那今晚去南厢住宿。”带香雪去南厢房那边，王春见也追上去，帮香雪拿东西，跟着起去。
　　
　　管事的不敢多言语，忙喊丫头在前头替苏钰引灯，道：“堂少爷慢些走，小心路黑崴脚，府里前两修园子，平路也要留神石头块儿。”
　　
　　香雪小声呸口，嘟囔道：“是怪咱们不回家还是怎么的，连住的地方也不给留，他倒是的理所当然，咱们离着园子近，直接放园子里不是更近，又不是没人看着。”
　　
　　苏钰不话，走半，停下来又道：“还是先去堂屋请安再过去吧，都等大半夜的，劳累家子人挂念。”
　　
　　香雪取灯笼，回头嘱咐王春道：“把手里的笔砚拿好，可别毛手毛脚的弄坏，听见没？”见王春头才跟苏钰去，赶几步走在前头引灯。
　　
　　赶去堂屋的时候，大灯已是熄的，守夜的丫头见苏钰来忙从放手里的绣花样子，道：“堂少爷来？”
　　
　　苏钰看看屋里，问道：“怎么没看到叔父？睡下？”
　　
　　丫头小声回道：“原是等着的，但是听大少爷喝醉回来就生气睡，夫人去厨房煮汤，刚走会儿。”
　　
　　苏钰声，等会不见回来，就回去，丫头在门口送道：“堂少爷慢走。”
　　
　　香雪气的踢飞路上的小石头块儿，气道：“慢走，慢走，回来就是些恼人的事儿，堂少爷好好跟夫人，要疼大少爷，也不是么怠慢咱们的，不公平。”
　　
　　苏钰笑笑，道：“也没什么不公平的，都疼小的不是？”
　　
　　香雪被他宽慰的笑出来，嘟嘴道：“堂少爷，咱们的话是不是反？‘疼小的‘什么的，该是劝您的呢。”香雪心里舒坦，也想起醉酒的人，道：“那咱们快些回去，大少爷今喝的确实多些，会看不见您要发脾气。”
　　
　　苏钰同香雪进南厢房，外头的通亮，进里屋里却是暗着的，桌上放半碗醒酒汤，看样子已经喝过，王春正打帘子进来，苏钰见压低声音问道：“还睡着？”
　　
　　王春擦额头上的汗，道：“没，刚才夫人进来喂醒酒的汤，吵醒回，看见您不在，赶着去北厢房找您，幸好回来看看……”王春刚来回跑趟，喘气的厉害，没等讲完就听见里屋里又在骂，吓的不敢出声，眼巴巴的看着苏钰，苏钰也知道沈森脾气不好，喊他跟香雪下去，自己去屋里。
　　
　　沈森捂着额头，只当进来的是王春，哼道：“找不着人，今晚也别想歇着，滚去找……”
　　
　　苏钰在桌上蜡烛，把火折子收，道：“么晚，找谁去？”
　　
　　沈森听见声音，强睁开眼看人，扶额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苏钰坐在他旁边，给他在额头上按两下，道：“下回别喝么多，叔父要生气。”
　　
　　沈森舒缓头疼，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小声道：“还不是他激。”
　　
　　苏钰在他脑门上弹下，气的笑，“他激，就拼命喝酒？没见过么笨的，明知道是坑还跳！”
　　
　　沈森在他身上磨蹭几下，埋头在他怀里，嗡声道：“年少，受不得激将法啊！景霖那人不好，总是想着别人的东西好，不好，不好……”
　　
　　沈森会儿好，会儿又不好，番话的糊里糊涂，倒是往苏钰怀里拱的深，也变味道，隔着衣裳就去轻咬苏钰胯下之物，苏钰吓跳，推他道：“咬哪里呢！”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归来，啦啦啦~~~ 
                  过夜
　　
　　沈森隔着裤子含着那东西吸吸，嘴里嘟囔道：“嘘，别让人听见。”舌尖在上头舔弄两下，又换牙齿不轻不重的咬，苏钰怕他喝的糊涂真的咬下去，时吓的不敢再用力推他，却被吸的软身子，仰面半依半躺的在床上，撑着身子的手微微抖着。
　　
　　外头风吹的树枝舞动，像是有人站在哪里样，苏钰心里害怕忍不住道：“别闹，别闹……”
　　
　　沈森隔着裤子吞吐几下，又解开他腰带褪下大半衣裳，将那半醒的小东西握在手掌里揉搓几下，醉眼迷蒙的看苏钰眼，露齿笑，拿舌尖卷着吞进口里。
　　
　　苏钰闷哼声，整个身子都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死死扣住沈森的肩膀，咬牙不出声，只觉得他舌尖软而韧，下下舔舐的感觉，真切的吓人，可心里还是有些微微的恐慌，总觉得窗外有人般，不敢全身心投入快活事中去。
　　
　　沈森埋在他双腿间，丝不苟的舔弄着，啧啧的声响不断。
　　
　　苏钰手指渐渐蜷缩，抓的沈森衣袍都皱成团，阵比阵舒服的感觉让眼睛都微微闭起来，小声的喘息。
　　
　　沈森耳边听到他的呻吟，更是急不可耐，嘴里含着那东西，头上下耸动的也快，苏钰被他弄的手脚酥麻，小腹激流四起，忍不住要射出来，拿手推他，道：“松开！送……送开……唔、啊！”
　　
　　沈森直逼迫的苏钰泄如注，软倒在床铺上才松口，舔舔那刚激情过的小东西，嘴边沾染的都是还不曾来得及吞咽下去的白浊，手背在唇边擦两下，道：“次倒是耐得住……”
　　
　　苏钰润着眼睛瘫软在床上，没等抗议就被沈森拿指头插进去，咬住唇闷哼声，眉头都皱。
　　
　　沈森吃酒拿不来轻重，手指摩挲着内壁来回按压，身子也不正经的覆在苏钰身上磨蹭，在他耳边哼道：“好紧……”
　　
　　苏钰穴口被手指来回进出扣挖，沈森用的力气重，直弄的小穴火热滚烫，苏钰从没被么大力弄过，哪怕是头回的时候，沈森都小心的哄着，不曾么急性过，心里想着委屈呜咽声滚泪下来，手攥拳抵在他肩上，“走开！”
　　
　　沈森亲亲他的眼睛，舔去他脸上的泪，覆在他软软的唇上，“不哭，疼……”话是么着，但是手指却不曾停下，咬着苏钰的唇吮吸几下，手指动的更深，气息也渐渐粗起来。
　　
　　沈森摸着他前后都湿，撤出手指，慢慢挺进去，却被穴里的湿热引诱的又重重的挺进几下，满足的叹息声，伸手去摸苏钰的头发，却是耳边的发根都被泪打的湿，个激灵清醒许多，睁开眼睛去看身下那人，可不是在小声吸着气哭。
　　
　　“疼？”沈森亲亲他，小心的抽动几下，“样呢？”
　　
　　苏钰被弄的惯，软腰任他动作，只倔着脾气不肯碰主动他下。
　　
　　沈森在他脖颈间啃啃咬咬，又移到唇上含住亲个不停，像是在吃软糖，嘴里道：“别气，还不是醉的很……叫什么来着，‘思淫欲’对吧？”
　　
　　苏钰被他气的破涕为笑，张口咬在他送过来的舌头上，腿也抬起环绕在他腰上，箍住道：“满嘴的混账话！”
　　
　　沈森手探进他衣裳里摸索几下，捏住左右两粒小豆，指腹勾弄几下，想是觉得不过瘾，竟用手掌来回用力摩擦，苏钰叫小声，脸上通红的想往后躲，沈森腾出只手擒住他的腰，顺着腰线往下直摸到两人交合的地方，手指在穴口滑动几下，在苏钰耳边吐气道：“自己凑过来。”
　　
　　苏钰面子薄，自然是僵在那里不肯动的，沈森正得趣味，哪里会放过他，面缓缓动作，面咬耳朵求他，“腰高，进不去最里面……”
　　
　　苏钰听得心口直跳，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在沈森胸前推几下，却更像是在暧昧的抚摸求欢，沈森动的也厉害，嘴里还是求着的，“钰乖，平时都是最让着的不是？怎么时候……不上不下的，诚心让受苦……”面么着，面不曾停下胯下耸动，言辞也激动许多，“就么次，好不好？”
　　
　　苏钰小穴滑润，沈森那东西进出的鲜明，摩擦的肉壁麻痒，前头小根也跟着半竖起来，看着沈森委委屈屈的张脸，经不住他左求右求心软，提腰，向前吞进。
　　
　　沈森闷哼声，收在胸口流连的手，两手扣住苏钰的腰，整根大力进出，掀的粉红媚肉都带出来，苏钰尖叫声，扣住他的胳膊张开唇大口呼吸，突如其来的快感太过强烈，时被刺激的眼泪汪汪，瞪沈森眼，却被弄的更狠。
　　
　　苏钰呜咽声音，哀求道：“慢，慢，要坏，要坏……”
　　
　　沈森正得趣味，连头顶发丝都舒爽不止，哪里会慢下来，看他模样可怜，也只是挺进去在穴深处仔细研磨几下，体会其中妙处再慢慢抽出，插入的依旧凶猛。
　　
　　苏钰双腿发抖，手揪他耳朵也使不出力气，恨恨的收紧穴儿，阵紧似阵，扭几下腰。
　　
　　沈森哼声，果然慢下来，却也只下，立时又狂风暴雨的抽送不住，比先前更厉害几分，直积累到顶峰，腰下个用力，猛的埋进他身子里，低吼声射到深处全给他。
　　
　　苏钰扣着他的肩膀，也呜咽声跟着射。
　　
　　沈森覆盖在他身上眯着眼睛去看他，却看到身下那人轻咬着唇，双水润妙目也似带几分气的要哭的模样瞪着他，嘴里小声嚷道：“，欺负人，那么快！”
　　
　　沈森抓住他的手，按在身子两侧，笑道：“好好好，的不是，次不那么快‘给’，咱们慢慢的……再来回？”
　　
　　苏钰又羞又窘，“不是‘那个’快……”
　　
　　沈森拿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半软的东西也不拿出来，埋在苏钰身子里等待‘苏醒’，嘴里欺负他道：“那是哪个快？钰哥儿告诉，定改。”
　　
　　苏钰气的瞪他，“……！明明知道。”
　　
　　沈森不话，就着方才的白液润滑，覆在苏钰身子上慢慢抽动，亲他口道：“呵呵，知道知道，样慢是不是？”
　　
　　苏钰抱住他的脖子，埋首在他胸前不话，腿依旧是缠的紧的。
　　
　　
作者有话要说：坐车颠簸回家……一路平安。^_^ 
                  窗外之人
　　昨夜宿醉，早上醒过来就像被人蒙在被子里兜头打过似的，阵闷疼，沈森皱着眉头睁开眼，咂嘴叹气，还是嫩生，就不该跟景霖那厮胡搅蛮缠。
　　
　　怀里的人听见声响，在胸口微微动动，沈森按在他胸口，手在他背上顺几下，道：“还早，再睡会儿。”
　　
　　苏钰不放心，趴在他身上揉揉眼睛，哑着声音问：“几时？”
　　
　　沈森哼声也不回答，手还在苏钰身上来回摸着，“头疼，再陪下，给揉揉……”
　　
　　苏钰腾出手来在他头上按几下，沈森哼哼几声，也不知道舒服还是怎么的，手又不老实的扣人在怀里，吃着滑溜溜的豆腐。
　　
　　苏钰看眼窗户，已经大亮，心里很有些不安，想要起来却被搂个结实，动弹不得。苏钰推推他，小声道：“让起来，万有人进来怎么办？”
　　
　　沈森抱的舒服，在他脖颈间磨蹭几下，道：“那不正好，们在起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苏钰怔下，捏着袖子皱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
　　
　　沈森胡乱拱几下，道：“早晚都要，大不跪几日祠堂被赶出去，钱都攒好……”
　　
　　苏钰气的在他手上拧下，笑道：“好志气的人，倒是跟，存几两银子？”
　　
　　沈森抱住他也笑，“才不能跟，那可是私房钱，将来养个小，藏个娇什么的啊，还指望它呢。”
　　
　　苏钰探手下去捏住他不老实翘起来的东西，用力攥把，气的笑道：“不是要去找小的么，还不留着力气去弄别个……”话还未完就被沈森吻住唇，连同那些话起堵住，手顺着昨夜迷恋的地方探进去。
　　
　　苏钰不依的动几下，却让手指进的更深，也顾不得跟他闹，挣扎道：“还闹，昨晚上吃酒还没闹够怎么的？”
　　
　　沈森唔声，擒住他的腰往下按，道：“昨晚上可没么不听话，看看伤到没？”胯下物件先行探头进去‘查看伤口’，穴口滑溜紧凑，稍用力就顶进去大半，挤压的昨夜爱液顺着涌出些来，沈森手在他腰上来回摸着，笑道：“原来是‘上过药’的。”
　　
　　苏钰不会荤话，耳朵红红，只咬唇瞪沈森不言语，见沈森精神‘大’，挣的更是厉害，想再话却被沈森含住嘴巴，只能唔唔嗯嗯的叫唤着踢打他，“……人，有人！”
　　
　　沈森只手捂着他的嘴巴，俯身去咬他胸前肌肤，嘟囔道：“么早，哪里会人来。”
　　
　　苏钰神色焦急，不顾他拦着翻身下来躲进床里侧，沈森皱眉，伸手擒他的脚，却不曾提防，被苏钰结实踢下子，嘭的声滚到床下去，哎哟声。
　　
　　苏钰裹在被子里，瞥着窗户那边，眼睛都红，颤声道：“真的有人……看，看窗户那儿。”
　　
　　沈森扭头去看窗户，只看眼就皱眉，咬牙低喊声：“香雪！活的不耐烦么！”
　　
　　窗外的黑影动下，又不见，像是匆匆离去。
　　
　　沈森坐回床上，看苏钰提心吊胆的样子心疼的厉害，在衣裳上擦干净手，才去擦他额上的冷汗，哄到：“不怕不怕，是香雪，看见头上簪子。”
　　
　　苏钰脸色不怎么好，哄半日才寬下心来，沈森给他穿戴好，才去收拾屋子，正折被子，就听见苏钰叹气道：“回西厢房，陪叔父和族里叔伯们吃晌午饭再过来吧。”
　　
　　沈森不敢再强留他，只能应，再三嘱咐吃食不可马虎，苏钰恹恹的，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回西厢房，屋里已经被收拾过，桌椅归原样，擦的干净，还摆上新带来的那副笔架砚台，苏钰敲敲笔架，眉心打不开，叹口气坐在椅子上看书，胡乱翻几页却是个字也看不进眼里，门帘掀动的声响都吓他跳，抬头去看却是小丫头提铜壶进来倒茶，苏钰心里慌乱，被惊么下更是厌烦，赶出去。
　　
　　小丫头大约是新来的，不知哪里听苏钰脾气好人又俊俏才抢位置来添水，还红着脸想同新主子多讲几句，却是碰上苏钰难得的发次脾气，没等开口就被赶出去，时红眼眶，委委屈屈的看苏钰眼，壶也不拿就抹着泪走。
　　
　　小丫头出西厢左拐就装上端着盒子的香雪，香雪晃几下忙抱住盒子，幸好不曾撒出东西来，松口气，想责备那小丫头几句却瞧见已是哭红眼睛，道：“是怎么的？”
　　
　　小丫头认得香雪是西厢的掌房姐姐，想着方才的委屈也不言语，嘤嘤的直哭，香雪递帕子给，擦泪才出大半句话，“刚才姐姐不在……想给堂少爷倒茶水来着……赶出来……呜呜……”
　　
　　香雪左手抱盒子，右手拿帕子又给仔细擦遍脸，笑道：“怎么会，堂少爷脾气顶好，全府哪个不知道？怎么会赶出来呢，怕是想多。”
　　
　　小丫头想着眼泪又滚下来，呜咽道：“喊、喊出去来着，声音不大，却是不亲近的……”
　　
　　香雪眼睛转转，又笑道：“哪里不亲近，堂少爷是怕生呢，刚来的时候他连话都不大跟讲的，过些时候熟就好。还觉得咱们堂少爷不大亲近，等见南厢房的那位爷就知道什么是‘不大亲近’，恨不得烧香拜佛求着回来西厢呢！”
　　
　　小丫头被香雪的破涕为笑，想着堂少爷方才的确也没什么严苛的话，只是言语冷清些，大约读过书的人都是样的吧，么想着也就不伤心，却是年纪小也不往心里去，被香雪哄几句又笑着走。
　　
　　香雪端着盒子进西厢房门，看见苏钰挨着窗户坐着看书，笑道：“就知道，准是那丫头不懂事，扰看书才恼的，是不是？”
　　
　　苏钰看眼又垂下眼睛去看书，嗯声算是应下。
　　
　　香雪将盒子放在桌上，将里头饭食心摆出来，“早晨就等着回来，瞧，菜都又温回，亏叮嘱厨房留着火，再不回来就等着吃晌午饭。”
　　
　　苏钰听到‘早晨’二字心里跳几下，攥的书页紧些，不露痕迹的问道：“，沈森酒醉头疼的厉害，回来的晚，去南厢找过？”
　　
　　香雪还在正拿白棉布擦拭乌木筷子，头也不回道：“哪有空去呢，族里几位老爷过来商量事情，忙着打扫备菜烧水，倒是夫人来要碗醒酒汤，是亲自送去南厢房，您没见着？”
　　
　　苏钰身上的血顿时凉，刺的骨头阵阵发寒。
　　
　　
                  
尾声．相伴
囚鸟
　　沈森记着苏钰的话，直到过晌午才敢来的西厢，可前脚刚进来屋里后头就跟来个小厮，声叠声的催他去堂屋。
　　
　　沈森还没来得及跟苏钰上几句话，心里不愿过去，皱眉训斥道：“刚从堂屋过来，酒席都撤怎么又去？哪个喊来传的话，若是听糊涂让爷多跑趟仔细皮肉疼！”
　　
　　小厮急的满头的汗，求道：“确实是堂屋里喊来的，是老爷找大少爷商量事情，咱们生怕耽误路紧跟着跑来的，哪里敢哄您呢。”
　　
　　沈森不悦，张口又要再责骂，却被苏钰拦住，劝道：“叔父找怕是有正事，先过去吧。”
　　
　　沈森看着苏钰想什么，只张张口就被苏钰拦住，苏钰在他手上握下，笑道：“别耽搁，又跑不，在里等就是。”
　　
　　沈森无法，只得跟小厮去堂屋，路上脸黑的像块碳，冷冰冰的吓人。
　　
　　沈森去却是再也没回西厢，堂屋里的人是生意出纰漏，沈森同沈家家主起去外地，走的匆忙，连行李都不曾来得及收拾的，只留王春在西厢帮着伺候。
　　
　　过几日，苏钰起行去扬州，果然被苏卿夫人喊住留在家里，苏卿夫人扶着个小丫头去西厢，眉间带着几许忧愁，微微咳嗽着，道：“如今身子不大好，多留在家里陪陪，尽尽孝道吧。”话时，却不曾看苏钰眼，垂着眼睛，似是夜间苍老十年。
　　
　　苏钰跪在地上向磕个头，落地有声，“儿子不孝，愿终身侍奉母亲左右，无论将来荣耀如何，只望母亲留下西厢让苏钰落脚为家，望母亲成全。”
　　
　　苏钰的声音轻，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每句‘望母亲成全’，便在地上磕下，直将额头碰的青紫片，还不停止。
　　
　　苏卿夫人脸色白的越发厉害，嘴唇抿直线，颤声道：“就巴着沈家不放么？”
　　
　　苏钰掌心握的死紧，应声道：“是。”
　　
　　苏卿夫人身子摇晃下，几乎要站不稳，旁边的小丫头搀住，慌的直喊夫人，苏卿夫人滚下串泪，叹道：“造的孽竟然报应到儿子身上，可真是自己找的苦头。”再去看苏钰，“可知道会毁他？又怎么会让毁他？”
　　
　　苏钰跪在地上不话，却也不动。
　　
　　苏卿夫人凝视他眼，苦笑道：“小时候最疼，也是最听娘的话，算娘求，离开……好吗？”
　　
　　苏钰跪在地上不动，依旧是闭着唇的。
　　
　　苏卿夫人不死心的等半晌，却是等的心灰意冷，强忍心中的屈辱与不甘，又问遍：“娘求，离开好吗？”
　　
　　苏钰回的依旧是无声的争辩。
　　
　　苏卿夫人冷笑，道：“好，好好，真是好孝顺的儿子，读么多的圣贤书竟是么尽孝道的么？喜欢西厢，那便从今日起，不许再踏出西厢步！”
　　
　　苏钰跪伏在地上又磕个头，却只来得及看到苏卿夫人的鞋从面前走过，西厢房门关上之后，便跟着几声木板封门的声响，被囚禁在西厢院内。
　　
　　西厢上下都换人，沈森留下的王春，以及香雪，都被换去，往日使唤的丫头也被堂屋里的人代替，苏钰每日不语，日出便靠窗读书，日落就歇息，看不出喜怒哀乐。
　　
　　平静的过几日，却是连使唤丫头也不常来，门板加厚几层，每日只得个年老的嬷嬷从小窗里送三餐饮食给他，苏钰不觉得苦，只盼着沈森在外平安，早日归来。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分外想念扬州的别院，想念那满屋的花草，醒时泪满衣襟。
　　
　　日升月落，足过两月，沈森音信全无，苏钰面担心他，面不放下功课，所幸西厢早先笔墨备下的多且齐，并不曾耽误下，只是看到笔墨，又难免想起沈森，屋里摆放的文房用具哪个不是沈森拿来的？
　　
　　当初为哄他开心，找些精细物件只怕下大功夫，不知托多少人求来的。
　　
　　沈森性子傲，会放下身段求人帮忙的事，只怕都是关于他的事情。
　　
　　苏钰抿唇笑笑，捏着毛笔放佛又想起那人皱着眉头的样子，副大人的身量，嘴里却是孩子气的，只会嘟囔些‘都只看毛笔不看，早知道就不给拿来’、‘扔的笔，烧的书’……
　　
　　往事想的多，也就越发清晰起来，沈森含着怒气的眼睛，生气时候总是先要挑眉，害羞的时候不会脸红眼睛却是四处乱看的，虽然对人对事都是冷冰冰的，但是却是个好人……只么想着，放佛就能看到那人近在眼前，带着那抹只给自己看的笑——
　　
　　门板响下，苏钰愣住，仔细去听，却是真的在响动，拔钉子的声音，木板被拆下来的声音，声比声清晰，也声比声大，苏钰盯着门口，身子几乎要发抖。
　　
　　门板被撞着推几下，却是先前封的太过结实，几下撞击，落满地的木屑旧灰，又是狠命撞，才破开门，那身影站在光下，却是被飞舞未落的尘埃模糊容颜，苏钰攥着衣襟，只觉得心都要激动的跳出来。
　　
　　忽然听得扑哧声，却是门外还站着人，推开撞门的大高个儿走进来，娇笑道：“早就听沈家有位堂少爷，出落的仙人般，今日见果然是样没错。”
　　
　　苏钰睁大眼睛去看门口高个之人，那人浓眉虎目，虽是身量相仿，却不是沈森，苏钰心里叹叹，却是掩藏不住心思，被眼前的青年语道破，“怎么，瞧着不是心上人堂少爷失望？”完，又拿袖子半掩着唇娇笑不止。
　　
　　苏钰回头打量他，却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秀气青年，看着文文弱弱的模样，偏偏眼睛带着股子媚气，小手指头也是勾着的，那人见苏钰来看他，又笑，眼睛眯缝成条线，却又将黑亮的眼睛隐在睫毛后看人，透着不出的风情，“会儿才来看，真是太让奴家伤心。”
　　
　　那人话的轻薄有趣，苏钰却是笑不出，脸色凛下来，“是馆里的调教师傅？”
　　
　　当朝风气开放，但子嫁去外家侍奉之前，条件稍好的府里都会请勾栏院年长的小官充作调教师傅，管教如何取悦人，也只有他们委身伺候千百人的，才称奴家。
　　
　　小官师傅还再笑，眼睛再苏钰脸上转圈儿，越发觉得满意，道：“莫怕，只让夫君更疼更爱，的脸长的般好，手段再好些，只怕楚家少爷十年八年都会宠着呢。”
　　
　　苏钰喉头发干，盯着他又重复遍，“楚家？！”
　　
　　小官师傅眼睛眨眨，看他道：“怎么不知道，苏卿夫人让帮嫁出去，许给的是淮安楚家，楚沐尧。”
                  调教
　　小官师傅姓严，调教的也分外严厉，只第就让苏钰吃尽苦头，劈腿折腰，走路行礼，做的都是儿活，苏钰不肯学他模样扭腰垂首行走，严师傅只是笑，当下便唤随身跟着的两个小官来，边个按住苏钰，逼着他垂下头去，苏钰挣扎几下，还是被扯着头发按下去。
　　
　　严师傅站在旁笑，拿指头挑苏钰的下巴，道：“服也不服？”
　　
　　苏钰愤愤的瞪着他，眸子清亮凌厉。
　　
　　严师傅眼睛眯缝下，旋即又笑，手指松开他的下巴，抓住苏钰乌黑的长发摩挲几下，手腕翻转缠绕，扯直发根，握的结实，便是狠命拽！
　　
　　苏钰被扯的向前倾倒，再是骄傲也被迫低头，弯腰。
　　
　　严师傅松手里的发丝，依旧是笑着的，道：“知道进府学念过几年书，性子傲气些也是应该的，不过要知道，服不服也就么回事，服么，今后就好好伺候人，不服么，也不过是个撅起屁股让人干的货色！如今在里先吃些苦头，将来再吃苦的时候也就不觉得太苦，是不是？”
　　
　　苏钰站直身子抬起头，依旧是清澈如水的眼眸，带几分倔强。
　　
　　严师傅看着他副样子愣下。哭的，骂的，甚至碰墙寻死的他都见过，却是不曾见过样不言不语的，难道是跟楚家少爷早就相好定情，巴不得过去的？转念想，却也不对，若是真挂念着情郎，怎么会般倔强，讨些苦头吃？
　　
　　严师傅念头在脑海里转几转，面上却不曾表现出分毫，吩咐旁边两个小官道：“绑住他手脚，捆在椅子上，拿书给他好好讲讲，”看苏钰失自由，屈辱隐忍的样子，心里越发想欺负他，笑道，“苏少爷，您可是府学里的秀才爷，想必学着也比们快些吧？若是体会出其中别样蹊跷滋味，可要也跟们讲讲，大家互相‘学习’才是呢！”
　　
　　苏钰唇抿成线，捆绑在椅子上，看也不看他。
　　
　　两个小官个按住他额头逼迫他仰着，另个拿书悬在他眼前让他瞧，指画册里两个行房之人的交接处跟他细细讲着，“……喏，里的穴是要承恩的，接雨露，才能让爷欢喜。”
　　
　　苏钰咬的嘴唇青白，扭头去看别处，刚动又被按回来，冲力太大，直碰在椅背上，磕的两眼泪花。
　　
　　持书的小官面无表情，又翻页，再凑近指给他看，道：“是口活儿，又叫‘冰火两重’，伺候爷的时候，先含口冰水，拿唇舌兜住去讨好爷的东西，待爷适应，再换口温水，记得嘴巴要动，喉咙要吸，实在含不住才能用手……”
　　
　　苏钰闭上眼睛不去看，却是堵不住耳朵，字不漏的听进去，想着书面上画的的粗大性器，只觉得胃里阵翻滚。
　　
　　持书的小官见苏钰闭上眼睛，转头去看严师傅，严师傅却是依在门边上打个哈欠，眼睛滴溜溜的看着院子，像是对院里的树木围墙起大兴趣，是暗示放他马。
　　
　　持书的小官回过头来继续翻页对着苏钰念，也不逼他睁眼，心里也略略放心些，苏家少爷虽是长的俊俏，却是跟他们不同，像是沐浴在光里的翠竹，看着温和却带着股子生机勃勃的韧劲，逼迫他学些委身伺候人的活儿总是有些不忍。
　　
　　严师傅看腻歪院子，便扭头来看苏钰，人虽被绑住看那些龌龊东西，却总觉得人更是显得正气浩然。
　　
　　像莲般洁净，却又比莲更挺拔些，处的久，也只更能映衬出他们之间的云泥之别。
　　
　　严师傅看着苏钰，也渐渐有些喜欢，样的人，干净、正派，与他们是完全不同的，若楚家少爷是想得美人，便会真心疼他，怕就怕楚家少爷贪心，若是身心都想得到，样倔强的人，玉石俱焚也是折断不的。
　　
　　又看半晌，听着念大半本，也觉得没什么趣味，严师傅挥手让持书的小官停下，又细细瞧苏钰的反应，扑哧声笑出来，手指在苏钰脸上划下，细声道：“怎么都不见脸红？就不信有人看许多春宫图还没反映的，来，摸摸心跳的快不快？”手挑开绳索，刚碰着前头衣襟，便见苏钰睁眼盯着他，隐隐含怒气。
　　
　　严师傅哼声，手收回来，吩咐道：“把他丢去床上，扒衣裳，瞧瞧身子。”
　　
　　苏钰被两个小官抬去床上，那两位小心，先拿绳子套在苏钰脖子上固定在床首，再伸展苏钰的手脚，在床头床尾细细的捆遍，才去脱他衣裳，苏钰眼睛圆睁着，几乎要裂出血来，嘶哑声音吼道：“放开！滚开……滚！滚！”
　　
　　两个小官充耳不闻，手下利落，给他敞开外衫褪到胳膊上，露出副白皙胸膛，苏钰挣不开绳索只咬紧唇，含泪拼命不让它落下，却是被他们下步骇的滴落枕上，身子弹起下又被喉间绳索勒的重重落下，拼命挣扎，“放开！们做什么？！！”
　　
　　两个小官见他挣扎的厉害，时也不敢再脱他裤子，看严师傅请示，严师傅却是眉间带笑，道：“脱干净，仔细瞧瞧可是被人破苞的？”
　　
　　苏钰裤子被人强脱至膝盖，像是被剥的赤条条的白鱼，在离水的岸上，垂头等死。
　　
　　严师傅眯着眼睛打量着他，吩咐那两个小官道：“翻过些去，瞧瞧后头。”
　　
　　两个小官依话翻转苏钰的身子，碰着竟觉得手下冰凉，因苏钰脖子是被绳索扣住的，略翻过去些就勒的发紧，勉强翻转过大半给严师傅看，严师傅在他屁股上捏捏，冷笑道：“当是个屁股干净的，没想到却是风流少爷，瞧穴儿的颜色，怕是被人在后头弄惯吧？”手上越发捏的用力，哼声，轻蔑道：“方才不是清高的很么，也不过是个欠人弄的货。”
　　
　　苏钰扭着头脖颈上的绳索勒的深入，闭着眼睛颤下，滑落几行泪，依旧是什么都不吐露的。
　　
　　严师傅打开桌上的盒子，取中间玉石做的阳物，递给那两个小官，笑道：“既然是有过人的，那就不必小心翼翼的，先清穴，再拿个给他塞进去，撑几个时辰不成问题吧？堂少爷？”
　　
　　苏钰背对着他翻着身子，并不能看清表情，只看着勒住喉咙的绳索紧紧，又慢慢的垂下头去。
　　
　　严师傅站在旁小心修指甲，冲指头吹口气，偶尔瞥眼苏钰的情形。
　　
　　那玉势还是太大，进不得穴。穴的颜色极好，看着也知道是被人爱护过的，若是今日强塞进去，怕撑不到刻就要破皮流血。拿个给他无非是刚才在气头上，想着自己句玩笑话当真应验，心里莫名的烦躁，竟有种被人骗的感觉，如今伤再换已是晚，只得吩咐两个小官，道：“仔细别伤，过几日就要送出去的。”
　　
　　两个小官应声，也不敢多言语，素日也是怕严师傅的。
　　
　　
作者有话要说：晴天，生日快乐！！！ 
                  蝶吻
　　惯例调教几日，刚开始还能见他掉泪，后来便咬牙不出声，也是倔强的厉害。
　　
　　严师傅只坐在旁吹指甲，看着双手觉得满意，就出去走走，没有大半日是不会回来的，也只有个时候两个小官才敢让苏钰稍稍好受些。
　　
　　“苏少爷，别怨严师傅对下狠心，只有样出去才少受些罪的。”跟在旁的小官儿到底年轻些，看苏钰的样子于心不忍，替他取那些折磨人的东西，劝解道。
　　
　　“不怨恨他，只怨恨那个将他送来的人。”玉势入的深，取出的时候也不好过，苏钰脸色发白，额上布细密的层汗，咬牙不肯吭声喊疼，硬生生的受。
　　
　　严师傅挨着窗听会儿，叹叹气，拢袖子出去。
　　
　　出西厢院里才觉出些大府邸的气势，西厢的院子同沈家别处差许多，院里竟还摞木材砖石，占大半个院子去，门口被木板封的结实，如今拆也破破烂烂的，倒像个摆放器具旧物的地方，或许屋里那个真是个不得宠的亲戚少爷，只怕寄人篱下的滋味并不好受。
　　
　　严师傅摸着下巴又想想，是，早先就听人过沈家大少爷脾气不好么，脾气不好的，大多贪玩，长大那就是好色，见个养在自己家的堂少爷姿色不错强占几年的事情，也是可能……
　　
　　只是严师傅并不知道，他只想对半，人是占，却并不曾用强。若是今日西厢之事被沈森知道，定要将严师傅同屋里两个小官抽上几千鞭子的，只怕堂屋里那位也不得安生，但如今他人在千里之外，又被掩去耳目，怎么会知道苏钰要被送去楚家？
　　
　　却是苦钰哥儿，被囚禁在西厢几日的苦楚，只怕比小时病痛折磨更甚几分。
　　
　　严师傅站几刻，忽然听到咳嗽声，声音不大，却是带着几分提醒的意思，时好奇心上来，寻着声音找去，刚走几步便看到个青衣小厮在树后张望几下，招手喊他过去，“严先生，严先生！”
　　
　　严师傅走过去，依旧是扭着身段，笑道：“先生可不敢当，瞧得起，唤奴家声严师傅就好。”
　　
　　那小厮脸上有伤，看着精神也不是很好，衣裳料子却是比府里其他小厮要精致些，向严师傅笑笑，讨好道：“您喊您师傅便喊师傅，只是严师傅……”小厮向院里方向张望下，又看四周，从袖子里掏出封银两递给严师傅，求道：“您能不能手下留些情面？们哥儿脾气好，但是也倔强的厉害，打小就不会求人的，您稍稍放宽些，不要太、太折磨……”
　　
　　严师傅声，却依旧是不肯去接银子，眼睛在那小厮脸上转转，小厮只当是银子给的少，焦急道：“等们少爷来，定加倍……”
　　
　　前头响起马蹄声，却是什么人竟骑马路闯进来，在那小厮前头勒马立住，是个白净的锦衣少年郎，双桃花眼嵌的恰到好处，只是如今透着几分焦急，提鞭指严师傅厉声道：“就是们从馆里请来的？告诉，只管把西厢那人当普通主子伺候好，若是对他用粗，小心爷的鞭子！那是定下的人，怎么样都好，用不着们那些脏手段！”
　　
　　少年勒勒马缰绳，又扭头看那小厮，道：“王春，当初把留下是让护着的，就是么护着的么！啊！！”
　　
　　小厮攥手里的银两欲言又止，蜡黄的脸上连那份勉强撑起的笑都隐下去，张张嘴，却还是又闭上。
　　
　　锦衣少年冷冷看他们，听着渐渐嘈杂的人声，掉马扬鞭又回去前头，像是不曾通报声就冲进来的，只是鞭子扬的高，几乎要抽到那两人身上。
　　
　　严师傅躲开几步，惊身冷汗，拍胸口冷笑道：“瞧瞧，倒是们来的错！”
　　
　　撇下那小厮，又扭着回去西厢，小厮追几步，却是忌讳着什么，见着西厢院门的时候又停脚步，垂头回去。
　　
　　严师傅进去的时候苏钰是被松绳子的，身上古怪的东西也取出，两个小官没料到严师傅回来的么早，吓的站在旁不敢话。
　　
　　严师傅笑笑，只吩咐那二人，道：“还不给苏少爷穿戴好，晚只怕咱们要吃鞭子呢。”
　　
　　两个小官忙扶起苏钰给他套衣衫，仔细系带子，严师傅看苏钰笑道：“苏少爷的情郎，不许咱们对用粗呢，是怎么样的都喜欢，用不着动那些肮脏手段、玩意儿什么的。”
　　
　　苏钰难得抬头去看他，眼里带几分希望，却是听清严师傅下几句之后又暗淡下去，严师傅道：“楚家少爷心疼的紧，咱们也不讨人嫌，当初若不是求着来，还不来呢，只是现在么怕是已经晚，只盼着苏少爷日后榻上承欢~用上咱们教的手段的时候，多、美、言、几、句呢！”
　　
　　严师傅最后句的字音格外重些，苏钰却是再没有力气去听他那些侮辱，脑海里念念想着的只是方才那阵马蹄声。
　　
　　当真是想的魔障，竟还以为是沈森回来。
　　
　　楚沐尧在堂屋直等着看到那几个小官走，才对苏卿夫人露笑，道：“舅母多费心，只是钰哥哥打小身子就弱份恩情怕事无福消受，沐尧不敢强求。”
　　
　　苏卿夫人面色也是憔悴的厉害，坐在椅子上强笑，轻声道：“是规矩，也没曾想过跟钰儿会起，怕他日后去楚家不懂规矩才招师傅来，既然不喜欢，那就算吧。”
　　
　　楚沐尧陪着客套几句，苏卿夫人精神不是很好，却是再问日子，生怕楚沐尧反悔般，楚沐尧笑笑，道：“若是舅母放心，月初五便遣人送彩礼来，只是刚纳妾，会儿又来娶侍，却是有些不过去，不如咱们悄悄的办，可好？”
　　
　　苏卿夫人想想，笑道：“极好的，钰儿也是怕羞的人，只管初五拿轿子抬人去罢。”
　　
　　楚沐尧应，又问苏卿夫人的病情，吩咐小厮送上几盒贵重野山参，道：“舅母不要太悲伤，日后必定对钰哥哥好的，您只好好保养身子，沈家还是需要您上下打理费心的。”
　　
　　苏卿夫人叹气，道：“只盼着森儿，杰儿有般乖巧体贴。”完又是阵咳嗽，精神也有些颓靡，让丫头扶着去屋里歇息去。
　　
　　楚沐尧目送走，才去西厢房，只推开门看院子里的模样就鼻子发酸，当初还留在西厢念书的时候，何曾想过般光景？只才几年，就落到步田地。
　　
　　楚沐尧推门进去，却是被门上重重木板惊的手凉心跳，快走几步，见着床上躺着的人又不免心酸，上次见他还记得他掌心的温暖，次见时，却是满腕的红痕瘀伤。
　　
　　那人依旧是安安静静的躺着，像是睡着，只是眉峰微皱，怕是些日子都不曾睡得安稳过。
　　
　　楚沐尧打量着他，忍不住放手在他唇上轻触几下，都咬的破，是受很大的折磨的吧？么想着，手指都不敢用力。
　　
　　“放走。”沐尧坐在床边，握苏钰的手喃喃道，“要走，就送走，好不好？”
　　
　　楚沐尧拉着他的手，明知道床上的人闭着眼看不见，还是习惯性的笑着，“们成亲的晚上，送出去，送去森表兄身边好不好？”
　　
　　楚沐尧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苦笑下，“钰哥哥，其实喜欢，要是能到楚家来多好，只要陪着，再也不娶别人。”
　　
　　床上的人睡着，不见清醒的迹象，楚沐尧放下他的手，指尖轻轻在他脸上碰下，道：“钰哥哥，睁开眼睛看看呀……再不看，就亲啦。”么着，却是自己先涩声音。
　　
　　苏钰依旧闭着眼睛，细密而长的睫毛微微抖着。只觉得唇上软，柔柔的个吻，干净的像是蝴蝶停下又飞走。
　　
　　带浓重鼻音的少年在旁边么着：“嘿嘿，上当吧~其实就是想亲亲，直都想来着，呵呵，呵……”
　　
　　几颗泪落在脸上，苏钰心里忽然也酸痛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OK，不虐了。回归甜文。^_^ 
                  大闹喜房上
　　楚沐尧要悄悄的办婚事，楚家上下自然没有敢违逆他心意的，只布置两间相通的厢房客舍，门上贴大红喜字，屋内燃着龙凤红烛，权当作新房。
　　
　　楚家姨娘们有些不安，围着屋里走几遍，又看新房院里都不曾鸣炮碎红依旧是白生生的石头地，犹豫道：“样会不会太过冷清？”
　　
　　楚家少爷身绯色轻衫薄袄，面上露浅笑，道：“不碍事，问过的，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么的正好。”
　　
　　三姨娘是过来人，想着自己家境当初也是不好才做姨太太，虽幸得楚家老爷般周全照顾，却还是为即将进门的新人略略感伤，“都是好人家生养的，怎么如今……”
　　
　　沐尧娘看三姨娘知道小性子又犯，冲二姨娘使个眼色，笑道：“儿子如今大喜呢，怎么反倒哭起来，再，咱们家就不是好人家？娶进家门，咱们疼着就是。”
　　
　　旁边几个姨娘也围上来哄劝，道：“是，是，到咱们家就好，哪里会欺负呢。”
　　
　　二姨娘拿帕子给擦眼泪，笑道：“可不是，就爱钻牛角尖，那且，老爷出去给咱们带回来的镯子，为什么给的比多只？要闹，便陪着起闹罢。”
　　
　　五姨娘也扯沐尧过来，跟着插话道：“依姐姐们都偏心个泼皮的，上次沐尧成亲不过是红眼眶，们就舍不得儿子得不来孙子，们瞧瞧，都哭成般，吓得们沐尧以后不敢再娶可怎么办？”
　　
　　三姨娘扑哧声笑出来，拿帕子揩眼泪，道：“就嘴贫不吃亏，没大没小的！”再上下看楚沐尧，给他正正衣冠，怎么瞧怎么欢喜，笑道：“么表人才的儿郎，哪里娶不到老婆？只盼着个小没良心的少娶几个呢！”
　　
　　楚沐尧笑笑，却是透不到眼里。
　　
　　因娶妾不能从正门进，楚家开后院侧门，叮嘱老管家要仔细听着，别在礼数上怠慢新人。老管家来回看几趟，不放心的留门缝。
　　
　　门前马蹄声急响，老管家只当是别家来人，不曾去理睬，却是在自家门前停，跃下个小厮推开半掩的门跌跌撞撞的往院子里冲，老管家拦不住，急的直喊：“少爷！夫人！有人闯进来！”
　　
　　楚沐尧听得喊声，提袍角直奔后院而来，扶住那小厮问道：“怎么？可是他、出什么事？！”
　　
　　小厮见几位夫人也赶来，也不好声张，附在楚沐尧耳边嘀咕几句，话没未完就见楚沐尧变脸色，夺小厮手里的马鞭骂声：“废物！样的事还能出纰漏！”罢踢他脚，出门直跃上马背，骑着跑远。
　　
　　楚家几个夫人姨娘追到门外却也喊他不住，时慌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老管家颤颤巍巍走去前院找楚家老爷禀告，刚过厢房却被几个丫头路扯走，道：“张爷爷不忙去找老爷，先看看前门来的人才是！”
　　
　　老管家步子不稳，被扶着到前头大门，嘴里道：“什么事儿比沐尧少爷要紧的？少爷跑，得赶紧去告诉老爷……”
　　
　　前院大门被拍的砰砰作响，竟像是撞的般，喊门的也是凶神恶煞，老管家唬跳，话咽进嘴里不敢再，小心问左右道：“门外头的是谁？”
　　
　　几个丫头面有难色，犹豫下，道：“是……纪祥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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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沐尧紧赶慢赶，到江边却只见白衫青袍的背影，那人手里牵马缰绳，回头看他，眉毛依旧是惯例的皱着的，只是脸上多两道被鞭子抽过的痕迹，伤口还未止血，向外掀出些许皮肉，有些骇人。
　　
　　楚沐尧见他翻身下马，却是下的匆忙带着跌几步，心里焦急，嘴里问的也快：“他人呢？钰哥哥去哪里？！”
　　
　　沈森看他眼，又看江水道：“来晚步，他被景霖带去船上，顺江走。”
　　
　　楚沐尧愣下，继而揪沈森的衣领，怒吼道：“怎么会让他接走？！信里写的清楚，他伤的厉害，怎么会到最后也护不住他？……！！”楚沐尧气红眼，咬牙拳头揍到沈森脸上，“不配跟他起！”
　　
　　沈森反身给他拳，掐楚沐尧脖子直按到地上，死死的瞪他道：“的信几日来的？啊？又怎么知道没想法子救他？！啊！！明明筹划的好好的，只要再等几日便可以安身出沈家，要不是、不是……”
　　
　　沈森眼睛也是红的厉害，手指扣的也紧，楚沐尧跟他打惯的，踢他肚子踹开，咳嗽几下大口喘气，道：“再等几日，想的轻巧！再几日钰哥哥就死在西厢！喊偷偷接人走，如今倒好，若是找到……”
　　
　　沈森捂着肚子闷哼几声，听沐尧的话冷笑：“放心，找到也不回去。” 却是扯动脸上的伤，火辣辣的疼的厉害，吸几口凉气。
　　
　　楚沐尧心里动，看他血肉模糊的半张脸，道：“、跟叔父？他赶出来？”
　　
　　沈森站起身，拿手背擦嘴角的血，道：“以后不必跟套近乎，沈家切再与无关。”沈森抓马鞍纵身跃，坐稳，自上而下看楚沐尧，却被那身摔得破败的绯红外衫刺的眼疼，又哼声，道：“今事，别指望谢。”
　　
　　楚沐尧看马上那人也是面带冷笑，道：“压根就没想！谢什么？帮的是他，又不是！”
　　
　　那人骑马渐渐远去，只在落日余光里留下模糊的影子，马蹄声嘚嗒嘚嗒的响在耳边，像是怎么也消不下去。会找到的吧？总会找到的吧……不过有是知道的。
　　
　　再怎么样，也不会回来。
　　
　　江边的风吹的大，刮起绯红的袍角舞动，红艳艳的喜庆，却是格外的孤独、凄凉。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猛烈哇猛烈…… 
                  大闹喜房下
　　楚家少爷吹半日江风，直到日头落才牵马回楚家，因是从后门出去的，想着不怎么光彩，也就从后门悄悄的回，推开后院黑漆大门时候却隐隐发觉不对，就着院门上的大红灯笼细细看回，才发觉唯在后门张贴的单薄喜字不见。
　　
　　楚沐尧皱皱眉，他是过不张扬，可是毕竟是成亲，连后门都不张贴喜字有些不过去吧？记得叮嘱过老管家，自己也瞧见过的……正想着就见有人提灯笼过来，在他面前照照，忙回头喊道：“少爷回来！快去告诉前头，少爷回来！”
　　
　　小厮手提灯，手接楚沐尧手里的马缰绳，苦笑道：“的少爷，您是跑哪里去？怎么么晚才回来，前头闹大发。”
　　
　　楚沐尧心神疲惫，也不想多什么，只回句：“帖子都没发出去几张，闹什么。”
　　
　　小厮手里的灯笼晃晃，小心看楚沐尧脸色，嗫嚅道：“是没发出去几张，可，可不知道，怎么发到纪祥少爷手里去……”本想着少爷又要打发脾气抽人，小厮护住头脸又解释道：“起先只砸院子，摔些嫁妆，新娘子躲在轿子里哭着不敢出来，老爷和几位夫人劝半日哄着带去，可、可后来纪祥少爷把洞房也砸。”
　　
　　小厮等半，却没等到平日的拳脚，小心翼翼抬头去看却只看到楚沐尧叹气的无奈神情，像是疲倦的厉害，再生气的事情也顾不过来，淡淡道：“是么，砸就砸吧。”
　　
　　小厮愣下，不敢再言语，默默提灯送他到厢房，才牵马下去。
　　
　　楚沐尧看着厢房院门的喜字也是毫无例外的被撕去，嘴角竟露出个笑来，摸着那没撕干净的地方留恋下，叹口气。
　　
　　只下工夫就从厢房里蹦出个少年，掐腰站在院子里，双眸子亮亮的灼人，愤愤的看楚沐尧，咬牙字字道：“是成的什么亲？！”
　　
　　院子里被扔地物什，红色喜轿缩在墙角，大红绣花的门帘也是皱巴巴的，留下收拾院子的丫头见他出来也都停手里的活儿，吓的呆在原地不敢动弹，可怜巴巴的看自家少爷。
　　
　　楚沐尧挥挥手让丫头都下去，道：“去厨房煮碗安神的汤给爹娘并几位姨娘送去，记得三姨娘和五姨娘的要放些冰糖，不要太苦涩。”
　　
　　丫头忙应声，去。
　　
　　纪祥看他幅样子更是气的不行，扯住他道：“跟清楚！”纪祥手指那边喜轿，手攥的他紧紧的，“娶的是哪个？！”
　　
　　楚沐尧掰开他的手指，推新房的门走进去，轻轻叹口气，道：“不就是看到的那个，姓苏，叫苏钰。”
　　
　　纪祥跟着他进去，却见他正在扶那个倒的龙凤烛台，时怒火中烧，伸手拍翻，道：“骗人！轿子里那个才不是沈家的苏钰！抬来的、来的分明是个人……！！”
　　
　　龙凤烛台骨碌碌的从台子上滚下去，大红的蜡烛经不起磕碰，在地上断成几节，碎地，楚沐尧眼睛看着它，微微收缩下。
　　
　　纪祥自他进来就是追着他的神情看的，时节也收声，默默的看着他，却不曾想楚沐尧连个愤怒的神情也懒得给他。
　　
　　屋里原本是布置妥当的新房，如今凡是见着红的都砸的破破烂烂，桌上的红布连同瓜果拼盘起扯下来，凳子上落撒小半的细嘴酒壶，满室狼藉，坐也不能坐的。
　　
　　楚沐尧抓细嘴酒壶，找屋里块干爽的地面，毫不顾及的盘膝坐下，单手悬空握那酒壶，仰头接细水长流的酒水，口口的不停歇。
　　
　　纪祥搬屋里大坛的酒过来，挨着他也在地上坐，默默的陪着他，“喏，想喝就喝吧。”
　　
　　沐尧喝完手里半壶，摇摇瓶子丢在旁，当真去搬那坛子，灌几口却也沉稳下来，嘴角带笑，道：“今日怎么不吵？难得跟在起的时候耳根子还清净，倒是有些不习惯……”叹口气，酒入愁肠，当真是愁更愁么？心里倒没什么更难过的，只是往日那些事情越发历历在目，楚沐尧眯起眼睛又喝口酒，却不是灌的，喃喃道。“纪祥啊，今儿大婚，大婚……”
　　
　　纪祥见他神情悲伤自己也是难过的厉害，放手在他袖子上揪揪，哽咽道：“知道想要的是他。可是，可是也不能……”
　　
　　手上揪扯的轻，楚沐尧回头看他，却见旁边那人抱着膝盖委委屈屈的哭，手背在脸上胡乱抹把，哽咽道：“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娶个回来啊。”
　　
　　楚沐尧手指在酒坛上敲敲，无所谓道：“叫苏钰就成。”替他们隐瞒会算会吧，也不知现在赶上那船没有。
　　
　　纪祥哭红眼睛看着他，“只要……只要叫个名儿的都要？楚沐尧，就那么喜欢他？”咬的下唇红痕片，忍不住又道，“是不是叫个名字，也会娶家来？”
　　
　　楚沐尧手抱酒坛手放在他头上揉揉，难得冲他笑回：“傻啊，现在不清，过些日子告诉，可别回头就跟爹娘就。”
　　
　　纪祥低着头，感受着头上那人掌心的温度，忽然有些脸热，听他的话头，道：“不，谁都不告诉。”
　　
　　两个人静静的坐着，楚沐尧有口没口的喝酒，像是想醉，又舍不得全醉，迷迷蒙蒙的眼神越发的吸引人，像是潭泉水。
　　
　　纪祥看着他，半边的胳膊挨得近，染上他的温度，整个心都暖着，想着方才那个喜轿进门，自己只当是苏钰便怒气冲冲的给人掀盖头，也皱眉头，撞下楚沐尧，道：“哎，不去看看那个刚进门的啊。”
　　
　　楚沐尧搂着酒坛趴在上面唔声，道：“有什么好看的。”
　　
　　纪祥心里跳下，还没开心起来又让心里那根刺戳下，哼声道：“不是苏钰，就不想看是吧？”
　　
　　楚沐尧笑笑，也不答他，鼻尖尽是酒香，沉沉的有些想睡，沙哑嗓音道：“都替看不是？应该长的不怎么好，不然，把好端端的个新房都砸赶出去做什么……”
　　
　　纪祥难得有些羞愧，瞪他道：“，以为是苏钰呢！”
　　
　　楚沐尧嗯声，只看着他笑。
　　
　　纪祥回头就后悔。楚沐尧那个笑太煽情，即便看的再多，心也不可避免的怦怦乱跳……
　　
　　“楚，楚沐……尧……”纪祥看着他喉咙滚动下，却生生压下要的话，低着头囔道，“最讨厌！！最讨厌幅德行！！最讨厌不正经！！”
　　
　　楚沐尧又唔声，抱着酒坛依在墙上笑着闭上眼，道：“不正经……就不正经吧。”
　　
　　楚沐尧的呼吸渐渐均匀起来，抱着坛子的手臂落下，手指碰着纪祥的，纪祥想缩回来，却又舍不得，看看他，挨着头并肩依墙睡。
　　
　　门外头的小厮看着两个人都睡熟才敢进屋去，小心的给盖毯子，生怕吵醒又要闹。
　　
　　却是落下毯子的时候碰旁边的空酒壶，哐啷声滚几下，吓的小厮忙捡起来捂着放进怀里，再去看那两位，只见纪祥少爷略皱眉头，沐尧少爷整个人都顺着墙滑落下来，几乎要偎进纪祥少爷怀里，并不曾醒的。
　　
　　小厮才放心，猫着步子出去，院子外头十来个丫头打着灯笼等他，见他出来忙扯住问道：“怎么的？是不是……打起来？”
　　
　　小厮擦额上的冷汗，笑道：“瞧姐姐的，哪里会打起来呢，就吵小会儿，现在累，搂着在地上睡，两个人好着呢。”
　　
　　问话的大丫头松口气，留几个利落的看门，吩咐们细心照顾，才带剩下的人回去前头跟老爷夫人回话。
　　
　　身后有不知情的，疑惑道：“不是娶的是苏家的堂少爷，怎么方才瞧着被纪祥少爷扯下轿子的是个的？”
　　
　　旁边的道：“快别，怕是少爷早就料到是娶不来的，预备下的好人家孩儿顶着呢，也省的喜轿不来，丢咱们家的脸面。”
　　
　　那人声，被被另个丫头凑近耳语道：“前几日没听么？是沈家那个堂少爷呀，是个兔儿爷，专门喜欢人的，他娘都不知道呢，是见着他差把森少爷都勾去，才急，关在院子里整治的不轻，正巧咱们少爷听，心疼他，给接出来给送去他相好身边去，方才那下轿的是少爷新看上的，可巧名字也叫苏钰呢。”
　　
　　小丫头呀声，忙道：“可是那个苏钰少爷么？前些年还见过呢，长的俊俏的很，少爷多喜欢的，嚷嚷好久要娶他家来。”
　　
　　那个依旧趴在耳边道：“可不就是那个堂少爷！哥哥是少爷贴身的小厮，上月跟着跑趟沈家，事儿就被少爷手定下来，老爷太太也是前儿才知道的，连帖子都没来得及写，没来得及发呢……”
　　
　　大丫头皱眉，道：“嘘，还，不怕烂舌头的。”
　　
　　几个人忙噤声，默默的跟着去前头。
　　
　　大丫头进前院，正巧碰着新夫人楚念雪，娶进来没几日，还梳着新娘盘头，单插碧色簪子，身淡桃红的大衫，眉间微微带几分忧虑，道：“新房那里可还好？”
　　
　　几个丫头知道新夫人最是心软好话的，照实，楚念雪听着楚沐尧跟纪祥搅合在处，又叹口气，道：“忙晚上，们也下去歇着吧，跟老爷夫人们去。”
　　
　　丫头们忙应声是，打灯走。
　　
　　楚念雪回前院堂屋，身大红衣裳的新娘还在嘤嘤哭着，楚家老爷坐在上座眉头锁的紧，连向不出斋房门的纪家姑姑也来，坐在椅子上喃声佛，楚家夫人同几个姨娘都在安慰那新娘子，道：“别哭，知道委屈呢。”
　　
　　楚老爷见楚念雪进来，问道：“沐尧那边可还闹的厉害？”
　　
　　楚念雪道：“不怎么闹，是睡下。”
　　
　　楚家老爷松口气，楚夫人也回头拉住的手，道：“也受累，沐尧是个不省心的，但也知道疼人，过几日让他陪出去几日散散心，可好？”
　　
　　楚念雪依旧细声细气，道：“不用的，公公婆婆今日也劳累，新来的妹妹就在那里安顿宿吧。”
　　
　　楚夫人听见，越发的宽心，抚摸额上的发，道：“好孩子，就替们领去吧，也顺便教些，明日妯娌们来，别失礼仪。”
　　
　　楚念雪应声，楚家几位大人夸赞几声，也下去歇着，纪家那位姑姑又念声佛，也跟着出去。
　　
　　楚念雪目送他们去，才回过头来打量那新娘，虽是模糊面上薄粉，但也隐约能瞧出几分姿色，见哭的眼睛红肿，忍不住又叹气，道：“快别哭，又是何苦呢。若是现在觉得委屈，那就连夜送出府里，不在里算。”
　　
　　那新娘到底是小户人家的孩儿，听要送回去又吓的停哭，抽抽噎噎的看楚念雪，道：“，不回去……”
　　
　　楚念雪给擦泪，道：“那别再哭，在里哭的再多，他也听不见，看不见，谁疼呢？”
　　
　　新娘子停哭看着，像是听懂，又像是听不太透彻，楚念雪也不再多，领去安置下，便是夜无话。
　　
　　连过十几日新娘子都没见着楚沐尧的面，听闻，是去纪府。
　　
　　苏新娘还不曾跟楚沐尧圆房，总是不大踏实，却也不能自己去找楚家大人，只得期期艾艾的来找楚念雪，楚念雪听出的来意，放下手里的绣花样子，道：“进来十几日，便教第件事吧。”楚念雪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上，看道，“楚府平辈里，除夫君，第个要尊敬的便是纪家人，可知道？”
　　
　　新娘子应声，诺诺不敢再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唔，今天生日，呵呵。
                  变故
　　船行的稳且快，江上的风吹的湿气袭来，连沉闷几日的心情也痛快些，看着青山渐去，碧水长，胸襟不由宽广许多。
　　
　　景霖进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苏钰唇边带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愣下，跟过来在对桌坐，放盘心在桌上道：“心情倒是不错，就放心。”
　　
　　苏钰虽是面色苍白却也比之前精神不少，听景霖的话问道：“还有多久到？”
　　
　　景霖眼睛瞟下他，又瞟江面，唔声道：“大概水路走两，再上旱路吧。”话跟没般，并不真心告诉他。
　　
　　苏钰也不再多问，捧温茶在手里慢慢的喝，依旧是赏着景儿，景霖眉毛挑挑，忽然握他的手，道：“其实，并不是沈森让来替他接的。”
　　
　　苏钰也不躲他，淡淡道：“知道。”
　　
　　景霖眼里透出丝惊讶却又被笑意盖下去，手指在苏钰手上来回摸摸，柔声道：“？原来并不是自作多情，钰哥儿心里也是在意的，若早，又何苦拿沈森当幌子诓上船呢！”
　　
　　苏钰放茶杯，不动声色的离他手指远些，道：“个人怎么过么多年性子都没变？还是觉得别人信句，听句就是喜欢，倒是后悔，当年不该把斗篷借给。”
　　
　　数年前的正月，被沈森扶着瘸拐的挤在人群中探头去看舞狮的场景依然清晰可见。若不是那场意外的失火，怎么会在后院巧遇黑衣彩面的少年，若不是碰上他，怎么会再起波折？
　　
　　话又话来，那场火本就不是意外，只是景霖窃取沈家账册的手段，若切尽在掌握，却偏偏不巧遇着他。
　　
　　那袭白斗篷，胸前红线沈字绣的鲜明，睁着如水明眸，冬日冷，话语间吐出的热气模糊他的容颜。
　　
　　披着斗篷走的黑衣少年痞子似的笑的轻浮，只抛下白底红笑的彩面，他，再见小少爷。缘分抑或不是缘分，时纠缠着却也不清楚。
　　
　　景霖眼里笑意更浓，给他又斟杯热茶递过去，道：“不也是拿的面具至今不曾还的？依，如今们两情相悦，不如再送珍贵东西好做信物，今后传给儿子孙子也面上好看……”
　　
　　苏钰听得手抖，几乎要被热茶溅出来烫着，嘴角带古怪的笑，直道：“不必，不必，景霖兄回江南找的又不是，何苦为难苏钰。”
　　
　　景霖托下巴想想，嘴角噙抹不太正经的笑，问苏钰道：“那且替想想，自北南下，颗心念念不忘的，找的却是什么？”
　　
　　苏钰正色道：“景霖兄要的不是知心人，怕是更重要的，更值钱些的……”
　　
　　景霖拿茶盖拨开茶正喝，猛听得苏钰‘知心人’又道‘更值钱’口茶水喷出来，侧头捂嘴笑的直咳嗽，“照、照么，倒不‘值钱’？呵呵……咳、咳！人有趣，”景霖勉强止笑，却是水喷到气管里些，火辣辣的呛疼，眼睛浸润水色，比平时看着要可亲些，“不枉当年留信物给，唔，不如跟回北方，养在庄里，也帮找找可还有什么比‘更值钱’的？”
　　
　　景霖轻浮，三言两语带着苏钰往歪处想，即便如苏钰般好脾气的也被磨的有些气馁，叹气也不跟他多讲，只：“回来里找，大约是有什么事非要沈森出面不可吧？不知道纠缠沈森想要些什么，还望能念几分旧情，莫伤他。”
　　
　　景霖细长的眼睛眯缝着，带着丝邪气，静静的听他完也不反驳，道：“跟走也不是毫无头脑的么。”
　　
　　苏钰头，道：“在府学念过书，先生也曾样夸奖过。”当初会跟着景霖上船，无非是两条路可走，要么乖乖的跟着，要么打晕拖走，沈森走时曾嘱咐他，凡事不可强硬，能忍便忍，照顾好自己才是正经。
　　
　　景霖忍俊不禁，道：“可不是么个意思……算，既然跟来，也不会为难，等沈森送来想要的，定毫发无伤的送回去。”
　　
　　苏钰默默，又看会儿窗外风景，却是没方才的好心情。
　　
　　下船便换马车，景霖带苏钰路北上，马车过夜必定更换辆，走的很是小心。苏钰自那日在船上问过无果之后也不再言语，只本分的吃饭睡觉，让上车便上车，让换轿便换轿，并不多添麻烦。
　　
　　却是景霖多心，苏钰未出过远门，即便当初在扬州的时候也只在府学与小院二处奔波，走的路线都不曾变更过，更何况他绕么多的弯路，哪里会记得。
　　
　　连半月走的匆忙，待到自家院里停下歇息的时候，正是入秋，苏钰底子薄，先是在西厢被折腾得不轻，后又被景霖挟持着颠簸数日，还是累得病。
　　
　　苏钰那日早晨醒来打几个喷嚏，景霖只当他是刚到北方，不适应，只吩咐小厮补办几件厚实衣裳，给他送去，等抽出空来去看他的时候，那人早就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不省人事。
　　
　　景霖找大夫，几贴药喂下去却是不见人醒过来，时慌，拿被子卷人路亲自抱着去大医馆，拍开红漆木门，冲撞进院内去喊道：“先生！刘先生救人！”
　　
　　医馆的小童吓跳，挑灯看清是景霖，忙带去室内，道：“师父，师父，景大哥来！”
　　
　　医馆的老头鼻梁上架西洋镜，正在屋里看医书，听见院里嚷嚷皱眉头出来瞧他，道：“怎么，又跟老子打架伤着？唉，么大也不消停，娘当年可不是么教的……”老先生念念叨叨的出来，瞅眼景霖抱着的人，道：“先放到床上去，把把脉。”
　　
　　
                  巧遇郎中(上)
作者有话要说：咳，那个，我来自首，厄，不是怀孕去了……只是恋爱了一把，最近甜蜜又折磨，更新推迟，真是让诸位受苦了，结局送出，呵呵。等过两天赶出结局来给大家贴上，呵呵，算是对大家的一点补偿吧，希望大家祝福我哟，嘿嘿，都幸福啊大家。
另：春节前一定让大家看到结局！呵呵！！
　　老先生诊治的详细，眉头却是越皱越深，探回脉又细细瞧眼睑，道：“来之前吃什么药？”
　　
　　景霖唤伺候苏钰的贴身小厮来，问清楚药，又道：“前些日子走的仓促，舟车劳顿，他身子弱些，怕是也累着吧？”
　　
　　老先生皱着眉将头摇摇，捻着胡子道：“不是，瞧着气色是药不对，们些大户人家的，只拿什么参啊茸啊的当宝贝，胡乱吃气，当真是好的么，哼。”自来好的大夫都是有些傲气的，且刘先生又是跟景霖家相熟识，自幼看着景霖长大，相当于半个长辈，时节看景霖抱着个人来求他救，却又是先灌别人调制的汤药的，自然要先挖苦他顿才心里痛快。
　　
　　景霖也是知道老先生脾气，赔笑道：“可不是，有应该先送您里来，等您配着碾成膏子再吃才对。”
　　
　　老先生伸手挥开他，道：“去去去，别挡着救人，在看着就碍眼。”
　　
　　景霖忙起身，当真乖乖的站在边上去，却是不走开，探着脖子去瞧床上的苏钰，哪里还有当日擒拿江二爷的匪气模样，倒是像个见大人的孩子。
　　
　　探着头等半日，才见老先生起身，想过去床边瞧瞧苏钰，却被老先生放帐子下来，挡住视线，时也有些焦急，道：“病救得来么？”
　　
　　老先生取下鼻梁上的西洋镜，拿衣摆卷着擦擦，哼道：“救，怎么不能救，若是差个把时辰送来才好呢，那才叫救不！”
　　
　　景霖惊的心里咯噔下，时半边身子都像掉入寒冬的地窖里，浑身发凉，强撑笑，道：“不，不至于吧？老先生笑，就算送去京城里的医馆也不见得医治的比您好……”
　　
　　老先生嘿嘿笑，架镜子在鼻梁上，瞧他道：“，若是再晚来个时辰，秦五爷来取那把药草去，医术再好拿什么整治哪？！”
　　
　　“啊……啊！”景霖愣下，旋即反应过来，作揖道：“是是，还是刘伯伯对好，侄儿改日定好好谢您……”
　　
　　老头儿巴掌拍在景霖低下的脑袋上，笑道：“小子少跟来套，谢，从五岁那年就能骗着帮！信才有鬼……”老先生喊小童过来，吩咐道：“去，把昨日包好的那几棵药草拿出来，切成三寸长短，压匀称，拿去药房用蒸锅蒸上回。”
　　
　　小童应声去，头上绑着两个团儿样的小髻子，远看就像个来回晃荡的拨浪鼓。
　　
　　景霖还要再等，却被老先生拉着领子拖出去，景霖不敢使劲，生怕伤着他那把老骨头，却不想那把老骨头倒是力气大的很，连拉带扯的给他扔出大门外头，嘴里还嚷着：“快走，快走，若让爹知道在里，还想不想做生意，啊？真是，前世遭的孽，竟碰上们仇家父子！”
　　
　　景霖按住老先生扯他领口的手，苦求道：“让看看他吧，就看看，又不吵着您，您不知道床上躺着的那个对来可是个顶金贵的宝贝啊……”
　　
　　老先生斜着眼睛瞅他眼，狠狠又是巴掌，道：“倒是养出个好东西！现在竟然连的也搞上，娘若是活着也被活活气死！”
　　
　　景霖脸色黯黯，脸上没笑，眼神里都散出冷冷的光来，道：“娘可不是气死的，是被爹害死的。”
　　
　　老先生气的胡子直翘，扬起手来还要再打，却是停在半空中又握成拳头收回去，碰的声把大门关上，连门闩都插的紧实。
　　
　　景霖对着门发回呆，默默的回去。
　　
　　庄子里的事情多，银子可不是白白长腿跑来的，景霖出去的些时日虽是有人代管，却是把个帐目理弄的团乱麻，也不知是那人不会做帐，还是从中拿些银钱财物不敢让人看出来故意混写的。
　　
　　景霖花五日才勉强整理出头绪，里头的细枝末节却是无从追起，只冷笑声，辞退那帐房先生，心里略有些感慨，却是再实在的人，再认得清的人，也是都有私心的。
　　
　　人么，为的不过都是自己。
　　
　　旁边的小厮瞧景霖的脸色时不敢上来回报，犹豫几回，试探道：“爷，刚才门外有人来回，是苏少爷身子好些，您要不要去瞧瞧……？”
　　
　　景霖盯着手里的账册，唔声，眼睛虽是看着，却是再看不进半个字，随手扔账册带抹暧昧不清的笑道：“看，当然要看，他可比满屋子的账册钱财重要的多。”
　　
　　却是当真不管不顾柜子橱子的，锁也不锁就推门出去，小厮在后头叠声的喊他：“爷！爷不忙，先把东西收吧……爷！”
　　
　　小厮喊的慌乱却是不见主子回头，只得自己硬着头皮闭着眼睛胡乱收拾，股脑儿的塞进柜子里，扣上那把黄酮大锁，抹脑门儿上的汗，喃喃念声佛，道：“可是没瞧见，个字儿都没瞧见的……”
　　
　　景霖路去医馆，推门进去，先是瞧见那日开门的童子，依旧是两个莲蓬般的髻子帮在脑袋两侧，正蹲在院子里守着蒸锅下头的火，见景霖进来只看眼，又低头去拿扇子扇火去。
　　
　　景霖有些奇怪，走过去摸摸他头上的两个小团儿髻子，笑道：“小末儿，怎么，才几日不见就不认识景大哥？呵呵，上回来的匆忙没给带糖，今可是带整包的……”
　　
　　唤作小末儿的童子被景霖碰吓的向旁张倒过去，见景霖来扶他，更是如同见恶鬼般，吓的手脚并用的爬开，眼里挂泪，“景大哥别过来，别碰，师傅喜欢人，喜欢人碰着就要传染的……”
　　
　　景霖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扭几扭勉强又回复笑模样，还未等他全委什么，又听得那童子期期艾艾的抽泣道：“景大哥，娘还指望娶媳妇传宗接代……求求放过吧……”着哭的挂鼻涕，也不敢去拿景霖旁边挂着的毛巾帕子，在袖子上蹭蹭，变是道亮晶晶的印儿。
　　
　　景霖咬牙起身，直冲进医馆诊治的厢房里去，推开门怒道：“刘伯伯！您是什么意思，何时喜欢……”景霖话到嘴边却是被房里的幕惊的愣住，只见苏钰正在宽衣解带，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头，只在腰间围衣裳，却又敞开缝儿，露出白嫩的大腿，不由诺诺的小声音，“……人？”
　　
　　苏钰是半坐着的，见景霖闯进来，时也有些不自在，低头垂着眼，却看到人眼里更是看清那副线条，堪称绝色，景霖看回，默默的扭过头去咳声。
　　
　　老先生最是瞧不惯景霖幅德行，冷哼声，道：“若是不喜欢，做什么扭开头？！窝窝囊囊，还不如爹！”
　　
　　景霖受激，愤愤扭头回来，道：“谁不如爹！！”回头，却是迎来块浸透苦药气味的帕子，吧嗒声挂在头脸上。
　　
　　老先生怒气丝毫不比景霖小些，吼道：“爹不是个好东西，更不是东西！看中幅皮相就舍得让孩子吃么些年的苦头么！都是爹娘生养的，的命是命，他的命就比轻贱啊？！”
　　
　　景霖被训斥的头雾水，拿着那块浸药水的温热帕子，道：“刘伯伯您的什么意思？”
　　
　　老先生竖起眉毛，伸手指景霖门面，骂道：“混帐王八羔子！敢做就别不敢认！给小哥儿吃凝丸子，让他少吃少喝，身子骨不见长，不就是贪图他副皮相，想多瞧上几年么！东西刘爷爷早些年走大漠的时候都瞧见过，真不是东西，用在胡姬娈童身上的东西都敢随便给人吃！若不是亲眼看抱着过来，棍子打出去，再不许畜生来医馆！”
　　
                  巧遇郎中(中)
作者有话要说：另：春节前一定让大家看到结局！呵呵！！
　　景霖脸凛，看苏钰眼，那人却是依旧低垂着眉眼并瞧不出什么端倪，又回头对老先生拱手道：“刘伯伯，次是侄儿糊涂，还望伯伯看在娘的情分上救他救。”
　　
　　老先生气归气，心肠却是软的，总归是景霖带来的，怎能不救？只是副硬脾气出的没半句好话，卷袖子道：“滚出去给把那蒸锅端进来！”
　　
　　景霖忙应声，出去端蒸锅去，蒸锅里的药汁滚沸，黑漆漆的也不清什么味道，带着股子浓药苦莲味道，冒出的白气里却又能闻出丝叶子青草的青涩气味，景霖不怕热，只拿单湿帕子端着，像是端酒瓮般摇摇晃晃的几步进来，道：“刘伯伯，么烫的汤药，又是大锅，时候端进来不会是顿喝的吧？”
　　
　　老先生心疼药汤，生怕他洒出来，道：“小心些，小心些，怎么也不拿火炉旁的厚毛巾垫着端进来！”略抬头去看，就看到童子小末儿躲在门口外头扯着手里的厚毛巾帕子揉搓，眼睛跟景霖对上就惊的缩回去，再不肯来看，当真是怕景霖的‘传染’。
　　
　　景霖看也失笑，放下蒸锅扶稳，道：“不妨事，看他怕的紧，若是跟学‘坏’他娘还饶得哪，可不敢招惹他。”
　　
　　老先生心里有些别扭，却又不肯认错的，哼声嘴硬道：“就是！跟学没个出息的，躲着才好。”
　　
　　景霖笑只是是是，站起身来拍身上的锅底灰，道：“刘伯伯什么都对，只是，锅端来下步该如何？”
　　
　　老先生卷起袖子，折几层，道：“跟着学。”
　　
　　景霖学着样子也挽起衣袖，却见老先生下步走到床边的盆架边在铜盆里净手，时愣在那里，道：“刘伯伯，是……？”
　　
　　“废话！是暖身拔寒的擦身汤药，不给他擦，难道还让给他擦不成！？要不然大早遣人去喊来医馆做什么，吃饱撑得！”老先生瞪着景霖，把盆架上搭着的帕子硬塞到景霖手里头，瞥眼苏钰又瞥眼景霖，难得小声音嘟囔道：“生的跟个娃娃般，老头子可不给擦，谁的人谁管。”
　　
　　景霖攥着那方帕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竟也微微红，喏喏道：“，也不太方便……”眼神瞥到苏钰身上，只看眼又忍不住撇开头，苦求道，“刘伯伯，要不您让小末儿来帮着擦擦吧？”
　　
　　老先生斜着眼睛看着景霖，道：“去问问，去问问他敢来碰们两个下么！哼。没出息的东西，连个贴身的人都照料不，没娘分半的像，肚子的花花肠子倒是跟爹学的八分相！”查看下蒸锅的药汤成色温烫，催促景霖道，“赶快的，趁着热，使劲给他多擦几遍，再晚就退药性。”
　　
　　景霖次也顾不得不反驳，眼睁睁的看着老先生走出房门去，急道：“刘伯伯！刘伯伯……”回他的却是声响亮的关门声，时室内都静下来。
　　
　　景霖叹口气，蹲下身来去汤药里浸湿帕子，背对着苏钰道：“瞧，老都来做缘分。”
　　
　　苏钰不做声，只默默的褪衣裳，趴在床上躺，想想还是道：“谢谢。”
　　
　　景霖拿出帕子略拧拧，坐去床边，挑眉道：“谢什么？可不是好人，救那是有私心的。”拉被子在他腰际盖上，先从背上给他擦拭，“忘怎么把从江南哄骗来？”
　　
　　帕子是粗布纺的，线条纹路粗糙，本就是拿来虑药渣用的，沾上热药汤浸到背上粗粗的摩擦烫的疼，苏钰忍不住缩下身子，景霖觉察，问道：“烫些？先忍忍，把病拔根就好。”
　　
　　苏钰摇摇头，道：“不烫，不疼。”
　　
　　景霖又浸湿热帕子，多擦几次，道：“啧，声音小小的，听的都心软，既然都有夫妻之实，改日就迎娶进门可好？唉，身子么弱，将来是伺候还是伺候……”几句话又不正经起来。
　　
　　苏钰趴在床上，侧着头枕在手臂上，道：“景大哥别再闹，要的怕是沈家的什么茶园、瓷窑、账册些死物，何苦来戏弄苏钰。”
　　
　　景霖手再苏钰背上停停，忽然笑，眼里满是温情，俯下身贴近瞧苏钰，道：“知者谓何求，不知者谓何忧，钰哥儿果然是个知心解忧的妙人。”
　　
　　苏钰被他贴近，微有些抗拒，又不好直只得硬撑着道：“景大哥，小心衣服上沾药汁。”
　　
　　景霖却全然不顾，半覆在他身上，手里捏苏钰颈子上的缕发，眉角飞扬，笑的难得透露暖意，“，为什么世间会有那么多人装作副看懂别人心思？”言下之意，竟是同苏钰找到知己般，言语也轻柔不少。
　　
　　苏钰不惯跟人亲近，加之人话又的暧昧不清，只觉得头皮都发麻，恨不得嚼碎舌头不方才那句话，道：“景大哥别靠么近，苏钰可是喜欢人的，刘先生要传染，呵呵，还是离开些的好……”
　　
　　半威胁半玩笑的话吓吓小末儿倒是可以，只可惜景霖是个厚脸皮的，入耳朵里自然当成调情的话，半做戏道：“恩，也觉得不太对劲，好像心跳的都快多，手也不大听话，咿？手怎么自己钻进被子里去……”
　　
　　景霖哪里是真伸手进被子里，不过是按着被子边缘吓唬苏钰玩儿，苏钰被闹的恼，道：“景大哥！正经些……！”
　　
　　房门忽然被推开，老先生抓把蒸草嫩丝儿冲进来，道：“擦完用个揉开，要趁热，别凉药性……”抬眼见到的却是景霖压着苏钰滚在床上的诡异场面，时臊的老；脸通红，把将药草劈头盖脸的扔到床上，道：“不要脸的东西！是老头子的医馆，不是家炕头！”
　　
　　景霖看着老先生不知该如何解释，嘴巴张几张还未开口就见老先生又扭头出去，门照样是给摔的碰碰作响，苏钰脸蒙在枕头里，身子微微发抖。
　　
　　门外隐隐听到老先生在外头骂几句，“养个贪财的账房，主子也是个好色的东西！”
　　
　　苏钰再忍不住，喷笑出来，当真是难得碰见景霖吃瘪，有趣的紧。
　　
　　景霖委屈的厉害，时扁嘴角，默默不再言语。
                  巧遇郎中(下)
作者有话要说：另：春节前一定让大家看到结局！呵呵！！
　　只在医馆调养数日，待苏钰不必每日针灸，老先生便收拾几大包的药浴草药，股脑儿的塞进景霖的怀里，嚷道：“带人快走，快走！”回连苏钰也不放过，扯着袖子往外推几步，“走走走，在里伤风败俗的干些缺德事，不怕祖坟上冒出草来！真是，没祖宗 半家法也没有……”
　　
　　景霖扶着苏钰，眼里含笑的看老先生，道：“刘伯伯真是妙手神医，只几日就大好，下次钰哥儿病定先来找您。”景霖叫的亲密，手搂抱着苏钰也是分外亲密，惹得周围的人也瞧过来，时医馆外面引得人指指。
　　
　　老先生脸色发黑，看他们两嘴角抖下，碰的声合上门，依旧是插门闩，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景霖扶着苏钰上马车，依旧是搂的稳稳的，掀开马车上的布帘往外看，苏钰从景霖怀里闪开些，道：“景大哥放开些吧， 只在外面装装样子就好，车上就不必也么的。”
　　
　　景霖也不拦着他，好笑的看苏钰坐的远些小心不碰着自己丝毫，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上，当真是个老实人。
　　
　　景霖忽然就想招惹下他，斜身依在苏钰身上，手环过苏钰的脖颈勾的近些，轻声道：“问个事情……”
　　
　　苏钰被压的几乎要折腰，背着那个沉甸甸的人闷声道：“景大哥不么的也能答。”
　　
　　景霖趴在他肩上声，问道：“那跟景大哥，吃的药是怎么回事？刘伯伯昨日跟，可不是只吃几年的，”景霖看着被自己压覆身下的那人神色复杂，话虽的漫不经心，却也是言语犀利，像刀子般刺进苏钰心里去。“倒像是，打出生起，就吃着的么。”
　　
　　苏钰被景霖压的厉害，弯着腰并看不见表情，只是声音同往日无二，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温和，“恩，吃的是久些。”
　　
　　景霖捏着他的下巴逼他抬头，看他，问道：“知道？不恨？”
　　
　　苏钰依旧是低垂着眉眼的，沉默下，道：“恨过，可是后来又不恨。”
　　
　　景霖皱眉追问道：“不恨？怎么又不恨？”
　　
　　苏钰抬眼看下景霖，那人的倒影映在瞳仁里清晰可见，声音依旧是平缓的道：“日是父母，终身是父母。”想想，又加句，“小时待的好并不曾忘记，么想想，也就不恨。”
　　
　　景霖拿手覆在苏钰手上，嘴角带着抹浅笑，道：“人家以眼观心，有双好眼睛。”景霖手顿顿，似是要抬起却又克制住，慢慢的松开苏钰，坐回原处，笑道：“苏钰，做哥哥吧，们做结拜兄弟好不好？”
　　
　　苏钰怔下，不解的看向景霖，却看到景霖脸上又挂惯有的笑，回到前几日那般不正经的轻佻模样，景霖伸手在苏钰面前晃晃，道：“先别急着拒绝，们做笔买卖，答应，便告诉沈森的消息如何？”
　　
　　苏钰眼睛睁大些，道：“答应。”
　　
　　景霖失笑，道：“倒是真诚的可爱，想知道，做哥哥的便全都告诉，”从怀里掏出折好的纸张，递给苏钰道，“瞧瞧个是什么。”
　　
　　苏钰接过来打开，却是宅子的地契，白纸黑字写的分明，只是下头红泥印章留下的字迹让苏钰眼睛微微收缩，拿着的手也有些发抖，抬头问道：“是……要把沈家宅子转让的地契，怎么写的沈森的名字？！”
　　
　　景霖笑道：“他本就与约好，将沈家在扬州茶园的生意让与，便帮他把，偷偷遣人带出来送去他身边，好让们长相思守。只是出些变故，那楚家的少爷先来提亲，沈森慌手脚，竟然自己跑回来，消息得到的比他早，早步带走，沈森人财两空，又怒又急，便趁机要挟他，得份地契。”
　　
　　席话听得苏钰脸色发白，抿直唇角不发言。
　　
　　景霖拿过苏钰手里那张，从怀里掏出另张契书递给苏钰道，“既然喊哥哥，便不能让白喊，是那家‘临水而居’的地契，送做‘嫁妆’吧，怎么也算是娘家人不是，沈家茶园也没什么兴趣尽管放心经营，呵。”
　　
　　景霖往苏钰手里塞临水而居的地契，见他愣在那里，忍不住揉他的头发笑，道：“拐些弯路，其实要的不过只是沈家那所宅子。与们家并无仇怨，只是那所宅子，非要不可。”景霖手放在苏钰头上，看他道，“可知道，那宅子之前是姓景的。”
                  心逝
　　景霖道：“那宅子是娘的嫁妆，后院的杏树也是亲手栽种下的，只为盼着那人早日从北方回来，却不想那人竟为周转些钱，将宅子随意卖。娘生在那里，只盼着死也能埋在那方土地上，在那里住辈子……呵，临死前念念不忘的，也不过是想回去，可惜听到话的只有，那个人在乎的只有生意，只有那些黄白腌臜的东西，身的铜臭，连娘最后面终是也没能见上见，又怎么会去管死后之事？”
　　
　　苏钰听他番知心知底的话，时不知该些什么。沈森以前叮嘱过景霖不是善类，原以为是个心计城府颇深的，如此看来，却也不过是个被亲人伤的至情致信之人。
　　
　　景霖肯将番话告诉，便是将苏钰当成自己人般对待，苏钰却更加不安，隐隐觉得不该跟他般亲密，手里握着的那张薄纸也变得沉甸甸起来，只喏喏应声：“景大哥……”
　　
　　景霖听见他唤，抬眼看他笑道：“唔，都是些过去的事，不。倒是 ，如今该何去何从？去找沈森么？”
　　
　　苏钰摇摇头，道：“不去。如今去，只是给他添麻烦，儿需有担当，方可承担。”
　　
　　景霖听笑，拢手在袖子里看苏钰道：“承担什么？”
　　
　　苏钰面皮薄，微微红红，却是不肯再往下。
　　
　　景霖哈哈笑，右手扶着额头几下，道：“知道，去争个官半职的也好，不过受欺负也是要告诉大哥的。唔，下月初安庆府的会试，如今去的话怕是要晚，不如留在京城，派人去向修远先生要封信函，参加京里的会试可好？”
　　
　　苏钰自是肯的，谢景霖，又劳烦他给安排住处，住着虽不是多么舒服，却好在僻静，来往的人也不是很多，正合苏钰的心意。
　　
　　景霖修书封，遣小厮马不停蹄的送去扬州府学，修远先生得到信，自然是大骂通，好顿的脾气，只‘最后个好的学生也被人拐去教坏’，话虽么着，却不曾耽误苏钰应试，信函准备齐全，又请京里的学生做引荐，才放心的给送来。
　　
　　景霖送信来的时候，正巧看着苏钰坐在窗下读书，见他来便抬头冲他笑笑，放手里攥着的书道：“大哥来？”
　　
　　景霖从窗外递书信给他，并不进去，笑道：“倒是用功，个儿还开着窗，莫不是想让哪个心疼？”
　　
　　苏钰双手接信函，并不细看，只收在桌子上，对景霖道：“大哥别戏弄苏钰，老远来，进来喝杯茶？”
　　
　　景霖在窗外向里张望下，却是除张木床，简陋桌椅之外并没什么多余的杂物，心里疼下，面上还是不露声色的微微笑着，道：“清净些，不过读书么的也好，修远先生若是知道，怕是最高兴的。”
　　
　　苏钰想起修远先生那把乱糟糟的白发白胡子，时也笑。不知是大病初愈气色渐好，还是半下午的阳光太好，金色的光映衬在窗上，映衬在依窗持书的少年身上，整个身子都像透着股子鲜亮，越发的生机勃勃，语笑都让人情不自禁……
　　
　　景霖手拢在袖子里，脚定在原地不肯再前进步，眼睛笑的眯起来，道：“不进去。还有别的事等着忙呢。”再细细的看苏钰回，转身走。
　　
　　苏钰见他要走，忙从桌前走开要出去送他，“大哥路上要小心。”
　　
　　景霖听发笑，肩膀耸耸的道：“竟当是小孩子，罢罢，”景霖背着身站在那儿，声音清晰的传过来，“做哥哥的再劝句，凝丸子东西虽是常用在不入流的地方，再早些的时候，出入大漠走丝路的人，缺食少水的时候吃它也是常有的事儿，若是再见着那人，还要多提防些的好。”
　　
　　十多年前，从丝路大漠回来的，又同苏家母子俩共处多年相依为命如同亲人的，也只有君家父子。
　　
　　话出去或许是寒冬腊月的冰砖块捂在胸口让人疼的措不及防，却是比真刀真枪捅再来救的强些。 
　　
　　苏钰在窗前站站，并不急着跟出去，道：“多谢大哥提醒，只是苏钰能活着，便足够。”
　　
　　景霖也不什么，几步便已到车上，也不知听进去没有。马车走的稍快，再掀开车帘去看的时候只能隐隐看到窗前那个淡淡的影子，看在眼里，却不知怎么触动心里的那摸柔软。 
　　
　　“拐些弯路，其实要的不过只是那宅子。”景霖看外头笑，手收在身体两侧，时不时的轻轻敲打着车窗木棂，又喃喃的重复遍，“要的只是它。”
　　
　　倒不知是给苏钰听的，还是给自己听的。
　　
                  沈森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严打，XXOO的不行。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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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寻春最后一章为番外，有想进番外里游玩的同学在下面报名，写好自己要用的名字，还有想对XX人物做的事情，某天尽量满足你们哈，嘿嘿。
本来是在群里喊的，群里实在太寂静鸟，只好贴到这里来。　　苏钰住在偏僻处，门心思的只顾读书，却不想要强些，又是大病初愈不曾有个亲近人照顾好，吹几日凉风到晚上便隐隐的发起热来，时节知道要关窗，却也是晚，缩在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取暖，看着合起的木窗，又看看黄木的粗糙桌子，也只有桌上那个烛台衬着读惯的几本书还有以前几分味道，却是盯着看看，眼睛涩的厉害，忍不住翻个身对着墙蒙头进被子里，把那眼泪生生逼回去。
　　
　　哭有什么用，自己选的路，哪有反悔的道理。
　　
　　么思量几遍，自己跟自己对话般，嘀嘀咕咕的捂在被子里睡着。
　　
　　苏钰么睡却是急坏挑门进来的人，那人路从南追到北，千辛万苦的赶来，巴巴的把自家的房契递上去，看到的却是景霖扣着自己心上人笑的得意的模样，虽是为寻医治病，却还是生生呕出口血来。
　　
　　心里痛的难耐，却还是忍不住跑去扯景霖的衣襟凶狠狠的压着恨意句：日后定对他要好。却不想被景霖在塞张字条，按着字条上写的住处路寻来，看到的又是苏钰病在床上的模样，时心痛的无以复加，心里默默骂景霖十八辈子祖宗，颤着手去碰下床上的人。
　　
　　手指刚碰到那薄被，心里又像被蜇下似的酸疼，被子冰凉，被里面的人裹得紧紧的，定是冷的厉害……心里么想着，手指不由自主的伸进去碰里面那人的脸颊，不出所料的烫的厉害，在面上摩挲两下，替他舒展开皱着的眉，心里苦辣酸甜，也不出个什么滋味，只喃喃道：“好，过去，都好……”
　　
　　苏钰头上昏沉沉的，发着低烧，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竟自落下泪来，滚到鼻翼就被人用手抹去，抱在怀里轻声哄着，什么并听不真切，只是那样的温暖刻在骨子里般，只碰着就认出，眼泪再也关不住，哭着趴在那人怀里声声的唤他：“沈森，沈森……”
　　
　　那人应声，苏钰听不真切，伸手抱的紧紧的，死命不肯放开，眼睛睁不开，却也模模糊糊的知道缠人，扯那人起滚到床上。
　　
　　苏钰被压在下头，手凑在他领子处给他解开扣子，指尖冰凉手心却是烫的厉害，颗颗的剥-开贴着他的喉咙，胸膛，路吻下去，舌头也是烫烫的团，四处惹火。
　　
　　那人闷哼声，擒苏钰的手举着固定在上方，伏 下 身便是阵深吻，毫不比苏钰慢上分……
　　
　　直到入港深撞，双腿仍自纠缠不休。
　　
　　苏钰口中不停喊着他的名字，刻不停歇，抱着他的脖子哭个不住，也不知道哪里疼哪里不舒服，就是想让沈森知道，知道委屈，知道些苦楚，对着么个人，再无什么可值得隐瞒的。
　　
　　苏钰早上朦朦胧胧的睁眼，见到的就是宽厚的背脊，手上触感温暖，时有些不适应，略动下，那人就醒，翻身搂他进怀里，握着他的手笑道：“可醒，昨儿晚上都不曾放开，想抱着睡都不成，死命攀着，背个晚上可曾舒服些？”
　　
　　苏钰看着他，眼睛眨眨，又眨眨，道：“，以为做个梦……”
　　
　　沈森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下，眼里暖暖的，道：“读书读傻？”手指在他额头轻触几下，又忍不住搂的紧紧的拢在怀里，在他耳边喃喃，“好，都好，咱们再也不分开，只管跟着，或许不比别人，但绝不让受分冻，挨分饿，都做好打算，扬州的花市生意全盘出去，些钱还能给爹他们置办新住处，就当是跟他们换的，剩下的置办些丝绸布匹，们去蜀地，再不在儿，好不好？”
　　
　　苏钰趴在沈森怀里，头挨着他的胸膛蹭蹭，听着他话的声音感受胸膛上强有力的起伏，忽然什么都不求，只要好好活着，只要能起活着，就什么都够。
　　
　　趴在胸口听会儿，又道：“怎么跑来找？给家里换宅子，叔父和娘就愿意搬去么？”
　　
　　沈森手在他头上顺着他的发，道：“起初不愿，不过卖都卖出去，也是没办法，爹发顿脾气，不过跪祠堂的事儿。不是又置办新宅子么？在扬州，不比以前的差。”
　　
　　苏钰听到沈家家主发大脾气不由皱眉，伸手上下来回摸着，问道：“可是伤着哪里？”
　　
　　沈森按他的手，笑道：“多少前的事儿，早不疼，不疼。”却是垂半的头发下来，半遮着脸的。
　　
　　苏钰哪里信他，伸手在他身上摸索遍，又抬手去碰他的脸，刚碰着下巴就被沈森躲开，笑道：“干什么呢，昨儿晚上没闹够，早上起来又闹。”
　　
　　苏钰忽然记起昨夜的癫狂，窘的面上发红，咬咬唇，还是固执的伸手去掀沈森遮半边脸的头发，道：“别拿话哄，话多，才不怕。”
　　
　　沈森遮遮掩掩的，还是躲不过，被苏钰掀开头发瞧脸上的伤，皮鞭子抽得，长合，痕迹尚未褪印儿去，看着仍是触目惊心。苏钰手在伤痕上来回抚摸，轻的不能再轻，红眼眶，道：“疼吧？”
　　
　　沈森捂着他的手放在脸上，磨蹭几下，笑道：“不疼，跟爹都，喜欢，只想照顾，爹生气，抽鞭子，若不是死命拦着挡下，只眼睛也怕要没。，少只眼睛，还会不会跟着，照顾？”
　　
　　苏钰眼前模糊又清晰，拿袖子胡乱擦脸上的泪，吸吸鼻水，瓮声瓮气道：“跟，辈子都跟着。”
　　
　　
                  撒欢儿
　　有道是八月十五家家户户团圆日，京城里自然比别处还要繁华些，大户院儿里挂的朱红灯笼就不知能抵上普通百姓家吃几个月的米钱，话又回来，些有权有势的人家里，也比百姓家闹腾的多。
　　
　　尚仪君坐在厅里翻兵书，眉头深锁，攥着本书像是捏着仇人般，脸的恹气，等不多时却是有人进来跪倒通报，道：“人找着，在、在……”
　　
　　尚仪君拍桌子，瞪眼道：“在哪儿！！”
　　
　　那兵丁看君哥眼，低下头去小声道：“……花楼。”
　　
　　尚仪君大怒，拍翻桌子，带几个亲信兵丁，竟自己去花楼绑人去，进花楼门儿就见到那人好端端坐在整个大厅唯完好的梨花木椅上，半趴在桌上自斟自饮，周围没有半个人敢围上去，花楼的妈妈看到尚仪君来，眼泪几乎要滚下来，道：“爷，您可算来，再不找来，咱们就要差人去府上报信儿，您，大过节的您家老爷杵在儿还让不让咱们做生意嘛？”
　　
　　着又是拿帕子抹泪，当真是心疼理应似流水般进来的银子，尚仪君抬手止的话，冷冷咬牙问道：“可曾喊姑娘给他？”
　　
　　花楼的妈妈吓的连连摇头，煞白脸道：“没有没有，您上月拆对门儿的宝月楼，又那般嘱咐的，哪里敢喊姑娘给老爷！”
　　
　　尚仪君面色才稍微缓，收鞭子缚在腰上，走过去抗起那人就走，也不顾他手里抓的酒坛子撒满地的酒水，淅淅沥沥的蜿蜒路，被扛着的人恼羞成怒，嚷道：“放下来！打小就教爱惜颜面，越大越不像话！！”
　　
　　尚仪君收紧手臂，箍紧那人的腰，冷笑声道：“也不知是谁如今不要脸，大过节的不回家学人耍风流，啊？”
　　
　　被抗在肩上的人闷不吭声，众人只当事情结的时候，猛的听到酒坛摔倒地上砸碎的声音，夹杂那人的叫骂：“……混帐王八羔子！小兔崽子……钰儿被人撸去知道却不告诉！现在装什么好心来找！啊！？”
　　
　　尚仪君扛着上马走远，只听到模糊嘀咕几句，却让背上那人挣扎的更狠，连踢带踹的，路叫骂：“什么叫不关的事……没良心的兔崽子！孬种！！好歹算半个弟弟样亲的，都不知道惦记着，钰儿……钰……”
　　
　　路叫着喊着，直抗到家里还在吵闹不休，十足的闹腾，抗去后院，踢门关上，吓的众家仆兵丁无人敢上前，都躲的远远的，不敢靠近分毫。
　　
　　尚仪君将人扔到床榻上，那人还在喋喋不休的叫骂，睁大眼睛瞪着道：“……老子当年吃饱撑的救！！”
　　
　　尚仪君气的头昏，扯自己的外衣捆那人的手绑在床栏上，手脚利落的扯下他裤子，架起他的双腿抗在肩上，道：“君、莫、冉！再遍不该救？！别大过节的自己找不痛快！”
　　
　　手扶着他的腰拉近，直直的冲撞进那小穴里，那人啊呀声，疼的皱眉头，攥尚仪君的肩膀，几乎要掐进肉里去，“不帮……钰儿，还对做畜生事！”
　　
　　尚仪君才不管些，插进去，嘟囔道：“啧，他那个弟弟疼他还不够？做什么们也要趟趟浑水，还是就没忘那人？” 初时进去的难，磨好些时候才润滑起来，皱眉头句，“怎的操么久还紧的厉害……”
　　
　　那人听几乎要气昏过去，下身菊穴不由自主的收缩下，正是夹的尚仪君爽快，免不得又是夹杂粗词的‘夸奖’，那人咬唇躺在床上不听不想，尚仪君却是凑上来，含他的唇轻啃，道：“不管，明儿就去找他，成吗？啊，上面的嘴嘛就松开些，只下面那张用力咬就行……”
　　
　　着，又是个狠命冲撞，几乎要顶到脏器深处，君莫冉被他弄的怒目而视，看去时，那少年将军却是眼角含笑，恰有几分多情的模样，不由恍惚。
　　
　　“老爹，老爹……”身上的人伏在自己身上么喊着，君莫冉再是淡定也被他喊的羞愧起来，“不要……不要么喊……”
　　
　　“那要喊什么？”尚仪君将头埋在他颈间，厮磨着，下面亦是。“让喊什么……嗯？”
　　
　　“莫冉……”既然连身都给他，也不缺么，既然他要，就并给他吧。
　　
　　“莫冉、莫冉……莫冉！”尚仪君听眼睛里都流露出光彩，嘴角笑的不住上扬，终于笑到连口白牙也关不住，“莫冉！的……莫冉！！”
　　
　　身下精关再也把持不住，低吼声，托高身下那人紧实的臀，又快又猛的不停冲撞，连媚肉都跟着□翻出些许，那抹儿粉红更是让尚仪君血气上涌，什么也顾不得，若是么死在那人身上也是好的。
　　
　　“……作死！怎的又……啊……兔崽子，想死么！”方才自己想着死，那人紧接着就出来，个，也算是心有灵犀吧？尚仪君看着他笑，心里甜蜜的无以复加。
　　
　　君莫冉被他下下实打实插的魂都要出来，尚仪君孽根本就比平常人粗大些，时节更是吓人，没平日的节制只味的横冲直撞，君莫冉只觉得自己要被他弄死，不由瞪他眼，却是被撞那上，顿时刺激的眼泪都涌出来。
　　
　　尚仪君看他流泪，略略停顿下，君莫冉虽是感觉到有泪划过眼角，心里也有几分懊恼，不过见他停下来也暗自松口气，口气还没吐出来，就被尚仪君翻过身子，从背后抱住，阵猛插。
　　
　　“他妈的混蛋！君少清个……作死的！呜……当年是瞎眼养…………呜啊……操……早知道就不捡回来……”
　　
　　“收回去！叫收回去听到没有！随便骂什么都行，只是句……只是句们不，好不好？” 尚仪君咬他嘴巴又是阵撕咬，磨磨蹭蹭的，似生气又似撒娇，着着，又探舌头进去阵翻搅，下身动的凶猛，惹的那人叫的更是让人怜爱。
　　
　　番作恶下去，直到君莫冉骨头要散架才放他，再没有半分力气跑。
　　
　　搂着睡夜，早晨起来刚有儿精神就被踹起来，逼着去找苏钰，尚仪君还想再温存下，却被床上那人抖着腿脚踹到床下，毫不犹豫的裹被子翻身，回去睡回笼觉的份儿都没有。
　　
　　愤愤的锤下地板，披衣裳出去，去院里喊人备马去综卷库，京城里三品官儿多如牛毛，官高等却也能压死人，再，他不过去查个考生，顶多耽误些时辰罢，料他个掌管会试卷案的史官儿不敢难为。
　　
　　么想定，也差不多到那儿，门口却是已经有人围着，套着件大红短袄滚着毛边儿，头上扎的也比平常的孩儿利落些，脸色微黑，有些关外的气息，正扯着个官员来回揪扯，毫不避嫌的嚷嚷：“人不要脸，阿爹在的时候让苏钰去考试，怎么阿爹走就找不着苏钰卷子啦？要是再仔细找遍找着就罢，若是找不着还是怎的，就喊阿爹来，好好评评理！”
　　
　　那官员被个小姑娘扯衣裳也不好发怒，只是寒着张脸唬道：“罗小姐，闺秀要有闺秀的样子，大街上的算是怎么回事儿！令尊看到样，也必然会管教下！再，那个苏钰延误考期，又是托们关系才进去考试的……”
　　
　　小姑娘气的瞪圆眼珠子，嚷的更大声：“分明是不认修远先生的信！跟修远先生有仇，故意的！们再敢去安庆府当然要延误些时辰啦，人心太坏……”
　　
　　那官员也有些恼怒，拂袖道：“是什么话！子不懂些，莫要胡！”
　　
　　小姑娘道：“怎么不知道？……表哥是修远先生的学生，小心么对付他同门同窗的，将来咱们做大官都来找报复，哼！”
　　
　　那官员气的走也不是，站也不是，白煞煞的张脸拉的老长，就对鼓鼓的小眼睛还有露着些气愤的光芒。
　　
　　“的良心让黄鼠狼夜里啃半颗去不成？”小姑娘手里握着缠在腕上的马鞭，在那官员的胸口戳几记，变本加厉道，“真是生副黑心肝！”
　　
　　那官员伸手就要拂开，小姑娘站的不稳，几乎要向后倒去，尚仪君方才听的有趣，觉得那小姑娘也有趣的紧，凑上前扶把，笑道：“莫摔着，么俊俏的衣裳，脏多不好。”
　　
　　那小姑娘当真呵呵笑，丝毫不恼怒，道：“是是，今儿早晨刚换上的，脏阿娘要骂，幸好扶把。”
　　
　　尚仪君笑意更浓，般不扭捏的子才有趣儿，好爽的性子他喜欢，有些像回到以前在陇西打仗的日子，那儿的子好爽，生的也是般好看的大眼睛，笑起来不藏牙齿。
　　
　　那官员自然是认得尚仪君位红人的，见他同位小姑娘路也是有些悔意，忙行礼道：“不知尚仪君来咱们儿，还没准备下好水好茶……”
　　
　　尚仪君挥挥手，道：“哪那么多麻烦，只来问找个人，次会试里有个扬州籍贯的考生，叫苏钰的，可有没有？”
　　
　　那官员还没话，尚仪君旁边的小姑娘倒是跳起来，道：“有的有的！今也是来找苏钰，他在扬州书院里跟哥哥们是同窗，修远先生也是爱护他的厉害，可是个人使坏，他跟修远先生有过节，起初不让进考场，阿爹情进去考试，如今来打问，他又编排理
　　由，苏钰卷子找不着！”
　　
　　小姑娘的连珠炮般，尚仪君听出个大概，苏钰仕途路上曲折，个小姑娘却是个来助他的贵人，能知道的样详细，怕是家里来头也不小，皱眉头冲那官员道：“事儿可是真的？您就不对，孝顺爹是京城里都晓得的事儿，却是大伙儿不知道还有个拜把子弟弟，叫苏钰的？”
　　
　　那官员听的额上冷汗直冒，拱手道：“不敢不敢，下官不曾为难苏少爷，卷子事非同小可，哪里敢丢失，只是气个子太叼蛮，随口哄的，苏少爷的文笔极好，只是尚有欠缺……所以，所以……”
　　
　　尚仪君挑眉，道：“捡要紧的！咱们没时间在耗着，等不起，皇上那儿咱们也耽误不起。”
　　
　　那官员唯唯诺诺几句，最后还是咬牙，道：“已经分官衔儿，分配蜀地做文库官儿。”想想又从怀里掏些银两出来，道：“是苏少爷亲戚送来的，虽是花些个用来打，厄，改日定送坏尚仪君府上……”
　　
　　尚仪君心里动，问道：“可是个瘦高个儿，脸长的还好，只是总皱着个眉，不爱不爱笑的？”
　　
　　那官员忙道：“正是正是，是那位小少爷趁着夜黑送来的，下官本来也是极力推辞……”
　　尚仪君挥挥手，笑道：“行啦行啦，既然是送来孝敬打的，想必都已经给他打齐全吧？”
　　
　　那官员闷声道：“必然给苏少爷打齐全，只是发往蜀地的调令已经下来，留在京里怕是不好再调整……”
　　
　　尚仪君又笑，眼睛看他道：“谁留他们在京里，爱上哪儿就上哪儿去，留京里，留京里会送么少银子么？怕是不止跟些吧？”
　　
　　那官员惊身冷汗，却是不敢再多言语句，苏钰的成绩本就极好，却是偷梁换柱替换试卷儿，才不敢让人来查，后又趁夜收银子，那小少爷只蜀地也好，正巧有个不肥不瘦的差事，顺手送给他，若不是两个煞星找上门来，怕是辈子也不会有人知道内力奥妙，那官员正在心里叫苦，听得尚仪君又不追究，心里大起大落，自然是感激万分，拜着谢着让他们走。
　　
　　尚仪君送那小姑娘回家，却不想是从家里溜出来的，路送到后院见踩着马爬上墙去，竟然站在墙头上蹲稳当，冲他笑笑道：“是苏钰的大哥，就不问什么，他去蜀地好，那他定去蜀地好的。再过三个月就成亲啦，阿爹阿娘可不许往外跑，要是以后见着苏钰、沈森兄弟，帮谢谢他们，就谢谢他们帮王渊凌给罗儿带信，嘿嘿。”
　　尚仪君听会心笑，冲摆摆手道：“好，只是小姑娘爬回去，的马可怎么办？它也会爬墙不成？”
　　
　　小姑娘抓抓脑袋，道：“无妨，它身上有玉佩呢，儿人都知道，枣红马是家的，跑错就送回来，嘿。”
　　
　　尚仪君听忍不住又笑，看着进去，觉得将来若是有个么调皮的儿也确实不错，又摸着下巴想回，家里那人不能生，估计辈子要眼馋，想着又咧嘴笑，勒马回去府上，没儿没的也不妨事儿，只要别没他就成。
　　
　　却那枣红马自己绕圈子撒欢儿，跑几家，踢人家小院的咸菜坛子之后被人擒住送回将军府上，将军夫人看那枣红马儿脖子上挂的玉佩就来气，扯下那个刻‘蝉’二字的玉佩，揪儿的耳朵顿训斥，“！哪里有个孩子的样子，再过几个月就要成亲，哪里放心嫁出去！”
　　
　　可怜红衣滚着毛边儿的小姑娘手里还攥着个绣花箍子，拿着针线就跑出来的，被捏的耳朵发红道：“阿娘，阿娘，红枣儿自己跑出去的，可不怪，您也知道，怕黑，才不出去跑！”
　　将军夫人手上松松，却还是捏着的，提耳朵对道：“谁管红枣儿去哪里，跟样不消停的主儿，只问，给求的平安玉佩自己不挂在脖子上怎么给红枣儿挂脖子上？真是好出息的儿！”
　　
　　小姑娘被揪的久，耳朵疼，红眼圈儿去看旁边的人，可怜兮兮道：“阿爹，阿爹小蝉耳朵要被娘揪下来，疼的慌……”
　　
　　将军大人面严心慈，最是见不得儿受苦，皱眉头喝道：“打做什么！平时就护着，打的时候又哭又拦着的，如今也下得去手！”
　　
　　将军夫人哪里肯依，吵吵嚷嚷，家子也是不够消停的。
　　
　　罗蝉揉发红发烫的耳朵顶着绣花布儿路往回跑，嘴里嚷嚷道：“们吵吧，就不在外头陪着，可再黑不起儿啦……”
　　
　　却什么使罗儿么大变化，还要起王渊凌托沈森苏钰捎来的那封奇异的信，很多年以后沈森才跟苏钰，王渊凌高中，写封信的时候匆匆忙忙，毫不避嫌的当着他的面写的，信中只写句话，上面道：
　　
　　罗儿，要是再黑，就不来娶。
　　
　　苏钰听笑个不住，依在沈森怀里道：“只是时节，怕是他们俩的孩子都满院子会撒欢儿跑。”
　　
　　沈森俯下头亲亲他，也笑道：“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最后一章。熬夜赶出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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