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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情人 

序 


林海,我的来自中国南方的情人,从那个叫苏州的水乡走进了我的生活,我的心. 
现在我品着茶,我还是不能十分分辨它的好坏,但自从他给我泡第一杯茶后,我便再也戒不掉它了.作为一个北方人,我对茶的了解已很惊人了, 我喜欢上了这种苦涩的液体.茶很东方,很中国,更确切地说很有中国南方的味道.我喝茶很讲究,这也像他;我们北方人也讲究喝好茶,但对于茶道没什么讲究. 我当时还问过他为什么倒掉第一次冲的茶,他当时只是笑.现在,我也只能笑当时的自己. 
他又回到了他的家乡,回了南方;但也许我们会隔着千里的距离,一起喝一杯茶.我每一次喝茶时都会禁不住想他,想他在我对面喝茶,想他在苏州老家和父亲喝茶,想他在广州家里和妻儿喝茶,想他在公司一个人喝茶.我总是在喝茶时失神,有一次一个同事告诉我,我那时的眼神是迷离的,也可以说是迷茫的.我便在不在人前喝茶了,喝茶成了我在家时才能做的事. 
我每天傍晚都要为自己泡一壶茶.开始时常常搞得半夜还像个夜猫子,过了好久茶让我清醒的能力已没了,我不会再为了他失去安睡的能力,整晚平躺在床上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了. 
一切都会变淡,在经过岁月的洗练后.但他留了下来,在记忆的沙滩上宣告他是一块毅然的礁石,不会被带走,也不会变淡.有多久没见到他了? 想念他,怀念他;但已不为激情,感觉更像念着一个旧时的好友,可能一时会模糊了样子,但一忆起总是温馨的.不过对他还多一点苦涩.又有点像茶了. 
好几次想飞去见他.知道自己又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还是忍住了.即便现在我也不敢确定再见他,我所谓的温馨的情感会不会又回到那激情的爱. 
已经快四年了,也许我这辈子不会再见到我那来自南方的情人了. 

今天是星期天,我被持续了5分钟的电话铃吵醒.昨晚又失眠了,天快亮时才合上眼,我已经连续好几天睡不好了. 
我接了电话:"喂,您好!" 
对方好久没声,我几乎以为电话断了,刚要挂;他熟悉的声音响起了:"你好.我是林海.你好吗?" 
他的声音透过电话听来既陌生又熟悉,轻轻的,低低的;我却觉得震耳欲聋,仿佛被雷劈中了,这次沉默的是我. 
他的声音又传来,有些焦急:"子夜,你还在吗?"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在,你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也平静了:"我来长春了." 
我说:"你现在在哪?" 
他说:"在机场.能见见面吗?" 
我想了一下,说:"那你到我这儿来吧?我在家." 
他问:"我们原来的家吗?" 
我说:"是的." 
他说:"好,那一会儿见!" 
我说:"再见!" 
我等他挂了电话,才放下电话.手抖得放不好,把听筒摔在了地上.我弯腰去捡,竟坐在了地上.我已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我所有的力气全用在和他保持平静对话上了. 
我说的句子几乎都是屈指可数的生硬客套话,是因为我根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除了对他的邀请,我只想马上见到他. 
在听到他的声音时,我才知道我以为我还可以等下去,但我实际是多么渴望他.我在那一霎那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现在我的泪已沾湿了睡衣. 
我想他,我爱他,我想现在就见到他.哪怕晚上他就会再离开我,我想看他一眼.哪怕又会是无尽的相思.我不能忘了曾经那么爱过的他.我现在无比确定我依然像原来一样爱他,和二年前一样,和四年前一样,和六年前一样,和八年前一样,和十年前一样...... 
还是一样的爱他呀...... 

第一章 邂逅 

我和林海相遇在一九九零年的长春.在那个夏天前我从未来过这个城市,他说他也是第一次来长春.我从大兴安岭的林区小镇来,他从沿海的广州来.我来为了读师范,他来为了做生意.看来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却走到了一起.我并不相信宿命,但有时觉得我们来这儿,好象就是为了和命中的爱人邂逅,它颠覆了我们的生活.我觉得这块地方挺神秘,它吸引着我们来到他怀里,就再也舍不得离开. 
我第一次从火车里看长春,它不如我想象中繁华.但它是我十七年来到过的最大的城市.从公车里看它,仿佛是土黄色的,也是灰色的.这也许和我的哀伤心情有关,我在一个月前失去了我的父亲,还带着黑袖带. 
家乡再没了亲人,我带着家里所有的三百块钱来了长春,直奔了"师大". 

小时候父亲也当过一段村里的老师,但没多久还是下来了.还是因为没学历呀.虽然在村里也算是个"文化人",但缺了那张纸,"上头"是不肯通融的. 
父亲还是想堂堂正正地教书的,那是父亲的一个梦,不知何时也成了我的梦.我要上大学,我要读师范,我要当老师,在我还幼小时就顺理成章的认定了这个未来. 
父亲为了我读书,付出了很多.积劳成疾,在我考大学时一病不起;父亲让别人瞒着我.等我考完高考回家,父亲已病入膏肓,眼看就要撒手西归了.父亲能撑到放榜的日子,是个奇迹.我从父亲身上第一次感受到一个人精神力量的伟大.在最后的日子里,父亲没有用任何药,靠他的意志和病魔搏斗和痛苦作战. 
父亲去世的日子也是我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日子. 
父亲去时我拉着他的手,告诉他我考上了;他黯然如死水的眼里有了光彩,但已说不出话. 
父亲紧握住我的手,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忽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我替他说了.我说,您放心,我一定去念,我保证念完;等我毕业了,我还要当老师. 
父亲去时很安详. 
在我心里,他还活着.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在我心里,在我记忆里. 

我是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的完成学业的,但到了"师大",才发现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世界是物质的,意识不能决定一切. 我想的是努力学习,想到了大学课业的难度;但没想到学校是要收学杂费的.第一次一个人生活,才知道真是"衣食住行"都离不开钱呀,坐火车要钱,吃食堂要钱,住宿舍要钱,书本要钱,校服要钱,被褥要钱...... 
我当时就傻了.村里从未有考上大学的人,在村人口中大学是国家培养人才的地方,未来的"人才"理所当然都是白吃白喝的.我没有那些钱呀.学校道还宽容,拿了我二百元,就让我进了宿舍.但欠的钱还是要月内付清的. 
为了生活,为了学习,为了钱,我开始了第一次打工.我几乎走遍了全城,在一家档次稍高的酒店找到了一份月薪二百五的服务员工作."二百五",在东北是做事情马马乎乎的意思,自从打这份工我发现我他妈的还真是个"二百五". 

林海是我的第一位客人,我当时为他上菜,一手端一只盘子,从未这样做过,很不习惯.所以,我把一只盘子砸到了地上;另一只扣在了他的身上.我当时傻了,只会说"对不起",抓过餐巾就往他身上抹来抹去.林海握住我的手,说:"没关系.我自己来好了."我抬头看他,他正向我微笑.我傻傻地盯着他,他竟也楞了,没了笑,却没有放开我的手.我就是觉得他好,从我第一次和他见面,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善良而温柔的.我们僵着直到经理来了.我才知道我打烂了两盘价值二百元的菜.当然经理是要我赔的,我说我真的一分钱也没有了.经理还要不依不饶,林海说话了:"这菜不用他赔,当我吃了, 结帐吧."经理没好气的让我滚蛋.我马上识相地想走,走出了酒店几步才想起了我应该对林海说了声"对不起"还有"谢谢"再离开.我又回到酒店里,但他已经不在了.心里竟有些失落. 
再次走出酒店门口,林海却从我对面走了上来,我没注意到他.他拍了下我的肩.我看见是他就站在我的面前. 
我赶忙说:"是你.刚才的事十分抱歉.菜钱算我的,我一定还你.不过我现在没有,如果你不介意,留个姓名电话,我有了钱就还你." 
他笑了:"林海,我的名字.你的名字呢?" 
我说:"周子夜.师大外语系九零届一班.到师大找我要钱也成." 
他说:"那点钱算什么.不用你还了." 
这时我们并肩走在黑夜路上. 
他问:"缺钱?" 
我叹了口气:"学杂费还没交齐."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和他说起了这些,我从未靠此在找工作时搏取同情,我不愿让陌生人看见我的痛苦和困窘. 
他说:"还差多少?" 
我没回答.我已经意识到他要给我钱,但我不能接受一个陌生人的钱. 
他说:"多少你说吧!我给你.你做不了服务员的工作.好好学习,以后干什么都行." 
我说:"谢谢.我不能白要你的钱.再说,这次你帮了我.以后我要生活还得靠自己." 
他想了一会后说:"那你陪我玩一个礼拜吧.我给你两千." 
我一开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我停下来,迷惑地看向他. 
他叹了口气,靠近我耳边说:"你看前面就是我住的宾馆,到我房间再详细谈谈吧." 
他的气息仿佛亲吻着我的耳朵,很暧昧. 
他很快撤开看我的反应. 
我很窘迫,脸红到耳朵. 
他看着我笑了.拉住了我的手. 
我没有挣扎. 
他又笑了.就这样拉住了我的手,轻轻地引着我走在黑夜里. 
我知道这条路是去他的宾馆,我知道再走下去,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告诉自己那一定是不对的.但我没挣脱他的手. 
我当时一半是为了钱,两千元我可以靠这些钱活一年;另一半是因为我被他的温柔迷惑了,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男性的阴柔:象水一样.温柔是南方男人特质,它随我的南方情人渗入了我的生命. 

我几乎不知道自己怎么在饭店登记的,又怎么住进的去的.我们去的酒店是当年在长春最高级的对外营业酒店.不过我当时并不知道.那时最大的酒店好象是南湖宾馆,但好象不对外开放;我去的是另一家:白山宾馆;它离南湖宾馆很近,也座落在南湖附近. 
林海领我进去,问我带身份证没有.因为找工作,我带了. 
他说:"借我用一下.我给你登记去!" 
他一边说一边把我领到大厅的沙发处,说:"你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我一个人坐在大厅,晚上客人并不多.偶尔经过一个人,我就下意识地低下头,然后我便面对我那套朴素的过头的衣服,然后更抬不起头.我是不属于这儿的,就象闯进仙境的爱丽丝,不知所措. 
我大约快承受不了自己胡思乱想带来的压力了,我不止一次的想逃跑;林海离开我不到10米,我却觉得他丢下我一个人了;他办手续用了不到10分钟,我却觉得自己等待了几个小时.我想若不是他拿了我的身份证,我一定会在他不注意时临阵脱逃. 
林海回来时说:"办好了!身份证还你!" 
我站起身.他正在我身侧.他轻轻在我耳边说:"去我房间吧!" 
我当时差点儿落荒而逃.但我不是逃出宾馆,而是逃去了他的房间. 
我们进房前,他在门上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然后关了门,但并没有琐. 
他托下外衣,丢在沙发上,说:"你坐吧!" 
我坐在另一张沙发里,他走到我面前把双手支在沙发两边的扶手上.这个姿势让我觉得被困住了. 
他身高大约一米七二,在南方人里算高个了,但我十七时已是一米七五的身高,应该说我在形体上是占优势的,但我和他在一起却总是他在强势.原因很多,复杂的说不清.但在最初,是因为他的钱:无论怎么说我是出卖了我的肉体,我心理上觉得地位不如他. 
我抬头才能和他对视,所以我仰着头看他.我诧异他的脸离我不到20厘米.他的眼睛是细长的单凤眼,不大,但很精神,我特喜欢他眼睛的轮廓,是流线形的,让我想起春天的柳叶和水波.我便盯着他的眼睛. 
这样过了一会儿.他吻了我.那是我的初吻.我感到他的热情的唇片紧贴着我的,有一阵觉得自己快要失去呼吸,当我可以呼吸时,他灵巧的舌头钻进了我的嘴里.很热烈,也很缠绵的一个吻. 
我一度失去了思考的力量,我也失去了意识. 
当他的吻离开我的嘴唇而转向亲吻我的脖颈时,我挣扎了几下,他停下吻,抬头看我,用眼神询问我为什么. 
我想站起来,说:"对不起,请让一下.我想我该走了." 
他没有动说:"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我挣扎着要起来说:"我不知道." 
他说:"我喜欢你." 
这句话是很有用的,我一下就愣了.任由他再次吻了我. 
他吻着我,然后把我压倒在了床上.他的手灵巧地脱去了我的衣服,爱抚着我的身体.一种从未有过的热气泛出了我的身体,我的心跳几乎没有了,心脏很压抑的感觉,这是我极度激动的表现.我的知觉在远离我,我的力气也在抽离.我不知该怎么做,但我是想继续下去的. 
他的吻渐渐向下,来到我的颈,我的胸,我的腰,我的小腹.而他的手爱抚着我的下体,在他灵巧的手里,我第一次射了. 
他抬头看我,眼神很迷乱,他说:"你快乐吗?" 
我点头. 
他说:"你也想让我快乐吗?" 
我第一次主动吻他,一个并不长的接吻后,我开始吻他的身体,像他吻我时一样,也开始爱抚他的身体,为他手淫.在我为他做的同时他吻着我,爱抚着我.这种感觉很棒,是彼此"爱"着的感觉.我们几乎同时高潮. 
整个晚上我们都沉浸在这种爱抚中,直到睡时我的手还放在他的胸口.可以算是我的初夜的那个夜,温柔而缠绵,林海柔软的身体,温柔的爱抚,带着如水的质感. 

第二天一醒来,就发现他在看我.看见我睁开眼,他又伏在了我的身上,亲吻我的脖子. 
我不想做,说:"我想洗个澡." 
他笑了,声音低沉地说:"是该洗个澡.你先去吧!浴室在那边." 
他离开了我的身体,让我可以起来去洗手间. 
我匆匆起来,急步走去. 
我没有锁门,只是关上. 
很舒服的浴盆,躺在水里感觉可以漂起来.我不想起来,快要睡着了.忽然想到昨晚和他相互爱抚,和泡在浴缸里一样舒服. 
林海轻轻的敲门声惊醒了我,他伸了一只手进来,拎着一件睡衣,他说:"睡衣给你换上!" 
我飞快地从浴盆里跳出来,去接衣服. 
从门缝里,一把抢过睡衣,套在湿漉漉的身体上. 
我说:"我洗好了.你用吧!" 
他笑着点点头,在和我在洗手间门处擦身而过时,他的脸擦过我的颈,我感觉到他温热的鼻吸,他的轻吻,他的声音象浴室的水气一样飘渺,让我眩晕,他说:"好香!" 
出了浴室,我便换上我来时穿的衣服,坐在了床沿上,直到他出来一动没动. 
他出来后看了看我,就在我面前换好了衣服.我和他站着对视了一会儿.感觉很陌生,如果不是还在昨夜做爱的房间,床上还留着欢爱的痕迹,我真会认为昨夜是一场春梦.白天,他显得更成熟冷静,很难和那个激情又温柔的情人联想起来. 
他把床头柜上的钱拿起来,递给我,说:"这个你拿着,先拿去交学杂费." 
我接过钱,说了声"谢谢",就想马上离开. 
我想我再也不来了,我走到门口时,他叫住我. 
他说:"我白天有事要办.你如果你来,五点时来吧!当然你可以不来,这些钱够你解决你眼前的问题了." 
我回过头来看他. 
他说:"不用觉得欠我的,昨晚我很快乐.希望能再见到你." 
我没说话,就开门走了. 
我没想好来不来,可能开始拿到钱后是不想再来的,但他最后的几句话很管用,"可以不来"却让我决定一定要来. 

回到学校,我先去把钱交了,然后回宿舍. 
因为几乎一夜未眠,我没吃早餐,便倒头睡去.一下发生很多事情,我脑子一团乱,思路打结,也没多想. 
好长的一觉,我再睁开眼时天已见黑了.我一下惊地坐了起来,一看表六点了,我从床上跳了下来,就跑了出去,脸也没洗,头也没梳.等公车只五分钟,如果车再不来,我差点放弃跑去. 
我做这一切全凭直觉,我并没有思考,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个"跟着感觉走"的人,身体的行动更能直接反映我的真实想法. 
我是想见他的,我是想念他的,我是喜欢他的.虽然我们只认识了一天...... 

越忙越乱,公车反而坐过了站,我又倒回到宾馆已是七点了. 
我乘电梯到他的一层,终于站到了他的房门前.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敲门. 
他开了门,很意外看到我. 
他一把把我拉进了房间,关上了门.然后紧紧地拥抱我,亲吻我. 
他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我说:"我白天睡过头了." 
我很高兴,因为他多少也是在乎我的.也盼望和我见面,也想拥抱我. 
我们没几分钟便躺在了床上. 
他疯狂地几乎吻遍了我的全身,我在他的热情下再次瘫软了. 
他为我口交了.我也为他做了. 
我们通宵达旦地疯狂做爱.直到再没力气. 
我躺在他的臂弯里,拥抱着入睡. 
第二天我们都没起来,懒懒地躺在床上,既不做爱也不睡觉.我们看了一天的电视,可我记不起一个节目;重要的不是电视,而是陪我看电视的人.我们一直没停止爱抚和亲吻. 
他的手机在我们欢爱的午夜响了,他起来接电话.我无意偷听他讲电话,但他应该有急事,可能要离开了. 
他关了手机,证实了我的推测.他说:"我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明天要回去." 
我没问他回哪儿.他打电话让宾馆替他订明天的机票.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大约半个小时后他又躺回了床上,躺在我的身边. 
他支起身体在我上方,吻我.他的手伸到了我的肛门处,我本能的躲了一下.他要缩手,我拉住他的手,说出了我为之脸红的大胆情话. 
我说:"这是我们最后的夜晚了吧.做你想做的,我一切都可以接受.至少留下最完美的回忆." 
他盯了我一会儿.我们一天无话,我都没想到我会一鸣惊人. 
他继续了刚才的动作,但手法出奇的温柔. 
我们肛交了.第一次好象撕裂一样的疼痛,在离别在即时淡化了.在可能是最后的做爱中激情肆溢,我听到自己的呻吟声,都会脸红.他自始至终的温柔,在我进入他时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我完全是在他的帮助下完成了一件对我来说高难度的事.完成后我们都满足的平躺在床上休息. 

我是很喜欢这种同志之间的做爱方式的,同志之间做爱既可以给予爱又可以承受爱,是两性之爱所做不到的.做爱时兴奋周期也一致,方式动作也可以模仿.所以只要我模仿他的手法就可以取悦他,这就是我在床上技巧突飞猛进的原因之一.而最大的原因是我想给他快乐. 
也许我天生是个同志,只是遇到他前不知道而已.所以我可以很自然的和同性的他做爱,对同性的他有好感,甚至喜欢上了他.但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或者没有遇到他,可能我只是个不歧视同性恋的人而已,不会是一个同志. 

我们拥抱着到天明,完全没有其他动作. 
早上我们淋浴后一起离开宾馆. 
在宾馆门口分开时我让他先走. 
他走了. 
我半天都没动地方,我觉的心里空落落的,我只能告诉自己我只是失去了一件本来就不属于我的东西. 
我走路回的学校,我知道我的样子叫"失魂落魄".我不愿让他见到我这脆弱的样子,不愿让任何人见到,一个人走在陌生的街道,反而觉得很安全,在回学校前我要把林海和关于他的一切忘掉,至少是藏在心里一个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两天三夜,我好象不是我了.我变了,有人叫这个堕落.我回不去原来的我,也不想回去. 
我从不走回头路,也不愿为过去后悔.我承认所有我做过的事,并愿意为它们负责.我记忆力特好,甚至记得懂事之前的事. 
我永远记得:在十七岁那年,在上大一的那年,我爱上了一个叫林海的男人,他是我的初恋;还有我发现:我是个同志. 

"朋友,你的钱掉了!"一个路人的声音惊醒了神游他方的我. 
我一回头,有人把一张十元钱递给我.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裤子后面的兜,是钱.我马上意识到,是他留给我的.我们到底还是除了肉体,就是金钱关系.不过他没当面给我钱,已经很给我面子了.不过在摸到钱的一刹那,我觉得我不是那么在意林海这个人了,我和他已经人财两清了. 
我没接钱,说:"谢谢,钱你留着吧." 
他留给我两千元,算是大方了.我存了起来.不想用,但或许我有天会需要. 
之后的路,我告诉自己忘了林海,忘了他.但同样是那天我发现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 
我是个重感情的人,就算林海再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也还是会像怀念一个旧情人一样怀念他的. 


第二章 水清 

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宿舍里的人也越住越多. 
在大学,你可以和天南海北的人相见,只为同学. 
宿舍里南方的同学有四个,正好一半.我在他们身上依稀可以看见南方情人的影子. 
我是宿舍的北方同学里对南方人最和气的.我较好的朋友也顺理成章的是南方同学. 
我们宿舍按年龄排了大小.我是老八.可大家都愿叫我"小八".只有当时和我走得最近的"水清",叫我"子夜",而我也叫他"水清".而不是"老五". 
我当时感觉很寂寞,我一刻也不愿一个人,好在有水清. 
我们出则同行,入则同寝. 

开学的第一项"科目"是军训.实在于我是一场灾难...... 
小教官只大我一岁.黑黑的脸,日晒地暴了皮.他总把帽沿压得很低,军训的第一天我没看清他的脸.他对我们这个纯男生的方队要求很严:我们总是最后休息,最早开始训练.看女孩子们坐在树阴下休息而我们却要在烈日下走步,心里不大平衡. 
那时小教官说:"羡慕女生?男孩子就是要多锻炼,有一天好保护女孩子." 
整个一天,我都在想他说的话.一句可以让大多数男生激起斗志的话,对我却成了我深思的引子.我看对面方队的女生,实在不能想象和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一起,更别提去保护哪个.难道我不喜欢女孩子?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原来喜欢过女孩子吗?是从遇到林海时开始的吗?我对水清的好感多于对其他女同学吗?我喜欢水清吗?这一连串的问题弄得我在烈日下硬是出了一身冷汗. 

当天中午我和水清一起在食堂随着人群抢饭,可抢到了,我们又都吃不进.我心里有事,也很累.但水清的情况似乎比我还糟糕,他脸色发白,一口饭刚放在嘴里就吐了.我当时正在发愣.他吓了我一跳.我扶他回寝室,问:"你还好吗?你下午在床上休息,我给你请假." 
他说:"不用,我没事,中午躺一会儿就好了." 
他还向我笑了一下.太勉强了,他脸色都清了. 
我送他回了寝.就要出去. 
我对他说:"我去给你买点药,顺便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他躺在床上,几乎没力坐起来,说:"不用了.我不想吃.也没病." 
我不知该怎么劝他.我一边给他倒了一杯水,一边说:"那药我就先不买了.但吃的还是要买的.我也要吃,食堂的东西我也吃不进去,我买点点心我们一起吃.就当陪我,多少吃点." 
我没再询问他的意思,在蘑菇下去,少的可怜的午休时间就没了.我说:"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我去学校外大约要走十分钟的大商店买了一斤绿豆糕,二斤梨.路过药店,我还是带了一盒"藿香正气水",以备不时之需. 
回来我已是一身汗.我爱干净,进屋前一定要先在漱洗室洗一下. 
可那天我先回寝,把东西放下,告诉水清:"你先吃,我去洗水果.我回来时,要见它少." 
老大笑着说:"小八,你真像老五的老婆." 
我脸一下热了,说:"你别瞎说,我去洗水果大家吃." 
大家欢呼中我逃离了窘境. 
梨子洗来,我也没顾得吃,就拎了毛巾去洗脸了,临集合时才回来. 
我看水清气色好了点,笑着说:"你看来好多了.点心吃了吗?" 
他歉疚地说:"我吃了,谢谢.你还没吃呢吧.你吃!"说着把一块点心塞到我嘴里. 
他腼腆的样子竟让我怦然心动.我心里觉得他真是可爱,也觉得中午为他顶着太阳到处跑是对的.心里马上警铃大做,说了句该训练了就急匆匆丢下水清跑了出去. 

第四天下午水清还是晕了.训练时我站他侧前边,还有一定距离.大下午的太阳正毒,非练什么"立正":站军姿.一站就是半个小时,我不停偷看水清,他渐渐晃荡起来,然后没几秒,就以下倒了下来,我大叫他的名字,跑过去想抱住他.因为跑得太急了,一下扭到了脚,我还是接住了他倒下来的身体,实际上他压在了我跌倒的身上.马上有人来扶我们.我说:"先扶他到阴凉处吧." 
等他们再看我时,我还坐在地上. 
老三过来看我:"你怎么了,怎么不起来?"说着要扶我起来. 
我阻止了他,我说:"我脚疼的厉害,好象扭伤了." 
小教官也过来了.他蹲下来问:"你怎么样?" 
我看清了他的脸,竟是张可爱的娃娃脸,看起来很稚嫩.他很紧张. 
我说:"我的脚扭了." 
他说:"我看看!"就为我拖鞋子,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拉住离我最近的老大,把带在身边的"藿香正气水"给他.说:"水清还没醒吧,你把这个给他喝了." 
老大马上拿了药跑去给水清喝. 
我看老大给水清喂药,脚忽然很疼,我叫了一声,把注意力转向自己的脚,我的左脚肿的像个馒头. 
小教官说:"你还有空儿关心别人,你看你这脚肿的.我马上背你去医院.其他的人,到阴凉处自由活动,不许离开操场." 

小教官很灵活,一下就把我背了起来.他力气也大,背着我还可以跑. 
我在他背上说:"我真该多锻炼了,一动就扭了脚." 
他说:"也不急于一时." 
我忽然发现了他的温柔,想和他多聊几句. 
我说:"你真有劲.当了几年兵了?" 
他说:"一年多了.高中毕业就当兵了." 
我说:"我今年十七,那你是我的哥了.你是南方人吧." 
他说:"苏州人." 
我说:"来北方当兵,很辛苦吧.是把自己磨练成靠得住的男子汉吧." 
他没说话.我可以看见医院的影子了. 
我说:"哥曾说过男人是因为有要保护的女人才变强壮的,那哥有要保护的人吗?" 
他说:"有.在家乡." 
我说:"很幸福吧.啊,到医院了." 
他没说话,但在他把我放在椅子上去挂号时,我看见他脸红了. 

他又把我背了回去.路上,他走地很慢,我开始认为他累了,我们来时他跑地太急了.回去本也不必着急.但他主动和我聊天了.他问我的家乡,问我的名字......说他的爱人,说他为什么当兵,说他想家...... 
我看他很激动,好象还哭了. 
我说:"我们到路边坐会儿休息一下吧." 
坐下后他眼里还有泪. 
我说:"我家乡没人了,你还可以为了亲人爱人吃苦努力,我很羡慕啊.明年回乡你一定可以找到份好工作.就算不包分配,你也要相信:你是一个有用的男子汉了.当兵收获还是不少的,比原来强壮了,也更有纪律性了,更有正义凛然的气质了......很多呀!我也不会安慰人,不知该怎么说?" 
我们再无话.他一直把我背回寝室. 
临走时他说:"按医生的嘱咐,给你一周假.好好休息吧."说这话时他背对着我,正要出门.说完就走了出去. 
我大声在他走出门时喊:"谢谢.教官." 

我躺在床上的一周,都是水清在照顾我,给我打饭打水,甚至扶我去洗手间.他一直认为我受伤是因为他.我解释说是我自己太笨拙了,不小心,不怪他.可他总不能释怀.我只好由他.我不想让他觉得欠我的.我们是平等的朋友. 
听室友说小教官不象以往那么严厉了,也知道照顾大家的体力了.有人说看到小教官的脸了,好象比我们还小,笑起来很天真的样子.我也很想看看. 

但天不从人愿,半个没洗净的柿子又把我送进了医院.水清和我分吃的那个有问题.吃后没一个小时就上吐下泻,抬到医院一看,定了个急性痢疾,严重到留院观察的程度.到晚上,我们每人吃了近一瓶药,上了十几二十次洗手间. 
晚上医生也留我们下来了.因为床位紧张,我们俩和用急诊室旁边的一个床位. 
医生说:"不好意思了,没床位了.你们就挤一夜吧." 
我正要去洗手间,就笑答:"没关系,反正我们大约只有一个人在床上,另一个吗,是在轮流上洗手间." 
医生和水清都被我逗乐了.我都不清楚,为什么连续的疾病会让我看淡了许多事情. 

当晚,和我预想的正好相反,我们一夜都很安静地躺在床上.他入睡一向很早,就是在病床上,他也比我先一步去"会周公"了. 
透过月光,我偷看他的脸.可能因为白天折腾地太厉害,他睡地很沉很深.我喜欢他吗?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紧挨着我的,我们之间没有距离.但我并不想抚摸他的身体或拥抱他,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没有一丝欲望,我想那不是爱,所以我不爱他. 
他睡相很不好,半夜一翻身,一条胳膊和腿都搭在了我身上.很亲密的姿势,我却没感觉.我一直没动,怕吵醒他,想让他睡地好一点. 
我却一直睡不着.我想了一夜.结论是: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人.但我并不滥情,我并不想和每一个喜欢的人做爱.喜欢和爱是两种感觉.我乐意和喜欢的人做朋友.我还是分的清谁是我的爱人的.我也喜欢和同性做单纯的朋友,并且同样重视我们的友谊. 
在这个时候,我竟又想起了林海.也许我从未忘记过他,但这时想他的感觉特别清晰强烈. 

第二天,我们可以回寝静养了.又给了三天假.几乎也是连续三天地腹泻,根本吃不进东西.就这样,半个月的军训,我只去了四天. 
最后临走前,小教官偷偷来看过我.我给了他我的通讯地址.他也给我留了部队的通讯地址. 
我说:"你快退役了,家里的联络地址方便给我吗?" 
他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很痛快的给我留了详细地址. 
他最后说:"到我家那玩,包吃包住.别忘了给哥写信." 
我说:"不会的.以后我还要到你家去借住呢." 
他临走给了我个憨憨的笑,真是很可爱.听同学说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他.我后来给他写过十几封信,他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后一笑的样子,很美好.我一向不愿破坏过去美好的记忆,这也是没再见面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我过敏,我总觉得他对我好的有点过头.我在乎他家乡的情人,我不想成为他被叛她的原因.我一直不愿充当"第三者"的角色,因为"他"曾夺走了我的母亲...... 
父亲从来不提母亲,在我记忆中也没有母亲的影子.还是我懂事后听村人都说我的母亲是跟一个城里的有钱人跑了.父亲没有再婚,我想他还是爱母亲的.但我却有点恨母亲,更恨那个第三者.破坏他人的幸福家庭,是要遭报应的. 

开学一周,我自觉精神体力都好了许多,也基本适应了大学生活.还是和水清走地最近,他可算是我最好的朋友. 
周五下午没课,水清把胳膊搭在我的肩上,要拉我出去大吃一顿. 
水清说:"一个礼拜没吃好了,出去吃一餐吧!" 
我笑问:"你请客?" 
他说:"我请就我请.走吧!" 
我在门口拉住他,说:"还是各付各的,要不我就不去了." 
他说:"随便你."说着用另一只没拉我的手来揉我的头发. 
这时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我的名字:"子夜!" 
我挣脱了水清,在我眼前的是林海.这种重逢,我几乎不感相信.我从不敢幻想他会来找我,因为我以为我只会失望. 
我觉得他叫我的声音怪怪的,象是在质问.但他没有权力. 
我们愣了几秒.我对水清小声说:"我的亲戚来看我了,我看来不能陪你吃了." 
他说:"没关系.你去吧!" 
我去了林海身边,和他并肩走出了校园. 

他打了辆出租车,是去另一家酒店. 
我们路上都没说话.他表情很阴沉,看来并不为我们的重逢而快乐.弄得我的心情也坏了起来.一度我怀疑自己没犹豫就跟他走了是不正确的选择. 
我有一次进了他在酒店开的房间,但感觉完全不同,我已不用为了钱一定要做某些事了. 
他关了房门.说:"坐,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我坐在了沙发上,他顺势坐在了我对面的床上. 
他问:"你这些天过的好吗?" 
我低着头轻描淡写地说:"还好." 
他的手忽然伸到了我的脸上.我抬起头. 
他一边轻轻抚摩我的脸,一边叹道:"你瘦了,脸也白了,像得了场大病似的.但你更显清秀了."他轻吻了一下我的唇,说:"你更漂亮了." 
我没拒绝. 
他问:"你有’朋友\’了吗?" 
我没有深想"朋友"的意思,所以我说:"水清是我的朋友." 
他显然不快了,问:"水清?那个和你一起的男孩?" 
我点点头. 
他涩涩地问:"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 
我有点傻了,我问:"什么程度?" 
他点了一支烟,问:"你们做了吗?" 
我马上懂了,一下站了起来,冲他大声喊:"我和水清是纯友谊,收起你那龌鹾的想法!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着我就要冲出门.他从身后一把抱住我.我想挣开,他力气很大,紧紧地锁住我. 
我说:"你再不放手我要叫了!" 
他的唇一下划过我的耳朵,我一下失去了力气.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你别走.对不起.我只是太喜欢你了.请你原谅我.我想我是误会了." 
我抱怨说:"你来有什么事吗?" 
他说:"我是想要你一句话." 
我问:"什么话?" 
他说:"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现在有爱人吗?" 
我想说有气气他,但我还是摇了摇头. 
他说:"那我要你的那句话是:’你愿意做我的爱人吗?’\" 
我当时的开心已足以让我忘记刚才一切的不快.我想大声告诉他:"我愿意!"但却出不了口. 
他转过我的身体问:"你怎么不说话?还生我的气?" 
我摇摇头.他说:"你不想说就点点头,我就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 
他拥抱了我. 
当晚我又没有回寝.我睡在了他那儿. 
我们有二十八天没在一起了.两个人重新回到床上,感觉象新情人;但总有过去的感觉浮上来,我们曾那么亲密啊! 
那是一个真正的激情之夜,我们几乎没睡. 
"失而复得"的感觉吧.我一夜都紧紧地抱着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觉他的真实,才能抓住他,我想一辈子都这样拥抱他,再不放开他. 
那一夜我们做爱时,我头一次有了爱语.我会在激情时说"我爱你,海!""我好喜欢你"之类的话. 
但我真的爱他吗?我还不确定.但我对他的感觉是不同的,对他的感情也是特别的.我可以肯定不只是单纯的"喜欢". 
我想我是不会在完全清醒时对林海说"我爱你"的,那对我对他都是不负责的表现.但请允许我在做爱时发泄一下我无法宣泄的情感吧! 
第三章 姐妹 

虽然快四点才合眼,早上我还是在六点时习惯性地惊醒了.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枕边人,让我不能适应,一睁眼就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然后看表,跳下床穿衣服. 
林海也被我搞醒了.他也坐了起来,问:"几点了?" 
我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答他:"六点半了." 
他打了个哈欠,说:"这么早,你急什么?" 
我擦着脸,从洗手间走了出来,说:"我早上有课,八点." 
他从床上站了起来,一丝不挂地走向我.我一时愣了. 
他给了我个拥抱,在我耳边说:"还有时间,我们在亲热会儿." 
他在脱我刚穿上的衣服.我拉住他的手:"别闹了.我会迟到的." 
他吻着我,模糊地说:"不会的,一会你打车回去,用不了十分钟." 
我失去了反抗的意识,一切由热情接管.我们又倒在了床上...... 
我们做完,我去浴室淋浴.要走时,他拉住我的手,告诉我:"打车钱我给你放在衣服兜里了." 
我说了句:"知道了." 
他又说:"今天晚上有空吧?我四点后一定在这儿,来找我吧!" 
我低了头没说话,可发现他没有松手的意思.都七点半了,我可没空和他僵在这儿. 
我抬头看他:"我会来的." 
他笑了,说:"我等你!" 
他的笑很温暖,我喜欢. 

可当我摸到几百元的所谓打车钱后,心情还是好不起来. 
我们间最大的问题就是钱,从钱开始,他一直只会用钱来表达他对我的感情.我厌恶他给我钱,更后悔一开始要了他的钱;可我又不能还给他钱.我不知道,但他太看重钱的价值了,也许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是靠钱来维系的吧.我不想破坏他的价值观,我不想失去他. 
也许那时我已爱上了他,我开始了解他,开始迁就他,顺从他,因为想保有他,哪怕只是短暂地拥有. 
但几乎同时我坚定了自己挣钱养活自己的想法.家教的工作就很适合,也算是为有一天正式当教师做准备. 
我想:这不是我的钱,只当是他寄放在我这儿的,我要存起来,总有一天是要还给他的.这样想才能让我安心. 
我实际也挺矛盾.我这样和他的关系算什么呢?我一直平等地待人,可我和林海之间一直不平等,我任由自己柔弱着.我一直认为感情胜于肉体,也一直很克制,可他总是能点燃我的热情.我一直坚持真情重于金钱,但我们的关系却好象没有钱就维持不下去. 
他做人和我太不同.我却真的喜欢他,我可以接受他的一切;但不代表我认同他的做法,愿意和他一样.如何呆在他身边,而不被他影响,似乎将成了我以后的一个难题.当然前提是我和他还要长时间地交往下去. 
他这次停留了一个星期.但我每天要上课,白天根本不能见他,或许也不需要.有时没课,我也宁愿在寝睡觉. 
我和他总是晚上见面,我会带着第二天的课本,然后第二天直接去上课.不再出现第一次那种手忙脚乱的情况,反而一天比一天习惯这样奇怪的作息. 

拿水清的话说:"现在看见你,不在上课,就在睡觉.好象晚上都通宵一样." 
我说:"表哥来了,我每天陪他一起玩疯了."我告诉水清说林海是我的表哥. 
他说:"干嘛老晚上出去.你也要注意休息." 
我说:"反正他过两天要回去." 
水清说:"不过虽然好象休息不好,但你看起来却很精神,笑容也多了." 
我笑了.没说话. 

他走的那天,我有课,没去送他. 
告别是在前一天的夜里.他也接受了我爱的表达方式,我们除了做爱,一直拥抱.和重逢之夜一样的疯狂.爱就是这个样子吧.离别前好象要用尽所有热情. 
我躺在他怀里话别的. 
他说:"我下个月还会来.怎么联络你呢?" 
我说:"再来学校,会被同学怀疑." 
他说:"我早就想到了." 
他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传呼机递给我,说:"这个是传呼机.平时每天都有天气预报.我预付了半年的服务费.我来时会传你,告诉你我来的日期时间和住的酒店." 
我问:"我不知道怎么用." 
他笑着说:"我教你.首先,服务台是....号码是......,这些一定要记住.这样用......" 
他很细心.我只一次便记住了.躺在他怀里,听他温柔低沉的声音,他说的一切我当然都可以记住.实际上,和他交往以来他说地每句话.因为是对我来说重要的人说的,每一句也都很重要. 
他很叹服我的记忆力,他说:"真是惊人的记忆力啊.才讲一遍就全记住了,会用了." 
我说:"这样才能做英语系的学生.我们每天要背至少五十个单词.没有好记性,不就死定了." 
我们为这个小东西折腾了一个小时. 
他一手支着枕头,说:"我好累呀.老师真不好当.你该怎么谢谢我呀?" 
我和他做同样的动作,面对着他,说:"你累了,那我就不吵你了,你好好休息." 
他说:"你敢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说着把手伸到了我的腰侧,开始搔痒. 
我笑得快不行了."你快别......我最怕这个了." 
他竟然一击即中了我的最大弱点,我服了. 
他笑得比我还厉害,说:"我知道了." 
我不停闪躲,他穷追不舍,先是在床上滚做一团,又从床上翻到了地下,大半夜的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大声嬉笑,直到隔壁和服务员来敲门.他去应门,我躲进了洗手间. 
等我听见关门声再出来时,我们正好对视,我们同时想笑,又几乎同时捂住了嘴. 
那是我们一周来唯一不是纯做爱的夜,但那个夜的有些时候,我觉得我们真的很亲密,我们心离得很近. 
虽然我们并没有聊天谈心,但我有点了解他了,我很满意这点进步. 

第二天,还是我先走的;他搭乘十点的飞机,还不急着走.我临走时,我们在门内吻别拥抱.他说:"我把传呼机放在你书包里了,记得收好." 
我说:"我会每天等你的消息的.一路顺风!" 
我们拥抱了有五分钟,我可以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我也给他力量. 
回去的车上,呼机首次响了.我打开包来摸,又摸到了钱,我心里梗了一下.再摸,我才摸到呼机.一看,上面是这样的留言:"林先生:要注意身体,好好调养一下,别担心钱.希望下次见你,你能胖些." 
我被感动了. 
只是一句关心的话,胜过所有的金钱.虽然这句关心的话还是离不了钱,我想到这个笑了. 
突然发笑,别人可能以为我疯了;但我正常的很,我只是太开心了. 

在他走后的第二天,我便开始找工作.水清推荐我去学校办的"勤工助学家教中心"看看. 
当天下午没课,我就去了. 
"家教中心"在离学院很近的教师家属楼一楼.我费了很到劲儿才找到"家教中心".在楼侧钉了一块长一米五又宽一米的木头牌子,看起来似乎很简单,有点破.真让人有点担心.可能不会收很多介绍费吧. 
门关着,我轻轻地敲了敲门.没人应,可能没人吧.我又敲了敲门,并且准备回去了.正当我准备抬脚走时,有人开门了. 
她的声音先传来:"对不起,我稍微休息了一下,刚才没听见敲门声." 
她的讲话很温柔有礼,她把我让了进屋. 
她说:"请坐.你是来找家教工作的吗?" 
我坐在她对面,她打扮入时,还化了淡妆,看起来很成熟干练;但很年轻,青春魅力四射,大约二十岁左右. 

我们谈了一会,我大抵说明了来意,发现我们不止同校而且同系. 
她渐渐兴奋了起来,大约本来就是个很开朗的人,神采飞扬的样子更有魅力. 
她说:"你也是外语系的呀.新生吗?我也是外语系的.你好!我是89届一班的吴丽娜,你叫我HALIN就行了?" 
我说:"你好,HALIN.我是9041班的周子夜,我的英文名是NICK." 
我完全符合助学条件:父母双亡,背景离乡. 
我希望找一份周六周日做的外语家教工作. 
她听完我要求,当天就为我联系了一家.我要辅导的是一个高三的女孩,而且她家离学校不远. 
我十分感谢她."要介绍费吗?"我问. 
她笑着说:"不.你这种情况可以免费为你服务一次." 
我说:"谢谢." 
她说:"正事办完了.如果你有空能陪我聊会吗?下午一般没人来,一个人挺闷的." 
我犹豫了一下. 
她说:"你有事可以先走." 
我说:"不.很高兴能和小姐聊天,这是我的荣幸." 
她说:"你太多礼了!" 
之后我们聊地很投机.HALIN告诉我很多学英语的窍门.她说,学英语的当家教才能挣多少钱呀.学好了口语,做翻译才挣钱呢.她推荐我买了录音机,开始她说,我没钱可以借我点,我很感激,她是第一个要借我钱的同学.但我不能要,我说我有个远方的有钱亲戚给了我些钱,现在不缺钱,但我不想一辈子靠别人. 
她很佩服我的志气.我不知道如果她知道我曾为了钱出卖过自己,她会怎么想. 

后来的一个月,林海没有音训,我只有把所有热情用在学习上.我常到HALIN的班上找她借磁带或问她一些学习上的问题.她也常来给我送磁带. 
我们常一起聊天.是很好的朋友. 
我知道了:HALIN家就在长春,她家生活很优裕,她的父亲在政府工作且有点权力,她一直生活在父母身边...... 
她是与我完全相反的人.她拥有我从为有过的幸福家庭和安逸生活.她优雅又时髦,青春又有朝气,和我也完全相反.她拥有我梦想的一切,但我竟一点也不妒忌;反而,我被她那阳光的一面深深吸引了. 
我出生在子夜,但我也是渴望光明的.我也想和爱的人在阳光下牵手.而不是只能在夜里房里嬉戏.虽然是不可能的,但我还是希望. 
我常和她一起,我想和她一起.我是清冷的月,很自私的想汲取她身上太阳的温暖,而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整个十月,林海的呼机没有一次他的消息.道是HALIN常用它找我. 

十一月初,她又约我出去逛街.同寝的人都说我们在谈恋爱,我只对水清解释了.他当时的神情,应该是有些不信;但毕竟是朋友,他只是说我要注意一点,小心点.我才觉得我的行为可能是到了让人误会的程度了.但我觉得HALIN一直很照顾我,象姐姐,她应该不会误会我. 
她约我在百货大楼门口见. 
我来时她已经来了.我说:"HALIN,对不起.我好象来晚了." 
她说:"没有,NICK.我来早了.我们进去吧!" 
她进了门就直接上楼. 
我问:"你要买什么呀?一直上楼." 
她说:"到了.我就是要来这层." 
我抬头一看是男装部.我问:"要给男朋友买衣服,要我做架子呀!" 
她笑的很贼:"是啊.你愿意吗,NICK?" 
我说:"乐意奉陪!" 
她买了秋末冬初的一套衣服:先是外衣,然后毛衫,然后裤子......越买越多,越买越细.最怪的是她让我都穿在身上.看整体效果吗? 
可当我们好象都买完了,我问:"好了吗?我可以托下来了吗?" 
她站在我面前两米远,看了一会,说:"还差双鞋." 
我跟着她下楼买鞋.在楼梯转角处,我又提到了把衣服换下来,因为楼下没有试衣间,试鞋子也不一定要穿正式的衣服. 
她停下来,说:"NICK,叫你不要托,你就别托!" 
这时楼梯上只有我们两个.我清楚的听见她说:"NICK,你那套旧衣服都不能保暖了.这套衣服就送你了." 
我说:"你不是要送男朋友的吗,HALIN?我怎么能要?" 
她低下头,说:"本来就是要买给你的.你不是我的男朋友吗?" 
我自然的说:"HALIN,我想我们有点误会." 
她转过身,问:"难道你不喜欢我?" 
我说:"我当然喜欢你,HALIN.但我一直当你是我的朋友,我的姐姐." 
她自语:"原来是这样." 
我说:"我很抱歉,HALIN.但我真不是有意的." 
她说:"我相信." 
有一会,我们就那么站着没动. 
她终于说话了:"你在这儿有几个好朋友,NICK?" 
我说:"两个." 
她问:"其中有我吗?" 
我说:"当然." 
她说:"这就够了.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我们还是好朋友." 
我看到她眼里有泪,但她说:"NICK,你穿这件衣服很合适,还是收下吧." 
我已不敢拒绝. 
她说:"我记得NICK的生日是12月21号,就当是提前的生日礼物吧." 
那天我们在商店门口分手,她说有事.看她落寞地离去,我很不得她打我一拳. 
从此以后我和女孩交往都很细心,尽量不做出让彼此误会的事.她们是很敏感又脆弱的,男孩们不该伤害她们. 
那套衣服我不好不穿.怕HALIN误会我还介意. 
她人真的很好,对我和原来一样好. 
她后来和父亲介绍的对象交往了,那也是个高干子弟,并且也在政府工作,和她门当户对,她说可能她一辈子都要按父母的意愿或下去了.她说这样也不错,但我知道她不甘心. 
她真有点象我姐姐了,在她帮助下,我的外语口语水平在两三个月内进步神速.她说是因为我有天份又肯努力,但我知道没有她是不行的. 

第四章 学生 

林海终于有了消息,不是传呼,是挂号信. 
寥寥数字的信告诉我他生意很忙,要出国两个月,年前可能不能见面了. 
他的字很秀气,有人说,见字知其人性.我看来有都是时间研究他的个性了,通过这二十四字,还要算上标点. 
虽然失望,但他肯告诉我一声,不要我空等,我也实在要感激了.我不必在天天等待然后失望,再等待再失望那种可以把人逼疯的循环中度日了.起码我可以单纯的失望到明年. 

十一月底,天已经很冷,有零下二十多度,我的手脚冻伤了.我的手脚每年冬天都很冰一样凉,要细心照顾,可我这个冬天是无心的. 
老人说过,手脚凉的人是因为没人疼. 
是的.我没有人的疼爱.我常幻想南方情人用他温暖的手包住我的手,我的手就象在火炉里一样,决不会冻伤. 
但我并不是没人关心的.我还有朋友. 
水清为我买了药膏,每天叮嘱我擦. 
HALIN告诉我许多诸如辣椒泡酒外用擦手等偏方,但我因为忙又不方便,一直没做过,对她很是抱歉. 
还有尹依依,她也很关心我. 

尹依依就是那个我家教的对象,可以说是我的第一个学生,虽然实际上她只小我半岁. 
有她,我的这个冬天不那么寂寞,反而忙碌了起来.我该谢谢她.起码她让我觉得有事做. 
天知道我多怕冬天的寂寞,寂静的冬的寂寞.白茫茫一片的空荡荡,仿佛一切生灵都沉寂了.我最不能忍受这种寂寞的感觉. 
可我显然撞见了一只在雪地里觅食的依旧唧唧喳喳的小麻雀...... 

初见尹依依,在她家,她的房间. 
她家境显然很优裕,房间装修的很华丽,但并不俗气. 
她父母都在家,也都很客气地在门口迎接我,让我"受宠若惊"了.他们确实很有礼,我还以为她出去不在呢. 
她母亲的话打消了我的疑虑,她引我到了依依的房间门口,说:"依依在学习呢,忙的很,老师这就进去吧." 
她母亲开门让我进去,我看到一个女孩伏在桌子上用功.母亲说:"依依,老师来了." 
她转过头,很可爱的女孩,有一双好象闪闪发亮的灵活的眸子,也可以说是说话的眼睛.她笑地一样可爱,说:"老师好." 
我马上发现她并不像想象的可爱,她很聪明,我给她带的题她很快就做完了;但我感觉她在拖时间,和许多高考生不一样,她没有紧迫感,她还在混日子.她眼神总是那种青春期的叛逆的漠然,间隙流露出一种很茫然更无奈的心情.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问题,我一向认为他该自己解决;但那一刻,我觉得我是应该帮她的.我提前半个小时完成了该做的辅导.我决定和她进一步了解. 
我说:"我今天份的辅导已经做完了.但好象还不到时间,愿意和我聊聊吗?" 
她显然很意外.她问:"聊什么?" 
我知道这个时候,大家都觉得考生太忙了,不能打扰他,浪费他的时间;有几位家长在高考的最后一年和他们聊过天呢? 
我说:"我先好好自我介绍一下吧.你好!我叫周子夜,生于1972年12月21日.我的家乡是......" 
我最终停止我详细如自我简介的介绍后,我向她举起了手.她笑了,象个小孩子的样子. 
她说:"你好!我姓名尹依依.出生年月日:1973年6月2日.现就读学校:长春九中.班级:三年二班." 
我们那天就这样聊了起来.我用我军训的糟糕经历和她"交换"她的昏天黑地的高三学习生活.我们都说的很开心,和陌生的人聊天很轻松.何况我们几乎同龄.我们聊了一个小时.我没马上切入正题:为什么她没有学习的意愿.我想我们还不是那样好的朋友,我们还需要时间.如果我贸然问了,反而会不好做朋友了. 

第二天,周日我也来了,她对我显然比昨天热情多了.虽然她还是没到门口接我.我们周日也是聊了一个小时. 
在我们的第三周的周日,我和她照常聊了一个小时. 
这个小时可完全是我自己的免费服务了.我们聊到了我的高中生活,我生活的小山村和她的生活太不同,她觉得很新鲜.我说到我是我那个小村的头一个大学生.我让她猜什么让我考上师大的. 
她猜了很多理由:你很聪明?你爱学习?你有个厉害的老师? 
我说:"拜托认真点." 
她认真地问:"你很想当老师吗?" 
我点了点头. 
她又问:"是你从小的梦想吗?" 
我顺着她的话又点了点头. 
她又说:"为了梦想才可以用尽全力的吧?实现梦想很幸福吧?" 
我不确定她是否还需要我的回答.我看到了她完全外露的无奈,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我撞到了问题的症结. 
我轻声问:"依依的梦想是什么呢?" 
她说:"我想当演员." 
我说:"演员,要去中戏去学才好." 
她的眼中有了幻想的神采,说:"那是我的梦.在中戏的舞台上学表演." 
我说:"很好啊.只差要考上中戏,分也很高吧." 
她喃喃说:"去年...分.我努力应该可以......不行,别想它了." 
我问:"为什么呢?如果可以要实现梦想才好." 
她声音激烈了,说:"我是想.但我爸妈要我考’税务\’!" 
我说:"那你自己呢?" 
她没答. 
我说:"应该不用说了.是’中戏\’吧.那就努力学习,报考中戏吧." 
她惊讶我说出如此不负责的话. 
我说:"你现在是在人生的一个转折阶段.你现在的努力和选择可能决定你一生的事业.你不能一辈子为别人活着.只有你自己将为你的选择负责.既然如此,你明天想为自己什么样的今天负责呢?" 
她没说话,在想. 
我说:"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我们下周见面时,希望你有了可以让你也’用尽全力\’的目标." 

我骗了她.我考上师大是因为父亲的希望.父亲从我还小就灌输了长大要考大学、当老师的思想,我没有属于自己的梦想.父亲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 
但我知道一个人是不该轻易放弃梦想的.我不会因为我自己很听话,就让依依学我,那是不同的. 
再见面时,她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很努力的学习,很有精神的样子,像变了一个人. 
我知道她做了她觉得对的选择. 
我缩短了聊天的时间.但并不放弃. 
她没和父母说明要考’中戏\’的事.她想等十二月模拟考试考到好成绩再说.我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对于如何反抗父母,我完全没有经验.我能做的就只有帮她考地更好一点,只有这样而已.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到她十二月中的模拟考试,我们已经做了两个多月的朋友. 
考完试她兴奋的告诉我成绩应该很好.我知道后真的很高兴,那时我自己也在期末考,我考地也不错,但她的成功更令我兴奋.我有点了解老师的心情了. 
依依的成绩要一周后正式下来.我们都在等待. 

周五,HALIN又带我去长见识.她最近常在平时做大的商务翻译项目时带上我,让我实习感受一下.大多数时候我都不说话,只是跟在她身边帮忙做些谈话记录.但这次不大一样. 
HALIN说:"NICK,今天你也开开金口,给个中国人当翻译,我给老外做翻译." 
我怕搞砸. 
她说:"别怕,有我呢." 
我也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只在我见到林海前. 
当我意外见到林海,而后知道他就是我的雇主时,无法形容我当时的感觉.意外他为什么现在会在长春.和怎么会这么巧,这样撞见. 
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也一定是很惊讶的.以至HALIN问了我两次我才听见. 
她问,我是否跟"林先生"认识. 
我说:"他是我远房表哥." 
HALIN笑着说:"是亲戚最好,林先生,这可是NICK第一次做翻译,可要多担待." 
我脸红了,说:"HALIN!" 
HALIN忽然拉住我的手,说:"加油!" 
谈判开始了. 
我在整个谈判会上没和林海说过一句私语. 
他谈生意时很果决干练,从语言上就见得精明老练,神情上也显示出事故成熟的样子. 
我几次在谈判间歇偷偷从侧面看他,我当时坐在他的身边.我从未发现从这个角度看他,他竟是这样刚毅的有棱有角的轮廓. 

谈判结束后.HALIN和老外先走,他去送之前,拉住了我的手,低声说:"别跑.我一会就回来." 
HALIN先回来的,见我还站在原地没动,说:"你怎么了,神不守舍的.不走吗?" 
我说:"我没事.你先走吧.我要等他." 
HALIN说:"那我就先走了." 
她临走前又转身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模糊. 
整个会议室就只剩我一个人. 
五分钟后,他回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双手,心疼地说:"你的手怎么肿成这样?" 
只这一句话就够了. 
我们拥抱了一会儿.听见有脚步声,我们迅速分开. 
他问:"你还没说呢.你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说:"我手脚冻伤了.像不像熊掌?" 
他亲吻了一下我的左手,又吻了一下右手.他说:"现在你还说这个.真可怜.一定很疼." 

当天下午,他带我到外贸商店买了很多进出口的东西:皮衣、皮裤,羊绒衫和羊毛裤,棉皮鞋和毛袜子,毛皮手套,保暖内衣......都是一式两份.一套当时就让我在试衣间换上. 
我换好后,他也钻进了试衣间.这里本就狭小的空间更挤了.他要把我换下的衣服丢出去. 
他说:"这衣服反正不保暖了,扔了算了?" 
我说:"不行,这是别人送的." 
他说:"除了我还有人送你衣服?" 
我说:"是HALIN送我的生日礼物." 
他说:"你的生日不是下周一吗?你这衣服怎么看也象穿了一个月了." 
我很气他,说:"你爱信不信.我从未骗过你." 
我不是那么矫情爱生气的人,可在他面前总是容易激动. 
他当时挺感动,我们在试衣间内拥抱在了一起. 

后来,他领我去省医院看病.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但我很高兴. 
尽管医生说只是二级冻伤,但他却一定要医生开最贵的药.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医生说:"现在这么紧张,原来怎么不多关心弟弟一下呀.不是我说你这个当哥的,这手可不是一天冻的,以后可要好好看着他,不能让他洗衣服,更不能碰凉水." 
他说:"我一定注意." 

当晚,我去了他住的宾馆. 
我习惯先洗澡.但这次他一定要帮我洗. 
我们一边洗澡一边聊天.他躺在浴缸里,我躺在他怀里,让温暖的水包围着,很舒服. 
他问:"考试完了吗?" 
我说:"完了." 
他又问:"什么时候放寒假." 
我说:"一月初." 
他又问:"你打算回家吗?" 
我说:"我想在学校呆着,反正家里也没人." 
我问:"你什么时候走.这次一定送你." 
他说:"先不走.到时再说." 
我们在浴缸里做爱了.这是我们头一次在床以外的地方做爱.放掉了浴缸已经转凉的水,怕我冷,他一直让花洒在上方挂着,洒着热水.好象在雨里做爱.温暖的雨,温暖的水气凝成的雾,朦朦胧胧的感觉还挺浪漫. 

出了浴室,他细心的在我手脚上涂了药膏,又拿纱布包上. 
我笑说:"太夸张了吧,看起来我象是重伤." 
他仍旧低着头为我包脚上的纱布,说:"本来就是重伤." 
我说:"是冻伤不是重伤.拜托不要大惊小怪的好不好." 
他抬起头,看着我,郑重地说:"对我,是重伤了." 
我眼神下意识地闪躲说:"不是因为你......" 
他说:"我早该联络你的.早该来看你的.我不够关心你!" 
我说:"你听那医生说呢.你又不真是我哥." 
他说:"是我的疏忽.我应该比亲哥哥更关心你." 
我无语. 
他说:"包好了.你好好休息吧." 
他给我盖上了被子,自己睡在了另一张床上,关了灯. 
在一片黑暗里,我问他:"今晚真的不做了吗?" 
他说:"有很多时间,我坐飞机也有点累,今晚我们都休息一下吧!" 
我说:"好." 
当晚我睡得很好,觉得特别安全很温暖,因为他就睡在我旁边. 

第五章 生日快乐 

因为好久没睡地这么好了,我睡地特别沉. 
早上醒来,林海已经醒了,他靠着床头半坐着看文件. 
令我感到新奇的是:他戴了眼镜.他戴了副金丝眼镜. 
我没起身,只是轻轻转身,调整到一个更好的偷看他的角度;我声音很小,他太专注于工作了,竟没发现我已经醒了,还在偷看他. 
他的头发乱乱的,有点卷,好象还没梳过.看那还迷糊的眼神,应该也是刚醒,还没洗脸.他戴眼镜的样子显得很斯文,如果他的头发不那么乱,也许可以说,他象个学者...... 
"你看够了没有?"他忽然开口,吓了我一跳. 
我还没转过神,他已爬到了我的床上,速度之快,简直惊人. 
"你看也看了一阵了吧.该轮到我了."他说着在脱我的衣服. 
我在他身下挣扎,叫:"我又没脱你的衣服!" 
他笑的很贼:"你的眼神让我觉得我好象根本没穿衣服." 
我的脸红了. 

一大早上,我们就在床上翻滚了起来.休息了一晚,我们都精力充沛,断断续续地做了好几个小时,我手脚上包的纱布都开了.做过后,我又有点疲倦,想睡,可忽然想起来...... 

"几点了,林海?"我已经坐了起来. 
"十一点了.今天周六,法定公休日.再躺会儿,等会儿我带你吃饭去."他躺在我身边说. 
没等他说完,我已跳下了床,穿衣服. 
"你急什么?"他问. 
"我今天要补课的."我说. 
"学校的课?有那么急吗?" 
"给人补课.我在做家教." 
"你挺忙的吗?又是翻译,又是家教.几点?" 
"九点." 
"早来不及了.别去了." 
"那怎么行.答应人家的事就该做到.再说今天很重要." 
"就是这样东奔西跑的,才会冻伤了手脚.我说别去就别去了,大不了不干了.又不缺钱,这么辛苦干吗?" 
"不光是为钱.我总有一天是要当老师的,就全当实习."我已洗过脸,准备走了. 
可他拦住了我. 
"你今天一定要去?" 
我直视他,点点头:"一定要去的." 
他叹了口气:"服了你了.来,先涂上药膏再走.反正晚了,也不差这几分钟了." 
他拉我坐回床上,为我的手涂好药.又要为我脱鞋袜. 
我不好意思了,说:"我自己来吧." 
他生硬地说:"你坐着别乱动就行了." 
我说:"你生气了?" 
他说:"你就是这么倔强,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看他为我涂上药,小心地包上,我觉得没有人比他对我还好了.这种情谊是超越了友谊的,凌驾与亲情的. 
他完全不用为我这么做,就算他只是把药膏丢给我,我也会感激涕伶的.但他总是更温柔的给我更多,让我觉得好象已经欠他越来越多.他那种南方男人特有的温柔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我渐渐心甘情愿地被征服了.他温暖的手指温柔的动作着,我好象站在南方初夏的小溪中,溪水很浅,但我被淹没了. 
他看看我的脸,说:"这样出去脸也要冻伤的.抹我的润肤膏." 
他一边给我抹润肤膏,一边问:"你有买润肤膏吗?我这种挺好的.你用如果不过敏,我再给你买一瓶." 
我低声说:"谢谢!" 
他说:"我们之间是不用’谢谢\’的." 

当天我打车去的依依家.我差点就想不走了,什么也不管了,只拥抱着我的爱人,跟他说"我爱你". 
他送我上的车,我在车上还在想他. 
他说,我们之间是不用说"谢谢"的.我想起英语老师曾经说过,美国人是很爱说"谢谢"的,但他们从不和家人说这个词;因为是至亲的人,所以可以不用客气.我是林海"至亲"的人吗? 

应该说是不出我所料的,依依和父母谈了要考"中戏"的事.但情况比我能够想象的还糟.糟到她父亲的脸都黑了.她关着房门.她母亲没先把我带到依依房间,反而先带到了书房. 
在书房,我和她的父母头一次正式的谈话. 
我先对来晚一事道歉,并解释说学校有事. 
她父母先说依依这次考的很好,要给我一百块钱做奖励. 
我说:"给依依补习我已经收了钱,不是我劳动所得的钱我不能收." 
我们推让了一阵,他们在我的坚持面前放弃了. 
然后,我们进入了正题.他们说了依依报考的事.要我来劝依依放弃. 
她母亲说:"依依好象很听你的话,你劝劝她,她可能会听." 
我怎么可能?我问他们对依依未来的构想. 
她父亲说想让她考政法学校,以后"吃皇粮". 
她母亲说女孩子,想让她做比较安定的工作. 
我想没有非完成不可的梦想还好解决一点. 
我把我真实的高考圆梦故事告诉了他们.我说,我之所以考上是因为,我背负了两代人的梦想.父亲的梦就是我的梦.当我说到父亲临死还紧握我手,让我承诺一定把书念下来.我们都落泪了. 
生人怀念故人时,总是更容易被感动到落泪;也许因为有太多的遗憾,和再不能弥补的无力感. 
我转到了依依的梦想.一个人有自己的梦想,并为之努力,是很幸福的;是一定会尽全力的.我和他们一起回忆依依这些日子努力学习的样子. 
我说我理解他们想让孩子有个安定生活的愿望.但人的青春只有一次,为理想燃烧青春是只属于这个年代的事.年轻时谁没有理想呢.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去实现...... 
他们动摇了. 
我说,我可以劝依依在第二志愿上报一个安定的职业.毕竟依依没学过表演,能考上"中戏"的机会也不是太大,第二志愿录取的可能性更大.再说离报考还有半年,也许半年后,依依会变得更现实一点,选择更安定的系别报考. 
最后,我说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重要的是依依现在肯努力学习了. 
他们妥协了. 
我好象头一次说这么多话.也是头一次发现我的话还挺有说服力的.真是逼到那儿了,不行也的行,反而更能发挥自己的最大潜力. 

我和依依说的还和原来相同:要她努力学习,坚持梦想,为了有一天能站在"中戏"的学生舞台上努力.如果不努力就只能上个平凡的学校的普通的系,依父母的心愿.这是得到父母支持的条件. 
我问她喜欢什么相对安定的工作. 
她想了想,说想当老师,考’师大\’. 
我说很好呀.既安定又理想. 
我说:"既然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我们就学习吧." 
她的父母也很满意这个结果. 
我的努力没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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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依依家天已经黑了,一看表,六点了. 
我直接打车回了林海住的宾馆.我现在哪儿也不想去,只想马上见他. 
我站在他的房门前刚敲了两下,他就开了,我们拥抱,他关了门. 

我习惯进门先洗脸和手.他渐渐适应了我每每在进门拥抱后就要洗脸的习惯.他说:"你这叫洁癖."可我叫这习惯. 
我在洗手间洗脸,他倚在洗手间门旁,问:"今天还回学校吗?" 
我接过他递的毛巾,说:"不." 
他笑了:"明天呢?" 
我说:"上午有家教." 
他说:"做完家教来这吧.我有事可能要回来晚点.给你我房间的钥匙." 
我笑说:"你可真信得过我?不怕我把你的东西都’顺\’走." 
他抱住我,说:"我信的过你.这些天 
第六章 新年快乐 

他一直没走,十二月十九号来的,我万万没想到他还能和我一起过新年. 
我从他来就没回过学校住寝,只回去上过几次课.这是我们从认识以来相处最长的一段时间. 

"新年快乐!"他向我举杯. 
"新年快乐!"我说着和他干杯. 
十二月三十一日,我和他在一家西餐厅里共进了晚餐.红酒和牛排是当晚的主角. 
我头一次握刀叉,虽然是吃他切好的牛排,还是不顺手. 
我们不常一起出去吃饭:他应酬过多,没时间.我要上课,就顺便在学校对付一口. 
我对吃的要求不多,但他对吃很讲究,就象现在这样. 
我看着牛排,无从下刀时,他已递过了切好的他那份与我交换,说:"先吃这个." 
看我不知怎么用刀叉,他又小声说:"你看我." 
他慢慢的做动作,我依样学样. 
他笑着说:"很快你就会习惯的." 
他的温柔是无所不在的无时无刻都包围着我的,让我逃不开. 

我也是第一次喝红酒,但意外发现自己酒量还好. 
后来,我知道我喝多了,我变得很兴奋;但我一直清醒:我记得我做过的每件事,说过的每句话. 
我喝多了,但不明显.要回去时一站起来,头晕了一下,再走出的步子都是S型的了.脚下象踩了棉花,步子特别轻,好象可以飘起来. 
他要扶我,我推开了他. 
他要打车,我已经走开了. 
他追上我,拉住我问:"你要去哪?" 
我甩开他,说:"我要回林海的宾馆." 
他说:"那我们坐车回去." 
我已经走离他:"我要走回去." 
他跟着我,说:"我陪你." 
我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只不过是个不解世事的小子罢了." 
他说:"你很好." 
我说:"我不好.你骗我.你不把我当朋友!" 
他说:"我没有." 
我说:"你骗人.不过我宁愿你骗我.就象现在我挺高兴的.虽然只是酒精带来的短暂快乐,可是我喜欢." 
他说:"你把我当红酒了?" 
我说:"错.我才是你的红酒." 
他没说话. 
我说:"这是我们共度的第一个新年.我们还能一起过第二个新年吗?" 
我说:"那天你给我过生日,我还许了个愿......" 
他问:"什么?" 
我说:"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说:"看你说不说?" 
他开始挠我痒,我大笑着跑开.在一条没人的街上,我们尽情追逐着.直到路口,接的是一条灯火通明的大路,有人有车.我和他几乎同时都静了下来. 
我清醒了很多,说:"我们打车回去吧." 
他叫了辆出租车,上了车我就靠在他身上. 
我听见他向司机解释:"他醉了." 
我闭上了眼睛装睡,后来真的睡着了,不知怎么回的宾馆的房间. 

第二天已经躺在了床上,林海就睡在我旁边的床上.我的衣服也已经换了. 
他也醒了,坐起来对我说:"新年快乐." 
我说:"新年快乐!" 
我没提昨天的事,就这样就好了. 
他说:"我租了套房子.你放假不是不回家吗,就给我看家吧." 
我问:"为什么租房子?你在这边住不了几天!" 
他说:"我们常来往,一直换宾馆也不方便.再说我以后会常来,住的也会久一点." 
他又说:"今天,我就带你去看房子." 
我知道他又要走了,问:"你哪天走?" 
他说:"后天的飞机." 
我说:"我送你." 

房子有八分新,家用电器和家具都有,还安装了电话. 
他把他的手机和公司的电话记在纸上压在电话下面,说:"有事打电话找我.电话费我已经预付了.生活费我给你放在床垫下面了." 
我没有去看钱的欲望,那天我们就看了看就走了. 
我们分别时没有想象的难过.大概是因为他说过个十来天还回来吧. 
在登记口,我们紧握着手,进去前,他意外地给了我个拥抱.这在机场并不少见,但我的脸还是红了,挺感动. 

没几天就放假了.我拎着一点行李搬到了林海租的房子. 
白天收拾东西,晚上躺在床上,想起了"生活费".床垫下没有钱,我以为丢了;可马上发现了一个存折,里边存了一万元.我把它有放了回去.把他原来给我的钱的存折也放在了那儿.我已经决定再不用他的钱了. 
我开始和HALIN联系,做起了半职业的翻译.除了依依,不再接不赚钱的家教.HALIN很理解我,不遗余力的帮助我,她介绍我到一家中介,之后,我一直和那的负责人李华联系.不论白天晚上,美国人还是日本人,我都来者不拒.因为经验日深,又有耐心,所以我的寒假比上课还忙碌. 
林海没能如期来.他来电话解释说,年底公司要结算,还有些其他琐事,托不开身.我并没表现得特别生气,似乎这结果也在我意料之中.我已渐渐了解他,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事业,事业在他心中永远是第一位.即便我们一起时,他都不会忘记先做生意就是良证. 
没事的时候不多,我反而觉得比只是盼望他的到来好多了. 

到春节前夕,我已经确定他不会来了.中国人还是要回家和父母过年的.我也是第一次自己过年,每年都是和父亲一起的. 
虽然是一个人过,我还是买了许多吃的和烟火,制造过年的气氛.我因为忙又嫌麻烦,一直没给自己做过饭.手艺自然也不行,只好买熟食回来切一切吃. 
交子之夜,我还买了一袋"全家福"饺子.整个晚上我都坐在电视前看春节联欢晚会. 
快零点时,我开始煮饺子,等饺子浮起来后.电视里已经开始欢庆新年了. 
我忽然想对林海道声"新年好".我想也没多想就拨了他的手机号. 
我是不会挂错的,所以听到接电话的声音,我就说:"新年快乐!" 
一个女声回应:"新年好!请问您找谁?" 
我存着最后的希望问:"请问这是林海先生电话吗?" 
她说:"是的.请等一下.我先生在洗手间,我这就去叫他." 
她遮住了电话.但我还是听见她喊:"阿哲,去叫爸爸来听电话!" 
我觉得头晕,脑袋里一片空白. 
等听到他熟悉的声音,我真希望那不是他.但只一声"喂!"我就知道是他. 
我有一会儿没说话. 
他的声音又传来:"你好.我是林海." 
我说:"新年快乐!"然后立刻挂了电话. 
电话铃又响了几次,我一直没接. 
我一直坐在电视前发呆,后来电视没了图象,厨房传来糊掉的味道. 
我起来关了电视,又去厨房关了煤气.我穿上衣服,顺便把烧焦的锅子丢掉. 

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在家里团员过年,可谓万家灯火. 
街道却很空,也有凌晨三四点了吧,过了放烟火的时候,留了一地的爆竹皮.想起我今年还没看过烟火. 
我跑回房子,拿了我为过年买的烟火和火柴,又跑了出来. 
我点燃一支支的烟花,看它们在夜空中绽放,在转瞬的灿烂后消失在天际.一切的灿烂都要消失,燃尽自己所带来的美好和快乐太短暂了,只是黑夜里的一个梦罢了.烟火燃完了.夜空反而显得更黑更安静了.路灯萤白的光照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与街道上莹白的白雪交相辉映,"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我一个人在黑暗中雪地里站了很久.夜的死寂渗入了我的身体,我的心也安静了下来.泪不知何时也静静地掉了下来. 
都不重要了,一切都结束了. 
天亮了. 

我回房间收拾了我的衣服,第二天就回了宿舍. 
我把钱都留在了林海租的房子那儿. 
通过中介找了一份翻译的工作,初三跟一个叫DICK的美国人去哈尔滨看冰灯. 
我以前从来不接这种旅游翻译,因为要离开长春.虽然李华说挣钱更容易,但我有要等的人.我不能离开这儿. 

但现在不同了.我早知道他有家,有老婆,有孩子;我是决不会和他发生关系的.我还做了他的情人!我真是不能饶恕自己. 
因为我的母亲的关系,我最不能容忍婚外恋,最恨第三者. 
我现在应该就叫做第三者吧.不论男女,我是个和已婚男人发生关系的人,这是无疑的. 
虽然只说了几句话,但我知道他有个很好的妻子,很听话的孩子.我实在无法忍受他在他的娇妻弱子面前和我谈电话. 
我要疯了.我实在不能理解他这个双性恋.简直就是双重背叛! 

在去哈尔滨的火车上,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打那个电话,会不会对我们都好些?我不问他的家庭婚姻,他就不说.然后,我和他的妻子谁也不知道谁,直到我们分手,大家相安无事. 
但我并不后悔知道了这些.因为它存在,我早晚会知道,不如尽早.虽然还是晚了点. 
决定在冰城把所有属于他的记忆都封在冰里,然后不带走任何东西离开. 

工作要有敬业精神,我尽量在DICK面前表现的快乐一点,不让我的坏情绪败了他的游兴. 
DICK金发碧眼,五官也很有棱角. 
我突发奇想,说:"你小时侯一定很象教堂顶壁画上的小天使." 
DICK说:"过去是天使,现在就是魔鬼了?" 
我笑了说:"现在也是大号的小天使." 
他想了想也笑了,笑起来象个孩子,看不出是二十岁的样子. 
他真是个天使.一个把快乐带给我的天使.从他身上我第一次感受到美国人的开朗和幽默,绅士的行为和阳光一样的笑容.他很快乐,而且他的笑很有感染力.他是个传播快乐的天使. 
他很有礼貌,也很体贴. 
在冰城我特别小心怕冻到手脚,他也发现了.我忘记了要赤手去触摸冰雕时,他会抓住我的手,对我说"NO". 
我很感激他,在我人生最低潮时遇见他,我想我该感谢上帝. 
哈尔滨之旅,与其说是我给他带来方便,不如说是他给我带来了快乐. 
虽然只有三天,我们是朋友了. 

最后我们回程坐火车时进行了一场对我影响很深的对话,也是一次东西方思想的碰撞. 
DICK先说:"这次旅行我很快乐,你呢?" 
我说:"我也是." 
他说:"我总觉得你的心不快乐." 
我说:"你的感觉很灵敏." 
他说:"你知道吗,我是学心理学的." 
我说:"你能看出别人心里想的事吗?" 
他说:"那不可能.但也可以知道一些.你是第一次当导游翻译吧?" 
我很惊讶,说:"是的,你怎么猜到的?" 
他说:"这个很复杂.但我很高兴能和你一起经历你的’第一次\’." 
我说:"那有什么可高兴的?" 
他说:"人对从没做过的事,是有某种恐惧的.这种恐惧是很正常的,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他不去做那件事,也许因为条件限制,但更多是因为不喜欢." 
我说:"我是不喜欢旅行." 
他说:"做不愿意做的事,还是第一次,是很了不起的自我挑战.在这个’第一次\’的过程中,精神会成长.很高兴看见你’长大\’的过程." 
我说:"我也该感谢你的陪伴." 
他说:"是什么让你愿意改变熟悉的自己,舒服的生活方式?你相信一个人可以为了另一个人做出自己都不敢相信能做到的事吗?" 
我说:"我相信." 
他说:"你是我的朋友中第一个这么肯定回答的人.你一定是为了某人,才做出’第一次\’的事情." 
我愣了一下,因为震惊,我竟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他说:"心理测试.很有趣的.我们再玩几个,至少可以消磨时间,好么?" 

我很感兴趣.他说是玩,却开始记录我的答案.题目也是有侧重性的,十几题后他还会统计答案.他为我做了许多,最后得到结论. 
他说:"你是一个很感性的人.你也有个很纯洁的灵魂.你重视精神世界.就是那种会用一生去浇灌心灵的花园的人.你的感情生活占据你生命中的大部分.你多年来,可能从儿时起就已习惯为另一个人而生活,你已经习惯以牺牲和付出的方式来爱人." 
他说:"你做事情喜欢做到最好,喜欢不负众望.为别人做事,更要做到最好.你会把每件事都做到最好,喜欢钻研学术." 
他说:"你现在有感情问题.它在折磨你.但真正能让你痛苦的只有你自己.你痛苦是因为你很爱他.真正能伤害你的人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最亲爱的人.爱人少一点,就会快乐一点." 

我沉默了一会儿.快到站了,我快要下车,他还要继续旅途. 
我问他:"我心理有疾病吗?" 
他说:"每个人都有点心理问题.都会怀疑自己有问题.但你没有病." 
我问他:"同性恋是心理疾病吗?" 
他说:"你知道’弗罗依德\’吗? 
我说:"著名的心理学家.和他有关系吗?" 
他说:"他是同性恋者.我的看法,你知道了吗?" 
我说:"谢谢.再见." 

第七章 决定 

我没回长春,反而转车去了北京,在那儿有许多东西可以看,有许多地方可以去,买了一张地图,我就在那儿住了下来,那年旧历年来的早,我一直在北京呆过正月.在陌生的地方,想的却一直是那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真正面对自己:我是爱上那个人了,而且很爱.我感觉受伤害,是因为我太爱他了. 
也许我再也见不到他了.但就是再见面,我不知怎么面对他.所以我不回去,直到我没了钱.很讽刺,我曾经那么想放弃他的一切,可我在北京花的几乎都是他给的钱.我没有钱,但出远门,不能不带些钱防身,在和NICK出门前我回公寓取了钱,没想到用在了这上. 
还是要回去的.还是要面对的.在回程上,我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做了决定. 

回到宿舍,没有别人,可能都在家过年吧. 
我把行李放在桌上,收拾东西,把该洗的丢到盆里.然后就去洗衣服,虽然旅行回来很累,但我最怕脏.洗了三个小时的衣服,走廊的一面晾的都是我的衣服,有点成就感.然后去洗澡,我在澡堂里洗了两个小时.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只能让自己忙碌,累到没力气去想事情. 
从澡堂出来我几乎没有力气走路.才想起来从早上吃了一顿后就没吃东西,该为自己买点吃的了.我买了半斤饺子带回宿舍吃. 
我拿饺子回去时,又想到了林海.他一定在家陪老婆和小孩吃饭吧,他始终不能和我吃"交子",我不是他的弟弟,我没权力去分享他只属于家人的佳节...... 

当我看见林海站在我宿舍的大门口时,我的心就做了决定. 
我当时的心情很激动,只是一个背影我就知道是他. 
他是南方人,很怕冷,怕北方的冬天:如刀一样的猎猎寒风,和如鹅毛一样到的雪片.新年时他在这的时候,没事是决不出门的,几乎整天呆在宾馆里;可那天他就等在门口,他缩着肩,跺着脚,双手袖在衣服里,象等了很久. 
我没叫他,而是静静地走到他的身边.他看到我近在咫尺,惊地一时说不出话来.我没和他说话,先去见门卫大爷,我说林海是我表哥. 
然后我对林海说:"进来吧.我买了饺子." 
我住的寝室的隔壁回来了三个人.我想寝室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但他需要暖一暖. 
他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我们开始都是沉默的. 
进了门,我关了门. 
我对他说:"把外衣脱下来吧,我给你烤烤." 
他脱下衣服给我,我把它放在暖气片上. 
他问:"你不烤烤衣服吗?" 
我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说:"我习惯了.你喝点热水吧." 
我找到我的饭盒和筷子,把饺子放在饭盒里,把唯一的筷子递给他,说:"吃饺子吧." 
他的手正围着杯子暖着,不愿放开,说:"我不饿,你先吃吧." 
我真的饿了,就自己先吃了. 
直到饺子全吃没了.我收拾东西,洗了餐具,再回来. 
他还坐在我的床上,没动. 

他说:"我想我们该好好谈谈." 
我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去你租的地方吧." 
我们打车去他那儿.路上更是保持沉默.车里很黑,我看不清他的脸.他在想什么呢?怎么骗这个小子?怎么让他忘了不快的事?怎么和他说好呢? 
他不知道我已经有了决定.我决定的事是不会因为他的话改变的.但我还是想听听他怎么说. 
上楼梯,他走在前面,开的门.虽然我好几天没来了,但走前我收拾过,所以看起来还很干净. 
他脱了衣服坐在床上.我坐在了他的对面:屋里唯一的沙发里. 

他开始了我们有史以来最艰难的谈话. 
他说:"我应该向你道歉,我的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你." 
我的语气有点怪:"反正我也没问." 
他说:"是我不对." 
我说:"是我一开始就错了." 
他说:"一开始也是我先提出的." 
我说:"我承认我被你’引诱\’了." 
他说:"我为我的有意隐瞒道歉." 
我说:"你真心的吗?" 
他说:"真的." 

我说:"你愿意和我做个问答游戏吗?" 
他笑了,点头. 
我说:"那今晚我问你的些问题,你能保证不说假话吗?" 
他点头. 
我说:"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要说.我决不勉强你.但别骗我,好吗?" 
他点头. 
我开始了我的问题. 
我问:"你有几个小孩?" 
他答:"一个." 
我问:"他几岁了?" 
他说:"十岁." 
我很奇怪,问:"你几岁结的婚?" 
他苦笑了一下:"二十." 
我问:"上大学时可以结婚?" 
他说:"全靠我那当局长的爸爸打通关系." 
我问:"那么急?" 
他说:"我搞大了她的肚子." 
我问:"可以打掉啊?" 
他说:"她不敢.父亲也反对.我是家中的独子,那是他的长孙." 
我问:"你想和她结婚吗?" 
他说:"只是负责." 
我问:"你没喜欢过她?" 
他说:"有过.但在她怀孕前正在闹分手." 
我问:"她是个好妻子吧?" 
他说:"算是." 
我问:"你爱她吗?" 
他说:"不." 
我问:"你现在和她关系好吗?" 
他说:"很表面." 
我问:"这样好么?" 
他说:"我欠她的." 
我问:"什么?" 
他说:"她为了生小齐辍了学.在老家代我孝敬父母好些年.直到小齐上小学才搬来广州.她现在甚至没有能力工作,只能做家庭主妇." 

我想这个问题问地太深了,我转了话题:"你该不会做什么走私的生意吧?" 
他笑了:"为什么你这么想?" 
我说:"你挣钱好象很容易." 
他说:"我是做进出口,完全合法." 
我笑问:"该不会进出口的东西非法吧?" 
他说:"都合法.都是些衣服." 
我问:"你很有钱?" 
他说:"有大约一千万资产." 
我问:"你自己开公司?" 
他说:"董事长兼总经理." 
我问:"你很忙?" 
他说:"是." 
我说:"我当误你了吗?" 
他说:"没." 
我说:"不必每月来长春,还停留那么久吧?" 
他说:"来是要来的.停留多久随我." 
我说:"为我值吗?" 
他说:"你说呢?" 

他低头打开皮箱,这是他唯一的行李,他一直拎着:从宿舍到这儿. 
他把它递给我看.我看见整个箱子里都是一打打的蜡烛:我喜欢的那种.有一百多根吧. 
我打开一打,拿出一个.从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拿出包的很好的烛台.我点燃了蜡烛,熄了灯. 
我一句话也没说,坐在了他的身边. 
他拥抱了我. 
在同样的烛光下,我们温柔的爱抚着彼此,好象又回到了我们最温存的时候.我们又做爱了,一个多月没见,他又有了新的花样,但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还在做. 

他离开的也很快,只呆了一天两夜. 
我们几乎没出过房间,只去商店买了些吃的.我原来有些饼干和方便面,他吃不下,买了些与其说是吃的不如说是补品的东西. 
他走了.走之前告诉我,房子他已经预付了半年的租金,让我有时间来看几眼. 
他又存了一万在存折里,嘱咐我要注意营养. 
我和他到底只是这种金钱关系. 
但我早就决定了:我认了.就当我前世欠他的,我愿意做他的情人. 
之后他每次来都存一万元在我的存折里. 
我和他都疯狂的迷恋床地之欢,他喜欢每次都用新的方法和动作.有些我觉得有点怪,但我们很快乐.我的床上技巧都是他教的,而他是从哪学的,我不知道. 
还是后来他自己说是从外国A片里看来的.我听后竟觉得很安心.我希望我是他唯一的"实验品". 

开学后我还是在宿舍住,这样上课方便些. 
翻译成了我的主业,只要不出长春,我什么样的活都接. 
为了配和不大有规律的课程安排,我开始做笔译,我常把工作带到他租的房子那儿,彻夜的赶.累了就喝点他留下的燕窝粥或鸡精. 
同寝的人都说我赚钱赚疯了. 
水清问我是不是缺钱. 
我说我只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养活自己. 
他说,你已经是我们系最会赚钱的了. 
很快我有了个"赚钱机器"的雅号. 
我可以实现自己养活自己了,但我又不能拒绝林海的’赠与\’.我隐隐觉得金钱是我和林海之间联系的纽带,就象有些家庭里的孩子;是不能失去的,失去了就没有这种关系存在的理由了. 

林海每月来一次,每次呆一周. 
那周我尽量不接翻译的工作,我很珍惜和他一起的时光,一下课就跑到他的房子找他,他不在,我就一边翻译东西,一边等他. 
有一次他来,很突然. 
我正在小屋里翻一份急着要的材料.后半夜已经昏沉沉的,他进来我也没发现. 
他抽走了我一篇纸,我才看见他. 
他读了我翻译文章的标题,说:"你给别人翻译东西?" 
我抢过资料,说:"快拿来.别弄乱了." 
他说:"你缺钱?" 
我说:"只是喜欢.也算是实习." 
他问:"你还要做多久?" 
我说:"可能还要两个小时." 
他问:"一定要今天赶出来吗?" 
我说:"明天要.我尽量快一点.你等我一下." 
他去洗了脸回来,坐在床上问:"你总这么熬夜?" 
我说:"只是偶尔." 
他说:"看你这熟练的样子,我不信." 
我说:"我喜欢夜里工作." 
他说:"然后白天上课睡觉." 
我笑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上课睡觉了.我郑重告诉你:我上课从来不睡觉." 
他说:"那更让人担心你的身体." 
我说:"这个材料明天要用,你先休息一下,我一定得把它搞完." 
他说:"那你答应我以后决不再熬夜工作." 
我想也没想就说:"好.我答应." 
我弄完已经快四点了.他已经睡了. 
我在他身边轻轻地躺了下来,因为很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早上六点我的生物钟起作用,我自然醒了.给他留了个条子,就去学校了. 
我上课前把材料给老师,老师很感激,也依约付了钱.这种工作一般难做又难推脱.我只有挺着. 
下课我就回了林海那儿. 
他还没回来,我看了会儿英语,就睡着了. 
醒来时已躺在床上.一看表都晚上七点了.我几乎睡了一下午. 
林海坐在沙发上看东西,见我醒了,问:"饿了吗?要吃东西吗?" 
我说:"等会儿.我先去洗洗脸." 
我们吃饭时,他问:"你还记得你昨晚的承诺吗?" 
我想了一下,没马上想起来. 
他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我忽然想起来:"我答应你以后都不熬夜工作." 
他问:"你现在还能坚持这个承诺吗?" 
我说:"我的承诺永远有效.不论在任何时间和地点." 
他说:"那我就放心多了." 
我心里一阵暖.有人关心我. 

第八章 事业 

"周子夜,"水清说,"你以后要做专职的翻译吗?" 
自从承诺不熬夜后,我的翻译工作都挪到了白天来做.在学校的教室和图书馆经常可以看见我翻译东西的身影.我几乎用我所有的业余时间来做翻译,到处接活儿. 
我工作认真;字典也买了一堆:每次翻专业的材料,我还会买专业词典;为了区分美语和英语,我买了"牛津"又买"剑桥".也许看来过于用心了,不是单纯的为了挣钱.但我其实很"单纯". 
"我来’师大\’,就是要当老师的."我说. 
"真坚决."水清叹道. 
"你以后想干什么工作啊?"我问. 
"也是当老师吧.不过有点没的选择的感觉."他说. 
"怎么这么说?"我问. 
"我没有象你一样的魄力和天分,我没有能力做其它行业."他说. 
"别小看自己,没有人一开始就行.想做什么就试试."我说. 
"我想想."他说. 

之前水清对我说他喜欢上班上的一个女生. 
我费了些力气才想起她模糊的样子,是个小巧的南方女孩. 
我问:"追了吗?" 
他脸红了,说:"我只是想." 
我说:"那就试试吧,说不定她也对你有好感." 
他和那个女孩现在在一起了,很幸福的样子. 

我曾经和他关系很密,自从他有了女友,我们都更少在一起了,都很忙,有意无意的就疏远了. 
对他是好的吧.我曾经有点喜欢他,虽然我把对他的感情控制在纯友谊范围内,但还是分开好些. 
他有了女友,我心里有点难过,但少于安心的感觉. 

在同学眼中,我是个在"事业"上一帆风顺的.但我是吗? 
我做家教,说做就做了.但我把自己当做依依的朋友,我和她之间一直为着她相对秘密更坚持的目标前进;我有时也怀疑自己这么支持她的对错, 但我不能对她说,我也觉得对不起她父母的信任.她的成绩一直提高,不都是我的努力,我也很佩服她的坚持.有梦的人就是不一样吧,尽管很累,她却总是很有精神的样子. 
我很高兴一直陪依依度过她高中最后的半年备考生活.我和她一起学习,给她解答疑惑.最后我能做的就只有支持她;我很想把我全部的力气给她,但我不能.我只能为她分担一些压力,减少一些迷茫,减轻一点痛苦. 
我想做老师也很适合我.我从教依依的过程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和满足.看她成功,对我来说很有成就感.我喜欢当老师. 
她最终还是报考了"中戏".要去北京面试,她的父母不大同意.但她很坚持,最后是一个人走的.我去送她时,她说那是她第一次自己乘火车出远门.我拿出了我定好的火车票,我毕竟不能看她一个女孩子自己上路.她父母也来送站,虽然晚了点.最终,陪她去北京的是她的母亲.我的票给了她的母亲.我和她父亲出站台时,我看到了父亲的泪. 
她通过了面试.我一直相信她是有天分的.事实证明她有. 
她去北京上学时,我也去送她了.这次是她的父母与她同行.她并不象想象的那么意气风发,当她在站台上拥抱我时,我深深地被她的离愁淹没.毕竟相处了一年,分离对我们都有点痛苦. 
"加油,要成为好演员回来."我说. 
她哭了.火车开了. 
我的家教工作告一段落,我后来就再没时间做这个工作了. 

我做翻译是HALIN引导我的.在遇到她前,我从未想过干这个.她对我帮助很大,但我却伤害了她.我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她,也许在别人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她上大学后对我最好的同学.而且在我们说清楚后,一样对我很好.她一直关心我,她一直无所求.我也一直和她保持很亲密的关系,也许我不想失去一个象她一样的好朋友.但心里总是象哽着什么,不那么自然. 
我现在几乎不做口译了,对一个大一的学生,我觉得我的单词量不够,虽然一般交流没问题,但我不愿如此不专业的做下去.笔译很好,又可以挣钱又可以顺便背单词,也更适合我沉默的性格. 

但我爱情的秘密压地我几乎透不过气.我越来越在乎林海.可我只是他的"情人". 
我赚在多的钱也不能否认我曾出卖身体来换取求学的机会,而且我还是不能拒绝他的钱. 
我见不得光的情人和我和他另类的关系都是我的秘密,我不能也不想与人说起. 
我是爱林海的,那是我的秘密;对林海来说也是个秘密.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告诉他,但现在我也不想. 
我就象一个装满秘密的不透光的黑色布袋,我把口扎的紧紧的,却憋地自己快透不过气了.但外表还算光鲜,是个别人眼中有点酷的人. 
我不能和同学走的太近;关系近了,他会关心你,想多了解你,而我害怕这个. 
我更不敢和女生来往,我怕别人误会,我不愿当误她们的爱情,这是和HALIN来往的经验教训. 
我经常选择沉默.专心学习和工作,也专心地爱一个人. 

林海对事业的执着很令我吃惊.他挣的钱一辈子也花不光了,却还是不满足. 
有天夜里,我们躺在一起,我问他:"你都有这么多钱了,还这么拼命?" 
他说:"我对钱有特别的占有欲." 
我说:"想做亿万富翁." 
他说:"那是我的梦想." 
我说:"想过除了进出口,怎么发展你的服装生意吗?" 
他说:"你说呢?" 
我说:"我想可以开服装店和服装厂,产销一条龙不是很好吗?" 
他很意外说:"我正是这么想的." 
他变的很兴奋,说:"我想先在长春开一间服装专卖店." 
很快他开始了他的计划,在我快放暑假时. 
我问他为什么要在长春开店. 
他吻了我一下,说:"我喜欢这儿." 

他要在长春呆的时间会更多,所以他想在这儿买套房子住. 
但因为太忙.开始时,他住在租的公寓. 

他刚来长春做准备的那个晚上,我们做过爱后,躺在床上休息. 
他问:"先找租的店面还是先买住的房子呢?" 
我说:"以后再找住的房子吧.生意比较重要,反正房子的租金已经交到八月了." 
放假了,我每天都在租的房子住.找了一些笔译的工作,每天在房间里避暑. 
他也在那住.但白天都不在,每天都在忙碌.每天在外面跑,他都晒黑了,也瘦了. 
首先找店面,然后是找人装修,之后请人来帮忙,招聘员工. 
他每天都很疲惫的回来,冲个澡就上床休息. 

大约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他又一回家就躺在了床上. 
我躺在他身边让他拥抱,我问:"你好象很忙,要我帮忙吗?" 
他想了想,说:"不用,天太热,你会晒黑的." 
我笑了,说:"店面找到了吗?" 
他说:"找到了.正在装修." 
我问:"你要回南方了吧." 
他说:"是有些事要处理." 
我说:"有很信赖的助手来帮忙吗?" 
他说:"我堂弟在天津,他已经来帮忙了." 
我说:"是真的堂弟?" 
他笑了,说:"你想多了.是堂弟." 
我说:"还是亲戚靠的住?" 
他说:"我道是无所谓,可父亲相信家族企业制." 
我说:"这好象是你第二次对我提起你的父亲.你好象很尊重他." 
他说:"是的.父亲从很年轻就从政,在我们那个大家族里他地位很高,是大家长." 
我说:"大家族?我的家里只有我和父亲.有点难以想象." 
他说:"在苏州老家,大家都住在一座老宅里.文革时被没收了,八零年才还回来." 
我说:"大房子,有苏州园林的味道吗?" 
他说:"是修建的有苏州园林的风格." 
我说:"真想看看." 
他没说话. 
我转了话题,问:"你哪天回去?" 
他说:"再过两天吧.反正堂弟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单独过两天." 
我笑问:"我们干什么呢?" 
他说:"你说呢?" 
我说:"我们去旅游." 
他翻身压住我,说:"恰恰相反,我不想离开这个房子一步." 
我抱住了他. 

他走之前的那个晚上,我忽然想起件事. 
我问他:"我们的事你堂弟知道吗?" 
他说:"不知道." 
我问:"那他要长住长春吗?" 
他说:"大概." 
我问:"那他不会发现我们的关系吗?" 
他说:"我想大约不会." 
一会儿他又说:"如果他发现,就说你是我表弟." 
我说:"他会不知道有我这个表弟?" 
他说:"我来北方前,也不知道有他这个堂弟.没什么奇怪的." 
我说:"这就是大家族的好处吧." 
他亲吻着我的耳垂,说:"是吧.先别管它了." 

他走了,我就开始找房子. 
他说等他回来再买.让我先找找看看. 
我问:"我选的你会喜欢吗?" 
他说:"你放心.你喜欢的我一定喜欢." 
我想看中就买下来,用他半年给我的钱应该够. 
他离开半个月,我就一直在找房子,选好了一套小区的公寓:两室一厅,是简单装修过的,有简单的家具. 
总共下来才五万. 
我又买了一些必备的家电:电视机啦,冰箱啦,洗衣机啦...... 
有买了一些日用品:窗帘和床罩之类的. 
他离开我就开始忙.他不喜欢我晒黑.我一直穿衬衫和长裤,戴帽子. 

他回来的比我想象的早.我还没整理好新家.我想等到可以搬进去时再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 
我问:"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说:"要招员工了.这个堂弟有点信不过." 
我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说:"你晒黑了.有跑出去工作." 
我说:"是." 
他说:"夏天别每天出去,会晒坏皮肤." 
我说:"就还有两三天的工作了.我就可以每天都呆在家里避暑." 
我投入了他的怀里. 

招工的事,闹的林海很烦. 
我每天比他回来还晚,他更烦. 
第三天,我完成了了新房子的整理,我干到很晚,打算明天就带他到新房给他个惊喜. 
我一进们,他就阴阳怪气的说:"才回来啊.现在都几点了." 
我脱了鞋,看了下表:"九点十三." 
他说:"你做翻译,我没说什么.但你老这么拼死拼活的有病呀?" 
我说:"你才有病.我不是去做翻译." 
他说:"那做什么?" 
我没说话. 
他问:"不能说吗?" 
我笑着说:"是秘密." 
他忽然伸手到我侧腰,搔我的痒. 
我笑了,也伸手去搔他的痒. 
他说:"你说不说?" 
我坚持了一会儿.怎么也不肯说. 
他放弃了,有点落寞. 
我就觉得他有点可怜了. 
我说:"我本来想明天再给你个惊喜的.算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们去了新房子. 
一路上都没人说话,他不问,我也不说.我走在前面,他在我身后一米远走. 
我打开房门,说:"进来吧." 
他看了看房子:"这是?" 
我说:"我看上的房子." 
他说:"眼光不错噢!好象是装修好的,我明天就去付钱给房代买下吧." 
我说:"你已经买了." 
他说:"我买了?" 
我说:"你忘了,是我用你给我的钱买的.当然也算是你买的." 
他说:"不.给了你,那就是你的钱了." 
我说:"所以是我的房子.在我名下." 
他说:"那我可以住吗?" 
我说:"我的就是你的." 

他和我拥抱,在我买的柔软床垫上做爱,很舒服. 
现在的我,"经营"我和他的感情是我所有事业,学业也只是在坚持,翻译又怎么会被重视呢?我只想好好爱他. 

第九章 付出 

在新房度过了一夜后,第二天就搬去了那. 
我退租的房子时没要回还差一个月已经预付的租金,房东很高兴的帮我搬行李,虽然只有两个皮箱.才发现我几乎没布置过这间租的房子,只是当它是个付了房租的旅店罢了;这只有些日用品和应季的衣服,学校宿舍的东西还要多些.林海的东西更是少.所以林海要帮忙我"搬家",我说不用了,这几件行李,用出租车带就行了. 
我回租的房子整理行李,象旅游一样少的东西一两个小时就收拾完了. 
走之前我才想起压在床垫下的存折,上次用来买新房和"配件",应该还剩下不到一万元. 
房东很喜欢我这种又留东西又留租金的租客.我们很愉快的说了"再见". 

我一直住在新房子,和林海一起.虽然他只有晚上才在家,还是有家的感觉.这是属于我的房子,我的家. 
"看你在租公寓时懒散的样子,实在很难想象住了一个月,这房子还象新的一样."他说. 
我夹菜给他,说:"公寓和我的家怎么一样?尝尝我炒的菜." 
他吃了一口,没说话. 
我夹给自己一棵青菜,说:"这个菜是头一次的尝试.不知道怎么样?" 
我吃了一口,油太大了,腻的让人想吐. 
我勉强吞下去,对他说:"你怎么吃下去的,好难吃." 
他说:"是差点,下次努力." 
我拿了那盘菜,说:"我去倒了它.还是吃买来的熟食吧." 
他说:"我给你露一手吧." 
他系围裙的样子很奇怪,我看了就想笑. 
不过他做的菜味道还真好,有饭店大厨的水准. 
他说:"尝尝." 
我尝了一口,又继续吃下去. 
他说:"我可是很有信心的.虽然好久没做了."厨子的儿子会做饭".我家可是从清朝起就世世代代做厨子的.直到我祖父那辈,还是做厨子." 
我看着他:"你也很有天分呀,为什么不做厨师?" 
他说:"人往高处走.我父亲就立志从政.而我立志从商." 
我说:"你要是能把做菜的天分让给我就好了." 
他说:"这个我可能做不到.不过,你想学怎么做这道菜吗?" 
我站起来:"我想." 
他和我一起做菜,准确的说,他教我做菜.感觉很温馨,我恍惚间有了家的感觉,但太不真实又太短暂. 
我这道菜做到所有的青菜都用光了,才有那么点意思. 
他几次劝我放弃,说:"做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可我一直要坚持. 
他说:"你是这么坚持的,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温柔的人." 
我说:"你好象是没什么天分.你最喜欢吃哪道菜?" 
他说:"我吗?是’香菇鸡\’." 
我说:"那你教我做’香菇鸡\’吧." 
他说:"今天太晚了.又没有鸡肉和香菇." 
我说:"那明天." 
他叹了口气,说:"好.先休息吧." 

可他第二天就忘了,而且又要回去了. 
我的幸福从来就是这么没头没尾的,永远是在最快乐时嘎然而止. 
我一个人,也没有提前回学校,而是在"家"里呆了半个月. 
我每天收拾房间,买了本美食书,每餐都练习做香菇鸡给自己吃. 
我的存折不知何时又被存入了两万.我想就算我三餐吃鸡也不会变成一文不名. 
不过每天吃一样的东西,吃了半个月,我都有点腿软了. 
等回学校,我先交了学费.然后,把我练习了半个月的香菇鸡带给同寝的朋友吃.这也是我头一次让别人尝这道菜. 
他们都很开心我请客,每人一份鸡. 
我仔细装饰过,看来象在店里买的. 
他们吃过一口后,我问:"味道如何?" 
"很好吃." 
"我是说有什么问题吗?需要改进的地方?"我问. 
"好象有点硬." 
"鸡肉要嫩一点."我心说. 
"味道有点太浓郁了." 
"清淡些更有鸡的味道."我心说. 
给他们尝尝是有很大帮助的,我想改进后再给他们吃. 
一开始就只想做给林海吃的主意果然有问题.这样较好. 

"这个假期过了,你没晒黑,反而有些变白了."水清说. 
"我怕热,都没出房间."我说. 
"你黑了."我摸了一下他被太阳晒的有点黑里泛红的胳膊. 
他没躲,说:"我暑假每天都游泳." 
我对大学的生活已经渐渐习惯了.毕竟过了一年,看新生来报道时,觉得自己有点老了. 
我的生活依旧天天如此,学习照旧无聊,工作照旧很多;除了不论有没有事,我个一天总回家打扫一下卫生.我和半年前是没什么区别的. 
但和一年前的区别就大了.我那时是个走投无路的乡下小子,还有我那是初见林海. 
我不懂什么是专业的英语,也不懂爱情. 
我不敢叫我这一年的生活是成长的历程,但这一年我确实改变很大. 
我看着一年级的新生,有种仿若隔世的感觉.不禁在军训的队伍旁呆呆地站着. 
水清拍了我一下:"你还怀念吧?好象就在昨天." 
我没说话.我觉得好象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学校的事还算顺利.林海的服装店就差点了. 
九月份的营业额低的惊人,减去房租和水电费,就变成了赤字. 
他很头痛. 
"一开始总是这样的,慢慢就会好起来的."我看他晚上愁的睡不着,想好好开解他. 
"我是第一次做安稳的事业,没想到还真不简单."他说. 
"你想转移经营方向吗?" 
"是想过.可能不那么容易."他叹了口气. 
"我想万事开头难吗." 
"不知怎么赔成那样?" 
"是不是客人都不知道新开了这家店?" 
"可能.我看得做个广告."他坐了起来. 
"你卖的货是有特色的高级的,可能只是还没有人知道罢了." 
"是啊.我再想一点促销策略."他说. 
"很晚了,先休息吧.我们休息吧." 

我不知道能为他做点什么,我对经营管理以前根本不感兴趣.为了他我去图书馆查资料,但也是现学现卖,一知半解的. 
"你对工商管理感兴趣?"水清看我有借了那方面的书问. 
"还好.多学点也是有好处的."我说. 
"那这个宣传单你看看."水清说. 
"是辅修’工商管理\’学科."他说. 
"学制两年.学科十四科.学费......"我念着. 
"你觉得怎样?"水清问. 
"我中午就去报名."我说. 
"你这么快就决定好了."水清说. 
"说做就做."我说. 

辅修课在周六日上,我的时间又被占去了一些. 
林海来往两地更频繁,为了做更多的生意弥补服装店的生意. 
开业第二个月,虽然做了很多方面的改进,但还是赤字. 
第三个月也是. 
他失望透顶,只是维持着.我能理解.我是他也不想就这么放弃.但这个店反而增加了他的负担.也坚定了他专心做生意的决心. 
"我还是只适合做生意."他说. 
我已经无从安慰.只能窝在他怀里. 
他一个月会来两次,但一次只停留两三天,有时只呆一天. 
而我也很忙,白天几乎天天有课,我们有几个月没白天一起出去了. 

新年前,他还很忙,我也还要上辅修课. 
年末,老师借故把辅修课窜到了晚上,要在新年前连续上一个礼拜的晚课.每天上到晚八点. 
从圣诞节起就每晚都下雪.已经积了很厚的一层.圣诞节晚上下雪是很浪漫啦,但黑夜里走积雪的路可是件糟糕的事.在校园里走十分钟的路,要走二十分钟.我晚上都在指定的培训楼里上课,离宿舍很远. 
离新年只三天还上课,在我们寝就只剩我了.我们系的课几乎停了,有人已经跑回家了. 

林海意外的站在培训楼门口,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等我,但我还是很意外. 
"你来了?"我很开心. 
"回家吧."林海握了一下我的手,然后放开. 
我们从校园的路走到大门口.雪很厚,不好走. 
"这些日子太忙,你生日我也没来."他说. 
"我生日?好象过去好些天了.算了,我自己都忘了.没关系." 
"你课很忙?"林海问. 
"你明知故问?"我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上课?"我问. 
"我来学校找你,在宿舍门口遇见了你的同学,好象叫水清.他告诉我的." 
"水清?难得他还认得你." 
"我也很惊讶,当见到他时我也立刻就想到了他的名字." 
"到底是你们谁先认出谁的?" 
"是我先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有什么反应?"我想一定很好玩. 
"他愣了一下就认出了我这个’表哥\’." 
"然后他就告诉你我在这儿?" 
"还说了更多.是要我告诉你.还是你来告诉我呢?" 
"我?我在上辅修课." 
"哪门呢?" 
"公管." 
"每天上到这么晚?" 
"只有这个礼拜." 
"那以前什么时候?" 
"每周六日." 
我是不想让他知道我学公商管理的.这是有一件我自己都不愿正视的事.我是为林海学习的.除了父亲,我只对他这样付出过.他不是我的亲人,但对我是很重要的人.我为他也可以改变生命的轨迹. 
"我们反正都要选一科辅修.没什么分别.我觉得’公管\’挺实用的." 

我们已经走出了学校.他忽然从后面抱住我. 
"你要是有兴趣当然好,但也别为它累了你." 
"不会的." 
"那就好.记住,我不值得你为我做任何事." 
他后半句话几乎是含在口中的,我几乎不感相信他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风声太大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说. 
"没有什么重要的." 
我们都再没说话. 
他的那句话,听起来很刺耳.但那几乎是我听过的他说的最真的话儿了,头一次我觉得他对我是有点感情的,起码在他抱住我的千分之一秒的时间,他是爱我的. 
但我也清楚的意识到,我不能去爱他.我的任何付出都会给他带来沉重的负担.而他是那种风一样的男人,我甚至不能在他离去时去握住他的衣角. 
我们站在那很久. 
那天我们走路回家的.又下雪了.轻轻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 
路上有很厚的雪,路不好走.但我们谁也不想坐车.我们并肩一直走回家. 
路好象一直没有尽头,但我也不希望有尽头.气氛很好.我当时想路要是永远没有尽头就好了.就一直这样下去才好.我多想一辈子与这个男人并肩同行...... 
我至今也很怀念那个晚上的夜路.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那样的夜里,路上人很少,几乎可以算是没有人. 
我们的二人世界. 
雪夜的街! 

第十章 信任 

我们回家后就很自然的拥抱做爱.怎么脱的鞋子,我都不知道.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做"上了.好象后来"做"到了地上.冬天在地毯上做爱,竟不觉得冷. 
"你快放寒假了吧?"林海问. 
"一月七号." 
"寒假来服装店帮忙吧.我是不想你学公管的,但既然学了,不利用一下太可惜了."他点了一支烟. 
"我也不懂实务.不知可以做什么?" 
"就做我的特别助理吧."他说,"我不在时帮我管管帐." 
"你怀疑帐目有问题?" 
"一切营运都没什么问题,我想问题可能出在店里的人员身上."他显得有点痛苦. 
"有道理." 
"那你同意了?"他问. 
我点了点头. 

"对了."他站起来走到房间去了.一会儿拿了一件东西回来. 
"这是你的生日礼物."他递给我一个包装的很漂亮的礼物. 
"什么?"我打开包装,是袖珍录音机和一盘磁带. 
"喜欢吗?"他问,"上次在出租车上放的歌你好象很喜欢.你好象很喜欢听歌.有了这个就很方便了." 
"谢谢."我亲吻了一下他的脸. 
"还有这个磁带是王菲的专集,里边有你那天很喜欢听的歌."他说. 
"你知道那首歌的名字?" 
"我是把记得的调子哼给导购小姐听的."他说,"我很有办法吧.我不常听歌,只有这个办法." 
"谢谢."我吻了他的唇. 

那天录音机一直放着王菲的歌,我爱上了这个女人的声音和歌.我实际已不记得我在出租车上听的是哪首歌,我真的那么喜欢那时放的歌吗? 
我和他一起时听歌或看电视都不知所为,到结束都不知道在讲些什么,他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不过,他这么细心的关心我的喜怒哀乐,我心里的一角融化了. 
我和他是不同的,容易是个粗心的家伙.我对他的温柔无以为报,他要我做的事情我一定尽我全力. 
林海又是在和我共度新年后才离开. 

林海的堂弟有二十五岁,名叫田连天.他是经理. 
可我来了.我成了林总的助理"小周",等林总走了,我拥有和林总相同的权力.我可以看查看所有的帐目,看所有的文件;特别是所有的钱款进出都要有我的签字. 
林海把服装店的财务帐户冠上了我的名字,简单的说这近一百万的帐户几乎等同于我的私人帐户.只要我签字可以提光这些钱,还可以从总公司转帐. 

"你就不怕我当’叛徒\’?"他把支票薄给我时我问. 
"不怕."他说. 
"那我可要让你失望了,我可是很爱钱的."我笑了.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还要上学,说到底你是不会不念的."他认真的说. 
"原来如此."我难掩失望. 
"骗你的.我了解你,谁也不信,我也信你."他抱我. 
"真的?"我很高兴. 
"就算是亲人,我都不曾这么信任过,你满意了吧?"他说. 
我抱住了他. 

我发现以我的"功力",根本一时半刻搞不懂专业的帐目和文件.结果,我成了钱匣子的钥匙:只是把钱管的牢牢的. 
田连天是个很圆滑的人,他对我的到来显得很热情,让我叫他"田哥". 
我和林连天的办公室相邻.他常来走动.我和他很快就很熟了. 
后来,我也常去他的办公室,我也想和他搞好关系. 
我和林海的关系,我当然不会和田连天说. 
我反复看了帐目,可总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一个假期过了一半,我还无所作为. 
田哥是个很会玩的人.他又喜欢热闹,经常请同事吃饭或出去玩.我来的第二周他就请我下班后出去唱卡拉OK,我推掉了.我不习惯和相对陌生的人一起玩.他和其他同事去了. 
田哥的人缘相当好,大概是因为他经常慷慨的请客的缘故.他待人也很热情,虽然是经理却没有官气.大家都说他是个好人. 
我也觉得他待我很好.不过我却最是怀疑他.第一,他请客的钱已经几乎等于他的月薪.第二,我来的那个月并没有亏损,虽然有年终购物期的影响,但我还是怀疑. 
田连天不是家材万贯,只是找个实习机会的公子哥;相反他肯从沈阳老家来长春,就是为了挣钱.我来前一直是他身兼行政财务双项工作,我怀疑他的工作能力的同时也怀疑他假公济私. 
这些想法使我想更进一步了解田连天,我要和他更亲近. 
在他被拒绝了不下四次后,他不大积极了. 

我不能再等他来邀我,决定自动邀请他晚上喝一杯. 
我敲开了他的办公室门:"田哥,快下班了,晚上有安排吗?" 
他显然很意外:"没事.你有事吗,小周?" 
我说:"没事.只是忙了这些天,月底结算也完了.想请田哥喝一杯,轻松一下." 
他说:"怎么能让你请呢?晚上还......" 
我截断了他的话:"田哥该不会是和我生气了吧?’这小子老是拒绝我的邀请,也让他尝尝被拒绝的滋味.’\" 
他笑了:"我怎么会那么小气.不过这次还是我请,就看我三顾茅庐的面子也不能和我争." 
我笑了:"田哥真是大方.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田哥人真的很有魅力,几杯酒后他就侃侃而谈了起来.不亏是中文系毕业的,他的思想很活跃,感情也丰富.他是个很有人情味的人. 
他在辽宁有个女友.不知为什么我们当晚的话题一直围着他那段一直维持到现在的初恋转.他可能醉了,他说他可以为她做一切,哪怕为她牺牲生命.但她却决不会为他做任何事,可就算她无情,他也爱她,至死不渝. 
我忽然心好痛,我也和他一样的灌酒.忽然觉得他很亲近,"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时.". 
最后,我和他是彼此搀扶着离开的,我比较清醒一点,但我不能带他回家.他又睡了,我只好带他去店里. 
把他扶到沙发上,我在他办公室的椅子上蜗了一夜. 

天快亮时,我的手机铃声把我吵醒了.田哥还没醒,我按了接听键,到门外接听. 
"喂,你好."我说. 
"早.子夜.我是林海." 
"你来长春了吧?"我说. 
"你怎么猜到的?" 
"你一定是到家找不到我,才打手机找我的."我说,"才下飞机?累了吧." 
"还好.你在哪?我去找你.我想你." 
"我也是.我在店里.昨天和田哥喝多了,我又不知道他住哪,就把他送到店里来了."我说. 
"你怎么随便和人出去喝酒?还喝得烂醉!" 
"我......头好痛.你在家等我,我和田经理请个假,回去在和你解释."我觉得一头痛还有点晕. 
"好,你快点回来." 
"好.你等我."我说. 
我进门,田哥已经醒了.我说:"对不起.田哥,你昨晚醉的厉害,我就送你到这儿来了." 
他说:"是我失态了.麻烦你了.你也一夜没回去吧." 
我说:"你别介意.田哥,我家里有点急事,我想请一天假." 
他说:"我知道了.你走吧!" 
我说:"谢谢,田哥!" 

我打车回家.我开门时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林海在洗澡吧. 
我轻轻关了大门.弯腰脱了鞋.再抬头林海正一丝不挂的站在我面前.我的脸有点发烧. 
他用手指轻刮我的脸,说:"你的脸红了.真可爱!" 
他吻了一下我的脸.然后一把抱住了我. 
"等等!我把衣服先脱了."我说.这种感觉很奇怪,他赤裸的身体贴着我厚厚的棉衣. 
他依旧很大力地拥抱我,隔着棉衣,我好象都能感受他的温暖. 
"我衣服太冷了.你会感冒的."我说. 
他并没因为我的话而放手,反而把头插到我的衣领里,说:"好臭的酒味." 
我觉得有点痒:"是很不好闻.你放开我,我去洗澡." 
他松开了我,然后意外的把我抱了起来. 
"啊!"我吓的叫了一声.我比他高,我从未想过他可以把我抱起来. 
"你瘦了."他心疼的说,"快变成一副骨架了." 
他把我抱到了浴室. 
"我还没洗完,我们一起洗吧."他说着以我不能置信的速度脱掉了我所有的衣服. 

我们很久没一起洗澡了.感觉很甜蜜温馨.他坐在我身后,抱我一起坐在浴盆里. 
在这种气氛下,我们很和气的谈了我和田连天喝酒的事. 
"你昨晚是和田连天喝的酒?" 
"嗯." 
"他约的你?" 
"是我去找的他.但最后是他请客." 
"你和他很熟吗?" 
"算是.你觉得你这个表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圆滑干练.他对你一定不错?" 
"是很好." 
"所以你就跟他出去?" 
"你是这么认为的?我看上他了?" 
"我希望不是."他抱我的双臂紧了. 
"非常抱歉的告诉你......是......不是." 
"你?淘气?"林海刮了一下我的鼻头. 
我把我的推想告诉了林海. 
"我只是推测.我想你应该雇一名注册会计师来整理一下帐目.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谢谢.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帮了我大忙."他吻了一下我的脸. 
"你不曾怀疑过田连天?" 
"当然有过,但他毕竟是我的表弟.凡事要讲证据." 
"那你怀疑我怎么从来不讲证据?"我转身盯着他. 
"我有怀疑过你吗?" 
"没有吗?" 
"不管你相信与否,我从未真正怀疑过你." 
"真的?" 
"真的." 
我们拥抱. 
不论他是不是说谎,我愿意相信这让人感动的话. 

注册会计师的到来,田连天的浮出水面,似乎是必然的.整个过程,林海和我都在. 
田连天虽然承认了偷钱,但拒不返还,道是很意外. 
林海威胁他,要把他送进监狱.说实在的,我不知道林海是否做的出来.虽然他对我很温柔,但我一点也不怀疑他因为钱会变的多么的冷酷. 
田连天竟有些大无畏,大有"吾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的味道. 

我想他不是为自己吧.我让林海出去一会儿.他走前威胁要把田连天送进去. 
"小莲的电话告诉我,你进去后,我好联络她去看你."我对田连天说,小莲是他女朋友的名字. 
"不用了."田连天说. 
"那我叫你家人来好么?"我问. 
"别让他们知道."他说,"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钱在小莲那吧?"我猜到. 
"她出国了.钱都用了." 
"用在她出国上了?她知道这钱怎么来的吗?" 
田连天不说话. 
"她不知道.你为她出卖亲戚,触犯法律,宁可坐牢,可却不让她知道?"我不觉激动了起来. 
还有这样的傻瓜,还有比我痴的人. 
"你拿了二十几万,就当我借你的,写个欠条吧."我叹了口气. 
他犹疑的接过我递过的纸笔. 
我说:"你写下:本人因私人事件向周子夜借二十二万四千一百元,协定从立字据之日起五年内还清,无利.借方:......" 
他说:"这......" 
我开门:"你别说话.小铃,来一下!" 
小铃是秘书,她进来,我让做了见证人,签了字.怕她担心,加了见证人不付连带清偿责任的条款. 
小铃走后. 
我对田连天说:"现在,你走吧.这你是呆不了了.你和这家店和林海都再没关系.你只是欠我钱." 
他想说什么,有点泪在眼眶. 
我阻止了他的话:"别忘了还我的钱.到时候,你不还钱,我还是要告你的.走吧,去好好工作挣钱去吧." 
我把他推出了门.自己坐在办公室里等林海回来. 
第十一章 变动 

林海回来的很慢. 
他进来办公室后,就随手关了门,锁上了门. 
我想我该说点什么. 
他却先开了口:"我见到田连天了.他和我说了." 
我说:"他说了......" 
他说:"这样也好.为了一二十万撕破了脸,也不是我所愿." 
我说:"对不起.我太手软了.这笔款子我负责垫上." 
他说:"小意思.你别太介意." 
我说:"那我......" 
他吻着我的颈,说:"你就留在公司做我的助手吧,好吗?" 
我说:"当然好." 
我们拥抱,接吻. 

田连天和林海怎么说的,我一直不知道. 
他在约定日期前半年,来还钱. 
他显得成熟了,毕竟是亲戚,有点林海的影子. 
"田哥,你好象事业有成了?" 
"还是要谢谢你,小周.这些年我努力赚钱,可再没投机取巧." 
...... 
"田哥,那之后见过小莲吗?" 
"早忘了." 
...... 
"小周,你和林海怎么样了?" 
"什么?" 
"你别装傻.我那个表哥做事一向狠决,当年你能一力扛下,我就猜出你们关系非比寻常.怎样了?" 
"还那样." 


田连天走了.林海回总公司了.我也要开学了.还是要找新经理的. 
我和秦龙泽就是在那时初识的. 
秦龙泽当时刚刚研究生毕业,我是经HALIN介绍和他认识的.HALIN的人面比我广,我十分佩服她的交际能力. 
和秦龙泽第一次见面,他早到了. 
他有戴眼镜,身材高瘦,穿着干净得体.看起来斯文清秀.我对他第一印象很好,他是我喜欢的那一型:瘦得像一副衣服架子,白净得像女孩子. 
我和林海在一起后就开始对男人有好感,但我喜欢的类型都和林海的样子差不多. 
他的谈吐显示出他的博学,而且并不像外表那么文弱,好象很精明强干.在我的主观好感和客观判断下,我决定他来代替田连天做经理. 
我的判断力也许还是不错的.但主要是龙泽真的很有能力.毕竟是公商管理学硕士,管一家店还是游刃有余的.他的科学管理给这家多灾的服装店带来了第一个赢利月. 
那个月也是我开学的第一个月,学校的学业相对轻松,我几乎每天都到店里帮忙.从龙泽身上我学到一些东西,我还在辅修公商管理,我想多懂一点管理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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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发薪日后的那天,龙泽第一次对我的身份质疑. 
"要你每天给我做助手,真不好意思.但现在实在有点忙."龙泽说. 
"你太客气了.我本来就是经理助理呀.道是我不能全天工作,有点不好意思."我说. 
"你要上学呀.你是公管系的吧?"他说. 
"不.我是师大外语系的.不过我对公管很感兴趣,辅修了这科."我说. 
"对了.昨天是发薪日,我在会计那却没看见你的工资记录." 
"我原来是林海......总经理的助理,所以我的工资由总公司支付.没通知你,给你添麻烦了." 
"原来如此.我对这层人事关系不太明白.不过要总经理助理给我做助理还是不应该." 
"助理就是助理.我很高兴能帮上忙.其实我懂的不多.还是要多向你请教." 
"今天的话似乎说的太客套了."他说. 

龙泽还是个不错的人,并不嫌我麻烦.因为年龄相差不多,他也离开大学校园不久,所以比较亲切. 
我渐渐发现他表面冷漠,但内心还是很热情的.他特别关心我的学业.我这样不知为何,每天也不学习,只是忙着打工的家伙,是很让人担心的吧. 
"休息一下吧."龙泽说. 
"我去冲咖啡."我说. 
"你大二了吧,学习忙吗?"龙泽问. 
"还好.请喝!" 
"最近工作很忙,不妨碍学习吧?"龙泽问. 
"习惯了,我一向这样." 
"那你打算要考研吗,要是考研现在要开始准备了." 
"考研,我还没想过." 
"要继续读英语吗?" 
"我想不会吧."我是想毕业后就去教书的. 
"我看你对公商管理特别有兴趣,不如考这科的硕士吧." 
"我不是......"我想说我不是主观对公管感兴趣的,也不想深造.但如果可以像龙泽一样专业...... 
"我考虑一下."我说. 
"如果你想考,我想我可以帮忙." 
"不管如何,先谢谢你了."我说. 

那晚我有回寝室睡觉.但却一直睡不着. 
要考研吗?如果考研,对林海的事业一定帮助很大.但毕业后当老师也是我答应父亲要做的.林海的梦想是做亿万富翁.我父亲的梦想是我成为受过高等教育的教师.我的梦想是......父亲的梦想.过去一直是的,在遇到某人前. 

第二天,林海来了. 
早上,手机一响,我就知道是林海.除了他,还有谁会在我临上课前十分钟打来电话呢. 
"早,子夜." 
"早,林海."我已经在教室,低下头小声回答. 
"还没上课吧?" 
"还没.你才到的吗?" 
"是.我才到家一会儿." 
"下次坐白天的航班吧,晚上总觉得较危险." 
"好.我上午就去店里,你下午没课吧." 
"那我下午会去店里,我们那儿见吧.老师来了,我先挂了.拜拜." 
"拜拜." 

我中午下了课就直接到林海那,有一个月没见他了,真想他. 
我到时林海和龙泽正在说话,我就到我自己的办公室工作,可心里越来越乱,什么也看不进去. 
他进来时没有敲门.我发现他站在我桌前时,他已经站了有一会儿. 
我吓了自己一跳,他看来很高兴. 
"没精神啊."他说,"我进来都不知道." 
"我才没有." 
他把手放在我放在桌子上的手上低声说:"在想我吗?" 
我的脸红了. 
最近,我和他就这样只是手接触,也会脸红心跳. 
"我想你."他低下头低声对我说. 
"我也是." 
"这学期学习忙吗?"他拉我一起坐在沙发上问我. 
"不." 
"我听秦龙泽经理说你几乎每天来店里帮忙.累了吧."他抚摩我的胳膊说. 
"还好." 
"没再偷偷做翻译吧?" 
"才没那个时间." 
"你辛苦了.今天早点回去吧." 
"你呢?" 
"当然是和你一起翘班了."他说. 
"我去和龙......秦经理请假."我站起来. 
"不用了.我和你一起走,和他说一声就行了."他也站起来把手放在我肩上轻轻推我先走一步. 

我们直接打车回家,做我们一直想做的事.我想他,想爱他,抱他...... 
我从何时开始这么渴望他的,已经记不起了.我想这样一直爱他,一直拥抱着他不放开. 
他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最重要的人,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但这些都是我隐秘的内心世界,我不会让他看见. 
和他一起两年多了,我是了解他的吧.我知道他唯一的梦想就是在商界开创一个自己的帝国,他的眼神里有着某种对金钱的渴望.我现在还不能理解他的狂热,但我想帮他实现他的梦想,每当看见他工作时眼中的野心,我就告诉自己什么对他才是最重要的,还有我要更努力,才能帮上他的忙. 
他睡着时的样子好象也不很安心,也许他梦里都在忙碌的工作.我想如果成为亿万富翁他也不会满足吧.但我想至少我要看到他成为亿万富翁的样子,眼中的神采让我向往. 
我们的关系不知还能维持多久,就让我在还和他一起时为他而活吧. 
吻他的睡脸,他的眼角已有了细细的纹,我们初见时还没有啊!多想能用我的吻抚平他脸上的沧桑,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他好象醒了,我翻了个身,装做睡着的样子. 
他没有真的醒来.但整个夜里我都不能入睡,我想为他多做点事. 

我们第二天没有下床,我请了假,他给自己放了假.这和我想的有点不同,但只要他喜欢. 
"今天别去上课了."林海一早就对我说. 
"有事吗?要我去哪?"我问 
"我们今天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里."他说. 
"那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我?你呢?" 
"我想做点快乐的事." 
"那我们玩游戏机?" 
"好啊.我好久没玩了." 
我们就坐在床上玩游戏. 
游戏机是林海买给我的,我都没怎么玩过.他虽说好久没玩,技术比我强多了.我可不知道要不然我就不会和他打赌. 
"这样玩没意思.这样吧,我们比赛,如果谁赢了,可以让输了的人为他做一件事." 
"好." 
"这么干脆,等会儿可不能返反悔." 
"小狗才说话不算." 
那天,我一胜十一负,为他做了很多的事...... 

他对秦龙泽的工作还算满意,没再去店里就回去了. 
他一向坐上午的飞机走,我不能在旷课,没有送他. 
只有两天的相处时光,我却可以靠他充的电,阳光一个月. 
特别是刚刚和他分离的几天,我的精神总特别好.可以说是跨越了短暂分离的痛苦,全心地感受他的关爱,把短暂的相聚时光都回味珍藏,象被爱滋润,如沐春风,神采奕奕. 

"你请假说病了,我还很担心,但看起来你休息两天精神好了太多了."秦龙泽说的和水清差不多. 
"只是小感冒,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今天看起来好象特别......漂亮."秦龙泽说. 
"谢谢.但请注意您的用词,经理,我是男人." 
"对不起.我失言了." 
"没关系.对了,龙哥,你知道哪个学校的公商管理学硕士好些?" 
"很多.师大就很好.你想考研了!"他好象比我还兴奋. 
"是的.我想试试." 
"考本学校的研究生是很方便的.找导师,考专业课也容易些." 
"跨专业可以考吧?"我问. 
"当然.只是会更辛苦.你决定了." 
"是." 
"大四考?" 
"我想大三考." 
"有魄力!我会支持你的.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 
"谢谢.你人真好."我笑了. 
他愣了一下,说:"你太客气了." 

应该还有一年的时间,如果我努力,也许我能考上.我想多学一些管理知识. 
我决定不告诉林海,我不想让他为我的付出觉得有负担,感觉累. 
林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是无心人:不但不会爱人,也不想被人爱.对他来讲,人和人之间不过就是相互利用.他很多情,现在他很喜欢我,但我不感肯定哪天是他开始"情到浓时情转薄"的时候.没有一个PLAY BOY是真正多情的;多情的是我,我对他有太多的在乎. 

我开始频繁的出现在公管系的课堂,拜候公管系的教授. 
"你要转系呀?"水清问,"成天往公管系跑." 
"我想考研,水清,你说我行吗?" 
"当然行.可我没想到你想考外系.你不是很喜欢外语吗?" 
"我依然很喜欢.但我更需要另外的一些知识." 
"你专业四级过了,今年要努力过八级.如果因为考研当误了,就是不务正业了." 
"谢谢你的提醒,我这学期一定努力过了,要不可能更没时间了." 
专业八级也很重要,我不能白上一回师大外语系,我一样要有所成绩. 

我不每天到店里了,龙泽用在那小店里都够屈才的了,我再每天到已经步入稳定期的店里搅和根本没什么必要. 
我在每天努力学习,四级才过线,要过八级不是很容易.我开始背字典,接翻译的工作.刚开始真是有点生了,但渐渐好了起来.我要让自己在短时间内熟悉外语语境. 
林海并不知道我不常在店里. 
我知道田连天的事让他觉得店里没有可信的人很不安全,但我和龙泽还算和平相处. 
那学期,我把精力大部分都用在了学习上. 
我过了八级. 
第十二章 同志 

我和龙泽也是在那半年过往甚密.我立志考公管硕士,龙泽对我帮助也很大.我上班常没公事做,核对过帐本后就看看考研的专业课,不会的就去问龙泽. 
他是个很有涵养的人,可以看出有很好的教养,所以他对我这个名义上是助理,但却在资金进出上比他这个经理更有权利的事,从不问原因. 
我有权翻看所有的帐册,特别是没有我的签字,不能提取公司大笔的资金或向总公司调款的事,我都觉得对龙泽是一种侮辱.这是林海规定的,虽然我很高兴他那么信任我,但对秦经理是不公平的. 
秦龙泽一定可以推测到我和林海之间有某种隐秘的关系,不止是上下级关系,是亲信.但他从不问更从不说什么.我想也许象美国人常说的,他是一个那样专注于事业的人,以至于他不会去关心别人的私隐. 
他对于我工作时看考研书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是最开始鼓励我考研的,也一直支持我.如果没有他的支持,我又瞒着林海,我可能一个支持者也没有;在那种考研的重压下,我可能放弃.没人看着你,也许中途逃掉也没关系.但如果有人看着你努力...... 

考过八级后,我专心考研.我专业知识不够深广.这时龙泽又伸出了援助之手. 
"你每天都晚走,原来是在这看考研书,能看懂吗?" 
"专业课差点,光靠我上的辅修课和偶尔偷听他们的课,好象还是不够." 
"想放弃了?" 
"决不."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愿在龙泽面前认输. 
"我帮你吧.以后我也留下来把我的专业书给你带来,讲给你听,可好?" 
"太好了.我可怎么谢你?" 
"每天晚餐都你请,如何?" 
"OK!" 
"今天去哪?" 
"我知道街口的那家韩国料理店菜的味道挺正宗,我请你去吧?" 
"一开始就去那么高级的地方,多不好意思." 
"谁让我请了位高级教师呢?"我笑道. 
"我是毛遂自荐." 
"是.我们走吧.你一说吃东西,我真觉得有点饿了." 
"你每天晚上几点吃啊?" 
"一般吃不上,回家泡面." 
"我先说清楚,我可是每天晚六点一定要吃晚餐的." 
"这个没问题.我可以配合你的作息." 
"你道随和." 
"是我自己没什么习惯,所以可以配合朋友的习惯." 
"你一定有很多朋友." 
"不,只有几个好朋友." 
"我们算朋友吗?" 
"当然.到了,我们进去吧." 
我每天和龙泽学习到九十点钟,然后回家继续学习到半夜在睡. 

这样过了一个月,龙泽笑言因为每晚都是丰富的晚餐,他都重了两斤了. 
"你瘦了.你每天学到几点哪?" 
"半夜吧.也没准." 
"要注意身体." 
"谢谢." 
"今天我请吧.让你请了一个月了,再这样下去你都被我吃穷了." 
"不,说好的我请.你不用替我担心,我有钱." 

看得出来,尽管龙泽掩饰了过去,但他眼里还是划过一丝疑惑的眼神.我们离开了钱这个敏感的话题,有谈起了学习的事. 
我朋友不多,但我当龙泽是一个真朋友.他是个好人.现在又有几个好人呢?我挺珍惜他的友谊的.所以我不想骗他. 
因为林海的事,我已经很少和别人交友了.自从遇到林海,我的生活里出现了许多"鱼与熊掌"的选择,我很累. 

又是一个晚上,和龙泽共度.搞到很晚,有十点了. 
"太晚了.今天就到这吧."龙泽说. 
"好." 
"我去办公室拿点东西,你等等我一起走." 
"好.你声音有点变了,我给你冲杯咖啡,据在西餐厅的歌手说对嗓子很好." 
"那就谢谢了." 

龙泽去了隔壁收拾东西,我留在我的办公室找咖啡杯. 
忽然有人从背后抱住了我,我吓得叫了出来,他捂住了我的嘴. 
他的手就在我鼻下,他的气息包围了我,是那种久违了的熟悉气味:属于林海的气味.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探到了我的衣服下面,他的吻已降落到我的耳后,一样久违了的激情让我的身体感觉火热和无力起来. 
这时我想起了龙泽,拉开林海的手小声说:"别这样,秦经理在隔壁." 
"我没看见有别人哪?"林海说着帮我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去看一下.你在这儿等我." 

我敲了敲经理的门,没人应门,我推门进去,发现有人坐在黑暗里,我感觉那是龙泽. 
他示意我关上门,让我靠近他. 
等我离他很近,他小声说:"抱歉我好象碍事了,别跟他说我还在,你们先走吧." 
我忐忑地要走时他拉住我的手:"我什么也没看见.还有,没喝到你的咖啡真可惜,明天晚上别忘了先给我泡一杯." 
"我很乐意." 
我走时又关上了龙泽的门. 
我没和林海说龙泽还在;我说,他已经走了. 

那天,我整个晚上和林海一起时精神都很不集中. 
林海显然发现了我的不正常,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很体贴地草草了事,就休息了. 
"我飞过来,就去找你;有些累了,休息吧!" 
我确实难以平静心情.龙泽是第一个发现我和林海关系的人.我的意思是不是臆测,而是亲眼目睹我们非正常的关系. 

他对我们这种关系的豁达,实在令我惊讶.他不但可以接受我们同志之间的恋情,而且看起来很自然.好象是不小心打断一对恋人的亲密一般地对我道歉. 
我想,我明天是该装做什么也没发生过,还是和他说清楚呢? 
好象前一种做法对大家都好,后一种却没什么必要. 
不管龙泽看起来多么理解我和林海的感情和关系,那只是"看起来". 
不过他的人及他的表现还是挺让我安心的,如果换做别人,我想我那天晚上是一定会失眠的. 

第二天,我拿咖啡给龙泽. 
他微笑接过. 
也许是我过敏,我总觉得在知道我的"秘密"后,龙泽反而显得更加亲近了. 
"老板来了,这几天我这个经理可要忙了.晚上的约会压几天没关系吧?"他笑问. 
"当然可以."他这是在迁就我,为我找借口.林海来最没时间的应该是我.他的为人,真是让我无话可说. 
"咖啡果然不错.什么牌子的?"他转了话题. 
"’雀巢\’的.我那里还有些方便的小包装,我一会儿给你拿来." 
"那怎么好意思." 
"是朋友就不用客气." 
"那谢谢.你快放暑假了吧.报暑期考研班了吗?" 
"还没.可能还要来店里工作,没时间." 
"你考研的事,林总知道吗?" 
我摇摇头看着他. 
"我知道了.我会保密的.我们是朋友嘛." 
"谢谢." 

也许是朝夕相处,他最近总是知道我想说但有没说的.但为什么林海和我就没有这种默契呢?也许,我们从来没有认真的平等的去交流.我想了解他的心情和他的思想,但他有什么时候问过我的想法和我的生活.只要我在该陪他时陪他,为他做事;我是怎样生活的,我想要什么似乎与他无关.我不想多去想这些,我就是爱这个自私的男人,喜欢这种无私奉献的爱的方式.他不付出感情没关系,我还是爱他. 
林海的停留还是那么的短暂.我的心湖为他燕尾剪水的一下却荡起一片一圈圈蔓延的涟漪.但也许做一潭水波不兴的死水久了,他带来的余波越来越小,越来越快的消失不见.也许我的热情也渐渐的消失,甚至不见;但他对我却比任何时候都变得重要起来,他渐渐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他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SHANIL是当时很少见的到店里来买衣服的外国人.那时长春的外国人并不多.很巧她来购物时我正进店门.我的出现解决了服务员的尴尬. 
"EXCUSE ME.COULD I HELP YOU ?"我接过了服务员的工作叫她去忙别的. 
"YES.THIS KIND,DO YOU HAVE MY SIZE?" 
"PLEASE WAIT FOR A MOMENT."我说着替她找她的号的衣服. 
她买了我找出的那件. 
付帐时她和我聊了一会儿,我知道她的名字是SHANIL,是个澳洲女孩,放假和他的父亲来这儿谈生意. 
"你的英语说的不错."SHNNIL问. 
"我以前当过翻译." 
"我要在这住两周.要是有空来找我玩,做我的翻译兼导游也不错." 
"如果有时间,很愿意为你服务." 
"我住在’湖滨酒店\’314房.这是我的电话,有空就打来."她顺手拾起一支圆珠笔把电话号码记在我的手背上. 

我并没有拒绝.她很可爱;而且很巧:她住在我和林海第一次的酒店里,自从那以后我再没去过那儿.也许是我一直回避,我想试试再去一次或更多次那个酒店. 
我放暑假后的第一个星期没有去店里工作,我打了SHANIL的电话,去了她住的酒店.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原以为会有很不同的感觉,但没有. 
酒店的大厅还是原来的样子,也许多了几盆花,我记不清了.我坐在大厅等SHANIL,位置正对着前台;前台小姐一定不是原来那个,这个我很确定. 

SHANIL并没有让我等很久.那之后的一周,我们去公园,逛商场,还去了卡拉OK唱中国歌,看街头扭秧歌的老人,听很有东北特色的二人转地方戏. 
很快乐,完全不想身边的一切好快乐:不想考研,不想服装店,不想林海. 
快乐,明知道很短暂,自己都觉得很虚伪,但至少一下,让我放松一下. 

SHANIL的感觉很阳光,SUN的味道,让人想到英文原文书<荆棘鸟>中的澳洲风采. 
她很适合做一个好的玩伴,待人很真诚热情.我喜欢她的个性.喜欢听她说话的声音:SHANIL的澳洲口音听来渐渐顺耳,她发音区很低,感觉声音很有磁性,有女性的特质.听起来很舒服. 
SHANIL的离开时,我去送她的飞机.我很久没送外国朋友回国了.也许为了感谢她给我带来的快乐,或是因为我当她是朋友吧. 
SHANIL的父亲很友好,虽然飞机场的一面是第一面,但他还是很礼貌的邀请我有时间去澳洲玩,可以暂住在他家. 

我再回到服装店时,大家显然对我的回归感觉很意外,还有点兴奋. 
"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去旅游了."龙泽说. 
"没有.刚结束一份导游的工作......挣点零钱." 
"那天来的那个洋妞?" 
"是.你还记得她." 
"是.真高兴你能回来工作.你放假了吧?以后要怎么上班?" 
"会全天在.不过可能会一直开小差读考研的书." 
"我知道了.你要努力了,有不懂的就随时来问我." 
"你真是好人,说过很多次了,但还是要说:谢谢." 
"你为人也是没话说,就太客气了反而让人觉得疏远." 
"是.我不会再对你客气了."我拍了他的肩一下. 
"这才对."他的手也放在了我的背上. 
我们虽然常一起吃饭,但从不喝酒,更不曾这样勾肩搭背. 
"今天晚上还要麻烦你来辅导我了.你好象清瘦了,我请一去大吃一顿." 
"那我也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我刚小赚了一笔,我知道有家西餐厅的菜很好." 
"这样啊.我想那个不能吃饱吧." 
"那去吃自助餐,38元一位的那种.我还比较省钱呢." 
"这个好." 
"你说的.那就吃自助餐." 
"说实在的我还真有点想念你的’学费\’了." 
"只是作为朋友请你吃一顿也是应该的.这以后也是毫无附加条件的." 
"那以后又为什么呢?" 
"你是个很好的人." 
"就这样?" 
"就这样." 

第十三章 分手 

我不想上考研班原因很多,我实在没时间. 
虽然任性地玩了一周,但我还是要回到现实的问题上来.我还要工作. 
林海也是要来的,我们的约会是我最重要的事.我可以不做任何事情,也要先和他一起.他来的的时间不多,我很珍惜. 
一天晚上,我和龙泽结束了那天的学习后,谈起了晚上吃什么. 
"麦当劳不知什么时候开到这儿,在天津上学时我常和朋友一起吃."在谈吃什么时龙泽说到了那种美式快餐. 
"我听说过.但没吃过.我没去过哪儿." 
"那太可惜了.我大学时没个假期不回家就到处旅游." 
"我不喜欢到处走.我比较喜欢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那就是我的家了.我的亲人都离我而去,我一个人到哪都是家.你相信吗:自从上大学或,我没回过家乡;我在长春呆了有两年多了,这就是我的家,以后我还会留在这儿工作.一直这样住下去." 
"第一次听你说将来.也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 
"是太累了吧,有点罗嗦了." 
"别客气.你可以尽量向我倾诉." 
"谢谢.对了.说到连锁店.我想我们的服装店也可以连锁,你看怎么样?" 
"这个想法很有趣.国外也有服装连锁店,但一般都是某个品牌的连锁店." 
"我想做到那步,可能有点困难.不过,我们还是可以连锁,我们有我们的品牌:我们的好信誉,我们的广州原版服质量有保证,我们的直销相对的便宜.如果在服务上在下些功夫,不论是简单的英文导购还是礼貌服务,还有最好的售后服务,我们也可以达到国内一流服装店的水准......你看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你和林总提提看怎么样?" 
"不.还是你提比较好,感觉比较专业;如果有企划就更好了......" 
"你等等.我做企划是没有问题.但这个点子是你想出来的,我怎么能居功呢?" 
"都一样.反正只要对公司有帮助就好了.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你看不见,刚才你说这个点子时是那么热情,我可以看见你眼睛里的光.你知道吗,你说你自己的将来时都不曾有过那么鲜活的神采......" 
"你别说了." 
"你一定每分每秒都在想着他的生意,想着如何帮他,才会说到什么都想到生意.显然你是很适合学经济的,但你想过吗:如果有一天,他也离开你,你还能有对经济的热情吗?" 
"别说了." 
"只是作为一个朋友,我想给你个忠告:别陷的太深,原因不说你也知道." 
"我的事自己会处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我已经打算出门了,"你会做企划吧,龙泽?" 
"如你所愿." 
龙泽的提议果然对林海接受了. 

他还很兴奋的给我打来电话...... 
"秦经理的建议和我的腹案不谋而合." 
"英雄所见略同吧?" 
"你觉得怎样,子夜?" 
"挺好." 
"现在是旺季,我很忙抽不开身.还是要你帮忙." 
"要我做什么,你说吧!" 
"我会打款子过去,你还是负责记帐管钱,协助秦经理." 
"我会尽力的." 
"秦经理的企划我看了,很详细,你要好好帮他.也亏他想到连锁店的点子,不亏是硕士." 
"是.我会好好向他学习的." 
"对了.秦经理草议把连锁店开到北京,还有吉林.你跟他跑跑.我也很忙,这个月就不去长春了." 
"......" 
"你怎么了.生气了?下个月等你开学前我一定找时间去看你一次." 
"我没事.在想去北京的事.生意更重要.我没那么孩子气." 
"那就好.我想你......" 

他后来的话我几乎一句也没记住.那是些甜言蜜语,他每每最爱说的,我的耳朵几乎听起了茧子;但那时我才意识到不知何时起我对这种蜜语甜言已经记不住了,应该说象听情歌的感觉,瞬间对流过耳膜的声音很有感觉,我不是不会被他的情话感动,我还是迷恋他低沉的爱语;但太了解他了,他说那些情话,就象唱情歌,有多少是他的真实情感,多少表达了他的感情?就象听情歌,是别人的情感和故事,甚至是虚构的艺术的童话美梦.可我就是需要一个人从心底对我说他爱我,他想我...... 

有一个搞艺术的朋友,他的作品很另类.他的灵感源泉却是隐秘的事:他吸毒,毒品是他的灵感源泉.他说,他和有些人不一样,他在第一次吸毒前,就清楚的毒品的危害足以导致一个人死亡.但他还是吸了,第一次想只吸几次,来摆脱灵感枯竭的痛苦;后来,他却一直没放下来,他吸的毒品纯度不高,起初是可以戒掉的,但他自己选择了继续.他说,他已经不能离开那种快乐了,就算是短暂又虚假的快乐,多少可以摆脱孤寂和痛苦......他现在泥足身陷了,再也离不开毒品...... 
我也泥足身陷了.也许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毒品",都曾被诱惑,都可能堕落;区别在于是否有那个"遭遇"的机会,意志是否坚强.经历了"毒品"的诱惑,就区分了精神的天堂和地狱,灵魂是天使还是魔鬼. 
或许不是完全被动的.在潜意识里,也许我也一直在寻找那个唯一的人:是上帝给我的另一半还是魔鬼的使者番多拉,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总比终其一生都找不到那个你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和用心去爱的人要好.我已经停止了寻寻觅觅的找那个人...... 

他想我吗?真的吗?为什么不来看我.也许他的事业才是最重要的,也许我的转型太成功了,一个可信的助手对他来说比情人重要. 
我不愿在他面前表现我在生意上的见解.我认为我那样做是对的. 

我和龙泽讨论了林海的安排,觉得在北京和天津开分店.大连和沈阳第二批发展.吉林和哈尔滨在次之. 
龙泽对我也要同行很意外.前两天我还说想一直呆在长春,和不喜欢旅行. 
他睿智的眼睛一定看出了我的心事. 
我并没对他隐瞒. 
我说,林总要我一起去管帐,顺便向你多学习. 
他对关于林海的事总是表现的很大而化之,只有一次失态,但也是关心我.之后有恢复从前宽容的样子. 
"你和我一起当然更好,可以有个伴."龙泽说. 
"你没不开心就好." 
"让刘副经理代理我的位置应该可以." 
"也只有先这样了." 
"那我们先去北京?" 
"好." 

在北京办手续开店并不容易,还是凭了龙泽的关系.我也才知道龙泽的父亲是中央的重要官员,而且是有名的资产过亿的大企业家. 
"没想到你是个贵公子." 
"我没告诉你,你生气了?" 
"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我想你也有你隐瞒的道理." 
"善解人意!爸爸是想让我继承家业的,我也没想拒绝;要不我学这么多年经济干什么.不过,我和父亲有约,他五十五岁后在接班.我想在那之前,做自己想做的事业,也算是实践所学.但如果我自报家门,可能没人敢用我这个大少爷了." 
"我了解.我会保守秘密的.你想干多久就干多久.走时别忘了先跟我打声招呼就行了." 
"怎么会呢?天天见面,我还能当着你的面消失." 
"也许那时我已经不在那儿了." 
"什么?" 
"你相信预感吗?我最近对一些事情预感很准.我想我应该会先你离开公司." 
"别说的那种’宿命论\’了.我可是个马克思主义者." 
"你?"我笑了. 
"笑什么?我还是共产党员呢." 
我笑的更厉害了. 

天津比北京更容易些.龙泽也如愿的请我吃了他上学时常吃的"麦当劳".在北京我要吃,他偏不让;非要回天津吃,也不知他能吃出什么区别?但他坐在那家店里的感觉,不是在吃,而是在享受那种气氛.人很多,很热闹,但他的眼神却头一次那么宁静,应该是在回忆过去的美好时光吧.我们几乎没有交谈. 

因为比预想进度快.所以,我们想把大连和沈阳店也开起来. 
一开始我们是要一起去大连的.这样剩下的半个月时间还够张罗一间大连店.但我急功近利,提议我们分开进行,同时开两家店. 
"我们分开,资金的问题怎么处理?" 
"你自己看着办.别忘了记帐就行.我还信不过你?" 
"但林总那儿?" 
"先别跟他说了.有事就都推到我身上." 
"你又何苦......"他预言又止,"唉." 

我把一切都估计好了.只差了一点,我忘了把林海会来的日期算进去. 
我在沈阳进行的比龙泽稍快,我想可能比他要早回长春.完成了七七八八,我算了一下,要开学了.今年要交学费,要早几天赶回去. 
我回到家就找存折,我想用自己翻译挣的钱,我把它都存在一个存折里了,可怎么也找不到.却找到了林海给我开的私人户头的存折.打开一看,已经密密麻麻的存了不知多少次的钱了.每次最少五千最多两万,几乎每月一次.我实在很难理解,我总也不取来用,他怎么那么有存的兴致. 
最近的一次是:昨天!林海回来了!怎么没见到他的东西? 

我打他的手机. 
响了一会儿,他才接听. 
"你回来了.怎么没见你的行李?" 
"我在酒店.有朋友." 
"我回家了.晚上你来......" 
"好.我先挂了." 
我放下东西.放下所以的事.他回来了,我好兴奋. 

我去市场买了点菜,照着菜谱给他做菜.我开始做菜是和他有了属于我们的地方之后.开始一直做的不好,但现在好多了,但只是一般水准,和他的菜还是不能比的.但我还是想自己亲手给他做菜,菜谱也是几个月前买的;他太忙了,我没期待他能亲自教我.有"去是饺子,迎是面"的说法,我还给他准备了龙须面,等他来时就给他煮. 
我是五点就早早做好了菜,他还没来.我一直等,菜凉了,汤凉了. 
终于门响了.我看了眼表,已经九点了. 

我很快地跑到门口.是他! 
我给了他一个拥抱.他却没有动作.我以为他提着行李不方便.可我放开他,却发现他两手空空. 
他的神情很不自然. 
我觉得很不对劲:"你累了吧.快进来.我做了菜.你吃了吗?" 
"吃了." 
"在外面吃的吧,没吃主食吧?我去给你煮面."我说着去了厨房把面放在锅里,放了水,刚要开火. 
他说:"你别忙了.我不饿.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回到客厅,他已经坐在沙发上,示意我做在他对面.他表情很严肃,我总觉得他今天的声音平静的有点冷酷. 

"我们分手吧,子夜."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想离开你了." 
"为什么?" 
"我承认我和你刚开始就是玩玩,没想到这么久.你是个好男孩,我不能当误你." 
"没有." 
"没有?那你为什么去考公商管理学硕士?你不是想大学毕业就回家乡当老师吗?那不是你的梦吗?" 
"我想多学点......" 
"别说了.教小学生经济?我说过了,我是不值得你付出的." 
"不.我喜欢你.我愿意."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被你爱着我有多大的负担?" 
"你不用在乎我的." 
"我在乎.我没办法象你那样爱你的.我有妻子孩子." 
"我原来就知道.我并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没有吗?你让我心烦意乱.你知道我上个月没来的真正原因吗?......我的妻子流产了." 
"什么?" 
"我陪她的时间太少了,就连她怀孕都不知道.她没法再生小孩了.她一直想要个女孩的." 
"是我抢走了她的时间吗?"我有一种罪恶感. 
"我没怪你.错的是我.我不该那么冷落她.我对那个家有责任......" 
他没再说话,我也没说话. 

我想到很多:他还和他的妻子上床.他是双性恋者.他爱他的家人.他不在乎放弃我.他不爱我. 
我甚至还回忆起他的妻子两年前在电话里温柔的声音,他的儿子的声音.我间接地伤害了这个女人,和间接地杀死了一个可能一样可爱的小生命.我感到沉重的压力和痛苦. 
我听到自己说:"我们还是分开好." 

他说:"这是一个五十万的存折,你收好." 
他说:"还有,以后我不会来这里了." 
他说:"要是没事,就别再见面了." 
他说:"店里你也不用来了." 
他说:"还有,好好找个女朋友,谈谈恋爱." 
他说:"以后结婚,别忘了给我喜贴." 
他说:"你要注意身体.晚上别再整晚翻译东西了." 
他说:"与人交往要小心.别轻易付出." 
他说:"你喜欢读研就读.反正你还年轻,多学点东西也好.我看你对外语挺有天份的......" 
他说:"我走了.实在有为难的事,别忘了有我这个朋友." 

第十四章 龙泽 

他走时仿佛是无声的. 
我把腿盘了起来缩在沙发上许久. 
我坐的位置正对着桌子,我一直盯着那个正前方,但实际上我什么也看不见. 
"该收拾了.没人吃了."当我终于想起来收拾了. 
我一下站起来,眼前一下变成一片黑,我觉得在一瞬失去了知觉,我定了一下神,总算没晕.可腿上传来麻木的感觉,我还是跌倒了,可能腿叠坐过久,腿被压了太久,麻木了.我捶了一下腿,好象不是我的身体. 
过了几分钟,我站了起来. 
那个晚上,我都没睡.我在彻夜的收拾东西. 
先把菜丢掉,把盘子洗了.我把盘子拿到厨房倒掉了泡在水里的面,之后,我再没吃过面条. 
忽然心脏痛了一下,我停下来,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痛的感觉是一丝丝针扎一般很微弱,但心脏好象被无形的重压着,闷闷地喘不过气来.大约十分钟后,渐渐觉得好了起来,就继续收拾东西. 
我把所有属于林海的东西都装在一个个大塑料口袋里:他的西服,他的衬衫,他的领带,他的睡衣,他的皮鞋,他的拖鞋,他的袜子......他的被子,他的杯子,他的牙刷,他的毛巾,他的餐具,他的手帕,他的火机,他的笔......他的照片...... 
翻遍了屋子里的每个角落,不留下他的一样东西.最后,收拾了好多.可却不能象剩菜一样的丢掉,我真的舍不得.那时我劝自己,都不和他一起了,再留他的东西毫无用处,只会让我自己更伤心,但就是舍不得.我把它们都放在了床下的床柜里.他给的钱都压在了床垫下,不想用. 
都忙完了,才觉得特别累.可能是因为放松了,我躺在床上躺了一天又一夜,白天睡不着也就算了;在黑夜里整夜闭不上眼睛才真叫人难受.在和昨天几乎同一时间:午夜前,我的心脏又痛了.只有十几分钟,胸口很闷,有痛的感觉.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没出门.每天躺在床上看书,饿了就啃饼干,渴了就喝冰箱里的饮料,一直没起火做饭. 
每晚,都还是会心痛,时间也很准,我怀疑我得了心脏病.或许本来我心脏就有病,只是没表现出来,或是我根本没注意.记起父亲的心脏一直不好,最后也是病逝...... 
再不能不出门了. 

开学了. 
大三了,就是不一样了.有人在幸福的恋爱,有人在联系出国,有人在忙过四八级,有人在复习考研. 
从内心说,我对考研已没了热情,但就是不想让自己闲着,让自己有思考的空间,有想某人的时间,就把开学前一周的习惯延续了下去:一直看考研书,复习考研. 
这样学习"公管"也挺让人难过,我是想忘了他的;可时时在手的书提醒着我曾是多么爱他,告诉我自己他的存在改变了我人生的轨迹.但我又不能再转科了,考级也都过了,谈恋爱更不必提.我怎么会走都这一步?怎么会把自己弄到这种境地? 
他离开才发现,他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我做的事都是为了他,以他为中心的转圈圈.而当他离开了,我的生活失去了重心和目标.我的人还在做着以前的事,我的心在游荡. 
他在我心上插了一把刀,我自己一下子拔掉.心便开始不停地沥血,象一个没有愈合的伤口. 
身体不论受了多重的伤,伤口总是会愈合;但感情上的伤害,心上的伤口,却不能愈合. 
心上的伤口不流血了,却象是有个洞,用什么也填不满.就象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是用什么也无法弥补的.想用东西弥补却渐渐撑的越来越大,变成了一个仿佛可以听见风从中穿过的心上的洞. 
曾经多爱他,自己不觉得.现在,没了那个让我爱的我爱的人,我所有的爱无处可去,只能藏在心里,沉重的压在心上,才知道爱是那么重,不能承受.以前,也许他也被压得太重,透不过气吧?过去,我不知道,被一个人深爱着也不一定是接受就好,也是一种承受.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还是那样生活和学习,学校里没有人发现我有什么不同.只是我更努力学习,不旷一堂课,我甚至还在一家翻译社做兼职翻译.我看起来有用不完的精力,更不苟言笑,每天就是忙着学习. 
开学以来我就是这个样子的.水清有了个女友,忙的很.开学半个月,我几乎不在宿舍住,我们也没说上几句话. 
我每天学习到凌晨二点. 
心脏痛的毛病一直都有,搞的我在午夜前都睡不着.有时真想在梦里心痛的死去,省去每天的折磨,但也只是一瞬的想法,我知道我不想死.但活着也就是为了活着,不为别的. 
心上就一个洞 
在开学的第二十天,我在外语系的门口和秦龙泽相遇.他在下课的人群中发现了我,大声地叫我的名字.我看见他时,当时就木在那了,他穿过人群跑过来,给了我个很用力的拥抱. 
他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路边,大声说:"你跑到哪去了?手机也不开机,店里也不来,我以为你出事了呢!" 
我完全无法说话,我根本没想到他会来找我,我完全忘了有他这个人.但他的拥抱,他的话语让我觉得很温暖. 
他看了我一下:"你瘦了.脸色也不好.出了什么事?" 
我摇摇头. 
他说:"你别骗我了.你怎么不来店里?我一直等你来,我还以为你忙,可前天月底结算你也没来,林海也一直不来,我想你可能出事了......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你病了?" 
我的心脏病头一次在白天痛了起来,没想到在听到龙泽提到"林海"时,我的心脏反应那么大,它比我诚实.我一直让自己不去想他,不提他,但他一直在我心里. 
我把手放在了胸口,看见龙泽的脸的吓白了:"你怎么了,我背你去医院?" 
我说:"不用.我的心脏病又犯了.几分钟就好了." 
他扶我坐在马路边.直到我好点.我说我好了. 
他坚持在继续坐一会儿:"你有病我怎么以前没发现?" 
我说:"我也是最近才开始有心脏阵痛的毛病的." 
他说:"旅行累的吗?多久了,你看医生了吗?要好好检查一下." 
我说:"还没有.不是说要在犯病时做心电图才有效吗?可我总是在每天午夜前犯病." 
他说:"那今天是?" 
我说:"我也很意外.是我头一次白天犯病." 
他说:"怎么才几天不见,你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样?我送你回家." 
我说:"好." 
我们打车回的家,车上我们都没说话.并不是没话说,他一定有很都问题要问我,但他也知道那是不能让其他人听见的,哪怕是陌生人. 

他和我一起到了我家.在上楼梯时,他差点要扶我不可.我坚决不肯,他才放弃. 
"昨天,我到处找你.公司没有你的档案,同事没人知道你住哪.我才想起一次我也没去过你家.我还打电话去问了HALIN,她也不知道,但她比我聪明,让我去学校找你."他边上楼边和我说. 
"HALIN好吗?我也很久没和她联络了." 
"她很好.在政府当公务员." 
"到了.我去开门."我打开门,把他让了进来. 
"对不起.拖鞋只有一双.你穿拖鞋,我还有双便鞋." 
"你家很干净也满大的." 
我和林海都喜欢干净,林海特别讨厌地上的头发.所以我总是打扫. 
他走了.我每天早上打扫的习惯却没有被带走,就是不开火做饭,我也会每天打扫.所以房子很干净. 
"你坐,我给你拿饮料." 
"你不用忙了." 
我给他拿了啤酒. 

等我们都坐下.他又继续刚才的谈话. 
"你不在店里干了." 
"是." 
"是林海辞退你的?这是不公平的!要不是你的提议,他的公司也不会有新发展.你为他奔忙了一个假期,就换来被赶走的下场.我要去跟他说明一切.他怎么对得起你?" 
"你别那么激动.是我自己辞职的.我不想干了." 
"我不信.你不干我也不干了.这样冷漠的公司,干下去也没意思!"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我私人的原因.公司现在不能再失去你." 
"你还为林海着想.他知道你为他做了多少吗?" 
"别在提他了.我和他分手了.这就是我离开公司的理由." 
"什么时候?" 
"从沈阳回来." 
"你有什么打算?还考研吗?" 
"我还想考公管硕士." 
"那也好,你不是想当老师吗?毕业后留校任教也很好." 
"我还可以当老师吗?" 
"当然了.我的同学就有研究生毕业后在学校教书的.高校教师是很不错的职业." 
"我还可以当老师." 
还可以回到原来的梦想,我还可以吗? 
"你一个人住?" 
"是的." 
"这房子一个人住不嫌大吗?我租的房子快到期了,租给我一间吧?" 
"你要和我合住?" 
"不好吗?你现在复习考研,有我在多少可以帮帮你.你现在的身体,我也不放心.还是你不想我住进来?" 
"怎么会?你什么时候想搬过来?" 
"越快越好.明天吧!今天晚上,我来找你,你不是说你每天午夜前发病吗?今晚我陪你到医院做检查." 
"谢谢.你真是好人.龙泽!" 
好久没有说这句感谢的话了,熟悉的温暖好象又回到了身上. 
晚上,我们去了医院,可过了一点我的心脏也没发病.他不放心,我们在医院坐了一夜.早上走前,他还是到药房给我开了一些治心脏病的药:中药要每天服,速效救心丸要每天带在身边. 

第二天,他搬了进来.原来书房就有一张沙发床,我和林海有时晚上做事也在那睡.龙泽来了后,我们在沙发床上铺了褥子当床,就再没支起来当过沙发. 
这样一住就是一年,在这一年,我考上了研究生,龙泽也是步步高升,成了副总经理. 
我们一起住的还算快乐,他喜欢收拾房间,早上他很早起来晨练,会带回早餐,收拾房间.下午,我下课早,晚饭都是我做.考研时,他每晚都辅导我复习专业课.所以,我坚持不要他的房租.后来,我考上后,他要给我房租;我说要当我是朋友就别谈钱,他陪我一起住我到应该感激. 
我真的要感谢他.自从他住进来后,我再没发过心脏病,再没有夜半心脏隐隐做痛的毛病.有一个人关心你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开始的几天,他晚上都坐在客厅里看书,直到过了半夜.我开始以为是他的习惯,可后来我发现他每每在临睡前都到我门前,开我的门,看看我睡的怎样.其实我那时是醒着的,我即便在夜里睡不着躺在床上,我就不开灯,只是准备入睡.他来前我习惯自己读书到后半夜,可他坚持我这样的情况每天要睡八个小时以上,每天都在十点就催我上床,他是为我好,我也不想就这样把身体搞糟.经常躺在床上睡不着,只是不在睁着眼,为了某个关心我的人,我至少要努力尝试去睡.渐渐躺在床上不到一个小时就睡过去了. 
渐渐我发现我很听他的话,因为他是对我好的,他像我失散多年的大哥.他给我带来了规律的生活.我以前吃饭很不规律,胃不好总疼.和他吃了一年的一日三餐,好久没胃疼了.现在我也是一日三餐,每天八小时睡眠,身体是前所未有的好. 
他也让我有了拾起了旧日的梦想的希望,有了自己的理想:我想留在师大任教,作为一个老师,来培养将来也会成为老师的学生,多么有意义的工作!他让我发现了我自己,找到了我自己. 
考研压力很大,我几次都想放弃,可看到他不论多晚多忙回来都一定要陪我复习,就挺了下来.有个人陪你,看着你,怎么能轻言放弃.我把我靠上研的功劳一半归他. 
在我知道考上后,我第一个告诉了他.当晚他买了许多菜回家,我们喝了酒,烂醉.好痛快! 

我没再交男朋友或女朋友,我不想承认,但我心里其实一直有一个人,我忘不了他. 
他有打过一次电话来,在我们分手两个月后,很晚,是龙泽接的.他们没有互报姓名.但我知道,龙泽知道是谁,他把电话递给我就离开了房间. 
他问我好不好.我说好. 
他问我有朋友了.我没说话. 
他问是刚才的男孩吗.我说你管不着!他显然没听出龙泽的声音. 
他问我考研吗.我说考. 
他问我考哪科.我说外语. 
他问我毕业要干什么.我说我要留校当老师. 
他说那好没事了. 
我却不说再见,问他广州还热吗. 
他说还很热.我说,长春已经很冷了. 
很久才挂了电话.他说了好几次"那好没事了",可我就是不挂电话. 
我自己都听得出自己的声音有多么的平淡而冷漠,好象对陌生人说话.他的话也说的很不自然.这样的对话只会让我们两个都不舒服.可是我有太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哪怕一分一秒,我想多听听他的声音,想和他说话.我舍不得挂电话,舍不得他. 
那晚我的心脏又痛了,躺在床上心上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让我发现心上的洞原来还在.我没有对龙泽说. 

在考研的前夕,我竟灵感突现,想到了林海公司的新发展方案.我把它和龙泽说了. 
"龙泽,你不是说现在的衣服太贵了,不好卖吗?我想到了,现在越来越多的金属硅厂都是从挖掘到冶炼加工到销售的一条龙政策,这样降低了成本,没了中间环节的’剥削\’,提高了盈利.我想服装也可以如此.外国品牌专卖店不就是如此吗,这样在信誉上也更高,供求关系上也更和市场贴近." 
"好是好.可公司没做过服装制造,也没有自己的牌子." 
"这个我也想过了.可以兼并一些服装厂,如果资金有限,和作也可以." 
"好象可行." 
"等做的熟了.还是要有自己的品牌的,自己的风格,自己的制作.也可以通过品牌效应阔大公司的知名度." 


第十五章 再见 

"还要我对林海说?"龙泽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愉快. 
"你做个企划好吗?" 
"还要我说是我的企划?" 
"是." 
"你在这时候怎么还想着他?" 
"我不是有意的,可能最近满脑子都是经济管理吧.你不觉得这是个好点子吗?只在我心里想想多浪费.你就当帮我’理论联系实际\’了." 
"你呀!"他叹了口气,"行了,我服了你了,我明天就做企划." 
"谢谢." 
那个计划实行了,还卓有成效. 

在研一,我又在期末考前想到一个点子.可能是因为考试前动脑比较多吧,我总能在这时突发奇想,灵感特别多,只是都与考试无关. 
我把它也说给了龙泽. 
"我那天去超市,发现一个原来做方便面的厂家,现在也开始做饼干还有他家的饮料.我想,卖衣服也不用就只卖衣服吧,南方的鞋子质量也很好;领带和丝巾,帽子和手套这类小饰品成本底,市场也不错.我看见有的外国服装品牌就有围巾卖." 
"你想把人身上的穿戴都统一品牌.还是用合作或兼并加工厂的方法?" 
"也不能一概而论.其实,自己尝试建一间厂也不错.我想过了,就算和服装厂合作,想有自己的服装品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毕竟没有经验.投资成本有大.不如先从围巾手套袜子这类小饰品厂办起,走的会比较稳一点.鞋厂还是合作比较好,暂时都没有兼并的必要.你觉得呢?" 
"不用说了.你不下海经商,真是浪费人才.我明天就已我的名义给公司企划.但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我要回父亲的公司了." 
"什么时候?"我很意外,有种失落感. 
"下个月." 
"那不是没几天了." 
"是啊.我这几天在交代我原来的工作准备到父亲那儿当小老板了.你却给我了这么个任务." 
"真是麻烦你了.晚上我请你吃饭." 
"在家吃吧.你买回来好吗?" 
"当然可以." 
"你天生有经济头脑.做老师还真是有点屈才.这样吧.如果你毕业了,不想当老师;或者有一天你当老师烦了,可一定要来帮我,我公司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还没当上老板,就拉拢起人来了." 
"对了,我这几天很忙没时间做企划.你做吧." 
"我做?" 
"放心.我会署上我的大名的." 
"那好吧.我今晚就赶出来,明早一定在你上班前给你." 
"别累到自己." 
"不会的,我下午不上课了,马上就做,保证晚上十点前上床." 
"那就好." 
第二天,龙泽拿走了我做好的企划,他说当天就交了. 

又过了几天,就是龙泽要走的日子了.他要回他家的北京总公司任职.早上八点的车. 
最后的一个晚上,我们都不想睡. 
我躺在床上还没睡觉时,他来到了我的房间,手上还拿着烟.我已经熄了灯.黑暗中他手中的烟头很显眼. 
"有事吗?" 
"没什么.睡不着.能聊聊吗?" 
"我也睡不着.你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我也从抽屉里拿出烟点上. 
"我曾这样无数次地进入你的房间,我知道大多数时候你都没睡.为什么到了今天你才起来?我明天就走了,难道你就没有话要对我说?" 
"龙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还想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我不相信有什么永远的爱情,但我和你做永远的朋友.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什么?" 
"我很珍惜我们的友情." 
"我明白了." 
"我们还是朋友吗?" 
"只要你愿意,永远是朋友." 
"是要做一辈子的朋友.要回父亲的公司有点担心吧?" 
"是有点不安.要是做不好,会让父亲很难过的......" 
"......" 
那个晚上之后的时间都是在说他回去工作的事,竟然说到天都泛亮了.我们一直没开灯,我们对着抽了一夜的烟.我从来没抽过那么多烟.他比我抽的还要凶.我只抽了一包,他就以我有心脏病为由不让我抽了. 

第二天去车站送他. 
他临走说了句我不懂的话:"希望我做的是对的.祝你幸福!" 
火车开走了,我不知道他又做了些什么,感觉即便不是为了我而做的,也一定是与我有关的事.我想不到是什么事. 

我和林海的再次重逢有点戏剧色彩.那天,我下课后,忽然想走路回家.龙泽走了一个多月了,一个人的房子有点不适应,觉得孤寂;没有人和我一起共进晚餐,不用下课赶回家做饭. 
在学校食堂吃了点饭,出来天有些黑了.街灯都亮了,飘了小雨.气氛很好,适合雨中漫步,雨夜的浪漫在那个夜晚发挥的淋漓尽致.我觉得小雨很温柔,我走路回家. 
走到一半的路程,在隔了一条很宽的街,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就算是背影,我也可以确定那是林海.他在路的另一边,在我们之间是车辆路人. 
我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变小,身边人来车往,可眼里只有他. 
我怎么会转身走,不知道.但我在伫立了只几十秒后,转身走回我来时的方向,和他相反的方向.我曾承诺再不相见,就再不相见.可他的背影都让我如此依恋,如果他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做转身的决定很难,我下了很大决心要和他分开.可我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周子夜",我马上失去了前进的力气.我该走的,可我的脚,我的身体更诚实.我呆在了原地,既不走,也不回头. 
很少听他这么连名带姓地叫我,见我没应,他又叫了我几声. 

我转身,和在路的另一边的他面对面.车来车往,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我们本来就该这样做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走在路的两边,虽然只隔一条街道,但最近的距离才是最遥远的.我觉得他离我好远. 
"你在那儿别走,我就过去!"他冲我大喊. 
那么大的声音,几乎破了音.怕我听不见. 
那是下班的时间,车辆的高峰期,他从车流中走走停停,急急忙忙地不在人行道穿马路. 
我楞在当地,他差点被车撞了,可还是在继续. 
"我不会走的.等红灯!"我对他大喊. 
他站在了路中央的斑马线上没再动.红灯在半分钟后出现. 
他走了过来.我做了我在这半分钟一直想做的事,也许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我拥抱了他.短暂却很用力,感觉他的实在. 

我们一起走路回家. 
"我们这样走,让我想起那个下雪的夜了."他说,"你的手在我手中......" 
他牵了我的手. 
谁也没再说话.谁也想破坏这样好的气氛.很温馨,很甜蜜. 
我们也有幸福的瞬间,也有过单纯的甜蜜滋味. 

我们一起上了楼,进了房间. 
"还是老样子." 
"是."家里的东西和他离开时应该没什么大变化. 
"你也没变,好象长高了." 
"两厘米." 
"过来,我们比比身高!"他脱了外衣,站在厅里,示意我过去. 
"好."我走过去站在他对面,距离很近,我比他高. 
他拥抱了我.当他开始脱我的衣服时,我是有感觉的.我知道不对.但去他的对不对.我就是喜欢这个男人.我们上了床. 
那是几近疯狂的夜晚. 
他说:"我爱你." 

在激情过后,我们并躺在床上.他开始吸烟,然后开始说话. 
他说:"你做的提案已经开始实施了." 
"什么?" 
"我说:我开始建自己的手套厂了."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龙泽最后给我的提案我一看就知道是你的字.我就问了龙泽." 
"是我帮他做的.他说没时间." 
"嘘.别在说谎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内疚.他告诉了我一些事.原谅我:你为我付出那么多,我却不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睛,在黑暗里. 
"我是帮龙泽,他是我的好朋友." 
"不说他,只说你我.我爱你,子夜.我们还是在一起吧." 
"你的妻子呢?" 
"我们感情破裂了.只差没离婚." 
"能不离就别离了.对孩子不好." 
"我也是那么想.你想过结婚生孩子吗?" 
"没想过.以后我们一起时,能不提你的家吗?" 
"以后都不会了......你答应和我一起了!"他拥抱了我. 
"龙泽说我对不起你.是的.我对不起你,太多了."他说. 
"爱是不用说抱歉的.谁也没对不起谁." 
"原来我的眼中有太多东西了;你总是站在最偏最远的地方,只给我一个小小的剪影." 
我看着他的眼睛,在黑暗里:"现在呢?" 
"只有你." 
"真好!哪怕只有现在."我亲吻他的胸口. 
我接受了这样的生活,我永远不能拥有这个男人的全部,但有一刻他是完全属于我的,他是只爱我的. 

我和林海能复合,要感谢龙泽.可我知道他不需要我通过电话线传达的感激.我愿意在他需要时帮他做任何事,但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机会. 

林海看见我从床下搬出他的东西时,是很震惊的. 
"你知道我一定会回来,一定还会用这些东西?" 
"不.我以为你再不会回来了." 
"那不丢掉?" 
"我不知道.我都装好了包,可是却还是不想丢掉." 
"好象第一次’看见\’你,原来你是这样的,我以前竟没注意到." 
"发现我是个软弱的人." 
"不.我发现我喜欢的人原来是这么多情的人,我更爱他了."他又温柔地抚摸我,索求爱. 
作者:周子夜 

第十六章 幸福 

我和林海又在一起了. 
我们约法三章. 
我和林海的约法三章内容如下: 
第一:周子夜不越过长江(不去南方). 
第二:周子夜不进入林海的公司工作(但还是会帮他). 
第三:林海不在周子夜面前谈自己家里的人和事(周子夜也不许提起). 
林海当时这些条款很奇怪,但只要他答应,我就会再回到他身边;再说并没有利益冲突,就马上答应了. 
其实,我的这些条款都有一个作用:把我和林海的生活隔开.让我和他南方的家和他的公司保持一定距离.这是为了保护我自己,也是为了保密我和他的关系.一定程度上我远离了他的生活,但这是保证我们亲密关系所必须的. 
后来林海一定后悔了,我们后来的所有争吵都是他的意志和我的约法三章的冲突...... 

我读研二时,林海的服装店已经几乎遍布全国的各大省市,也渐渐形成一批可信又有能力的高层管理人员. 
我还是帮他,但只限于为他做企划.我不去他的公司工作,我觉得那是很危险的也毫无必要. 
我每天专心地读书.我还是想留校任教. 
我知道在离开林海的一年,我变了.我不是只为一个人活着了.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也有了我的理想.但我还是很在乎林海,他仍然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还有,我一直拒绝去南方,坚持不越过长江. 
"这次我回广州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林海再一次提出这个问题. 
"我不去." 
"我只是想带你去总公司看看.研究一下开办服装厂的事.你为什么不问理由就回绝呢?"林海说. 
"开工厂?完全自己的牌子?这个主意不错.我们现在就谈一下吧." 
"你别转移话题.那这次我要在上海分公司,你去吗?"他问. 
"上海?" 
"对.离我家乡很近."他说,"开车从上海到苏州只要几个小时." 
"我不去." 
"你到底在别扭什么?连长江的边都没到过.你怕水呀?"他火了. 
"我不想去南方.我有自己的原则,我对自己承诺过决不跨过长江的." 
"是的.你说过.不管我怎么’请\’你,你就是拒绝跟我回广州."他很落寞. 
"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踏上广州的土地的."我靠在了他胳膊上. 
"为什么?那是我发迹的地方.我还希望有一天你毕业了到总公司来帮我."他温柔的说. 
"不可能.你放弃吧.我不会离开长春的." 
"你为什么这么留恋这儿?如果你肯去广州,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他说. 
"现在不好吗?距离产生美."我把头靠在了他的胸口. 
"一个月只几天的相聚,你满足吗?" 
"我?不满足."我说着轻轻把他的衬衫从裤带下拽出来,把手伸到了他的衣服里.. 
"我愿意永远做你的助手帮助你.但没有我你也能行,你是很厉害的,我见到你时你就是个很会赚钱的有钱人了." 
"但我现在觉得没有你是不成的.你是我的幸运星.我也是永远都不会放手的."他开始脱衣服了. 
"我很乐意."我抱住了他. 
我们不愉快的谈话最终以很愉快的做爱结束了. 

我们最近很少争吵了.少有的几次争吵都是为了这去南方的事和到公司帮他的事.我都有点厌了.他总是老调重弹.我转都转不过去. 
他很想让我去南方,特别是广州和苏州. 
我一直坚持不去,也从不提起理由. 
我也想看看他成长的大房子,也想看看他亲手建立的公司.但我不能. 
我不想介入他在南方的生活.他的家庭:他的父母,他的妻儿.我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一想到他们,我的心便充满了内疚.特别是对他的妻子.我坚持留在长春,不去广州.是为我的幸福划个界限,我决不会走进她的世界.虽然我们没见过面,但我知道她的存在.我小心的维持着我们之间的平衡.安于现在的生活,现在的身份:林海的情人兼"幕僚". 
林海每个月会来一次,停留一个礼拜.我会满足吗?会的.每月的那一个礼拜,是我整月里最快乐的日子. 
自从我们复合以来,我觉得我和林海是真正平等的爱人了. 
我们是从钱开始的,这样的关系是很脆弱而赤裸.我不喜欢,但隐隐觉得钱是我们的红娘,也是我们之间的红线.我一直不敢斩断这条红线,因为我们就是这样的关系. 
我和他分开,他能补偿我的也只有钱.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知道,我只有我接受了,他才走的安心.他不想欠我什么,不想对我愧疚,他用钱来买安心,我就给他安心,哪怕让我伤心. 
我们复合后,都绝口不提分手的事.所以他给我的钱还在床垫下. 
我没在约法三章中提到钱的事,因为那三条更重要;而且,那是我们唯一的退路:就是在再次分手时还可以说"其实我们就是那种关系",让自己更好受些,对别人也有个交代. 
我们也很有默契地不提钱的事,他不再给我钱,但他开始频繁地给我买东西了. 
他是大老板了,不用事必躬亲了.他来我这儿也不是为了外贸业务或到分店视察. 
龙泽还在时,他是公司的北方总负责人,他坚持住在长春,所以在长春建了分公司.林海在这儿的日子,就是在长春分公司为他留的特别办公室里处理业务,通过电话和传真几乎和在广州总公司时一样. 

他是没有来这儿那么频繁的必要,他却月月来这儿,我知道是为我,虽然不是只为我. 
他不再从早到晚的工作.原来,我早上醒来,他都在看文件;而现在,有时,我能看见他很安详的睡脸;有时,被他看见我的睡脸.他不再把工作带到家里来,由于我学习的专业,我们常谈他公司的事,但他再不把文件带到家里来看.他再不用我给他查帐.我不在是他的小工,他与我讨论的也都是公司决策上的大事.我还是能感到他对我的信赖,但我不在是站在他身后为他守着钱匣子的助手;而是可以站在他手边,可以帮他挣钱的伙伴. 
他也开始朝九晚五的生活,我们有更多的共同时间.早上一起到公园晨跑,并肩呼吸新鲜的空气,欣赏大自然的美,然后一起到小餐馆喝豆浆吃油条.晚上,一起去市场买菜做饭,一起吃饭,再到街上溜达.周末一起逛商店,一起看电影...... 
幸福的不象真的,象是梦一样美好.和爱的人平凡的生活,平凡的约会,曾经是多大的奢望,即便在梦里都不敢想,现在就在我身边. 
是他变了.他会想和我一起,想陪伴我做任何事情.变的有些粘人,但我觉得很甜蜜. 

我们有了很多的第一次. 
我们第一次一起晨跑.我晨跑的习惯是在和龙泽一起住时养成的,龙泽说我身体太弱了,需要锻炼,我很听他的.我和林海又在一起后,还保留着这个习惯.记得第一次,我去晨跑,他还睡着,我悄悄地出去.等我回来,给他带回了豆浆,开门迎接我的是他的拥抱,搞的豆浆撒了我和他一身.他许久都没放开我. 
我只好提醒他:"你怎么了?豆浆都撒在身上了." 
"我还以为你又离开我了."他的声音有点怪. 
他还抱着我.我觉得有点疼. 
"我一醒来.身边已经没了人,只剩冰冷的床.我还因为你走了,再不回来了."他说. 
"我记得你原来没有晨跑的习惯啊?" 
"是原来龙泽住在这时,他总是叫我一起晨跑." 
后来,第二天,我们第一次一起晨练. 
很少和他在阳光下这样肩并肩地在一起.不用身体的接触,感觉一样亲密. 
我们第一次在外面吃早餐,两个人才花了不到三块钱;他笑说:这一餐破了他将近十年的最低就餐费记录.我笑喷了豆浆. 
我们第一次一起去市场买菜.我是不想让他去的,但他坚持要去买他要买的菜,好给我做他的拿手好菜. 
他的手艺很好,只是以前忙,都是我这个初学者下厨.再见后,他再次吃我做的饭,大大地夸奖了我一番,好象我已拥有大厨的手艺.我还被他骗,沾沾自喜了一阵.可尝了他的菜,我自己的菜也只能叫普通了. 
"你做的菜才是美味呢?还骗我说我做的菜有多好吃?" 
"也不是骗你.你做菜的技术真的大有进步." 
"那当然了.龙泽就只会吃,我可是做了一年的早餐晚餐了.熟能生巧吗!" 

他没说话.那天晚上,他说不想做爱,想聊聊天. 
"虽然你没说.但也没隐瞒,我走后的一年,是龙泽住在这里." 
"是的.但我们......" 
"我知道你们关系很纯洁." 
"他是我的好朋友." 
"可以看出他对你影响很大." 
"是的.我很感激他,没有他的支持我考不上研." 
"我应该感谢他照顾你.你的心脏现在还好吗?" 
"还好.很久没犯病了.是龙泽告诉你的吧?" 
"是的.虽然他现在走了,我好象还可以在这房子里看见他的身影.在你身上也留下了他带给你的好的东西.他好象不曾离去." 
"你的话好怪!" 
"他带给你都是好的东西,我又带给你什么呢?心脏病!" 
"那不怪你,是遗传的." 
"在我离开后开始发病,我能逃脱责任吗?" 
"我现在好了.你有提它做什么?"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会拒绝那么好的龙泽,而再次接受我?" 
"这也是他对你说的!?" 
"不.是我猜的.你若是听到他在电话里的声音,相信你也能听出." 
"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但我不能在心里还想着你时,接受他的感情,那对他更不公平." 
"但又为什么是我?"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我爱的人不爱我,而是我爱的人不让我爱他." 
我转过了身,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这句在他离开后在我心里反复了不只多少遍的话,我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对人说,但还是对他说了,感觉象一把匕首又在我心上划了一道口子,心脏感到很压抑很不舒服.我起来找药. 
"怎么了?"他问. 
"心脏不舒服.等等我的药呢?" 
"速效救心丸吧?我这有."他下床在外衣兜里翻出药,拿水给我喝了. 
等我好了.我问:"你也有心脏病?" 
"没有.有备无患吗." 
我心里一阵暖:"谢谢.这次还多亏了你.我的药不知跑哪去了?" 
"这盒你带着.我再买几盒放在家里." 
"以前我也是总带着的,但很久没犯了,就疏忽了." 
"都怪我.你不想说,我不该逼问你的.让你又想起伤心事." 
"是我自己......" 
"以后,我都会很爱你,好好地照顾你,让你的每个今天都是明天的美好回忆.我会好好保护你,你再也不会受伤害.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后来,他有时间总和我一起买菜,只要有空他总是愿意下厨. 
我们第一次看电影,是一部文艺爱情片.名字记不得了,但很多人在散场前掉下了眼泪. 
我问他:有没有同志爱情片. 
他说:他想应该有,但那种片子是没法在电影院公映的. 
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一部中国的同志片子在电影院公映,我一定去看.我希望能和我的爱人一起观看,我想我也会和他拥抱着哭泣. 
当时他拥抱了我,在一条人不多的街. 
是啊!为什么男女情侣可以在马路上随便搂抱接吻,而我们却连拖手都要招人侧目呢?我们也是情侣,也在恋爱,为什么那么不公平? 

第十七章 相思 

我和他过了一段平平淡淡的日子,很难相信但我们就象在一起过日子. 
我们相识的最初,他是很浪漫的,我们的相处总要很有情调.但现在每天朝夕相处,少了许多的刻意,多了实在的东西. 
他喜欢送我东西,而非直接给我钱.送的东西也都是关乎"衣食住行"的,而不是花.也许是卖衣服的缘故,他对服装要求很高,几乎每次都带来一些新衣服给我.我只觉得穿着很舒适,但并没太介意.直到一个见识广博的同学看见了我衣服的牌子,告诉我是法国的名牌,在国内是买不到的,我才知道他有多用心. 
我喜欢听歌,但也很挑,不知从何时起只听男歌手的歌.他注意到后,偶尔还带来磁带,音质很好.也是后来,我无意间问起,他才说是从香港买的原版带. 
我的生日他从不曾忘记.为我当节日一样庆祝.但他的生日,因为要在南方的家过,我却连问候都不方便. 
我们每年的新年还是一起过.但春节,他总还是要回家. 
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之间和五年前一样,没有任何进展.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我们的关系要好太多了. 

有一天,我们晚饭后到公园散步,看到卖竹箫的,我被卖萧人的萧声吸引了过去. 
我很喜欢箫的声音,站在那儿不走. 
他在我耳边小声说:"别看了.我给你买还不行吗?" 
他却拉着我走开. 
"你不是说买吗?" 
"那些不好.我知道一家乐器行,到那儿去买." 
"可我不会吹.我还要他教我呢?"我还要回去. 
他拉住我,说:"我会." 
"真的?" 
"我吹萧可是门祖传的技术,那种’下里巴人\’的东西,和我的’阳春白雪\’的艺术没法比." 
"我就是下里巴人!" 
"别生气.我给你买萧去." 
当晚,我们很晚才回到家.那家乐器行离公园很远,他要打车,我却和他生气而坚持要用走的.他怎么那么迁就我,竟真和我走了一路.天色渐渐暗了,黑了;我的步子也慢了,他依旧在我身边半步前走着.我当时心里恼自己,但我也没低头. 
当晚,我们的回路是我打的车.我没和他一起进去买萧,从他出来时的表情看,他一定很气.但当他看见我打了车等他时,他露出胜利的笑容.当时他好孩子气,好象小了十岁.我也会孩子气,但那只是对我亲近的人.我也笑了. 
我们到家后,我很温柔的拥抱他,亲吻他,忘记了跋涉那么久才带回来的箫,只想温柔的爱他...... 
在新月的光辉下,我们并倚在床头,他第一次吹洞箫给我听.他演奏时很投入.我好象看到了江南的小镇,苏州的船河,看到了他故乡的大宅子:都是他记忆深处最美丽安详的东西.他身上散发着如水的南方气息.他是南方人,那时我的这种感觉是从未那么确定的. 
好长的曲子,吹完后,他休息了一下.他说这是他父亲教他的,而父亲是祖父教他的.他说那个曲子的名字是"清明上河图".他说那是他认为最难但吹的最好的曲子.我很喜欢"清明上河图".后来他又给我吹了别的曲子,但我在听过后,还是只想听"清明上河图". 
那晚,我听了不知几遍的那首爱的曲子.我看到了和平时完全不同的他,也找到了那条通往他心灵花园的路.他也有他心灵的花园,也可以是牧场. 
后来每个安静的夜晚,我们常在床上坐着,共同进入"清明上河图". 
我们安静相聚的时光不多,都很珍惜. 

在我们重聚后的两个月后,我在一个晚上和林海提起"摩天大楼购物中心"的梦想,我想在广州建一座摩天大楼,全部都作为购物中心,要做中国第一大的购物中心.但那是一个梦,以他当时的财力是不可能的.只是那时我有什么关于公司的发展想法总是忍不住要告诉他.他说我的理想好伟大.我说,不是我的理想,是我为你的公司做的梦.他说有一天会实现的. 
不久,我向他提议让公司上市,从股市集资虽然有风险,但未尝不是机遇,而且利益也很丰厚.他考虑了一段时间,采纳了这个提议,并且立即投入实施. 
要上市要做的工作,都是在南方,而且需要专业人士操作,我帮不上什么,除了支持他.他靠了父亲的关系,上行下通了好一阵子,才搞好前期工作.政府允许他开始做上市准备时,我已经研二了.他总是很忙,但总是不忘了每月来长春. 
我自己的时间多了,都用在了学习上.甚至为了检测自己的英语是否退步,还考了托福,结果过去了.不是侥幸,我很尽力.在那年期末学校和我谈了留校任教的事,我梦寐以求的现在唾手可得,只几乎是不可置信的.但学校想送我去美国深造读博士课程,他们的理由是我原来大本是读外语系的,我也过了托福,更重要的是学校也需要更多高水准的人才.当然,出国前要和学校签好合同. 
我当时就傻了.这是多好的机会呀,作为一个曾是外语专业的学生我真想去美国;再说可以接受不同的美式教育,对我以后从事教育事业也很有帮助;可我和林海重逢还不到一年. 
我只能说,我考虑考虑. 

记得他带着公司可以上市的好消息给我时,我也正准备告诉他对我来说都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 
他一进门就给了我个大大的拥抱,说:"公司的股票在七月十一号,也就是下周一就要上市了!" 
他很久没这么兴奋了. 
"那你一定很忙,怎么现在还过来?" 
"我要亲自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和你分享我的喜悦." 
"恭喜你!" 
"你高兴吗?是你的提议." 
"高兴." 
"不对.你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 
"是有的.你先坐下."我把他按到沙发上,站在他面前. 
"学校已经邀请我留校任教了." 
"那很好呀!那不是你一直想的吗?怎么愁成这样?" 
"学校要送我去美国留学读博士,回来后在任教." 
"你的意思是:你要去美国.什么时候?多久?" 
"要走的话,下学期吧.最少要待个两三年吧!" 
"没决定是否走?" 
"是,我没马上答应.我想和你商量一下.问问你的意见." 
"如果我说想你留下,你会不去吗?" 
"是."我当时真的没有犹豫,尽管我可能因此失去留校任教的机会. 
"开玩笑?你在想什么呀?我怎么能那么做?留学读博士啊?多难得的机会!你当时就该答应呀!" 
"可我们才相聚没多久,你对我也很重要.如果我走了,我就不能给你意见和现在一样和你分享快乐和其他感觉了?"我坐到了他的身边,"我对你来说,不重要吗?" 
"你怎么能这么想?现在你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他让我看他的眼,"正因为你这么重要,我要怎么能当误你实现你的梦想.你帮了我多少,难道我不知道吗?我就不能为你牺牲一点相聚的时光吗?" 
"你别担心.就算分开,只会让我更爱你.时间、空间都不是问题.我会每天想你,我可以给你达电话,还有写信告诉你我的一切.你会象在我身边生活一样.也许我们可以更亲近呢?" 
我一直不知道,他的感情也是这么丰富,爱也是这么深,他是这么温柔的这么好的人.曾经他是我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人,所以当失去他后,我的世界变的毫无意义.就算又在一起,我也不再敢把他放在那个心中第一的位置,尽管他是第二,就永远没有第一.我知道失去那个最重要的人的痛苦. 
当他说出我是他最重要的人时,我的心感动地颤抖. 

第二天,我到学校申请留学.开始办手续. 
三个月后,我才走. 
最后在长春的三个月,因为股票才上市,林海忙的没时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过两周左右.他却来了四次. 
第一次是帮我办签证,他和我去的北京,找了人. 
第二次只是为了相聚. 
第三次他给我带来了难以置信的礼物:公司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授权书. 
"我不能要." 
"你一定要拿着.公司现在有三分之一的股份是上市资金,剩下的我想和你平分." 
"这是你辛苦挣来的钱,我不能要!" 
"这是你应得的,在实行你最初的提议前,公司的资产还不到现在的三分之一.都是因为你,公司才有今天." 
我还要推辞,还没等张口,他就先说了. 
"我给你这些,还有另一个意思.这些也大约是我财产的二分之一,我不是想和你分家,我是想和你共同拥有我的一切." 
我不说话了.他又说了让我无法反驳的话. 
"我想和你约定互相扶持走完一生,我对你承诺对你永远不离不弃,这张授权书就是我们结合的证明书和保证书,你愿意签字吗?" 
"我......愿意.我愿意和你共度一生......" 
第二天,我们去公证处办了公证.那是我们的结婚证书吧.他说,我可以在他对不起我时用它来惩罚他,但我想我是一辈子也不会用到它的. 
我说,我的就是他的.我不在时,他代理我的所有事物.我也准备了代理和约和他到律师所公证. 
"好象不太对.这和以前有什么区别?"他从律师那儿出来就抱怨. 
"有区别的.就象你把爱犬送给了我,而我要外出旅行,要你带为照顾它.那样,就算它又回到原来住的地方,但它的主人还是我,它还是我的狗." 
"狗啊狗的,听着怎么这么不顺耳!" 
"那就当猫呀、鱼呀、鸟呀也行."我已经开始溜了. 
"那不是一样!你这小鬼别跑!" 
第四次,他是来送我的飞机.机场还有同学和老师,我们都不好太亲近.我们注目着对方,那是我们的告别仪式.平静的看不出是几个小时前还在床上翻滚那两个热情的爱人. 
我们终于还是要面对分离,进登机口时,回望他,看见他的眼睛分外的明亮,和我一样湿了. 

在美国最开始的几个月,并不习惯.每天想他,每隔几天就要和他通电话,还要写信.以前很难想象,在只能用声音和文字传达感情时,是和面对面那么不同.电话线把他的声音从世界的另一边传递来,每次听到他的声音都很开心,亲切的就象几年没见一样.不是面对面,反而可以更加直接地说出更多表达自己真意.在落到笔尖,就和说出来的话更不一样.很爱他,很想他,可以每天每天写在信里,有些一辈子也不会说出口的话,就那样在笔端轻轻划落了. 
在最初的一年里,我们每周都通信,有时一封有时两封.开始我说美国的新鲜事,他说公司的事和国内的事;我们都选择快乐的事,虽然快乐是很少的,但我们也都会有回信一笑的时候;都知道彼此都不容易,所以都不愿让自己的事情再去麻烦对方.有一段我总在信里提到好来坞的电影,他总提到新的歌曲,也是从那时开始婉曲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后来,我们都说生活中的事,说自己的心情,说想念.渐渐在彼此面前不设防起来,只想让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在后来,我们几乎同时赤裸裸地述说着对彼此的感情,开始为彼此真正敞开内心花园的大门,在信里剖析着自己,看见真正的你和也同时发现了真正的我自己.我不但了解了现在的你,还看见了过去的你和未来的你.好象和你一出生就在一起的好友一样了解你.好象和你过了三十五年,虽然我只有二十三岁. 
为了快点读完所要求的课程,我一年多都没回过,他来过五六次.每次看见他,都觉得他不一样,虽然他的外表没什么变化.在美国,我们可以在街上拖拖手,没有人认识他,我一点也不在意别人人得我.美国挺好,各种思潮横溢,人们思想都很开放,可以接受更多的相处形态,认为那是个人自由.我来这一年,很受影响.人也开朗了许多.开始象美国人一样很灿烂的微笑和带着感情和身势的说话.林海对我的变化很感叹. 
"你变了好多?" 
"不好吗?" 
"不好." 
"啊?" 
"你知道吗?你变得多迷人,举手投足都散发着魅力.我现在一定是被你吸引的人之一了."他抱住我,好象我要消失或被夺走一样. 
　　"你又知道吗?有一点着六年来一直没变."我回抱住他,"你还是唯一吸引我的人." 
我那时是那么的确定,我只爱他,我的眼里在容不下别的人. 
在美国时,龙泽也来看过我两次.我们也通电话.我们都很珍惜我们的友情.他是除了林海对我最好的人. 

第十八章 遭遇 

有些事情是必然要发生的,你躲也躲不了.不管你躲到多远的地方,躲了多久,有些事叫"命中注定". 
那是在我在美国过了一年多后发生的一场灾难.起因竟也是因为我的几句梦话.可见人是不能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的. 

那时,半个月没有林海的消息,我想他一定很忙;我的研究课题弄得我忙得日夜不分,对我这项研究是很重要的,关系到我能否早回国.林海也知道,可能他是不想打扰我. 
龙泽的一个电话,带来了我不能相信的消息:林海正面临困境,可能要失去他亲手创立的公司! 
龙泽已经正式接管了父亲的公司,他公司的一个子公司和林海的公司有合作关系,也算是林海公司的半个股东,所以他知道一些林海的事. 
原来林海在我离开半年后就开始投建一座摩天大厦,而资金上一直有问题,最近公司营业额下降,中期报表更是赤子,股票下跌.股东开会查帐,发现林海为了筹措建楼的资金而陆续出卖了私人股份的百分之十,又发现一个从未在股东会露面的大股东,竟是公司占有股票数最多的.林海拒不透漏该股东姓名,董事会怀疑该股东的存在与否,甚至怀疑林海做假帐,要把他拉下来让他倾家荡产,甚至不惜把他送进监狱. 
"那个神秘的股东是你吧?"龙泽说. 
"是我.我马上买机票回长春." 
"回长春?不如直接去广州." 
"我也想.可不行.我的股权证明和其他证明文件都留在长春家了." 
"时间上可能来不及了,你信得过我吗?" 
"当然." 
"那你直接去广州,明天就是董事会了.我飞去长春给你拿股权证明,再带到广州,也许赶得上." 
"好,股权证和相关文件,我放在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的一个蓝色公文袋里了." 
"我知道了.那我们分别行动,明天见!" 

我在三小时后坐上了飞机.甚至没带一件行李.在飞机上,我努力让心平静,但不能够.他怎么能那么做,为了我的梦想,不惜出卖股票,那就等于出卖他的心血.他不会不知道现在实现那个梦还太早了,只会拖慢他成为亿万富翁的梦想实现的步子.为了那个梦他付出了太大代价了.出卖百分之十的股份,那他已经只占有公司百分之二十二了,他不是公司的最大股份占有人,董事长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他真的会失去他的公司.我简直不敢想,他怎么能失去他的公司!那是他的生命!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不让我去广州呢?我是不是说过我决不踏上广州的土地?还写在约法三章里?难道他那么在意我的感受?他难道不知道,现在的我为了他什么都可以做?什么约定,什么保护,都可以丢到一边的呀! 
在飞机上,我一直无法入睡,二十四小时没有合一下眼,没有吃一口东西.整夜都在想如何解决现在的问题,不是我回去就万事大吉了,还有很多事要考虑. 
下飞机时,我不知哪来的力气,在机场上跑来跑去,出了机场就打车去他的公司.我记得的,他公司的地址,虽然他只和我提过两遍,但他的事,我都记得;甚至他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希望我还不太迟! 

我到了公司大门就直奔问寻台,问接待员:"董事会在哪开,还在开吗?" 
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吓人,那位小姐用最简短的话打发走了我."十六楼会议室,还没结束." 
我又风风火火地上了电梯.电梯太慢了! 
等到了十六楼又跑着找会议室.很好找.因为在楼的一侧,有很多人守在一张大门口.有一对老人和一位太太还有个看来十六七的男孩.应该是林海的家人.我忽然觉得很对不起他们,但我没时间和他们说抱歉,我有更重要的事. 
我只看到那扇门后的林海. 
我要推门,门口的保安拦住了我:"正在开会,闲人免进!" 
我一把推开他,冲他喊:"我是股东!" 
我真的是很久没和人动手和对人喊叫了.声音大到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把保安也吓得一愣. 
我趁机推门而入.在门口迎接我的是龙泽.他关上门.把我带到大家面前. 

"这就是周子夜.正如股权证上写的,他是公司现在最大的合法股东."龙泽说. 
大家都向我投来不信的眼光.也难怪,我当时的样子很狼狈,坐了二十四小时的飞机,头也没梳,穿的牛仔裤和休闲服.就只象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是他吗?林董事长?"一位股东问. 
"是的.他就是周子夜."林海说着看向我. 
"请先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从一九九二年起开始为公司服务,现在美国攻读经济学博士学位.在这期间,我一直为公司献计献策,包括连锁店计划,加工厂计划,跨行业合作计划,及上市计划." 
"你可真是阵阵落不下呀!"一个股东说. 
"这些我可以证明,当时我也在贵公司任职,这许多计划,是我亲自实施的."龙泽说. 
"我也可以证明,他说的是属实的.今天,公司能发展到这么大的规模,是依靠了周子夜的计策.各位今天能坐在这儿,也是因为他的提议.所以,我授权给他我私人股份的百分之五十也是无可非议的吧."林海说. 
"实际上,我也有失误.这次的摩天大楼修建也是我的"中国第一购物中心计划"的一部分.对现在给各位股东带来的问题,我身感抱歉.这个计划失利的责任在我.这个计划的所有损失,我将一力承担.请各位股东放心." 
"我是这个计划的实施者,我和他一起承担责任."林海说着又看向我. 
"我这次回来,一是为了见见各位董事;二是为了把这个’摩天大楼\’计划加以完善修改,现在要收手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做好.我想过了.这个购物中心可以建成一个世界级的品牌城." 
"什么意思?"有个股东产生兴趣了. 
"我想,这个购物中心要全部卖世界各地的名牌.以我们公司的最原始主要项目:服装为例,我想单拿几层到十几层来办服装城.例如,一层是中国品牌服装,可以叫"中国城",可以在按地区的不同在分区标明,像"广州服饰".而二层可以是"美国城",还可以有"法国城"和"日本城"." 
"听起来不错,可没资金呀!"一位股东说. 
"我想过了,不是要我们公司来卖这许多的服装.我们可以把地方呈租出去,收租金.简单的说:就是把各个品牌的专卖店开在这一座大厦里.而且,不用等楼建完,我们现在就可以招商引资.把某些区先呈租出去,也可以稍微缓解一下资金问题.在室内装修上也可以从简,让每个品牌在自己的空间内有更多自己的装修特色,当然这也是为了给公司省钱." 
"所有楼层全卖衣服?"一个股东问,"二十几层呢?" 
"可以那样当然也很好.但比较经济的考虑,还可以在一楼卖食品,可以在最高层开餐厅.还可以卖鞋和化妆品,当然和运作服装一样品牌集合的运作.还可以开发其他的种类产品,有牌子的、有资金的且有知名度的东西都不妨一卖." 
"那不会很乱吗?" 
"当然,虽然我们现在缺钱,但也不是对任何牌子都来者不拒,要经过严格的市场调查和核查.你接受了某个品牌也不能就不管了,整体的布局一定要作好规划.散类的百货也要集中在一层,不能乱塞到别的专卖层.还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你说的我都动心了.可惜我在公司股份不多.哪位股东现在要转让股份的,我都接下了."龙泽说. 
没人出声. 
"那没人有异议,就散会吧.我按刚才的提议着手招商引资."林海说. 
"等等.现在你不是公司的最大股东,董事长这个职务是否该让贤了?"一位股东说. 
"我看周先生就很适合.大家说呢?"另一位股东说. 
"不.我拒绝.第一,我还没完成我在美国的博士课程.第二,我已经授权林海董事长全权代理我的董事职权,我也并没打算撤消代理.可以说,加上我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林海拥有公司过半的股份,相信没有人可以对他的董事长身份有什么异议了吧?董事长?"我示意他散会. 
"那散会吧!"林海说. 

我站在门边的位置,每位董事走前都和我寒暄一下,握握手.等我送走了他们.才发现林海已经被他的家人围住了.我愣了一下. 
又有人走到我身边,我习惯性的伸出了手.他竟拉住不放.我定了定神才发现是龙泽在冲我笑. 
"做的好!我都没想到你有这么棒的腹案.你什么时候计划的." 
"计划什么?只是在飞机上想了一天一夜.先把今天的一关过去." 
"那你没一天一夜没睡了,看起来到很有精神." 
才说着我的腿一软,单腿跪在了地上. 
龙泽马上扶起我,"你怎么了,没事吧?" 
林海也跑了过来,但他没说话,也没扶我.但我看得到他很担心,他的表情他的眼神都在诉说他多心疼我,他是那么关心我. 
"我没事,可能太累了."我对谁说,我想是对两个人. 
我看到林海身后的他的家人,越来越模糊了,心脏感觉很压抑.我的脸色很不好,我自己都知道. 
"到我酒店的房间休息一下."他扶我走出去. 
"你的行李呢?" 
"太赶了.没有带来." 
他靠近我小声问:"你心脏药带了吗?" 
我很意外他看得出我发病了,说:"没有.但我挺得住." 
他说:"我先带你去买药." 
我们在最近的药店买了药,当时他就叫我吞下. 

龙泽住的酒店离林海的公司很近.他一个人来,却定了双人房.一定是为了照顾我.到了房间,他先让我坐一会儿,他去放洗澡水,然后让我去洗澡. 
"睡衣在架子上,洗完换上,就休息吧!"他说. 
洗过澡后,我觉得舒服多了.但更没力气.他又等在门口,扶我到床上,给我盖上被子. 
"谢谢."他让我想起三年前,我最孤独痛苦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照顾我的. 
"我是不想说你的.但你又为他发了病.我就不能不管.你让我后悔曾帮你们复合!"龙泽说. 
"对于那件事,我早就想谢谢你的." 
"现在还感谢我吗?如果早知道有今天?" 
"还是谢谢你.我其实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和他在又一起后,我无数次在梦里看到这个场景,所以我和他约定不越过长江来广州,甚至不提他的家人.我很聪明吧!" 
"你就是太心软.刚才在股东会上为了维护他,你是多么有魄力.可他连扶你一把也不敢!"龙泽说. 
"我能理解他.有他的家人在.我也有问题,我就知道我无法面对他的家人的.果然真的没办法."我听到了他的叹气声. 
"我知道你想说的,要我和他分手是吧?"我看着龙泽. 
他默认. 
"我也是那么决定的.我要和他分手!" 
"决定了!什么时候?" 
"在飞机上就在想.在见到他家人的那一刻就决定了." 
"你还可以有别的选择.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 
"谢谢.以前,我可以装作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我承受不了.我有一种罪恶感,我觉得对不起所有的人,我承受不了这个!" 
"别太激动.那就分手吧!你还要为他做件事吧?" 
"还是你了解我.我想做完’购物中心\’的详细企划给他.当作最后的礼物吧!" 
"我帮你吧!" 
"你不用赶回公司吗?" 
"不差这两三天,我们一起走." 
"你还是不放心我." 
"你向学校请假了吗?" 
"我走前向教授请了一个月假呢." 
"那和我一起到北京玩一阵吧?" 
"好.做企划吧,早做完早走." 
"你休息吧.我来做.我还不了解你的IDEA吗?" 
"谢谢."我睡前对他说. 

我从中午睡到第二天天亮.看见龙泽趴在书桌上.看来他干了一夜.我轻轻下床,把被子拉下床,盖在他身上. 
他醒了,冲我微笑了一下,把一打纸递给我:"我做完了.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改的." 
我说:"你去睡吧.我今天就把它给林海.我去定机票,明天,我们就离开." 
他满意的打了个哈欠,上床去睡了. 
他是如此了解我的意思,曾经也是他数次把我的想法变成文字的企划. 
可今日作为其他公司的总经理,做这些全是为我.我看着看着真的被感动了,他也一直在我身边关爱着我! 
我一个字也没有改.在八点就早早赶到了林海的办公室.他还没来,我才知道公司是九点上班.勤劳的秘书却来了,她让我进去了,然后回了隔壁办公室. 
我头一次进林海的办公室.看见林海的椅子,竟想坐坐.我坐在那张椅子上,有林海的味道,被他的气息围绕,象被他拥抱,也是最后一次了.让我放肆一下,我闭上了眼,让转椅背对着门. 
感觉有人进来.我想应该是林海了. 
我边站起来边说:"林海,你来了.早上好." 
等我看清来人,我一下愣了.我敢肯定那是林太太. 
"早,林太太吧?" 
"是." 

第十九章 灾难 

她随手关了门. 
我们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周子夜先生?"她说. 
"是."我回忆她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温柔.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来吧?" 
我沉默.我是很怀疑她一大早来干什么. 
"刚才,你没费什么劲就被秘书放进他的办公室了吧?" 
我默认.我们一直站着面对面说话. 
"那是因为他告诉秘书,如果你来了,就让你到他的办公室等他,还要马上打电话通知他.他昨晚忙了整晚才刚睡,早上接电话的是我,我就来了." 
我沉默. 
"我还是第一次进他的办公室呢.他的办公室他不在时都不会让人进的,好象有很多秘密似的.就连他那个管钥匙的忠心的秘书都不愿犯他的忌讳.他却让你在这儿等他,可见他有多信任你."她的眼神犀利起来,就象她的话. 
我有点汗颜.我不敢正视她. 

"我和他是十六年的夫妻了.他今天的一切,都是在我们结婚后挣来的,在法律上我才应该拥有他一半的财产.当我知道他把他一半的股份无条件的赠与了你,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她的声音很可怕,逼我看她. 
她的眼神有点混乱,很可怕. 
我吓了一跳,说:"林太太,我完全没想要他的钱.我可以马上把这些股份回赠给林海." 
"那么说你和他的关系很纯洁了?没有钱你也跟他?" 
我不知道她知道那么多. 
"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你们的丑事?还记得那年春节的电话吗?是你吧?我还记得你的声音.因为他接了你的电话就黑着脸,一整夜都在重拨一个号码.整个年,都拉长着脸,心不在焉地." 
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是说句’对不起\’就能算了的吗?他每个月都要去北方和你约会吧?他每次都不让我给他收拾行李,我都知道,箱子里都是带给你的礼物:从香港带来的磁带,从外国带来的衣服,还有那次是一箱子的蜡烛......" 
我无法说话.当时我只感到林海对我的深爱.我被感动的哭了.那种感动已经完全超越了我对林太太的愧疚. 

"这些年了,他都不愿和我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偶尔一次,竟有了孩子.我当时就想离婚,我才不要那个孩子累赘,我打掉了他,告诉林海我流产了.哈,他竟感到很愧疚,你们竟分手了.真是没想到." 
我无言以对,她竟是这样的. 
"他细心照顾了我一阵.我当然也不会想离婚了.我以为我们可以象从前一样了.可你就象个阴魂不散的影子,他说是照顾我的身体,住进了书房.哼,瞎子都知道他在思念人.没事他宁可在书房发呆,也不和我聊天.我就知道除非你死,要不然你始终隔在我和他中间." 
"你冷静点,林太太!我是要和林海分手的." 
"分手了再复合.他说不定会把他所有的财产都给你!还不如一劳永逸."她声音突然很小. 
"什么?"我靠近她一点. 
"我说,你去死!"她用刀子捅入了我的胸口,然后马上拔出来就跑. 

我觉得胸口凉了一下,没感到痛,不是看见她手里沾血的匕首,我不能相信她真的刺了进去.我还等她急匆匆跑出了门.才慢慢走到隔壁去敲秘书的门. 
等秘书一开门,看见我大叫了一声:"血!" 
我才发现我的胸口的衣服都被血染湿了,走过来还滴了一路的血迹.但我没有要死的感觉,甚至才有受伤的感觉,看到那么多血我有点晕. 
我看见秘书也有点要晕过去的样子.我推了一下她,安慰她说:"我还挺得住.你快叫救护车来!" 
她经我提醒马上去拨电话了.然后扶我坐在椅子上,撕开衬衫给我先绑住了伤口. 
"没想到,你还会包扎急救?"我和她说. 
"我参加过急救志愿者培训,不过你是我第一个病人." 
看得出来,她的手一直在抖,不过处理的还行,伤口不怎么流血了. 
"那我还真荣幸."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力气开玩笑."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救护人员来了. 
她送我去的医院. 
在车上,我对她说:"谢谢你,今天真是多亏了你!" 
她的脸红了.林海很会看人,她是个好女孩. 
到了医院,要通知家人,还要教手术费. 
她问:"你的家人怎么联系?" 
我说:"我没有家人.要朋友来吧!钱你拿这些先付上."我把要买飞机票的钱给她. 
她问:"要通知林总吗?" 
我说:"不要.你打这个电话通知秦龙泽,让他来." 
我被推进了手术室,缝了三十几针.再推出来时,龙泽已经来了.不过我那时因为打了麻醉针并不知道. 

等我下午醒来.龙泽还守在床头. 
他一见我醒了就大声叫医生. 
医生来了:"你觉得怎么样?活动一下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活动了一下:"医生,我的右手没有知觉了!" 
"什么?" 
经过检查,发现可能是那差点刺穿我肺的刀,伤到了某根神经.如果我一定时间右臂还没恢复知觉,可能会废掉. 
龙泽因这个消息暴跳如雷,大骂医生没用,要从北京掉神经科的专家来给我会诊. 
我当时已经傻了,刺到胸口,我怎么也没想到会费了一条胳膊. 
龙泽又问我是谁伤了我. 
我告诉了他,本来我也没想瞒他. 
"那我马上去报案,让那个女人坐牢." 
"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你现在这样,还考虑什么?你要是有什么事,我非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不可." 
"我也对不起她." 
"林海呢?他怎么不来看你?你伤成这样还不是为了他!" 
这个我也怀疑,他怎么没来,也没有消息.他难道一点也不在乎我的生死吗? 
"我去找他来.你在这等着,一会儿北京的专家就来了."他跑了出去. 
我实在是没力气阻止他了.我觉得我都没力气活下去了,我的右臂要是废了...... 

龙泽刚走,林海就来了. 
他抱住了我没知觉的右臂,我看见他流泪了:"我都知道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那个女人在我的咖啡里下了安眠药,我是中午才被许秘书的电话叫醒.那个女人疯了,拉住我不放,我和她又撕扯了一阵才来.我宁可身败名裂也要让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坐牢." 
我笑了,看到他,我就很安心了:"你和龙泽说的一样呢!" 
他说:"你手术,我没在这儿陪你,真对不起!" 
我说:"是我不让秘书叫你的.我本来都不想让你知道.但看现在的样子可能有点困难." 
他说:"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觉得真对不起你." 
我说:"我没有怪你.你不必内疚.对了,我把’购物中心\’的企划给你放在你办公室的桌子上了.你有时间看看,马上实施吧!" 
他说:"现在你还想这个.都是我没用.每次都要你帮忙." 
我说:"你也是为了实现我的梦想.我出力也是应该的." 
他说:"怎么会搞成这样?" 
我说:"所以,我才和你约法三章,现在看来只是自欺欺人." 

龙泽请的专家来了.我让林海先回公司看看.我想那也一定很乱. 
在后来,龙泽回来了,还带了粥回来. 
他脸色很差.我问他很多次.他才说林太太真的疯了,林海不理她,他去正赶上林海的儿子和父母送她去精神病院看病.他疑心那女人装病,也跟了去.谁知道医生不但确诊她有精神分裂症,还因为病情严重,把她留在了精神病院. 
我当时真的一点也不怪她了,她也很可怜.一个弱女子拔刀向人,这件事逼的她疯了! 
我和龙泽说:"不管我的手能不能治好,我都不会告她了.她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后来来探病的是林海的父母.他们说林海的妻子的双亲都不在了,她一直是个孝顺的媳妇.他们也当她是自己的女儿.她伤了我这件事是她不对,有什么损失,他们愿意赔偿.她现在已经疯了.请不要告她. 
我想说:"我的手废了,要多少钱才能补偿?"我说:"你们放心,我发誓我不告她." 
他们二老又说我是个好孩子,离开林海过正常人的生活不好吗? 
我想说:"您是说现在是变态吗?"但最终却变成了:"我是要和林海分手的.等我病好了,我就离开广州." 

再后来是林海的儿子,他一个人来看我. 
我们一直没有说话.他为我削了一只他带来的苹果.我吃了,很甜! 
临走时他说:"我理解你和父亲的关系,但我还是爱我母亲,所以我不能接受你们.对不起!也替母亲说一声抱歉.希望你能理解她的心情,原谅她." 
我说:"我没怪她.我知道我也对不起她.也谢谢你来看我." 

再后来是林海.我和他正式谈了分手.那时我的手已经开始好了.龙泽要处理公司的业务,不是每天看着我了.我开始做物理复健. 
记得是个傍晚,夕阳如血. 
他进门时,我在看夕阳. 
他坐在我床边. 
我说:"我们分手吧!" 
他沉默. 
我说:"我把你给我的股权还给你,我们再没关系." 
他说:"我说过,就算我们分开,我给你的东西也都还是你的,决不收回." 
我说:"那你就永久为我代理下去吧." 
他说:"我知道这次伤你很深,不只是身体,还有心.但真的不能挽回了吗?" 
我说:"这次真的要分开了.我下了决心.现在的我不能在和现在的你在一起了.我无法面对这一切,甚至无法面对自己." 
他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说:"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就替我实现我的’摩天大厦购物中心\’的梦吧.别忘了我们还有对不起的人,你也要好好照顾她,让她的病也好起来." 
他说:"你不怪她?" 
我说:"不怪.你走吧!" 
他走到门口,问:"再见!还能再见吗?" 
我说:"也许.等到所有人都能理解,都能幸福后吧!再见!" 

我第二天就和龙泽回了北京,在龙泽家打扰了近一个月.他的父母都很慈祥,对我也很照顾.他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我心里暖暖的,感觉到有了点家的温暖,久违了呀! 
我的手渐渐有了知觉,也渐渐有了力气,基本算好了.除了留下不是很有力的后遗症. 
这次和林海分手是很理智的.我看起来很冷静,表面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有说有笑.龙泽也就放心让我回美国了. 
回到美国,我一样学习,一样和朋友交往,一样的生活.但不用写信给他,不用等他的电话,我生活的一部分没了.我觉得有点空虚.放更多心思在学业上. 
我开始喜欢泡在学校里,特别是图书馆里了.习惯做任何事,除了想他.一想他,就看经济的书.半年后,我完成了博士论文,毕业了.可以回国了. 
来到美国已经两年了.我也渐渐习惯了这儿的气候和生活.我的博士课程快结束了.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心中竟有些不舍. 
大学是个好地方,安静的校园溢着学习的气氛.在我这儿安静是那么可爱,我让这安静流入我的身体,洗涤我的心灵,让我的心也溢满了安静. 
这半年我一直让自己沉浸在忙碌的学习中,在这里这并不难,这里学习氛围很浓. 
可我却让自己的心空着,这儿可爱的安静更适合思考和回忆.思考和回忆都能让我清醒,更让我痛苦.可是我还是爱坐在某棵大树下回忆,有时在回忆中睡去,在梦中再次拥有曾经的幸福,再在痛苦中哭泣着醒来.心中空了,痛苦没了,快乐也没了. 
真想在这儿多留些时候,直到我有勇气离开这个伊甸园,离开我那棵菩提树...... 
但归期近了...... 

第二十章 江欧 

我回了国.第一站是北京,我去看了龙泽和他的父母. 
然后,第二站才是长春.隔了两年,我再次进入在长春的家.一切景物依旧,但人面已非.有一种仿如隔世的感觉. 
我把行李扔下,就去师大报道.学校对我的提早如约归来,很是热情.后来,我才知道,和我同时出去的,不管什么原因,都还没回来.由于学位的问题,开始就是讲师;半年不到,学校就以留住人才为由,把我提到了副教授的位子.我其实最高兴的道不是这个,而是能当老师教学生,还有我的学生不远的将来,也是老师.感觉是一种传呈."传道,授业,解惑.",我尽量做一个这样的老师. 
"为人师表",我的私生活也要相对检点些.好在离开林海后,我的心好象死了,再也没有爱一个人的热情,我想我一生都不会在为一个人付出那么多了.我没再交过男朋友,更没交过女朋友.过着如清教徒一样的生活. 
反正,我也不太重视肉体的生活.精神世界,我相信我是日渐丰富的,博览群书;文学和艺术,音乐和美术;学术的或通俗的,我无所不爱.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经历,我变得日渐豁达,没有什么我接受不了的想法和观点;虽然有些,我是做不到,但我尊重他人的思想.我觉得能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就是值得赞赏的;有时可以通过作品看到作者的灵魂.在思想领域,每个人都有无限乐土,想怎样是自由的.其实,只要你觉得幸福,你敢做,不伤害他人,做什么都可以.但我应该是个"柏拉图". 
物质的一切对我已经不再重要,除了...... 
林海的东西又回到了床下,不过这次我仔细整理了,为了纪念那一段感情,我还是放不下.但我不会想他了,一想他就看书的习惯没变;如果我又在看书,那就是因为在想他了,渐渐已经分不清在看书还是想他.反正不能什么也不做地想他,那样我的心脏在五分钟内就会犯病. 
我在他人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对每个人都微笑;喜欢一个人读书;从不和任何人争吵;对学术问题喜欢精钻;思想超前开放;做事却循规蹈矩,未可厚非;冷静,从不慌张;有礼,但奉行君子之交淡如水,不酗酒;对每个人都很亲切,但说不上对某个人好;没有特别亲近的女性朋友,没有女友...... 
也许我是这个样子,也许不是,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看. 

我喜欢上了教朋友,而且大多是些搞艺术的,别人眼里的怪人.他们大多思想前卫,我好象只和他们谈得来了.我常往学校附近的艺术学校跑.那有很多有趣的人,还不定期的有些小型的画展或演奏会. 
在回国半年后,某次听笛子独奏会,不知怎么想起了林海月夜吹箫的样子. 
演奏会后,我决定学吹箫了.并且让同去的搞音乐的朋友帮我留意一下. 
一周后,他告诉我有个艺术学院的学生很合适,她也愿意做,让我过去看看,还是让她过来. 
我说我过去. 
他告诉我她叫江鸥.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江鸥" 这个名字. 
我第一次见江欧是在艺术学院的一间教室里.她是个大二的学生.她是个一眼看过去就是南方人的女孩子,长的很江南.有种南方女孩特有的温柔感觉,但她浑身散发的冷漠的艺术气息才是真正吸引我的.她很特别,我对她第一印象很好. 
朋友帮我们介绍了彼此. 
照惯例她要为我演奏一支曲子,她刚要吹. 
我说:"等等.能为我吹奏’清明上河图\’吗?" 
她说:"可以." 
我说:"谢谢!" 
她开始吹了.熟悉的曲子,和林海吹的如此的象,我好象又回到了那个月夜.我从她吹的曲子里也能听到乡愁,也能看见江南的小镇,而她就是那苏州游船河上的或倚着桥栏或坐在岸边或隐于船幔后的吹箫女子.她演奏时也象是水流过;她吹奏的样子和林海也很象,也是喜欢微闭着眼;她和林海的影子正渐渐重叠.对了,她那种温柔里透着高傲的气质像一个人:林海! 
等她吹完了.我发现他们都看着我.我才发现,我已泪湿双眼. 
"你没事吧?"朋友问. 
"没事.太感动了.我决定拜江小姐为师了.我们谈谈细节吧......" 
我们定下了每周六日每天八小时的日程安排.我也答应每个月给她五百元. 
临走时,我们话别. 
我问她:"冒昧问一下,江小姐是江南人士吗?" 
她很惊讶,说:"你怎么知道?我是苏州人." 
我说:"从江小姐的曲子里看到了苏州还有点淡淡的乡愁,冒昧猜的." 
她笑了,我们见面头一次,很淡但很美.她说:"请叫我江鸥.看来你的音乐欣赏力很强.我很高兴能教你." 
我说:"我也很高兴." 

我们的相处,比想象的还要融洽.很快成了很好的朋友.她吹的很好,她说已经吹了十年了.每每她要为我演奏一曲时,我总是点"清明上河图".她也不问原因,就为我吹奏那首曲子.她这点我尤其喜欢. 
她也喜欢和人保持一定距离,和我也很象,我和她一起也比较有安全感.因为,她不想走进我的生活,不想介入我的思想,不对我的过去感兴趣,不对我特别好,也不给我带来负担.她喜欢游离物外,好象身边的所有人和事都和她无关.我喜欢她的性格.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在乎自己想要的;人是无法让每个人都满意的,重要的是你自己快乐.她很有个性,所以她是我最好的女性朋友. 
大二的暑假,她不想回家,但住在学校宿舍还要再交钱. 

我知道后对她说:"如果你信得过我,就住我那儿.我那儿的书房给你住.我也想在假期继续学习,你可以免费住我那儿.我按天付你学费.怎么样?" 
她想了一下就答应了. 
后来想想,那才叫冒昧.让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女孩子,到自己一个人住的房子来合住.她竟那么爽快的答应了,真实性格! 
假期开始前,我就把书房的沙发搬到我的房间,然后在书房添了张床.毕竟是女孩子,不能让人家睡沙发. 
从未想过会在让人住进来,住进这个挤满我和林海和龙泽回忆的房子,但就那么轻易就让她住进来了. 
她搬来后对我的生活影响很大.很久没和人同住,有个人陪的感觉很不同. 
我们每天放假在家.太阳大得都不想出门.只有在家吹箫. 
两个人一起吃饭.她不会做饭.这没关系,我又开始下厨房了. 
她没有晨练的习惯.每天八九点才起床.每天我都能看见她穿着睡衣刚起床的样子,感觉要小很多. 
我还不知道她是那么开放的.她道是对我放心的很,穿的少少的走来走去,也不怕我想入非非.好在我不会. 
我简直无法把她当成女孩子了.她好象也不把我当成男孩子.也许是对彼此都没有吸引力,也没有危险的感觉吧. 
她喜欢沉思.喜欢安静.有时我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除了每天固定的练习吹箫时间,我们都在自己房里看书,有时也在厅里,但感觉是一样的. 
我发现我们实际是个性很象的两个人.所以感觉象是另一个自己,好象还是一个人在生活.根本感觉不到多了一个人,但却有人陪伴. 
之后的两个寒暑假期,我们也一起度过. 

大约学了一年半后,我已经可以吹简单的曲子.她问我要学到什么程度.我说要能把"清明上河图"吹的很好. 
之后我们就只练"清明上河图",练了半年,在她大四快毕业前,我终于可以把"清明上河图"吹得很好了, 
几乎和她吹的一样好了. 
寒假前夕,我为她演奏了那首曲子后.我看见她哭了.第一次,我看见她的眼泪. 
"你怎么了?"我问. 
"我听见了一个人的相思,思念故人." 
"是吗?"我是在思念林海,虽然我不愿承认. 
"那一定是你的情人,你们曾经一定很相爱.但又悲伤的分开.所以你现在还想着他." 
我沉默. 
"你曾经一定很爱他.我听得出.’清明上河图\’一定是他的曲子.他也会吹萧吗?" 
"是的."我轻声说. 
"我真羡慕那个人.你能那样地爱着我吗?"她问. 
我没有回答. 
她拿起东西离开了我家,我听见一声很大的关门声. 
我不知道原来她是喜欢我的.我为她的表白而震惊.呆坐在那儿很久. 
她真的说了好多话,在那个晚上.月亮很圆,是橘红色的.也许气氛真的很好.有那么一刻,我也想对她说,我觉得她也很可爱.只有一刻,我甚至没有追她出门的勇气. 

那晚,我一夜都在想她. 
第一次遇到和我个性那么像的人.第一次在第一眼见一个人就有很亲切的感觉.第一次和一个人相处的那么舒服.第一次觉得一个女孩是那么可爱,被她吸引.第一次真正去了解一个女孩.第一次有爱一个女孩的冲动.她是我太多的第一次. 
只要我愿意,我想我可以和她一起过一辈子,我第一次这样确信.但我不确定,我是否能象她说的那样爱她,我是否能给她幸福,能让她快乐.我对我自己没信心.我可以好好的爱一个女孩吗?以前从未想过,现在想还来的及吗? 

第二天,是周日.她按约定应该来的,但她会来吗?我一直在家等她.我不确定,我是要和她做男女朋友,还是要和她继续做亲密的单纯的朋友,但我确定我想她回来. 
她没来. 
之后的一周,我们都没见面.她再没来我家教我,我也没去过艺术学校,我不知道也许我在躲她.期末期间,监考和批卷,我也比平时忙.也许她也是因为考试忙才没来吧?我不知道. 

我们整十天没见过面,第十一天的早上,我收到了她寄来的邮包.那是个早上,是被邮递员叫醒. 
我关了门就打开邮包,是个纸盒.是一纸盒的五颜六色的纸鹤,他们被穿成一串.我拎起来,好长的一串,有一种沉重的感觉.我找了一下,再没有一张便笺.但没有比这个更直白的表达了:她爱我很久了. 
我想我该去找她!我换上衣服,就打车奔向她的学校. 
在校园内已没有几个人,我拉了个人一问才知道已经正式放寒假三天了! 
我到她的寝室楼的收发室,看门的阿姨说她住的寝室的人全回家了,已经封了寝.我又问她知道江鸥回家了吗?她说江鸥是最后走的,还带了行李,说是要回家乡. 
阿姨说说放了假,其他同学都早早走了,她没走,说要等人,一个人在寝室住了三天. 
她哪天走的我想我可以猜到,从邮包上的邮戳日期:是昨天. 

我离开了她的学校,一点力气都没有,但却还是走着回家. 
她是在等我.可我没来.我可以说自己没时间吗?我的学校在四天前就放假了,我宁可在家等着,也不肯主动找她,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我竟然连个女孩子的勇气都没有.我觉得我自己是个混蛋! 
天气应该很冷,可我没有感觉.我一定在路上走了很久,可能走错过路,我不知道.等我最终回到家,我感冒了.发烧,在床上躺了一周. 
一个人在床上,我想,我这么没用的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在病得昏昏沉沉的时候,我还记得我把她送我的鹤挂在了窗口. 
每天看着它,我才能安心. 
等我能起床时,我可以肯定了一件事.我想等再她回来,我一定对她说,我也很喜欢她,我愿意去爱她! 
之后的一周,我身体已经基本恢复.我开始每天对着窗口吹萧,不管白天黑夜,好象对她吹奏一样,那时我觉得我一天比一天爱她. 
在对着她的鹤吹萧的第八天,我发现冲着早上的阳光,那些象要透明的鹤的身体里泛出字迹来.我马上把它摘下来,拆开串一边的一个,是有字的. 

第二十一章 缘分 

第一支鹤里面写着: 
"第一次碰到我的知音,他让我相信有一见钟情. 1997.4.12" 
我记得,那年的那个日子应该是我们第一次相见;她说的也一定是我. 
我赶快拆开下面的纸鹤. 
"明天我们要第一次练箫,我想到可以再见他,整夜没睡. 1997.4.13" 
这一定无疑的是她爱的日记,每天折一支鹤,把心里的爱秘密的藏起来. 
我一支支地拆开鹤,我的手开始颤抖,我的眼睛开始湿润.有一个人暗暗地爱我那么久,那么深.我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 

"一天比一天更爱他,但真是一天比一天难以开口对他说爱他. 1997.6.22" 
我完全没有感觉到. 
...... 
"他要我去他家住,我真想马上答应,我想更接近他,更了解他. 1997.7.14" 
原来她也是有理由的,难怪她那么痛快地答应了我. 
...... 
"明天就要和他一起住了.我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我信任他. 1997.7.17" 
被一个人信任的感觉,很好. 
...... 
"他喜欢音乐,但更也喜欢安静.我也开始习惯安静,开始习惯看书. 1997.7.30" 
她有为我改变吗?我以为,她就是我这个样子呢. 
...... 
"他一定对’清明上河图\’有特别的感情,只一天我为他吹了七遍. 1997.8.10" 
我有那么无理的要求过她吗? 
...... 
"明天,要离开他的家了,没有我他也会觉得寂寞吗? 1997.8.29" 
我是寂寞的,但我不能说,我舍不得她. 
...... 
"他去外地的学校考察,我有十三天没见他了,我想他. 1997.10.31" 
在远行时,也有人想为我留盏灯,为我计算着旅行的日子. 
...... 
"今年的寒假也要在他那儿住了,他提出邀请时,我好高兴. 1998.1.14" 
我当时有很高兴吗?可能有一点. 
...... 
"今天是情人节,我为他织的围巾还是没有给他. 1998.2.14" 
我完全不知道有人为我织过围巾,感觉很温暖. 
...... 
"我越来越不感对他表白了,我很怕失去他. 1998.3.10" 
这种感觉多熟悉. 
...... 
"今天是我们认识整一年的纪念日,也是我暗恋他整一年的日子. 1998.4.12" 
有三百六五天了,我完全没有回应,她一定很痛苦. 
...... 
"又住进了他家,这是第三次了,我们的关系和最初好象一样,完全没有进展. 1998.7.18" 
我们是好的朋友了,但我是多么不了解她呀! 
...... 
"爱有说不出口,真要放弃,又不舍得! 1998.7.20" 
...... 
"我们的生活习惯现在是完全一样的了,我的人也几乎和他完全一样了. 1998.7.27" 
我的舒服是因为她的配合! 
...... 
"我想,从某种意义上,我还是得到了他,我现在不就就是他吗? 1998.8.1" 
...... 
"我知道他学箫只是为了一首曲子,他一定也曾那么专一的爱过一个人. 1998.8.20" 
她是多么敏感的女孩! 
...... 
"他心里一直有个人.我也许永远也不能被他爱了. 1998.9.1" 
我现在就爱你呀!虽然我心里也还有他. 
...... 
"我决定只和他练他爱的曲子,尽管我知道那个曲子代表他的爱人,那让我痛苦. 1998.9.2" 
她是多么痛苦,我怎么能视而不见! 
...... 
"我现在很清楚,清楚他是那么爱着他的情人,从他的萧声中. 1998.10.3" 
...... 
"我不知道还能忍受多久,他的萧几乎让我有被打入地狱的感觉,至少要等他学会. 1998.11.2" 
...... 
"他已经几乎和我吹那首曲子吹的一样好了.我几乎可以看见他所要表达的全部感情. 1998.12.8" 
...... 
"以为在看见他那么伟大的爱后会离开,可现在真的更爱这个多情的他了. 1998.12.21" 
...... 
"想到他曾那样的爱一个人，真想让他也那样爱我. 1999.1.9" 
...... 
"我对他说了我心里一直都想说的话,他没有表示,我很失落. 1999.1.11" 
...... 
"他为什么连拒绝我的勇气都没有?我想在见见他,但他连个电话都没有. 1999.1.15" 
...... 
"放假了,我不想走.他的意思已经那么明显,为什么我还是不能对他死心. 1999.1.17" 
...... 
"我想回家. 1999.1.19" 
...... 
"最后,把属于你的感情都还给你." 1999.1.20" 
...... 
"一直想对你说,也一直没说的话,还是希望你能看到: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今天要和我最爱的人共度,我们会像平时那样约会,然后拥抱在一起睡去,直到永久. 
如果我只能再活一个月,我要向我爱的人说"我爱你",我要和他两个人在一起生活,我要在最终离开时握着他的手,永远沉睡在他的怀里.’ 
再见! 
1999.1.21" 


我看完所有的纸片后小心地把它们都折了回去,有穿成一串,挂回窗口.然后看了它几秒钟,我决定了一件事,我必须马上做! 
我打电话求朋友查到了江鸥的详细住址,然后定了最早的机票,收拾了行李.我要飞去南方,我要到她家找她,我要告诉她:我爱她!马上! 
下了飞机,我就改乘汽车去她的家乡:苏州.再下了汽车,觉得有点不舒服,踩地面都有软绵绵的感觉.但还是马上打车去她家,我想马上见到她. 

她家的小巷车进不去,我自己拎着行李按门牌号一家接一家地找.等我找到她的家,我又反复对了几遍门牌号,才敲门.应门的是一位老伯,说着有点方言的普通话:"你找谁?" 
"对不起,打扰了!请问这是江鸥的家吗?"我说. 
他还没说话,我听见一片吵杂声,好象什么东西掉了.然后,江鸥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不敢置信地呆在里门口.她的脸色很苍白,憔悴了不少,显得很可怜:让人怜爱. 
我看见她,当时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丢下行李向她跑去,她也跑了起来.在小小的院子的中心我们停在彼此面前.看见她的泪已在眼眶,我一下子把她拥抱,用力地拥抱.好久好久,听到她抽泣的声音,我开始吻她的脸颊,吻她的嘴角,吻她的唇,轻轻地、温柔地,好象她是珍宝一样. 
我说:"我爱你,江鸥!" 
她笑了,说:"我就知道......."然后晕了! 
之后是一团乱,我要送她去医院,她父亲阻止了我,让我把她抱回床上.等我把她放在床上,她的母亲已经把药拿来了,并喂她吃药. 

他父亲示意我去另一个房间.他和我坐了一会儿,都没说话. 
然后他开口了,他尽量平静地告诉我:江鸥得了晚期肺癌,医生说她再挺不了两个月了. 
换我半天没说话.然后我问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知道吗? 
老父亲说她回来后没几天就咳血,她是瞒着家人自己到医院检查的,她告诉医生她没有家人,医生才把她活不过两个月的事告诉她,最先知道病况的是她自己. 
决定不治的也也是她自己,反正都要死,她不愿为几个月的生命,那么痛苦,她想以她自己的意思安乐死! 
她父亲说,他们不是不想给她治,一是没有钱;二是根本没法劝服她改变自己的想法.她从小是个倔强的孩子,很小所有她自己的事就自己做主;说是要做的事从未改变过. 
真的很像她的个性:独立、坚强、冷静!对身外之物的漠视到对自己的生命都没有过多的眷恋. 
要是我,应该也会选择和她相同的路.但是她,我还是想让她多活一些时间,哪怕是一天!我在想如果我早回应她的爱,她求生的欲望会不会强一点?会不会想和我一起为活下去而努力? 

我一直守在她的床前握她的手,等她醒来.开始时,我想劝她去治病,但后来,看着她平静的睡脸,我改变了主意. 
她醒来,看见的是我已经准备好的微笑,是我在她手背的吻,是我的求婚. 
我说:"嫁给我吧!" 
她显然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 
她没说话. 
我说:"我是真心的.我们明天就去登记!" 
她说:"我很高兴." 
我跪在她床前,说:"那现在,我正式向你求婚,你愿意嫁给我吗,亲爱的江鸥小姐?" 
她说:"我愿意.但不是现在,我要在四月十二号和你结婚." 
我问:"一定要在那天吗?" 
她说:"一定.那天是我一生最重要的日子.你应该知道." 
我说:"是我们初遇的日子." 
她说:"也是我遇到上帝给我的另一半的日子,我相信我注定是你的女人,从我见到你那刻起." 
我说:"你现在就是了.就如你的愿,那我们就那天结婚!" 
她笑了,很美.这是我们重逢后,她的第二个微笑,从未见过她这么幸福甜美的笑.才发现她可以是那么美的. 

之后的每天,我们都在甜蜜的热恋中. 
我在她家附近租了间房子,每天天一亮,我就去她家,给她做早餐. 
她说:"你不用每天都这么早来,我又吃不了多少." 
我说:"你不是喜欢吃我做的菜吗?喜欢就能多吃点.只要你喜欢等我们结婚后,我也会每天给你做饭." 
然后用也是才买的自行车载她出去玩.不用她指路,骑到哪是哪.我们享受的是紧紧地拥抱的感觉,她抱着我的腰,把头枕在我背上,那种感觉是我们在一起. 
有时就在街角听一会儿拉二胡的胡琴声声.有时就在公园的长椅上吹箫,我吹给她听,怕她累到,我从不让她吹.有时就在某个咖啡厅听一晚的音乐.有时就去看一场电影,有时去商店逛逛,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但她最喜欢的还是到苏州河边坐船,我们互相依偎,我为她吹箫,她一声不响的就睡在我的怀里.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越来越没力气.但她的气色确实很好:脸色老是很红润,眼里有光泽,嘴角老是带着微笑. 


第二十二章 离和 


那年的春节,我和她一起度过,和她的家人一起,很久没和一家人一起过年了,但我完全不记得有什么家的温暖感觉,因为那时我眼里只有她,心里只想如何让她开心.过年的几天,欢乐的气氛感染了我们,我们也快乐的和大家一起欢度新年.我们一起包饺子,看春节晚会,点着灯笼到街上游玩,买鲜花回来,放烟火爆竹. 
烟花真美呀.她的脸颊也泛着烟火,红彤彤的格外鲜艳.她很快乐,我看起来一样.可我的心却快乐不起来.我看见烟花的美丽在最灿烂时落幕,不知道怎么想到了一样在花样年华的她也即将消失在这世界上,还有我们那么一样不顾一切燃烧生命的疯狂爱情,为什么不能长久?好象就是那样,不寻常的感情是用生命为代价换来的,我真希望那是我的生命! 
那个冬天很冷,她却依然挺过了二月,迎来了三月. 

三月,树绿了,花开了.她却无法看到了,她已经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每天在床边为她念书,吹箫,和她聊天,喂她喝水,吃粥.她没有力气,但还是微笑着的. 
三月十五,那天她醒得特别早,我来时才五点,她已经醒了,她看起来精神特别好. 
她说要我带她去苏州河,还要和我偷偷的去,不告诉她的父母. 
我觉得她真淘气.但这也是第一次在不能下床后提出外出的要求,我是不会拒绝她的. 
我们没有吵醒她父母,我背着她,她握着箫,就出发了. 

我一路背她走到苏州河边,竟一点也没觉得累. 
我记得她在我背上说:"春天的花好美呀!" 
到桥边,她要下来走走.我扶着她走上了桥. 
她倚着栏杆开始吹箫,还是那首"清明上河图".我想要阻止她,可她好象看出我的意思,一摇头,我竟放弃了那个念头,任由她吹奏我们重逢以来的第一支曲子. 

不远处驶来一艘小船.她停止了吹箫,说:"我想坐船!" 
我们上了那艘船. 
等船起稳,她在我怀里找好了位置,又重新吹那首曲子.我静静地听,她的箫声是那么的柔美,那么的深沉,她从未演奏的那么感人过.我听得见她对我绵长的爱,她对我的不舍,她对未来也有美好的梦...... 
吹奏完这首曲子,她似乎用尽了所以力气,倒在了我的腿上. 
"你还好吧?要不要上医院?"我问. 
"我很好.就让我这么躺着就好了."她闭上了眼睛说. 
我说:"那你睡一下吧,我给你吹一直’摇篮曲\’." 
那时我家乡的摇篮曲,我很久没吹了.词也忘得差不多,好象是:"月儿明,风儿轻,树叶儿啄窗棱,蛐蛐儿叫声声,好似那银铃铃......" 
她睡了过去再没醒来...... 
我感觉她的身体越来越冰冷,越来越沉重.泪如雨下,却不愿停止吹箫,低头看看她的脸...... 

死亡是什么?是一个人永远的离去. 
在梦里她就在我身边,可醒来后还是我一个人.我始终认为我曾经爱过的人并没有永远的离开我,她一直活在我的心里.我常在梦里和她相遇,过着记忆中我们曾经一起的生活.那是我的灵魂和她的在我的身体里嬉戏. 
我一日也不曾忘了她,她与我同在.和她的记忆我会带进坟墓,我要和她永远在一起.我的亲爱的江鸥,那时我们才能真正一刻也不分开地在一起,在另一个世界里. 
江南那个小城市,那个地方是江欧的家乡,是她曾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但对我它的意义只在于:那是我曾和江鸥燃烧青春的地方.我应该不会再回去那里.那它在我记忆里将永远都是我和江鸥相爱时的模样,不会变化;就像所有属于她的记忆,一生不变...... 
在丧事上我没插手,只是转达了她的遗言:她说想把骨灰撒在海里.理由我没说,我已决定要把和她的一切全当成秘密. 
葬礼的仪式我全程都在,她的母亲哭得厉害,父亲也红了眼,可我却一滴泪也没有.我不能接受她已永远离开我的事实,事实上我觉得她没有死,只是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我知道她在那儿. 
我和她的父母一同去的海边,一路上我们都不说话.我一时时地发呆,感觉灵魂要离开身体一般.甚至不知道火车到站.伯母很担心我,一改开始的冷漠.我不怪她,要不是我偷偷带江欧出去,也许她还能挺几天,但我不后悔,我想她也一定不会后悔,即使,我们早知道有这个结果.我昨天在葬礼上没哭,我知道她怨我无情呢.其实我都无心了,心死了.这世界上我最爱的人,我曾唯一在乎的人都不在了,我还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我从不提起江鸥,每当他们提起时有时岔过,大多数时候保持沉默.渐渐他们便知到了我的脾气,不在我面前提她.我却常想起她:连吃菠菜,都会想起她最爱吃菠菜,还会想起她吃菜的样子. 
忘不了她最后如世纪预言一样的情书: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今天要和我最爱的人共度,我们会像平时那样约会,然后拥抱在一起睡去,直到永久. 
如果我只能再活一个月,我要向我爱的人说"我爱你",我要和他两个人在一起生活,我要在最终离开时握着他的手,永远沉睡在他的怀里." 

江鸥的离开并不是什么意外,我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但我还是很难过,一时真是难以调整好心情.所以在去海边送完江鸥后,我和二老在那儿分手,去了北京.我早向学校请到四月份的假,我想用剩下的一个多月去看看龙泽. 
龙泽也能一眼就看出了我有问题,但我不说,他就一定不问. 
我说:"我来给你打一个月工.不知你欢不欢迎!" 
他说:"你来帮我,那当然好.不知要多少月薪?" 
我说:"包吃包住就行." 
他说:"那去我家住吧?" 
我说:"这次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说:"我在公司附近有一处公寓,你住那儿吧!" 
我说:"好." 
白天我在他公司帮忙他做年度新企划. 
晚上,他每天都和我一起回家,陪我吃过饭聊聊天才走. 
那一个月过得忙碌而充实,特别是有龙泽的友情关爱,我可以说是调整好了心情和状态回的长春. 
走时他来送我,顺便感谢我的帮忙. 
我说:"该感谢的人是我,谢谢你为我提供了个避难所." 
他说:"只要你愿意,我愿意做你永远的避难所." 
我说:"谢谢." 
他说:"别客气.有事就来找我." 

回到长春,我还要一样的教书,一样的生活,看起来我的生活没有变化.只是我的心一天比一天更觉得寂寞.离开江鸥的一年,我每天吹箫. 
每当我吹箫时总还是喜欢"清明上河图",在吹这首曲子时怀念我的两个情人,他们都离我而去. 
开始是为了怀念江鸥,我们那疯狂的爱情,从这首曲子开始,又以这首曲子落幕,从未离开过箫.当我在回家后,把挂在窗口的已经褪色的鹤烧了,鹤在火中羽化飞天涅磐了,和天上的她一起了.我看见她纯洁如火的爱!真难想象如果我没看见鹤里的秘密,如果她没有病入膏肓,我们会不会有那么一段烟火般短暂而美好的恋情.这个想法,我不敢再想,那简直是一种罪过. 

林海的影子又在那首曲子里渐渐清晰,我有开始想他了.原因不明,他始终是我难以忘记的人.我想: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对你是与众不同的,你是无法把他忘记的.对于我,那个人是林海. 
我希望他能再回到我身边. 
以前太年轻了,就那么轻言分开.现在她去了,才知道,死亡才是真正的分离.无可挽救的,你再也不能拥抱你的情人,亲吻她的嘴唇.既然还不是生离死别,就要争取和爱的人个每一秒相聚的时间. 
我想,如果再给我一次和林海相聚的机会,我至死都不会再和他分开,除非他要离开我. 
春天的花真的很美,但已不是我失去江鸥的那个春天.已经又过了一个酷夏和一个寒冬.就这样我也和大家一起跨越了二十世纪.那个新年,好象全世界的人都在欢呼.但至少有我这么一个人,别人的快乐与我无关.那年,我也算是有收获的,我是教授了,在从事教学三年半后. 
以前怎么没注意到,春天的花真的美!南方的花美,北方的一样美!很多大路或小街的两旁都开满了粉色或白色的花,没有绿叶的陪衬,只是黑色或褐色的枝干上簇满了一团团的花,浓浓地化成一片花海. 
每天回家是那样一路被灿烂的春花陪伴,眼中是它辉煌的美,鼻中是它淡淡的香,让人心旷神怡. 
真想和最爱的人分享这种简单但自然的快乐.他就在那时飘然而至. 

他打电话来时,我真的很吃惊,四年没听到过他声音了,而他马上就要来到我面前了.他回来了,这次我真的有预感,他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他敲门前,我就坐在门口等他,我以最快的速度为他开了门.他就在我面前了. 
我一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他把行李拎了进门,然后关上了门. 
他拥抱了我. 
我们热烈的接吻. 
他开始脱我的衣服.我什么也不做,只是这样伸出手能拥抱一个我爱的人,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任由他爱抚,任由他爱我. 
好久没和人那么激烈的做爱了,我非常的累,但却不愿停下来. 
他也显得有些笨拙,在技巧和熟练度上还不如从前. 
当我们终于都累了,拥抱着并躺在一起时,才可以冷静的对话. 

我说:"你怎么来了?" 
他笑了,说:"才想起问啊?我早就想对你说了.我的问题都解决了." 
我说:"你指什么?" 
他说:"所有." 
我说:"林太太的病好了吗?" 
他说:"我就知道你会先问她的事.你还是那么善良.她完全好了.不过她已经不是林太太了,我和她已经正式协议离婚了." 
我问:"什么时候的事?" 
他说:"也就是半年前吧.她的病本来就没什么大事,治了没半年就好了.但这个协议离婚的事道是费了很大功夫." 
我说:"听你的口气,好象很复杂.那有为什么一定要离呢?"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继续刚才离婚的话题:"开始,她的病虽然好了,但精神很脆弱,医生都说不能刺激她.那时公司的事也特别棘手,占据了我几乎全部的精力.我也没时间管她了.后来,她可以算正常了,但我和她谈这个问题,她总是装傻,不是顾左右而言她,就是装做听不到,要不然干脆走掉.等我终于和她面对这个问题了,她有坚决不离,还到我父母那儿去哭诉.问题停滞不前,麻烦越来越多." 
我说:"那后来她又为什么同意了?" 
他说:"我答应给她我一半的公司股份." 
我无意失言:"又是为了钱?" 
他说:"又是.我早该猜到,当年一定也是因为这个.只有钱才能让那个女人真正动心.要是我早知道,一分钱都不会让她拿到!" 
我下意识的把手放在了哪个伤口上,说:"不是的.当年她是有更大的理由恨我的.是我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你的时间." 
他亲吻我胸口的伤痕说,说:"现在你拥有我的一切.她再没有权利责怪你了!" 
我忽然了解他为什么会一定要和她离婚. 

我忽然想到公司的事,问:"对了,购物中心的计划怎样了?你把股份给了林......而你前妻,公司的股份分配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购物中心已经建成了,并且已经投入营业了,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看它象不象你梦里的样子." 
我说:"一定很像.不用看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又说:"至于股票的事,我早想到了.你走后,我又陆续收购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在离婚前,我把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赠给了小帆,就是我的儿子." 
我说:"那现在你前妻只占有百分只十一点五的股份." 
他笑了,说:"还要再少点,只有百分之十." 
我说:"你还真厉害!" 
他说:"你不用损我.但这些股份够她吃一辈子的了.我也是为了小帆.他明年就大学毕业了,他要来公司帮忙,我不能让他手里没有一点股份." 
我说:"小帆,他是个好孩子." 
他说:"是啊.他不像我前妻那样疯狂而冷漠.他是个早熟的沉稳的孩子.在离婚这件事上,他一直没表态,但他一直没被她母亲的哭诉唆使来烦我.还在高考时毅然报考了经济类院校.我问他,他只说他以后想到公司帮忙,他说爸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他和公司.我才知道,他懂得我和他长大了." 
我拥抱他...... 

尾声 


林海在长春住了下来,再没回广州.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原意. 
可能是因为不愿再失去爱的人,我很害怕孤独,我可能显得有点粘人.他可能感觉到了. 
无论如何他能留下来我很高兴. 
他在长春的分公司工作. 

那年的冬天,我们一起去了广州.他带我去看了"摩天大楼购物中心",我当时记不起它在梦中该是的样子了,它现在的那个样子就是我心中的样子. 
那年的冬天是在南方过的.春节和他去他的老家过年,虽然我几乎是被拖去的,但情况比想象的好,他的父母还算和气. 
我想到了去年的春节也是和一家人一起过,我在那晚给江鸥的父母拜了年,在电话里,我叫他们"爸爸""妈妈",我听到他们哭泣的声音,但还是开心的.也许,明年会去看看二老. 
我也给龙泽家拜了年,也曾麻烦过他们,特别是龙泽,在那晚,我特别想问候那些照顾过我的人,和他们说:"这些年麻烦你了,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给所有曾经的朋友,曾经的同学,和现在的同事,所有关心过我的人,只是为了祝福. 
我打了多久,记不得了,只是后来手机都快没电了. 
那里也有苏州河流过,就在林海家的门前.当晚借了林海的箫在到门前的河边吹箫.林海很惊奇我可以吹的那么好,问我理由.我只是摇头.继续吹我的箫.当晚,我只吹了"清明上河图"这一个曲子,有多少人曾经驻足倾听我记不清,我只记得林海一直在我身边陪我.很久之后,我终于倦了,街上的人都没有了,我倚在他 身上,他也为我吹了那首曲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技术高超,可我总觉得和以前不同:他的心真正为我敞开,他的感情真正全是对我的爱.我在满足中睡去. 

春天,林海又和我回到长春阔别两个月的家. 

那年夏天,林驭帆大学毕业,正式到公司帮忙,成为总经理特别助理,负责在总公司那边处理业务.第二年,他独挑大梁,当上了总经理.由他代理林海的和我的还有他母亲的股份处理,大家都没有意见.林海本来就是想把公司交给他管的;我对他印象也很好,听说他也很有能力;他的母亲也不可能不相信自己唯一的儿子了.他真是个圆滑的好孩子,适合做生意. 
林海几乎不在管什么事.经常搞间咖啡厅啦,音乐酒吧之类的小店自娱自乐.不过我觉得他好象从来没有这么开心的做过生意,他现在才是在享受做生意的乐趣. 

冬天,林海提议到美国旅游.我也想去美国看看朋友.就答应了. 
在那个充满奇迹的国家,他给了我个惊喜. 
他向我求婚了.那对我真是个奇迹! 
我和林海在美国的一个小教堂里举行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婚礼. 
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幸福.我们在神的面前结合了. 
我们的结合也得到了美国法律的认可. 

十二年了,我们聚少离多,一路艰辛,但也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我当时想,就是死了也甘心了. 
但我还有好多个幸福的明天. 
我们现在每天都说"我爱你". 
而这也是花了十年的时光才弄懂的一份感情. 
我曾经以为我们只能在离和饱受相思苦,就象他在再见时带来的文章的’红豆\’一样,淡淡的苦楚象小河一样流过心头.在以往的十二年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四年. 
但我们现在朝朝暮暮. 
在我们初遇时他一定没有想到会和这个小他十二岁的小鬼纠缠了十二年.他已从"而立"步入到"不惑之年",当年的我也长到了我们邂逅那年他的年岁,在生命的轮回中他们才真正走到了一起,而且再不会错过或分开. 
不能在中国长春一起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生活,始终是我的遗憾. 
但现在我很满足.每天睁开眼看见他,我就觉得很幸福,很幸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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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子,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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