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个子闯情关 + 番外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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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次见到David，还真吓了一大跳，从没见过长相这么俊美的男人──虽然是东方人，却拥有西方人立体深刻的五官，带着副金边眼镜，外表看来干干净净又温文儒雅，放眼本校，还没见过气质这么高贵的男人……或女人。 
　　 
　　看起来是挺年轻的，一身高级的休闲服，手提着精致新款的手提电脑，这个漂亮的男人在下午第二节下课时摸过来，先是要找石瑞，可惜石瑞跟老板到垦丁露营，人不在，这男人接着又指名道姓找陈佳忠。 
　　 
　　对，陈佳忠，就是绰号大个这个人的本名。 
　　 
　　「我是陈佳忠，找我做什么？」大个看着这青年，有些呆愣。 
　　 
　　「我是石瑞的朋友，叫David，有急事找小瑞跟Vincent……Vincent就是你常去吃面那家店的老板啦！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营业用的笑容，笑的好假。 
　　 
　　「……不知道。」大个回的干脆，他虽然不讨厌这个男人，可是对方的笑容太市侩，大个基于保护朋友的心态，什么都不说。 
　　 
　　只可惜，碰上了一个天生疑心病重的前中情局情报处理高手，稍稍察个言观个色，就知道大个子有所隐瞒。 
　　 
　　想唬咔我？David冷哼一声，想：再等个20年吧你！ 
　　 
　　优雅的打开手提电脑，手指花蝴蝶似的在键盘上翻飞，出来了一长串字码，还有好几张的照片，他仔细的浏览。 
　　 
　　「……陈佳忠……学校的成绩普普通通嘛！平常都靠小瑞罩你是不是？……啧，兼那么多打工做什么，抢钱家族啊你……你家不穷啊…都大四了，居然还没有固定的女朋友，逊卡……」 
　　 
　　愈听大个脸愈青，那台计算机有什么？ 
　　 
　　「你懂不懂什么是个人隐私权？刚刚…刚刚那些资历怎么来的？」 
　　 
　　嘿嘿一笑，金丝眼镜后闪现狡黠慧诘的光，一瞬间大个有些失神。 
　　 
　　「个人隐私权──那是什么东西？这世界上只有我拿得到手、或拿不到手的情报……」David彷佛作出个人宣言，又说：「你呀，最好老老实实招出小瑞他们上哪去了，否则……」 
　　 
　　「你想怎样，杀了我不成？」听见David用威胁的语气，大个不爽了，故意以自己185公分的身高、雄壮的身体轻碰对方纤瘦高挑的身型，大有来打一架的挑衅。 
　　 
　　David才不理这只熊男呢，又不是没见过什么大奸大恶的坏人，陈佳忠？小case，只不过是个子高大了点，声音粗了些，恶，别太靠近自己，他讨厌看来粗鲁的人。 
　　 
　　「杀你脏了我的手……哼，看得出来，你这个大色胞，上XX影视出租店都租些什么？那些片名我念出来都脏……天啊，总租借数超过2000了，跟你买的空白烧录片数目差不多嘛……原来……呵呵呵……」 
　　 
　　一副笑的心知肚明的样子。 
　　 
　　「喂，你……」大个开始有些忌惮了，这家伙聪明的头脑跟他过人的美貌成正比。 
　　 
　　「……都是些没打上马赛客的好货吧……现在的计算机真方便，想要的资料随手可得，喜欢的片租回来后也可以自己烧起来收藏……哪，你过来看看……」笑的像只狐狸似的，招手要大个过来。 
　　 
　　屏幕切换到了监视器的画面，场景好熟，是……是自己常去租片的地方……等等，那个在柜台正等着老板娘刷条形码，一脸假做无辜，却看得出色欲熏心的男孩子不就是…… 
　　 
　　「你你你……」吓到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大个用手指着David，颤颤的说：「这这这……」 
　　 
　　看到大个的德行，实在太好笑、也太有成就感了，这年轻人的表情丰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不像大部分的人都将心事掩饰的好好，连带着自己也渐渐学会了隐藏自己……自己的心事…… 
　　 
　　失神了三秒，不妙，办正事要紧，把眼睛再度放回大个身上，问：「……可以告诉我小瑞他们去哪了吗？」 
　　 
　　幸好大个是个有种的人，即使对面这人知道自己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嗜好，他还顶得住。 
　　 
　　「真有急事找他们，为什么不拨电话？再说，我怎么能确定你真是老板跟石瑞的朋友？搞不好你是高利贷讨债公司派来的！」 
　　 
　　David气的眉都竖起来了：「啊，你看过哪个高利贷公司有我这么气质优雅的人？你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我使出杀招是不是？要不是Vincent家里的老头子逼我一定要在今晚找到他，得到肯定的答复，我他娘的才不会来找你这个臭小子哩！」 
　　 
　　瞪大着眼看David，原本转身想走的大个没想到一位外表如此优雅纤细的俊俏青年，居然可以流利的使用市井小民粗犷张狂的语气说出坏蛋才会使用的语辞，一时之间有些惊呆，有些讶异，却又有些……惊为天人的感觉…… 
　　 
　　金边眼镜男仍气愤，迅速又在计算机上按了几个键，随即说：「……你住在XX区吧，最近有一个变态色情狂在那里出没，专门深夜持美工刀逼迫落单女子拍摄裸照……」 
　　 
　　大个插口说：「那又怎样？你手里的计算机好象什么资料都有，若知道犯人是谁就赶快去报警，将坏人绳之以法啊！」 
　　 
　　将眼光稍稍从计算机屏幕上抬起，David笑的有些奸诈：「……如果我向警方检举你就是那个色情狂……如果他们到你房里去，看见主人不堪入目的收藏品……就算找不到你拍摄裸照的证据，怀疑你大量拷制光盘拿到市面上贩卖也是有可能的吧……」 
　　 
　　「……石瑞跟老板到垦丁露营去了。」大个至此终于投降。 
　　 
　　「唉呀，垦丁……没错，Vincent最爱散心的地方……我怎么没想到呢？」眼镜男恍然大悟，脸上笑的像花绽放似的。 
　　 
　　这个人……真奇怪，好象有千百种不同样貌，优雅的时候像贵族一般，耍心机时是一只狐狸，此刻却又灿烂的像花朵开放，大个的眼光有些离不开…… 
　　 
　　「喂，走，跟我去找Vincent跟小瑞……」 
　　 
　　「你说什么疯言疯语？我干嘛跟你一起去找人？出卖了石瑞我已经良心不安了，再说我还有一堂课……你听，上课钟声……我得回教室去了……」 
　　 
　　虽然看着眼镜男有赏心悦目之感，可是对方恐怖的个性还是让大个望之却步，逃吧…… 
　　 
　　「……敢走你就试试看，我会立即打电话给警察局，要他们直接来学校提人……在同学面前被警方带走侦讯的画面不太好看吧……」 
　　 
　　「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你去？你应该不需要保镳啊，光你一张嘴就够毒死一票人了……」 
　　 
　　David眼里射出了熊熊怒火，可这次却成功的压下了怒气：「我没去过垦丁，而你是屏东人……懂吗？我需要一个向导……」 
　　 
　　「……我有什么好处？」 
　　 
　　「……如果你还想长命百岁寿比南山龟鹤齐寿百年好合永享天福多子多孙………就废话少说跟我走！」 
　　 
　　「………」 
　　 
　　这就是两人第一次交会的情景，以上。 
2 
　　这样算不算是上了贼车？翘了课不说，全身除了书包、手机外，还带上了300元现金，然后被一位形貌像王子、其实内在是火爆阿修罗的时尚青年由台南挟持到了屏东。 
　　 
　　又看了一眼开车人的侧面，大个想：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招惹上这样一位煞星！ 
　　 
　　车过枋寮，海另一边的太阳已染上了红红的色彩，转头看向开车的人，金丝眼镜后漂亮的眼睛有些微的倦意，虽然不想主动示好，大个却止不住自己的好心肠，鸡婆的开口了。 
　　 
　　「开车都开了两个小时，累不累？我有驾照可以替换你开车哦！」 
　　 
　　David斜瞪他一眼：「才不让你这傻大个开车呢！粗手粗脚的，你这么穷，碰坏我的车怎么赔？」 
　　 
　　「………」好心没好报，可是，看到对方打了个咍欠，还是开口：「前面有家超商，你停个车，我买罐咖啡给你提神吧！」 
　　 
　　「……也好，昨晚我为了写个程序，弄到半夜才睡……真有些累……」David喃喃说。 
　　 
　　车停好，大个跑进超商拿了两罐咖啡，两罐蛮牛，回到车上时看见David正闭目养着神──真奇怪，这男人睡觉的样子真好看，少了小头锐面的精明，看起来年轻的像个学生…… 
　　 
　　关上车门的声音惊醒了David，他睁开眼，不说话就抢了大个手中的咖啡猛灌：「……罐装咖啡就是这么甜……要不是真的需要咖啡因，谁会碰这廉价玩意……」 
　　 
　　「有人服务到家还挑剔成这样，你真的很难伺候耶！」大个脸色不悦了：「我猜你连谢谢两个字都不会写。」 
　　 
　　「开车的人是我，你他妈帮个忙会怎样？有些人是为善不欲人知，你只不过帮忙买个咖啡就好象对我施了多大的恩惠，干X娘，我可没开口求你……」David眉一挑，倦意立散，破口大骂起来。 
　　 
　　不知为何，大个认为这眼镜男开口骂起脏话时有一股特别的魅力，像是糖果外面裹着一层色彩绚烂的包装纸，艳丽的抓紧自己所有的注意力…… 
　　 
　　当下也不抱怨了，他笑笑说：「……好好，当我多事……你养个神，咖啡因需要20分钟左右才会作用，到时你再开车吧……」 
　　 
　　David瞟了傻大个一眼，这个人……笑也笑的比一般人坦白……在他身边应该可以放心的闭上眼睛吧？这个人跟石瑞一样，不耍心机……也好，睡一下…… 
　　 
　　稍稍休息了一下，精神果然好了许多，David打开手提电脑查了查垦丁沿海的露营区，问：「喂，傻大个，该走哪条路线好？垦丁的露营区还蛮多的……」 
　　 
　　「你如果真是老板的朋友，总该听他提过哪些地名吧？没头没脑就这样开了车过来，没计画性……」 
　　 
　　David瞪他一眼，没好气的说：「Vincent那个人口风一向紧，除了恐吓我的时候会多讲几个字，其它时候连个屁都不放……啊，对了对了……我想起他曾经说过白砂的夕阳很美……莫不是特别带小瑞去看了？」 
　　 
　　「你是说石瑞？他最近跟老板混的很熟，甚至搬到老板家去了……」大个有些气：「是我介绍石瑞到老板的店里打工耶，结果他们有什么事都不跟我说！」 
　　 
　　「………」David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你真的不知道他们……」 
　　 
　　大个没注意到眼镜男意有所指的眼光，只是自顾自的说：「要露营也不邀我，难道是员工旅行吗？老板也真是的，店的生意说停就停，我可是老顾客，这下子要我到哪里去吃面？」 
　　 
　　「见色忘友听过没？要是以前的Vincent啊，顾念我俩十年的交情，还不至于让我难做人，会主动回美国拒绝他老头的命令，可现在……唉，爱情的力量真伟大……」David也忍不住顺口抱怨了起来。 
　　 
　　「爱情？」大个讶异的问：「怎么搞的连老板也谈恋爱了？石瑞也是，还真是哥俩好，同时间找到了女朋友……话说回来，既然都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两个人跑去露营？放假应该陪女朋友才对吧……」 
　　 
　　David微微一笑，说：「……说你傻你还真傻……」 
　　 
　　「我知道你很聪明，也用不着口口声声说我傻吧！」大个咕哝着。 
　　 
　　David不再说下去了，继续开着车沿着海面已被染红的沿海公路前行，从车城转往右边往猫鼻头的海岸线，路上只要经过露营区就会停下来，只要没看见老板那辆黑色的马自达就立刻往前开，最后终于到了白砂湾。 
　　 
　　幸运的是，看到右手边第一个招牌处，开车踅进去，找到黑色的车躲在停车场的边区位置，David方向盘一转，将自己的高级轿车与老板的车并排停着。 
　　 
　　此时天都黑了，俩人同时下了车，看见老板跟石瑞支起了烤肉架正在烤肉，石瑞还拿着夹子拨着木炭穷搅和。老板显然在David的车驶入时就已经发现了这两位不速之客，站在帐棚旁用冷峻的眼神盯着两人慢慢走向自己。 
　　 
　　「……阴魂不散的鬼……」海风似乎传了一句老板的低语送往两人的耳中。 
　　 
　　大个有些讪讪，刚才在车上他看见老板跟石瑞语笑嫣然，气氛好的不得了，可是当自己跟David一出现在老板的视野中，一切就变了，原本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神立刻转为足以撕裂黑夜的豹般酷冷。 
　　 
　　好象、好象闯入了对方极力维护的圣域中，破坏了某种和谐与宁静。 
　　 
　　看自己身边的David，似乎对老板刀般酷寒的目光视若无睹，一个劲走向前，又摆出了那种营业用灿烂的笑容。 
　　 
　　「嗨，Vincent，小瑞，我们沿路问了好多露营区，总算找到你们了。」 
　　 
　　大个不理会他们俩个了，径自走向自己的麻吉身边，一脸苦相，石瑞看看老板跟David，想了想，就转头问：「大个，你怎么会跟David走在一起？难道你们俩以前认识？」 
　　 
　　「鬼才认识这个人咧！」想想今天的遭遇，大个开始向石瑞诉苦，告诉他今天下午悲惨的遭遇，而这一切，都是那个样貌像花一样、却恶人心肠的眼镜男。 
　　 
　　David和老板一直在讲些什么事，明显看的出来老板很不愉快，眼神愈来愈凶，也愈来愈冷，那种冷意是会渗入骨髓的寒冻，到最后连眼镜男也不敌了，闭口不敢再说什么。 
　　 
　　哼哼，原来世界上也有让玉面修罗David害怕到不敢造次的人物存在……大个决定要把这条情报深深的印在脑子里。 
　　 
　　人家说十年风水轮流转，没关系，不用等十年，大个在心里发下重誓，只要有机会，一定让眼镜男自己尝尝被挟持的机会！ 
　　 
3 
　　今晚没办法，必须跟那个鬼心鬼眼的David挤同一个帐棚，真哀怨！大个本来想跟石瑞一起的，毕竟同学比较有话聊嘛，如果是老板……老板人不坏，就是冷了些，跟他在一起偶尔会出现冷场面，不宜同住一顶帐棚里。 
　　 
　　眼镜男呢？虽然赏心悦目，只可惜，有点怕怕…… 
　　 
　　对方似乎也同样打着石瑞的主意，不想跟自己睡，可是，那是什么烂理由？说什么怕被自己在半夜翻身时压伤，难道自己在他的心目中真是只熊？可恨，长的高大又不是自己愿意的，该怪他们家的遗传因子作祟。 
　　 
　　跟石瑞提出同睡的建议后，老板气的有些异常，指着大个跟David，用几乎要杀了人的语气说：「你、你、你们两个给我去睡租来的帐棚！谁敢跟我抢瑞瑞，我保证让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跟David面面相觑，不敢再说话。 
　　 
　　等老板拉着石瑞下去海滩散步后，大个看着俩人相牵的手，再想想刚刚老板那异乎寻常的脾气─── 
　　 
　　不对劲，真的不太对劲……大个觉得自己正跟一个无法溢出于口的秘密接近中。 
　　 
　　「傻大个，在想什么？有空发呆还不赶快过来搭帐棚？」David的声音抑扬顿挫，好听的不得了，只可惜用的语气搭不太上这样舒服的音质。 
　　 
　　大个应了一声，拿起租借的帐棚开始动手，过了一分钟，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不一起动手？这是今晚我们睡觉的地方耶，你总该尽一份心力，过来帮个忙吧？」大个瞪他了。 
　　 
　　「我不会搭！」简单四个字回了大个。 
　　 
　　除了气结，还是气结，大个深呼吸几口气，拼命的说服自己：啊，这世界是多么美好，空气是多么清新……… 
　　 
　　幸好大个一向喜欢户外活动，搭个帐棚还难不倒自己，也懒的跟眼镜男啰唆了，干脆自己来，三两下解决，他已经知道跟David这种人打交道，动手比动口简单多了。 
　　 
　　「咦，你这个人蛮厉害的嘛！」David虽然没出力，却一直蹲在旁边看大个俐落的行动，藏不住眼里的惊奇：「这玩意要我弄一个小时我都弄不起来，你居然三分钟就架设完成，好棒！」 
　　 
　　眼镜后面的眼睛闪闪发着光，这时候的David像是个孩子崇拜着英雄。 
　　 
　　大个子的心紧了一下，刚刚的怨气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时候如果David再叫他搭上十几廿个帐棚，他也会心甘情愿的动手── 
　　 
　　「可是……你好象非常擅长用计算机处理资料，这点就比我厉害太多太多了……」大个说，顺手又丢了两个睡袋进帐棚里。 
　　 
　　提到计算机，David整个脸发光，拍拍怀中的手提电脑，他说：「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呢，等同于我的第二生命……」 
　　 
　　看他说的认真，再想想白天David只在计算机上揿了几个按键，自己的个人资料就流水般的出来了──大个忍不住对这件A4大小的扁平数据库敬畏起来。 
　　 
　　「……喂，我们也去海边走走好不好？」突然之间想邀对方一起动动。 
　　 
　　「海边？……好啊……」David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了恶作剧似的笑容：「不过，待会要是看到了什么……什么养眼的画面，不准把我拖下水哦！」 
　　 
　　「你打什么哑谜啊，什么养眼的画面？你是说会有情侣在海滩上亲热吗？」推测David的语意，大个如是猜测。 
　　 
　　「……我什么都没说……」David嘿嘿低笑。 
　　 
　　这个眼镜男总爱搞秘密，真是的，别深究了，大个领着路就往刚才老板跟小瑞逝去的方向走，下了一排木制阶梯，往右转向狭长的沙滩；这里是白砂湾，由纯白贝壳砂组成的砂滩在月光下有一种静谧纯洁的美。 
　　 
　　脱下鞋，赤着脚踩着砂砾缓缓而行，海浪亲吻沙滩的声音闷闷作响，回头偷看了身后跟着的人一眼，这样的气氛连David精明的脸都染上了圣洁的光芒…… 
　　 
　　在、在想什么啊，大个突然之间心一凛，赶紧回过神，转头往前看……奇怪，怎么没看到老板跟石瑞？他们俩个明明往沙滩来的…… 
　　 
　　右手边一排高过人的灌木林处，一块黑色的大礁石突兀的从白色的沙滩上冒出，石头上有两个人并肩坐着，纤细的身影是石瑞，他正闭着眼仰头，彷佛在享受着夜风袭面的感觉；老板似乎早就发现了两人的靠近，眼里闪着某种意图。 
　　 
　　一直到快接近时，故意的，老板旋过石瑞的身体，紧紧紧紧的拥着，开始扣着石瑞的头深深吻着，闭着眼，彷佛享受着绝顶珍馐，舔着咬着一点也不觉得餍足…… 
　　 
　　大个停下了脚步，呆在当地。 
　　 
　　早就看A片看到对亲密镜头都有些麻木了，面对刚刚的一幕居然有重重震撼的感觉……两个自己都熟识的朋友如情人般的亲吻，那景象……说不出的怪异，更何况，老板明明看见了自己，为什么要特别在他面前亲吻石瑞？这种事……两个男人……一般人要嘛避之唯恐不急，就怕曝光，老板却…… 
　　 
　　好象是打算向自己宣示着什么。 
　　 
　　到目前为止都还好，就算朋友两个是同性情人，大个也能接受，只是对石瑞的隐瞒有些不爽而已。 
　　 
　　他倒是能理解这种心态啦，毕竟同性恋情在目前仍属于禁忌道德的一群，在这个表面上开放，其实仍被旧有道德紧密规范的社会里，很多事可以拿出来讨论，却不代表能被主流意识所接受。 
　　 
　　可悲的事实。 
　　 
　　一个缠绵深刻的吻终于结束了，当两唇分开，石瑞迷蒙的眼缠满无限的春情，嘴唇因刚才的激情辗转而饱满红润，诱人的神情让石瑞不成为大个熟悉的同学了，那是种……所有A片女星都做作不出来的诱惑媚态…… 
　　 
　　原来，即使是男人，也可以拥有牵动另一个男人心底欲望的力量…… 
　　 
　　这时石瑞认清了大个，表情居然变的苍白而震惊，连嘴唇都有些抖……可是他仍倚在老板的怀里，眼中带着坚定，并不打算否认大个看到的一切，只是有将一切都霍出去的感觉。 
　　 
　　该怎么做？身为石瑞的同学兼麻吉到底该做说些什么？难怪刚才David事先声明不能把他拖下水，他早知道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场面，却不事先提醒……摆明着要自己当火炮嘛！ 
　　 
　　够奸，眼镜男，你够奸！ 
　　 
　　回头再望一眼，果然，对方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还刻意的回避大个的眼光……大个当下回身，慢慢朝老板石瑞两人走去，朝两人伸手，说：「……拿来……」 
　　 
　　「拿什么？」老板也讶异了，YA！将了他一军，大个想：这结果不是你造成的吗？ 
　　 
　　「媒人礼啊！好歹石瑞是我介绍给你认识的吧，现在你们能这么幸福甜蜜的在一起，不都是我的功劳？」 
　　 
　　老板对大个这样的回答而讶异，说：「不愧是瑞瑞的朋友……没错，大个，你居功厥伟。说吧，你想要什么？」 
　　 
　　想了想，大个不觉得自己缺什么，可是谢礼不要白不要，想到最近那位学妹对自己颇有意思，或许不久将来会成为自己的女朋友……圣诞节快到了，到时圣诞大餐，礼物，套房……… 
　　 
　　「圣诞节晚上你那辆黑色ㄅㄨㄅㄨ借我，我要带马子兜风、到饭店吃平安夜大餐。」 
　　 
　　「好啊，没问题！」老板笑着说。 
　　 
　　事情无风无波的的结束，真是皆大欢喜，连石瑞的心情也好的不得了，就像一件藏在心中的秘密终于可以在好友的面前坦白出来，有云清天开的舒畅。 
　　 
　　等老板跟石瑞回到营地后，大个跟David还逗留在砂滩，后者静默了好久，终于问出口。 
　　 
　　「为什么……你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接受了他们俩个在一起的事实？大部分的人不是面露鄙视，就是破口大骂，甚至觉得恶心……」 
　　 
　　大个讶异的说：「我这样的反应很奇怪吗？你不觉得他们俩个在一起并不会格格不入？」 
　　 
　　「是…没有……」David用一种说不出是什么含意的表情瞅着大个，良久方说：「……你这个人啊……的确不太一样……」 
　　 
　　是称赞吗？大个搔搔头，突然问：「……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David不知道大个无头无脑的一句问的是什么。 
　　 
　　「那个呀，老板明明是故意在我面前表演亲密的动作，他为什么那样做？」 
　　 
　　David嘿嘿一笑，说：「还用说，你别看Vincent表面上严肃，一副正正派派的样子，其实他脑里的鬼主意不比我少──在你面前吻小瑞，是为了切断小瑞的后路，因为他嫉妒你跟小瑞三年多的交情，让两人的关系曝光就可以宣示主权，告诉你小瑞是他的，你要就接受，要就别再去招惹小瑞……」 
　　 
　　大个还真吓了一大跳：「哇，一个吻有这么深的意义啊……」 
　　 
　　「Vincent嘴巴不说，其实他的独占欲是很强的，一旦认定了小瑞，就算是小瑞的亲生父母亲来抢他也不让……」 
　　 
　　「这……真看不出来……」 
　　 
　　「……这样也不错……」不知为何，David有些淡然的说：「至少……他不会再寂寞了……」 
4 
　　既聋且哑且盲、具有三重苦的海伦·凯勒有一天当水流经她的手掌时，老师在她的手心写了个「水」字，突然就开窍了，知道「水」就是流在手上的那种冰冰凉凉的东西，从此，活生生的「水」字，使她的灵魂苏醒了过来，将她带入了一个充满光明、希望、与喜悦的世界。 
　　 
　　刚进入帐棚躺下的大个就有同样的心境，海边的一幕让他窥探到了禁忌的世界，有种从大梦中苏醒的顿悟。 
　　 
　　这种顿悟，让他现在非常的不自在，因为David就睡于近在咫尺的地方，他想起石瑞脸上染满的那种魅色，突然幻想若是旁边的这人也有同样的情态，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吞吞口水，糟糕，生平头一次为了个男人而产生冲动。 
　　 
　　咦咦咦，谁在踢他的脚？帐棚里只有两个人，这么说来……眼睛睁开，对上David闪着笑意的目光。 
　　 
　　「喂……想不想？」带着诱惑的神情，David稍微倾身过去，小声地问。 
　　 
　　大个的想象立刻暴走，不、不会吧，难道David猜到了他的心事，知道自己居然也对同性产生了不当的情愫？ 
　　 
　　「想……」大个红着脸，小声回话。 
　　 
　　David脸上促狭的表情立起，坐起身来就去开帐棚的门，大个睁大眼，难道……难道David要带他出去？今晚有月光，莫非他重视气氛，要在洒着月色的沙滩上……糟糕，没做过功课，两个男人该怎么爱爱？ 
　　 
　　就在大个也月光光、心慌慌的要踏出帐棚时，前头的David又回头以手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轻轻说：「Vincent听力很好，一定要特别小心，以免功亏一篑……」 
　　 
　　哦，怕被老板知道笑话他是不是？好，大个决定要竭尽所能，轻轻的、轻轻的经过对方的帐棚。 
　　 
　　结果大出意料，David蹑手蹑脚走到老板的帐棚边三公尺处一株椰子树下就停了脚步，又回头对大个招了招手，要他过来。 
　　 
　　「…你在干嘛？」大个忍不住弯着腰，问着个头仅及他肩膀的美青年。 
　　 
　　瞪他一个白眼，David小声说：「废话，你不是也想偷听吗？户外春宫实况转播耶，错过这次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嗄，原来……好失望，大个还以为……不过他立刻振作了起来，David说的没错，自己虽然有看过上千片A级电影的经验，可是现场实况从没经历过……好大的诱惑，当下也不啰唆，跟着David贼一样的窝在椰子树下静候前头帐棚内的动静。 
　　 
　　夜半十一点，老板的帐棚有些的声音，偷听的两个人也随之情绪高昂，大概要开始了，大个光是想到之前的石瑞，不过一个吻就能露出那种超A级的梦幻表情，要是真枪实弹的跟老板来……糟，又暴走了…… 
　　 
　　突然听到石瑞的声音说：「……老板，我讨厌被狗仔队偷窥……」 
　　 
　　彷佛套好了招，老板问：「如果真有人在旁偷看偷听呢？」 
　　 
　　「我看……你现在就拿把抢把人给毙了丢到海里──记得干净俐落点！」石瑞说。 
　　 
　　偷听的两人对望一眼，转过身就要逃走，可能太过慌乱，大个还被绊了一下。 
　　 
　　迅速回到帐棚，收回被吓坏的心，问那个同样惊魂未定的眼镜男，说：「我们明明躲那么远，怎么还是被听到了？」 
　　 
　　「笨，我刚不是说了Vincent听力很好？他老头是功夫高手，把Vincent训练得跟只警用狼犬一样！」David愤愤地说，同样为了听不到好戏而生气。 
　　 
　　好了，既然没什么看头，只好继续钻入睡袋睡觉，可是……之前的妄想又回来了，眼镜男仍旧躺在离自己不到一公尺的地方，听得到他的呼吸声……如果是他的脸配上放纵欲望的神色，一定……糟糕，继续冲动！ 
　　 
　　脚又被轻轻点了几下，又干嘛？大个回身看着David。 
　　 
　　「那个……好不好？」挑逗的媚眼盯着。 
　　 
　　犯规了，这个David，又用上同样暧昧的语气和表情，难道……他为了赔偿自己没听到好康的，打算给自己一个活色生香的夜晚？ 
　　 
　　──当然知道不太可能，可是，大个就是止不住自己的妄想。 
　　 
　　「……好不好什么？」这次还是放聪明点，问清楚对方要怎样。 
　　 
　　「就是……陪我……」David居然有些脸红。 
　　 
　　哦耶！！不会错了，眼镜男虽然凶，其实对自己也是有些意思的，看他没戴眼镜的素颜泛滥着春光，羞赧的表情欲拒还迎的瞟着看，好，就在今夜，试试看！ 
　　 
　　「陪！我陪！」大个说，身体就要凑过去。 
　　 
　　「太好了，早点睡！垦丁我第一次来，没想到景致不错，海够蓝、沙够白，好久没度假了，就趁这次的机会大玩特玩一番！傻大个，你已经答应了这两天陪着，可不许你说要打工还是什么的逼我送你回台南哦！」 
　　 
　　这……简直就是用小叮当的任意门直接送大个到北极去了。 
　　 
　　「……明天早上先去买些沙滩鞋泳裤什么的，我再上网查些旅游资料……」看到大个悲喜交集，David疑惑的说：「……怎么要哭要哭的？没听到春宫秀也不至于这么难过吧？」 
　　 
　　「好，明天一定要尽情放纵！可是我身上没钱，你要全程招待！」大个已经是自暴自弃的边缘了。 
　　 
　　「好啦好啦，我也知道逼迫你陪我来这里不太对，就这样吧，想玩什么想吃什么都依你，免得以后你说我大人欺负小孩子。」 
　　 
　　看样子这个眼镜男是真心诚意道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坏……对了，有个疑问。 
　　 
　　「你叫我小孩子，你到底几岁了？」大个真的很好奇，想知道。 
　　 
　　「……25岁……」David暗暗将食指中指交叉着，祈求神谅解，数年前开始他就年年25岁了。 
　　 
　　大个真的相信了，说：「也没大我多少，讲话干嘛老气横秋的？」 
　　 
　　心虚了，David拿起他的第二生命手提电脑抱在怀中，说：「……你少管……好了，我要睡了……」 
　　 
　　抱着计算机睡觉？有没有搞错啊，与其抱着计算机，为什么不过来抱着自己？不不不，还是由自己抱着他……惨，又来了，今晚怎么动不动就想冲？都是石瑞害的，都是因为他，害得自己老对着个眼镜男发春…… 
　　 
　　是不是生病了？有没有药医？明明今天上午之前自己都还很正常的，喜欢那种眼睛大大，嘴巴小小，笑起来有酒窝的甜美女孩……像David这种，虽然俊秀优雅、气质高贵，毕竟是男人……怎么也比不上女人的柔软娇媚…… 
　　 
　　可是……他的嘴亲起来不知道怎么样…… 
　　 
　　忍、忍耐个两天，等回去台南，他就要主动追求那个小学妹，是一位在联谊会上认识的本系小学妹，似乎对自己的印象不错，常常借故请他帮忙什么的，自己虽然恋爱路上老是遇到坎坷，可是这次好象有成功的预感。 
　　 
　　就这么决定，等回去后，要将这一时的意乱情迷给忘记，绝对不要再想起David那双漂亮的眼睛──心里是这么想，可是忍不住，忍不住一直偷看躺在身边的、那具修长纤细的身材，幻想着A片里的某些情节……直到沉沉睡去…… 
5 
　　时节虽然已近晚秋，垦丁的艳阳仍然炙烤的像是地狱的炉，要不是清凉的海风时时吹拂，加上穿着各式各样泳装的年轻美女在眼前晃来晃去，大个绝对会对那个眼镜男咒骂再咒骂。 
　　 
　　两人现在坐在南湾附近的沙滩浴场上，身上穿的是新买的泳裤沙滩鞋，David还给自己挑了副墨镜及遮阳帽，租了一顶大大的沙滩伞及两张躺椅，惬意又惬意的享受着不得不然的假期。 
　　 
　　「这里是恒春？应该改个名叫恒夏……一年四季恒如夏天……」细皮嫩肉的David有些抵不住海边的酷暑，勤快的擦着防晒乳液，喃喃抱怨着。 
　　 
　　「昨晚你不是说要好好玩一玩？去游个泳就不会那么热了……」大个本身是屏东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暑热。 
　　 
　　「也对……喂，帮帮我！」David把手中的防晒乳丢给大个，说：「背擦不到。」 
　　 
　　说着，眼镜男已经往铺了大浴巾的躺椅上趴着。 
　　 
　　………梦想了好久的画面……… 
　　 
　　终有一天带着心爱的女友来海边，亲昵的帮她擦着防晒乳液，如果对方作风大胆一点，甚至会解掉比基尼的绳子，光裸整个背部……唔唔唔，光想就要喷鼻血了…… 
　　 
　　或者、对方是纯情派，大个就会在沙滩上跟着她手牵手散步，夕阳西下时两人一前一后的奔跑，留下两串足印，飞扬着长发，女孩子回过头咯咯笑着说：「……来追我呀……追到就是你的……」 
　　 
　　可是现在对象换成了眼镜男。 
　　 
　　看看人家光滑白嫩、连颗小痘痘都没有的细致背部，昨晚临睡前下定的决心立即分崩瓦解，狗腿似的，大个立刻跪在人家身边，心甘情愿的帮对方抹啊抹。 
　　 
　　──真是的，同样是男人，为什么自己就是皮粗肉厚，手下这个却嫩的像块小豆腐？ 
　　 
　　「好好擦，每个地方都要抹到哦！我的皮肤只要晒太阳超过三分钟就会红，超过十分钟当晚就会脱皮……要是让我知道你哪个地方没擦到，就把你偷偷割包皮的事公诸全世界！」 
　　 
　　大个手一颤，几乎拿不住乳液瓶：「……你…你怎么又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在读取你的个人资料时，连带也看了你的各医院诊所的医疗纪录……」 
　　 
　　「大哥，求求你放过我吧，知不知道所有隐私都被人知道的感觉很不好？就好象在你面前什么衣服都没穿一样……」大个苦着脸说。 
　　 
　　「你脱光光？啧，别让我想象难看的画面，破坏人家度假的心情！」把脸侧到一边，David继续说：「割包皮其实不算什么，犹太教的小孩出生没多久都得割一下的……」 
　　 
　　「这么说你也割过啰？」大个问。 
　　 
　　David眉一挑，有些生气的说：「哼，我那里形状好看方向正确，才不需要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术呢！」 
　　 
　　「那、让我观摩一下……」大个满怀希望的问，眼睛忍不住盯着对方所谓好看又正确的地方。 
　　 
　　「疯子，那地方哪能随便乱看？你搜藏的A片里那根东西还嫌少吗？回家后自己关起门来，欧美日各国加上黑的白的大的小的，爱看多久就看多久！」 
　　 
　　「早就看腻了……」小声嚷嚷，大个随即轻声叹气，认命的做着眼镜男交代的工作。 
　　 
　　David闭起眼享受被服务的滋味。这个傻大个，外表看来是粗鲁，手劲倒是轻柔，糙糙大大的手掌在自己的背上游移来游移去，舒服极了。曾经有被SPA馆小姐以精油按摩的经验，可是女孩子柔软的手居然比不上傻大个粗糙手掌带来的快感…… 
　　 
　　真的好舒服，想睡了……… 
　　 
　　就在眼镜男心情愉悦的几乎要进入梦乡之际，旁边努力工作的大个可是汗流浃背，心跳数由72上升至120；昨晚也只是想象身边的人如何如何，对于碰不到摸不到的东西还好控制，顶多维持在妄想阶段而已，现在却是持真枪出操耶── 
　　 
　　由脖子的线条往下，沿着脊椎的线条往左右两边扩张领域，借着抹上乳液的理由抚触着，大个私自的将行为提升为爱抚的程度……瘦长的身材其实比预测还来的柔软，包覆着香滑的脂肉让口感…不，手感更加的流连忘返……对了，肩胛骨也别忘记…… 
　　 
　　渐渐的，又回头往下……平常穿着衣服看不出来，其实David的屁股翘翘肉肉又有弹性，好想摸……手已经侵入了泳裤的边缘，再进去一点……漂亮的陵线……突起的山丘……暴走…… 
　　 
　　「好了吗？」David发现大个猛然停手，还往后跌了出去，奇怪的睁开眼问：「你怎么了，想尿尿？」 
　　 
　　「不、不是……」大个满脸通红：「我…我先去游泳……」 
　　 
　　慌慌张张的，大个急着往海里冲，连下水前的准备运动都忘了做，可是，只有清凉的海水能抑制自己高涨的欲望。 
　　 
　　稳住，稳住，整个人往海水里一泡，总算清醒了些……回头望望仍躺在沙滩上的眼镜男，仍旧赖在沙上没起身……没想到，他不但是个有恶毒心肠的修罗鬼，还是个害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 
　　 
　　又游了一会后上岸，咦，眼镜男的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两位比基尼美女？坐起身的David摆起了那副营业用笑容，假假的；记得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笑时还觉得不以为然，挺市侩的，这会却觉得非常好看…… 
　　 
　　怎么会这样？跟他相处才一天一夜，怎么感觉都不一样了，好象不管眼镜男怎么笑怎么动都好看的不得了──石瑞，被你害惨了，都是你让我看人的眼光不一样了！ 
　　 
　　赶紧回到David身边，毕竟是美女主动来搭讪，大好机会别放过！大个着眼细瞧这两位，及格！为了让自己早日回到正轨，他赶紧往美女身边坐。 
　　 
　　「David，你出门还请保镳啊，好魁梧的身材……」美女甲看着大个，说。 
　　 
　　「我跟班……傻大个，Linda和Judy是台北外商公司的OL呢，气质果然跟南部的小姐不一样……」David随手介绍着。 
　　 
　　跟班？自己的地位什么时候降低了？明明昨晚还细着嗓子求我陪着的……好，大个想：你想跟两位美女来个垦丁消遥畅快两日游是不是？我偏来搞破坏，不让你称心如意…… 
　　 
　　美女乙开口了：「David，我们两男两女刚好结伴，不如搭在一起，这两天一块玩……」 
　　 
　　破坏破坏……大个还在动鬼脑筋，要怎么破坏眼前三个人的美好行程？ 
　　 
　　David开口了：「哇，真是受宠若惊呢，只可惜我临时有事，傍晚就得回台南了，否则有两位这么漂亮的小姐相伴，我是绝对舍不得拒绝的……」 
　　 
　　有没有听错？David居然婉拒两位大美人的邀约，昨晚……昨晚不是说要留在这里玩两天的？ 
　　 
　　果然美女甲乙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David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了名片，说：「我们来交换名片好不好？下个月我有事上台北，到时请两位小姐吃个饭当作赔罪吧。」 
　　 
　　笑的俊俏又帅气，美女们怎么会不答应？ 
　　 
　　送走了美女，大个不解地问：「你脑筋秀逗了是不是？有美女邀同行，是美女哦，你怎么就这样拒绝人家？啊，难道你不举？」 
　　 
　　直接一脚踢向对方脚胫，David收起营业用笑容，不爽的说：「谁说我不举？只是我最讨厌跟女人纠缠不清了！况且，凭那两个的长相也算美？你根本没见过真正的美人……」 
　　 
　　大个在沙滩上单脚跳跳跳，手抓着被踢的那段脚胫，边呼痛边说：「你…你又见过真正的美人了？能有多美？还不就是一个嘴巴两只眼睛两只耳朵……」 
　　 
　　「………」 
　　 
　　奇怪，最爱训骂的那个人突然缄默了，大个也停下了动作，看着David将眼光投往遥远的海面上，同样遥远的眼光，彷佛心思落到了另一个空间之外。 
　　 
　　良久良久，David说：「……总有一天，那位美人一定会回家的，回到我身边……」 
　　 
6 
　　今天倒真是玩的愉快，David这个人虽然个性上有某些重大的缺失，偶尔又计较东计较西啰唆的要命，请客时却很大方，常常自己看中的玩意要大个也拿一份，结果是，当两人回到营地时，手上捧了一大堆的纪念品。 
　　 
　　更正一点，全部东西都由大个负责拿，因为David说，反正大个这么大的块头，力气不用也浪费，所以连自己的一份也丢到大个身上。 
　　 
　　唉，碰上这样娇生蛮横的又不讲理的人，有什么办法？ 
　　 
　　想骂他，想打他，可是对方有一副优雅高贵的脸蛋与身材，真是……骂不出口打不下手，只好摸摸鼻子，认命的被他差遣来差遣去。 
　　 
　　回到扎营的地方都晚了，老板石瑞还没回来，这么说，没办法傍老板捞一顿吃的啰……两人相对望，失算了…… 
　　 
　　「先洗个澡，待会再开车去外面吃吧，听说晚上的垦丁大街很热闹，我们去那里逛逛。」David提议。 
　　 
　　他是金主，大个也不敢有什么异议，就让David先去洗澡，他负责顾好对方所谓的第二生命。 
　　 
　　这段期间他张眼四望，营地已经变的非常热闹了，小小的营区扎满了帐棚，比较远的地方是好几个家庭联合出游的团体，一堆大小孩子打打闹闹的；靠近吧台附近出现了好几位年轻女孩子，看穿着及气质应该是女大学生……搞不好有机会搭讪…… 
　　 
　　David洗好了就换大个，后者拿着全新印着海洋生物的纪念T恤及短裤、旅游用盥洗用品，冲到淋浴间匆匆忙忙搓搓洗洗……洗干净一点，今晚还要跟眼镜男同睡一间帐棚，虽然知道不可能发生什么事，可是……有备无患…… 
　　 
　　──感觉自己变得有些三心二意，可这是时势所逼、不得不然…… 
　　 
　　洗好了出来，没看见David等在帐棚外，奇怪，去了哪儿……就在这时，他听到对方喊了。 
　　 
　　「傻大个、大个子……这里！过来……」 
　　 
　　不远处笑的开心的David被一群女孩子簇拥着，坐在对方的帐棚外。大个有些不高兴，自己洗个澡也没花多少功夫吧，怎么这家伙转眼间就把到了七八位美眉？瞧他笑的一副标准营业用的笑容…… 
　　 
　　不对──大个已经渐渐分辨的出来了，这样的笑容虽然也好看，却表示眼镜男不过是虚应一应对方，当成是交际应酬的敷衍而已，那种习惯性的笑容就像是偶像明星面对影迷要求拍照时，下意识摆出的千篇一律表情。 
　　 
　　突然觉得自己好幸运，至少David在面对自己时，尽管讪骂嘲弄、甚至动手动脚，都比这种假假的笑好多了。 
　　 
　　想到这里心里又高兴了，走到David身边，发现这群女生就是刚刚看到在吧台边晃来晃去的女学生；听说是中部某间大学的女学生，搭了两顶帐棚，也带了炊事的用具煮好了食物，见到David这样好看的人物在附近溜达来溜达去的，其中一个较为大胆的女生开口邀了他一起吃饭。 
　　 
　　也算David有良心，提到有同行的伙伴，就这样两人的晚餐问题解决了。 
　　 
　　有一副好看的面孔加上八面玲珑的口才，让David在一堆女人间吃香的要命，他甚至骗那些女生说自己是大个的同学，居然……居然没有人怀疑！算了，他喜欢就好了，可是，看着他与那些女孩子谈笑风生，大个心里觉得很不爽…… 
　　 
　　哪里不爽他也不清楚，到底是那些女孩子都只顾着跟美男子说话不理自己、还是David竟然跟女孩子说话说的那样高兴？ 
　　 
　　没多久老板回来了，看他脸色凝重，一下车就拉着David往帐棚里去，似乎要询问某些事情。 
　　 
　　太好了，大个有舒了一口气的感觉。 
　　 
　　正想着要离开还是要继续留下陪女孩子聊天，突然看见石瑞站在帐棚外，手里还提着肯X鸡的纸袋，傻愣愣地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对了，石瑞，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招招手要他过来，跟那群女孩子介绍：「我同学石瑞，也是一起来的。」 
　　 
　　果然把那群女孩子的心思由David处转到另一个漂亮的男孩子身上；石瑞，谁叫你不但瞒了我跟老板在一起的事，还害的我对眼镜男产生了奇怪的感觉，趁老板不在跟前，没办法趋前趋后的保护，就陷害你一次！ 
　　 
　　他知道石瑞对应付一群女孩子最没辄了。 
　　 
　　当晚进入帐棚准备睡觉时，David照旧怀抱他那个等同第二生命的手提电脑，蜷卧的像个小孩子，大个却坐着，呆呆想些什么。 
　　 
　　David闭了眼一会睡不着，睁开眼睛看大个怪怪的，问：「傻大个，为什么不睡？不是说好明天要走牡丹水库那条路线到旭海草原？不赶快睡会没精神的！」 
　　 
　　「你不是嫌我打呼会吵的你睡不着？等你睡熟了我才睡……」 
　　 
　　「………」David有些讶异，说：「你…你还真体贴……将来是个好丈夫哦！」 
　　 
　　好丈夫？大个忍不住嘿嘿傻笑摸摸头，能得到眼镜男的赞美还真难得呢！ 
　　 
　　David见到大个的傻样，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借着帐棚外射进来的些微光线，他的眼里闪着烨烨如星的光芒，异样的感觉又从大个的体内升华出来。 
　　 
　　想抱他……想把他怀里紧抓的计算机给抢过来扔了，想把他握紧到自己手里，咬着他，将他一口一口的品尝殆尽…… 
　　 
　　「……你也……想吃吗？」David突然问。他之前还讲了一句什么，可惜大个正在乱乱想，没听到，后面这句却听的清清楚楚。 
　　 
　　难道……难道眼镜男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怎么知道自己也想吃……可是鉴于昨晚的经验，还是弄清楚搞明白，到底人家指的是什么。 
　　 
　　「……吃什么？」大个盯着人家红红的嘴唇，喉结骨嘟嘟的上下滚动，真希望对方那张嘴能说出自己想听的答案。 
　　 
　　「当然是……」David暧昧的笑，又伸了伸脚踢踢大个的小腿：「……就是这个……」 
　　 
　　虽然还是没讲出来，可是这样的暗示够明白了，大个欣喜若狂，往眼镜男身上扑过去，太好了，处男生涯今天就此结束！ 
　　 
　　「喂，你干什么？」眼见一具熊般的身体泰山压顶而来，David临危不乱，等大个身体压上时，David的手指已扣住对方的颈动脉，另一手扒住他的头发往后拉，免除了被狼吻的危机。 
　　 
　　痛！也好象不对劲……大个急中生智，忙说：「…你…你不是说要玩摔跤？」 
　　 
　　「我是说吃猪脚，不是玩摔跤！真是的，你这猪耳朵是听到那儿去了？刚称赞你将来会是个好丈夫呢！没想到才一会儿功夫，你已经患了全天下做丈夫都有的毛病！」 
　　 
　　「咦，全天下的丈夫都有的毛病？是什么？」虽然颈动脉被轻压住有些头昏，大个仍是趁这难得的机会赖在David身上。 
　　 
　　「就是耳背啦！老婆不管讲什么都听不清楚──我刚刚是说，明天回程的时候顺便到万峦去买猪脚，上次我店里的小姐带了些过去吃，味道不错，我也要买些回去……」 
　　 
　　抓到了David的语病，大个嘻嘻笑着说：「你这种说法好象你就是我老婆……」 
　　 
　　这两天被他骂的够惨，趁这个机会让自己的嘴巴占点便宜。 
　　 
　　「傻大个，嘴巴给我洗干净点，什么我是你老婆？好不容易对你印象好一点，你他妈居然爬到老子我头上来了，告诉你，现在你这条贱命在我手上，要杀要剐全凭老子高兴！下次再用嘴巴占你老子便宜，我就XX你OO你把你OOXX到下跪求饶为止！」 
　　 
　　大个听到他这样说，无来由的，突然充满了某种兴奋感──果然，不是自己胡思乱想，也不是平空而来的错觉──David用脏话骂人时的确有一种说不出的淫乱韵味…… 
　　 
　　David骂完了，想说大个应该收敛一些，可是……身上这家伙的眼神怎么有些混乱有些失神？ 
　　 
　　「傻大个，什么东西硬硬的？难道是……不可能，那有人那么大的……」 
　　 
　　「……抱歉……听你那样骂人，我突然觉得好兴奋……喂，再多骂几句好不好？听起来很舒服呢！」大个嘻皮笑脸的说。 
　　 
　　David瞪他一眼，颈动脉上的手指一用力，大个眼前一黑，昏睡直到日上三竿。 
7 
　　David用手指轻轻摇着他、推着他，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嘴里吐着兰檀般的香气，柔柔又软软地说：「……大个子，就靠你了……」 
　　 
　　作梦吗？眼镜男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娇了……不管，就算是梦，也先吃了甜头再说！伸手一抱，软玉温香抱满怀，找嘴巴……嘴在哪里？ 
　　 
　　「……我一个人做不来……一定要你……」撒着甜甜的笑，David继续说。 
　　 
　　一个人当然不好做，好，我来……回想看过上千片A片的剧情，一开头要先做什么？先来个访问……不对，等他穿上水手服，然后慢慢地…… 
　　 
　　David好象等不及了，摇大个摇的更加用劲，力气大的就像在踹人……「傻大个，你在干嘛？把我脚抓那么紧以为猪脚是不是？」 
　　 
　　不是软软温柔的声音，而是眼镜男平常惯用的语调。 
　　 
　　努力睁开眼睛，还有些恍惚，大个喃喃道：「……原来真是梦……我就说呢，哪有什么美梦成真的事……」 
　　 
　　「睡傻了你！呿，昨晚跟你说到万峦猪脚，今早你就把我的脚拿来啃……恶，口水……擦干净！」毫不客气的把脚置在他身上。 
　　 
　　大个半起身，握住David没什么腿毛的小腿，用自己身上穿的T恤轻轻抹……奇怪了，大部分的男孩子腿上都有腿毛，这个眼镜男却全身光滑的像女孩子，连小腿上的肉肉都温温软软，让人心荡神驰…… 
　　 
　　刚起床，自己的小弟弟还兴奋的很，这个……幸好睡袋遮着…… 
　　 
　　「……一大早的，你为什么用脚踢我？害我做春梦……」大个小小声说着，手仍旧意犹未竟的在人家的小腿上揉啊揉。 
　　 
　　「谁让你睡的像猪！还一大早呢，都十点该准备出发了，我不过是想踢醒你，因为我一个人做不来！」说完又踢一脚，把腿收回。 
　　 
　　「什……什么事你一个人做不来？」大个心中重新燃起希望，想到刚刚半梦半醒之间听到的话：「我好象听到你说要靠我……」 
　　 
　　「当然啦，我哪会拆这个什么鬼帐棚？不让你做谁做？快点，赶快起来收拾收拾，Vincent他们早就拔营了！」 
　　 
　　「……好好，也让我先刷个牙洗个脸……有没有早餐？要人做事总得先把人给喂饱吧！」又失望一次。 
　　 
　　「去外面找！昨晚打麻将时小瑞不是大输吗？所以Vincent今早就主动买了一堆什么的东西当早餐。」 
　　 
　　大个伸伸懒腰走出帐棚，哎，跟这个人在一起的滋味就像洗三温暖，忽冰忽热的，比坐云霄飞车还刺激，继续跟他搅和下去的话，心脏迟早无力！ 
　　 
　　吃完早餐后迅速拆了帐棚还了睡袋，老板他们还要在垦丁绕一圈，两辆车就此分道扬镳；David不是顶在意，他说他已经把老板的意思都交代到美国去了，此后一切跟他无关。 
　　 
　　神神秘秘的，David跟老板两个人，感觉不太寻常……不过，看石瑞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大个也就不再多想，反正再怎么样也就是这样，只是，他还想要多了解David一些，想知道他除了很会使用计算机、开了间眼镜店，跟人合伙开了PUB之外，还有没有其它更有趣的事？ 
　　 
　　如果能跟他建立些更亲密的关系就好了……不、不是肉体上的，而是……大个也说不上来……像是跟石瑞一样哥们的感情吗？还是……自己身体的欲望是无法骗人的，明明见了人家就会冲动，可是…… 
　　 
　　真想义无反顾的一头栽进去。 
　　 
　　等一切事情弄妥当要出发时都快中午了，两人的预定行程也取消，不往旭海去了，David决定直接往万峦去吃猪脚。 
　　 
　　「万峦你熟不熟？看这地图，还得东转西转不太好找的样子……」David看着计算机屏幕，皱着眉头。 
　　 
　　「放心，那一带我熟的很，我家离万峦不过几公里的距离……别看了，到现在还不承认你是路痴？那副地图你研究了有一个小时了吧？」大个讪讪取笑他。 
　　 
　　David恼羞成怒了，这死大个，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弱点：「都、都怪这地图烂，标示不清，路线又杂，看得懂才怪！」 
　　 
　　大个研究了一下：「不会呀，这地图很详细，导览的也清楚，你到底是怎么看的？」 
　　 
　　敲对方一下头，David气呼呼的说：「我说地图烂就是地图烂，你这死大个，才两天就学会吐我槽，要是再不好好教训你，不就要爬到我头上来了？」 
　　 
　　「……不会啦，顶多压到你身上而已……」大个小声的嘟嚷着。 
　　 
　　幸好David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否则就不是敲头能解决的暴力事件了。 
　　 
　　车开进屏东这一个小村庄，一条猪脚街都是卖猪脚的，因为是假日，外地的游客多的不得了，每家店为了抢生意，派了一堆欧巴桑在门口挥手招揽生意。 
　　 
　　「到底哪一家才好吃啊？这家蒋X国来吃过，那家有宋X瑜的照片……」David专心研究起手头上的资料。 
　　 
　　「别看那些天花乱坠的介绍，问我在地人就对了……」大个扯了他的手就往其中一家走：「这家啦，我爸都买这家的，肉卤的够味软烂，酱汁又香；外地人是吃名气，咱们本地人吃味道──」 
　　 
　　摸到手了，好棒！这招以往用在女孩子身上都无往不利，用在眼镜男身上也行，看他一点也没有反感，莫非……他也不讨厌？ 
　　 
　　多亏了万峦猪脚，让David分心，才让自己抓住了大好机会，猪脚猪脚我爱你！ 
　　 
　　David还真的没注意，只是睁大眼睛挑猪脚；盆子里有一堆卤的油亮金黄的猪脚，店家就等着客人挑选，选哪只就剁哪只，结果David一直到要伸出手指告诉老板决定时，才发现大个抓着自己。 
　　 
　　瞪一眼笑的傻里傻气的大个，对方不知在想什么没响应；轻轻要抽，居然被抓的紧紧的，抽不出来。 
　　 
　　最后伸脚重重踩下大个的脚背，David小声怒骂：「死大个，谁准你摸我的手？知不知道你的手心都是汗？」 
　　 
　　大个狼叫一声，手立刻松开，看David一脸施施然，只能骂在心里：好你个眼镜男，穿的是什么鞋？居然可以把人踩的那么痛！总有一天我把你绑在床上，让你尝尝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困境！ 
　　 
　　David才不管大个心里的志愿呢，只是把那只手往大个身上擦几下，嘴巴一面喃喃唠叨着：「你呀，赶快交个固定女朋友吧，免得老不分对象的发春，昨天晚上是这样，刚刚又这样，虽然年轻就是本钱，也不能看到好看的就想上，我等回到台南就帮你介绍几个女孩子，免得总有一天误入歧途，真的变成色情狂……」 
　　 
　　「你怎么把我说的像是发情的公狗？」大个苦着脸抗议。 
　　 
　　「年轻人哪个不是发情的公狗？我是看你人还不错，才主动说要帮你介绍，要是别人啊，早就被我二话不说踢到阴沟去了！」 
　　 
　　「……如果真要介绍的话……能不能……找到跟你一样漂亮的人？」大个满怀希望的问，其实是更多的暗示。 
　　 
　　David愣了一下，没多久他说：「……傻大个，虽然是老生常谈，不过……容貌的美丽不代表对方能有同样匹配的心……」 
　　 
　　又来了，幽远的目光彷佛回到某个遥不可及的时空中，就像昨天海边他露出的寂寞又静谧的神色，有些黯然，有些神伤，还有一种──猜测不来的暗光。 
　　 
　　那是David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痛创。 
8 
　　从垦丁回来后，上完课打完工到David家里赖来赖去已经成了大个的例行公事，这房子大又舒服，40寸彩色平面屏幕大电视更是让大个流连忘返。 
　　 
　　虽然David平常在外面八面玲珑、交游广阔，也不太让别人进到这屋子里来，他却不赶大个──这个傻小子是异数，自自然然的闯进来，融入David的日常生活中，在身边转来转去的像是空气。 
　　 
　　况且，有他在身边，多了个可以使唤的仆人，何乐而不为？ 
　　 
　　比如说，自己回家的时间其实不太固定，吃饭的时间也不固定，也不会到厨房弄东弄西，但是，只要有大个在，嘴巴就是最好的遥控器。 
　　 
　　「喂，我肚子好饿，帮我到巷口那里买份猪肉烩饭……顺便带杯珍珠奶茶……要乌X院那家的，别又给我跑到XX绿买……你饿的话也给自己带一份……」 
　　 
　　大个被他使唤来使唤去的心甘情愿，谁叫他那种颐气指使的模样好看，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任性任的如此自在毫不做作的，普天之下就只有David可以当之无愧了！ 
　　 
　　狗腿一级的大个在买回指定外食后，David已经洗好澡，看着对方殷勤的把装着烩饭的便当盒摊开在报纸上，把吸管插在饮料杯里，连免洗筷的塑料包装都拆了。 
　　 
　　「大个，你这个人外表粗鲁，心思却细，真是奇怪……」David边吃边说。 
　　 
　　「你也一样啊，外表秀气，脏话说起来比我还道地，骂起人来六亲不认……你到底是哪学的？」大个好奇的问。 
　　 
　　「这是秘密……」David邪邪一笑：「要是被你知道，我非杀了你不可！」 
　　 
　　又搞秘密加恐吓了，眼镜男的怪癖还真多。 
　　 
　　「对了，傻大个，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你不是穷苦人家的小孩，干么打工打的那么用力？我看你并不缺钱啊？」David也好奇的问，因为这个问题计算机找不出答案来。 
　　 
　　「这是秘密……」大个也学上David那一套：「就算被你知道了，我也舍不得杀了你……」 
　　 
　　「嘻皮笑脸啊你！」David立即翻脸，送眼白给大个下饭：「叫你说你就说，年纪轻轻就学会耍嘴皮，你这样对得起国家社会吗？」 
　　 
　　被他这么一回，大个也委屈：「喂，你听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俗语吧，法律也没规定只准你David有秘密啊……」 
　　 
　　David继续瞪，探照灯加强成百万烛光。 
　　 
　　「好啦好啦，说就是了……我打算毕业后到公家机关工作，可是现在公职难考，录取率又低，等当完兵后我会暂时不工作，专心准备考试，现在先存点钱到时用嘛！」 
　　 
　　「看不出你已经把未来盘算的好好……我猜你也打算等工作固定后，先买个房子车子，娶个同样身为公务员的老婆，生两个孩子，最好是一男一女……夫妻两个一同为偿还银行20年的贷款而努力……」 
　　 
　　「对对对，你真了解我……」大个觉得David果然是他的知音。 
　　 
　　「谁了解你啊，是你心思太单纯。不过这样的人生也不错，平平淡淡的，也不用怕哪一天会被人设计陷害……」他顿了顿，叹口气：「…我真羡幕你……」 
　　 
　　大个实在解读不出现在的David到底是在称赞还是取笑他。 
　　 
　　「可是……我现在又不太确定我的未来会是怎样了……」大个说，偷偷看一眼David，有点舍不得把他摒弃在自己完美的人生规划之外。 
　　 
　　「做人别三心二意的，要知道平凡就是福气……」David吸着珍珠奶茶，说。 
　　 
　　「奇怪，你说你25岁，可是偶尔说起话来又像个历经沧桑的老头子……你的25岁该不会像电视上的明星那样，年年都不变吧？」大个开始怀疑David的话了。 
　　 
　　又找到理由敲一下大个的头，David好象敲他敲上瘾了，也好，最近缺乏运动，对方又是自找的。 
　　 
　　「我是三十尚不足，二五颇有余……反正，不足三十就一律以廿五慨括来算，懂吗？」David算是变相的承认了。 
　　 
　　大个挠挠头，搞不懂为什么任何事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是天经地义的。 
　　 
　　吃饱喝足了，大个又自动自发的把桌子整理干净，然后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David则把手提电脑放在茶几上收收发发讯息，整理交换各地来的情报。 
　　 
　　大个不知道，以往David一个人在家时，他总是缩在自己的书房里完成这些工作，书房里有一台等级更高的桌上型计算机，储存处理信息的速度更快，容量也更大，可是只要大个在，他就会不自觉地陪他窝在客厅里，即使不说一句话，整个空间里也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感觉。 
　　 
　　是一种他渴求了很久，却从来都求不到的安定感。 
　　 
　　或许大个身上就带着这种特质吧，虽然他比自己来的年轻，学历也不及自己，讲话常常颠三倒四的，可是……他能够包容自己，不管发再大的脾气，骂出多不堪的话，他顶多苦苦脸，也就当作没事样，这种人David还真没遇到过。 
　　 
　　除了Vincent之外，这世界上他没有真正的朋友了，也不敢再相信其它人；只不过Vincent这个人太严肃，无法与他谈心或是做些鸡飞狗跳的事，大个却不一样，除了当朋友外，也会陪着玩闹，聊些轻松的话题，跟他一起真的比较没负担。 
　　 
　　让自己像是回到了年轻时飞扬跳脱、不用耍心机计较太多的年代。 
　　 
　　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敢完全敞开自己与大个成推心置腹的好友，有过曾经被自己最深爱的人背叛过的经验，那种痛到现在想及还是如椎心一样，让他在夜里辗转难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十一点多了，大个看完了每天必看的美国影集，起身准备回家，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个……可不可以让我住到你家啊，反正你房子那么大，还有三间空房……我会付你房租的……顺便跟你作个伴……」最后这句才是大个的心底话。 
　　 
　　「不要！」想也不想，David回答：「我发过誓不再跟任何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如果住一两天还可以。」 
　　 
　　「咦，为什么？好端端地怎么会有人为这种事情发誓？就算不想让人侵入你的私人领域，拒绝就是了，干嘛发誓？」大个好奇了，问。 
　　 
　　「你、你管那么多做什么？」David有些脸红，又有些气：「我一个人住习惯了，而且在她回来之前，我绝不会……」 
　　 
　　他猛然住口。 
　　 
　　「谁会回来？」大个抓住了他的话，突然发觉对方心里有个人，是谁？ 
　　 
　　「……你先回去吧，天晚了……」David瞬间像带了一张面具，冷冷的，没任何表情。 
　　 
　　好象踩到了禁忌的地雷，又像是捋了虎须，让对方下起逐客令……大个有些不是滋味，不是为了他不着痕迹的赶人，而是……居然有个人能牵动他的心……偏偏那个人不是自己…… 
　　 
　　「明天……」大个伸呼吸，微微笑：「明天我还会再过来……」 
　　 
　　仍旧面无表情：「……帮我带XX家的鲁味……还有绿茶，要半糖……」 
9 
　　星期五没有打工，上完下午的课，大个就兴冲冲的骑着他那辆小小达可达往David家去。大个想想自己也真奇怪，以往跟其她女孩子交往时若有这么积极，就不会老被抱怨不重视对方，问什么打工重要功课重要还是她重要之类无聊的话。 
　　 
　　没办法解释，他就是无法遏制心中的渴望，想见眼镜男，想听他的声音，即使各做各的事也好，只要在他的身边，那种心蹦蹦跳的感觉真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满足…… 
　　 
　　原来从前以为的恋爱都不是恋爱，那些他自以为欣赏的女孩子，的确个个可爱甜美，第一眼就能吸引自己的注意，可是追求上了就会发现对方缺乏某种让感觉连续下去的动力…… 
　　 
　　忙碌的打工其实是借口，而且，可悲的是，自己的外貌或内在都不具吸引别人愿意对自己死心塌地的能力，一段结束了便继续下一段，爱情本就是你情我愿的游戏。 
　　 
　　那是他在认识David之前的想法，现在，大个明明白白的知道，他恋爱了。 
　　 
　　他恋爱了，爱上那位小头锐面、心眼狭小、外表温文俊秀、生气时会口不择言骂一堆脏话的眼镜男，而且一等自己有了这层认知，那种爱的感觉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波又一波的弥漫而来，啊，大水淹过了金山寺…… 
　　 
　　怎么办？只好紧急修正自己既定的完美人生规划。 
　　 
　　五点半冲进David家，太好了，他已经回到家，还是一样的好看……咦，他在干嘛？ 
　　 
　　「你爬那么高做什么？小心摔伤！」大个站在铝梯下面，仰头向危危站在顶端的David喊。 
　　 
　　「看……看也知道，我在换日光灯泡……」David有些抖，脸色青的不象话，说：「扶好梯子……快…快好了……」 
　　 
　　快好了？手抖成那样，连个旧激活器都拆不下来……想起David在拆装物器方面的白痴程度，他叹口气，说：「你下来，我帮你换灯管。」 
　　 
　　「你会？」David像是获得特赦般，有松了口气的感觉：「交给你了！」 
　　 
　　连下个楼梯都战战兢兢的，就像攀登的其实是千尺危岩……这也是眼镜男的弱点之一吧？好，有机可乘…… 
　　 
　　双手扶助他的腰，稳定身体后让他慢慢踩着铝梯下来，感知他已经不抖了，一步步踩着楼梯下来。 
　　 
　　腰部特有的柔软让大个心神荡漾，想继续扶着，可惜楼梯太短，踩个五六步David就已经稳稳站在地面上了，讪讪的，放开手。 
　　 
　　「不会换灯管的话，为什么不叫水电工或电器行的人来换？像你这样的生活白痴居然能平安的活到现在……」大个坐在梯子顶端，仰着头拆下坏灯管，问。 
　　 
　　「电器行的老板现在没空……天又要黑了……」将新的灯管递给大个，David生气的抱怨：「我再也不找那家电器行买东西了，那个老板听到我不会换灯管，居然嘲笑我！」 
　　 
　　不到一分钟大个下了梯，笑着说：「算了，以后这种事找我就行，举手之劳而已。」 
　　 
　　「耶，换好了？你动作怎么那么快？」他看看大个，再看看头上的日光灯。 
　　 
　　「就跟你说是举手之劳嘛！」大个走到门口边的开关处，揿了揿按钮，灯亮了：「好，没问题了……还有没有别的灯泡要换？我一并帮你解决。」 
　　 
　　「暂时……没有了……」David用崇敬的眼光看大个，好象对方是超级巨星一样：「太好了，要是我来，至少要一个小时才搞得定那种东西……」 
　　 
　　看着这样的David，大个有些怜惜，即使对方大上自己好多岁，可是在某些方面他仍旧嫩的像是个孩子……为何这样的他仍旧坚持要独居？ 
　　 
　　「对了，今晚你没打工吧，我们到Vincent家去打麻将，顺便蹭饭吃。」David洗好手，从浴室出来后说。 
　　 
　　「打麻将？太好了，又可以把你狠狠的宰一顿！」大个高兴的搓着手，这国粹是他的强项之一。 
　　 
　　「哼，上次是运气不好，老摸不到想要的牌，这次我可是有备而来……」David冷冷邪笑，故意把休闲裤向下扯了扯，让大个看看内里玄机：「为了今天，我还特地去买了条红色内裤，保证让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吃到想吃的、摸到要摸的……」 
　　 
　　「红内裤有那么神？」大个不屑的说：「你以为我自小在赌王爸雀后妈的教导下训练的牌技是假的？一条内裤怎么可能轻易让我俯首称臣？要不要打个赌？」 
　　 
　　David被他脸上的轻视激怒了，着腰说：「瞧不起人哦你！好，打赌就打赌，我就不信今天还输！赌什么？」 
　　 
　　「………」大个用力想想：「如果我输，我帮你打扫房子一星期；如果你输，今晚让我住下来！」 
　　 
　　「……又想留下看电视？好，就这么说定了！」David看来自信满满。 
　　 
　　大个叹口气，哎，如果对方是女孩子，自己要求住下来的暗示就很明显了，意思就是想要跟对方建立进一步的关系，可是对方是男人，对于大个要求留下的意图只会往健康明亮的方向想。 
　　 
　　人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可是男追男呢？隔的不是纱也不是山，而是一整座银河系。 
　　 
　　走出屋外，David拿出口袋里的汽车钥匙正要开车门，大个阻住他说：「别开车了，老板那附近停车位太少，我骑摩托车载你。」 
　　 
　　David面有难色：「摩托车？傻大个，你知不知道外面马路上空气有多脏？我可是千金之躯，跟你这种百毒不侵的平民老百姓不一样，把我娇贵的肺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很危险的！」 
　　 
　　大个忍不住吐槽：「娇贵？你泼妇骂街的时候怎么都看不出一点娇贵之气？……安啦安啦，我有秘密武器！」 
　　 
　　一听秘密两字David眼就开了，暂时不计较被大个取笑，问：「秘密武器？快点拿出来见识见识！」 
　　 
　　大个打开坐垫，从里面拿出一顶安全帽，又拿了一个白色的东西，直接帮David套上：「N95医药级防毒面具，SARS流行期间最抢手的口罩，戴上这个你可安心了吧！」 
　　 
　　一半的脸掩盖在白色口罩后面，David用一双漂亮的眼睛瞪着大个，看他又把安全帽往自己头上盖，往摩托车的照后镜看看，自己变成了一副可笑的样子。 
　　 
　　正想抗议，大个已经发动了机车，示意他往后座坐──算了，偶尔享受一下当平民老百姓的滋味也不错──给自己找到理由后，David也就跨上去，端端正正坐在大个后面。 
　　 
　　手往后找到坐垫后面专供抓握的地方，大个突然回头，说：「……不对，这样不符规定，很危险的……」 
　　 
　　「什么意思？」David不解地问，对摩托车有些什么样的规定不是很清楚。 
　　 
　　大个将他的两只手抓回前面，揽住自己的腰，说：「新的交通法规有规定，摩托车乘载的那个人必须抓紧骑士的身体，以免紧急煞车或发生外事故时飞出去……就跟坐车必须扣上安全带是一样的道理……」 
　　 
　　这个烂借口他每载一个女生用一次，今天头遭用在男人身上。 
　　 
　　「咦，有这条规定吗？没什么印象……」David有些狐疑。 
　　 
　　「真的啦真的啦……」不让David想太多，大个油门一催就往前冲出去，只不过小小的50cc达可达乘载两人的下场是怎么骑都骑不快。 
　　 
　　骑不快也好，大个心下暗爽，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能让两人靠的这么近……以往用这个招数都可以让自己与身后载的女孩子感情迅速加温，还可以顺便吃吃馒头…… 
　　 
　　吃什么馒头？当然是A罩杯B罩杯C罩杯附葡萄干的牛奶馒头，尤其是每次煞车时，后面女孩子软软柔柔的部分就会不由自主的往前撞……是最安全的一种占便宜方式。 
　　 
　　可是，眼镜男没有那两颗馒头…… 
10 
　　大个骑着他那台50cc小小达可达，载着王子一般优雅高贵的David穿过台南市区，一辈子从没觉得如此意气风发过。 
　　 
　　所以，就算后面那个人没办法提供馒头给他吃，他还是非常高兴，而且，山不转路转，吃不到上面的馒头，吃下面的香蕉也可以。 
　　 
　　达可达这种车型比较小，大个身躯魁梧，一个人就占了三分之二坐垫的表面积，David虽然纤瘦，也不可能保持不与前方接触的安全距离，想当然耳，又给了大个占人便宜的好机会。 
　　 
　　原谅大个吧，他是个身心健康的年轻人，处于长年发情的阶段，偏偏除了自己的右手外就没跟别人有过亲密接触的经验，所以一旦抓到机会，想东摸一点豆腐、西揩一点油水也是情有可原的。 
　　 
　　骑在热闹滚滚六线大道的机车专用道上，看到前方闪黄灯或是红灯就故意加点速，在停止线前紧急煞车，David就会往前一撞──撞上来的不只是平板胸哦，连他大腿的内侧也会摩擦到前方人的臀部到大腿部份……今晚又可以做个春梦了…… 
　　 
　　更何况，David做错了一件事，他不该让大个看到他内裤的一角……即使是一些边边也不行，若隐若现若即若离是撩拨的最佳手段，正因为看不到，遐想的角度就更暧昧，包裹在红色内裤里的东西……那个据本人说形状好看方向正确的东西……只差那么一小步，就可以撞到自己了…… 
　　 
　　第一个登上月球的那个人说：这是我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对大个来说，可以改成：只要越过这一小步，就是他跨入人生春天的一大步！ 
　　 
　　就在大个身体内的火箭即将发射升空之时，David扯下了N95的高性能口罩，往前一挨，皱着眉抱怨。 
　　 
　　「喂，哪有人这样骑车的？一下加速一下减速，还动不动就紧急煞车，所以我说嘛，骑车哪有开车舒服？下次我不坐你车了！」 
　　 
　　David头一次这么靠近自己呢，整个背部贴上来，把下巴搁在大个的肩膀上，说话时吐出的热气散在敏感的脖子上……可是，自己要是再不收敛一些，眼镜男就不会有下次的光顾了…… 
　　 
　　「不会了，我会小心骑的……你抓紧一些……」 
　　 
　　赶紧正襟危坐，专心骑车，别想了，千万别再想到后面那条红色内裤…… 
　　 
　　「其它坐摩托车后座的人也没按照新的交通法规抓紧骑士啊，傻大个，你会不会是唬人的？」一路上不经意的观察，David起疑心了。 
　　 
　　「……规定要戴安全帽，很多人明明知道被警察抓到要罚500元，不戴的也是不戴……」这项理由他也用了很多次。 
　　 
　　David暂时无法反驳，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他的说法。 
　　 
　　前边骑车的大个却是边骑车边止不住自己的妄想，愈是提醒自己不要想，脑筋就愈是忍不住转到David把裤腰带往下轻扯、露出红红一角的画面，如果再往下一些，就应该会看到雪白的大腿根部被包裹在血红的内裤里，是绮艳无边的风情…… 
　　 
　　糟糕，又要暴走，幸好老板家已经到了。 
　　 
　　把车停好上楼，石瑞开的门，他虽然不是很喜欢打麻将，可看到大个和David还是很开心，招呼着两人吃饭，看看饭桌，老板应该是知道两人要来，特地多做了几道菜。 
　　 
　　David见状，从皮夹中抽了纸钞给大个，说：「傻大个，去转角那间小七超商买一打啤酒，要尚青的那种……给小瑞买麦茶，你…你随便啦，就是别学大人喝酒，待会还要骑车送我回去……」 
　　 
　　大个反射性的拿了钱就往外去，石瑞觉得不好意思，说要陪着，David忙拉过来，说：「小瑞，你去做什么？这种跑腿的事让傻大个去做就行了，要是让Vincent知道我使唤你，十条命都不够他杀！」 
　　 
　　石瑞脸一白，往老板方向看了一眼，小声说：「哪有这么严重？再说，一打啤酒很重耶，大个就算力气够，东西那么多也不好拿……」 
　　 
　　「所以David，你陪大个去帮忙提吧！」老板鬼魅般的站到石瑞身边，面无表情的对David说。 
　　 
　　David二话不说，拽着大个的手臂就下楼。路上，被拉的那个人终于熬不住内心长久的疑惑，问：「……我很好奇，你平常嚣张的要命，却非常的怕老板，为什么？」 
　　 
　　「……你见过地狱的冥王吗……」David全身颤了一颤，回想起某些记忆：「几年前Vincent在处理某件事时失去了理智，我就看过一次……那是真正的……杀戮战场……」 
　　 
　　「老板？」大个用眼神向David寻求确认，杀戮战场？太夸张了。 
　　 
　　「当时我就告诉自己，绝对不要惹怒这个人，就算要死，也情愿自杀，千千万万别落到他手里！」David不像是开玩笑，心有余悸的说。 
　　 
　　看David说的很认真，大个忍不住又问：「既然如此，你又常常故意在他面前开些小瑞的玩笑，让老板生气……你还真是……没事找事喔！」 
　　 
　　David嘻嘻一笑，回复狡黠的神色，说：「忍不住嘛！你不觉得Vincent那个人吃醋的时候很好玩？就连地狱的冥王都有那样小心眼的时候，让他比较像个人……」 
　　 
　　「哎……」大个摇头：「原来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敲他头，David说：「人生在世，总得找些乐子嘛！每天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多无聊？」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走进那间所谓好邻居的小七超商，拿了一大堆的饮料啤酒，总共装满了三个大塑料袋，大个自己两手各提一个，David本想叫大个连第三袋也包办，想起了Vincent的交代，心不甘情不愿的提起了最轻的袋子。 
　　 
　　可能是坐久了冷气室、用惯了计算机，David的握力大概也只比石瑞好上那么一些，大个看他右边的肩膀都垂下来了，于心不忍，主动又揽了全部的饮料提袋。 
　　 
　　「………傻大个，你真的是一个好人………搞不懂，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找不到长久交往的女友呢？依照我的观察，你若是结婚的话，绝对会是一个最好的住家男人……」 
　　 
　　「………找不到喜欢的女孩子………」大个说。 
　　 
　　「你在对我暗示吧？」David笑咪咪地说，还拍了拍大个的肩膀。 
　　 
　　大个又惊又喜，心想这眼镜男终于开窍了，听懂自己话中的意思──知道自己虽然找不到合意的女友，却发现了这辈子最喜欢的男人…… 
　　 
　　「你愿意？」赶紧确认对方的心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呢？」David说：「放心，我一定找到跟你最速配的对象！来，告诉哥哥我，你最欣赏哪一型的？」 
　　 
　　「我…我…」大个有些结结巴巴：「其实…我喜欢……」 
　　 
　　正想鼓起勇气说出事实，David突然拉开铁门，原来已经到二楼老板的门外了；他还难得体贴的先替身边的苦力抵住门，好让他入屋把饮料冰到冰箱里。 
　　 
　　等上了餐桌，David已经把刚刚的事都忘了。 
11 
　　大个家里的人是普通的善良公民，闲暇之虞，喜欢邀亲戚朋友搓搓卫生麻将，来点健康的休闲娱乐；大个自小从帮忙递茶水送香烟到跑腿买便餐，一直到三缺一让爸妈带着上牌桌，现在已经练成了一身的麻将绝技。 
　　 
　　从外表看不出来，外表忠厚老实的他打起牌来的手段，比起老板干架时的三字诀：快、狠、准、一点也不惶多让。 
　　 
　　所谓的上桌一条龙，下桌一条虫指的就是他这种人。 
　　 
　　没办法，谁叫自己的爸妈没事就谆谆告诫：上了牌桌，就不要顾手足之义骨肉之情，牌桌上无父母，甚至要六亲不认，才能深得国粹麻将之究极奥义！ 
　　 
　　可是，今天打牌的手气不是很顺，原因有二： 
　　 
　　其一是David一直跟老板讲某只老鹰的事，还有什么龙翼会，都不太理会自己……好生气！内容很奇怪，又是龙又是鹰的，不关政治秘辛、也非经济大事，好象是他们俩个都认识的一个叫黑鹰的年轻人要带谁谁谁到美国……自己听不懂，略过。 
　　 
　　其二是穿着红色内裤的那个妖精就坐在自己旁边，大个只要轻轻转个眼，就可以瞄到对方翘翘肉肉的小屁股遮蔽在质地高级的休闲裤里，然后，自己发情的脑袋就无可避免的一直回想到稍早David扯下裤腰带的画面。 
　　 
　　David，你罪过大了，虽然是无心插的柳，却害的柳树垂枝全部朝天昂扬，连打牌都不能专心，犯了打牌大忌，再这样下去的话，不但好好的周末夜晚没理由赖在眼镜男家中过，接下来的一个礼拜还得天天到人家家里打扫。 
　　 
　　到人家家里打扫的条件看来颇为吃亏，其实大个故意提出此种条件，是找理由到David家里，就当作是约会……反正他平常也会顺手帮对方扫个地丢个垃圾什么的，没差。 
　　 
　　最后一轮风了，可是牌运真的不好，看看眼前，眼镜男不知为何开始盯紧自己，只丢自己打出去的牌，就连最胡涂的石瑞也运气不错，看样子是听牌了…… 
　　 
　　「哟，一直保持门清，做大牌是不是？」David显然对于自己把大个压得死死的很得意，摀着嘴笑。 
　　 
　　「还不都是你没尽喂饱我的义务！这次我就不吃你不碰你，自己帮自己解决，来个自摸！」 
　　 
　　“吃”“碰”“自摸”都是麻将术语，不可否认大个讲这些话时的的确确暗示了些什么，只可惜David对恋爱相关话题一律免疫，就像他的脑袋瓜里会自动将所有的暧昧性意味转变为无关的东西。 
　　 
　　根据大个的观察，David不只对自己这样，对其他人也一样，否则以他出类拔萃的外型与气质，怎么会沾惹不到任何男男女女来尝蜜呢？ 
　　 
　　大个只好安慰自己，幸好David是这样的人，否则以自己的外貌及条件是绝对不可能有机会接近他的，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再看看眼前的牌，卡边张，偏偏听的那只牌有两只已在稍早时刻被石瑞跟老板丢了出来……算一算，自己还有海底捞月的机会，只好祈求，希望正义女神站在自己这一边……如果这位正义女神穿着红内裤就更好了…… 
　　 
　　耶耶，红色内裤？黑色的小恶魔在耳朵边提供了一个好主意……好，石瑞，看在平常你罩我功课、我罩你打工机会的好交情上，咱两一定得配合的完美无缺才行…… 
　　 
　　「啊，我想起来了！」假装想起某件大事的叫出来，大个搓着手，掩藏不住脸上的兴奋。 
　　 
　　「大个，你想起什么？」石瑞配合的不错，改天可以跟他练习唱双簧说相声。 
　　 
　　「哎呀，差点忘了那绝招……石瑞，你有没有听过，手气不好的时候，只要摸摸自己马子的屁股，就一定能转运？」大个问，而且还记得就是自己开玩笑的时候随口跟石瑞报了这种不负责任的武功秘籍。 
　　 
　　果然，石瑞是自己的好麻吉，顺自己的意接口下去：「好象有听过……就算有，你现在哪里找女人过来？」 
　　 
　　「只要人长的漂亮，我将就着用吧！」 
　　 
　　为了掩饰自己真正的意图，大个先往石瑞身上瞄啊瞄，来个欺敌政策，然后等老板用凌厉无比的目光瞪视他之后，顺理成章的往David方向打算。 
　　 
　　「你在看哪里？」David没想到大个竟然这么大胆，居然鬼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就狠狠的回瞪一眼。 
　　 
　　可是大个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一招无影鬼手就这样往下抄，挤进圆圆翘翘的小屁股与椅子之间，用力揉了揉……… 
　　 
　　哎，果然比想象中柔软又有弹性，现在的大个已经能体会公车或电车中那些偷摸女孩子屁股的色狼心情了，光是那种肉质的触感就能让大个绕梁三日回味不绝……… 
　　 
　　「……你！！你竟敢摸我的屁股！」David气炸了，再也顾不得什么牌桌礼仪，手掌一翻就往下拍。 
　　 
　　不妙，劲道来势汹汹，大个赶紧收回手，假作无事人一样，满满足足的拿起最后一张牌──哈哈哈，穿着红内裤的幸运女神果然站在这边！ 
　　 
　　「自摸，门清一摸三，凑一色，海底捞月………」高兴的算着自己的台数，这下子可立于不败之地了，大个咧着嘴笑，高兴今晚可以赖在David家了。 
　　 
　　「可恶，知不知道你的成功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面？」David开骂了：「你这个奸诈小人，用什么摸屁股偏方来自摸？既然如此，你赢得的这部分筹码应概算我一份，要不是我的屁股，你会摸牌摸的那么顺利吗？所以你至少得包个红包给我，＊＆％＃～｛？｝！＊＃ｋ％～＆………」 
　　 
　　大个觉得David今天骂人的话特别好听！ 
　　 
　　这时，最爱做和事佬的石瑞又出面说话了：「好了好了，David，风水会轮流转的，下次换你摸大个的屁股，把今天输的全部赢回来！」 
　　 
　　石瑞，说的好！大个当场想给麻吉一个飞吻。 
　　 
　　「那种人的烂屁股有什么好摸的，摸了还脏我的手……」David犹自碎碎念：「我的屁股是金枝玉叶，怎容他人随意亵渎？」 
　　 
　　「……我的屁股也不错啊，配你的应该还可以……」见对方生气的要命，大个陪着笑说。 
　　 
　　「不错你个死大个，占了人家便宜还不知悔改！今天红内裤作战既然没效，下次我想个办法养小鬼，绝对要雪了今日知耻！」David几乎已将大个视为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养小鬼？没那么严重吧，好啦，你别生气，不然这样吧，我还是帮你打扫一星期，外加清理门外的小草坪，总该满意了吧？」看看对方不肯干休的样子，大个忍不住出言安抚这个闹脾气的贵公子。 
　　 
　　David一听，贪小便宜的心态作祟之下，让他的火气立即冰消瓦解，只是嘴巴仍旧舍不得饶人，就说：「……算了，看你诚心诚意的悔改，我就不计较你摸屁股这件事，不准再有下次了！」 
　　 
　　「是是！」大个猛点头。 
　　 
　　看傻大个这么诚心诚意的悔改，David有再多的脾气也发不下去，看看时间已晚，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 
　　 
　　大个反射性的眼睛一亮，太好了，吃豆腐时间到，又可以享受被眼镜男环住腰的快乐时光。 
　　 
　　还有，今天就不洗那只尝过天堂美味的黄金右手了，等上床的时候，他要用这只手掌枕着自己的脸，好好的回味那种柔软的触感……希望今晚有个好梦！ 
12 
　　十二月初，冷意料峭的南台湾冬日，发生了一件让大个永生难忘的事。 
　　 
　　那是在某个上课日的早上，有个看来眼生却自称为学弟的男孩子过来教室找石瑞，说教务处的办事人员为了学分数的问题要找他过去谈谈。 
　　 
　　开玩笑，大个对人的长相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本系一年级到四年级的学生他几乎都看过，可是对这个学弟就陌生的要命……当然，人家也可能是转系或插班生，不过，大个仍旧不放心。 
　　 
　　还记得几天前他曾经接到老板的电话，这还真是难得，因为大家常常有机会见面，除非是紧急事件，否则不会用上电话联络；况且，老板也绝对不是那种喜欢以电话聊天哈拉的人──跟某个眼镜男不同。 
　　 
　　老板打电话的目的很单纯，就是希望大个在学校上课时，能帮忙照看着石瑞，尤其是最近，要特别注意他身边的陌生人。 
　　 
　　「老板，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惹上坏人了吗？」大个忍不住问。 
　　 
　　「……跟我美国的家人有些关系……我担心那边会派人来……找瑞瑞的麻烦……」老板话说的不是很明白。 
　　 
　　「你…你该不会在美国已经结婚了，那边的老婆吵着要找第三者讨公道？」大个有些开玩笑的猜测。 
　　 
　　「……你愈来愈像David一样不知死活了……」老板仅说了这句，就让大个整身的寒毛都竖起，紧急噤口。 
　　 
　　当天大个跑去David家，想旁敲侧击老板跟石瑞的事，照例挨一个敲头还附送白眼。 
　　 
　　「……这牵涉到Vincent的个人隐私，我不能说……」眼镜男故作神秘。 
　　 
　　「我记得有人说过个人隐私权不算什么东西，还说这世界上只有他拿得到手、或拿不到手的情报……」大个不但记住人类五官的本事厉害，对于别人说过的话也能回想的清清楚楚。 
　　 
　　「傻大个，你的隐私权当然不算什么，可是碰上Vincent还有Vincent后面的那个大家族啊……不该说的就不要说，否则在我完成复仇大业之前先葛屁的话，作鬼也会来找你！」 
　　 
　　「什么复仇大业？」又听对方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David又有些恼羞成怒了：「……死大个，别问那么多！」 
　　 
　　所以当石瑞匆忙下楼往教务处所在的校园旧建物时，大个不放心的也跟上去，接着他就看见了某个像恶鬼一般的人物，还听到石瑞叫他作黑鹰。 
　　 
　　黑鹰？很耳熟，搜索脑中数据库──对了，上次红内裤打麻将事件中，David与老板聊天时出现的一个名字。 
　　 
　　一眼望过去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家伙……一看就知道绝非善类的人……若是脖子上挂一条粗粗的金项链、手上戴只劳力士、臂上再露点儿刺青，就十足十黑道大哥大的派头了。 
　　 
　　石瑞跟老板怎么会惹上这么一号人物？看那位叫黑鹰的恶人想要带石瑞离开的样子，自己虽然有些害怕，可是见石瑞手足无措，自己也只好出头了。 
　　 
　　「……这里是有法律的地方，不管你们是谁，你们都妨害了人身自由，再不走的话，当心我叫警察来抓你们！」 
　　 
　　一番话说的正气凛然，还赚了点石瑞崇拜的眼神，可惜，大个的玻璃心像小鹿般乱跳，随时有被黑道大哥一声令下唤小弟们练沙包的觉悟。 
　　 
　　还好，没挨打，却被恶鬼般的黑鹰拿了把枪出来恐吓：「……这就是我们成德会的法律……」 
　　 
　　为什么？为什么身边老是出现一些无法无天、视他人权利义务如无物的蛮横角色？ David是如此，这个黑鹰也是如此，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大喇喇就拿了把枪公然吓人，这、这可是犯了中华民国刑法第346条的恐吓罪，要处六个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并科一千元以下罚金耶！ 
　　 
　　要是更严重一点，黑鹰抓石瑞是为了向老板取得财物来赎人，那就犯了刑法第347条的掳人勒赎罪，得处以死刑、无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好想义正辞严的站出来指着坏人的鼻子，拿法律条文压制对方的说，可惜……被别人先一步拿枪指着自己脑袋，只好……英雄气短，麻吉情长了…… 
　　 
　　眼睁睁看着石瑞被带走，不过看他老神在在、胸有成竹的笃定模样，好象知道自己不会遭遇不测──大个回想垦丁露营时老板与David之间的对话，可能真是老板自己与家族间的一些是非牵扯上了石瑞这个普通的大学生…… 
　　 
　　幸好黑鹰言而有信，中午下课钟声一响，几个手下二话不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大个立刻打电话给老板，向他说明了石瑞遭遇的事故。 
　　 
　　老板没礼貌的立刻挂断电话，大个原谅他，知道对方因为这件事进入了紧急备战状态。 
　　 
　　想一想，大个不放心，还是骑了他那台50cc小机车往老板家去……果然关心则乱，平常门户严谨的老板家此刻门半开，一进去看见那个男人正在讲电话。 
　　 
　　「……死老头！为什么用上那么卑鄙的手段？要是敢让瑞瑞伤了个皮毛，我立刻加入流刀组或是黑手党，毁了龙翼会！」 
　　 
　　大个被老板说电话时的狠劲惊的只想夺门而逃──没见过这样的老板，简直就像是……出闸的猛虎…… 
　　 
　　「……要我别找黑鹰的麻烦？他算什么东西……好，我就暂时把瑞瑞放在你那里，不过，要是出一点差错，别怪我不顾念师徒情义……」 
　　 
　　重重摔下电话，老板往站在门口的大个瞥了一眼，眼神因为刚才讲电话时的情绪还未平复，仍旧狰狞的可怕，像野兽，不，野兽不足以形容那样恐怖的气态……应该用上David曾经用过的词──地狱的冥王！ 
　　 
　　不理会大个，老板继续拨电话，通了，他找的是David：「……立刻给我订一张往纽约的机票，这两天就走……旅行社哪有你效率高？必要时假身分也行……听到没？别让我重复，三天内一定要成行，否则……」 
　　 
　　再次挂上电话，老板坐到沙发上，两手插入自己的发际间想着事情，眼睛沉黑深邃，却彷佛有种嗜血的东西正急欲夺眶而出。 
　　 
　　事到如今，就连大个这样平凡人家的小孩也知道老板的背景不简单，刚刚他电话里提到了流刀组黑手党，不像石瑞那么白目，大个曾经在报章杂志或与朋友闲聊间听过这样的名字。 
　　 
　　那可的的确确是日本及欧洲有相当古老传统的黑道家族啊，可是听老板讲话的口气，他说要为那两个组织效力就好象上班族打算跳槽一样平常。 
　　 
　　关心麻吉的安危，大个最后还是甘冒虎威，开口问了：「老板，你、你家里的那些人……不会找石瑞麻烦吧？」 
　　 
　　「………」老板好象刚从大梦中醒来，看看大个，眼中的杀气减淡了：「……他们不敢……」 
　　 
　　「抓走石瑞的那个黑鹰……看起来是个黑道份子……老板你究竟……」大个开了口想问，却又害怕老板会生气。 
　　 
　　「黑鹰是台湾黑帮成德会的右护法，而成德会跟我纽约的本家有些关系……」老板的情绪渐渐压抑下来，开始平淡的对大个说话：「我两年前跟美国那边断了连络，现在他们要我回去，我不肯，就抓了瑞瑞逼我自动上飞机。」 
　　 
　　「你跟石瑞在一起也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他们消息怎么那么灵通，知道抓了石瑞就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David……」老板沉着声音说。 
　　 
　　「David？你们不是朋友吗？他为什么要把石瑞的事情告诉你美国家里？」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大个惊讶，甚至有些生气。 
　　 
　　「……算了，别怪他，他欠我老头一些情，再加上本身是卖情报的，也知道我美国的本家不敢对瑞瑞怎样……」 
　　 
　　David是卖情报的？怎么搞得身边人的背景愈来愈复杂？老板是黑道份子，David则是情报贩子……没错，哪有人随便敲敲键盘就可以叫出那么多信息？ 
　　 
　　这下子连大个也搞得有些混乱，顾不得下午的课了，他冲下楼发动自己的小机车，飙到眼镜店找David去！ 
13 
　　为了石瑞被带走的事，大个非常生气，尤其听到居然是David把有关老板情人的消息卖给了美国的龙翼会，忍不住想好好骂骂那个眼镜男。 
　　 
　　虽然他非常非常喜欢David，可是石瑞是自己从念大学一年级以来最好的朋友，如今他在眼前被人用枪架走，而且是架到美国那么远、又可能是黑道家族的地方，自己不得不自责，也认为David在这件事上难辞其咎。 
　　 
　　把几乎快报废的小车停在那家精致装潢的眼镜店前，大个噗噜噜冲进去，漂亮的女店员认识他，指了指后面的办公室，示意David人在里面。 
　　 
　　招个手表示谢谢，大个风一样钻到店面后，发现David正坐在办公桌前，专心操纵着手中那台第二生命的手提电脑，凝重的彷佛正处理着世界危机；大个看他这样，也不吵他，一屁股往旁边的沙发椅坐下。 
　　 
　　过了30分钟，David停下手上的工作，没看大个一眼，只是拨了电话给老板。 
　　 
　　「Vincent，是我……嗯，拿到了明天的机位，中正国际机场登机……我查过了，龙翼会的专机已经在今天中午离境，直奔纽约机场……」 
　　 
　　结束通话，David终于发现办公室里多了一个庞然大物，着两臂在胸前，用生气到不得了的表情瞪着自己。 
　　 
　　「傻大个你吃错药了？居然敢这样大不敬的看着我，屁股想挨鞭是吗？」David这辈子怕的人只有Vincent，根本不把大个的汹汹怒气当一回事。 
　　 
　　大个一听到对方提到屁股两字，脑筋不由自主又回想起对方翘而柔软的触感，所有洪水般的不悦立即被粉红色的爱心气氛给填满，打算骂人的气势立即软了下来。 
　　 
　　「…不是…可是…我都听老板说了，这次石瑞被抓你总该负起一点责任吧？明明知道老板不想再跟家里人牵连，你还将石瑞的消息卖给对方……」 
　　 
　　「笨蛋啊你，知不知道我用心良苦？」David反客为主，训起大个来了。 
　　 
　　「用心良苦？」大个脑海里突然出现歌手张宇的那首歌。〈背景音乐：～春已走，花又落，用心良苦却成空～〉 
　　 
　　「两年前Vincent只对他师父说一句受伤了，要退出龙翼会的事业，然后就此消声匿迹，回到台湾……可是以他的本领，龙翼会哪舍得放手？上次派了Vincent的老情人来，反而被人趁此机会挖角，这次借重成德会智计第一的右护法黑鹰，想办法带走石瑞，逼Vincent回去面对问题……」 
　　 
　　「是、是这样吗？」大个有些胡涂了，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老板的老情人？ 
　　 
　　「美国那里最近出了些事，紧急到需要Vincent这样的高手效力……对方要我把小瑞的资料传过去，我也不敢拒绝，况且，能让Vincent回去面对问题，将事情一次解决，何乐而不为？」 
　　 
　　大个歪歪头，好象没办法反驳David的话。 
　　 
　　「安啦安啦，没问题的，你就当小瑞去度假好了……担心他的安危？小瑞若真要受到不当处置，Vincent不会让龙翼会好过的！」David自信满满地说。 
　　 
　　「………」难道自己真的反应过度？大个盯着对方因微笑而勾起的嘴角，突然想到了什么，猛拍了膝盖前的玻璃茶几桌面。 
　　 
　　还不等大个说什么，David先发制人，往大个的额头敲一个爆栗，骂道：「喂，敲那么用力做什么？这张茶几可是我挑了好久才中意的家具，要是被你拍坏了，我一定剪断你的小鸡鸡！」 
　　 
　　大个下意识先用手护住未来让自己或David都幸福美满的好东西，然后想起自己刚刚的念头。 
　　 
　　「不行，我和石瑞的学分数都算的刚刚好，只多了两个安全学分……偏偏这学年的某几个教授特别严，每堂课点名，要是翘课刚好被抓到，搞不好得多留一年……」 
　　 
　　「那又怎样？」David对于他们能不能准时毕业没多大兴趣。 
　　 
　　「石瑞要考研究所，我打算赶快服完兵役当公务人员，过我自己的人生……不行，这一点我绝对要坚持，你明天开始就代替石瑞上课点名，当作是赎罪吧！」大个难得严格的要求。 
　　 
　　这下子换成David光掌拍桌子了，好大一声，幸好高级家具果然有其价值存在，没出现裂纹，却让行凶者痛的猛往自己的手掌吹气。 
　　 
　　「开玩笑，我可是成熟有型的社会菁英份子，怎么能代替小瑞去上课？在教授面前会穿帮的！」 
　　 
　　痛的一只眼睛都起来了，口气还是不改往常的横，大个一心疼，赶忙也抓过那只手来呼呼。哇，男人的手居然白嫩成这样，是犯罪耶！老待在办公室内工作的人果然跟自己东跑西跑的打工族不一样…… 
　　 
　　「不会的，上次在白砂露营区你说自己是学生，那票大学美眉也都没怀疑啊！你只要换上跟我一样的衣服，保证看起来就是真的在学生！」大个心里高兴的都要冲上天了，继续吃豆腐。 
　　 
　　看大个服事的殷勤，David任他揉搓自己的手，不过一等手不痛了就立刻抽回，还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啊，扮成你那种穷酸学生？不要不要，被认识的人看见就丢脸了！」 
　　 
　　「那我找老板说去，相信他也不愿意让石瑞硬生生的被当，留校一年吧……你想想看，要是等石瑞回来，没事便罢，有事他一定会找老板哭诉，老板疼他，最后把矛头指向你………」 
　　 
　　「……死大个，你居然真人不露相，威胁人的手段比我还高明……」David突然感觉到对面这个傻小子其实是只睡狮，被自己调教月余后，竟有后来居上的趋势。 
　　 
　　David是在称赞我吗？大个搔搔头傻笑起来：「那就说定了，我跟石瑞选的课差不多，明天开始我去你家接你……不准逃，还有也别开车，安安分分学我做个穷酸学生……」 
　　 
　　「又得坐你那辆烂车？饶了我吧，市区内的空气品质那么差，上次被你载过一趟之后，我回去用毛巾擦脸，毛巾都变黑了，你说，脸都这样，我的肺怎么办？」David又开始抱怨起来。 
　　 
　　「谁叫你嫌热把N95口罩给脱掉？那、我买罐枇杷膏给你清肺润喉吧……」大个又开始低声下气的陪笑讨好。 
　　 
　　「……记得给我买XX庵的枇杷膏，别的牌子我不要……噢，还有，明天早上过来的时候顺便带XX路上的那家葱饼还有咸豆浆，豆浆里要加点辣油，要是敢忘了加我绝对捏爆你的蛋蛋！」 
　　 
　　听的大个心里一荡，他要捏我的蛋蛋耶，会怎么捏？用手指还是……如果真的捏爆就不妙了…… 
　　 
　　可怜的David，不晓得自己威胁的话语在对方脑海里已经转成了绮丽淫猥的活生生画面，看他乖乖的神游天外，还以为恐吓已经收到十成的效果了。 
　　 
　　所以第二天早上，卖葱饼和咸豆浆的早餐店前就出现了这么一个画面：矮小的屋檐下站着一个身高至少185cm的魁梧男学生，手上拿着用纸碗装好的咸豆浆，在放置调味料的桌子前喃喃自语。 
　　 
　　「欲加辣油君不捏，不加又怕君捏坏，加与不加间，大个千万难……」 
　　 
　　哦，葱饼店老板想：作打油诗来着，店里这位常客大个子没想到文学素养这么高……只是一首诗花了30分钟，豆浆都凉了吧…… 
　　 
　　等大个子匆匆忙忙赶到David家时，加了辣椒油的豆浆虽然免除了大个被辣手摧蛋的危机，却让后脑杓肿了好大一个包，还多下了两颗超大蛋白眼荷包蛋伴着豆浆喝。 
14 
　　吃完了早餐，David果真想办法找了些看来穷酸的衣服穿着，还破天荒的套上牛仔裤和牛仔夹克，看起来的确像个学生。 
　　 
　　「运动鞋哪找的？我不记得你的鞋柜里有这双？鞋上的标志好奇怪，像耐吉的勾勾，怎么勾的方向不对？」大个仔细的研究那双鞋。 
　　 
　　「昨天晚上到附近的夜市找的，一双两百九十元……没办法，那么晚没地方买，将就着穿……恶，我的脚要是变形了就唯你是问！」 
　　 
　　「嗄，这也要怪我？」大个愁眉苦脸的说：「……顶多一两个礼拜，你就忍耐些……要不这样，等晚上回来，我帮你做脚底按摩……」 
　　 
　　「……走啦，千万别迟到，像我这样英俊的人要是等上课钟响才进教室，会受到全民注意爱戴的！」David哼了声，说。 
　　 
　　大个一惊，心想没错，还是早一点进讲堂占最后一排边边的位置，别让身边这位花般的人物引起太多注意，在垦丁时他就已经领教过对方招风惹草的本事了。 
　　 
　　上了摩托车，见后座人的手不往前环抱，忍不住问：「喂，不抱紧我怎么骑车？」 
　　 
　　「死大个，开我玩笑你觉得很有趣是不是？干X娘，我咧上网查过相关法规了，根本就没有那条摩托车的乘客必须抓紧骑士的身体，以免紧急煞车或发生意外事故时飞出去的规定……」David说着说着又气起来了。 
　　 
　　被识破了，大个脸一红，装耳聋，车子激活后，又把David的手往前抓，随即催动油门往前疾驰。 
　　 
　　David后来想想也就算了，现在是冬天，虽然今天的气温不太冷，太阳甚至露了半边脸，不过缺了汽车钢板的遮蔽，直接吹风还是蛮凉的──幸好大个身材壮，躲在他背后承受的北风是少了些。 
　　 
　　进学校到教室讲堂，两个人都尽量低调的坐在最后面的位置，许多同学都是一到四年同班，见大个带了个漂亮的新面孔，都跑过来发问，其中又以女生居多。 
　　 
　　「喂大个大个，他是谁呀？」每个女生都用有意图的眼神瞄David。 
　　 
　　人说大学女生是大一娇、大二俏、大三拉警报、大四没人要，一群还没男朋友的大四女生窃窃笑着围过来，吵着要大个介绍，看看能不能临别秋波，在毕业前捞个养眼又养神的男朋友。 
　　 
　　眼镜男反射性的放出高标准超级营业用笑脸，正要说话，大个眼明手快，挡在吸引苍蝇的肥肉前，说：「亲爱的同学们，我朋友David已经有人订下了，别动他的歪脑筋；另外呢，他这个礼拜都会过来帮石瑞点名，你们也帮忙罩一下。」 
　　 
　　一听到石瑞，女生们又咭咭喳喳了，忙问石瑞怎么啦？自从石瑞改戴隐形眼镜后，班上的人气排名已经由垫底的攀升到第一名，甚至名列本系四大天王之一，人称最有气质的美男子〈虽然石瑞本人一点也不知道有这回事〉。 
　　 
　　「石瑞家里有点事，得回家个几天……我也是小瑞的朋友……」David不满意大个私自插嘴，也抢了话说。 
　　 
　　开什么玩笑？David横瞪了大个好几眼──自己可是黄金单身汉，年入数百万到数千万不等，住的是高级别墅，开的是进口轿跑车，握有证卷基金不计其数，这样的他怎么可能被人订下来？大个又凭什么不准别人动自己的歪脑筋？这个用嘴巴遥控器操控的仆人是越来越不上道了。 
　　 
　　还是得拿根鞭子好好驯养一番，免得这么不知进退！ 
　　 
　　上课钟响，教授站在讲台前讲课，大个偷眼看David，意外的发现对方居然很仔细的抄着笔记，比自己这个正牌学生还认真。 
　　 
　　──再偷看一眼，戴着金边眼镜的David穿起牛仔裤来真的很年轻，一点也不像他所说的廿五颇有余的年纪，真好，牛仔裤让他的身型更瘦长，可是弹性而翘的臀部部分也不会松垮垮的─── 
　　 
　　David趁教授转身写白板时，拿枝原子笔敲大个的额头，小声骂：「你上课真混，教授讲课都不听，眼睛光会乱瞄人……喜欢我这条裤子是不是？只可惜我们身材不一样，否怎等这阵事情过，我会送给你穿的！」 
　　 
　　「咦，我要！」大个展现色色欧吉桑的本性，说：「……如果你真的不穿了，我拿回家给我弟穿，他……他身材跟你差不多……」 
　　 
　　David不疑有他，说：「好，到时我洗洗就给你。」 
　　 
　　「不，不用洗了……」大个忙摇手：「你日理万机，就别烦这种小事，直接脱下来给我就好，我帮你洗……」 
　　 
　　David轻应了声，当作是说定了。 
　　 
　　大个又开始止不住脑里的春色无边，听说上网可以买到年轻漂亮美眉穿过有味道的内裤，价钱还不便宜，以前他就很想试试，只可惜色人无胆，不敢真的竞标；现在有了David的裤子，他才不打算洗呢，最好是David当场脱下来后就交给他，然后自己会夜夜搂着这条裤子，把脸枕在裤子跨部的位置安眠……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借口，连那条红色内裤一并骗过来？ 
　　 
　　就这样，今天一整天的课就在David勤作笔记，大个发愤妄想的时光中度过了。 
　　 
　　等课结束时正要回家，教室外突然有个人外找大个，大个要David等一下，到门口看是谁找自己，却原来是同系的小学妹，就是之前提过对大个有些意思，长相又是大个最欣赏那一型的可爱甜美女生。 
　　 
　　「佳忠学长，社长要我通知你别忘了社团这星期六要开社员大会，下午三点在社团办公室──」边说边递给大个一张通知单。 
　　 
　　「我要打工，没办法……」 
　　 
　　「社长说你已经缺席了好几次，这次再不去的话他就要亲自杀到你家去押人了……」学妹盈盈笑着说：「我们几个新社员还准备了一锅甜绿豆汤，你一定要来哦！」 
　　 
　　「呵呵呵，这个……」大个参加的意愿不是很高，基本上他已经算是个幽灵社员了，可是担任社长的阿彪是自己的好兄弟之一，只要有活动都一定派人来通知，甚至无所不用其极，这次还派上了美少女来游说。 
　　 
　　这位学妹倒是高兴的揽下通知大个子的任务，可以找到机会跟心仪的学长说说话，只可惜，少女怀春的眼神不但瞒不过傻大个，也瞒不过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的David─── 
　　 
　　学妹继续用心游说聊天兼扯淡，十分钟后大个好不容易用打工时间到了的理由把人给赶走，回头一望，David已经不见踪影。 
　　 
　　赶紧抓过还逗留在教室里的同学问：「那个、那个跟我一起来的David呢？」 
　　 
　　「你说那位帅哥啊，五分钟前他拎着包包自己走了，好象很生气的样子，几个女生跟他再见，他却连理都不理………」 
　　 
　　大个的脸又青又白，冷汗直流，这下不是普通的糟糕，而是糟天下之大糕……David一定看见自己跟女孩子聊天聊这么高兴不爽了，以为自己是重色轻友的人…… 
　　 
　　好不容易努力到他对自己不设防的地步，让自己登堂入室如入无人之境，这下子不都得重新来过？ 
　　 
　　可是David也常口口声声说要帮自己介绍女朋友，所以他不应该会为了自己跟女生聊几句话就不高兴到这种程度吧？他要怎么回家去？以他的习惯，应该会到校门口招出租车的…… 
　　 
　　大个拿了自己的随身包包，用橄榄球员般的体力及速度冲下教学大楼，又过了两栋大建筑物，飞奔到校门口，果真见到David钻进一辆出租车内。 
　　 
　　「David！」他喊，气急败坏的，可是David只从车内轻轻瞪他一眼，出租车小黄就扬长而去了。 
15 
　　气死了气死了，这是代替小瑞上了一天课后唯一的感觉，回到家鞋子一甩，书包一扔，大字型躺在沙发椅上，想到了今天大个站在门边跟小女生笑着聊天的情景。 
　　 
　　死大个，好久没认真听教授讲课的我累的要命，想赶快回家洗澡上床睡觉，你这死人居然他妈的把我丢到屁股后面，跟别人聊天聊的那么愉快，干，把我当成什么？大件行李箱是吗？ 
　　 
　　好你个浑蛋王八臭鸡蛋，此时此刻要是你敢出现在老子面前，绝对让你吃上一记剪刀脚，让你绝子绝孙还不得好死，～＃＊！｝？｛％＆￠￡￥～ 
　　 
　　就这样骂呀骂的过了二十分钟，骂到自己都累了，才听到大个那辆机车苟延残喘的拼着老命载着大个弯进自家门前的小草坪；没几秒钟蹬蹬的沉重脚步急促的响起，大门哗的一声打开，喔，应该说是被撞开。 
　　 
　　看到David好好地躺坐在椅子上，大个终于放下心，说：「怎么不多等个几分钟？我没说不送你回来呀！」 
　　 
　　「哼，看你跟女孩子聊天聊那么高兴，只怕早就忘了有我等着吧？」David回复成坐态，怒气腾腾的说。 
　　 
　　大个苦着脸说：「我怎么可能把你忘在那边？学妹是为了社团的事找我，没别的，只不过多说了几分钟的话嘛，你也真是的，不分青红皂白的乱生气，害我刚刚在路上担心的要命……」 
　　 
　　「我可不像你，时间就是金钱，你尽管跟别人打情骂俏，我没义务作陪客！反正我先走，你留在那里爱聊多久就多久，聊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都可以！」David是真火了。 
　　 
　　「我哪有跟别人打情骂俏？」忙着辩解，突然之间某个念头一闪而过，大个满怀希望的问：「你……在吃醋是不是？」 
　　 
　　敲头、再敲头，顺便一提，剪刀脚已经蓄势待发了。 
　　 
　　「……死大个，找死啊！一直说碰不到中意的对象，可是你在学校满吃的开啊，为什么要骗我？」 
　　 
　　「没骗你，我虽然跟很多女生交往过，可是……都不长久……没人是真心喜欢我的……」大个偷眼瞧着David，小心地说。 
　　 
　　「今天那个女生明明就煞到你了，我相信只要你有意思，好好跟她交往，她绝对也会付出真心接受你的……」David语重心长的说。 
　　 
　　「不是的，我……」大个急了：「我喜欢……」 
　　 
　　David刷的一声从椅子站起。 
　　 
　　「不准对我说出那两个字！」David突然大声喝了出来，气色冷静，语音清凝：「陈、佳、忠、我不要听到有任何人对我说出那种话！」 
　　 
　　大个呆了：「你……你知道……」 
　　 
　　像是一件藏在箱子里的秘密揭了开来，属于潘朵拉的秘密，隐在David一向千变万化的表情里，如今箱子揭开，此时此刻他的表情，不带任何喜乐哀怒的空白，才是David真正心态的外在显现。 
　　 
　　「……不准你说……」重复着，David给予眼前的人一道不可更改的命令。 
　　 
　　大个怔了，然后，有些沉痛的问：「是永远不准说，还是现在不准说？」 
　　 
　　「……有件事我一直搁着没解决，在事情圆满落幕之前，我心里绝不接受任何人……」David的声音单调空洞，像机器音。 
　　 
　　「是你念念不忘的复仇大业？」 
　　 
　　既然摊开了讲，大个也不客气了，他有过耳不忘的本事，更何况他对David讲过的话一字一句都奉在心头，推想一下也能猜个大概。 
　　 
　　没料到外表看来粗心大意的傻大个居然把自己无心讲的话搬了出来，David终于动容了。 
　　 
　　「……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或许一天两天，或许一年两年……谁知道？」他喃喃地说。 
　　 
　　「好，我就等到那时候，到时提醒一下，因为我有时很笨，抓不住时机说出该说的话。」大个呼了口气，放下心。 
　　 
　　David静静看了他好一会，才说：「……随便你！」 
　　 
　　「呃……我还可以过来吧？我会很乖听你的话，跑腿的事任你尽量差遣，也会帮你整理家里……」发现David脸色和缓了些，大个凑上去小心问。 
　　 
　　「……可以……」给他个白眼，David终于说：「但是绝对要唯我的命令是从，也不许你借机毛手毛脚！」 
　　 
　　〈大个，可以吗？这可是丧权辱国的条款哦！〉 
　　 
　　「没问题！」拍着胸脯保证，为了爱，大个可以把自尊摆一边。 
　　 
　　对这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大个，连David都拿不了他怎么办──其实，他也真的害怕大个会受不了这样的他，转身掉头离去──就算真是这样，也只能认了，几年前他布下的一张网，如今已接近拉网收成的季节，齿轮持续不断转动着，绝不能半途而废。 
　　 
　　大个，我不会为了你增加计画里的变量，这几年我兹兹念念的就是品尝复仇成功的果实，在亲自等那个女人自投罗网之前，我会继续虚空自己的一颗心，直到送她入属于她的监牢。 
　　 
　　在这之前，有些事我绝不想，我绝不听，我绝不看，也绝不说！ 
　　 
　　搓搓手，大个又成了以往的大个，陪着笑说：「对了，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帮你买……」 
　　 
　　「……你今天不是有冷饮小站的打工？怎么不去？」David想起了某件重要的事。 
　　 
　　「你气匆匆的跑回来，我担心你生我的气，所以打电话给店长，临时请别人代班。」大个挠挠头，傻笑着说。 
　　 
　　「……我看你推掉一两个打工好了，这样子每天东奔西跑的，很危险，我发现骑机车真的很危险，每个人都横冲直撞的，你又不像我有车可开，要真出事了，我是铁包肉，你是肉包铁，你说谁比较危险？」 
　　 
　　大个愣了半晌。 
　　 
　　「怎么，失魂啦？要带你去收收惊吗？我认识一间神坛，很灵的，红包只要包一百块钱，外加三十元的香烛，让神明帮你化一化，就不会老是这样颠三倒四的！」David很认真的建议。 
　　 
　　「…不是…」大个呐呐说：「虽然常常对我又打又骂，其实你很关心我嘛……」 
　　 
　　「谁？谁关心你啊，你是我的仆人，本来就要随时随地注意你的身体状况，要是你真病了我可伤脑筋，饿了谁帮我准备吃的？家里的垃圾谁倒？总之我被你服侍惯了，换成别人我也不习惯，你得负责到底！」 
　　 
　　一手腰一手指着口里的仆人，David仍旧是原来骄纵蛮横的女王。 
　　 
　　「是是，我会负责的！」大个眼笑着说。 
　　 
　　终于一点一点窥探到他真正的心意了，恶毒的口舌背后藏着对自己或多或少的关心，没关系，大个想：我等，我等你提醒我的那一天，在这之前，我要成为你的空气，即使看不到我，感觉不到我，只要我消失，你就会不能呼吸，成一条离开湖海的鱼。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大个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16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没想到那一天比预料中来的还快。 
　　 
　　就在老板把小瑞从美国带回来后的平安夜晚上，David大手笔的包下他投了一半资金的PUB，说是要接待他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一方面感谢平日大家互相交流情报，造就彼此生意，一方面拓展客源，又可顺便流通一些台面下的机密八卦。 
　　 
　　「你怎么没邀老板跟石瑞？你不把他们当朋友喔？」被David拉着当搬运工的大个看过整个PUB内部后，疑问。 
　　 
　　又敲头，这已经成了David的习惯动作了：「你笨啊！到现在还摸不懂Vincent的个性，他最讨厌这种场合了，要是再让小瑞那个万人迷过来，沾惹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只怕Vincent会当场血洗这家PUB！」 
　　 
　　这时PUB的另一位合伙人来了，是个年约30到40岁左右的成熟风韵女子，虽非风华绝代，却有一种世故婉转的气味，光是转个眼神就跟任何人熟了。 
　　 
　　「大姐，你不是说临时人手不够，要我找人帮忙搬酒下来？诺，这小子行吧？」说着指了指大个。 
　　 
　　「唔唔，这体格好，叫什么名字？」中年美女把大个从头到脚、从前到后看了一遍，满意的不得了。 
　　 
　　「叫他傻大个就行了，大姐，我只答应让他帮你搬那些重物，好了就放他回来，不准使唤他做别的事哦！」David不放心，谆谆告诫着。 
　　 
　　「知道了！」大姐丢了个媚眼给大个，随即转头喊另一名PUB里的工作人员：「小李，你带大个到楼上卸货处把那些酒搬到窖藏室，动作快些！」 
　　 
　　小李立即领着大个上楼，这时大姐媚着眼问David：「……那小伙子看来忠厚老实又年轻，David呀，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还不就是一条野狗，自己跑过来巴着人，赶也赶不走！」David垂下眼，状似无心的说。 
　　 
　　「我这吧里正缺一条狗，让他来这里工作吧，看他的外型，当保镳也可以……」大姐风情万种的倚着长型吧台，想看透David眼里的含意。 
　　 
　　「他还兼任我的仆人及管家婆，要是过来这里，我就得自己拖地洗衣服了。」David继续不动如山，说。 
　　 
　　「你每年赚不少钱，另请个仆人应该不是问题吧？我把他买断好了，让他来吧里工作，他也可以住到我那里……」大姐眉含春意、居心叵测。 
　　 
　　这回David终于耐不住，抬头哼了一声，说：「他是非卖品！」 
　　 
　　大姐噗哧笑出来，点点David的胸膛，捉狭的问：「呦，冰山美人动凡心了？这样才好，我早就看腻你那副假面具了！」 
　　 
　　David轻叱：「说哪里话，大姐好象指责我表里不一，真不厚道！」 
　　 
　　「本来就是……好了，趁那小伙子不在跟前，你就负责用那副面具跟今晚邀请的客人打招呼，别怠慢了，免得以后拿不到第一手最快的消息。」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丢个心知肚明的微笑给大姐。 
　　 
　　大约过了一小时，大个完成了任务，又回到PUB里找David，刚好见到他正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喂，我David……啊，赵大哥，好久没连络了……什么，真的？」David脸上营业用笑容突然凝住，仔细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讯息。 
　　 
　　「嗯嗯，我懂……好，三天内我会汇钱到你户头……bye-bye…」David说完，维持着手拿听筒的姿势，定定的像尊石像，眼神辽远的想着某件事。 
　　 
　　看到这样迥异于平常的眼镜男，大个有些愣，最后还是决定轻轻摇着对方的肩头，喊：「David，David……」 
　　 
　　David突然从梦中醒来，手一颤，握着的电话由无力的掌中滑落，摔到木制吧台桌面上，发出铿的轻响。 
　　 
　　「怎么啦，你好象不对劲……」微弯腰，大个检查着对方的脸色──有些苍白无神。 
　　 
　　电话撞击桌面的响声似乎将David的心神给抓了回来，他眨了几下眼睛，发现大个一张脸近的将自己眼前的景物通通盖过。 
　　 
　　「没事，安啦！」先敲头、再拿起电话，David回复了正常，迅速又拨了个电话：「…Vincent，是我啦，今晚带小瑞过来我这间PUB，这里我全包下了，没外客，都是我朋友………」 
　　 
　　电话那头的老板好象要拒绝，David赶紧说：「不行，我怕那件事就在今晚，有消息说那边派人过来了……赵大哥给我的情报一向可靠……」 
　　 
　　看样子老板答应要过来，David很明显的舒了口长气，大个忍不住问：「不是说担心老板会血洗这间酒吧，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找他来当然有事……总之你别管，待会我跟Vincent有事要谈，你负责陪在小瑞身边，别让那群蜜蜂苍蝇沾了蜜，要是Vincent又吃醋发飙，我唯你是问！」 
　　 
　　大个很委屈，小声的说：「老板每次发飙的原因有一半都是因为你……」 
　　 
　　「你说什么？有种你给我大声说一次看看！」David咬牙切齿沉着声说。 
　　 
　　「不敢不敢……」大个吓的停止抱怨，以忠狗的型态问：「……你渴不渴？我帮你拿杯饮料……」 
　　 
　　「……气泡矿泉水……要冰透的……」David漫不经心的吩咐，脑筋却神游到了天外。 
　　 
　　听话的拿了David指定的矿泉水过来，还殷勤的帮他把瓶口旋开，亲手送到David身前。后者不发一语的接过就灌，开始保持沉默状态，只偶尔有朋友过来招呼时会反射性浮起待客的笑脸，随口拉几句言不及义的话。 
　　 
　　真怪，这气氛……大个也预知有某事即将发生。 
　　 
　　约莫过了半小时，老板带着石瑞出现，David赶紧迎上去打招呼，又回头指挥自己的专属仆人：「傻大个，贵宾来了，还不快带他们到刚刚预留的座位上？」 
　　 
　　就在眼镜男转身之际，石瑞满脸同情的看着大个──前天他已经从大个的口中正式确认麻吉的心意了，对于这件事，石瑞真的认为自己负有很大的责任，要不是他跟老板，大个跟David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物怎会认识？ 
　　 
　　他甚至怀疑大个是被自己传染了同性爱欲症──可是，就算这样，也别去招惹David呀，爱上这么一个人物不是自找罪受？ 
　　 
　　「他老是对你凶巴巴地，你还喜欢他？」石瑞有些于心不忍。 
　　 
　　没想到大个却甘之如饴的傻笑，说：「他这样挺好的啊！」 
　　 
　　石瑞终于展开释然的笑，鼓励的说：「你跟他啊，真是奇怪，明明外在没一些相似，搭在一块又刚刚好，正好应验了一句话。」 
　　 
　　「什么话啊？」大个问。 
　　 
　　「乌龟就有王八配！」石瑞一本正经的说，说完后，赶紧逃到老板身边。 
　　 
　　「好你个石瑞，居然说我跟David是乌龟和王八！」伸出手就打算掐死他。 
　　 
　　石瑞嘻嘻一笑回头，还故意勾勾手指要大个过来。 
　　 
　　大个淬一口，心想石瑞就是这样，表面虽然一副散散漫漫、万物不萦于心的模样，其实很懂得保护自己，现在知道大个心怀不轨，立刻跑到老板身边，大有“有本事你就在老板面前打我啊”的挑衅。 
　　 
　　所以说，大家都被石瑞表面上的乖顺给骗了！ 
17 
　　 四个人在靠墙边的桌位坐下后，没多久David笑着对石瑞说：「小瑞，这间PUB里有撞球台跟飞镖区，喜欢玩吗？还是想跳舞？」 
　　　　 
　　 老板往David处横过冷酷的一眼。 
　　　　 
　　 David赶紧收口，用脚尖踢了踢桌下另一边大个的脚，还使了个眼色，说：「傻大个，带小瑞去玩飞镖！」 
　　　　 
　　 这、这明明就是摆着要把自己跟石瑞支开嘛！这、一、对、奸、夫、淫、妇！ 
　　　　 
　　 不对，突然想到刚才David还特别交代过他有事跟老板谈，要自己照顾石瑞……还好，差一点误会他了，都是石瑞啦，说什么乌龟王八的，害自己下意识以为真得戴上绿帽了。 
　　　　 
　　 结果是石瑞一听到有飞镖可射，兴冲冲的拉着大个就往无人的飞镖区去，留老板跟David两个人边喝啤酒边说话。 
　　　　 
　　「喂，石瑞，你看那两个人靠那么近说话，都不担心他们俩个有奸情喔？」大个忍不住问，带点试探的意味。 
　　　　 
　　 石瑞笑咪咪的说：「以前会呀，他们毕竟是十年以上的朋友嘛，而且David又长那么好看……不过我确定过了，老板说他跟David不来电……」 
　　　　 
　　　「你那么信任老板？」大个诧异的问。 
　　　　 
　　　「老板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是这样，他不会骗我的，再说，怀疑人是很累的一件事，吃力又不讨好！」石瑞点点头。 
　　　　 
　　　石瑞跑到红砖壁面前，把原先插在标靶上的飞镖拔下来，然后走过来，煞有介事的踩个弓箭步，着一只眼，抓支飞镖对着标靶比来比去。 
　　　　 
　　　真羡慕这两个人──大个想，两个人都是全心全意的，不用猜来猜去，放开全部接受对方……不像自己跟David一直维持着暧昧不清的状态，的确，正因为还有些不确定，所以仍然有些怕…… 
　　　　 
　　　怕David总有一天厌了自己，飞离自己的掌中──唉，怀疑人，果真的是相当累的一件事！ 
　　　　 
　　　两人就在飞镖区玩着玩着，不久之后，石瑞发挥他摘下眼镜后练就的特异功能，就是那个迷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没多久就拉了两只苍蝇过来。 
　　　　 
　　 是两个城市雅痞男，明显着要来搭讪石瑞──听说每十三个人就会有一个同性恋者，可是最近好象碰见这种人的机率特别高……哀叹，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成为其中的一个。 
　　　　 
　　 这时David跟老板正窃窃私语着，口气比外表来的凝重。 
　　　　 
　　「根据可靠线报，R国上个月派了两位精英情报员潜入CIA内部，盗走了列为核心秘密资料的返家情报……」David摇摇手中的杯子，静静说。 
　　　　 
　　「……对他们而言，那份情报里有什么，値得高手去偷盗？」老板眼一瞥，问。 
　　　　 
　　「标记为美国在整个亚洲部份设立的秘密据点，负责人名册，加上所有潜伏在东亚国家的情报员名单……够吸引人了吧？」David笑的得意。 
　　　　 
　　「这么有价值的情报，难怪R国势在必得……只不过骇客雪翼制作的特殊加密程序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吧？」老板也微笑了起来。 
　　　　 
　　「凭R国目前的人才，想破解返家程序是不可能的，可是，全天下又有几个人知道雪翼在哪里？」David开始笑的诡异：「他们只好来到台湾这个小岛，找上半隐居半退休的前CIA探员David，也是唯一有可能破译这笔信息的情报银行负责人……」 
　　　　 
　　「……就跟计画的一模一样……」老板举起手中的杯子。 
　　　　 
　　「没错，与原定计画一模一样！」David也举起杯子相碰后，干杯！ 
　　　　 
　　老板放下酒杯，眼睛找着石瑞的方向，突然眉头一皱，喃喃道：「又来了，所以我不喜欢带他出门，老是找麻烦……」 
　　　　 
　　David也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飞镖区中，自己认识的一个朋友正想办法靠近石瑞攀谈──这个人是有名的花花公子，绰号快枪手，只要看中的目标就会立刻下手，更糟糕的是，他也是个同性恋者。 
　　　　 
　　真的糟糕了……糟糕的不是石瑞，而是那个快枪手，因为他眼睛是生假的，要摘花，得先探听清楚种花的人是谁…… 
　　　　 
　　两边都是朋友，两边都不能得罪，先装个傻吧，坏人就让Vincent去当──David知道，偶尔的装聋作哑是待人处世最重要的原则之一。 
　　　　 
　　老板哗的一声站起后就往石瑞的方向去，那位雅痞男A快枪手挨紧石瑞，搭讪正到最高峰。 
　　　　 
　　「……不懂怎么玩飞镖吗？我教你……」不知死活的人想借机去碰触石瑞握着飞镖的手。 
　　　　 
　　一道壮硕的黑影靠近，老板虽然表现的神色如常，天生拥有压制他人的气势仍旧能将彼此强弱的程度表现的明明白白。 
　　　　 
　　「……他是我的人，有我教就够了！」老板说着就抢先一步拿走石瑞手中的飞镖，手一扬，不偏不倚的射中标靶红心区。 
　　　　 
　　两只不请自来的苍蝇立刻遁走。 
　　　　 
　　大个这时看见石瑞的双眼闪闪发光，一脸崇拜的望向老板，简直把他当神看了，不由得妄想力激活，想着哪一天要是自己也英雄救美，David会不会也像石瑞这样崇拜自己，甚至跪下来亲吻自己的脚……… 
　　　　 
　　飞镖事件结束，David又自动自发出现了，避开了化解冲突的尴尬，看见石瑞往大个胸口打了一拳，那劲道啊，跟蚊子咬一样。 
　　　　 
　　「小瑞，你揍大个干嘛？力气不够大啦，要Vincent指导你练习如何出拳，下次打人才打的过瘾！」David不负责任的说。 
　　　　 
　　「你真的很没良心耶……」 
　　　　 
　　大个好象受到打击似的抗议，换得David本人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展现他那炉火纯青泼妇骂街的本事──太好了，眼镜男又开骂了，大个暗爽在心里，对方开骂的时候有一种特别的风情，眼睛真的……舍不得离开…… 
　　　　 
　　继续骂，继续骂吧，继续用那薄薄红红漂亮的唇说出脏淫秽的语句，那种极端的不协调能勾发自己心里最深刻的痒处，让魂魄飞到旖旎无边的幻想楼阁。 
　　　　 
　　可惜美好的时光都不长久，David还没骂过瘾呢，四周突然静了下来──这气氛诡异到像是酝酿着可怕的什么……是什么？所有人齐齐往酒吧入口处望去，然后，一个怎么忘也忘不了的美丽身影就这样出现，出现在离自己十几公尺的距离之外。 
　　　 
　　睽违已久的美人，是数年前自己眼中唯一看得见的女神，无论是一举手一投足都完美到无可挑剔，也曾经深深牵动自己的心── 
　　　　 
　　当时，他真的想着何其有幸，茫茫人海中，尤其是美国的大环境里，居然能遇到一个契合心灵的对象，再加上完全符合自己志趣的职业，以至于他是那样的志得意满，意气风发，认为不管前路有什么，只要有她相伴，困难他会一一阻碍，艰险他会全部克服，只要有她…… 
　　　　 
　　没错，就是她，这个叫做Vicky的女人，为了获取CIA内部的的核心机密，用身体接近CIA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最有才华的信息操控者，慢慢的降低他的戒心，用虚情假爱化解对方该有的防备，让他不经意说出如何获取包藏在层层严密防护信息的方法，还打算让他成为带罪羔羊。 
　　　　 
　　现在，危险的女人亲自来了，找上数年前由她亲自陷害的对象，只为了破解CIA内部据传是最高机密的返家机密情报──由骇客雪翼亲自设计，用来诱骗Vicky背后庞大组织的──毁灭程序！ 
18 
　　大个也看见了那个美人，如此的艳光照物，如此的绝色多娇，是大部分男人心目中的完美形象──这样一个足够颠倒众生、翻云覆雨的佳丽，此刻却袅娜的朝这里直直过来，为什么？ 
　　 
　　脑中突然想起跟David待在海边的画面，当时他说了些什么── 
　　 
　　他说：你根本没见过真正的美人……… 
　　 
　　他还说：总有一天，那位美人一定会回家的，回到我身边…… 
　　 
　　当时David的眼神辽远又伤怀，投注到海天交接的那一线，不，其实更远，远到好象打算直接穿掠过太平洋，到另一头的土地上…… 
　　 
　　现在，同样伤怀的眼神里却掺杂了更多负面的情绪，大个辨识不出，只能感觉David正处于一种慌乱之中，像是害怕，又有点无助，甚至──有些发抖…… 
　　 
　　都是在那位“真正的美女”出现后才有的反应，大个心底悲喜参错，虽然觉得David看到那样的女人会害怕而感到高兴，可是David又不只一次不经意的说出等着某个人回到身边…… 
　　 
　　原来、原来她就是眼镜男的真命天女吗？ 
　　 
　　大个有些失魂落魄的〈当时石瑞还以为他是看到美女才会这样〉，这样的美女怎么跟她竞争？两人相比起来，就有如流萤之于皓月、污泥之于白云，难怪David明明知道自己喜欢他，不拒绝，却也不准他提，只因为心里还有这么一个女子的存在吧？ 
　　 
　　可是，现在的David明明在害怕……那种害怕在眼睛深处，不仔细看、又或者是对他不了解的人，是摸不出他真正情绪的…… 
　　 
　　女子靠近了，笑的灿烂，彷佛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她叫着：「David……」两手随着向前伸出，像是要给对方一个拥抱，又像是打算直接跟对方来个热情胶着的热吻。 
　　 
　　大个眼见这一幕，怒气直接上涌到脑袋瓜，刚刚的自艾自怜都不见了，想也不想就直接把David拉到身边，又伸出另一只粗壮的手臂挡住扑过来的女人。 
　　 
　　「小姐，男女授受不亲，而且这里是公共场合，严禁败坏社会善良风俗妨害风化的行为发生。」板着一张脸，又加了一句：「请自重！」 
　　 
　　那女人的反射神经倒好，一见到大个手的动作就立即退后两步，只是有些惊诧，好象不太习惯男人会对她作出如此无礼的举动，甚至说出如此无礼的话。 
　　 
　　于是她有些生气的喊了声：「David？」 
　　 
　　「……Vicky……」空白的表情应了句。 
　　 
　　David终于比较定了，虽然见到那造成自己恶梦根源的女人化成实体出现后，他就一时心绪震动，克制不住的激愤的情绪，排山倒海来的强烈恨意，在在都让腿发软让手发抖──幸好，幸好旁边站了个定心石一样的人物。 
　　 
　　傻大个原来还有这种用处，可以像棵遮风避雨的大树让自己傍着，理智也……一点一滴回来了…… 
　　 
　　终于体认到：虽然因为年龄的差距让他老是把大个当小孩看，却原来，他，也是个成熟的男人─── 
　　 
　　Vicky见到David终于响应她的名字，赶紧用温柔似水的声音说：「David，好久不见了，这几年我虽然人在国外，却时时刻刻想着你……」 
　　 
　　「我早就退出CIA了………」David有意躲闪她的目光，眼皮垂下，手指却用力的扣紧大个衣服的角角，像即将溺水的人攀住救命的浮板一样。 
　　 
　　CIA？大个初听到这三个英文字母时，的确连想到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缩写，可是，又不是演电视剧哩，David这么一个娇滴滴水铛铛的人怎么可能跟那种地方扯上关系？虽然说David是卖情报的，可是他的外型怎么看怎么跟CIA不搭嘎。 
　　 
　　对了，CIA也是另一个专业职称的缩写，叫做「国际内部稽核师」〈Certified Internal Auditor〉，瞧David精明精明的就像是个会计师稽核师，没错，他们指的就是这个。 
　　 
　　就在大个东想西想的时候，Vicky又继续说：「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误会，找个地方聊聊好吗？David……」 
　　 
　　最后那一声David喊的缠绵悱恻，打算化开男人抗拒的心防，大个心里暗喊可恶，就抢着说了：「小姐，David今晚不舒服，还是你回去吧？」 
　　 
　　对对，不管你是来自哪里，或打算去向何方，最好都给我滚远远的，别再出现打乱我跟David的生活，他已经说过等完成什么鬼复仇计画后就会跟我在一起，我未来完美的人生蓝图可没有你存在的空间！ 
　　 
　　〈大个有些一厢情愿过了头。〉 
　　 
　　David并没有因为大个突兀的抢话多说什么，只是将整体的重量靠在他身上，眼睛仍旧看着地面。 
　　 
　　见David没反应，Vicky最后无可奈何的说：「改天……我会去找你的……」 
　　 
　　等Vicky从酒吧消失后，David变成了断线的人偶，软趴趴的伏在大个的身体上，唉，是大个梦想了很久的情景啊，只可惜梦想与现实总是有差距的──不过，他还是尽责的将David揽在身上，以免他当场晕倒……是有些不妙，他脸色好白，真令人心疼…… 
　　 
　　一旁的老板对整件事不予置评，却浮起一抹诡异的笑，说：「大个，待会儿你开车送David回去，今晚留在他家陪着……」 
　　 
　　大个一听就笑逐颜开，知道今天又可以留在David那里伴着人家了。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就好……Vincent，我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亲自出马……」连声音的变的这么软弱，根本不是平常的恰北北男。 
　　 
　　干嘛拒绝呢？David，由我陪着不是很好？说难听点，你现在的样子跟重症病患者没两样，要逞强也不是找这种时候嘛！大个不以为然的想。 
　　 
　　老板又说话了，只是把声音放低：「还是找只看门犬，否则今晚你怎么可能睡得着？」 
　　 
　　David考虑老板说的话，才回答：「……说的也是……」 
　　 
　　大个基本上已经高兴到不知该作出何种表情了，就算听到老板说自己是看门狗也没关系，他还是对老板感激淋涕，在心中发誓：老板，对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永生铭感五内，将来你若有事招唤，我一定立刻赶到，绝无二话！ 
　　 
　　「放心，我会照顾他！」手愈收愈紧，几乎将David嵌入了自己怀里。 
　　 
　　老板这时拉着石瑞的手要回去了，这个麻吉同学临走前还不放心，用嘴型比着说：别趁人之危！大个摆了个手势要他放心。 
　　 
　　「把我当成禽兽了吗？」大个咕咕哝哝地自言自语：「谁会趁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啊？」 
　　 
　　老实说，还真是有点想……不行，欲望克制些，今天他要好好的照顾David，若是能因此感动他，说不定以后David会答应以身相许……… 
　　 
　　可是说也奇怪，David真的很不对劲，当朝思暮想的真正美女出现时，他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应，非常矛盾……不过这也表示自己还有机会吧，至少David会抗拒那女人近身，却对自己亲昵的拥抱不排斥，他……这样是不是可以解读成：他其实也喜欢了自己？ 
　　 
　　他不怀疑那女人还会来找David，好，从现在起他要时时刻刻保护怀里的人，谁敢来抢他就对谁不客气，佛抢杀佛、魔抢杀魔、那女人来抢就……不能杀人，要是被抓了关在监狱里，可就享受不到现在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滋味了。 
　　 
　　所以那女人胆敢来抢David，他会用扫把赶她出门！ 
19 
　　在PUB又多待了大约半小时，David始终闷闷不乐的，看他这样，大个问：「……要我帮你拿杯调酒过来吗？喝点酒，精神会比较放松……」 
　　 
　　「不了……接下来这几天我不喝酒精性饮料了，妨碍用脑……」David轻声说：「……我得保持高度的理智才行……」 
　　 
　　大个吓了一跳，心想David都已经这么无精打采了，居然还知道自己打算用酒精削减他的防御力，回家后等他欲火焚身起来，酒后乱性，就不算是自己在趁人之危了，还可以顺便要求David负起责任，娶了自己回家。 
　　 
　　──本来那么完美的计画说……… 
　　 
　　「那、我先送你回家吧，你看起来好累的样子……」大个说，看对方脸色青青白白的，像是刚大病过一场。 
　　 
　　David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到口袋里掏出汽车钥匙交给大个，任他揽着肩头上楼，中间经过吧台时，遇见大姐，被她拦了下来。 
　　 
　　「David……小心些……」大姐没头没脑的吩咐。 
　　 
　　David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大姐又对大个说：「喂，小伙子，我知道你很关心这黑心男，这几天要注意让他多吃点东西，他一忙起来啊，连觉都不知道要睡！」 
　　 
　　「知道了……」大个点点头，赶快带着David出去，爬楼梯时，突然想到不对劲──大姐怎么知道David忙碌时会不吃不睡的？难道这俩个人也有奸情？ 
　　 
　　甩甩头，想太多了，David说过在完成复仇大业之前，他才不会想些儿女私情呢，石瑞也说过他是个不沾锅…… 
　　 
　　现在的大个总算了解老板吃醋的心情了，喜欢上一个人后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是一种压力──讨厌别人注意自己喜欢的人，讨厌别人跟他说话，讨厌他对别人友善，讨厌他对别人笑……还讨厌别人比自己更了解他…… 
　　 
　　要是能早点得到他就好了，他就不会像这样担心害怕，想问又不敢问──他想知道，David是不是喜欢Vicky？如果那个女人要求David跟她来往，他会答应吗？ 
　　 
　　如果答应的话怎么办？大个知道自己已经一头栽下去，陷的如此之深，根本没大方放手的余地！ 
　　 
　　开车回家的路上，看David坐在前座，椅背调整的斜了些，还把眼镜摘下来，像是闭目养神的样子……应该没问题了……又开了一段路，红灯暂停下来，转头再望，见对方紧闭的长长睫间流下水痕…… 
　　 
　　转回头，绿灯，大个脚踩着油门加快了速度冲过去──嫉妒，居然是如此锐利的刀，插在自己的心里恁般痛，恁般酸楚…… 
　　 
　　David居然还为了那个女人流泪！虽然不是很清楚两人之间曾发生过什么事，可是看David这样，完全没了以往的气焰，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他从前一定受过那女人欺侮过吧？男人会因为女人如此丧志，肯定是为了恋爱问题，也就是说……他们……的确是情侣…… 
　　 
　　一个紧急煞车，David身体往前一冲，幸好绑着安全带，否则准撞上挡风玻璃。 
　　 
　　「死大个，你是怎么开车的？要是把我宝贝车的烤漆给刮掉，绝对把你送到大姐那作苦工，顺便让你当点心给她吃掉！」David吼。 
　　 
　　「呃、到家了……」大个心虚的说，不敢让他知道刚才自己因为嫉妒生了气，所以开车有些横冲直撞的。 
　　 
　　话说回来，David又恢复了往日气势，太好了，这才是他心目中最习惯，也最喜欢的David嘛！ 
　　 
　　赶快冲下车，跑到David那一侧帮他开了车门，又抢先打开了房子大门，亮了灯，让David进去后稳稳当当的坐在沙发椅上。 
　　 
　　「……我先帮你放个热水吧，洗过澡你就先上床睡觉……」大个说。 
　　 
　　David摇摇头，表情又沉重起来，说：「别管我，你先去睡吧，我要想些事情……」 
　　 
　　想那个女人吗？大个的心情又不好了，跟着坐在一旁，说：「那我陪你……」 
　　 
　　David没拒绝，任他挨紧自己，没多久大个终于受不了了，轻声问：「……就是她吧？你一直等着回来的人……」 
　　 
　　David颤了一下，脱口道：「你……」 
　　 
　　「她就是你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真正的美人……」大个觉得自己心脏的部位揪的又紧又痛，连说话的口水都变的苦苦的：「……也是你等着回家的人……对不对？」 
　　 
　　David的脸再度苍白：「你怎么会知道？谁……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看了她，再回想你说过的话……很好猜……」大个低低说。 
　　 
　　「……这件事你别管太多……」David只是这么说。 
　　 
　　大个开始生气：「为什么我不能管这件事？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现在你的旧情人回来了，而且你好象对她仍然旧情绵绵，要我怎能不担心？」 
　　 
　　David有些吓到，他好象从没见大个发这样的脾气。 
　　 
　　「有些事你好象管过头了，我跟Vicky之间还有些事没了断，而那些事……你插不上手。」David如果会怕他发怒，就不叫做David了。 
　　 
　　「你……你打算要把我给赶走？告诉你，我不会答应的，我绝不会把你还给那个女人！」大个已经暴怒了。 
　　 
　　见他好象失了理智，David下意识的就要离开沙发，可是大个哪能容他离开？往前一扑，将他压倒在沙发上，为了防止再度被David用不知名的手法让自己晕头，这次他还特地将对方的两只手紧扣住。 
　　 
　　「放开我，死大个，当心我阉了你！」David终于觉得不妙了，两手动弹不得，而对方是对自己有不良欲望的大熊…… 
　　 
　　「不放，就算你把我阉了，我也不让你去找那个女人！」暴怒变成了耍赖。 
　　 
　　「你…你干他娘的发哪门子脾气啊，操你XXX，最近你是吃了虎鞭熊鞭是不是，除了发情你还会什么？真的发情也别来惹老子，隔壁王太太家养了几只大狗，我去借过来跟你配个种，叱，犯贱你，非得等老子骂一骂你才高兴……」 
　　 
　　David又开始霹雳趴啦骂将起来，想说把大个骂清醒一点，只可惜他不知道大个的怪癖── 
　　 
　　为什么这么难听的语词会由这样漂亮的嘴唇吐出呢？大个着迷的看，这张嘴，正离自己不到20公分的距离…… 
　　 
　　「！！！！！！」David瞪大了眼，骂不出声了，死人大个正在吻他！ 
　　 
　　讨厌的眼镜，大个手臂转个弯把他摘下；不安分的手脚及身体，他就以自己庞大的身躯整个压制在狭窄的沙发里；终于吻到了，吻到这两片自己渴望到全身都会痛的嘴唇…… 
　　 
　　David生气，在这个非常时期里，傻大个偏来搞这一招……David生气的往大个的下唇用力咬下去！ 
　　 
　　大个身体一僵，David想：这下子傻小子总该清醒离开了吧，没想到等疼痛过去，大个连分开嘴唇的机会都不给，继续吻下去，吻的轻柔，吻的用心。 
　　 
　　既然没效，那就再咬一次！牙齿正准备用力的时候，尝到了上面那个人甜甜的血味……心里一动，气势也就衰竭了，David放松自己的牙关，也不再挣扎了。 
　　 
　　好久没有跟人接吻了，早忘了吻与回吻其实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 
20 
　　发现David不再抗拒，大个好高兴，吻得更加用心；跟从前交往过的女孩都接过吻，每个都香香软软滑滑，嗯嗯，David也是一样，可是多了点什么──多了点引发欲望苏醒的诱因存在，存在在自己正恣意品尝的薄薄嘴唇、尖尖小舌里。 
　　 
　　干脆，所以，因此，先把他要了再说──大个蓄势待发，手也不安分起来，直接去扒人家的裤子……该死，还系着皮带……自己嘴吻着，一只手负起环住David不让他乱动的重责大任，剩下的手就很不熟练的摸索着松脱真皮皮制腰带的方法…… 
　　 
　　David咧？David虽然也开始放开自己享受着吻，可是脑筋清明，不像身上的人被欲望冲昏了头，也意识到傻大熊底下那根渐渐活泼泼的东西……年轻真好，可以一年到头的发情，一直保持着青春蓬勃有活力，不像自己，这几年来，早将一切感情、欲望都压抑到海般深的心底。 
　　 
　　够了，该结束这个吻了，再吻下去可不得了，傻小子那里的尺寸跟他的身高身材成正比，足以跟外国人相抗衡……要是今晚真被他给做了，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偏偏报仇的时间点就落在这几天…… 
　　 
　　大个哪想得到自己傲人的尺寸就是让David忌惮的理由？一股劲的与那条皮带奋斗……终于松开了，接下来要挑战的是裤档上那颗暗扣──单手真有些困难，没关系，大个有向一切阻碍挑战的决心！五只手指齐齐并用，又完成了一次艰险任务！ 
　　 
　　然后拉炼……拉炼最简单了，拇指食指一挟就顺势拉下来，太好了，终于可以见识到David描述成形状好看方向正确的小兄弟…… 
　　 
　　为了亲眼膜拜，见证这神圣〈？〉的一刻，大个终于放过David的嘴，抬起上半身，往那处仍被进口名牌内裤包的好好的地方看去──啧，内裤！碍眼的家伙，干嘛挡住我心目中天堂般的风景呢？滚开！ 
　　 
　　正要扯下，手被David挡住了。 
　　 
　　原来就在大个猴急要看人家的私密花园部分时，拉起了自己的上半身，连带也释脱了David的双手──这样就够了，够让发情的年轻人煞车了。 
　　 
　　「到此为止，傻大个，如果你还想活着迎接明早的太阳！」David正经地说。 
　　 
　　「……停不住怎么办？」大个可怜兮兮地说，为了证明，抓了人家的手就往自己那处摩了摩：「都已经是这种程度了………」 
　　 
　　David触电似的收回手──天，比刚才感觉的还大……更正，真要被他做了的话，死无疑！ 
　　 
　　「去…去浴室自己解决啦！一摸我就知道你还是处男，积了那么多，一发大概还不够解决吧？警告你，至少得射出三次才准你靠近我！」恶狠狠地说。 
　　 
　　「你帮我会比较有感觉……」大个不屈不挠地继续缠着说。 
　　 
　　正要骂回去，突然间几声急促的敲门声传来，David一怔，脸色大变，双手不自觉地抓紧大个的衣服。 
　　 
　　看他这样，大个不用猜也知道敲门的人是谁，想继续下去的心情也没了，只好握住David的手，有些微怒，说：「这么晚了，就别开门吧……」 
　　 
　　「……是Vicky，我一定要开门……」说着就要起身。 
　　 
　　「不要，我不让你开门，也不让你跟她有机会再续前缘！」为了怕David出声响应门外的人，大个又想堵住他的嘴，这次就算对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他也不放！ 
　　 
　　啪！好大清脆一声，David给了大个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火辣辣，热呼呼，成功的定住了傻小子的动作，目瞪口呆的看着同样气红脸的他。 
　　 
　　揪紧大个胸口的衣领处，David难得表现出强悍的气势与魄力，用力把大个一拉，让两人脸隔脸的距离只剩不到10公分。 
　　 
　　小声地、沉重地、不容抗拒地、David说：「这种时候别给我闹小孩子脾气！为了这一天，我耐心地等了三年半……要是你让老子的复仇大业功亏一篑，我就把你那根东西切下来剁成肉末，洒到太平洋喂鱼吃！」 
　　 
　　复仇大业？大个脑筋终于清醒了，这么说来，Vicky正是David要复仇的对象啰！唉呀，怎么不早说，害自己担了那么久的心。 
　　 
　　「…我能帮你什么？」就着可感觉对方呼吸热气的距离，满怀期待地问。 
　　 
　　敲门声持续着。 
　　 
　　「只要保持安静躲在一旁就好，待会不管我跟Vicky说什么或做什么，都不准你插手，对方……对方手里有枪……」David快速地交代。 
　　 
　　大个一凛：「太危险了，你还是……」 
　　 
　　「路铺好了就得走下去！傻大个，你到我房里去别出声，等我走了以后，打电话给Vincent，把我床下那台计算机交给他……」 
　　 
　　「可是……」不太懂他的用意，况且，爱人〈？〉有难，自己躲起来好吗？ 
　　 
　　「别担心，I’m OK，有些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敲门声又响起，David大声应了句：「来了！」放松大个，找到了自己的眼镜戴上，把裤子的拉炼拉上，还推他到自己的卧室。 
　　 
　　就在David关上房门之前，大个说：「，那个……我真的很担心你耶……」 
　　 
　　看得出傻小子眼里有真正的忧心，David心颤了一下，却还是冷着脸，说：「傻大个，只要你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不坏我的事，等结束这个计画，我会给你甜头吃的！」 
　　 
　　大个大喜过望加满心期待，甜头甜头～～～～也就是说，他很快就可以把David给上了……… 
　　 
　　看大个终于有配合的意愿，David也松了一口气，傻小子真单纯，自己只说要给甜头，可没说明是什么甜头哦！届时到菜市场买几根甘蔗敷衍敷衍他就行了。 
　　 
　　假装睡眼蒙眬的开了门，果不期然，门外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Vicky，另一个是年约三十岁的中年男人，两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起来好象是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可是David知道，口袋里的手正握枪对着自己。 
　　 
　　「Vicky，你是说过要来找我，没想到这么快……」伸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也不待主人招呼，Vicky跟那个男人进了门，David皱着眉说：「Vicky，我已经被你害的够惨了，差点坐上十几年的牢，只是看在跟你的一段情上，也不打算报复，但这不代表我欢迎你……」 
　　 
　　故意这么说，降低对方的戒心。 
　　 
　　Vicky果然暗中舒了口气，认为David其实还忘不了自己──根据情报显示，分别后的三年多来，他没跟任何人交往，也没打算结婚，只低调经营着最擅长的情报输送事业。 
　　 
　　「David……当时…我也是不得已的……组织单位逼迫我欺骗你，中情局又锁定了我这个目标……我只好立刻出境逃走……没想到让你成了替罪羔羊……」 
　　 
　　女人擅长演戏，尤其是这种Vicky这种女人，只消蹙蹙眉头，大部分的男人都愿意相信她，主动帮她分忧解劳──幸运的，David是另一小部分的男人。 
　　 
　　「……算了，那些事我不打算再提起……现在你来找我做什么？为了道歉吗？」David装成不是很感兴趣的问。 
　　 
　　「David……」艳丽如昔的女子故意靠近戴眼镜的男人，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说：「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21 
　　擅长于演戏、擅长于作假、擅长于欺骗感情的那个女人，那个像孔雀一般艳丽的倾城美女，现在回头来求人了。 
　　 
　　他等这一刻等了好久，等Vicky回家来求他──从那年的圣诞夜买了戒指打算向她求婚起，David就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妻子；虽然她逃回了自己的国家，没关系，他在台湾布置了这个窝，是他跟她的家，总有一天美人会回来的，David相信着。 
　　 
　　还记得四年前，自己对她是多么的神魂颠倒，以为她对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没多久俩人同居，半年后的圣诞夜里，值完班，David带着早先买好的钻石戒指，要在Vicky准备好的圣诞大餐前向她求婚。 
　　 
　　忘不了开启自家门后看见的景象！没有Vicky、没有大餐，只有熟悉的特勤组员埋伏在家里等他，还带来晴天霹雳的消息──Vicky其实是R国派来潜伏的情报员，她亲近自己唯一的目的就是窃取David的专用ID，好侵入中情局特殊加密的情报系统，得到某份特殊的情报。 
　　 
　　Vicky甚至打着如意算盘，故意留下David与R国情报组织接头的假证据，把偷窃情报的责任转嫁给他──只可惜，她太小看了David，她背后的组织也是，在选择David作为利用的对象前，没弄清楚对方的背景。 
　　 
　　一个拥有能力侵入美国国防部系统破解密码的骇客，若真想要偷取中情局的任何内部资料，根本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他只要坐在家里动动手指头就行了。 
　　 
　　为了将功赎罪，David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更换了中情局内部资料流通的线路，针对R国的骇客手法设计新的防火墙，最后中情局以罪证不足释放David，也准了他的辞职，让他回到台湾。 
　　 
　　David的上司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配合着他的复仇计画，打算给R国的情报单位来个重创──首先是放出假情报到R国去，说有一份关于美国在整个亚洲部份设立的秘密据点、负责人名册、加上所有潜伏在东亚国家的最新情报员名单，是极具价值的情报，而且这份情报因为某种缘故，最近“不小心”被探员携出来，归档在非机密的档案柜里…… 
　　 
　　机会只有几天，一旦被其它CIA内部人员发现，档案会立即送回核心机密情报室，到时想再拿到手就难如登天了。 
　　 
　　R国的情报单位果然派出高手借机潜入，找到那份情报后就立即送回R国解密，只可惜程序太过古怪，没人破解得了，几经打探，听说台湾有位经营情报买卖的David，是业界里相当有名的骇客，尤其精通于破解各式密码──知道了他跟Vicky曾有的关系，打算重用美人计勾引他效力。 
　　 
　　「David……有件事要请你帮忙……」昔日David心目中的女神正施展浑身解数，对他温柔的求着。 
　　 
　　「我不想再跟你扯上任何关系，你走吧！」欲擒故纵。 
　　 
　　「别这么说嘛，David，当作是谈笔买卖！帮我破解一份机密资料，价钱你开！」 
　　 
　　「……R国人才辈出，你自己也是相当厉害的骇客，哪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David说：「现在的我，不过是个小商人，你们也太看的起人了……」 
　　 
　　Vicky失去耐性，对旁边的中年男子打个眼色，对方拿出了枪指着David。 
　　 
　　「………」David变了脸色：「……Vicky，有话慢慢说……好，我试试看，只是不能保证能破译你口中所谓的机密资料……」 
　　 
　　「这样才听话嘛，咱们是老朋友了，本来不想用枪来威胁你的，可是，上面等着看这份资料呢……」Vicky笑咪咪的说。 
　　 
　　「既然如此，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帮忙解读资料──当然，该给我的酬劳也不能少……」David看来已经恢复成一派精明商人的模样。 
　　 
　　「什么事你说！」Vicky问。 
　　 
　　「为了避免麻烦，我不希望任何人或任何单位知道我这事，等资料破译后，就以你的名义送出去，别牵扯上我──我在美国那边的纪录已经不太好了，要是让人知道我又跟R国扯上关系，下次可就没机会再帮你了！」 
　　 
　　「一言为定……那么，David，我在郊区有个临时的根据地，现在就过去看看吧……」根本不管现在是半夜一二点，Vicky催着就要走。 
　　 
　　「……不能等明天吗？我累坏了，想先休息一下……」David推托起来。 
　　 
　　「我老板急着要，David，如果你不放心，明天一早我就把酬劳汇到你户头去，也表示我们请你帮忙的诚心。 」Vicky话虽然说的客气，脸色其实如霜。 
　　 
　　「……走吧……」似乎认了命，David领头就往外走，Vicky见状非常高兴，跟那个同来的男人一前一后的架着David上了她们开来的车。 
　　 
　　到了郊区某栋独门独院的别墅里，Vicky领着David到了某间房里，房里什么都没有，就一张长约210公分的长计算机桌、办公椅，桌上放置了计算机调制解调器打印机之类的东西。 
　　 
　　看着David坐在计算机桌前，Vicky将盘片插入光驱中，没多久屏幕上出现了一堆又一堆的程序乱码。 
　　 
　　David看了半天，说：「……非常麻烦的东西……」 
　　 
　　「有办法吗？」Vicky关心的问。 
　　 
　　「……这是雪翼设计的程序……你过来看这里……」David指着屏幕中某个位置：「只要是骇客雪翼设计的程序或寄送的档案，他都会在其中掺入特殊的符号，等于是他专属的签名档……诺，就是这个……」 
　　 
　　「……你是说……曾经侵入美国国防部的那个骇客雪翼？他……他也被中情局延揽了？」Vicky的脸色不对了。 
　　 
　　「谁知道呢？」David耸耸肩，说：「不管如何，我先……」 
　　 
　　他不说话了，专心的凝注计算机上所有掠过的符号，十根指头像是弹奏钢琴般上下跳动，滴滴答答的韵律是雨声，将工作中的人融入了不可侵犯的圆圈。 
　　 
　　Vicky一直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David以及他所输入的任何文字或符号，她生性多疑，不敢完全信任这个已经有三年多没见面的男人，况且自己也是个使用计算机的高手，只要发现对方有任何不对劲，她可以立刻出手阻挡。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什么异样，David却停下手上的工作，叹了口气。 
　　 
　　「怎么样？看你的进度不太理想！」Vicky有些责难。 
　　 
　　「Vicky，带着程序到我那里去，我那台计算机的运算能力比这台好更多，里面还有我最近刚编写完成的一个程序，专门破解各式各样的密码，只要再修改几个地方，应该可以攻破雪翼的盾牌！」David表现的志得意满。 
　　 
　　「……好，目前只能信任你的能力了，我们这就到你住的房子……」她回头招呼那个类似搭档或保镳的男人，说明目前的情况。 
　　 
　　三人又立刻驱车回到David的家里，开启大门前，David瞄了瞄边角处，有个黑点，他安心了，知道Vincent就隐匿在附近。 
　　 
　　像Vincent这样高明的杀手，可以针对附近地形物找出最适合的隐身之处，保持不动的体态数小时到数天不等，直到最适当动手的时机一击必中，绝不会有任何的迟疑，而且以Vincent的身手，绝不可能被Vicky发现，David有这样的自信。 
　　 
　　好，接下来就是雪翼的个人舞台了，乐曲已经奏到最高潮，最后再送上一篇安魂曲吧，送给他即将死亡的妻子！ 
22 
　　整夜没睡，David一直坐在计算机桌前奋战，Vicky虽然也累，仍勉强撑着精神在旁观看，一丝一毫也不肯放松的样子，显然对David仍怀有几分戒心。 
　　 
　　David心里冷笑，知道对方根本看不出这份名为返家的加密文件有何玄机……返家机密程序本身就含有相当大的破坏力，是目前已知所有病毒中最具危险性的Crack程序，一旦侵入特定的区域，不但能瘫痪对向所有系统、盗取或窜改资料、甚至删掉主机里所有既存的档案…… 
　　 
　　这么危险的程序，居然连Vicky这样高竿的计算机好手都看不出，主要归功于David运用了极巧妙的手法，将病毒程序伪装在普通的文字文件之中，乍看之下没什么意义的几个符号，一但打入几个关键密码，跟另外某个看来平凡的程序互相结合，就会引起连锁反应，像每隔几步就埋下的一枚地雷，此起彼落，转瞬间所有病毒会化身为巨大的怪物，将目标区的所有信息一口吞噬！ 
　　 
　　隐藏关键密码的另一个档案就放在自己书房的计算机里，也就是他对Vicky说的专破密码程序。 
　　 
　　天底下只有骇客雪翼想的出这种方法，也只有雪翼设计的出这种程序──现在David只要做好连结两者的动作，还要连得天衣无缝，让Vicky验收成果时找不到矛盾的地方就行了。 
　　 
　　算算时间，所有的工作都将在今夜完成。 
　　 
　　将近中午时刻，门外竟然传来不该出现的摩托车声音──那声音好认的不得了，是行将就木老爷爷的咳嗽，也是傻大个那台即将报废小小摩托车的引擎声。 
　　 
　　死大个，这个节骨眼上干嘛过来搅局？不是已经答应会给他甜头吃了──计画出现变量……这个死人，要是计画因此失败，一定把他的头给摘下来当足球踢……不、这样不足以泄愤，干脆把他送到依索匹亚做志工，体验那边饥饿难民的苦楚，顺便看看能不能让他那里的尺寸缩点水…… 
　　 
　　〈David，大个的那里主要由海绵体构成，不像女人的胸部是脂肪，大概不会因为饿几天就减少体积吧？〉 
　　 
　　等门一开，事情发展的比想象中更糟糕，大个，你万死不足惜！一个人来就算了，干嘛还把小瑞拖下水？复仇计画要是失败也没关系，还可以想另一个办法，可要是小瑞受了一丁点伤，惹怒了Vincent，自己跟大个就会抢先上阎王那里报到了…… 
　　 
　　「David，我来啦！」傻大个领着石瑞，冲过守门的那位中年男人，摇晃着手里的比萨，大声喊。 
　　 
　　「傻小子，小瑞，你们来做什么？」事到如今也不得不应，David假做自然的走出书房，Vicky随之跟出。 
　　 
　　「睡胡涂了你！昨晚在PUB你不是交代过我，务必在今天中午买比萨过来？石瑞说想玩你家的电视游乐器，吵着也跟过来了。」大个用提醒的语气说。 
　　 
　　David真的很想破口大骂一番，最好还能将这头笨熊拳打脚踢到不醒人事最好……忍住忍住，小不忍则乱大谋，先过了这一关，往后有的是机会痛扁这只不知死活的熊！ 
　　 
　　「比萨……对了，我都忘了……可是大个，我现在有些事分不开身，你还是带小瑞回去吧，啊？」压抑住全身的怒气，David脑中浮起拿皮边抽那只熊的画面。 
　　 
　　一旁的Vicky不知道想些什么，突然开口：「……就让这两个小朋友留下来吧，David，这下你更不可能会有什么花招出现了，是吧？」 
　　 
　　这女人的疑心病还真不是普通的重，如果自己坚持让他们回去，反而会引起她的怀疑……也好，让她以为自己会忌惮些什么，也让她更加放心的任自己操控计算机。 
　　 
　　「……大个，小瑞，你们就在客厅玩好吗？我得在今晚赶一件case出来……」 
　　 
　　故意说出“今晚”两个字，暗示这两个不速之客晚上会有事发生……只是呆头呆脑的笨学生们听不听的出来话里玄机？ 
　　 
　　大个还真没听出来，他整个注意力都集中在David苍白无神的脸色上，就怕对方随时都会倒下去。 
　　 
　　「David，你……你身体不要紧吧？要不要休息一下？」担心的问。 
　　 
　　「……是有点累……不要紧，我还撑得住……」 
　　 
　　David既非草木无心，也不是铁石心肠，大个对他溢于言表的关心怎么会感受不到？昨晚他就说了Vicky持有枪械，没想到傻大个居然不怕，还跑了过来………这傻小子……难道对自己……真有那么认真？ 
　　 
　　───真的可以去信任这个比自己还小好多岁的年轻人吗？ 
　　 
　　唉，大敌当前，别再胡思乱想了，以后他会找机会让傻大个证明的，只要他能证明一辈子都不会欺骗自己，不会背叛自己，甚至有放弃一切的决心…… 
　　 
　　然后David会…… 
　　 
　　拖着脚步回到书房，坐到计算机桌前；往外头看，书房门开敞的视角正好可以将客厅大部分收进眼里；见大个跟石瑞演戏似的坐在电视机前玩起游戏，自己偶尔跟傻大个的眼神交会，竟察觉得出某些忧伤与焦心。 
　　 
　　真的关心我吗？David心里自问自答：你会是全世界最关心我的人吗？如果是，我会让你的梦成真…… 
　　 
　　 
　　九点多的时候，大个跟石瑞玩累了，早早跑到客房去睡觉，这样也好，免得吵人！David继续跟程序奋战，Vicky则耐不住疲累，睡到一旁的椅子上。 
　　 
　　夜半时分，大功告成，David把Vicky叫醒，告知她已经将档案破解，把所有的文本文件都叫出来了。 
　　 
　　Vicky赶紧冲到计算机前细细浏览，没错，正是预想中的资料，包含着几千笔的人名，职称，秘密基地的地点，联络代号──有了这个无疑是大功一件，不久后组织内部的升迁名单中就有自己的名字了…… 
　　 
　　「你看过一遍后，是要另外储存自己带回R国去，还是现在传送都可以，不过我之前说过了，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份资料是由我破解的，所以用你自己的ID跟密码传送吧，要我回避也可以。」David疲惫的说。 
　　 
　　Vicky没花多少时间考虑，说：「亲自携回R国去的风险太大，随时有可能被拦下来──事不宜迟，我现在传！」 
　　 
　　Vicky迫不及待的开始在计算机前敲敲打打，David为了避嫌，走到书房的另一端去，抱着臂看女人是如何的沉溺于即将建下大功的喜悦…… 
　　 
　　对，Vicky，把这份计算机程序传过去，现在，我等着看你如何由天堂掉到地狱，然后我要慢慢欣赏同样的绝望、愤怒与悲苦会如何交织在一张人的脸上……我想看看当时的自己……曾经有多么哀伤…… 
　　 
　　按下了确认键，资料一点一滴的传输过去，顺着网络线路，那点点滴滴的水，汇聚到Vicky指定的网络地址去，在R国的某个地方，终将形成泛滥的洪流，把标的区的所有软性对象彻底的颠覆破坏！ 
　　 
　　数据传输完成，没多久Vicky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来了，她用得意的表情接了电话，只是在听了几句对方的响应后，脸色就变了。 
　　 
　　重新输入某些东西到计算机上，不对……Vicky额头冒出斗大的汗，再输入……不行，连不上……惶急终于布满在那漂亮的脸庞上……等到了，等到了这一刻！ 
　　 
　　「…你……你做了什么好事？」确定中了计，Vicky蓦地转头，愤怒的向一旁微笑的David兴师问罪。 
23 
　　跟Vicky同行的那名男子一听到叫声，立即抽出手枪冲到书房指着David，一面询问：「发生什么事？」 
　　 
　　Vicky也同样拿出一把精致的手枪指着David的头，咬牙切齿的问：「你、做、了、手、脚？」 
　　 
　　呵呵呵，美丽的脸居然可以扭曲成这样，丑死了，Vicky，我一直想着要看看你那张隐藏在女神面具后的恶魔脸呢！果然值回票价！ 
　　 
　　「……刚刚那份破译的情报里含了些特定格式的档案，当你将档案传送过去时，就把那边的全部硬盘给重新格式化了。」 
　　 
　　Vicky抖的有些拿不住枪了，逼的自己必须用上另一只手来稳定拿枪的手：「你是说……你把我组织内计算机里所有的程序和情报都删除了？这…怎么可能？刚才寄过去的资料我都检查过了，没什么可疑的程序……」 
　　 
　　死女人，能被你检查出来的话我就不叫David了！ 
　　 
　　「Vicky，你跟我的程度是不能相提并论的，还记不记得三年多前的泡沫病毒？」David打算报个惊人的内幕给她。 
　　 
　　「……像泡沫般此起彼落、才刚追踪到又消失的计算机病毒……害我们国家作业体系几乎分崩瓦解的……泡沫病毒？」 
　　 
　　Vicky怎么可能忘记？三年多前，就在她从美国潜逃回R国之后不久，一场来势汹汹的病毒大肆侵略了R国政府所有的公家机构网站，瘫痪掉全部的作业体系，其中还有许多标示最机密的国家安全档案不翼而飞，整个R国大乱，虽然一个星期后病毒自动消失，却让R国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让一切恢复到原来的效率与秩序。 
　　 
　　「泡沫病毒只是我为了报复贵国预先送的一个小小警告，今天传出去的才是正主儿……」好开心好开心，David笑着说。 
　　 
　　「我们查出泡沫病毒是由骇客“雪翼”发送的，难道你……你就是好几年前成功入侵美国防部的“雪翼”？」Vicky不可置信的问。 
　　 
　　也难怪她不敢相信，对全世界的计算机程序设计师、或是以骇客身分自居的计算机玩家们而言，骇客雪翼几乎是一位天神般存在的人物了，他是唯一能够入侵美国防部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人物，听说他不但找到了国防部内部系统里的漏洞，找出隐藏性的Bug，甚至好心的给了修正档予以修正…… 
　　 
　　没人知道雪翼的真正身分，本人也刻意隐瞒，因为以他那样能随意进出窃取计算机内藏情报的能力，若是被心怀不轨的国家或恐怖份子所延揽，只怕会被利用来搅乱世界局势，最糟糕的后果是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 
　　 
　　虽然后来David还是被中情局找到了，也低调的进入里面工作，只可惜遇上不识货的Vicky，不清楚David本身的价值比她当初利用David窃取的情报还要高上数百倍、不，数千倍！ 
　　 
　　现在，这个她曾经弃若敝屣的金丝眼镜男人戴上从未看过的优雅笑容，微微点头，像是为谢幕做个准备。 
　　 
　　「我就是“雪翼”……」 
　　 
　　「你从来……没说……」Vicky颓然。 
　　 
　　David回Vicky的问话：「你也从来没问我。」 
　　 
　　如果早知道David就是雪翼，Vicky一定想尽办法让他为R国效力，可是……谁会想得到？当时的David不过是中情局里一个小小情报分析单位的工作人员，两人虽然同居了一阵子，可是从他的谈话及屋里所有的资料，根本没有一丁点足以证明他会是超级计算机骇客的证据…… 
　　 
　　「如果……当时我问你的话，你会说吗？」Vicky咬了咬下唇，突然这样问。 
　　 
　　「……会的，当时的我为你神魂颠倒，就算知道雪翼的身分泄漏出去可能会要了我的命，只要你问，我还是会说的……」 
　　 
　　Vicky的表情瞬间凝住，像是懊悔着什么，然后立刻回神，眼里有了杀意，手指刚要用力扣下板机，身边的情况突然失去控制，一抹迅捷如黑豹、飘忽似鬼魅的影子从门外欺近，那动作快的居然让两位训练有素的R国高级特务措手不及。 
　　 
　　眼一花，中年男人已经被刚现身的老板给轻易制服，Vicky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也被老板拿了把黑色的手枪抵住太阳穴。 
　　 
　　「……千万别轻举妄动哦，Vicky，我这位保镳可是有银狼称号的恐怖杀手，要是惹火了他，十条命也不够你用……」半捉狭半威胁的，David警告着。 
　　 
　　Vicky看了一眼老板，以对方刚刚的身手、拿枪的手法及眼神的冷俊，判断的出对方的确不是个简单人物，但是…… 
　　 
　　「银狼……过去十年杀手名单上保持排名第一的杀手？他……他不是退隐了……」Vicky一凛，问。 
　　 
　　「人家想改行了，不行吗？」David笑了，轻轻的，又对花容失色的女子说：「Vicky，今天我就正式把你休了，在我心目中，唯一的女神就此死去……」 
　　 
　　知道她根本不懂自己在说些什么，没关系，自己懂就好了，这几年来一直将她藏在内心的最深处，未有一刻稍离，爱着她、念着她、想着她、恨着她……但是，到此为止，没有以后了，从今天起，再也不会做恶梦，也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没多久，早先接到老板通知的美国中情局派驻来此的秘密探员出现，把内部通缉已久的R国特务Vicky及其同党以台面下的方式解送回美国接受审判，接下来David家里也有一场账等着秋后清算。 
　　 
　　「知不知道我看到你们回来这里有多担心？」老板舍不得大声骂自己的情人石瑞，把矛头转向大个，严厉的训诫着。 
　　 
　　「对对对，Vincent，把那大个子好好骂一顿，就用你平常恐吓我的手段，最好让他吓的尿裤子，看他以后还敢不听大人的话吗？」David以看好戏的心情在旁帮腔。 
　　 
　　大个哀怨的看David一眼，低下头来说：「……老板，都是我强迫石瑞跟来的，你别怪他，处罚我就好了……」 
　　 
　　老板看看石瑞求情的眼神，哪可能真来个什么处罚，只是嘴巴仍硬，就说：「死罪难免、活罪难逃，我一定会想到好方式来教训你………至于瑞瑞，你是从犯，该怎么处罚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孩才好？」 
　　 
　　David一听就懂了，立即善体上意，狗腿的说：「Vincent，客房拿去用吧，几个小时都没问题。」 
　　 
　　老板赞许的一笑，彷佛在说：David，你的命没白救！ 
　　 
　　看着老板兴冲冲的拎着石瑞往客房去，David跟大个两人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多久大个终于耐不住，问：「……那个……可以了吗？」 
　　 
　　他想问的是：David曾经答应过，等事情完了就会给他甜头吃的──现在不正是时侯？他都快憋死了！ 
　　 
　　David脸一红，小声回答，细微的像蚊子叫：「……好，应该可以了……」 
　　 
　　大个一听对方居然回答的这么爽快，还会害羞……火力全开，正要拉David到他房间去，没想到David居然主动拉起大个走人了…… 
　　 
　　这也太主动了吧，大个高兴的想，David果然言而有信！ 
　　 
　　一面回头暗示大个脚步放轻些，一面牵着他手在前面带路……大个晕陶陶的……不对，怎么不是往David自己的房间，而是有老板跟小瑞在的那间客房？ 
　　 
　　忍不住停下脚步询问他。 
　　 
　　「笨蛋，你不是问可不可以了？依照我的计算，Vincent应该扯掉了小瑞的衣服，现在偷听的话正好，连前戏都可以听到……干嘛愁眉苦脸的？上次垦丁的海边错失良机，要是今天再搞砸，看我不扒了你皮！」 
　　 
　　「我还以为……」大个几乎要哭了。 
　　 
　　任他牵着手挨在客房门外，事已至此，大个安慰自己：不听白不听，也干脆跟着David两人耳朵贴着门倾听─── 
　　 
　　只几秒钟的时间，房门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砰然往内拉开，全身重心都靠着门的两位仁兄就这样跌了个狗吃屎进去。 
　　 
　　「你们……又来偷听！」石瑞坐在床上，盖着棉被，被下风光可想而知。 
　　 
　　老板显然比刚刚在外面骂人时还要生气，说：「大个，你把David带回他自己的房间，监视他睡觉，八个小时不准他出房门──做到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你之前的抗命，放你一马！」 
　　 
　　老板的命令比天使的话还好听！大个眉开眼笑的遵照吩咐，用力的把David给拖回到另一间主人房。 
24 
　　David知道Vincent是好意，因为实际算算，自己已经超过36个小时没阖眼了，整个精神还因为Vicky的缘故处于极度兴奋状态，但是身体状况却早到达了极限──可是，干么要求这傻小子看着自己？在一个随时会发情的色狼前，要自己放心的睡下去实在…… 
　　 
　　「喂，睡了啦！」大个把人丢到床上，吩咐着他。 
　　 
　　David有些意外：「你……你不想趁机占我便宜了？」 
　　 
　　大个搔搔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本来想的，可是听老板那么一说，我才想到你应该很累了，还是先睡吧，甜头我等明天再吃。」 
　　 
　　听他这么一说，David也不好意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很大方的拍拍床的另一边，说：「闹了一夜，你也没睡好，客房又被Vincent占去了，你就睡这边吧。」 
　　 
　　「可以吗？」大个高兴的叫出来，往床一扑，就要向David那边挤。 
　　 
　　David似乎未卜先知，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拿了个枕头挡在前面，阻住了恶狼扑羊的攻势。 
　　 
　　「丑话先说在前头，傻大个，一起睡没关系，可是不准你打呼、不准你抢被子、也不准你毛手毛脚！」 
　　 
　　「嗄，可是，我们都有二垒以上的关系了………」大个指的是亲吻那件事。 
　　 
　　「还想不想吃甜头？」David口气凶狠，成了个驯兽师。 
　　 
　　野兽乖乖的低头，说：「……想……」随即往床的另一边躺下，双眼哀怨的像是刚被大小孩抢走手里棒棒糖的小小孩。 
　　 
　　David看他这样，想骂他又骂不出口，转过身背对这他──没办法的事，任谁被这样可怜的眼神盯着都会心虚而睡不着觉。 
　　 
　　俩人就这样维持不动的姿势过了约五分钟，应该是累坏的David居然还没睡着，突然开口说了：「……傻大个……」 
　　 
　　「嗯？」大个应了声，仍旧动也不敢动。 
　　 
　　「……你可以说了……」音量很小，刚好是大个可以听到的程度。 
　　 
　　「我可以说……说什么？」大个一时愕然。 
　　 
　　David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声音调的更小：「……就…那两个字……」 
　　 
　　大个想起来了，此时此刻，他彷佛看见天上有许多光屁股的小天使正吹着号角飞来飞去──七彩小花都开始洒下来了，幸福的钟声当当当，像是教堂举行婚礼时敲的钟声。 
　　 
　　大个又开始妄想了。 
　　 
　　「我喜欢你！」大声地，一点也不害臊，再强调一遍，要把这句话用力的由David的耳朵送进他的心里：「我、喜、欢、你！」 
　　 
　　接下来呢？接下来应该是两情相悦携手结合大团员的时刻吧！大个满心欢喜的等着人家投入自己的怀抱，但，David本人怎么没反应？ 
　　 
　　结果被告白的这个人只是轻轻的，有些儿叹息似的说：「……我知道了……」 
　　 
　　大个怔了，为、为什么是这样？他不是应该转过身来害羞的说什么「讨厌」，或是「我也一样」之类的话吗？怎么冷淡的出乎意料之外？ 
　　 
　　等了一分钟，对方始终没转身，大个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他的背──不动如山，自己只好轻轻抬起上半身，用最轻的动作伸头过去看David的脸……长睫垂着，呼吸平稳……睡着了。 
　　 
　　居然睡着了，怎么可以？自己正满怀爱意向他倾吐感情，结果对方听了不置可否，反而立即沉到黑甜乡去了，这…… 
　　 
　　或者他真的累坏了？看看他的侧脸，脸色苍白，眼睑下有一块明显的阴影，大个不由自主的也叹了一口气，他已经从老板那里听过了David与那个女人之间的恩怨，想他背负着报仇的决心走过这几年，压力很重吧？大个自己虽然从没恨过一个人，可是，连爱个人都这么辛苦，更何况是负面的情绪？ 
　　 
　　怜爱的摸摸David的睡脸，那么，不吵他吧，让他好好睡，睡醒了，就是两人之间新的开始。 
　　 
　　大个太乐观了。 
　　 
　　结果David这一觉睡的可真久，把一整个白天都睡掉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屋里其它三个人都已经坐在客厅聊天喝茶，David跟他们打了招呼后，花了半个小时洗了个彻彻底底的澡，把门面修整的干干净净的，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 
　　 
　　心情真是太好了，对，今晚一定要喝些酒庆祝庆祝──两个小朋友还在就学中，不能喝，就找Vincent，他喝了酒后，会比平常多话一点，顺便套一套上次他跟小瑞在纽约时有没有发生一些值得探听的情报…… 
　　 
　　今晚寒流来，大个跟David负责买办晚餐，两人套上了厚重的大衣后就往附近的观光夜市去逛逛，路上大个终于找到机会了。 
　　 
　　「那个，David，我们……我们可以算是情人了吧？」有些试探性的问。 
　　 
　　「谁说的？」David照老规矩，横他一眼。 
　　 
　　「可是，你都已经让我开口说喜欢你了，就表示你接受我了嘛！」大个突然觉得不太妙，赶紧用话堵他。 
　　 
　　「对，我是有说过你可以开口了，可没说你开口我就会答应你哦！」David哼哼哼的冷笑出声。 
　　 
　　大个瞪大了眼镜，没想到对方竟然来这招，有够──阴险卑鄙！ 
　　 
　　「你、你耍无赖！你、大人欺负小孩子！」大个悲愤莫名的大声指责，开始学起小孩子在得不到想要的玩具时，千篇一律使用的手法：「我不管我不管，我既然说出口了就是这样，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情侣身份了，也不准你再说要介绍女朋友给我，反正我认定你了！」 
　　 
　　大个还打算用上躺在地上大哭大闹那一招，逼David俯首称臣。 
　　 
　　发现好多怪异的视线朝这里瞄过来，David没办法，抓着他往旁边的暗巷过去，把他往水泥墙一撞，说：「死大个，这些私密的事回去再讨论，别给我丢人现眼！」 
　　 
　　被大个找到机会了，他现在可是色胆包天，虽然撞在墙上让背隐隐发疼，可是比之接下来尝到的甜头可不算什么，这里是暗巷，两边没人，而且还是人家David主动带他进来的，David在暗示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色胆可包天，色欲可覆海！大个立即抱紧对方纤瘦的身材，重享前晚吻他时那种销魂的滋味，现在劲头一来，才不管David说什么好不好呢，先吻了再说，顶多待会回家被他揍一顿而已……但是值得，绝对值得！ 
　　 
　　David这边的想法是：失算，本来把傻大个拖到暗巷是打算好好给他一个警告的，如果不从就拳打一番，没想到反而为他制造了机会，又被他给吻了…… 
　　 
　　事情再这样发展下去可不得了，这傻小子，难道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为他着想？要接受一段感情很容易，他也知道一但接受这傻小子的求爱，甜味会比苦味多，只是…… 
　　 
　　没有人知道，傻大个也不知道，David已经比任何人都要在乎这个吻着自己的人，在乎到不希望日后看到他痛苦、或后悔。 
25 
　　暗巷里好不容易又亲到了David，而且不管人家怎样挣扎怎样扭动他都不放，最后是David想办法把右手给钻出来，抓住发情大熊的头发用力扯，才让大个松了嘴，脸一离开就挨了辣辣的巴掌。 
　　 
　　「不准你再亲我了，再有下次一定咬掉你舌头！」David火的像是魔神再世。 
　　 
　　「………」摸摸发疼的左脸颊，大个心中想的是：如果有人打你的左脸，你就把右脸也凑上去给人家打。 
　　 
　　David看他发呆，又轻喝：「死大个，快放了我，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那你答应我，既然复仇大业都完成了，没理由再推托了吧？从今天起就跟了我！」大个难得的在David面前说出如此大男人的宣言。 
　　 
　　「跟、跟了你？」David愣住，最后脸胀的通红：「你这个傻小子居然有胆量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我是有房子有车子的社会菁英，要也是你跟我……」 
　　 
　　话一出口就知道失言了。 
　　 
　　大个果然抓住良机，抢着说：「好，从今天起我就跟着你，从此过着幸福美满快乐的生活……」 
　　 
　　当头一个爆栗敲过来，David气呼呼地说：「你作梦哪你！任何事都由我说了算，你算哪跟葱？陈、佳、忠，现在就放开我，否则我两天内搭飞机回到美国去，再也不回来了！」 
　　 
　　大个吓了好大一跳，立即放手，紧张的说：「别、千万别走，我会听你话的……」 
　　 
　　见他真的很害怕自己消失的样子，David心理其实很高兴，知道这世界上有人这么在乎着自己，就有一种踏实的感觉，而这感觉，好久都不曾存在过了。 
　　 
　　寒流来袭，不觉得冷。 
　　 
　　不久后，大个和David提了好多食物回家，还带了两瓶高粱酒，David对老板说：「Vincent，天气太冷，我们还是改喝高梁热身好了……」 
　　 
　　石瑞跑过来帮忙拿吃食，抬头看大个的时候，说：「……外面一定很冷厚，你们鼻子都冻红了……大个，你这边的脸也好红哦……」 
　　 
　　大个左边的脸颊红的不自然，右边的却没事。 
　　 
　　「小瑞，别管他，死大个犯贱，就该给点教训！」说完，好象余气仍未消，又往大个的小腿踢了一脚。 
　　 
　　大个垂头丧气的，什么都不敢说。 
　　 
　　今晚David跟老板看来心情都不错，带回来的两瓶高梁就在两人吃吃喝喝聊天中干掉了一瓶半；石瑞一直为着老板不让他尝一点酒味生着气，等发觉老板有些醉意的时候，就把剩下的半瓶紧紧搂在怀中，眼睛在客厅上上下下溜着，打算把酒给藏起来。 
　　 
　　大个也一直注意着David的情况，知道不太对劲，David的心情好过了头，开心的有些夸张，反而不自然，而且，虽说是两个人在对饮，其实David包办了几乎一整瓶酒，老板再多也不过半瓶，像是刻意的节制，只是这么一来，David醉酒是自然的事了。 
　　 
　　──醉酒？大个猛遐想猛点头，醉酒之后的人免不了会乱性，瞧David今晚喝的那么凶，等会儿说不定会兽性大发的扯掉自己的衣服……自己该半推半就还是反客为主？糟糕，这止不住的妄想一来，全身的体温就升高了，心，也开始扑通扑通的就像要跃出胸口。 
　　 
　　「……挖无醉，掐你无免同情挖，酒哪入喉，痛入心肝……」 
　　 
　　咦，谁正荒腔走板唱个歌？有够难听……大个停止妄想，朝David看过去，对方已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唱起歌来了。 
　　 
　　「不好，David又要闹酒疯了，离远一点……」老板护着石瑞离开了至少五步远，对着大个喊话：「大个，没关系，David如果喝过头就会这样，顶多闹个几小时而已……」 
　　 
　　大个正手忙脚乱的抽着面纸擦拭David脸上的泪水跟鼻水，嘴巴还喃喃念着：「……唉，既然会发酒疯就不要喝那么多嘛！喝酒不但会伤身，也会伤心……」 
　　 
　　David定了一下，迷蒙的眼睛瞪着大个好一会，突然恨恨地说：「……Vicky，你……你太过分了……」 
　　 
　　大个的脸蓦然难看了起来，拭泪的手停在空中，然后说：「……我不是Vicky……」 
　　 
　　David意识朦胧之下就只认着大个为Vicky，叽叽咕咕的吐着愤恨的字句，大个一面听一面脸色也难看，却还是耐心的把人揽在怀里，轻轻拍着背安抚，说：「好了，好，都过去了……」 
　　 
　　这时石瑞发挥了与麻吉同学的良好默契，要老板跟自己先走，让大个留下来照顾醉酒的人──也好，大个想：这样的David，他不想让别人看到。 
　　 
　　那女人仍旧阴魂不散的盘据在David的心理吗？不要紧，大个打算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赶走那女人！ 
　　 
　　就在客厅里，David缠夹不清的说着话，到后来根本也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什么，大个随口应和着，哭了就帮他擦眼泪，骂人就在旁边点点头，要唱歌就帮他数拍子，过了一两个小时，等David闭眼睡了，就扶着他到卧房去，让他好好的躺在自己的床上。 
　　 
　　──今天凌晨，两个人一起同睡在这张床呢！ 
　　 
　　正准备提步走出去的大个，突然想起来了这件事 
　　 
　　──今晚是不是也可以…… 
　　 
　　不行，不可以趁人之危，之前是因为客房被占用了，不得已David才让他同睡一床，如今客房空下来，他应该回那边去才对。 
　　 
　　──两个人连吻都有了，有实质的情侣事实，睡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可是依照对方的脾气，要是知道自己自作主张，一定又会生气……打人踢人甚至掴巴掌都还好，要是他真的跑回美国去怎么办？ 
　　 
　　──他喝醉了，需要人照顾……我不会乱来的，只是担心酒醉的人，要是半夜起来想喝水什么的，我就可以随时听候差遣…… 
　　 
　　主意打定，理由也找好了，大个借着照顾之名，行吃豆腐之实，坐到David身边，开始松掉醉酒人的衣服。 
　　 
　　「David，睡觉穿那么多衣服会不舒服，我帮你脱……不喜欢你就说一句……」狡诈，明明知道人家已经睡到昏天暗地了，还故意这么说：「……换上睡衣比较好……」 
　　 
　　这次两只手同时有空，花不到十秒就把人家David惯穿的休闲毛料长裤给扒掉了，剩一件名牌子弹型内裤……没错，光是隔着薄又贴身的光滑布料的确可以辨识出那里的好看形状── 
　　 
　　可是，有寒流耶，裸着两条腿的David在睡梦中觉得冷，开始找着暖被，大个赶快拉过大冬被把人的腰部以下给盖上，就怕对方这时候给冻醒。 
　　 
　　要是真醒了，不就没戏唱了？大个想想还是决定把握时间，这可是百年难逢的机会呢，下次要等美人喝醉酒任自己摆弄不知还得多久时候，良宵苦短，虽说不会强要了他，可是，抱着睡也好，抱着光溜溜的他睡更好！ 
　　 
　　既然如此，继续向David剩下的上衣奋战！ 
26 
　　帮一个喝醉酒的人脱上衣比脱裤子难多了，尤其是冬天、加上寒流来，David总共穿了三件，还都是套头的，还好他已经到了烂醉如泥的程度，只要不是剧烈到疼痛的程度，应该都吵不醒他吧。 
　　 
　　小心地从腰部分往上轻掀，先让领围过了头，再轻轻扯着手臂慢慢拉出，这几个动作虽然轻缓，却还是让意图犯罪者流了满身汗──接下来一件高领贴身的羊毛衣，难度更高，大个根本就缺乏帮人脱衣的经验，这件衣服花了他比刚才多两倍的时间，才让David在不被惊动的情况下只剩下更贴身的长袖内衣，继续，大个同志，继续努力！ 
　　 
　　OK，解装完成，为了不让自己失去控制，还是保留了人家David的小裤裤，自己也脱的只剩下一条四方型大内裤就钻进有David光光滑滑身体的被窝里，好热哦，被子外是寒流，被子里大个的身体是火炉。 
　　 
　　还不等大个亲自动手去抱人家，David早因缺乏衣服的保暖而自动自发的朝被子下另一头的发热体而去──这是人的生存本能嘛！天气冷，哪里热往哪里钻，反倒是大个一时措手不及，有些惊吓。 
　　 
　　「Da……David？」轻声叫，想确定对方究竟是醒还是睡。 
　　 
　　有些个反应，David的眼睛微开了条线，这下大个更是动都不敢动，额头又冒出汗来……要是对方现在清醒了怎么办？要怎么解释两个人光溜溜的躲在被子里？说David酒后乱性对自己怎样了行不行？ 
　　 
　　没想到David轻轻叹了口气，找着大个的嘴就辗转吻了上去，有些急切，又有些个仓卒，让被吻的大个子脑筋至少空白了5秒钟以上，等恢复神智后，发现人家David闭着眼，身体已经激动的微微发着细小的汗珠，双手也不受理智指挥而在大个身上乱摸乱捏…… 
　　 
　　难道……真是酒后乱性？大个虽然幻想这一幕好久了，真要碰上还是有些手忙脚乱的──稳住，大个，先确定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再说。 
　　 
　　推开David嘴上的纠缠，大个轻轻摇他，叫着：「…David…你知道我是谁吗？」 
　　 
　　David重新将眼睛睁开一些，迷蒙的，傻笑。 
　　 
　　「我是谁？」大个强硬了些，他很坚持，不希望这个时候自己被当成了那个臭女人的替身。 
　　 
　　「……你是…你是傻大个嘛！……」David吃吃一笑，重又贴上去吻着，这次更加的不安分，直接在人家本来就意志不坚的庞大躯体上挨挨擦擦的，被子弹型内裤包裹的地方鼓胀着，开始在对方小腹处轻摩着。 
　　 
　　大个哪里受得了David这样的挑逗？底下小弟弟受到了人家的精神感召，也装填好了子弹准备上战场捐躯──对了，David那里被紧紧小小的内裤束缚着一定很不舒服，大个一面响应着对方愈来愈激烈的吻，手一方面快速的David的内裤往下拨，才拨到膝盖处，就被内裤的主人几个动作把内裤无情的踢到地下了。 
　　 
　　终于看到了，就着床头微弱的灯光──A片上的那些怎比得上？况且，看A片的时候他对那些男演员的宝贝根本没兴趣，可是为什么看见人家David的，自己的宝贝也迫不急待起来？ 
　　 
　　所以说，有没有爱，喜欢不喜欢，对性欲的发泄确是有影响力的，这些是以往只靠A片来打枪的这位年轻人的深刻体验，看，光凭David一个简单的动作，自己就克制不住的只想往前冲。 
　　 
　　悉索悉索的也在被子里脱了自己的裤子，抓了David的手过来摸着自己的，只听对方轻轻一声低笑，毫不迟疑的就上下搓揉了起来。 
　　 
　　「…要我……好好的……疼疼你吗？」一向凶巴巴的脸说着这句话时，细细半阖的眼抛着无限春情。 
　　 
　　大个基本上是说不出话了，嗯嗯应了几声──从没见过对方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本来就俊美好看的脸因着酒精的熏染更是风情万种，无一不骚无一不媚，嘴里吐出的热气还含着酒精的气息，把个大个也几乎吐醉了。 
　　 
　　「…你……人间巨炮……」听口气好象带着点赞美的意思，又带着点捉狭，David边说边加重手上的揉捏。 
　　 
　　没想到同样是以手爱抚的动作，自己搓跟别人帮忙搓的感觉差了十万八千里，更何况是David的手……有点冷的皮肤触感覆盖上炽热到要喷火的地方，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大个积了好久的欲望立即升高到火山顶，几个轻颤之下，就泄到David的手里。 
　　 
　　好丢脸，居然这么快……心里是这么想着，可是抒发后的快感让大个除了陷于情欲的低吟外，感官的愉悦刺激让他只能不自禁地抓紧David，等着全身的颤抖渐渐平息。 
　　 
　　「对、对不起……」过了一会，大个说，只是没说明这个对不起究竟是因为自己太快就射了、还是因为他把自己的滚烫直接洒在人家的手里。 
　　 
　　David又是吃吃一笑，把沾满黏腻的手伸出被窝，故意斜瞅着大个，又伸出舌尖舔了一小口手指上的白浊之物。 
　　 
　　大个的全身再次受到洪水袭来的冲击！万万没料想到的是，平常趾高气昂的David在一个简单的像是淘气的动作上，竟是如此的挑惑勾魅，接下来他说的话更是让大个直接五雷轰顶了。 
　　 
　　「…换你帮我了……」平常悦耳且抑扬顿挫的声音变得沙哑而诱人，每个字都像一团火焰搔刮着大个的身体。 
　　 
　　「马上来！」大个反射性的立即回答。 
　　 
　　是David亲口要求呢！怎么可以推托或不答应？手也往对方饱胀的欲望中心处而去──从没摸过别的男人的那里，在认识David以前也不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可是现在……好感动，好象有了更进一步掌握住这个男人的错觉。 
　　 
　　更让人感动的事还在后头呢！正当大个也学着刚刚David的动作打算好好爱护手中的小动物时，David突然扣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 
　　 
　　「……不是要我帮你？」大个不安地问，就怕David突然从酒醉中完全清醒，结束这次酒后乱性的事件。 
　　 
　　「……用嘴……」David扭动着身体，用雾泽过的水漾媚眼诱着大个，说。 
　　 
　　「嘴？」大个有些为难了，虽然A片里的开头都有这种经典动作，就连美国前总统都爱这调调，可是同为男人，把对方那根东西放在自己嘴里还是有些心理障碍的说…… 
　　 
　　见大个有些迟疑，David沉下脸了，说：「……不用嘴…就别做了……」 
　　 
　　女王一发威，被训练到狗腿成性的大个二话不说，立刻把头钻到被窝里，脑中回想A片里女角们都是怎么做的……先是用手指轻轻摩擦着David那里最有感觉的顶端，感觉对方的身体开始有些不安了，就用自己热烫的唇瓣膜拜似的亲吻轻摩，又伸出舌头细细舔吮，还间以牙齿轻轻的囓咬。 
　　 
　　隔着棉被也可以听到David按捺不住的呻吟声，受到这样的鼓励，大个工作的更起劲了，也突然爱上了口交这样的行为……有种把任性又骄傲的女王控制在自己唇齿下的成就感…… 
　　 
　　「……轻轻地舔……嗯…就这样……」伸手抓紧了大个的肩膀，暧昧的淫唤煽动着大个更加用心去伺候：「……好棒……继续……」 
　　 
　　很快的，似乎受不了这样甜蜜的折磨，David在几个短促的喘息声中，将滚烫的灼热射入对方潮湿温热的嘴里，迎接了三年多来头一次的满足。 
27 
　　从被窝出来，看到被情欲主宰后而几乎失神的David，失去焦距的迷蒙视线闪着泪雾配合着无声的喘息，淫靡的模样再度让大个心痒难耐，连带刚刚颓废下去的欲望源头又开始精神了起来。 
　　 
　　好想、好想再继续下去，手忍不住朝David的臀后探索……肚子才五六分饱呢，可以的话，就这样占有他好不好？ 
　　 
　　最近一个月，尤其是确定了对他的感情之后，大个就猛朝男男之爱爱下工夫，上网查、想办法借到男男光盘、翻阅男同志的杂志……还在脑中做过数千次的沙盘推演，所以，有些个跃跃欲试…… 
　　 
　　可是，David老是借故推托──搞不懂，恋爱是你情我愿的事，为什么要搞得那么复杂？自己喜欢他喜欢的要命，他也不讨厌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干脆的答应？人生苦短，能尽情的享受欢爱就尽情享受，不是有句广告台词这样说吗？生命就该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 
　　 
　　此时不浪费，更待何时？ 
　　 
　　所以，大个还是鼓起勇气，试探着征询：「……David，我们……试试看好不好……」 
　　 
　　David皱了皱眉头，感到有某样东西进犯着后面，反射性地绷紧身体，原本耽溺于情欲境界的表情有些不快。 
　　 
　　「试……什…么？」声音开始破碎了。 
　　 
　　「就是……让我进……进去……」除了手指，大个又故意把自己已经壮硕的东西往他顶了顶。 
　　 
　　David嘻嘻笑了，说：「不要……听说……很痛……」 
　　 
　　大个吞了吞口水，这个所谓的社会菁英，知不知道自己毫无防备、俏皮笑着的样子有多可爱？他是不是……还在酒醉啊？ 
　　 
　　也不等大个回话，David好象真累了，情欲的抒发让他整个放松，才不管大个还是不是持续的昂扬，眼睛一闭，把头埋入对方怀里就睡了。 
　　 
　　「喂喂，David……」摇了怀里的人几下，见毫无动静，大个有些欲哭无泪。 
　　 
　　自己高昂的欲望撑的有些痛……可是，没有David的首肯，他也不敢贸然要了人家，不论如何，这么亲密的情事总希望是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开始的，更何况，他还不确定刚才的David是不是因为酒醉才主动配合的？如果是，等明早酒醒，他大概就不记得刚刚的事了…… 
　　 
　　真这样的话，等David察觉大个做过什么，杀了他就算，要是真的跑回美国就糟了，自己可没那么多钱搭乘飞机天涯海角去找他啊～～～～ 
　　 
　　没办法，先自助式解决下半身问题，接下来他又花了大半个小时毁灭证据，以免David醒来后又找到揍人的理由；再花十分钟检查一遍，确定应该没问题了，就放心的跟他同睡一条被，追着找周公了。 
　　 
　　一夜无梦，等大个被人踹到地下醒来时，都已经快中午了。 
　　 
　　「死大个，你还想赖床赖多久？下午不是还有两堂课要去上？」一如往常毫不客气的David式怒骂声。 
　　 
　　大个揉揉摔疼的屁股，说：「好啦好啦，也不就起床了……就算翘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今天的教授是全系最好混的一个，保证All Pass……」 
　　 
　　「哼，好心没好报，我只是不希望你在毕业前出什么差错……」David边说边换下睡衣，打开衣柜门盘算着今天穿什么。 
　　 
　　「………」大个见他在自己面前毫无戒心的宽衣解带，有点高兴的问：「昨晚……你昨晚……睡的好吗？」 
　　 
　　David不知道大个为何会有此一问，套上长裤后说：「睡的很好……」 
　　 
　　突然他停下动作，有点儿迷惑，这样的突兀让大个心脏用力几个跳动，就怕东窗事发了。 
　　 
　　「好几年没睡的这么好了……奇怪……是喝了酒的关系吗？」自言自语的说：「……真难得……」 
　　 
　　「对、对呀，你喝了那么多的酒，怎么今天精神还这么好？」大个打着哈哈，想转移话题。 
　　 
　　「我也觉得奇怪……」蓦地用怀疑的眼神瞄向心虚的人：「……是你帮我换上睡衣的？」 
　　 
　　大个整个身体一颤，脸都白了：「……是我换的……因为……穿那样睡不舒服嘛……」 
　　 
　　「你这只整年发情的动物没趁机对我乱来？」David用凌厉的眼神盯着问。 
　　 
　　「没……没有…」大个开始规划逃生路线。 
　　 
　　没办法求证傻大个话里的真实性，虽然凭David对这个年轻人的了解，知道对方至少会趁自己没防备力的时候偷个吻什么的，那也不算什么，反正早就被他强吻过了，不过，对他还是不可太大意…… 
　　 
　　站在穿衣镜前检视自己光裸的上半身，翻个身看看背后，验查一下脖子部位……没什么可疑的痕迹；臀部也没感觉到异样…… 
　　 
　　印象中好象有种作了春梦后，欲望尽情奔流的快意感……可是他检查过床了，什么痕迹都没有…… 
　　 
　　醒来时他还真的吓了一大跳，睡的像死人一样的大个躺在身边，衣着整齐，自己穿着平常的睡衣，大个也穿着昨晚同样的衣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只除了死人大个的手不安分的扣着自己的手腕，像个手铐似的，他还费了好大一番劲才挣脱出来，然后把手的主人踢下床才算泄愤。 
　　 
　　算了，就当相信这只猪的话吧。 
　　 
　　「……对了，我警告你，我知道自己喝酒喝过头会发酒疯，不准你把我昨晚的丑态说出去，否则我把你的巨炮剪成短炮！」 
　　 
　　「没、没有，你没什么丑态，顶多唱唱歌而已……」大个摇手否认，见David没再追问下去，放下了心。 
　　 
　　David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开始套上冬衣，等穿戴整齐后，发现大个仍坐在床沿痴痴凝视自己，心一动，开了口。 
　　 
　　「……傻大个……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你还是多想想吧，爱上男人的结果可能会让你的人生大翻盘，结局也不一定有想象的那样幸福美满……你其实并不排斥女孩子，还有走回头路的机会……」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呀！」不知道为什么David用这样温和的语气劝他，把自己当小孩似的，大个有些个生气了。 
　　 
　　「你还年轻，还有时间多想想……等当完兵再说吧……」David回避了他咄咄的目光。 
　　 
　　「我不懂，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老用一堆理由敷衍？你明明说过等复仇的事情解决就愿意接受我的，哪知道现在的你反而变的不干不脆！」大个火了。 
　　 
　　发现大个竟敢在他面前动怒，David也生气起来：「你这只猪！从台南牵到台北、再从台北牵回台南都还是一条笨猪！我他妈的为你着想你听不出来是不是？如果你跟我一样无父无母当然可以不用顾虑亲朋好友的眼光，可是……可是……」 
　　 
　　David难得有骂到一半骂不下去的时候。 
　　 
　　「………」大个猛然间恍然大悟：「你……你拒绝的原因全是为了我！」 
28 
　　像是茅塞顿开，大个紧紧看着刚刚骂自己是条猪的眼镜男，情绪激动了。 
　　 
　　「你……你拒绝的原因全是为了我，对不对？你其实也很喜欢我，非常爱我，对不对？」高兴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David脸红的程度只有熟透的西红柿可媲美了：「谁、谁喜欢你，谁爱你？你往脸上贴金的功夫还真是一流，年纪轻轻的不学好，专门想些天方夜谭的故事……」 
　　 
　　话说到一半停顿，大个从背后抱紧了自己。 
　　 
　　「……还嘴硬？就说一句你也喜欢我不就得了，好好一件事为什么要弄得复杂？有父母亲戚又怎样？爱上你之后，我连绝子绝孙的心理准备都有了……」 
　　 
　　听到大个说到绝子绝孙，David禁不住微笑起来，又马上忍住，怕让身后的大个子知道自己的心情──只是，他前方正对着一大块穿衣镜，不管什么表情都落入了大个眼里。 
　　 
　　「你也知道我很认真对不对？告诉你，我重新为人生做了规划，首先是毕业，然后当兵，当公务员，跟你一起住在台南……每天下班后就帮你整理家务，打扫洗衣服，你爱吃哪家的便当我都帮你买，放假想到哪儿玩我开车载你去，无聊要揍人我也让你揍……」 
　　 
　　眼镜男还真心动了，这么好用的仆人哪里找？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大个继续说：「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像老板那样学做菜，让你每天都健健康康，陪我活到一百岁；床上你爱什么花样我都陪你翻，保证伺候的你舒舒服服、高高兴兴………」 
　　 
　　「喂喂，愈说愈不象话了，好象我没什么生活能力，是个白痴……」说完，David还真笑了出来。 
　　 
　　能见到David笑的这样开心，大个心里一热，抱的更紧了，在他耳边说：「……好不好？就把我当成是一条狗，养在家里也好，还可以帮你看门……」 
　　 
　　大个几乎是卯足了全力，动用三寸不烂之舌，死说活说就是要人家答应自己，因为，他已经确定David真的很在乎自己，只不过为了些狗屁倒灶的理由在那边挖坑自己跳，何苦来哉这是？ 
　　 
　　「………」David突然间眉头一拧，脸色沉下来：「死大个，你又！」 
　　 
　　即便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料长裤，仍旧能敏感出背后臀腰之处某根如意金箍棒正在成型。 
　　 
　　「……没办法，一靠近你就兴奋……还有些时间，我们来试试做……做那个……」大个说着说着，更加用力顶了顶，天真的以为用这个就能表现自己热情如火的程度。 
　　 
　　「滚开！」言简意赅两个字，David不想多浪费唇舌骂他了，免得破坏刚刚的好心情。 
　　 
　　善用年轻人的优势，大个开始撒起娇来：「试一下……我会小心不弄痛你的……」 
　　 
　　「不痛才怪！」David边说边回想从前学过的擒拿术，好象有专门对付从后面偷袭的歹徒？最好是可以一招毙命的那种：「当我吃素的是不是？想也知道，要是真被你那根怪物级别的东西捅进去，不死也半条命去了！」 
　　 
　　大个真的很委屈：「我那么自豪的东西怎么被你一说就有罪？事到如今我又不能滚回娘胎重新造一个出来……」 
　　 
　　「你要真能重回娘胎，我就轻松了……喂，放开啦，你还去不去上课？不去上课就留在这里自宫，或者我找把剪刀帮你宫也可以！」 
　　 
　　大个再接再厉，退一步海阔天空：「那、我让你进去，这样你总不会拒绝了吧？」 
　　 
　　以大个单纯的计算，只要先造成事实就行，管是谁上谁都没关系，顶多以后自己多讨回几次就行了。 
　　 
　　David脸立即爆红：「你、你、你、死大个烂大个傻大个，谁、谁要进去你那个脏脏的屁股里？更别说还要插进去抽出来的，恶心死了，我才不虐待自己呢！你他妈的居然敢要求我做这种事，嫌命太长吗？待会我就到情趣用品店买一个特大号超常尺寸的电动玩具送你，随你自己高兴玩，玩到长痔疮最好！」 
　　 
　　说完，右脚一跺，精确无比的加速度重击大个的右脚背。算他还有良心，没用后续插眼锁喉的动作虐待，只等大个因一时的巨痛松手而逃开。 
　　 
　　「好痛！」大个弯腰抓着自己的脚掌，痛的眼泪都留出来了：「你也真舍得……好好一件两情相悦的爱爱行为，怎么经过你的嘴巴描述，就变的恶心吧啦的？XXOOOXX」 
　　 
　　算大个机伶，没把最后那一句「狗嘴吐不出象牙」清楚说出来，否则今天不只一只脚完蛋。 
　　 
　　David的脸继续红，习惯性的给了个白眼送大个，然后匆匆的走出房间，免得再度被魔掌袭击。 
　　 
　　开了门把报纸拿进来看，没多久大个殷勤的把咖啡给煮好，亲手陪笑着送到家主人面前，浑不把刚才的拒绝放在心上，反正他愈挫愈勇，有鲑鱼逆流溯溪而上的决心，只要上到源头，就能跟母鲑鱼……… 
　　 
　　喝完了一杯爱心咖啡，David心情又转好了，脸也不再紧绷；大个见状，又凑过来，摆出忠狗可鲁的无辜笑脸。 
　　 
　　「……不然，让我住进来也行……」 
　　 
　　「哼，我不是说过曾经发过誓决不再跟任何人同居，否则会……」David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又红了起来。 
　　 
　　今天眼镜男脸红的次数比过去几个月都多，大个好奇心大起，问：「你到底发了个什么誓？说给我听！」 
　　 
　　David闪避他的眼光。 
　　 
　　这样的David真可爱，大个心情更好，早就忘了之前他对自己不人道的行为，死缠烂打追着问：「说啦，快说，你究竟发了什么誓？咱们来研究看看，搞不好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对自己说……这辈子再笨到爱上别人，跟人同居或结婚的话，就让老天爷罚我绝子绝孙……」说完，把头转一边去，有些赌气似的闭起眼睛不再看大个。 
　　 
　　大个眼睛睁的星光般闪亮！哈哈哈大笑，笑的好得意，高兴的又一把抓住David，说：「你看，连老天爷都帮我！从今天起我陪你一起绝子绝孙，每天都绝子绝孙………」 
　　 
　　再度语无伦次起来。 
　　 
　　这次David也不打他了，任他抱着好一会，才说：「……好啊，你搬进来吧，不过是睡客房……不准抱怨，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还有不准再对我毛手毛脚，否则就立刻给我搬出去！」 
　　 
　　「你是说，不搬进来就可以毛手毛脚？」大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David冷笑，说：「你以为可能吗？最后问一次，要不要搬进来？」 
　　 
　　「要！」妄想无效，大个认命了：「今天上完课我就搬东西过来……车借我……」 
　　 
　　仍旧任他搂着，David小声说：「我们俩个的事等你当完兵再说吧……如果到时你能证明一辈子都不会欺骗我，不会背叛我，甚至有放弃一切的决心……」 
　　 
　　大个抗议：「我现在就能证明！」 
　　 
　　「你还那么年轻，一两年间的事谁知道呢？沧海都能变桑田，人心也是最说不准的一种东西……而我，害怕再一次的背叛……」David淡淡的说。 
　　 
　　「就相信我一次吧……让我证明……」 
　　 
　　「很多事不是你说了就算……亲情是枷锁，朋友是枷锁，将来你出社会，真到公家机关去工作，同侪上司的眼光又是枷锁……区区爱情的力量是不足够为你遮风挡雨的，到时你被其它的力量又拉回去，要叫我情何以堪？还不如……还不如………」 
　　 
　　大个看懂了他的心事，某种说不出的怜惜一涌而上，顿了好一会，他说：「……我知道了，就等我当完兵，出了社会再说……如果要到那时候你才能完全信任我的话……」 
　　 
　　David沉默不语，难得定定静静的窝在他怀里。 
　　 
　　「约定了……」大个说：「到时候我绝对不接受你任何理由的拒绝！」 
29 
　　接下来的岁月里，大个不再要死要活的向David求欢，乖乖的搬进人家家里，乖乖的睡在客房，只是偶尔还是免不了的吃吃嫩嫩小豆腐。 
　　 
　　之前他向David承诺的事也都有做到，本来维持四到五个的打工只剩下两个，多出来的时间他就帮忙碌的David整理家务，还向老板学了几道菜，每天晚餐都煮给三餐老是在外的房东；星期六星期天开车载着David出去散心…… 
　　 
　　虽然说过如果David在家嫌无聊想揍人他也给揍，可是David面对忠狗仆人，叫他东他就东，叫他西他不敢转头，怎么打的下去？害的David少了好多练拳头甩巴掌的乐趣。 
　　 
　　时间过的飞快，到了次年六月多学校就举行了毕业典礼，没多久大个收到了通知单，包袱收收就当兵去了，当兵期间，David没去军营看过他一次，倒是大个每逢放假都往台南跑，睡在David家，然后强迫着对方陪他去看电影逛街吃东西，David嘴巴叨叨念，却从没拒绝。 
　　 
　　大个退伍当天，非假日，David难得的没去眼镜店晃，却在家里的客厅坐着……摊开他的第二生命，在电视机前的桌子上无聊的乱按键，上几个聊天室言不及义的哈拉，一听到门口有脚步声经过就触电似的往大门看，等着有钥匙的那个人开门进来。 
　　 
　　只是，门一直没被打开过。 
　　 
　　一直从早上等到晚上，大个都没来，也没一通电话，无消无息，David的脸色愈来愈沉，心情也愈来愈低，过了该上床睡觉的时间，他提不起自己的脚，只能窝在椅子里，回想── 
　　 
　　傻大个一直无怨无尤的，虽然自己给了他机会跳开，想让他回头过正常的生活，可是傻大个永远就是那样的挠头傻笑，把自己的苦口婆心当清风灌耳……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是持续一年两年的感情，作假，作不来…… 
　　 
　　──我到底在坚持什么？为了自己的胆小懦弱，让他悬在那里，却从没听他怪我一句，明明年纪小我那么多，却能一心一意的包容，他其实……是个比我更能担当事情的大男人…… 
　　 
　　──我可以信任他吗？可以的，我可以信任他，两个男人也可以在一起平淡的过日子，只要小心一点…… 
　　 
　　──我已经都三十岁了，以为孤单日子可以习惯过，可是在他当兵的期间，我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寂寞……现在，已经不是我放得下手的时候了，因为，我不想孤独的再活三十年。 
　　 
　　──我要他在往后的日子里陪着笑、陪着哭，即使生病都能彼此照顾，不想再、不想再忍受偶尔席卷而来的悲伤……日子太荒凉，需要他…… 
　　 
　　叹气，像只小虫儿蜷在沙发里，半梦着、半醒着，希望他来，又不知他来不来，害怕他再也不来……担心他回到家后被人劝说，找了女人结婚，回头还笑某一段荒唐岁月…… 
　　 
　　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回不了那张床，孤枕难眠。 
　　 
　　大约凌晨三四点，隐约听到门外有汽车的引擎声，有人打开车门下来，接着熟悉的脚步音由远至近，到了大门停下，金属钥匙的铿锵撞击在暗夜中听来格外清晰。 
　　 
　　David警醒，紧盯着，看着门把被转动，看着大门轻轻的推开，看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壮硕身材蹑手蹑脚的走进来……怕吵醒自己吧…… 
　　 
　　「你……你怎么不在床上睡觉？三更半夜的……」大个看到沙发里的David，非常讶异。 
　　 
　　「………」David发觉到大个某些不寻常的地方：「……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被打了……」大个垂下头。 
　　 
　　「你这么大个身材，谁敢打你？我去教训他！」David怒从中来，忘了刚才自己的心情曾经荡到谷底，。 
　　 
　　「……我老爸……」大个头垂的更低，坐到David身边。 
　　 
　　David近看他脸上的伤，除了嘴角可以很清楚的看见浮肿，还有几小块怵目惊心的青紫，露出衣服外的手臂上也有好几道纵横加错的血痕，像是被藤条或是杖形物给击打过。 
　　 
　　「你退伍的大日子全家不都该高高兴兴的？为什么打你？」David问。 
　　 
　　「……我只是……我只是在餐桌上向家人宣布……我在台南有了爱人，是个男的，这辈子就不跟女人结婚了……」大个抬起头，有些个得意洋洋。 
　　 
　　「为了这样就打你？你也乖乖任他打？」David皱眉，恨起他老爸来了，揍大个应该是自己的专利才对。 
　　 
　　「他年纪大，揍完就气消了……如果这样能让他接受我爱人是男的，几顿我也让揍。」大个说。 
　　 
　　「……你是认真的？」David握住他的手，静静的，问。 
　　 
　　「我一直都很认真，你到现在还不相信吗？」大个说，对于他主动伸过来手有些受宠若惊，虽然他早就有好几次失望的经验了。 
　　 
　　「……我相信了……」David用一种超脱了所有羁绊的眼神看他。 
　　 
　　大个蓦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渴，压抑好久的欲望有复苏的趋势，不行，顶住！绝不能在此时此刻功亏一箦…… 
　　 
　　「呃……现在我被老爸赶出来，无家可归了……让我回来住好不好？再过两个月就是地方五等考试了，我想留在这里念书……」 
　　 
　　「嗯，你爱住多久都行。」David用某种似曾相识的表情看他。 
　　 
　　大个心一跳，记忆飘回到两年多前对方喝醉酒的晚上，当时雾气薀泽过的水漾魅眼若隐若现在半垂的睫睑之下，带着不言而喻的意图…… 
　　 
　　他在试探，还是邀请着自己？ 
　　 
　　「我……我先去洗个澡……」有点像逃难似的，大个起身，再不走的话，火山肯定爆发。 
　　 
　　David不放手，也跟着起来，说：「……等会儿再洗……」 
　　 
　　有点儿呆愣，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嘴角勾起暧昧的笑，轻拉着往主人的卧房而去，这种仿真过数百数千次的情景真在大个眼前发生时，他反而惊怔起来，有些个踌躇。 
　　 
　　拉不动……David回头，只似似怨用眼角斜了一眼，说：「来……」大个就毫无反抗的跟着进了卧室。 
　　 
　　两年前，那件旖旎到几乎每晚都得回味一遍才能入睡的情事，就发生在同样一张床上──大个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他是看开了，还是同情我被老爸打？是真心诚意接受我，还是时间一久就习惯了？大个脑中转着千百个念头，可是，身体还是无意识的跟着他坐到床上，然后David推着他躺下，自己也躺在他身上。 
　　 
　　大个明白了，什么也不再问，双手将柔韧颀长的身躯环住，两人就激烈的吻起来，吻得难舍难分，吻的缠绵悱恻，吻的好象什么事都不重要了，任何心事、任何矜持，任何是是非非风风雨雨，都在这个吻里消失殆尽。 
　　 
　　这是个等了好久好久的、激情的吻……… 
30 
　　浓情密意的吻到中途就变为狂风暴雨般的啃咬，像是弥补长久以来的空白，David放开自己任对方饥渴的投注欲望，任他急切的褪下彼此的衣物，不再有任何隔阂阻挡在彼此之间。 
　　 
　　把自己的身体当成犒赏他的礼物，这傻小子，值得，值得让自己再一次尝起热恋的爱味，可是，这样一来，该觉悟的是对方。 
　　 
　　自己的爱是非常激狂的那种，一旦认定了就绝对不背叛对方，会爱着对方一生一世，除非是对方先背叛……就像之前的Vicky，他爱的深，表示恨的程度也同样的深，他可以为爱掏出一切，同样的，他会付出相等的代价去报复在他心上剜了伤口的人。 
　　 
　　所以，大个，已经来不及了，现在你是我的人，如果你敢逃，我会亲手送你下地狱！ 
　　 
　　大个子不知道David已经私下替自己烙了印，可是，不在乎，他当自己是一条狗，就认David为唯一的主人，哪儿都不想去…… 
　　 
　　将David轻轻反转到身下，闭起眼，将感官集中到一处，用自己的舌头去品尝觊觎许久的食物，从今天起，他要每天吃每天吃，这么喜欢的东西，他永远也吃不腻。 
　　 
　　知道对方一定喜欢那一招，大个的吻渐渐往下，从唇、从脖、从胸口最敏感的区域，再来，舌头轻轻的勾转着，以雨般的亲吻诉说对他肉体的崇拜，到小腹，这男人，明明三十岁了，肉体仍旧稚嫩的如同少年人引人犯罪。 
　　 
　　听到上方处溢出的低吟声，大个忍不住心下涌起的火热，毫不迟疑的一口含住男人快乐的泉源处，用舌尖轻舔、用牙齿轻扣，尽情的取悦，只要能让身下的男人快乐，他什么都愿意做。 
　　 
　　即使他开口要自己的命，他也愿意给。 
　　 
　　David因着对方的动作而些微的抖着，闭着眼享受那既是湿润、却又火热的抚慰，想开口问他什么，却在瞬间升高的兴奋中没办法开口，只能任着大个抚爱着自己……全心全意的疼宠自己…… 
　　 
　　热流从体内叫嚣着要窜出，他扯着大个的头要他离开，说：「要……要射了……」 
　　 
　　大个更加用心的剧烈动作，上下吞吐手握着的东西，没一会灼热的液体充塞到嘴里，David微微痉着，不由自主的呻吟，淫靡的声音像罗网，罩在床上胶着缱绻的两具身体，分不开、也不想分。 
　　 
　　喘息稍定，David朦胧的眼里沾染了异样的春色，房里充斥欲望的味道衬着，整个表情骚乱的无以复加，大个比对记忆，没想到现在的David比之前醉酒时散发出更为淫魅的风情，忍不住看呆了。 
　　 
　　「……你……你知道……我喜欢……你用嘴……」斜瞟着，有些个软弱无力，David问。 
　　 
　　不敢说自己是如何得知这样事实的，大个只是含糊其词的说：「……你喜欢什么，我……我都知道……」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快点抒发自己高涨的欲望，他将手往后找到了特定的地点，正想用指头扩张那狭小的洞口，以免待会的动作让爱人不舒服，David又伸手堵住了。 
　　 
　　有些个失望，大个说：「……今天……还不行吗？」 
　　 
　　David摇摇头，却见到大个愁眉苦脸的正要从自己身上爬开，赶紧又抱住他，有些个不好意思的指指床边小柜的抽屉。 
　　 
　　不是拒绝自己吗？大个狐疑的伸出一手打开抽屉，里边有一条未拆封的药膏，大个眼睛一亮。 
　　 
　　「你早就准备好了接受我？」确定了药膏的用途，大个眉开眼笑。 
　　 
　　咬咬唇，David还真的羞赧起来，转过头，故意凶巴巴的说：「还要不要啊？要……要就快点……」声音愈来愈小。 
　　 
　　「要！今天打死我都要进去！」 
　　 
　　兴奋的，又小心的一边松弛紧而窄的地方，一边开心的抹着具有润滑效果的药膏，等觉得差不多时，就开始尝试轻轻的顶进去。 
　　 
　　不舒服……David皱皱眉，却没有拒绝，只是说：「……轻一点……要是你那根……不是人类的东西弄痛我……我当场……让你骨折……」 
　　 
　　大个一吓，动作更轻柔，一点一点的推进去，还不时注意着身下人的表情……幸好，David就只是皱眉，咬紧唇，手用力紧扣着大个的肩。 
　　 
　　感觉到火热的圆融包裹着自己，感觉到终于进占了对方的最深处，让大个从心里到身体都满足了，本能让他开始抽动，往爱人的更深之处冲撞，像冒险家勇往最神秘最幽深的秘密处探寻，性腺引发的强烈刺激让头脑一片空白，唯有一阵强过一阵的冲动引导着他继续冲刺，无法餍足，也无能休止。 
　　 
　　占有的动作持续进行，大个整个都汗湿了，还是整个都晕陶在情欲的韵律中，无休无止，终于，他终于得到了最喜欢的男人，还拥有了他的灵魂……只花了两年的功夫，他就把这高贵的、原本跟自己不是同个水平的男人搞到手，这是他一生中最伟大的成就。 
　　 
　　其它的什么都是身外之物，他可以丢弃、可以不要，可是他却要每天每天的进占这具身体，要借着最原始的动作宣誓所有权、要对方永远在自己身下婉转呻吟，臣服其下…… 
　　 
　　即使下了床自己又变回一条狗也无所谓的。 
　　 
　　见David的表情有些微的痛苦，却又有些情不自禁的快意，大个心疼的问：「会……会疼吗？」 
　　 
　　嘴巴虽问着，仍舍不得停下动作。 
　　 
　　David微睁着眼，带点水意的情色雾气氤氲在细细的眸眶里，他被大个的动作冲击的摇晃不已，边喘边说：「……我若说疼，你会停下吗？……」 
　　 
　　怎么可能会停下来？大个想：David不知道自己沉浸在欲望里的表情有多魅多撩人，勾得大个只想努力再努力，想这样与他溺毙在爱河里…… 
　　 
　　David见他不答话，又轻轻哼了一句：「……你这只……犯贱的狗……」 
　　 
　　大个一愣，许久没听他用难听的话骂自己了，一股冲动直冲上脑，再看看那副满布春意的脸──想到这样美丽的脸居然可以骂出如此不堪的语言，他一个震颤，猛力往前贯刺、又贯刺、再贯刺，最后将属于自己的味道深深泄注在对方的身体里，完成了一项注记的手续。 
　　 
　　将David从此注记成自己的东西，从此这个男人的身体就是自己的地盘，他会倾全力去扞卫，用生命去扞卫。 
　　 
　　慢慢的抽出自己，冷不妨被David一脚踢下床。 
　　 
　　「为什么踢我下来？这是我们两个的第一次耶，不是该浓情密意的相拥在一起入眠吗？」大个委屈的问。 
　　 
　　David自己也尝到苦果，这一踢让他某个地方好痛，他咬着牙忍痛好一会，才说：「死大个，你……你最后那几下……捅的人……痛死了……」 
　　 
　　原来……大个又努力的摸上床，把他抱紧，不让David再有行凶的机会，然后轻轻说：「……下次……我会小心的……」 
　　 
　　David哼了一声算是原谅他，大个打蛇随棍上，又说：「哪，从现在起，我就是你老公了……对吧？」 
　　 
　　David又瞪他一眼，说：「错，我才是你老公，你是劳工，认清楚自己的身分，从今天起劳工的权利义务都给我尽力到好，乖乖听话，不准有贰心，知道没？」 
　　 
　　劳工？比狗好听一点，也罢！ 
　　 
　　 
　　至此以后，两人的关系终究底定，大个终其一生就跟在David身边忠心不二，乖乖服着无期徒刑；David也因为养了据称有着国宝级人类凶器的猛犬一头，虽然白日依旧作威作福，到了晚上却被终日发情永不餍足的狗磨的夜夜口吐恶言，咒骂不休，却一直不知这是恶性循环，他骂的越凶，忠犬越是勇猛，也算是报应。 
　　 
　　总之，结局圆满，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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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将大个与David送入洞房，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万岁！之后会先上几篇大个与David的番外，与白狐交错贴文，请亲亲们继续支持佩佩哦！ 
大个子闯情关番外篇—白雪国王 
　1 
　　身为里兰国第一王子、且具备王储身分的佳忠王子，从小时候就立定了志愿，将来要娶个美的不得了的王妃，生一堆漂亮的小公主小王子，好好经营治理国家，过幸福美满的生活。 
　　对于自己未来的另一半，他理想的条件是：头发乌黑的像寂静无声的夜，皮肤洁白纯净的像初冬第一场雪，唇瓣儿红润柔软的如新鲜血液滴落在刚才形容的雪地上。 
　　符合这条件的美女倒不少，可是佳忠王子都看不对眼，不是说对方眼睛长的不对胃口、就是嘴形不漂亮、要么身材太差…总之，他是王子，爱怎么挑剔怎么挑剔，反正大部分的王子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脾气都不好，只有他嫌人家的份，哪有人敢说王子自己长的都奇貌不扬，还三挑四捡的？ 
　　有玉面女无常称号的女皇急了──里兰国的国王刚死，由她掌揽全国朝政，可是人总有个惰性，她老早就想退休下来，跟自己后宫养的一大群美少年享福玩乐，过过皇太后悠闲的退休生活…儿子不赶快娶亲生子，她哪放得下心交棒呢？ 
　　“儿子啊，上次不是派你做亲善大使访问丹泉国吗？那个公主啊，就是有天下第一美女之称的丹泉公主，觉得怎么样？喜欢母后立刻去提亲！”皇后怂恿着。 
　　“丹泉公主？漂亮是漂亮，不耐看，她的国王老爸是有暗示啦，我就说国内事情很多，赶忙回来了。”佳忠王子一脸无奈的说。 
　　皇后生气了：“你呀，老是东挑西挑的，到现在也没挑到一个看对眼的，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子？” 
　　“母后你还年轻又漂亮，这么早守寡多可怜？干脆给我们招赘个新爸爸，自己再生几个好了！”佳忠王子开玩笑的建议。 
　　所谓的一语成谶就是这样，没多久，邻近的贝绿国为了联盟，顺便要求农产丰盛的里兰国提供谷物的支援，就把国内地位最低、传是国王与北族巫女私生子的David王子以人质的身分送过来，打算以他俊美绝伦的外貌与气质来拢络好色的皇后。 
　　皇后满意的不得了，正打算将David收纳后宫、作为百芳之首，人质却提出了更诱人的条件。 
　　“皇后，我有的是呼风唤雨的能力，再加上炼化多年、可解读世界百分之八十以上情报的魔镜随身，若成为你狎弄的玩具之一就太可惜了。” 
　　皇后一听，眯着眼说：“你当然可以一面待在后宫、一面为我效力，不是吗？” 
　　“若能有幸一亲芳泽我当然愿意，只不过…”David不慌不忙的说：“处子之身是我保持魔力精纯的前提，一旦破身，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对此，我倒是有个建议…” 
　　“说来听听…”皇后被他引出兴趣来了，想知道David究竟想说些什么。 
　　“我愿意贡献所学，以自己收集分析情报的长才为里兰国效力，我的魔力则可以替皇后压制藏宝室里某颗石头里的心腹大患，让主人无法用仅剩的龙血占出心爱的剑是被谁偷走了…” 
　　皇后一凛，随即妖媚的笑起来。 
　　“…现在我相信你分析情报的能力了…你有什么要求？” 
　　David垂下眼，说：“…听说皇后有打算招赘个新国王是不是？我就毛遂自荐，领个统治国家的虚名…” 
　　“你？一个不能跟我同床共枕的国王有何意义？”皇后有些个不屑。 
　　“正因为如此，我不会管皇后您收集美少年的兴趣，而我只要求结婚后断了对贝绿国的支援，就当是利益交换，如何？”David抬眼询问皇后的意愿。 
　　“…”皇后考虑了一会，狐疑地问：“你…你毕竟是贝绿国的王子，为什么要我与贝绿国交恶？” 
　　“皇后，您认为以一个私生子身分出生的王子，在那个国家能得到多少尊重？偏偏我那十几个王兄对我的魔力相当忌惮，想尽办法压制我…现在，甚至要我以人质的身分到他国…您以为我咽的下这口气吗？” 
　　David说着说着，眼中浮出一道暗沉阴狠的光。 
　　“你打算报复？”皇后开始欣赏这个青年了。 
　　“也不是报复，现在贝绿国的国王是我大哥，他一向鄙视我身为法师所拥有的魔力…，若我能成为里兰国的国王，想必对他非常讽刺吧…” 
　　皇后点点头。 
　　“我想让贝绿国所有的王族知道，将我不屑一顾的丢来这里，对他们有多大的损失…”David继续说：“皇后，您放心，我要的只是名而已，对国王之位其实没什么兴趣…将来王位还是会顺顺当当的传到佳忠王子的手中…” 
　　“我能信任你吗？”皇后毕竟是做妈的人，面对儿子的权利还是会想办法扞卫的。 
　　“对于一个无法留下子嗣的人，王朝对他有何意义？”David微笑着说：“况且，我对修炼魔法的兴趣要大于统治整个王国，所以您尽管放心！” 
　　“好！”皇后点头，里兰国新国王的人选正式底定。 
　　当时犹在外寻芳猎艳的大王子一听到有了新爸爸的消息传来，倒是吃惊万分，没想到自己当时的一句玩笑话害的他这么大个人了，还得对个陌生男人叫爸爸，非常不高兴，推开了怀里的美女，立即往皇宫赶去。 
　　“那个什么贝绿国的王子在何处？想要我叫他爸爸，得先跟我单挑单挑！”大王子叫嚣着，风一样的闯进据说是现任贵客的天字一号房里。 
　　房门口的警卫客气的拦住像疯狗一样的王子，说：“佳忠王子，客人正在外面的花园处散步呢，而且…他不像是会武刀弄剑的人…” 
　　听警卫说对方不会武，佳忠王子看了看手中的长剑，气势先去了一半；他本身并不是个恃强凌弱的人，只是年轻爱玩了些，想了一想，把剑垂下，跑到天字一号房外的精致小花园里找未来的爸爸。 
　　咦，这个继父的背影怎么那样好看？高挑而不羸瘦的身材挺挺的站着，仿佛玉树临风般的儒雅沉静，整个背部的弧线优美有形，从腰身凹进去再由臀部弹跳出来，像只优美的花豹，让人想伸手去抚摸… 
　　佳忠王子第一次光看人家的背影就开始想入非非起来，好想…好想知道有这样温文气质的男性究竟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 
　　对了，听说他是因为外貌的缘故才被贝绿国选中，送来这里，这么说… 
　　David听到身后奇怪的脚步声，转头，见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看了看他的穿着，已经知道对方的身分了。 
　　“佳忠王子，我是David。”客气的笑，却有着拒对方于千里之外的意味。 
　　佳忠王子只是脑筋一片空白，手中长剑铿锵一声掉在地上，他本人怎目瞪口呆的站在当地，一下子进入神游太虚的梦幻中。 
　　“…我的白雪公主…就是你…” 
　　2 
　　就在佳忠王子提着剑气冲冲的赶往招待贵客的天字一号房时，他看见了心目中最理想的形象，对，就是眼前这个人── 
　　头发乌黑的像寂静无声的夜，皮肤洁白纯净的像初冬第一场雪，唇瓣儿红润柔软的如新鲜血液滴落在刚才形容的雪地上… 
　　“…我的白雪公主…就是你…”佳忠王子的脑袋基本上已经装满了玫瑰花瓣，想着什么，就说着什么。 
　　David皱皱眉，根据先前魔镜所提供的资料，并未显示佳忠王子是个白痴啊… 
　　不过，佳忠王子择偶的条件并不是个秘密，几乎各个国家的公主或贵族小姐都知道，里兰国的大王子喜欢黑头发白皮肤加红嘴唇的女人，所以大部分合乎条件的美女无不期待自己有一天能雀屏中选、嫁入皇宫做太子妃… 
　　“你…你搞错对象了吧？我头发带了点红色，皮肤也没白的像死人，嘴唇虽红，也没红到血透的程度…”David面对未来的儿子，耐心解释：“而且，我还是个男人，不可能当公主。” 
　　佳忠王子却兴奋的跑近，一把掷起David的手说：“没错没错，你、你就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对象，世界上没有人能比你更好看…” 
　　“你说这些话是认真的？”David斜睨着王子，问。 
　　王子开心的笑着，用力抓紧未来爸爸的手，说：“对对，非常认真，再认真也不过…” 
　　话未说完，王子颜面上蓦地袭来火热热的巴掌，还加送一声清脆响亮的拍击声，原来是David将自己的手抽出，迅速确实的给了未来儿子一个教训。 
　　“你这只发情的种猪，犯贱啊！”David仍旧玉树临风般的站着，瞪着一脸茫然的王子骂：“既然是种猪就应该去找母猪，我记得里兰国农业兴盛，许多人家都养了猪，你随口一个命令，要几只就几只，别来找我麻烦！” 
　　佳忠王子听了，愣在当地，以他生存的环境而言，从小到大可没听过别人骂自己这么难听的话，居然说自己是种猪… 
　　“你…你怎么…”这么漂亮的脸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侮辱人的话？佳忠王子一时间认不清现实，只呆呆地看着对方。 
　　“还看，看什么看？瞧瞧你，没事个子长这么高这么壮，米虫啊你是！营养都没吃到脑袋去，整天只是想入非非，弄个什么白雪公主的择偶条件…呿！凭你这长相，要不是顶着王子的头衔，哪个姑娘想不开会嫁你？” 
　　“嗄，我有这么糟糕吗？”佳忠王子第一次听人当面说自己，有些个呆，也有些个慌，苦兮兮地说：“…我个子魁梧都是遗传老爸，不是你说的那样…” 
　　David见他的样子像一只被欺负的流浪犬，黑黑亮亮的眼睛有些个湿润，挺可怜的，也骂不下去了，却还是恶狠狠的说： 
　　“…死大个子，我警告你，这辈子我最讨厌别人拿我的相貌做文章，要是我再听你口头不干净占便宜，就把你乔装打扮到邻国喝花酒的事昭告全国！” 
　　佳忠王子吓了一大跳，他性喜游猎，喜欢花天酒地，可是凭王子的身分在国内总不能玩的尽兴，所以常私下跟几个贵族子弟扮成有钱的商人到邻国的花街去玩，这件事David是由何得知？ 
　　David看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我从母亲那里承袭了一面拥有魔法的镜子，自己又花了三年的时间将镜子炼成具有解析各式各样情报的能力，该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所以，以后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能在国事上尽量的帮助你…” 
　　David肯这样说，已经是主动示好了，只不过，佳忠王子心理想的是其他的事。 
　　“你…David是吧？你可不可以…别跟母后结婚？”王子怯怯地询问。 
　　“觉得要叫我父王别扭是吗？就算成婚后，私底下你可以叫我David就好。”David说，而且，事情已经进行到这种地步，他可不允许这傻大个子来搅局。 
　　“可是…可是我也很喜欢你…好不容易找到了心目中最完美的人，却…却要成为自己的爸爸！” 
　　David听这个年轻人老缠夹不休，又气起来了。 
　　“笨蛋，你就是还年轻，事情都只看表面！我知道自己长的很好看，可是你对我又了解多少？世间有多少美丽的脸孔配得起同样美丽的心灵？你呀，再多活几年长长智慧吧！” 
　　佳忠王子倒从没想过这么深奥的问题，只知道自己的老婆只要相貌看的上眼，再加上个性合胃口就行了。 
　　“…那你…你有美丽的心灵吗？”王子问。 
　　“我？我心肠恶毒的不得了，所以你最好小心一点，要是惹毛我，我随时随地都可以召唤几个毒兽把你一口吃进肚子里！” 
　　“…如果你要我死，我会为你死的…”佳忠王子突然这么说。 
　　David还真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抬起头瞪着这位个子高大的年轻王子。 
　　“两年…两年的时间够吧？”王子又无头无脑的说了一句。 
　　被他几近无厘头的话给问倒，David反而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忍不住问：“什么两年？什么时间够不够？” 
　　“你不是说我年轻，事情只看表象吗？”佳忠王子笑咪咪地说：“两年的时间应该够我看清你的心灵有多美丽吧…” 
　　“嗄？”David继续受惊吓。 
　　“同样的，你也看看我的决心有多彻底…”靠近他，轻轻地说：“我会让你知道，我是真的一眼看到就爱上你了，不管你是什么个性，我都喜欢…” 
　　“…”David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死大个子，我拭目以待！” 
　　花园里的这一段对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仿佛成了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半个月后婚礼举行了，国王皇后分床而睡，不过新国王倒是有遵守诺言，以自己的魔力来尽量辅助皇后不足的部分。 
　　但是，从此以后皇宫里也常出现以下的画面。 
　　“傻大个子，不是要你把藏宝室里这件盔甲擦亮的吗？你是死到哪去啦？”David站在藏宝室门口，对刚出现的王子气呼呼地骂。 
　　“别、别生气，你不是最爱吃城里阿德家的特制烟熏鲁味？我排了半个小时队伍才买回来的…”佳忠王子狗腿似的将战利品呈现到国王面前。 
　　“你堂堂一个王子，干嘛学人排队？我又不是非吃鲁味不可。”话虽然这么说，嘴巴却吃的津津有味。 
　　“没关系啦…”佳忠王子看继父吃的开心，自己也高兴：“…我来擦盔甲…咦，你已经先动手了？很危险的，要是盔甲砸下来压到你怎么办？这么漂亮的身体受伤，做儿子的我会心疼的…” 
　　说着说着手就不规矩地往David翘翘肉肉的小屁股摸了去。 
　　巴掌声再次于藏宝室内响起。 
　　3 
　　跟David结婚近一年半，皇后对这个继位的老公可是满意的不得了，虽然没办法在床第之间得到他的服务，可是举凡边境有妖物肆虐、或是风不调雨不顺的时候，David是毫不吝惜的以自己的魔法来解决大小事项；至于与边境各国的外交折冲方面，有了他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机密情报，搭配上本国黑鹰公爵狠酷犀利的谋略，导致里兰国的国力更加强盛。 
　　呵呵呵，贝绿国里那些贵族都是笨蛋！这么一想，皇后笑的嘴巴都阖不住：为了争权夺利，白白把个这么好的David送给自己，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嘛！ 
　　最值得高兴的是，自己那个好色成性、又惯爱花天酒地的大王子佳忠，不知为何，自从继父上任后，情绪上没有一丁点的反弹，预料中的愤怒生气也未曾出现── 
　　相反的，他再也不跟从前那一票猪朋狗友鬼混，每天乖乖的待在皇宫里。 
　　不，正确的说法是：乖乖的跟在继父David的屁股后面跟进跟出，比奴才还奴才，David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有一次皇后甚至偷瞄到佳忠王子狗腿似的跪在David身边，殷勤的帮他按摩因为走路走酸痛的小腿… 
　　〈皇后不知道后续的动作是：佳忠王子按摩的愈来愈有感觉，忍不住把David形状漂亮又优美的小腿用自己的口水抹了个遍，最后被继父一脚用力往胸口踢，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皇后忍不住偷掬一把感动的泪，没想到那个向来粗枝大叶又好色的儿子也有这么孝顺的时候…可是，怎么都没见他对自己这么好？从没见他主动端茶来给自己喝，倒是今天中午David只说了一句： 
　　“冰镇酸梅汤还是西边编号37村里陈家做的最道地，一口就足以清凉到底…” 
　　据守卫宫门的士兵描述，佳忠王子十万火急的牵过皇宫里最快的那匹马，以冲锋杀敌的气势越过宫门朝西而去，来回一百里的路程他花不到半个小时飙回来，现在正以一阵风似的快意冲向继父正在工作的魔物藏宝室里，堆着满脸的笑，把冰镇酸梅汤双手奉上。 
　　魔物藏宝室里堆着上千件所谓“危险的魔性物品”，David从不让任何人进出，整理及擦拭的工作向来也一手包办；唯一的例外是佳忠王子，用大型忠狗的无害笑容硬是向David讨了个特权。 
　　“David，天气这么热，喝点酸梅汤去去渴吧…”佳忠王子谄媚的笑，顺手带上了门。 
　　“噢…”David放下手中小心检视的一张地图，伸手接过王子充满爱意的酸梅汤。 
　　“这是什么地图？我瞧你研究了好几天，还在看…”佳忠王子基本上对地图或魔法物品没兴趣，这样问只是藉机靠近David、不着痕迹地坐在他身边。 
　　“金苹果所在位置的地图…”喝一口，愣了一下，抬头问：“这是陈家的…冰镇酸梅汤…” 
　　“你不是爱喝吗？”佳忠王子笑的像是要讨赏的下仆。 
　　“陈家离这里…有五十公里远耶…你亲自去买的？”David讶异地问。 
　　用力点点头，就是要让继父知道自己有多用力去讨他的欢心。 
　　“…”David瞪了他一眼，嘟嚷着说：“你白痴啊，我也只是随口说出陈家的酸梅汤好喝而已，干嘛要在烈日下跑个一百里，只为了买这种东西？” 
　　“没关系，你喝、你喝嘛！”佳忠王子还是笑，他知道David虽然嘴巴骂的凶，可是还是会把这碗爱心酸梅汤给喝到肚子里。 
　　酸梅汤养颜美容，多喝一点…他要让自己心目中的白雪公主永远都这么年轻美丽… 
　　看David眼睛一直瞄着地图，心下有些儿个不爽，可是脸上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就装做很有兴趣的问：“你想找金苹果？那玩意儿也有魔法吗？” 
　　David随口回答着：“嗯，所有的魔法师梦寐以求的寳物有三样：魔龙的血、可使唤的九尾妖狐、还有金苹果…” 
　　“那、为什么金苹果特别吸引你？”佳忠王子好奇了，问。 
　　看了他一眼，David低下头，眼睛专注在地图上，过一会他说：“…传说中，只要吃下了金苹果，就能增进魔法师几十倍的力量，不过，这也只是传说而已，听听就算。” 
　　这时候，有士兵在门外敲门，说：“佳忠王子，皇后有事传唤！” 
　　“跟母后说我马上过去。”佳忠王子恋恋不舍的站起身来，David却一直没抬头。 
　　“我也想喝一口酸梅汤…”王子突然这么说。 
　　David讶异的抬起头：“嗄，我刚喝光了…” 
　　佳忠王子迅速低下身体，往David薄而红润的唇瓣轻印了印，才说：“我喝你嘴巴里的就行了…” 
　　说时迟那时快，David不慌不乱的往王子肚子上揍了一拳过去，那力道还真够重，让体型高壮的王子立即往后退了几步。 
　　David用袖子擦擦嘴吧，气到脸都白了，怒骂：“XXX，臭大个，得了便宜你就卖乖，老干这种没营养的事，你到底几岁了你？智商都丢回你老母的肚子里了吗？天天吃这么一点豆腐你也爽是不是…” 
　　王子捂着肚子哀哀的说：“我是想吃多一些呀，可你都不给…” 
　　“你要我说几遍你才懂？我这个魔法师的身体没办法跟人亲热，就算可以，也会被你母后吃了去，轮不到你！”David气到发抖了。 
　　“你说的话我都有记得，可是，我的手，我的身体…就是不受控制嘛！”佳忠王子可怜兮兮的说，那模样，仿佛一切都是David本身不对。 
　　“手不受控制就剁了，身体不受控制干脆去死死，贱人骨头你，知不知道我被你害的有多惨？” 
　　“被我害惨？”王子听不懂。 
　　“…”David有些个恼羞成怒，骂：“你…快滚，皇后不是叫你去吗？” 
　　佳忠王子仿佛此时才想起这事，匆匆忙忙往外跑，David也急匆匆的把门关起来，脸色惨白的坐倒在地上，原来他刚刚的脸色并非被王子气白的，而是身体真的不舒服。 
　　“死…死大个子…我总有一天会被你…害死…”David努力调匀气息，全身汗流浃背到虚脱：“你以为…我就没…动情吗…” 
　　佳忠王子不知道，David是有特殊体质的魔法师，若是动情，或是与他人亲热交媾，体内的欲望之火一旦点燃，主人会被焚烧殆尽，连颗灰都不留… 
　　David也知道，这下子，除非杀了佳忠王子，否则David总有一天会死于对方所谓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情。 
　　4 
　　又过了数月，皇后突然下诏要举行新年宫廷舞会，欢迎国内所有未婚年轻男女参加。 
　　“佳中、佳信啊，你们也到了该娶王妃的年纪了，这次的舞会可是特地替你们两个举行的，到时候招子给我放亮点，挑个漂亮又有气质、足以成为我里兰国门面的好女孩。” 
　　二王子佳信不置可否，倒是佳忠王子瞄一眼坐在皇后身边的继父后，说：“我还不想娶妻，不想参加。” 
　　皇后娥眉倒竖，露出玉面女无常的本来面目，阴阴地说：“要不是你拒绝了丹泉国王联姻的要求，哪轮得到我替你担心？幸好David想出这么个好主意，说你择妻的条件这么苛刻，干脆集中全国的未婚女子让你挑，总有看的上眼的一个…” 
　　“David…是你？”佳忠王子听了，心中窜升起莫名的苦味，眼睛直盯盯的注视王座上故意避开对视的David。 
　　之后的几天，佳忠王子一直想找David好好谈一谈，可是对方好像知道他的意图，想尽办法避开，不是跑去巡察边境，就是藉口炼魔药、将自己关在某个不为人知偏僻的炼药室里足不出户。 
　　就算两人有机会照面，也都在皇后露脸的场合，根本没机会对谈。 
　　佳忠王子的不满指数已经攀升到历史新高，他想好好的抓住David问个仔细，为什么给皇后出了个馊主意，硬要自己找对象结婚？都两年了，他还不了解自己的心吗？ 
　　对他的迷恋已经无可复加，难道他看不出来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举行皇宫舞会的晚上，佳忠佳信王子乖乖的任皇后安排，穿上精心裁制的服装，装扮的英挺威武，按照皇后的说法，就是去展开猎艳的工作，找出看对眼的人──为此，皇后还特别恩准，只要是两位王子喜欢上的，不管对方的家世如何，都能够迎回王家、成为皇室的一份子。 
　　向来空旷到令人心慌的皇宫大厅挤进了一大堆未婚的青年男女，女性居多，占了总人数的百分之八十，毕竟是王子要挑对象嘛！大家都希望能够雀屏中选，被王子看中，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未婚男士之比例如此低的缘故，主要是害怕受到皇后的青睐──皇后的怪癖全国都知道，她特别喜欢拐一些年轻漂亮的男孩回宫养，要是不幸被看上了，就得成为后宫禁的一部分，在年华老去之前都没法获得自由！ 
　　按照惯例国王跟皇后为皇室舞会开了首舞，这期间，佳忠王子的眼光一直没有从继父那翩翩优雅的舞姿中离开，等过了好几首舞曲后，David在皇后耳边低语。 
　　“今晚皇宫门户大开，我不放心魔法藏宝室里的那些东西，想过去看看守备情形如何。” 
　　嘴巴是这么讲，其实是他根本受不了某道灼热如火的怨怼眼光，如火如荼的向着自己燃烧过来，再说，他也不想看见傻大个子跟其它人相拥共舞的亲热画面。 
　　皇后点了点头，并不在意。她自私地想：今晚的主角是两位王子，David离开也好，否则以场内七成以上少女的眼光都落在国王身上的态势来看，王子们根本没什么搞头！ 
　　David逃难似的离开舞会现场，走出了皇室大厅，就在穿过两栋主体建筑物之间的花园回廊时，一道黑影迅速掠过，然后他就被拉到黑暗的花荫架下，某个高大的人将他从后头拥住。 
　　非常熟悉的味道，被同样的招式偷袭过无数次，David禁不住而微笑、却又有些个生气，老用这一招来吃人豆腐、烦不烦啊？ 
　　“今天…今天一定要你讲清楚，为什么这么做？”佳忠王子将自己的头斜枕在David的发顶，轻轻问。 
　　“你到底问些什么？舞会已经开始了，主角之一的你缺席不太好吧？”David收敛起精神，尽量的，用公式化的语气应答。 
　　“你明明…明明知道我喜欢你，所有的人我都看不上眼，为什么还要怂恿母后举办什么鬼舞会？”佳忠王子有些愤恨地说。 
　　“…我知道你喜欢我…难道不是一时迷恋吗？你身为王子，别跟我这个继父纠缠不休，还是找个正牌公主结婚，生一堆小孩比较好…”苦口婆心劝。 
　　“…为什么你要用漂亮的嘴巴对我说出绝情的话？我情愿听你骂我是条贱狗，也好过这种假惺惺的话…”王子搂的更紧，像是恨不得揉对方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David不语，却注意到某件紧急情况发生，背后的大个子身体愈来愈热，某样已经成形的坚硬凶器开始放肆的挨擦着自己的臀沟。 
　　“放开我，死大个，想想这里是户外，就算是王子也不该嚣张的乱来！”David沉声怒骂了。 
　　佳忠王子恍若未闻，手往前游击，按在对方同样有男性象征的地方。 
　　“…别敷衍我，信不信我当场就在这里强了你？”王子难得的表现出剽悍的气势。 
　　David内心气的要死，这傻大个就这么想要自己的命吗？ 
　　“放开我，你这个猪狗不如的家伙，就连路边的野狗都知道找只母狗交配，你却硬要上我这个男人…你的眼睛是装饰品吗？”同样压抑着体内慢慢涨高的欲望，David开骂。 
　　“对…对…就是要这样骂我…你尽量骂，我只想听你的嘴把我骂的多不堪，好过假情假意的说为我好…” 
　　按在对方重点处的那只手开始按摩式的来回抚摸、挤压，王子高兴的发现该处也回应似的渐渐硬挺起来，怀里的人则轻轻地抖着，刚才骂自己猪狗不如的嘴已经有微微的喘息。 
　　“放…放开我…”David扭过头对身后的人命令，闪着雾泪的迷茫眼睛有着哀求、有着恚怒，在夜色的掩映之下带着奇异的魅惑神态。 
　　“不要，我不放！”像小孩般的耍赖：“你瞧，你也会有情欲的嘛！说魔法师不能与人亲密交媾的事该不会是骗人的？” 
　　“…”David听他这么一说，心下一凛，反而恢复了些理智：“放手，我真的会被你害死！” 
　　王子哪肯放，气氛正好，姿势OK，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撤手的绝对是笨蛋！他猴急的将怀里的温暖躯体转向正面，头一低，像个吸盘牢牢咬住David红嫩嫩的嘴，舌头也立即进去占有潮湿软腻的口腔，角缠着对方的舌头不放。 
　　“呜…”David扭动着身躯闪躲，却已经丧失了说话的先机，不妙了，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在欲火点燃的同时，另一股同样炽烈的火焰也开始在心脏周围集结，就等着与体内污浊的欲望同时结合，然后…焚烧尽心脏… 
　　佳忠王子吻着吻着也觉得不对劲了，释开彼此接着的嘴，发现David的脸苍白的不像样，透着不自然的淡青色，仿佛…仿佛这个吻再持续下去，会要了…他的命… 
　　身体昂扬的部分立刻冰消瓦解，他着急的、担心的问：“David、David、你怎么啦？身体突然不舒服吗？” 
　　David尽量平复自己的体况，看到高大个子的王子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心下有点感动，却还是冷着一张脸，轻声骂：“…你…老长不大…” 
　　“…我本来就比你小嘛！可是，我…我真的…只喜欢你一个…”虽然委屈，高大的王子却坚定不移的说。 
　　事已至此，好像容不得自己再置身事外，得积极的想个办法…David维持冷若冰霜的脸，突然说：“…咱们来谈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佳忠王子糊涂了。 
　　“…帮我采回传说中的金苹果，我就是…你的…” 
　　“…咱们来谈个条件…帮我采回传说中的金苹果，我就是…你的…”David眼里有诡异莫测的光，仰望佳忠王子。 
　　“你要金苹果，不必谈条件，吩咐一句我就会帮你摘回来！”想也不想王子这么说，说完突然意会到从中可得到的好处，又立刻接着话：“…等一下，你说…帮你拿到苹果，你就是我的？” 
　　“对，只要…替我采回金苹果…”David像是打着什么主意。 
　　佳忠王子突然觉得眼前一片光明，赶紧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去哪儿采？” 
　　“我花了大半年的时间解读地图上的魔法密码，终于破译出隐藏其中的资讯…从里兰国往东去一千里处，有个人称魔鬼迷宫的大树海，金苹果树就生株在树海的正中央处…” 
　　“魔鬼迷宫大树海？我知道…听说没有人进去过后能活着出来的…金苹果…就在那里？”王子猛地发觉这趟任务不简单。 
　　“…去不去随你…我说过，这是条件…”David冷冷地看他：“…得到金苹果，就得到我；不想摘，以后别再碰我！” 
　　“我去！”佳忠王子毫不迟疑的说：“这两天我收拾收拾行李就出发…可是你要遵守诺言，拿到金苹果后，就要乖乖成为我的人！” 
　　David微微笑，说：“当然！” 
　　“那、到时…”佳忠王子觉得某件事很重要，得先说清楚：“…到时，我也可以跟你那个那个？” 
　　“哪个哪个？”David皱皱眉，这是时下流行的火星文吗？又不太像… 
　　“就是那个那个…”王子贴近继父的耳朵边，小小声的用了一千多个文字描述某项特殊的有氧运动。 
　　David的脸又气白了，真的是气的，不过，他很快恢复冷静，用大拇指及食指的蚌夹之力扯住某大个子的耳朵用力往后，免得人体自燃的惨剧起因于自己的耳垂被人用舌头舔咬。 
　　“好啦，只要你拿回苹果，什么都让你做！”David已经不想跟傻大个子纠缠不清了，要速战速决。 
　　佳忠王子脸上发亮，扣紧David的肩，又往人家嘴上偷亲一下，笑的开怀，说：“好，我现在就开始准备！” 
　　风也似的奔回自己的卧房。 
　　摸摸被亲的唇，David脸沉了下来，自言自语：“傻王子，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怎么一点主见也没？知不知道采金苹果是赌命的行为？” 
　　发呆了好久好久，最后长叹一声，也没去魔物藏宝室验查，就直接回自己的寝宫睡了下去。 
　　对于当晚的骚动跟第二天某屠龙武士闯入皇宫闹场的事，大王子佳忠都一无所知，他主要的心思都在整备行李、查询行进路线图、翻找皇家图书馆中跟金苹果有关的相关记载。 
　　皇后吓了一大跳，连刚看上的小美男石瑞被银狼武士带走、还有丧失千辛万苦偷来的宝剑又物归原主一事都不再计较──他的大儿子佳忠──居然会有主动读书的一天！ 
　　为此她又特地召见David，将他引领自己不成才的儿子前往光明道路的行为大大赞扬一番。 
　　David当然自谦，说大王子只是年纪到了，脑筋自然会开窍…他哪敢讲明：你儿子之所以奋发向上、努力往图书馆钻，就只是为了要跟我那个那个… 
　　总之，匆匆七、八天过去了，佳忠王子准备就绪，骗自己的母后说打算绕行个边境几天，查察治安，顺便观察邻国的动况如何，帮母后分忧解劳… 
　　玉面女无常皇后感动万分，认为儿子终于长大了；等儿子扬尘而去后，才觉得不对劲，问：“他要出去巡察，怎么连个侍从都不带？” 
　　一旁David说：“…别担心，我派了几只魔兽隐在王子身后，有事它们会现身保护王子。” 
　　“果然，David，什么事有你关照着我就放心了。”皇后安下心。 
　　David偷眼看着骑马远去的背影，嘴角处浮起了一丝冷笑。 
　　话说佳忠王子离开皇宫后，先往黑鹰公爵的城堡而去，门口的守备认识他，开了门让他进去。 
　　黑鹰公爵是里兰国地位仅次于国王皇后的贵族，年纪虽轻，慎谋能断的智计却颇受皇后信赖，与王子有相近的血缘关系，大了佳忠王子几岁，从前还常带着王子到处玩乐，也算是王子的损友一个。 
　　不过，最近几个月来，平常视猎艳为打发时间的游戏、专爱挑勾上流社会艳夫人美千金的黑鹰宫爵突然收敛起来，也不太参加各个贵族家中举办的宴会──只听说他养了一只猫，疼爱的不得了，没事就早早回家逗着猫儿玩。 
　　猫儿有什么好的？佳忠王子不懂，要养也要挑David那种的，够呛够辣，像花豹，不小心就把自己咬一口。 
　　跟黑鹰公爵彼此都很熟，也免了什么礼节，王子大喇喇往起居室走去，一进门就看到某个年轻男孩摊了本书窝在丝绒椅垫上看，发现王子进来，抬了一眼。 
　　好看的男孩…漂亮的五官带着一股英气，化掉了柔弱的印象，一双比寻常人更显晶亮的眼睛微微向太阳穴的方向勾去，像是一只猫… 
　　“你是谁？”佳忠王子没见过这个男孩，看他的服装打扮又不像是黑鹰公爵专属的手下ABC to Z，好奇的问。 
　　“我才要问你是谁咧，大个子哥哥。”年轻男孩──小华开口。 
　　不是很懂规矩的猫，自有种率真的气质，身为本国第一王储的佳忠王子也不恼，说：“我是佳忠…黑鹰在不在啊？” 
　　“噢，黑鹰马上就来了，大个子哥哥，你就坐在这里等他吧…”小华拍拍身边的座位，笑着邀请。 
　　点点头正要坐下，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哒哒哒响起，黑鹰在身后阴险沉冷的说：“不准坐在小华身边…那张大位子给你！” 
　　一听这口气就知道黑鹰心情不好，大个回头，见到对方狠戾冷酷的眼神在自己跟小华之间游移。 
　　这…到底什么事啊？自己跟黑鹰一向不是好哥们吗？幸好，不是没见过黑鹰发过脾气，这时候他选择沉默的坐在黑鹰特别指定的位子上，坐好后正要抬头询问，却见黑鹰已经一屁股挨在小华身边了。 
　　“…你最常讲的话就是不准这个不准那个，我还以为专门针对我呢，原来对客人也一样！”小华似笑非笑的朝身边的人说，黑鹰的坏脸色好像影响不了他。 
　　“是你不好，随随便便就要让人坐你身边…认清楚那张脸…”黑鹰指着某人说：“他是佳忠王子，标准的大色狼一只，以后看见他离远些！” 
　　佳忠王子听黑鹰这么说自己，委屈，居然说自己是大色狼！整个皇家都知道贵族之中最最好色的色狼是谁，若黑鹰说自己是第二，绝没人敢说自己第一。 
　　6 
　　小华一听黑鹰指着佳忠王子说他是大色狼，眼里警戒心立起，表情有丝丝的不屑。 
　　一向受尽褒扬的大王子哪受得了这种待遇？没错，自己以前是喜欢在美女群中鬼混，可都是黑鹰带头的，他那种喜新厌旧的个性在社交界里非常有名，跟他比起来，那算是小巫见大巫呢！ 
　　想到此，佳忠王子忍不住抱怨：「说我是大色狼？黑鹰，我算哪跟葱啊，倒是你，一下子从各式宴会中消声匿迹，害得那些夫人小姐进宫时老问我你到哪儿去了…」 
　　黑鹰立即插嘴，而且──慌乱居然有出现在他脸上的一天… 
　　「咳、咳…好一阵子不见了…」黑鹰惯例用阴冷的表情斜睨大王子，口气却不太自然：「…听说你最近被David调教的挺好，也不太出来鬼混，改邪归正了是吗？」 
　　佳忠王子并不笨，发现黑鹰一面说话，还一面偷偷看着身边的小华，有些个小心翼翼… 
　　果然，小华用奇怪的眼神瞟了瞟黑鹰，接着将目光锁定在王子无辜的脸上。 
　　「大个子哥哥，那些有贵族夫人小姐的宴会好玩吗？你带我去见识见识好不好？」笑的甜甜。 
　　「可是一般平民很难进去，除非有邀请卡…让黑鹰带你去嘛！」佳忠王子不知大难可能临头，顺口建议。 
　　「黑鹰不准我去…你带我去吧，我妹妹小英马上就要嫁给你弟弟了，说来我们也是亲戚呢！」小华甜甜笑第二弹。 
　　佳忠王子有些个意外，这几天是隐约有听到佳信要跟舞会上认识的女孩结婚，可是自己正没日没夜的准备入侵David的前置准备作业，哪有空管那些事？ 
　　「那更没问题了，你是王妃的哥哥，长的又好看，到时开舞会的邀请函会让你接到手软！」佳忠王子保证。 
　　小华嘻嘻一笑，转头对黑鹰公爵说：「听到了吧…」 
　　王子现在才注意到公爵的脸已经跟他的名字一样黑了，暗觉不妙，不知道自己倒底是拔了他哪里的羽毛… 
　　「别诱惑我的猫…」黑鹰打算对方再乱吐口水的话，就让自己背上主杀友的罪名。 
　　「你的猫？」看看小华，再看看黑鹰，王子立即恍然大悟。 
　　自己也轻咳了咳，与黑鹰做猪朋狗友好几年的默契不是假的，王子立即和善的对小华灌输新的观念。 
　　「小华，老实说，那种宴会一点也不好玩，一堆女人化浓浓的妆像鬼一样、更别提那些呛死人的香水味了…有些徐娘半老的贵夫人还特别喜欢调戏你这样的年轻小伙子，更别提我那个母后，要是看中你，管你爸你妈是谁，抓了就往后宫养，她每天去逛一遍，当成是观赏孔雀…」 
　　小华愈听脸愈白，到最后忍不住往黑鹰边边靠，仰头对他说：「…算了，我还是不要参加什么宴会…你也别去…」 
　　黑鹰宠爱的一笑，说：「我也不喜欢去，待在这里陪你下棋聊天比较有趣。」 
　　见对面沉入了甜蜜的两人世界，佳忠王子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想到了David，突然警觉到这次来找黑鹰的真正目的。 
　　「咳咳咳、黑鹰…帮我一个忙，我立刻就会走，不打扰你们…」 
　　黑鹰转头望他，脸色好多了，至少这个王子帮了自己一个忙，让小华再也不想参加那些个劳啥子宴会。 
　　「说！」简洁有力，黑鹰是真的想把不速之客赶走。 
　　「我要到魔鬼迷宫大树海，需要个罗盘，记得你成德行进了一批货，自己也收藏了一个吧？借我！」佳忠王子伸手，势在必得。 
　　黑鹰蹙眉，说：「大树海？听说人只要进到里面就会东南西北搞不清楚，有些地方甚至抬头也看不到星星辨明方向…你到那种鬼地方做什么？」 
　　「…别跟任何人说，包括母后…我要去采金苹果！」佳忠王子开心的笑。 
　　「…David要你去的？」黑鹰的眉头压的更低了：「你知不知道一进树海就九死一生？你不怀疑David是要你去送死？」 
　　佳忠王子一愣，随即说：「若是采不回金苹果，我也跟死了差不多…快点，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把罗盘拿来。」 
　　「我并不是吝惜罗盘，只是，传说金苹果树旁有一条喷火龙在看守，他会把任何企图接近苹果树的生物都吃了，况且龙有刀枪不入的鳞甲，你有自信打败他吗？」 
　　「不试试看怎么行？」佳忠王子一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心，坚定的说。 
　　黑鹰早就看出佳忠王子对国王David的不正常迷恋，没资格说他什么，谁教自己也同样为身旁这只猫晕的死去活来，可是，David他…要求王子去摘有恶龙守护的金苹果，不是叫他送死吗？ 
　　David打的什么主意，其实聪明人都知道，还不就是权力？这个笨王子好歹跟自己有点血缘关系，况且两位王储要都死了，下一任王位继承人就得落在自己身上…才不要，现在每天跟小猫过的轻松愉快，谁要接什么鬼王位？ 
　　还是点一点他好了。 
　　先要求小华帮他找出收藏的罗盘，打发他离开身边，然后黑鹰小声对王子说：「…谣传David…有篡位的打算…」 
　　佳忠王子摇头：「不可能，他根本不需要篡位…真需要这个位子，只要跟我说，我会立刻要求母后退位，等自己当了国王，就把位子给他。」 
　　黑鹰怔住：「你…」 
　　无法责备他，黑鹰知道，若是以前，他一定会对王子的想法嗤之以鼻，可是现在的自己也有了真心想守护的对象，他很能体会这种心情。 
　　想了想，黑鹰说：「既然如此，除了罗盘，我再指点你一条明路…往树海的路途中，会经过欧寳国，拿着我的名帖去拜访住在那里小华的哥哥石瑞…」 
　　「小华的哥哥？找他做什么？」佳忠王子不解。 
　　「石瑞跟银狼住在一起…银狼听过吧，就是几年前在丹泉国凭一把剑将龙给斩首的屠龙武士…」 
　　王子点点头，对屠龙武士的事迹了如指掌，此刻听到银狼的大名，忍不住肃然起敬。 
　　黑鹰继续说：「…跟银狼借那把削铁如泥、连龙麟都斩得断的神剑…那是把沾了龙血的神剑，威力更甚以往，有了剑，至少对自己是一项保障！」 
　　「我跟银狼非亲非故，他有可能将宝剑借我吗？」王子有些个担心。 
　　「我帮过他一个大忙，算欠我人情，只要我开口，他不可能不答应…看在你是我好友份上，便宜了你，只不过以后…你也别忘了我帮过你这事…」 
　　黑鹰再怎么好心也绝不会让自己吃亏。 
　　7 
　　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快马加鞭赶到欧寳国，照着黑鹰给的地址，很快的来到位于湖滨区、充满绿色原野风景的一栋农舍。 
　　与其说农舍，倒不如说是大别墅，石砌的厚重墙壁及灰蓝色的整体色系，没有繁复华丽的巧丽雕饰，显示主人是个沉稳踏实的人。佳忠王子对门外工作的仆人说明来意，也投了黑鹰公爵的名帖，很快的被迎了进去。 
　　王子有点儿紧张，传说中的屠龙武士银狼就住在这里，他兴奋的手心都发汗了──两年多前他曾经到丹泉国作客，当时丹泉国上至贵族下至平民，最津津乐道的就是银狼仅凭一把剑就为丹泉国除掉了边境作恶的魔龙，为国王除掉了多年的心腹大患，整个丹泉国简直把银狼当成神一般崇拜着。 
　　听说银狼婉拒了与丹泉公主的婚姻，消声匿迹了两年整，佳忠王子从黑鹰公爵的口中得知银狼这两年都待在里兰国，隐姓埋名，想找出自己心爱宝剑的下落。 
　　好几天前他终于闯入皇宫，将宝剑拿回，顺便把小华的哥哥小瑞给带回来了。 
　　银狼比想像中来的沉静，站在还不需燃烧柴火的壁炉前凝神看着他，矫健强壮的肌肉显示身躯的主人经年锻炼不懈的习惯，坚定的眼则隐隐透露其冷静深沉的心思。 
　　自有一种岳立渊停的气势，让王子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黑鹰让你来借宝剑？为什么？”银狼问。 
　　佳忠王子战战兢兢的正要开口，这时走进来一位穿着白色飘逸亚麻衫的年轻人，他一出现在室内，整个空间的气氛都不同了。 
　　银狼冷冽的眼温暖了起来，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看的出来他一见到这年轻人，整个心情就好的不得了，像是冰块被春风瞬间溶化了。 
　　年轻人先走到银狼身边对他笑了笑，然后转头对佳忠王子说：“你是黑鹰公爵那里来的客人吗？你有没有见到我弟弟小华？” 
　　温和的笑容，水一般清泠的气质，非常漂亮的一位年轻人，是母后最喜欢的那一类型；听他问及小华，再加上两人相似的容貌，佳忠王子知道他是谁了。 
　　“你是石瑞吗？有，我见过小华，他很好，健康的不得了，知道我要来，还拜托我问候你。”王子说。 
　　小瑞笑了，说：“太好了，我一直惦记着他…” 
　　佳忠王子接着说：“小华还要我带几句话，他说：鬼哥，如果Vincent欺负你，或是嫌他没情趣、太无聊，就来黑鹰公爵的府邸找笨弟…” 
　　小瑞哧一声笑出来，回头对银狼说：“听到了没？你要是欺负我，准有人替我出头！” 
　　银狼一听到小华留言的内容，早就板着脸了──这个小华弟弟，从他一开始跟小瑞在一起，就看自己不顺眼，还千方百计搞破坏，后来听说他到了黑鹰公爵的城堡里，银狼还暗自窃喜，心想电灯泡总算自动消失… 
　　不过小华可能跟黑鹰公爵在一起久了，学了些小智小计，专门用来挑拨自己跟小瑞之间的感情，太、太可恶了！ 
　　小瑞根本没注意到银狼奔奔腾腾的心思，挠挠头，打量着王子，问：“你…我好像见过你…” 
　　“我是里兰国的佳忠王子，正打算到魔鬼迷宫大树海去采金苹果…黑鹰要我进入森林之前先来拜访银狼，借屠龙的宝剑，好斩杀看守苹果树的喷火龙。” 
　　小瑞的眼睛一听到喷火龙，眼睛就亮起来，说：“喷火龙？金苹果？” 
　　佳忠王子点点头，对银狼说：“银狼大人，黑鹰说唯有你亲自锻造的宝剑才有斩断龙鳞的能力，特别指点我过来…” 
　　“我欠黑鹰一个情，要借剑没问题…可是，为什么要取金苹果？对普通人而言，进入树海是非常危险的事，那里不但栖息了各式各样的魔物，就连守护苹果树的魔龙也不好对付…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这是我爱人的要求，他说只要我取得金苹果送给他，就愿意成为我的人…”王子正经的说完后，又傻笑：“为了他而拼命，我就算死了也甘愿。” 
　　银狼听了不知为何轻轻一笑，瞄了小瑞一眼。 
　　小瑞也回以清甜的一笑，用异常热烈的眼神问：“老板…我可不可以跟王子一起去树海？好想看看真正的龙…” 
　　老板脸上的笑意立时凝结：“人家想送死，你干嘛跟着凑热闹？” 
　　小瑞轻轻扯着银狼的一角，仰头求：“…除了龙之外，还有金苹果耶…老板，带我去…” 
　　看的出来屠龙武士被小瑞的撒娇弄得有些动摇，他让自己冷静了好一会，终于回神，说：“…树海里那条龙太小了，没什么意思…等下次哪里又出现了巨龙，我一定带你去，亲自出手降服给你看…” 
　　小瑞皱皱眉，觉得银狼好像在敷衍他。 
　　急着安抚，银狼伸手搂过小瑞的腰，说：“…我保证绝不骗你，还打算等这里的事情安顿好了，带你到广阔的世界走走…” 
　　“真的？”小瑞有些个惊讶。 
　　“真的，就等这个笨蛋王子把剑还回来，我带你到东方古国去，那里有许多匪夷所思的事物，一定让你乐不思蜀…”银狼说。 
　　小瑞听了开心，用力点点头。 
　　又是两人世界，佳忠王子想，自己正形单影只的时候，到黑鹰家看到那种画面就算了，没想来了银狼这里，还是甜甜蜜蜜…唉，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跟David双宿双飞呢？ 
　　银狼终于想起了还有客人在场，转了头对佳忠王子说：“…除了剑之外，我会借你一套岩石纤维制成的铠甲，可以抵御魔龙喷出的火焰。” 
　　佳忠王子高兴的点点头，可以穿上银狼的盔甲，就好像得到攻无不克战力的加持，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幸运！ 
　　“是，我会好好爱惜银狼大人的盔甲及宝剑！”他发誓。 
　　“…”银狼看着佳忠王子，觉得他那种一往情深毫不退却的态度很对自己的味，忍不住多说了些话：“…关于金苹果…” 
　　王子恭敬聆听武士的教诲。 
　　“…对金苹果的传说有很多，大部分以夸张居多…有些说吃了能长生不老，有些说金苹果能增加魔法师数十倍以上的法力…不过，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听过…金苹果有毒…” 
　　佳忠王子愣了一下：“金苹果有毒？什么样的毒？” 
　　“一口就足以让人陷入深深的沉眠，再也醒不过来的毒…想唤醒中了毒的睡美人，除非真爱的一吻…” 
　　佳忠王子听了，只是静静地说：“…都还只是传说吧，银狼大人…” 
　　银狼继续说：“…总之，不管是谁教你来采金苹果，也不管那个人要金苹果做什么…你好自为之…” 
　　8 
　　离开老板家，佳忠王子骑着骏马，带上老板提供的岩石纤维铠甲、斩石削铁的宝剑，往魔鬼迷宫大树海出发了。 
　　所谓的魔鬼迷宫大树海指的是一片广袤的大森林，森林里古木参天，到处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即使白天都见不到天日；多不胜数的地底深坑被青苔和落叶盖住，不小心就会落入深不见底的陷阱。 
　　几百年来，已经有许多人或为了探险、或为了取得未知的宝物而冒险进入，可惜还没听过有人生还，他们不是在树海里迷了路活活饿死、就是被里面栖息的魔物给吃了。 
　　佳忠王子凭一股傻劲，带齐了干粮清水后进入树海。算他作足了功课，知道借助遥远海国发明的罗盘，让他不至于在黑暗的森林中迷失方向。 
　　按照偶尔透过枝缝射下的稀落日光判定，他已经在树海里行进了整整三天，不但没见到什么苹果树的影子，倒是奇形怪状的妖物遇到不少。 
　　银狼借给他的这把剑倒真是个寳物，嗜食肉类的妖物一见到王子举起剑，便骇的四散逃窜，把个王子闷坏了，空有一身武艺不能发挥，也少了日后向David邀功的机会。 
　　到得第四日上，总算看到一处小湖泊，天然形成的天井，让久违阳光的王子终于可以好好透口气了。 
　　洗了个澡，拿出干粮正想食用，水边的芦苇丛里突然动了起来。 
　　王子立刻警觉的拿起宝剑，大喝：“是谁？若是妖物，我劝你最好离开！” 
　　芦苇丛起了一阵骚动，接着，出现了一个矮人族的妖精，有些个慌张，他向佳忠王子求救，说有几个妖物等着撕裂吃了他。 
　　看他急乱的模样不像说谎，佳忠王子要矮人躲在自己身后，没多久果然出现几只妖兽匍伏前来，王子把剑举高，被火般耀眼的剑芒一逼，妖兽甩着口水四散逃离。 
　　佳忠王子回头，却见小矮人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对王子说：“我是从遥远的矮人国来的，矮人王后派我来大树海办事…我肚子好饿…可不可以分点食物给我？” 
　　虽然被矮人可怖的外形吓到，可是见他饿的歪歪斜斜，王子还是不忍心，忙掏了袋子里的食物给他。 
　　小矮人狼吞虎咽的吃完了，才开始打起精神正眼细瞧这个给他食物的人。 
　　“只有打算自杀的人类才会笨到跑进树海来…你是谁呀？”小矮人问。 
　　“我是里兰国的佳忠王子，为了找传说中的金苹果才来的…你说你是矮人王后派来的，该不会也要采金苹果？” 
　　佳忠王子担心，一棵苹果树能结多少金苹果？若是很多，大家分分无妨，若是不巧只结了一颗，打架耍赖使计他都要抢到手。 
　　事关他未来的幸福人生耶！ 
　　“我们矮人族对金苹果一点兴趣也没有，只喜欢蕴含大地魔力的各式矿石…”小矮人脸上现出了贪婪的色彩：“…我们爱宝石胜于一切，只要有人付得起代价，除了杀死自己，我们愿意为宝石作任何事！” 
　　佳忠王子开玩笑的说：“哇，只可惜我身上没有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否则一定请你帮我找找金苹果。” 
　　小矮人端详了他好几眼，突然说：“佳忠王子，你把我从魔物手中救下，又在饿死前送食物给我吃，为了报答你，我愿意领你去金苹果生长的地方！” 
　　王子大喜过望，问：“什么，你、你知道苹果树在哪里？” 
　　“知道呀，树海跟我家的后院一样…丢掉你那个罗盘啦！那东西在这里不管用！”小矮人对王子手中的工具不屑一顾。 
　　“为什么？丢了它在树海里会迷路的！”佳忠王子有点儿怀疑小矮人了。 
　　“笨蛋笨蛋，罗盘顶多能帮你穿过大树海的外层边缘，金苹果树所在的中心位置下却是具有磁性的火山岩，造成的天然的磁场会让罗盘指南针失去作用，也会让普通人类失去方向感而发生危险…”小矮人解释。 
　　听小矮人说的头头是道，王子也不得不信，牵了马就跟在他身后东钻西钻的，见他不是笔直的往前走，而是突兀间转一个弯、偶尔又倒退几步、有时甚至穿过两棵几乎密合的树，找到另一条隐藏的路。 
　　王子真的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因为，要不是遇到矮人，自己搞不好就成为树海中那些妖兽的食物了；之间他还偷偷把罗盘拿出来看，上面的指针乱晃乱转，没个定性，果然跟小矮人说的一样。 
　　走了好久好久，几乎都过一世纪了，小矮人哗啦一声拨开了一层帘幕般的灌木树丛，眼前是缎面般宁静的大湖，镶嵌在天鹅绒般的草地间，湖面如镜，倒映着霭霭飘过的白云。 
　　谁会知道，这么一个充满魔物的海般森林里，居然藏着如此清新明媚的风景，简直是人间仙境… 
　　“看看湖的对岸…那里…有一棵孤零零的树，就是你要找的金苹果树。”矮人指着湖的对面：“你沿着湖边就可以走到了。” 
　　佳忠王子左顾右盼：“咦，不是说有一只恶龙看守吗？” 
　　小矮人说：“只要你靠近苹果树，恶龙就会自动现身，根本不用找他…小心了，目前为止，它已经吃掉三百二十七个妄想摘苹果的人…” 
　　佳忠王子心底动一下，突然问：“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想摘金苹果？” 
　　“…明知故问，金苹果是唯一能杀了你的东西啊！”小矮人说。 
　　王子凛然，金苹果可以杀死自己？正想开口问的更清楚些，小矮人已经推着他，说：“快，快点过去摘苹果，要是等太阳下山，恶龙的攻击力量可是会成倍数成长的！” 
　　王子一听也慌了，跨上马就沿湖边的草地疾驰，片刻间就到了苹果树下。让马儿到不远处吃草，他则左右瞧瞧，没动静，就放心的往树叶间寻觅，真的，挂着一棵金光闪亮的苹果。 
　　就在这时，身后无预警的出现了怪异的尖叫，夹着阵阵咆哮，王子转身，看见了一头比自己高约一倍以上的龙，有一双绿色的巨眼，全身上下还披着厚厚的棕色鳞片，逐渐朝他走来。 
　　稳定，稳定，David还在皇宫等着这棵金苹果呢！ 
　　抽出银狼的剑，剑上屠过的龙血让这条龙忌惮，不敢随意靠近这人；龙于是张开大嘴喷出间歇性的火焰，噼哩啪啦的声响震耳欲聋，这时，王子身上的岩石纤维盔甲发挥了作用，完全没有烧焦，他因此无惧地走入火团中，使尽全力，用宝剑朝恶龙奋力一击─── 
　　龙的胸口负了重伤，宝剑毫不费力就穿透它坚硬的麟片，划破好大一道口子；龙血洒在草地上，嘶嘶嘶地烧焦了嫩绿的草叶，成黑黑黄黄一片，从未在人类手下吃过鳖的恶兽知道不敌，终于仓皇遁走。 
　　喘着气，佳忠王子心脏跳的几乎承受不住，地下残留的血迹及焦黑却证明这不是一场梦。 
　　成为屠龙英雄不是佳忠王子的目的，经过一场短时间的战斗，手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几乎抓不稳金苹果了；呼哨一声，骏马随即过来，王子上鞍驰骋，先回头接了小矮人，由他重新指点路径，几个小时后就离开了他花了四天时间才找到金苹果的树海。 
　　9 
　　小矮人指点佳忠王子出了魔果迷宫大树海后就离开了，王子本人也归心似箭，先到欧寳国将宝剑及岩石纤维盔甲恭敬的还给屠龙武士银狼，接着继续朝里兰国前进。 
　　真的是归心似箭！腰间的皮制口袋里放着传说中的金苹果，王子想，当自己将寳物送给David时，他的脸上会有多大的欣喜？ 
　　更重要的，David答应过，有了金苹果，就有了他！ 
　　快马加鞭，快马加鞭，快马加鞭…离里兰国约一个山头处，在某个交叉的路口，一位披着黑色连身斗篷、帽沿几乎遮住整个脸的人，站在路中央处挡住了王子。 
　　眼见急冲之势就要撞到黑斗篷了，幸好王子的骑术不差，让马儿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人立，免除了危机。 
　　“喂，你找死是不是，没事干嘛站在路中央？”惊魂未定的王子骂。 
　　黑斗篷里的人褪下覆头的帽子，仰头看马上恚怒的王子，微微笑着。 
　　“David、你、你怎么来了？”王子惊讶莫名。 
　　一发现对方竟是自己心爱的人，待遇立即不同，佳忠王子一跃下马，抓住他的手就匆忙说：“我找到了、我找到你要的金苹果…” 
　　“嗯，我知道…”David脸上颇是嘉奖：“这件事你办的真好，连我都没想到银狼肯帮到那种程度，将宝剑盔甲都借给你…” 
　　“我人缘好嘛！”王子咧嘴傻笑，一点也不懂得谦虚。 
　　David继续保持微笑，笑的很具深意，他拉着佳忠王子的手，往杈向山区的路走去，一边还回头说：“你跟我来。” 
　　“这不是往里兰国的路啊…我们要去哪里？”王子问，顺手拉过马的缰绳同行。 
　　“…山脚下有我秘密设置的炼药房…我要在那里处置金苹果…”David转头对王子说，眼里飘过一丝诡异莫名的思绪。 
　　佳忠王子压根都没想过要违抗David的命令，只除了舞会当晚、他曾经表现过那一千零一次的强势──那次还真是气极了，他气David居然想把自己推给别的女人，这比拿刀亲手杀了自己还更令人心痛！ 
　　现在，瞧瞧，David对自己多好！牵着自己的手默默往前走，掌心传来的湿热显示对方的心情也一样动荡… 
　　好高兴… 
　　大路走了一段，又转往某条不知名的乡村小路，最后绕入花木围绕的曲径，蜿蜿蜒蜒的通到山脚下一栋砖瓦砌成的屋舍。 
　　一路行来，路上没遇到半个人，屋舍的四周除了供作遮蔽效果的森森树墙外，也没其他的人烟，难怪David说这是秘密的炼药室。 
　　还记得听David提过，炼制魔药有一定的步骤，其中念咒施法的过程更是非常忌讳受到干扰的，需要绝对的安静；再者，药方是秘密，为了避免被其他觊觎灵药的魔法师偷走，炼药的地点通常都会选定一个极为秘密的场所。 
　　就连平常跟David那么熟的王子，也是头一次来到这炼药地点。 
　　让骏马在室外随意溜溜，佳忠王子跟着David一前一后进入充满刺鼻药香的凌乱屋子里，立即忍不住翻过对方的身子先来个绵绵长长的吻──直到对方用力踏了不规矩人的脚背为止。 
　　“噢，痛死了…先亲一下又不会怎么样…”佳忠王子单脚跳跳跳，又委屈又可怜地说。 
　　“时候还不到！”David拉下脸来骂他，顺便伸出手说：“…拿来！” 
　　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王子赶紧站稳脚，揭开腰间挂着的皮袋，双手恭敬的捧着金苹果拿到David面前，满眼是恳求奖赏的渴望目光。 
　　David不若预想中的惊喜，俊美的脸反而交织着复杂的表情，让王子有些个失望…他理想中的情形是：David拿到苹果后，高兴到掉下眼泪，激动的搂住自己说：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 
　　没想到他只是拿着金苹果发呆。 
　　“…你…你不喜欢这一颗吗？要不…我回头去给你摘过…”佳忠王子最后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了，这颗很好，是货真价实的金苹果，也是每个魔法师梦寐以求的宝物…”David垂下眼静静说：“…我也知道你是冒了多大的危险才采到它的…” 
　　王子又傻笑了：“没有啦，只要你喜欢，要采几次我都愿意！” 
　　David取出一把银制小刀，将金苹果对半剖开。 
　　“既然是你千辛万苦穿越树海、与恶龙搏斗得来的战利品，就让我们两个同享荣耀吧！”David分给佳忠王子其中的一半：“…一起吃…” 
　　“…”王子伸手接过，沉吟半晌，问：“…你要我吃？” 
　　David点头，一抹不分明的笑在嘴角边稍纵即逝。 
　　“…听说金苹果含有剧毒，只要一小口就能让人沉入深深的睡眠，再也醒不过来…”王子轻轻说：“如果、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我一定达成它！” 
　　凝视对面那个已经爱到不容后悔的人，王子将半颗苹果送进嘴里，咀嚼后吞入肚子里，毫不迟疑。 
　　David听完了王子的话，一开始有些诧异，接着却露出了释怀的笑，像是心上的某颗石头终于落了地，可以轻松了。 
　　“金苹果含有剧毒可是魔法师才知道的秘密…”David问：“傻瓜，知道有毒你还吃？” 
　　“我吃了，你才会高兴…”王子一边说，一边奇怪死亡的睡眠怎么还不降临？ 
　　David开心的笑了：“听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剩下的半颗苹果也立即被David送入嘴里，只咬了一小口，佳忠王子立刻叫了起来：“你、你吃它做什么？有毒的！” 
　　用力抢下那半颗苹果，David却在此刻无预警的向后倒下，没多久嘴边流出了一行黑血。 
　　王子吓坏了，抱起David，发现他不但全身冰冷，连呼吸都没了，整个人像雪一样苍白，简直就是个…死人… 
　　“David、David、别吓我啊，快点醒过来…”王子仓皇失措的哭喊着，使尽力气摇晃着怀里的人，没用，对方毫无知觉。 
　　继续用力抱、用力摇，却是回天乏术，王子伤心的只是哭，搞不懂为什么吃的是同一颗苹果，自己没事，David却死了！ 
　　突然间炼药室的门打开了，一张熟悉的脸探了进来，王子抬头看，泪眼中认出是树海里那位小矮人。 
　　10 
　　佳忠王子正哭的满脸涕泪纵横，见到熟悉的脸出现眼前，哭的更凶了，问：「呜…呜…你不是说金苹果是唯一能杀得了我的东西吗？为什么我没死，David却死了？呜…呜…呜…」 
　　小矮人吓的要命，看了看躺在王子怀中的David，反问：「他…他吃了苹果？」 
　　王子用力点头，抽抽咽咽地说：「他吃一小口就死了…我却吃了大半颗都没事…」 
　　「对呀，你怎么没死？金苹果对魔法师来说是剧毒，也是唯一能杀了魔法师的东西…可是你…」小矮人自己也大惑不解。 
　　「谁…谁说我是魔法师？我是普通人啦！」王子用袖子擦擦眼泪鼻涕，大声宣布。 
　　「咦，你不是魔法师？你身上明明有龙血浸渍过的剑、还有岩石纤维的盔甲啊，只有魔法师和传说中的屠龙武士才有那种宝物，你明明又不是银狼…」 
　　「是银狼借给我对付守护金苹果的魔龙…呜呜，早知道David吃了金苹果会死，我就不摘那个什么鬼苹果了…」王子继续哭。 
　　「你真的是普通人？普通人吃了金苹果当然没事，反而会延年益寿哩！」小矮人安慰他。 
　　「没有David我延年益寿个屁啊！小矮子，快告诉我，有没有可以救David醒来的办法？」 
　　「嗯，他不醒来我也伤脑筋，报酬会拿不到…喂，傻瓜王子，先告诉你，有一个办法或许有效，可是就算唤醒了David，他也不是原来的David了，这点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小矮人丑话先说在前头。 
　　「什么叫不是原来的David？难道…」王子作了最坏的预测：「难道…他会变成殭尸？」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小矮人搔搔头，说。 
　　「没关系，就算是殭尸我也爱他，快说啦，要怎样才能救他？」王子着急的问。 
　　小矮人低头想了想，说：「听说，要唤醒被金苹果陷入深深沉眠的人，需要一个诚心诚意的真爱之吻…」 
　　佳忠王子大叫：「对、对，我怎么都忘记了？银狼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小矮人继续说：「…用真爱之吻破除魔咒，听起来很简单，其实很困难，否则千百年来那些被敌手用金苹果杀害的魔法师不早就醒了？」 
　　「可是，我是真的很爱他…」佳忠王子苦着脸。 
　　「这世上以爱为名的感情很多，但要做到无怨无悔的为对方牺牲生命还不求回报的人根本没几个，需要用心到这种程度才算是真爱，你懂吗？」 
　　活了几百年的小矮人，看遍了世间的分分合合、哀哀怨怨，面对人类所谓的爱与恨早就淡然了，知道想要在纷扰的人界里找到肯为对方牺牲一切的人，就像是沧海中找一颗粟，绝对有，只是很难找，也看不到。 
　　「如果是这种程度，我已经做到了！啊…」王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地说：「难怪、难怪David吃苹果前，说了一句什么他安心了，因为他知道我是唯一能叫醒他的人！」 
　　王子立刻收起了愁眉苦脸，先小心的抹掉David嘴边的血渍，然后对怀里的人小小声的叮咛。 
　　「David，亲了可就要醒来哦，别忘了你答应过，只要给了金苹果，你就任我做…」 
　　不知是不是错觉，怀里的David突然颤了一下。 
　　吻下去，唇是冰冷的，还带着腥凉的血味；没有回应，王子再接再厉用舌头挑开他的牙齿，口内的津液顺着他翻转的舌尖度到了身下人的嘴里，像是启动了某道开关，感觉到David身体里的血液再次活泼泼的流动，带动了全身的气息。 
　　虽然眼睛仍然紧闭着，两方却开始缠缠绵绵的热吻起来，毫不餍止的品尝对方嘴里的味道，吻到两个人身体都烫的像火炉了，唇，依旧舍不得分开。 
　　一旁睁大眼睛观赏免费好戏的小矮人觉得那两个人可能彼此还会互咬个好长一段时间，自己却又得赶着回去跟矮人王后交差，逼不得已，只好轻轻地咳嗽。 
　　没人理自己。 
　　继续咳，咳到整个气氛都没了，David终于睁开眼，满脸愠色，从怀里掏出一袋东西丢给小矮人，说：「诺，答应你的报酬一点也没少，点收完了就快走！」 
　　拆开口袋倒出一大堆的钻石蓝宝石等，小矮人的眼睛也发出可媲美宝石的光亮，笑的合不拢嘴，收好宝石就立即遁走，还很有职业道德的顺手把门关上。 
　　「你给小矮人宝石做什么？你也要他帮你做事吗？」王子觉得好奇，问。 
　　「…你真的很笨，你以为小矮人真的只为了你那一些食物就好心的带你穿越树海？」David白他一眼。 
　　「难道你…」王子突然想到小矮人说过，他们爱宝石胜于一切，只要有人付得起代价，除了杀死自己，他们愿意为宝石作任何事！ 
　　「你这个笨蛋只有个子大，脑筋却不灵光，光凭一个罗盘就想找到金苹果？幸好我事先跟矮人王后订了契约，要她派出全族最灵光的矮人领你穿过树海，要不然，你现在还在里面钻来钻去钻不出来呢！」 
　　王子好感动：「你果然是关心我的…」 
　　「谁、谁关心你？我只是怕你没办法拿回金苹果，还浪费时间在那里…」像是辩解什么，David急急说。 
　　「那么，既然苹果对魔法师有毒，你干么吃？干么那样作贱自己的身体？要知道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王子认真的说。 
　　「如、如果不吃金苹果，依我原来的体质真要跟你亲热的话，半途就会自焚而死…」David有些气愤的解释：「…偏偏你又老爱撩拨我，再不赶紧让自己成为普通人，我迟早被你害死…」 
　　王子心中又感动好一大下：「现在呢？现在总可以了吧！」 
　　「我全身的魔力都被金苹果给中和，变成凡人…」David又羞又恼地说：「…已经…可以了…」 
　　王子大大欢呼一声，将David抱到一边的矮床上，开始就去脱他的衣服，却被不解风情的阻止。 
　　「等一下，别急，还有些事跟你说…」David抓住对方的手不让动。 
　　「你边说我边作…」王子继续努力脱彼此的衣。 
　　「那个…国王跟王子在一起…很怪…不如…你跟我私奔到远一点的国家…我的魔力虽然没了…可是魔镜的功能还在…光靠提供情报的收入…绝对养得起一个王子…」 
　　David一面遭受毁天灭地的攻击，一面气喘吁吁的说完上述提议。 
　　王子听了，总算停止手头上的动作，抬头问：「你不想要里兰国的王位？」 
　　「王位是累赘的东西，谁要？」David摇头，说：「只要衣食不缺，平民的生活会比较有趣。」 
　　王子想了想，说：「反正还有弟弟佳信可以继承，他又马上要娶王妃了…我们两个就到远方过生活吧。」 
　　「决定跟我私奔就不准后悔，听到没！」David先来个下马威。 
　　王子涎着脸笑：「不后悔不后悔，你负责养我，我就在家里伺候你，皆大欢喜，怎么样？」 
　　没多久，里兰国起了一阵骚动，听说身为第一王储的佳忠王子因为一时好奇，跑到魔鬼迷宫大森林里探险，从此一去不回；国王David也在某次炼密药时误食金苹果而死亡，王位不久就由二王子佳信继承。 
　　遥远临海的城市里，David跟王子改名换姓，住在精致豪华的大别墅里，两个天天腻在一起，怎么都不烦，有事没事就来个游山玩水，或是做做会流汗的床上有氧运动，名符其实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白雪国王到此结束，接下来还有David跟大个的现代生活番外篇，亲亲们请期待，谢谢。 
番外 网路上身 
星期三的晚上，名叫David的金边眼镜美青年正坐在自家柔软的沙发椅上，前方的茶几上摊开的是他个人偏爱使用的高档笔记型电脑，偌大的客厅里，除了时不时滴滴答答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回响在清寂的空间处，没其它丁点儿声音。 
　　 
　　David本名叫什么？不重要，反正全世界仅有少数几个单位知道他其实是位半隐居的超级骇客，曾经在半开玩笑的情况下破解了美国国防部的资讯密码，也为了私人恩怨的缘故设计出一套超强病毒码，将某第三世界国家政府机构里所使用的作业系统搞了个七凌八乱，金钱人力损失不计其数。 
　　 
　　总之，就某种意义上来说，David本身也算是某只可自由活动的病毒。 
　　 
　　现在这只病毒David正专心的检视电脑萤幕上那一排排的程式码，作最后的修订工作；他最近接受了美国黑帮组织的要求，检验对方的电脑系统有没有漏洞，成功入侵之后，已经针对系统的缺失作修补。 
　　 
　　类似这样的工作他是看对象才接，报酬也相当高，等这回工作完成，帐户里又会多上七位数字的台币，他想着，可以买件相当不错的生日礼物送给那个人。 
　　 
　　OK，程式搞定！有些个疲累的伸伸懒腰，抬头看一眼壁上的时钟，晚上八点整，那个人还没回来。 
　　 
　　从他服完兵役后，两人也同居了一年多，这期间那个人居然通过了基层公务人员的考试，还狗运好到分派到台南的公务机关任职，朝他计画好的美好人生跨出了第一步。 
　　 
　　所谓的美好人生，原本是这样的：大学毕业后，他会先去服兵役、考公职捧公家饭碗、娶一个同为公务人员的老婆，两个人稳定的收入会拿一部份出来付贷款买房子车子，再生两个小孩，过幸福美满的生活。 
　　 
　　认识David后，他说他的人生已经修正如下：同样考公职捧公家饭碗，老婆不娶了，改成嫁给某位美型又强悍的社会菁英，房子车子老公已经备齐，小孩生不出来，两人就绝子绝孙的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想起他说这些话时眼睛巴巴像忠犬般的表情，David就忍不住想笑，也多亏了他是如此憨厚实心眼的人，让自己本来再也不打算跟任何人亲近的心敞开了。 
　　 
　　虽然，不用再独自度过一个又一个孤独的夜晚，却开始学着挂心── 
　　 
　　比如说现在，明明可以在书房完成的工作，他就是忍不住改用笔记型电脑坐在客厅里，只要门外有脚步声经过，就抬头看…… 
　　 
　　恋爱，果然还是会带来烦恼的。 
　　 
　　终于，咚咚咚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大门快速开启，那个人旋风一般的冲进来，手上拿着的行李纪念品什么的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往这里扑过来。 
　　 
　　「David，我回来了！」喜不自胜。 
　　 
　　David脸一白，往侧边让过去，避掉成为橄榄球的命运。开玩笑，那人的个子又高又魁梧，被他这么一扑倒，就算肋骨不断几根，后部承受的撞击力想必也会让他背疼个好几天。 
　　 
　　「每次回家来都要扑这么一次，你当你是发情的狗喔！」皱起眉来骂，顺便捡捡因为闪避对方而摔出的眼镜。 
　　 
　　大个子的男人笑吟吟的抢过眼镜，却没还给他，只嘻皮笑脸的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都三天没见面了，这样算一算……九个秋天，就是九年耶，快快快，先把九年的份补回来！」 
　　 
　　说着就身体力行，跪在沙发旁边，两手环住David的腰，不让他逃，然后故意用自己的脸去蹭对方腰下敏感的部位。 
　　 
　　「死大个，出了社会之后，怎么愈来愈油嘴滑舌……滚啦！我……」说不出话来了。 
　　 
　　糟糕，这小子用牙齿拉开裤子拉链的功夫愈来愈厉害了，现在仅隔着一条内裤，大个这个男人正唇舌并用，挑逗着自己最脆弱的一处地方。 
　　 
　　脉搏正火热的跳动着，单纯而直接的欲望让所有的反应都那么明显，David将手伸入大个的头发里，想阻止他继续的挑逗，又盼望他继续，直到自己都迷茫混沌了为止。 
　　 
　　大个见David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往上一攀，亲着David形状优美的下巴，舔着连上下滚动时都那么性感的喉结。 
　　 
　　「这三天……你有没有想我啊？」压低情欲的火，哑着嗓子问。 
　　 
　　一面转移David的注意力，一方面又悄悄的将手在他的腰间游移，很快的，裤子就在不知不觉间被褪到大腿上，连上衣都往上推，露出整片白白滑嫩的胸膛。 
　　 
　　「谁会想你这个……傻大个……」忍着一阵又一阵的强烈刺激，逞强着说。 
　　 
　　「……你总口是心非……」说完这句话，大个子熟稔无比的轻舔上对方昂扬却又急需抚慰之处。 
　　 
　　知道怎样的力道能让他销魂到不知所以、了解如何去揉弄会叫他忘情到失去控制，大个已经比David本人还清楚他自己的身体，伺候他，让他沦陷在自己日日夜夜的柔情之下，是最有成就的一件事。 
　　 
　　像现在，感觉他抓着自己头发的指尖兴奋的发着抖，高昂的情绪却硬被忍耐在紧闭的双唇间，明明整个身体即将失控在欲望爆发的洪流之下，却还是逞强着，额头因自制而布满细细的汗珠。 
　　 
　　抬眼偷看，David的双眼已经因为激情的蒸腾，氤氲起一层魅浪的水气──是时候了，大个加速了上下吞吐的动作，终于，呼吸变成了破碎的呻吟，推向的边缘，终至爆发…… 
　　 
　　「……你喜欢……我帮你这样做吧……」趁David仍在调整紊乱的呼吸之际，大个压上来，嘴唇贴着他觉得是全世界最漂亮的耳朵，问。 
　　 
　　「我讨厌……我最讨厌你这么做……」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瞒得了我吗？晕红的脸颊，喜悦到克制不了的极乐神态，不是挺享受的？ 
　　 
　　「没关系，就算你说全世界最讨厌的人是我，听到我耳里都是最好听的甜言蜜语……」 
　　 
　　「……犯贱啊你……」媚眼如丝的轻轻吐出一句，已经不像是骂人，却像是邀请着对方继续未竟的工作。 
　　 
　　大个骨嘟嘟吞下一口口水，真奇怪，为什么每次听到他用好听的声音骂着自己，全身上下就会反射性的回荡着热流，简直，简直比直接吃下春药还要有效…… 
　　 
　　干脆变身成野兽，用自然的野性力量去征服身下这具让自己神魂颠倒的完美肉体，还有，连他所有的呼吸，所有的血液都想去占有，包括从他口中说出的、好听、不好听的话，更要吻掉他全部的眼神，以及、愉悦的叹息。 
　　 
　　从沙发到了地板上，又从地板上了床，直到David受不了，直接踹下床。 
　　 
　　「够了没啊，精虫那么多怎么不去贡献给精子银行，还可以赚点钱？」David气呼呼地骂：「都半夜一点了你还不让我睡，找死……」 
　　 
　　「都说九年没见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嘛！知不知道我被派去台北开会这三天，心里想的都只有你……晚上都睡不着觉……」大个跪在窗边，下巴抵着床沿，可怜兮兮地说。 
　　 
　　「花痴……」看他这样，David自己也心软，终于让步：「那、再一次就好……」 
　　 
　　欢呼一声，大个一跃上床，继续把David压在软软的床垫中，然后，这一次好久好久，久到让David第二天腰酸背痛，躺到夕阳都西下了才勉强下了床。 
　星期四，大个倒是神清气爽的去上班，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几乎是凌晨才入睡。 
　　 
　　他现在是市政府里的基层员工，虽然职别小，繁琐的工作多，也没关系，只要能让他每天准时下班，每天开着小嘟嘟车去接亲亲老婆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滚床单就好。 
　　 
　　对了，亲亲老婆四个字是偷偷供在心里的，不能说出口，David一直都坚持是大个嫁给他，他是老公，年纪小的大个是老婆，搞错不得。 
　　 
　　谁是老公谁是老婆都没关系，反正白天把David哄的妥妥当当的，晚上他就不会拒绝的太用力，到最后都还是任自己予取予求。 
　　 
　　想到David昨晚似乎比平常更兴奋的样子，果然，小别是胜新婚的，一忆及对方那种压抑不了的放荡神态，大个就觉得坐不住，只想赶快下班，把老婆大人好好请回家去再度疼爱一番…… 
　　 
　　还有半小时下班，这时，同一课里同期进入的小黄过来了。 
　　 
　　「佳忠弟啊，待会儿下班不准跑，课里没家眷的都要上KTV唱歌去，你也得去！」同为未婚一族的小黄哥说了。 
　　 
　　「嗄？」大个愁眉苦脸的说：「我不爱唱歌啊，况且……」他比较喜欢跟自己那个美的不像样的老婆腻在一起。 
　　 
　　菁菁假装送公文，跑过来说：「陈佳忠，你每次下班就不见人影，这次不准再逃了，要知道从你来上班后都没跟大家聚餐过，当心以后变的没人缘！」 
　　 
　　「不会啊，我觉得自己人缘满好的……」大个辩解，希望能逃过一劫。 
　　 
　　「所有的理由都驳回！」菁菁强悍的说：「咱们课里的单身贵族，包括你共七个人，五点半在某某路上的好X迪KTV里集合，我已经订了位，连你的生日蛋糕都买好了，你是主角，敢缺席就试试看！」 
　　 
　　「我的……生日蛋糕？」大个傻眼。 
　　 
　　小黄看他的表情，笑起来：「你这么大的人了，难不成忘了今天是自己生日？」 
　　 
　　「我还真的忘了……」大个挠挠头，嘿嘿也跟着笑。 
　　 
　　大个可一点都不想过生日，因为会提醒家里那一口子彼此的年龄差距，而自己，却千方百计的想用各种方法来填补自己小他好几岁的事实，他希望，在David眼中，自己会是可靠的、成熟的、让他想依赖的对象…… 
　　 
　　「反正大家好久没闹一闹，你的生日只是藉口，顺便一伙没结婚的同事聚聚感情嘛！」小黄补充说明。 
　　 
　　我算结婚了啊，虽然法律不承认，也没办法去户政科登记……大个心里偷偷说。 
　　 
　　「我还是不去啦，得先去接住在一起的表哥下班……」大个说。 
　　 
　　「老听你谈起那个表哥──就算住在一起，也不需要上下班同乘一辆车吧？偶尔一次让他自己搭计程车回家有什么关系？」小黄不以为意的说。 
　　 
　　不一起上下班，怎么叫夫唱妇随？大个心里骂笨小黄。 
　　 
　　菁菁却问了：「你表哥？多大了，帅不帅？」 
　　 
　　「30岁了，帅？他那模样怎么叫帅？根本就是漂亮的不像话……」大个想起David，基本上就是神魂整个都飞到对方身边了。 
　　 
　　菁菁哼了一声，说：「好看的男人就不要藏起来，叫他一起过来唱歌──还未婚是吧？顺便介绍给我们课里的小姐认识认识，要是成就了美好姻缘，大包的媒人礼觉少不了你的份！」 
　　 
　　「不要！」大个拒绝的干脆：「不准你们打David的主意……好好，今晚我跟你们去唱歌，包厢钱我出，算是感激你们为我庆生的美意。」 
　　 
　　花钱消灾，大个哪会不知道课里那些女人打什么主意？虽然说未婚的青年男女找藉口聚会联络感情、顺便探探彼此间合不合意是无可厚非，但要是把主意打到自己老婆身上，那可就敬谢不敏了。 
　　 
　　David是自己的，谁抢他跟谁拼命去！ 
　　 
　　五点整下班，大个先冲到那家打着高级眼镜行、实际上却是台面下各项情报集散中心的店面去接人，路上跟他报告了晚上不得不然的行程。 
　　 
　　「哦，今天你生日啊……」David垂下眼，没什么表情，说：「既然同事要为你庆生，你就去吧，我自己随便路上买个吃的就行了。」 
　　 
　　又口是心非，David其实连生日礼物都准备好了，只可惜有人先邀了大个，骄傲的David就打算装傻下去。 
　　 
　　衡量着David的神态，大个知道他不太高兴，赶紧消毒说：「我……我其实不爱去的，可是他们连蛋糕都买了，不去不好意思……」 
　　 
　　David抱着他那台心爱的笔记型电脑，指头在上面轮流敲阿敲的，眼睛看着道路前方，良久说：「……日子过的太顺遂，我都忘了你其实还很年轻，应该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社交圈子……」 
　　 
　　听他这么说，大个倒有些心惊胆战：「……我不要什么社交圈子，我只要有你就好了……」 
　　 
　　这话中听，David抿起半边的嘴角，虽然神态仍是一本正经。 
　　 
　　「说来……我倒想见见你那些同事呢……他们该不会趁着今晚给你介绍女朋友吧？」David坐在车前座，却有意无意的斜瞄着左边开车的人。 
　　 
　　吓一跳，大个继续消毒：「不会的，我早就跟他们宣告我有对象了，而且是个天上绝无地上仅有的眼镜大美人，要他们别自不量力的乱搞。」 
　　 
　　David终于笑开，笑够了说：「胡闹！……嗯，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左右没事……」 
　　 
　　「你要去？不好，我怕那些没气质的女人煞到你！」 
　　 
　　「你心里有鬼吧……好端端地同事干嘛替你庆生？这种事我见多了，大概是同课里有暗恋你的女同事，故意攒着大伙把你约出来，制造相处的机会……」David笑的很有深意。 
　　 
　　「怎么可能？谁会暗恋我这个没房没车又死心眼的笨男人？」大个可一点都不相信。 
　　 
　　David瞪他：「你在拐弯抹角说我没眼光是不是？好你妈的死大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现在居然连我的话都TNND不相信……」 
　　 
　　好久都没听到David说那些三字经五字真言了，大个心一热，欲望直冲而上，右脚忍不住往油门加上一点力道── 
　　 
　　「干嘛加速？……咦，这不是回家的路吗……你不去好X迪KTV了？」 
　　 
　　「不去了，跟你回家亲热比较要紧……」见色忘友的最佳典范。 
　　 
　　David正想骂他，大个的手机却在这时刻响起，可是他开车不方便，就示意老婆帮他接电话。 
　　 
　　是小黄打来的，说大伙都在KTV等他。 
　　 
　　「……对，我是他的表哥David……我这样插花会不会太麻烦……好，我们马上就到……」 
　　 
　　结束通话，却听大个鸡猫子大喊：「我不想去啦，我只想回家跟你……」 
　　 
　　David再度笑的别有用心：「我已经答应黄先生要跟你一起去，难道你要表哥我做个言而无信的人？」 
　　 
　　大个正视David笑的人畜无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袭上身来。 
就算有一千个一百个不愿意，老婆大人都开金口说要参加大个同事们的连谊，大个哪敢违抗圣旨？只好苦兮兮地掉转车头方向，朝聚会地点前进。 
　　 
　　繁忙的商业街上好不容易找到了停车位，两个人就走进装潢闪烁KTV的候客厅里，大个的手机又响了。 
　　 
　　「到了，我在楼下……包厢号码225？好，就上去了……」大个不耐烦的切了通讯。 
　　 
　　突然之间有人热情的喊着David的名字。 
　　 
　　「这里，David，好久不见了……」一位穿着城市雅痞装的青年男子挥着手过来，走到David面前，笑着打招呼。 
　　 
　　大个见这人粉面粉面的，不太喜欢，小声问：「谁呀？」 
　　 
　　「……调查局里任职的朋友……常常互相交换情报的……」David也小声回话：「我正好有些事情要问他，你先上楼……225号包厢是不是？谈完了话我就上去找你，别等我……」 
　　 
　　大个很失望的点点头，向David那个朋友点点头算打个招呼就上楼去了。 
　　 
　　一进门，KTV包厢特有的闷味立即扑面而来，过大的音乐声及七色彩灯让大个几乎晕眩──他不太喜欢这样的场所。 
　　 
　　「陈佳忠，坐过来这！」菁菁大幅度的招手要他过来。 
　　 
　　大个看看，怎么让他坐在四位小姐的中间呢？这样对小黄跟小林可不好交代……可是容不得他拒绝，菁菁直接过来拉人，硬要他坐在小美跟盈盈之间。 
　　 
　　坐定，小黄问：「你那个叫David的表哥呢？电话里不是说要来？」 
　　 
　　「在楼下遇到朋友……马上就来了……」大个叹着气说。 
　　 
　　猛不妨菁菁敲了一下头，娇叱：「喂，没见过哪个寿星像你这样愁眉苦脸的，高兴一些行不行啊，快，就等你好，我们要唱生日快乐歌了！」 
　　 
　　大个偷偷横她一眼，天，现在这个社会，女人已经强悍到唯我独尊的地步──还是自己那口子好啊，虽也强悍，不过强悍中还带着说不出的优雅美感，全天下就只有他一个了……… 
　　 
　　怎么还不来？跟那个油头粉面的小子有那么多好聊的吗？调查局的人？David又开始接什么鬼case啊……… 
　　 
　　胡思乱想之间，没注意到生日快乐歌都唱完了，大伙开始攒着他许愿。 
　　 
　　「可以在心中许三个愿望，许完后一口气吹熄蜡烛，愿望就会实现。」小美说的有模有样。 
　　 
　　大个眼睛一亮，赶紧闭眼心中默念：第一个愿望、希望David只爱我一个；第二、希望David爱我到永远；第三、希望能跟David一直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好，睁眼饱吸空气胀满自己的肺，事关自己一辈子的性福耶，看准蜡烛插在蛋糕上的位置，一口气吹熄──YA，成了，David，瞧我多努力…… 
　　 
　　「姊妹们，上！」菁菁大喊：「生日礼物来了！」 
　　 
　　还在自我陶醉中，身边四个女人突然饿虎扑羊似的朝他直扑，大个闪躲不及，在左右逢源的情况下，两边脸颊各印了两个不同品牌、不同颜色、不同香味的口红印。 
　　 
　　「好了，四位美女送的香吻就代替生日礼物……，干嘛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有人愿意亲你还不高兴？」菁菁见大个那副死样子，开骂。 
　　 
　　有没有听过莫非定律？事情只要有出错的可能，就一定会出错！ 
　　 
　　就在大个身上还挂着两个女人的时候，包厢门打开了，David一脸愕然的愣在门口，看着家里原本调教良好的大型忠犬被几只小母狗调戏着。 
　　 
　　大个也愣着，脑筋空白，天旋地转。 
　　 
　　四个小姐也愣，加上另外的小黄小林，大家心理都转着同样的念头：啊啊，王子大人─── 
　　 
　　恢复的最快的是David本人，他挂上了标准的营业用笑容，俊美的外表加上风度翩翩的气度立即将所有小姐的注意力集中起来，本来还赖在大个身上的人也慌乱的爬起来，其无情的程度比之晚娘的脸孔还市侩。 
　　 
　　David走过来，优雅无声的像只孔雀，KTV里暗沉的灯光及闪烁的七色彩光反倒成了陪衬他出场的效果背景。 
　　 
　　「表弟，我没想到……你这么有女孩子缘……」笑的一点都不在意。 
　　 
　　「不是、我、唉……我没有……你误会了……」大个慌乱的像是当场被捉奸的老公。 
　　 
　　David走到他面前，弯腰检视他的脸，笑的很开心：「哇，还有四枚口红印……你老是说没有女朋友，原来是骗我的……表弟，我好羡慕你……」 
　　 
　　大个开始冒冷汗，知道David这个人脸色愈是不在乎，笑的愈是这样毫无芥蒂，话讲的愈是圆滑，就表示自己苦难的日子已经来临……… 
　　 
　　David见大个的脸色惨白，知道已经收到预期的效果，稍稍泄了愤，于是向环坐的其余六个人打了招呼。 
　　 
　　「我是跟陈佳忠住在一起的表哥，你们叫我David就行了。」 
　　 
　　「难怪陈佳忠老说他表哥漂亮的不像话，的确是漂亮，又不会给人软弱娘娘腔的感觉……」菁菁用少女仰慕王子的梦幻表情看着David，说。 
　　 
　　「真的？」David往大个那儿瞄了一下，随即眯眼笑着说：「我表弟真没眼光，你们四位小姐才漂亮呢，一点都不像是公家机关的公务员……」 
　　 
　　小姐们开心的重新挪过位置，要跟谈笑风生的David一起聊天；本来把大个当寳的，现在则把他丢到L型沙发的另一侧，跟小林小黄坐一块，再把David请过来，坐在四位小姐间。 
　　 
　　大个好不是滋味，可是当场被他捉奸，自己气势就矮了一截，不敢开口要求David别跟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坐一起，只好和另两位哀怨的男同事百无聊赖的点歌唱。 
　　 
　　David根本不再往大个那看一眼，只是保持着标准笑容跟女孩子聊天，也可能是刚刚真被大个气到了，他比往常更加殷勤的谈笑，很快就将那四个女孩子的心给收归公库。 
　　 
　　「……没有，我工作很忙，没时间交女友……」David礼貌的回答小玉不怀好意的问话。 
　　 
　　大个耳尖，听到了，赶紧用大嗓门吼着：「不不，David已经有交往的对象了，你们别打他的主意……」 
　　 
　　「不会吧……」四个女人异口同声、用失望的口气问。 
　　 
　　David微微一笑：「别听我表弟乱说……其实，我原本是有对象的，不过对方背叛了我，把我害的很惨……现在要我再谈恋爱，有些怕怕……」 
　　 
　　四女眼睛再度发出希望之光──外貌完美→全身名牌的有钱公子→被别的女人抛弃→内心空虚→有机可趁→金龟婿！ 
　　 
　　听到David这样说，大个缩在一旁，当场就想来个嚎啕大哭。 
本来只打算买两个小时包厢时间的，结果因为四位小姐同声坚持，两个小时成了四个小时，而且除了David刚步进包厢时对大个说了那两段话后，他就再也不理会那只忠犬，放生似的把他丢给一边的小林小黄。 
　　 
　　大个心中那个苦啊，无处发泄，只好拉着小林小黄猛灌啤酒，还专找“伤心酒店”、“酒国英雄”之类的歌来唱，唱到伤心处还暗弹好几滴眼泪。 
　　 
　　小林小黄根本不知道大个为什么这么伤心，开始安慰他，也陪他拼酒，听他诉苦。 
　　 
　　「呜呜呜，我老婆误会我了啦……」大个有些醉意，反反覆覆就这一句话。 
　　 
　　小黄拍拍他的肩膀说：「女人嘛，没什么，大不了换一个就好啦！」 
　　 
　　「不行，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我老婆这么美这么聪明的人了，我追他追了这么久……他……他要是生气跑走了怎么办？」大个愈想愈难过。 
　　 
　　小林出于同事道义出主意：「哄哄她罗，看是送鲜花送礼物都行……如果能送个镶钻的项链或戒指更好……」 
　　 
　　大个摇摇头：「他比我会赚钱耶，随随便便接一个Case就是我一年的年薪了，我哪买得起配得上他的礼物？」 
　　 
　　「这样啊……」小林小黄出不了什么积极的建议，只好继续陪大个喝酒。 
　　 
　　女孩子这一群倒热闹的很，要服务生送来许多饮料，激哩瓜拉的缠着David聊天。 
　　 
　　她们觉得太幸运了，这么完美的一个男人居然还是个单身汉，他的前女友真是没眼光，头脑烧坏了，居然这么好的对象不要、还欺骗他……没关系，只要有机会，自己愿意做那个安慰他的对象，趁虚而入，把他变成自己的老公。 
　　 
　　「David，你喜欢的对象要什么样子的？」盈盈假做不经意，问了个要紧问题，惹得另三个女子竖起耳朵也仔细听。 
　　 
　　「……要听话，会照顾人……不许太聪明，又不能太笨……」David说。 
　　 
　　这条件不高，四个女人开始在台面下暗斗。 
　　 
　　David听到了大个与小林小黄断断续续的对谈，觉得好气又好笑，一进门看见大个被吃豆腐的怒气早在大个要哭不哭之后达到了报复的快感，现在，他更气的是这些同事们，没事竟敢招惹自己豢养的狗，真是不要命了。 
　　 
　　此仇不报非君子，也不打听打听我David是何等人物，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谁要不长眼敢动我的人，绝对要你们好看！ 
　　 
　　心里愈气，表面愈是装的恬然，David把每个女人都哄的开开心心的，最后还交换了彼此MSN跟即时通的号码，说有空一定上线跟她们聊天。 
　　 
　　终于四个小时过去了，大个的“伤心酒店”也唱了N遍，酒醉不能开车，今天难得由David驾驶。 
　　 
　　一上车，大个就怯生生的睁着圆溜溜、像导盲犬可鲁一样黑黑亮亮的眼珠子，先来个眼波攻击，泪汪汪── 
　　 
　　David哼一声，不理他，专心开车。 
　　 
　　「你……你别生气了，那个……我是被暗算的……我…我一点也不喜欢被那些女人亲……我再也不参加他们的聚会……」期期艾艾的解释。 
　　 
　　David还是不说话，连正眼看他也不给一个。 
　　 
　　于是大个就垂头丧气的一路坐着车，好不容易挨到了家里，心里想着要将功赎罪，于是等David车一停好，他就先行下车，开门，开灯，等David走进客厅，他又殷勤的拿拖鞋，放洗澡水…… 
　　 
　　David终于冷眼看，混帐，这跟每天做的还不都是一样。 
　　 
　　跪在坐进沙发里的David边边，笑的狗腿，手也顺势去捏捏老婆滑嫩柔软的大腿，说：「今天很累哦？洗澡水都好了，是你最喜欢的温度……」 
　　 
　　只可惜David不想领情，脚往大个胸口一踹，叱道：「你先去洗！记得，从头到脚给我彻彻底底洗三遍，尤其是那张脸，口红味太重，人妖啊你！没用菜瓜布搓上五次今天别上床睡觉！」 
　　 
　　用菜瓜布搓洗五次？那不磨掉一层皮？不过这是圣旨，大个连抗旨的念头都不敢有，噙着泪到浴室，心里想着，只要晚上能抱着亲亲老婆睡觉，再怎么辛苦他都能忍耐！ 
　　 
　　冲进浴室上冲下洗左搓右揉，洗刷刷洗刷刷，他可不敢摸鱼，David交代洗三遍，他就绝对只多不少，脸皮也搓搓搓，搓到有新生婴儿那样嫩滑后，才敢换上睡衣去找David复查。 
　　 
　　不在客厅，也不在卧室……厨房吗？也没有，唯一的可能就是书房，那里有一台超级电脑，专职run一些特别的软体或程式……也是大个的禁区，David老早就谆谆告诫他不可靠近，连指纹都不可以留在书桌上。z 
　　 
　　他果然在书房，在大而堂皇的檀木书桌前，半个身体隐在超级电脑后，滴滴答答输入资料的声音不绝于耳。 
　　 
　　又来了，一旦David坐在那小小十几二十寸的电脑萤幕前，总会专心致志的忘了身边一切的人事物，好像整个神魂都被吸尽了那个、恍若无底的、海洋黑洞。 
　　 
　　唯一的情敌，是冷冰冰的数据机，是显示器里一排一排闪着光的原始码…… 
　　 
　　好嫉妒好嫉妒，这世上唯一能让David两眼发光、废寝忘食到这样地步的东西不是自己── 
　　 
　　唯有那方小小机器会勾起他漂亮眼睛里的欲望、唯有那只银色小滑鼠能被修长的手指恣意抚摸、只有那块长方形的灰白键盘能接受他或勾或按的弹触。 
　　 
　　萤幕后的，更是自己永远触碰不到、David心中的圣地，贡献了他部分的魂，部分的心，就好像，当David跟这台电脑连上线、当这台电脑循着网络跟世界连上线，大个就被摈除在外了。 
　　 
　　面对这么一个超强无敌的外遇对手，大个是一点胜算也没有，看来，今晚真的又得孤枕而眠了；更可悲的是，今天好像是自己的生日呢，他不在乎David会不会送他生日礼物，也不在乎他口头上的祝贺话语，可是，至少，一年之中难得自己拥有的一个特别日子，他希望，至少，能拥着他入眠…… 
　　 
　　没办法啊，爱的比较多的那个人是永远的输家。 
　　 
　　钻进冷冷的被窝，今晚，只希望David能早点从悠游的网海中回来，让自己拥抱一两个小时……不，即使几分钟也好，能闻闻他的体味，分享他的体温，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星期五早上。 
　　 
　　结果，David一直没回房间，大个担心的跑去书房看，果然，他又耗在电脑桌前一整个夜晚了。 
　　 
　　到底在写什么有趣的程式？还是又找到某个防卫坚强的网站，正努力的品尝攻破对方防火墙的乐趣？ 
　　 
　　算了，由着他吧，那是他的世界，自己无能介入。 
　　 
　　上班前做了简单的早餐放在客厅里，希望他累了饿了出书房就看得到；看看时间来不及，大个自己也就匆匆忙忙开着车就出门了。 
真是的，这群女人忘了这里是公务机关吗？虽然是中午休息时间，不过，有点公务人员的自觉好不好？气质啊气质，还有，让我休息一下可以吗？ 
以上是大个的心声。 
四位未婚小姐哪肯放过他？一人拿一个便当围着他坐，而且，还很大方的也帮大个买了一个排骨便当，气死了旁边的小黄小林。y 
「……对我那么好，有鬼……如果是为了David，很抱歉，我什么事都不会说。」大个当然知道她们打的主意，只可惜，David名草有主。 
「……是这样的，陈佳忠，你跟David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一定没办法吃到家常菜吧？今天周末，我们到你家去包水饺好不好？」菁菁开口。 
「小林小黄也是单身啊，为什么不到他们家去？」大个反嘴。 
两被忽略的单身汉立即眼发光。 
「昨晚KTV里David用手机帮我们照了很多照片，而且他效率好快啊，我们回到家没多久，他就把照片档案寄给我们了，还修饰的美美的……为了答谢他，我们才想说要到你们家包水饺嘛！」 
「包水饺？醉翁之意不在水饺，而在David吧？」大个不高兴了。 
「小林小黄也一起去……反正大家一起包水饺，增温感情嘛！」菁菁继续说。 
大个了解这四个女人要增温何种感情，他摇头，拒人于千里之外。 
「老实告诉你们，David有喜欢的人了，你们别想介入……他们感情已经好的谁也分不开谁了！」 
美美大声说：「骗人，David昨天还对我们说他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喜欢的女生……陈佳忠，你看不得你表哥受欢迎是不是？他曾经受到背叛就已经很可怜了，还有一个表弟专门搞破坏………」 
大个朝天翻个白眼。臭女人，你们当然听不懂David的言外之意──他说没有女朋友，意思是有老公了；没喜欢的女生，可是有最爱的男人啊…… 
女人们看看走大个这条路行不通，就说：「……好，陈佳忠，你不让我们上家里去，我们有David的手机号码，可以把人给约出来……」 
说着，菁菁拿出了手机作势要拨号。 
大个焦急了：「喂喂喂，别吵他啦，他昨晚计算机上线、一整夜都没睡，现在搞不好在补眠……」 
四女人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好啦好啦，我会帮你们问问；那房子是他的，如果他说好，你们就可以来……不过，他一向不爱让外人闯入的……」 
大个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说。表面上是让步了，其实他知道，David一定不会答应的，那栋房子可是俩人爱的小窝耶，除了老板或石瑞之类的知心好友外，他不让别人进入的。 
下班前他先打了电话到眼镜行，确认David没去就直接赶回家，路上还买了亲亲老婆最爱吃的猪肉馅饼小米粥，又添了许多水果，要好好滋补老婆那水润润的肌肤。 
回到家，David果然还在睡，大个耐心的等到晚上九点多十点人醒来，才把晚餐热热跟他一起吃。 
「David，你、你不生气了？」看他神情如常，大个终于放心大胆的问。 
「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对了，这给你……」David在吃完爱心小米粥后，从沙发下拿出一个小盒子。 
「什么啊？」 
大个打开包装精美的硬壳盒子，却是一款颜色简单的腕表，深棕色的表带，白色面盘搭上淡金色的镶边，倒很符合大个给人的感觉。 
「生日礼物，昨天……忘了拿出来，今天补给你。」David垂下眼，假装淡默，好像送礼物只是一时的突发兴起。 
大个了解，笑咪咪地把表给戴上，说：「我记得哪个圣诞节老板也送了手表给石瑞嘛，你想学人家把我给套上？」 
David瞪他一眼：「谁说要套住你？我看你什么也不缺，又不抽烟不喝酒的，还能喜欢什么呢？刚好Vincent说这款表不错，我才买下来……」 
从昨晚到今天的消沉都烟消云散，当然不是为了这只表的缘故，而是高兴的确信David还是惦记自己的，他立即张臂抱住对方，直往人家身上摩擦。 
「……等一下，有件事要跟你说……」David闪躲他落在脸上的吻。 
「什么事？……待会再说……先让我亲亲……」胸口满胀着情意，大个兴冲冲的索吻。 
「下星期二……啊……别又来……」正说着某件重要事情的David猛然住了口，因为大个的手又不安份的袭上某个敏感的地点了。 
「……昨天我本来打算要跟你温存一整晚来庆祝生日的……现在补给我……」大个笑的赖皮。 b 
「用礼物换一个晚上的安静不行吗？」David好像性趣缺缺。 
「不要，礼物是礼物，亲热是亲热，两个我都爱！」由大个撒娇的态度看来，他年纪果然比David小。 
「我严重怀疑你为什么会一整年都发情……猪都没你那么夸张……」David没好气的瞪他：「你要是去拍A片，赚的肯定比公务员的薪水多。」 
「如果A片的女主角是你，我天天拍，只跟你拍，还会研究各种姿势，看镜头前你要摆什么样的POSE最美……」大个嘻皮笑脸的说。 
手继续往衣服下的大好河山袭去。 
「……今天……不行……滚！」David眼看就要沦陷，使出杀手鐗，漂亮的脚丫子轻按上大个那处蓄势勃发之处，双眉一挑，说：「想尝尝比较刺激的游戏？」 
糟糕，老婆又发威了，看样子今天不是口是心非，是真的不想爱爱。 
「……到底怎么了？明天星期六，不用上班……今晚陪陪我啦……」擅用年纪小的长处，继续撒娇。 
「……我正在跟美国某个神秘的黑客法，龙翼会……就是Vincent那个本家啦，被搞的焦头烂额……我现在得去计算机前监控情况……你别来烦我……」David说。 
「噢……」大个垂下肩膀，无精打采：「这两天放假，你又不能陪我了……本来想说开车带你出门兜兜风、散散心……」 
好恨那个计算机，真想一口气砸烂！ 
David哪里知道大个把自己视为第二第三生命的计算机当作不共戴天的仇人？匆匆洗过澡后，又坐回计算机桌前。 
老婆又跑去跟计算机外遇了……呜呜，继续孤枕独眠。 
星期六星期天，预定跟老婆在家里耳鬓厮磨或是出外比翼双飞的计画就不得不变更了，改成大个一个人在家里看电视、看电视、看电视，David则维持原作息，除了出来上个洗手间或吃点简单的东西外，都双眼炯炯的盯着电脑萤幕。 
　　 
　　空虚啊──可是，David这次接的case似乎不比以往，投注了更多心力、甚至、可以看到他在思索难题时挤出的眉间纹── 
　　 
　　真的很难得，大个虽然不太了解网路那回事，也不知道David的功力到何种地步……可是，以往不管什么程式什么防火墙之类的东西到了David手中，他总是谈笑用兵几下解决，偶尔还可听到他抱怨没挑战性的话…… 
　　 
　　瞧David投入的程度，好像已经忘了这屋檐下还同住了另一个人，而且，是他的亲亲爱人。 
　　 
　　这情形到了星期一的早上都未见改善，所以大个是拖着沉重的脚步进办公室的，头上压着沉重的低气压。 
　　 
　　办公室里拢照着的却是强烈超级台风。 
　　 
　　菁菁、小美、盈盈、小玉站在一起忧容满面的叨叨说着什么事，身边则围着其他办公室的同仁，从他们的表情看来似乎发生了大事。 
　　 
　　怎么啦？难道发生了什么贪污渎职的事件？公家机关的工作是稳定没错，却也因为公务人员身分的关系，某些细节特别马虎不得，经手的帐面绝对要干干净净，即使是一块钱的公款，来源去处都得交代的清清楚楚，否则哪天老帐被翻出来，查的清就算了，查不清的话就自求多福吧！ 
　　 
　　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大个也跑去关心关心。 
　　 
　　「……昨天我跟小美去逛街的时候，正要刷卡买那件新款的洋装，没想到所有的信用卡都失效……小美说刷她的，结果也一样……」盈盈抽抽咽咽地说。 
　　 
　　小美生气的说：「我们两个人总共七家银行的白金卡通通无效，打电话去信用卡中心询问，都说没有我们两人的资料……」 
　　 
　　「会不会是信用卡发卡中心的电脑临时抽啊……」其中一个同事问。 
　　 
　　「七家银行的专线我们都打过去查询了，连邮局也是，说根本没有我们两个人帐户来往的纪录……呜呜呜，我的钱都存在里面，怎么说没有我的纪录呢……」盈盈大哭起来。 
　　 
　　「……不要紧，今天下午你请个假，把存款簿印鉴什么的带到开户银行去询问，存款簿上明明白白的总有印出来的黑字能证明吧……」另一个经验比较丰富的同事建议。 
　　 
　　菁菁这时开口：「……你们遇到的还好解决，要不要听听我更悲惨的遭遇？」 
　　 
　　每个人都齐齐转头向她。 
　　 
　　「星期六晚上我跟朋友聚餐，晚了点回家，开车的路上遇到临检……我想没问题啊，一个年轻女子，又是良善公民，应该盘查无误就会放人了……没想到……」 
　　 
　　「你也发生事了？」小黄问。 
　　 
　　「警察拿了我的驾照键了键资料，又拿了身分证查半天，最后居然说我是通缉犯，还把我请到警局坐到大半夜……」说到这里，菁菁想起当时的遭遇，脸又青白了起来。 
　　 
　　大伙都叫起来：「通缉犯？」 
　　 
　　「罪名很多耶，什么烟毒犯、还重婚罪的……我什么时候结过婚了我本人不知道？跟警察解释了很久他们都不相信我是政府机关的公务人员……」g 
　　 
　　「你后来怎么出来的？」盈盈听到有人的遭遇比她更惨，眼泪终于收住。 
　　 
　　「我把家里人全都叫了来……而且，幸好我堂叔是立法委员XXX，连咱们顶头上司X处长都请到了现场，证明我的确是他底下XX课的办事人员，我才出了警局……」菁菁有气无力的说。 
　　 
　　大个听到这里，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哪里不对劲？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三个女人都出事了，那么，剩下一个小玉……… 
　　 
　　「小玉……你……周休二日过的应该不错吧……」不敢明目张胆的直接询问，大个假作平常的语气。 
　　 
　　果然，小玉脸沉下来：「我也不好，虽然没出门，比出门还糟……」 
　　 
　　焦点立即转移到她身上，看看同样的假日她发生了什么更倒楣的事。 
　　 
　　「我本来想说待在家里跟朋友上线聊聊天，结果一开机，全都是色情网站的照片，怎么关都关不上，我只好拔线……」小玉说。 
　　 
　　「那、那还好嘛！抽掉网路线就能解决的问题，你当成电脑中毒就好了……」大个安慰她。 
　　 
　　没想到小玉嘴扁了起来：「电脑关了，电话却响个不停……都是不同的男人打来的，一开始问我叫什么名字，而且嘴吧都不干不净的……我等到接了五通以上的电话时才发现所有0204色情电话都转接到我家来了……」 
　　 
　　大个冒着冷汗。 
　　 
　　「为了一劳永逸啊，我连电话线也拔了，又不敢用自己的电脑，就跑去邻居家借电脑上网……更惨，信箱里塞满了几百封的色情广告，玩网路游戏赚的金币跟寳物全被盗走，以往爱上的论坛也封杀了我的id……」 
　　 
　　说到伤心处，小玉也哭起来。 
　　 
　　大个心里严重怀疑是家里那口子搞的鬼…… 
　　 
　　无独有偶的，今天整个市政府的连线系统出现了少见的混乱，听前来维修检查的外聘电脑工程师说，好像是这两天被植入了奇异罕见的病毒，整栋市政府大楼的对外连线都出了问题，就好像……成了怒海孤舟…… 
　　 
　　再也毫无疑义，大个趁着中午休息时间打电话给David，市内电话没人接，就改拨手机，还是不接，大个忍着一肚子疑问一肚子气等下班回家。 
　　 
　　房子里还是维持着早晨他上班前的原样，早餐也元封不动的躺在孤零零的餐桌上，只有煮的一壶咖啡见了底。难道一整天David就只喝了那些？不是老叮咛他别空腹喝那些含高量咖啡因的饮料？ 
　　 
　　探头往书房里头看去，坐在电脑前翻云覆雨的David像是一位神只般的君王，电脑的世界里，是任他掌弄生杀大权的异度空间。 
　　 
　　David，我讨厌你花太多的心思在那玩意上面，每次下班回来，尽管疲累的要死，只要能跟你说些话，能碰触到你，就让我高兴的不能自己…… 
　　 
　　尽管是打我骂我也好，那表示至少……我还能多得一些你的注意…… 
　　 
　　痴痴看了好久，终于，David抬头了。 
　　 
　　「……我有些事要问你……」大个抓到机会，赶紧说。 
　　 
　　将目前的进度存档，David眼睛仍旧贪婪的望向萤幕，一边心不在焉的应着：「……正好，我也有件事要……」 
　　 
　　大个打断他的话：「是你吧？把几个年轻女孩子的好好假日整的鸡飞狗跳、又把市政府公务作业搞的乱七八糟的人是你吧，骇客雪翼……」 
「………是你吧，骇客雪翼……」大个说，表情有些许沉。 
　　 
　　听到许久未听闻的称号，David呆了一呆，随即把注意力放在大个身上。 
　　 
　　「……David，我不知道你能藉着电脑操纵网路系统到何种程度……你……你真忍心能做到那样？把菁菁变成了通缉犯、抹消掉金融体系里小美跟盈盈的个人资料、还更动了电信线路，让小玉动不动就受到性骚扰、在网路上弄成恶名昭彰的身分？」 
　　 
　　大个很难得的以沉痛的语气来询问，这让David心下一凛。 
　　 
　　「让市政府几乎停摆了一天正常运作的病毒也是你放的吗？是你吗？骇客雪翼……」大个继续问。 
　　 
　　David感受到对方有一种隐藏的怒气，为什么？平常只顾讨好自己的傻大个为什么这么生气？ 
　　 
　　为什么不叫自己的名字，却偏偏要喊过去的称号？他真的知道雪翼这个名字对自己的意义吗？ 
　　 
　　David为了掩饰某种不安的感觉，冷冷的开口。 
　　 
　　「……是我……那几个女孩子都太大意了，电脑里的防毒措施没做好，当她们开启我寄给她们的档案时，中了后门程式码，让木马登堂而入……」 
　　 
　　「……她们那么崇拜你，你却……」 
　　 
　　「我要她们的崇拜有个屁用？」David说：「对她们的投怀送抱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就算你讨厌她们，也不需要用上这种手段啊，她们没犯什么大罪，却要忍受被当成骗子或通缉犯……」很明显的，大个对David的手法不予苟同。 
　　 
　　David仔细检视大个看向自己的眼神，他不笨，发现一向忠心的大狗开始显出了想抗命的欲望。 
　　 
　　「你同情她们？你喜欢她们？」David的眼里有疑惑。 
　　 
　　「我当然同情她们，再怎么说都是同事，你真该看看她们今天吓的那个样子，那么可怜……别说你只是开个玩笑，要知道光一个病毒就让我们单位手忙脚乱了老半天，工作进度完全停摆……」大个严厉了起来，指责着。 
　　 
　　David有些迷茫，觉得这样的大个好陌生。 
　　 
　　有种苦闷充塞着胸口……傻大个，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不过是被一时的嫉妒气昏头，才用上这种手段，给那些觊觎你的人一些警告吗？ 
　　 
　　这种脆弱又自私的心态，我怎么可能宣诸于口？ 
　　 
　　只要一个简单的木马程式就能把她们所有的资料、键盘上输入的所有字元回传到我这里……一般人在生活当中有许多地方都需要输入密码，提款需要密码、接收mail也要密码，但是大部分的人都只背得住一组数字，只要能窃取密码内容的话，也就变相的控制了她们的生活…… 
　　 
　　我的傲气让我开不了口要你从此远离那些人，只好用上最擅长的手段，给她们点教训，反正，我能更改网路上的资料，也就能将事情立即修正入常轨。 
　　 
　　「我做都做了，你能怎么样？」选择为自己戴上漠然的面具，最后，他问大个。 
　　 
　　「你……」大个气愤的说，掺杂了一年多来对David兹兹投入电脑的恨：「我一直认为你不过是对程式设计、系统安全、网路安全非常热衷的人，拥有高超的知识与技术，是热衷专研电脑系统的专家……」 
　　 
　　「……我是啊……」 
　　 
　　「不！原来你根本就是在危害网路系统安全、利用相关知识从事破坏犯罪……是变态的行为……」愈说愈恨，大个管不了自己的嘴。 
　　 
　　David的脸立刻凝如冰霜。 
　　 
　　他看了大个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终于开口：「……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 
　　 
　　「……我……」大个舌头突然打结。 
　　 
　　从来没见过David那么冷的表情，好像……把一切弃绝在外的样子……好像……就此跟他桌上的电脑同化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像平常那样的骂我、或踹我？如果不高兴听到我刚才说的话，打我巴掌也行啊？或者……你不是最爱敲我的头？ 
　　 
　　可是，David只是轻轻走到门边，牵起嘴角微微一笑，但那眼里没有大个，也没有任何东西，不是活的瞳眸，带着金属的冷淡。 
　　 
　　「……我能搅乱一池春水，也就能让风平浪静……正常的生活……我还给你们……还给你……」 
　　 
　　不知在对谁说话，声音像雨点轻轻落下，浅浅的，不带着任何感情，随即，David关上了书房的门，关上了那扇从两人在一起后就从未阖上的门。 
　　 
　　「David……」大个喊。 
　　 
　　他生气了？一定的，自己从没用过这么重的口气说他……可是他这样对付几个良家妇女也的确不道德，要是自己遇上了相同的事，肯定也会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刚刚他是说会把正常的生活还给那几个女孩子吧…… 
　　 
　　骂了他变态……可是，这不是大个的本意，可是，他是真的希望David别花那么多的心思在除了自己的其余东西上。 
　　 
　　仔细想想，David不过是吃醋吧，看到了女孩子吃自己豆腐的那一幕，所以才会针对她们作了某些过当的报复……其实他还是爱自己的…… 
　　 
　　这次David比以往都来的生气，没关系，等一两天他气消了，自己再好好的向他陪不是，要打要骂都随他，只要他别再利用自己的专长来扰乱别人的生活就是了。 
　　 
　　一直到隔天星期二的早上，书房的门一直没开。大个摇摇头，还在生气啊？他照样把早餐准备好了才出门上班。 
　　 
　　到了办公室门口，听到消息说市政府内的网路连线已经正常，小美跟盈盈也接到银行打来道歉的电话，说一切都是网路上的问题；听菁菁说通缉犯的问题也厘清了，那天拘留她的警局局长还特别于昨晚打电话给她当立法委员的叔叔说明全是一场误会；小玉家的电脑电话也不再出现任何色情相关的讯息，总之，正如David所言，一切恢复正常。 
　　 
　　太好了，今天开始他要更加努力的讨好那个心高气傲的美人。 
　　 
　　回家前绕了一趟超市，买了好多食物，今晚他要做一些David爱吃的菜……从两人同居开始，大个有空都会跑去找两人的共同朋友Vincent──大个都叫他老板──学些家常菜，现在他的手艺当个家庭主夫绝对绰绰有余。 
　　 
　　那就蒸一道鳕鱼、弄个辣子鸡丁、炒他爱吃的青花菜，再弄个番茄蛋花汤……水果就挑富士苹果……虽然贵了些，可是老婆爱吃嘛，只要能逗他开心，做什么他都愿意。 
　　 
　　回到家，空旷旷的，书房的门已经半开，老婆已经出关了吗……先把食物放到厨房，再屋前屋后绕一圈，没有，David不在家。 
　　 
　　没关系，先把菜做好，当作是给他一个惊喜好了。 
超过晚上十一点了，大个开始着急，打电话去David跟朋友合伙开的PUB打电话询问，说人没去。 
　　 
　　想了想，又打电话给老板Vincent，结果是自己的大学同学石瑞接的，也说人不在那里。 
　　 
　　「David那么大个人了，别担心啦……你们吵架了啊？」石瑞倒敏锐。 
　　 
　　「……我不过就话说重了几句……怎么办，石瑞……」大个无精打采，末了还是说了：「要是他过去，你……你偷偷打个电话来，我……我会去接他……」 
　　 
　　「嗯……如果David真的离家出走，我会叫老板帮忙找人……」石瑞半开玩笑、半安他心的说。 
　　 
　　结果老婆一夜没回来。 
　　 
　　星期三，非假日，这个班还是得上的，垂头丧气的大个提了公事包就出门了。 
　　 
　　哪有任何心神处理杂七杂八的公事呢？挂念着David的行踪，也不知道他究竟上哪儿去了…… 
　　 
　　说来，大个回想这一年多，除了自己不得不被上级派去别县市出差外，两人几乎没分开过，David虽然偶尔会往名下的PUB去逛逛，但不会久待，最晚十一、二点也回家了。 
　　 
　　所以说，昨晚一夜未归，非常态。 
　　 
　　每个晚上，除了David会上书房用电脑外，两人几乎都腻在一起，吃饭也好，看电视也好，这样的日子已经自然到变成两人生命的一部分，以至于大个几乎都忘了，忘了对方其实是那样别扭、总把心事藏得深深的人…… 
　　 
　　长长的叹口气，将头埋在自己的手里，无力与无奈……涌上心头。 
　　 
　　办公室每个人都发觉到大个的异样，太反常了，平常客客气气笑口常开的人，一旦陷入低潮，会影响周遭所有人的气氛……小黄一向跟他最交好，这时被大伙用眼神攒着上前去。 
　　 
　　「佳忠弟弟，怎么啦？是不是便秘……」自以为笑话说的很好的小黄开口问。 
　　 
　　头也不抬，大个闷闷的说：「……他……他生气了……」 
　　 
　　小黄脑筋一转，想起上星期四晚上KTV里大个微醉时缠七夹八说的话，好像翻来覆去就一句：「……我老婆误会我了啦……」 
　　 
　　了解的点点头，小黄拍拍他的肩膀，说：「……你是说那个又美又聪明的老婆是不是？条件太好的小姐当然比较娇，搞不好脾气也坏……我说对了？」 
　　 
　　注意到大个身体一动，小黄也佩服起自己半仙的本事了。 
　　 
　　「……他这次可气大了……怎么办？我……我找不到他……」大个心里一酸，眼眶都红了。 
　　 
　　看大个挺认真的样子，小黄也不敢乱说话，也用眼神急招其他同僚过来安慰。 
　　 
　　小林走过来，一眼看见了大个手上的腕表，指着大叫了起来：「这、这只表……你居然戴的起……」 
　　 
　　听小林的声音惊诧又羡慕，大家都把眼光放到他身上，连大个也因为他提到自己的表而抬头了。 
　　 
　　「……我老婆送的生日礼物……有什么不对？」提到老婆想到David，大个又几乎要掉眼泪了。 
　　 
　　小林抓起大个系表的左手腕，让围过来的众同事看个仔细，一方面细细解释。 
　　 
　　「万X龙今年最受瞩目的GMT万年历计时腕表，是第一只结合万年历、计时码表与两地时间显示的腕表……知不知道这只表值多少钱？」 
　　 
　　众人齐皆摇头，不过听小林说的如此慎重，又见他两眼发光，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 
　　 
　　「我家是开钟表店的，刚好有这型录……这款表……」小林放低了声音：「……建议售价149万……」 
　　 
　　小姐们叫了起来。 
　　 
　　小黄说：「难怪你说她比你会赚钱，一只表够我买两辆家庭房车了……」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嫉妒。 
　　 
　　大个看看表，想想当时David假作不在意自己生日的模样，蓦然发觉他其实比想像中的更在乎自己。他明明可以像普通人一般表现出自己的大方，会在情人生日时送上149万元的表来证明自己的心意，可是…… 
　　 
　　他总是把害羞隐藏在骄傲里……真令人……心痛…… 
　　 
　　继续拨着对方的手机跟行动电话，总没人接，心急如焚啊！不行，得积极一点，自己的老婆还是要靠自己找回来！直接填了假单送到长官手里。 
　　 
　　「今年的所有年假我要一次请光！」双眼炯炯如火，请人批准盖章的大个气势比上级还凶。 
　　 
　　「……一次请完所有的假……」长官有些为难：「你手头上的工作怎么办……有些是急件……」 
　　 
　　「小黄小林菁菁盈盈小美小玉会分摊着作……他们绝对有责任要帮我！」大个扫一眼那几个害自己掉入无间地狱的人。 
　　 
　　被点名的六个人一脸无辜，压根不知道为什么大个投来的眼光会如此悲愤。 
　　 
　　准了假，下班时间也到，大个冲回家去，依旧，人去楼空。 
　　 
　　难、难道真是离家出走了？David根本举目无亲，也没有所谓的娘家可回……天都要黑了，大个搔着头，在客厅里无头苍蝇般的乱踅圈。 
　　 
　　对了，报警，老婆长那么漂亮，该不会走在路上时被人绑走了？一想到此大个又忧心忡忡了起来，拿起电话拨了生平第一次的110。 
　　 
　　「……对，我老婆……不是，是我表哥不见了……有，已经失踪24小时以上，符合警方受理失踪的条件了吧……这样啊……要缴交最近的相片二张……户口名簿……好，我找到了就去填登记表……」 
　　 
　　没想到报案找失踪人口还真麻烦……大个开始考虑要上警察广播电台或本区的有线电视台请求协助了。 
　　 
　　不行，David脸皮薄，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上了广播媒体，搞不好会玩出再次失踪的把戏。 
　　 
　　先办正事要紧……找照片还有户口名簿……David的重要证件都放在书房里，他踏入，看看那台超级电脑，泄愤似的，在上面留下一堆指纹。 
　　 
　　「……照片照片……」把书桌的抽屉一一翻开，在某个有钥匙孔却未上锁的抽屉里，找到了户口名簿、以及一堆房契地契的东西……咦，还有好几本户名为陈佳忠的银行账本。 
　　 
　　自己什么时候在这几家银行开了户头？没有啊，他行事一向求简单，除了学生时代在邮局开了个户，就连现在上班的薪水也是直接汇到邮局里……难道是David办的？ 
　　 
　　打开账本看了看……天，每本都有七位数以上的存款……里面并没有来往冲账的纪录，好像David就只是单纯的把钱存进去而已。 
　　 
　　心一动，大个又觉得不对劲了，仔细检查房地契的资料，也就是现在居住的房子跟其下的建地……名字居然都是自己的…… 
　　 
　　想起数个月前的某一天，David的确跟自己要过身分证印章，说是要把自己的户口给迁来台南，没想到他…… 
　　 
　　「……我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David，我只要你……」他恨恨地说。 
　　 
　　扬手，将所有对自己形同废纸的东西重重往地下一扔，灵光乍现──他要去找唯一能帮上他忙的人！ 
那个唯一能帮的上忙的人就是老板Vincent，是David结交十年以上的好友，也是自己大学同学石瑞的亲密爱人。 
　　 
　　现在，大个就眼巴巴的坐在老板家里，装出非常可怜的样子来搏取同情。 
　　 
　　「你家主人不见了干嘛找我？David又不是弱智，要做什么他自己心里有数！」老板说着，却又语焉不详。 
　　 
　　大个这下更加肯定对方知道David的下落了，求的更加用劲。 
　　 
　　「老板……你知道David去哪了对不对？我知道他在生气……可是如果找不到他，我要怎么跟他道歉？」 
　　 
　　「既然他在气头上，就让他一个人好好静静……」老板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 
　　 
　　「可是、可是我……」 
　　 
　　大个一边哽咽，一边朝坐在旁边的石瑞使眼色，要他帮忙求；石瑞是自己大学四年的麻吉好友，从打工到交作业都互罩，说来，老板跟石瑞会在一起也是自己无意中牵的红线呢！ 
　　 
　　果然，石瑞知道大个的心意，往老板身边一靠，仰着头说：「……你真的不知道David的下落？」 
　　 
　　「………」不想在情人面前说谎，可是又答应了David隐瞒行踪，老板干脆选择噤口。 
　　 
　　好，要是今天问不到David的行踪，大个也不想活了，于是他甘冒生命危险用上险招───扑过去抱住石瑞。 
　　 
　　「石瑞，呜呜，你看老板好坏……我担心David担心的要命，连饭都吃不下了……他却还那么铁石心肠……呜呜呜……」 
　　 
　　老板脸色大变，伸手就要分开两人……石瑞知道大个的意图，居然发挥了火灾现场的应变能力，转个身让两个人逃开老板的攻击，还拍着大个的背安慰他。 
　　 
　　「老板大概答应了David不能说……没关系，大个，咱俩的交情也不是假的，这几天我住到你那里，你出外找人的时候我就在家里帮你等电话………」 
　　 
　　「石瑞，我就知道你不会弃我于不顾……」大个两眼含泪，执手与同学相望，感激万分，一切尽在不言中…… 
　　 
　　「瑞瑞、你……」老板生气了。 
　　 
　　石瑞哪会怕他啊，牵着大个的手就要往外走──铁汉老板终于投降。 
　　 
　　「……纽约……David回纽约去了……」 
　　 
　　大个呆住，好久才回过神来，说：「他？他去纽约做什么？况且，我跟他是星期一晚上才……哪可能一天内就能订好机票办理出境？」 
　　 
　　老板皱皱眉，上前一步把石瑞拉回自己怀里。 
　　 
　　「上礼拜就决定好的行程……他说一直找不到机会告诉你……你应该知道最近他在忙些什么吧？」 
　　 
　　「不就是用网路害人……不是……」大个赶紧捂住口──要是这句话经由老板流到David耳里，自己又惨了：「……对，我记得他说过正跟某个神秘的骇客法……啊，是、跟老板你美国的本家有关……」 
　　 
　　石瑞一听跟老板从前所属的黑帮组织龙翼会相关，忍不住用眼神询问。 
　　 
　　老板点点头。 
　　 
　　「最近几个月，龙翼会发现他们位于纽约中城区的商业大楼里内部的秘密资料库有被侵入的痕迹，请来几位电脑专家检视，都说是被骇客用相当高明的手法侵入，盗走了足够被起诉有罪的证据……」 
　　 
　　「……又是骇客……」大个又恨又脑的低声说。 
　　 
　　「老头子们紧张了，联络上David要他帮忙……David从这里远端遥控龙翼会的电脑中心，修补防火墙，重新布下屏障……没想到那个骇客也不是省油的灯，没两天就攻破了新程式，还留下讯息，要挑战昔日的骇客雪翼……」 
　　 
　　石瑞听的好紧张哦，抓紧老板的手期待接下来的剧情。 
　　 
　　摸摸情人的发，老板继续说：「David说了，只凭远端遥控无法做到有效保护受对方控制的中心电脑，所以答应了我老头的要求，直接飞到纽约龙翼会所属的资讯中心，打算跟对手来个硬碰硬的接触……」 
　　 
　　说到这里，老板表情也变了，语气沉沉。 
　　 
　　「……你知道吗？要打败各式各样的敌人很容易，但是对于一个已经站上顶端的人，能找到足以抗衡的对手才是可遇不可求的……你知道David对这项挑战有多兴奋……」 
　　 
　　大个知道老板暗示些什么，默默低下头，道：「他……他从没说什么……」 
　　 
　　「David说过你不喜欢他玩电脑……可有些事有些习惯不可能说改就改，他若从此不碰电脑，那他就不是David了……」 
　　 
　　「原来他知道啊……」大个讶异了，轻轻问：「他何时回来？」 
　　 
　　「他心情糟的很，说不打算回来了……」 
　　 
　　大个一听，连站都站不住了，一跤跌在沙发里。 
　　 
　　石瑞又赶忙坐到同学身边，安慰他说：「David一定是开玩笑的……你对他那么好，他又不是不知道……」 
　　 
　　大个发呆了一会，突然对老板说：「老板，给我他的地址，我要上纽约求他回来！」 
　　 
　　老板显然面有难色，不回话。 
　　 
　　石瑞这会儿又开口了：「……老板，给他吧……如果我们两个吵架，你跑回美国……我也会跟他一样……去找你……」 
　　 
　　老板眼一动，与石瑞两人含情脉脉、无言凝视……直到大个咳嗽几声，将两人拉回现实之中。 
　　 
　　叹口气，老板就是拿自己的情人没辄，转头对大个说：「你以为飞美国是到隔壁县市玩、说去就能去？有没有护照？签证？一个人去语言能力有没有问题？」 
　　 
　　「上次你到美国接石瑞回来，短短几天也成行了……我当然也可以……」大个不服气的说。 
　　 
　　「那次是David用移花接木的方式占了别人的机位……再说我有护照，省了许多办证件的时间……你呢？纽约你又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找人？」老板吐他槽。 
　　 
　　大个肩膀又垂了下来，茫然无助。 
　　 
　　石瑞笑了出来。 
　　 
　　「老板，你就别故意吊大个啦，你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嗯？」斜斜瞧了他一眼，说。 
　　 
　　「对我这么有信心？」当此关头，两人居然打情骂俏了起来。 
　　 
　　「谁叫你是老板嘛！帮帮大个啦，让他把David带回来，免得打麻将时三缺一的……」石瑞捉狭的说。 
　　 
　　老板禁不住石瑞这样软声软语的求他，心里热起来，正要点头，冷不防大个又冲过来，一把抱住石瑞。 
　　 
　　「果然是我的好麻吉、好石瑞！这次要把David顺利带回来，下次出差我一定带你最喜欢的台中太阳饼回来孝敬！」 
　　 
　　「十盒！」石瑞笑咪咪地说：「五盒给我，五盒我拿去高雄给我那个笨弟弟。」 
　　 
　　等老板气呼呼地将两人分开时，大个和石瑞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头一次出国的大个，什么也不懂，就这样跌跌撞撞的到了机场，花了近一个月的薪水，坐了几乎十八个小时的飞机到了纽约。 
　　 
　　出境大厅里，看看老板写给他的地址……一堆英文，哪知道是何处？正打算出去找辆计程车，这时一位长相精厉的东方人靠近了。 
　　 
　　「Mr. Chen〈陈先生〉？」东方人开口问大个。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异国，突然有人问起自己，他还真吓了一跳……对方一开口又是英文，这……自己的英文会话程度顶多so so ，骗骗小孩子还可以…… 
　　 
　　大个愣了愣，点头：「Ye…Yes，I’m Chen……〈是，我是陈〉」见对方是东方面孔，抱着希望问一句：「Can…Can you speak Chinese？〈你会说中文吗〉」 
　　 
　　那人也一愣，过了一会才微笑说：「……抱歉，在美国住惯了，反而忘了中文才是母语……陈佳忠先生，我姓李，是Vincent少爷派我来接你的，在这里有什么需要也请尽管吩咐。」 
　　 
　　大个感动的几乎要流泪了，这个老板……果然跟David是同一挂的人，表面装的冷冷淡淡、终究还是不放心自己，找个导游来了。 
　　 
　　「啊，谢谢，李先生……可不可以……带我到David那里？你，你认识David吧，这里有地址……」说着，大个把手中的地址递给李。 
　　 
　　李摇手表示不需要地址，说：「David是我方的贵客，目前人在中城区……」 
　　 
　　大个赶忙问：「他、他人还好吧？」 
　　 
　　「他目前处于不能受到打扰的阶段……不过，Vincent少爷特别交代要送陈先生到跟David下榻的同一栋商务大楼，只要David出了电脑室，要聊天或叙旧都没问题……」 
　　 
　　「他知不知道我来的事？」大个有些担心的问，怕吃到闭门羹。 
　　 
　　「这点Vincent少爷事先交代过，要让陈先生给David一个惊喜。」李微笑点头。 
　　 
　　再次被老板的细心感动一次。 
　　 
　　坐上李的车，攀谈了几句之后，才发现原来对方不是导游，而是龙翼会唐人街上本家里的总管大人，因为Vincent的请托才放下杂务来接机的。 
　　 
　　换句话说，黑帮里的总管大人，也是黑道人物罗？大个对他敬畏了起来，说话之间更加客气了。 
　　 
　　随口言谈之间，车开进了栉比鳞次的商业大楼，高度现代化的都市设计、川流不息的人与车…… 
　　 
　　「……错过了中城区，就等于错过了半个纽约，因为这里坐落着代表纽约市的图腾──洛克菲勒的摩天大楼建筑群──是美国现代商业文明的象征……」李倒是很尽责的揽起导游的责任。 
　　 
　　「噢……」大个望着车窗外全然陌生的景物，只是痴痴的想着，David在这里、在某层楼里…… 
　　 
　　最后车转入一栋几十层楼高的酒店地下室，停好车后，李倒是循着一般程序领着他上去酒店一楼办check in，一个门房领着两人上了电梯，到了酒店的最顶楼某间设计极富品味的客房。 
　　 
　　「这栋大楼是我龙翼会的产业之一，你安心住下……每间房里都附有现代化设施，电脑保险箱，有空你也可以去享用私人健康会所、餐馆、大堂酒廊……」 
　　 
　　大个哪有心情去在意这些呢？想起机场里的对话，他问：「那……David……他也住在这里？」 
　　 
　　大概也查觉这个远方来的客人急的是什么，李指指右边墙壁，说：「隔壁就是……别急，他人现在不在……」 
　　 
　　阻住了大个正要冲出房门的动作，他又说：「我带你去找他，只不过……从现在起，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准泄漏出去……要是列入了我龙翼会的黑名单里，就算Vincent少爷求情，也难保住你一条小命……」 
　　 
　　客气的中年人开始露出了黑帮份子的本来面目了。 
　　 
　　大个心下凛然，虽然呼吸急促起来，不过，为了见到David，就算地狱也去了，更何况一个区区的黑帮秘密地点呢？ 
　　 
　　「没问题……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他保证。 
　　 
　　李见大个虽然因为自己的话让脸色白了，眼神却依旧坚定，心里倒很喜欢他的胆识；一俟放好行李，就领着他走出房门。 
　　 
　　步入走廊的最底端，是另一扇电梯门，两人进入后，电梯里的配置面板与大部分的电梯相同，李却没单纯按上楼层号码，而是在盘上揿了十几个数字键，好像在按密码。 
　　 
　　电梯立即向下，没多久开启了，门外却有几位穿着黑色西装、像打手一般的年轻人守着，他们一见到李，都安静的鞠躬。 
　　 
　　李指着大个对他们说：「Mr. Chen, Snow Wings’ friend……He’s allowed to gain entrance anytime!〈陈先生，雪翼的朋友，任何时间都可随意进出〉」 
　　 
　　凶神恶煞般的守门员一听到大个是David的朋友，看的出来，眼里的敬意加增了。 
　　 
　　大个往周围看了看，金属制的隔间与墙壁，与刚才装饰典雅不凡的酒店外观完全不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看出了他的疑问，李说：「这里是地下室三楼，除了电梯跟另外的秘密出口外，跟楼上的酒店毫不相干。」 
　　 
　　继续前行，进入短短的走道，几步路而已就到了泛着银光的金属大门前，门边有奇怪的仪器，李将手掌置于上，把头搁在一个很像眼镜行里验光仪器的架子上，红色的光束分别扫过手掌跟眼睛。 
　　 
　　「这是指纹虹膜辨识仪……待会你也去输入辨别的资料，就可以像我一样来去自如了。」李说。 
　　 
　　「哇，这不就像是演电影一样吗？」大个咋舌连连，没想到现在的黑帮也已经跟随时代潮流，搞起了高科技的玩意。 
　　 
　　没几秒，大门开启，又是──崭新的世界。 
　　 
　　空气的温度调的非常低，搞不好只有十几度──不是房间，而是一座大堂──靠墙放置的是一排排整齐的资料架，几十台新式电脑整齐排放，穿着整齐白色长衣的人或者坐在电脑前、或是来来去去低声讨论、传送资料，这里看起来，完全像是严谨的学术实验室，跟黑帮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牵连。 
　　 
　　大个头转来转去，找老婆……没有，不在眼前一堆白衣长袍客中。 
　　 
　　「他……他在哪里？」低声询问着李。 
　　 
　　李也知道大个焦急了，他从Vincent的电话里已经知道那俩人的关系，当下也就不再耽搁，指向大堂最左边底端，一处完全由玻璃帷幕围成的空间…… 
　　 
　　约有四五坪那么大的空间，完全由透明的防弹玻璃隔间起来，David坐在正中央，前中后各置一长桌将他围着，桌上架设着三台显示器，还有数据机，以及好多大个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桌子外还有一堆闪着各式小灯的东西，简直像是太空舱似的。 
　　 
　　原来俊美的脸有些个憔悴，肌肤则变的惨白，白到连青色的静脉都若隐若现，眼镜后漂亮的眼睛也不再灵动，像是这层厅房里的金属壳，深而冷…… 
　　 
　　好心疼好心疼…… 
　　 
　　「David！」大个叫了一声，脚就这么不听使唤的往老婆的方向走过去。 
朝思暮想了好几天的David就在伸手可及之处，大个根本不管四周投来的讶异眼光，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走，走到玻璃帷幕前，贪婪的看着想到心痛的亲亲老婆。 
　　 
　　瞧他都瘦了一圈……到底有没有吃东西？每次坐到电脑前就忘了人是铁饭是钢，肯定又把咖啡当开水灌了…… 
　　 
　　李走过来，大个像抓到浮木似的，恳求着问：「呃……我可不可以进去……跟他说几句话……」 
　　 
　　李摇头：「David交代过，除非他要求，否则任何人都不许进去打搅他……他说那个骇客太难缠，是他目前为止遇到过最厉害、也最狡诈的一个……要是分心的话，我们这里所有的主机及记忆体都会被攻陷……」 
　　 
　　「……好像是打仗……」大个喃喃说。 
　　 
　　「没错，就是在打仗！这里存放着龙翼会经年来与各个组织、美国某些政客高官、以及海外政商团体来往的金钱纪录、可作为证据的动态影像……」李压低声音：「……合法或不合法的……」 
　　 
　　身为公务员的大个对“不合法”三个字特别敏感。 
　　 
　　「随随便便一项资料出去都足够FBI定我们的罪，更别说是过去二十年来被龙翼会的杀手暗杀掉的各国重要人士有多少人……你知道我在暗示什么吧？资料一旦流出去，就连Vincent少爷也会被以杀人罪起诉，成为逃亡在外的通缉犯……」 
　　 
　　啊，连老板也会被波及？这下大个真的紧张了，要是老板真的被抓回美国，甚至被判死刑，那石瑞……不就得守寡了？ 
　　 
　　「没想到David处理的是这么严重的事……」大个叹口气，痴痴望着那个人，舍不得眨眼。 
　　 
　　这时李招手唤来一个同样东方面孔的年轻男工程师：「Louis，come here……〈过来〉」 
　　 
　　Louis放下手边的工作过来，好奇的看着大个，问：「……What’s the matter ?〈什么事〉」 
　　 
　　李对大个说：「Louis也是从台湾来的，在美国念完大学后被我们延揽，如果你有任何事情就问他……」 
　　 
　　太好了，同乡人，至少语言问题解决了。 
　　 
　　李对Louis说：「Mr. Chen……是雪翼在台湾的家人……你这几天就帮忙雪翼照顾一下……」 
　　 
　　Louis两眼放光，像是看着稀有动物般的看着大个，说：「李先生，你放心，既然是雪翼的家人，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的！」 
　　 
　　见这年轻人满脸兴奋的样子很奇怪，难道他特别好客？没多久大个的疑问就获得了解答。 
　　 
　　「没想到雪翼也有亲人呢……在见到他本人之前我根本就以为他是存在在虚拟世界里的神……」Louis说。 
　　 
　　……他当然有亲人，难道你以为他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大个很想这样说，不过鉴于未来这几天还需要靠着年轻人做自己的翻译，不爽的话暂时收起来。 
　　 
　　李告退了，说本家里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Louis继续问：「Mr. Chen, 你是雪翼的亲人，怎么长的一点都不像？」 
　　 
　　「我们是姻亲……」大个说，说完自己也高兴起来。 
　　 
　　总之大个的意思是：He’s my wife, and I’m his husband, understand?〈他是我老婆，我是他老公，了吗？〉 
　　 
　　这种英文他就说的挺溜的。 
　　 
　　突然之间整个大厅骚动起来，所有人都盯视着各人眼前的电脑萤幕，低声惊叹的声音此起彼落。 
　　 
　　Louis也跑上前看看同僚的电脑，只见他迅速的浏览过页面后，发出了赞叹不已的呼叫。 
　　 
　　「It’s……unbelievable ! 居然……居然写的出这样的程式……雪翼……太不可思议了！」Louis手颤颤的指着电脑，跟大个解说。 
　　 
　　「怎么回事？」大个听不懂其余人以英语交谈的内容，转而问Louis。 
　　 
　　「本来中心的电脑被那个叫做绿翅的骇客给弄得动弹不得，我们用了全部人力都破解不了他那名为锁茧的程式……没想到……」 
　　 
　　说着，他转头以无比崇拜的眼神膜拜玻璃帷幕里的人，真的，像是把他当成神只。 
　　 
　　「雪翼刚刚才完成的解码已经开始吞食锁茧的特殊木马程式，连绿翅附送的病毒都分崩瓦解了……瞧……多么诡异的杀毒技术……」 
　　 
　　大个眼睛扫过厅堂里所有的人，激情的、他们都像是犯了毒瘾似的，双眼狂热的将萤幕里一排排的程式码当成解渴的药物。 
　　 
　　「……虽然入侵的木马已经绑定了系统进程，雪翼的新程式却自动修复了被木马修改的注册表、包含强制被连结被绑架的首页……」Louis 继续说。 
　　 
　　老实说，大个听不懂，不过，接下来看到那些人转以景仰的表情对David行注目礼，他也很得意。 
　　 
　　没错，里边那个厉害的不得了、聪明的不得了、还美的不得了的人就是我老婆……借给你们尊敬个三分钟好了。 
　　 
　　David对外面的骚动彷若未觉，只是有些个疲倦，摘下了眼镜揉揉眼睛，然后对着一个麦克风轻声说着：「……a cup of coffee, please……〈送一杯咖啡进来〉」 
　　 
　　Louis赶忙说：「Chen，我要帮雪翼倒杯咖啡，你在这里坐一下……」 
　　 
　　大个挡住他，口气不善的问：「等等，他该不会一整天都只喝咖啡吧？」 
　　 
　　「……这是雪翼自己要求的，说工作时除了咖啡外，他吃不下任何东西……」Louis被大个的咄咄气势吓住了，赶忙解释。 
　　 
　　大个想了想，说：「你再拿块巧克力黑森林蛋糕过来，我送进去哄他吃……这样下去怎么得了？才几天人就瘦到不成样了……」 
　　 
　　从这些话就可听出大个很关心里面那个人，Louis点点头，转身出去，没多久拿了个托盘来，上面放了杯咖啡，还有大个指定的蛋糕。 
　　 
　　David正闭眼假寐，run着程式等待预期的效果；听到有人进来，闻到咖啡的香味，睁开眼，首先进入视线的是一只表……跟他花了一百多万买来的那只一模一样…… 
　　 
　　再仔细看下去，戴着表的那只手也面熟，跟过去每晚总爱摸遍自己全身的那只大大的手毫无分别……原来……他来了啊…… 
　　 
　　不、不要抬头……别看他……这样，才能保持冷静…… 
　　 
　　「别光喝咖啡，胃会磨痛的……」大个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稍微空置的地方，又说：「……肚子里一定要塞点东西……瘦成这样，回去要用十全大补药膳汤好好补一补你……」 
　　 
　　David还是不抬头，然后，那只大手拿起装了三角形蛋糕的小盘子递给他。 
　　 
　　默默接过，执起小叉子切开一小块送入嘴里……好苦……又好甜…… 
庞大的身躯就这样站在David身边，俯视他一口口将小块蛋糕吃完、咖啡饮尽，他有个习惯，需要咖啡因来刺激自己的脑神经。 
　　 
　　「……我来接你了……等你忙完这里的事，我们一起回台湾……」大个说，拿起空空的托盘，口气自然的像是谈论着今天的天气如何如何。 
　　 
　　David还是不说话，垂着睫，眼眸向下一动也不动。 
　　 
　　大个也不再开口了，轻手轻脚的走出这特别的水晶隔间，恍惚间有种错觉，这小小的空间是囚禁着白雪公主的玻璃棺材，只是，这回公主自己有选择权，选择接不接受王子的吻好回到尘世。 
　　 
　　尘世，真的适合David吗？留在这里，他可以成为叱吒风云的王，在网路构筑的虚拟国度里翻云覆雨，唯我独尊…… 
　　 
　　可是，大个舍不得放他飞，雪白的翼一旦展开，他将成为可望而不可求的神只……再怎么美丽威风的神只，若不能紧紧拥在怀里，都只是虚幻的故事主角……不要，大个不要这样。 
　　 
　　走出玻璃帷幕，Louis过来笑咪咪的说：「……果然还是亲人有办法，他居然吃了……」 
　　 
　　「什么意思？」大个问。 
　　 
　　「雪翼刚来的时候就说过，他工作时只喝咖啡不吃其他的东西，可是我们看他连续工作个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的，不忍心，也拿了些点心跟简单的食物进去，结果他一口都不碰……」 
　　 
　　大个一听心又难过的揪紧起来。 
　　 
　　Louis说下去：「……可是他吃了你拿进去的东西，还吃的干干净净……太好了，Chen，在这场网路仗里，就麻烦你专职送东西给雪翼吃……」 
　　 
　　心里一热，大个拍胸脯说：「放心交给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的胃多塞点东西！」 
　　 
　　又回头看看重新投入工作的David，某种奇异的感觉充塞心头……只吃自己给的东西？好像……两人共同生活了一年多后，彼此的角色颠倒了…… 
　　 
　　一直把自己当成是David豢养的狗，想尽办法获得饲主的注意、讨好他、跟前跟后要他开心、将他偶尔的温柔当成是奖赏自己的肉骨头，却原来…… 
　　 
　　不知不觉中，David也在自己日日夜夜的骄宠下，成了只认大个为主人的小贵宾狗，除了主人拿的食物外，其余的不屑一顾。 
　　 
　　很骄傲、也很得意，却又难过起来──好不容易David已经卸下了所有的武装、全心全意傍着自己、依赖着，却在某天被自己否定掉他值得骄傲的专长，就像是否定掉他过去所有的人生…… 
　　 
　　跟现在比起来，David在大个同事身上行的那些事的确就只像是小孩的恶作剧而已，再说，虽然从初见面时他就说自己是恶心恶肠的坏人，但凭良心说他没真正作过什么坏事…… 
　　 
　　倒是自己真的坏事了。 
　　 
　　幸好，亡羊补牢时犹未晚，虽然David表面上装的冷冷淡淡、理都不理人，可至少心理上还是认着自己，所以，从前他能花那么久的时间将他变成自己的、他就有信心能再一次将骄傲的美人给追回来！ 
　　 
　　好！自信百分百，他要每天赖在这里，年假请完了还有病假，病假请完还有事假，总之看好David，顺便，电脑室里那一群用不正常眼光看着自己老婆的人也要好好监督，免得有人不上道来抢自己的东西！ 
　　 
　　等待的时间很无聊，加上时差……不行，老婆正在努力跟坏人应战呢，他一定要跟老婆同仇敌忾、同进同出、同生共死、同气相求…… 
　　 
　　Louis知道大个无聊，放下所有的工作陪他聊天，顺便打听打听心目中的偶像雪翼平常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平常就这样啊，一玩起电脑就什么都不顾了……」大个说。 
　　 
　　「我们这里每个人都这样啊，有什么希奇？，你也是电脑工程师？」Louis好奇的问。 
　　 
　　「不是，电脑我只拿来输入文字资料而已。」 
　　 
　　Louis听来有些失望的样子，看他的表情，可能以为雪翼的亲人应该也都是些纵横网海的家伙。 
　　 
　　谈一谈聊一聊，已经到了当地傍晚的时间，这里一直有身穿白袍的人进进出出，虽然见到大个都有些愕然，但是随即都被其他的同僚拉去报告目前网路争霸战中的最新捷报。 
　　 
　　又一会，David推开了玻璃门出来，大个高兴的正要扑过去抱他，已经有十几个番邦份子冲上前去用英语叽哩瓜拉的说着话了。 
　　 
　　只给你们十分钟，大个生气的想：十分钟一到我就要上前去把人给带走！ 
　　 
　　David面无表情的逐一交代事情，看样子表达的东西非常专业，所有人都秉气凝神听着，不敢遗漏任何一个字── 
　　 
　　忍着，忍着，等老婆说完。 
　　 
　　好不容易David结束了，向所有的人点点头后就朝大门走去，经过大个身边时连看也不看一眼。 
　　 
　　「David，等等我……」大个搓着手陪笑挨在一旁。 
　　 
　　恍若未闻，等大门自动开启，两名身穿黑色西装保镳一样的人物已经候着了，他们分站David左右，硬是把大个给挤开了。 
　　 
　　瞪他们，没用，而且这两个外国保镳长的比大个还要魁梧，眼神也凶──算了，不能站左右就跟在屁股后总可以了吧……就当是欣赏David走路的优雅姿态了…… 
　　 
　　跟着进电梯，其中一个保镳伸手挡住他，看David进去后转过身，两人终于面对面了，大个可怜兮兮求他。 
　　 
　　「……别气了好不好？你看我拼着命不要也逼着老板说出你的下落，英文不好还想办法过来找你……今晚你就揍我揍个痛快吧，啊，就是别把我打死，打死了以后谁煮菜给你吃……」 
　　 
　　David干脆把头转一边去不理睬，那个伸手挡下大个的人低声问了些什么，David也回了句什么，那个保镳就直接把大个推出电梯外，电梯门随之关上。 
　　 
　　老婆果然还气着……没关系，大个他可是愈挫愈勇，决心要效法那打不死的蟑螂，为了挽回老婆而努力！ 
　　 
　　这一班电梯搭不上，搭下一梯，耐心等；等他踏入自己居住的那一楼层时，看见刚刚那两个保镳站在自己旁边的那一间门口外。 
　　 
　　李果然没骗我，老婆就住在隔壁房！ 
　　 
　　直接去敲房门，又被拦下，这两个可恶的保镳。 
　　 
　　「I……I want to see David……〈我要见David〉」天啊，希望他们听得懂自己的烂英文：「I have to talk to him……〈我有话要跟他说〉」 
　　 
　　「Sorry, no disturbing！〈抱歉，禁止打扰〉」保镳脸色不善的说。 
　　 
　　无法可想啊，那两个保镳死说活说都不让自己进去，大个最后只好如斗败的公鸡回到客房里，颓然躺在床上。 
　　 
　　墙的另一边David就睡在那里……老婆，你还要气多久啊？别再气了，生气的人免疫力会下降，容易生病的…… 
同样累瘫的David也倒在床上，听到门外那个傻大个用半生不熟的破语言跟龙翼会派来保护自己的保镳缠七夹八的，忍不住都笑起来。 
笨蛋，走到哪都是笨蛋…… 
不一会他拿起手机打了越洋电话。 
「Vincent，你太不够意思了，不是要你别告诉那死人我在哪里吗？他居然追过来了，这、这要我怎么处理这大型垃圾啊？」 
「我要不把人送过去，他每天都会过来跟瑞瑞演一出同学间相亲相爱的戏……」老板不耐烦的说：「与其把他活生生的打死，我情愿对你言而无信！」 
「……你就不怕我把人给活活掐死？我可还在气头上，他却巴巴跑过来添乱……」David哼了一声，说。 
这时听到石瑞的声音透过机器传过来：「……老板……让我来……我要跟David说话……喂，David，我啦，小瑞！」 
「……小瑞，别替那狗娘养的龟儿子求情，他竟然不知好歹说话触了我的地雷……」 
「别这样啦，David，你都不知道这几天大个好惨，吃不下睡不着的……你看到他的黑眼圈了吧？他跟我说你要真的失踪了，他就辞掉工作天涯海角的去找你……」石瑞加油添醋的说。 
David想想，说：「对，那个死人骨头是削瘦了不少，黑黑的眼袋也不假……哼，我就过的很好吗？吃不下睡不着的又不只他一个……」 
糟了，不小心说出了内心话。 
石瑞抓紧机会游说：「看，你们小两口不就是闹别扭嘛！大个受到的教训也够了，你就原谅他吧，嗯？」 
「……小瑞，如果Vincent也说话刺伤你，你会怎么做？你也能轻易的笑着不在意？」David问。 
「啊，老板？怎么可能？我们没吵过架耶……老板，别捏我……哼哼，他如果敢骂我，那、就给他骂吧！」 
David没想到竟然听到这种答案。 
石瑞说下去：「老板行事成熟稳重，骂我一定有他的道理……啊，老板，别、我正跟David讲话……再说，既然会闹到不欢而散的地步，不可能只有一方错……你若说自己一点也没错，那你就大错特错！」 
David怔了──这个小瑞，外表看来呆呆笨笨的，偶尔讲的话又一针见血。 
「………」轻轻叹口气，David终于说：「……对，我错在先……」 
结束通话，他知道傻大个就在隔壁房间里……只可惜，现在见了面，他不知道该跟对方说什么。 
多等等吧，至少，等解决了那个叫做绿翅的黑客再说。 
睡过一觉后精神好多了，叫了简单的早餐吃完后，David走出客房，准备往地下室去。昨天他写好的新程序里布下了一个陷阱，只要绿翅踏入，他就可以慢慢收网，侵入对方的系统漏洞，顺便放只上个月他因为好玩写就的未面市病毒。 
那可是比泡沫病毒更难搞定的东西，攻击范围更加集中，可专门针对某个攻击性程序进行锁定、固着、击杀的一系列反应，用来对付绿翅的恶意码刚刚好。 
门外，保镳的面孔已经换了，鉴于雪翼的特殊身分，龙翼会特别派了四位高手级的保镳分两班轮流保护他，另外，一点也不讶异，那个傻头傻脑的大个也在。 
今早的保镳之一是堂人街华人出身的，中文虽不溜，跟大个沟通却没问题，因此特别通融大个也可以等在门口──李大总管早就告知了保镳们大个是David的亲人，特别来美国陪他的。 
「David，刚刚送进去的早餐你有没有全部吃完？」大个赶快问。 
90度转弯，David二话不说，往走道底端的电梯走去。 
老婆怎么还是不理自己？罢了，看他神色比昨天好，大个不免欣慰，至少这是好兆头。 z 
仍旧是两位保镳随侍左右，大个则如影随形的赖在身后，顺便欣赏老婆翘翘好看的臀部曲线……瞧那弧度把高级长裤的线条勾勒的多美？好久好久都没摸到了，若以一日三秋计，大个至少有十几二十年没好好疼惜对方了…… 
进入计算机中心，又是十几个工程师挤上来要与David报告过去几个小时里，新程序所发挥实时监视的状况，David一一听取后，再度进入玻璃房间里，成为操控地下线路、君临网络世界的帝王！ 
大个用上全新的视野观察着自己的老婆──怎么以前都没发现操控网络的David会那么帅、那么酷呢？以前真是被蛤仔肉糊住了眼睛…… 
原来自己是那么的幸运，照理说来，外貌不甚出众、也没什么特殊长才的自己，哪儿来的狗屎运能独占条件顶端的David做自己的亲密爱人…… 
自己就是太不惜福了，才会遭到报应！ 
对了，从现在起，得要多多了解老婆到底玩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决定不把计算机当情敌了，而是当成自己的儿子…… 
反正他跟David是生不出儿子的，就把老婆平常的玩计算机行为当作是玩儿子……不、不要嫉妒，要是他因此每天都乖乖待在家里，不出去乱招惹那些个花痴女，那就算计算机的大功一件！ 
好，心理建设完成！回去之后，David要添购哪些设备他都会陪着去买，网上游戏也陪着玩…… 
把Louis叫过来陪自己说话，虚心的讨教目前David的进度，虽然专业名词多又混乱，尽管一堆术语听都听不懂，他还是很努力的记，希望日后跟老婆能多一些话题聊天。 
过了几小时后，David又要求送咖啡进去，这次大个要Louis准备一块重口味的起司蛋糕，就喜孜孜的送进去了。 
不发一语小口小口的品尝……死大个还真的把自己的喜欢的口味弄得清清楚楚，而且几乎是习惯性的，只要是他的手送过来的东西，自己连想都不用想，自动自发的接过后就往嘴里送…… 
好可怕，听说要养成一个习惯很容易，戒掉却难，要叫自己怎样戒掉大个这个人？ 
「……这世界上我最爱你了……就别再气了好不好？吃完蛋糕就跟我合好吧……」大个照旧自顾自地说。 
David把头偏向一边不理会，后来还是不放心显示器上的动作，又转回头去看着屏幕……蓦地正要送进口的小叉子停在嘴前5公分处，他用异样发亮的眼神盯着一排又一排的讯息。 
……I’m eager to see you, Snow Wings…… 
……I’m eager to see you, Snow Wings…… 
……I’m eager to see you, Snow Wings…… 
……I’m eager to see you, Snow Wings……〈雪翼，我想见你〉 
David哈哈大笑起来，居然……带一点邪气……简直是……大个偷偷在心里想着适当的句子：……混世大魔王…… 
笑够了，放下手中吃剩一半的蛋糕，David 随即回了个讯息： 
……Rockefeller Square, 5 PM, today…… 
……Rockefeller Square, 5 PM, today……〈今天下午5点，洛克菲勒广场〉 y 
走出玻璃棺材、不，是玻璃房之后，大个犹纳闷，老婆怎么突然间变的那么快乐，就像是凭空掉了一块黄金在他手上？ 
　　 
　　看见整间电脑中心的人也都兴奋起来，彼此间交头接耳的，甚至互相击掌拥抱，好像庆祝着什么。 
　　 
　　把个人专属翻译Louis抓过来问个清楚。 
　　 
　　「咦，刚才你人不也在里面？雪翼没跟你说？」Louis觉得奇怪。 
　　 
　　「我老婆……不、我表哥是秘密主义者，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Louis了解似的点点头，说：「……Green Wings……就是骇客绿翅……他的远端攻击已经完全被雪翼的新防火墙给阻绝了，还反将他一军，回传了他的密码档……这下子，我们反客为主，可自由自在操纵他的电脑了。」 
　　 
　　「哇！这么神！」大个用十二万分的爱心眼神去敬拜自己的老婆大人。 
　　 
　　「现在绿翅自个开口要求见雪翼……雪翼也答应了，就在今天下午……」 
　　 
　　大个吃了一惊：「嗄，你说David要去见网友？不行，谁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报纸上都有说，署名小甜甜的其实都是彪形大汉……再说，这里是东岸，要是对方住在西岸，怎么可能几个小时就赶过来？」 
　　 
　　大个气急败坏的说这一些，目的就是不要老婆有认识网友的机会，听说许多网路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 
　　 
　　「你放心啦，雪翼早就下载了对方所有的个人私密……那个绿翅其实也住在纽约，你以为雪翼会随随便便就答应别人会面吗？一定有他的道理在……」 
　　 
　　大个转头又找着David，却见他仍专心的坐在电脑前，继续手指翻飞，玩着他那生杀大权尽在掌中的游戏。 
　　 
　　不是结束了吗？老婆该不会是舍不得离开吧？呜呜呜，要是他打算留下来怎么办？那、自己也跟着移民过来好了…… 
　　 
　　顺便要石瑞跟老板一起搬过来，至少晚上打麻将有伴。 
　　 
　　下午四点，David回到自己休憩的客房里洗了个脸，换上比较休的服装……那个叫玉树临风啊，大个忍不住又吞了吞口水。 
　　 
　　可是，他那么精心打扮是为什么？不过是见个敌手，干嘛穿的这么帅气？要是对方一见钟情了，可就是自己的一大强敌……两个骇客，肯定有聊都聊不完的话题…… 
　　 
　　所以大个缠着保镳们比手画脚的，死说活说都要跟，没办法，保镳只好请示David。 
　　 
　　还是不正眼看他，David冷冷地说：「……你可以跟……但要绝对的以我的命令是从……敢乱来的话，我就把你丢上回台湾的飞机……」 
　　 
　　好感动呢，David终于开口对自己说话了！ 
　　 
　　「好！我会很乖的，你可以把我当成一只狗带出去蹓！」大个果然笑的狗腿。b 
　　 
　　David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颜面神经，不让嘴角勾上来，只是立刻进了电梯，让保镳们开车到了附近的洛克菲勒广场。 
　　 
　　位于第五大道的洛克菲勒广场在暖和的月份里是夏日花园，花园的中心处有一个18英尺高的普罗米修斯铜像，David静静的站着其下，两名保镳则依他的要求，换上了普通的衣服，在十几公尺外的一棵树下待命。 
　　 
　　大个咧？ 
　　 
　　「离开我至少五步的距离……你个子那么高大，会把绿翅吓的不敢过来！」David脸色难看的交代。 
　　 
　　「谁知道那个绿翅是什么样的人？他如果对你不轨的话怎么办？」大个苦着脸求老婆让自己靠近。 
　　 
　　「……除了你之外谁会对我不轨？滚远点！」David瞪他一眼。 
　　 
　　太好了，这个会骂人会瞪人的才是原来的David，大个开心起来。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拿着公事包穿着西装毕挺经过，大个问：「是不是他？」 
　　 
　　「不是！」 
　　 
　　两个年轻上班族的金发小姐经过，大个又紧张的问：「是她们？」 
　　 
　　「不是！」 
　　 
　　接下来又经过好多好多人，虽然每个人都被David俊美的外表吸引而多看几眼，却没有一个人驻足。 
　　 
　　没多久，远远又一个年轻的东方男孩子朝这里过来，手上抱着滑板、戴一顶宽沿帽，看上去跟普通的活泼高中男生没两样。 
　　 
　　David斜眼对大个说：「……来了……」 
　　 
　　「怎么可能？他那么年轻，怎么可能是骇客？」大个怀疑地问。 
　　 
　　「笨蛋，在我来之前龙翼会被盗走的资料并未流到敌人或政府机关处，表示绿翅纯粹只是为了好玩、或是想验证自己的功力才会入侵别人的系统……这种人以学生及年轻人最多……」 
　　 
　　「年轻人或学生？」大个看看那个年轻人，心中还是极度怀疑。 
　　 
　　David知道大个不相信，冷哼一声说：「学生在学校学到某些电脑知识、或者逛网站时看到一些入侵网站的技术，于是依样画葫芦，证明自己也有当骇客的能力……只不过绿翅是真正有天份，假以时日栽培的话，实力将不在我之下……」 
　　 
　　「可是……他还是太年轻了……你真确定？」 
　　 
　　「……就因为年轻才会干出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事……」David不耐烦的说：「等年纪稍长，知道某些事不能做之后，他们就会利用自己的经验从事网路安全的相关工作，因为系统哪里容易出现漏洞，他们最清楚。」g 
　　 
　　「那你怎么不做安全顾问，跑回台湾去卖情报？」大个问。 
　　 
　　「笨蛋啊，当初我是用这个做幌子来钓大鳄出洞……」说完，David脸沉下来，想到了过去被前女友Vicky骗的惨痛经历。 
　　 
　　大个则是脸惨白，糟糕，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不过，既然讲开了，他就顺着问下去。 
　　 
　　「那……David，要是……龙翼会要求你留下来到他们的电脑中心去，你……会考虑吗？」一面问，一面小心地看老婆的脸色。 
　　 
　　「神经病，我在台湾过的好好、有仆人伺候的稳稳当当、干嘛留下来？你、你问这个做什么？要是你敢说想辞掉仆人的工作，我就把你砍成十八块往哈德逊河丢下去！」 
　　 
　　「不要不要！」大个赶紧摇手说：「我要申请终身职，福利加给你说就算！」 
　　 
　　几天来的阴霾散开了，David终于笑开，大个也在心中向众神祈祷：啊，本世纪最大的灾难终究过去了…… 
　　 
　　刚才两个人讨论的年轻男孩走到David面前，他的个头还矮个David十公分左右，稍仰起下巴，有些个激动地问：「……Snow Wings？」 
　　 
　　David收起笑容，沉默了会，说：「Yes, I am……」 
　　 
　　男孩子脸上有崇拜的光，说：「……You’re more beautiful than I thought……〈你比我想像中还来的美〉」 
大个嗅到空气中有危险的味道……英文不好是事实，但是至少还辨识的出眼前的亚裔男孩──又名绿翅的骇客正在占自己老婆口头上的便宜。 
　　 
　　Beautiful？哪用得着你说，David哪里美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绿翅眼睛亮晶晶，像是看着偶像明星般的看着David，说：「I’ve heard about You since long time ago, now you’re here……alive……〈我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你了，现在你居然活生生的站在眼前〉」 
　　 
　　「Don’t say that to me, I am just a human being……〈别对我说那种话，我只是个平凡人〉」David皱着眉头说。 
　　 
　　「No, Snow Wing……You’re a goddess of virtual world！〈不，雪翼，你是虚拟世界里的女神〉」绿翅的眼里有狂热激越的神采。 
　　 
　　David 心想：妈的，居然叫我女神？放狗咬他算了！往旁边的陈姓忠犬使个眼色，却见他仍一脸茫然，好像正努力的理解其余两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真没用，回去台湾后一定要傻大个去考考全民英检，免得以后带他出来时丢人现眼。 
　　 
　　「You’re in trouble，awfully trouble……I’m afraid it’s time you pay the price……〈你麻烦大了，现在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回头，David 对绿翅说。 
　　 
　　「I’d pay anything to let you know my heart’s for real！〈我会付出一切代价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有多真实〉」 
　　 
　　绿翅小弟弟说完，张开双手要去拥抱David……没料到大个英语听力不强，解读肢体语言倒是一流，一见男孩两眼发光扑过来，立即挡在David前面。 
　　 
　　「Hey，He’s mine！〈嘿，他是我的〉」大个这句话说的字正腔圆。 
　　 
　　绿翅眼见拥抱偶像的愿望落空，脸色极度难看，吼道：「You! You bastard! Get lost !〈杂种，滚开〉」 
　　 
　　幸好大个听不懂，可是身后的David 却是大大的翻脸──打狗可是要看主人，居然骂我的狗是bastard？可恶，我的狗只有我能打我能骂！ 
　　 
　　「Son of bitch! Who do you think you are? You’re jerk, stupid jerk! Let this be a warning to you：if you call him bastard again，I could kill you! 〈狗娘养的！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过是个混帐、是蠢猪！我警告你，要是你再喊他杂种，我宰了你！〉」 
　　 
　　绿翅呆住了，他没想到外表如此俊美、气质这样高贵的David居然能够口出恶言威胁自己──不过，连说脏话都能维持女神高高在上的气势，不愧是雪翼…… 
　　 
　　大个还是听不懂David说的是什么，看样子是为自己出头来着，非常高兴，转身就要来个大大的拥抱，顺便亲亲久违的小嘴，只可惜David一把推开了他。 
　　 
　　「别闹，我要办正事！」丢了个特大号超级白眼给大个，要他别乱来。 
　　 
　　David挥了挥手，突然间窜出了几个亚裔青年，大个认出是守在龙翼会电脑中心大门楼梯口的那几位，所以倒不慌张；绿翅则不然，他脸色一变，正想逃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Let me go!〈放我走〉」他一面想挣脱箝制，一面对David说：「Why？I didn’t hurt anyone……〈为什么？我没有伤害到任何人啊〉」 
　　 
　　David走近绿翅的身前，对他说了一些话，男孩原本还生气着，却愈听头愈低，看得出来他很沮丧。 
　　 
　　David又对龙翼会那几个打手交代了些话，随即让他们带着绿翅走了。z 
　　 
　　大个看看不放心，问：「喂，他们不会杀了那小子吧？老实说，他没干出什么坏事啊……」 
　　 
　　「……操什么心？安啦，他们顶多威胁个几句就会放人的……龙翼会可不像一般的黑道，随随便便就杀人──况且这样的小孩子，只要带他回家，让他以为随时随地还遭到恶人监控，就不敢再干出什么坏事的！」 
　　 
　　大个真的安心了，接着又问：「那、你刚刚跟他说什么？你们的英语都说的那么快，我听不懂！」 
　　 
　　这点很重要，要是老婆跟这位绿翅网友定了再会之约，自己岂不危险了？还是得未雨绸缪才行。 
　　 
　　「我说他电脑里的资料及软体都被我毁了，另外我事先以远端遥控、用他的电脑写了封小小的威胁信、突破固若金汤的防火墙、分寄给FBI、CIA、以及国防部……这样一来，他可就列入国家安全的黑名单了……」 
　　 
　　「不会对他的未来造成影响？」大个狐疑地问。 
　　 
　　「这样才好，可以牵制他不再利用网路资源搞出些有的没的名堂，相对的也保护了他，了解自己真正要做什么，不再干出傻事来……」 
　　 
　　大个吃醋了：「你好像很为这第一次见面的男孩子着想嘛！」 
　　 
　　「………」David垂下了眼，好久才说：「……从前……我也是这样……」 
　　 
　　 
　　因为是在异国的缘故吧，大个非常大胆的牵起David的手，两人就在金光灿烂的夕阳下沿着广场慢慢的散起步。 
　　 
　　保护David 的保镳见到这样的情况，彼此看了一眼，终于了解到大个是David的哪种亲人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工作，只是把标的物身边的位置还给那个人，他们则默默的跟在身后，注意附近的状况。 
　　 
　　雪翼回到美国的消息听说已经被流出去了，包括他的老头家CIA，以及许多不法组织都想尽办法要找出雪翼的下落…… 
　　 
　　他出来见绿翅其实是相当危险的一件事，除了看的见的两个保镳亦步亦趋的跟着之外，整个洛克菲勒广场内也突然多出来许多出来赏花、赏夕阳、牵狗散步、慢跑的年轻男女……全都是龙翼会的人。 
　　 
　　「……我从小对数学及数字就非常敏感，看书的速度也快，国中时期开始接触电脑后，潜能立刻被激发出来，靠着自修逐步累积电脑功力，大学时破解电脑网路安全设施的能力就已经超越了博士级的程度……」 
　　 
　　大个讶异的听着David讲着他从不提及的过去……这表示，他愿意对自己完完全全敞开心防吗？y 
　　 
　　「父母亲在我大学毕业前双双过世，我后来申请公费留学来到纽约……就这样才认识了Vincent……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黑帮的人…… 
　　 
　　那年我因为好奇，也为了验证自己骇客的技术到了何种程度，入侵了美国国防部的电脑系统，一举打响了骇客雪翼的名号，却也受到注意，被CIA循线找过来；为了免除被FBI逮捕的刑责，我同意加入CIA…… 
　　 
　　当时我才突然警觉自己的能力有可能在有心人的利用之下，变成作奸犯科的道具……所以即使进入CIA，也尽量低调……也因此Vicky一直都不知道雪翼就是我的前身。 
　　 
　　那天你骂我的话一点也没错，我因为一时的嫉妒跟小心眼，居然又重蹈覆辙、犯了不愿意再犯的错……的确是变态……」 
　　 
　　「……真的？你是因为嫉妒？」大个听到这两个字显然情绪高昂，问：「既然这样，你干嘛不针对我来？你可以打我骂我，而不是叫我去洗个三遍澡……」 
　　 
　　David有些恼，心不甘情不愿的说：「没办法啊，谁让我对你已经打不下手了……」 
　　 
　　「你果然就是舍不得我……既然如此……以后别再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害我难过……」大个眉开眼笑，抓着他的手亲了一下。 
　　 
　　「喂，别乱亲，一堆黑帮份子看着呢！」抽出被大个紧握的手，顺便往他额头敲一个爆栗。 
　　 
　　「不是说对我打不下手？」大个揉揉额头，苦着脸说。 
　　 
　　瞪他：「现在啊，我认为还是得好好管教你，免得同样的事再度发生！」 
　　 
　　「好，你尽量管教……今晚也给你管教……我们好久没睡一起了耶，没抱着你都不好睡，你瞧瞧我的黑眼圈……」大个嘻皮笑脸的争取旣有的福利。 
　　 
　　David的高级休鞋立即往大个小腿踢过 。 
晚上David终于特开恩惠，让大个住到自己的房间来。 
　　 
　　高兴啊，久不食肉味的陈姓忠犬跑进浴室，用酒店提供的高级香精沐浴乳洗发精把自己洗的香喷喷──还洗了两遍，然后腰部绑条大浴巾就出来了。 
　　 
　　本来想赤条条就给他走出去，直接把David给拐上床……但是知道老婆绝对会二话不说给他一脚……算，还是矜持些，再假做不经意的靠近David身边，接着…… 
　　 
　　走出浴室就看见龙翼会的李管家来了，坐在单人椅上，跟床边的老婆讲着话──计画打乱，幸好没冒然光溜溜就跑出来，让春光外泄，否则等人走后，挨老婆一顿骂又是免不了。 
　　 
　　「……绿翅……15岁才跟着家人移民美国……父母亲忙着工作，他则适应不良，跟同学邻居也不交好，社会性低……就一头栽进网路的世界里……」 
　　 
　　李对着David谈今天抓到的男孩。 
　　 
　　「看的出来……他对雪翼有一种异样的狂热……」David说。 
　　 
　　大个一听两人在说下午那男孩的事，也不顾自己衣衫不整了，赶忙坐在David身边，要仔细听──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才不让那个嚣张的男孩子接近David呢，就连十公尺的距离也不给靠近。 
　　 
　　「他从许多的骇客网站听到雪翼这个人，渐渐憧憬起来，也学着雪翼特殊的程式设计方式开始入侵许多超难破解的网站……龙翼会也是他选择的目标之一。」b 
　　 
　　「……我知道……」David点点头：「他的个人木马程式有雪翼的影子，加上他又给自己取名Green Wing……所以传送给他的病毒码里我特别加上了雪翼独有的签名档……果然将他引出来了……」 
　　 
　　李听到这里笑了起来：「我已经跟他达成协议，这次就不跟他清算入侵龙翼会的帐，不过等他大学毕业后，得来这里的电脑中心工作，前五年的薪水减半，作为这次支付雪翼的酬劳。」 
　　 
　　「你们也赚到啦，若能延揽到他，将来会是龙翼会的一大助力！」David说。 
　　 
　　「不过，他也提出了额外的要求……」李突然有些支支兀兀，说：「……他要求再见雪翼一面……不要有别人在场……」 
　　 
　　说着，意有所指的眼光往大个瞟过去。 
　　 
　　大个懂了，刷地一下站起身，大声说：「不要，那个绿翅有不良意图，我才不放心让他单独跟David说话！」 
　　 
　　David看看大个，沉吟一会，问：「为什么？」 
　　 
　　李想了想，说：「……好像是自从接触到网路的世界后，他一直对雪翼怀有高度的景仰，从他与其他网友的交谈中发现，他几乎是把雪翼当成精神导师了……今天见了你一面后，一直到刚才我将他送回家，他还是非常兴奋……」 
　　 
　　David皱皱眉：「我才不希罕他的崇拜呢，以为我是神啊？」 
　　 
　　「他的确把你当成神，回去的路上还一直求我安排机会，说只要能再见你一面，龙翼会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说来，总管大人，你还是为了龙翼会着想嘛，就不怕他对我做什么？那种狂热份子一旦激动起来，把我当场杀了都有可能……」David冷笑。 
　　 
　　「不会的，那小鬼非常迷恋你，简直把你当成梦中情人……」李继续游说。 
　　 
　　「别人迷恋我就一定得领情？光我身边这一个就烦死人了……」说着不忘瞪大个一眼。 
　　 
　　「对对对，李先生，不是说为了避免David的身分曝光，明天就安排我们上飞机回家吗？那个小鬼还在发育中，肯定欲求不满……你介绍个女孩子给他就好了，千万别来打我家David的主意！」 
　　 
　　大个用力的说，宣示他的主权范围。 
　　 
　　李很为难：「David，绿翅虽然年纪轻，却是个人才，我们好不容易能在其他人之前发现他……为了得到他的向心力以及承诺，还是请你帮个忙……」 
　　 
　　「………」David低下头来考虑。 
　　 
　　大个紧张万分，希望David能够立场坚定的拒绝。 
　　 
　　David终于抬起头，说：「……好，明天早上八点钟你带他来……不过，我旁边这个必须在场……这点我坚持！」 
　　 
　　大个听了千百个不愿意啊！ 
　　 
　　「David………」 
　　 
　　David打断大个打算要说的可怜话，只是斜眼瞪他，凶恶的语气从齿缝中露出来，说：「罗唆，对我的决定你不准有意见！」 
　　 
　　基于妻奴守则之一“老婆的命令要服从”，大个选择闭口。 
　　 
　　等李回去后，大个一改刚才的态度，直接把David扑倒在床上。 
　　 
　　「……其他事都听你了，现在该听我罗！」顺手把腰间围着的浴巾给丢开，让老婆知道自己多想要他。g 
　　 
　　David瞥一眼对方欲望勃发的地方，想想两人也很久没做了，今天绝对逃不了…… 
　　 
　　况且，自己也喜欢跟他亲热啊，尤其是对方的口技愈来愈厉害了，除了总是让自己先一步登上天堂，后续的进入也懂得顾虑自己的感受，让自己一天比一天更习惯这样违反正常生理的亲热行为…… 
　　 
　　「……我想死你了……你真的很坏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自己跑来美国……」趁着撒娇抱怨的时候，大个就行动熟练的把David身上的浴袍给解下了。 
　　 
　　「……以后不会了……你不在身边……好不习惯……」David低声说。 
　　 
　　回想过去这几天，每当一个人独自睡在这客房，心里就空虚的难受……在家时，虽然偶尔会有自己待在书房整晚、丢大个一个人回房间睡的时候，可是知道还与对方同处一个屋檐下，至少心，是安定的。 
　　 
　　David比以往更饥渴于枕边人与自己的肌肤相亲、以及，他无以止尽的索求。 
　　 
　　咬啮着老婆薄薄红红、性感到不得了的嘴唇，大个心情更激动，他发现今天的David比以往更热情、也更有反应，心下一热，也顾不得什么前戏了，直接往下含住对方同样欲情高涨之处，觉得全身都像被某种动力驱策着，只想让老婆融化在自己的嘴里…… 
　　 
　　「……怎……怎么那么急？……才几天没……」被迅速的冲击引得直喘气，David小声怨着。 
　　 
　　大个没办法说话，舌头很忙。 
　　 
　　David只能全身微微发着抖，无力的闭上眼，躺在床上轻轻的呻吟……好热，他的嘴……湿湿热热的吞吐点燃感官极至的引线，一路向上攀升，顺着敏感的腺体，从小腹、到心脏、经过喉咙时带起了呜呜咽咽的哭泣，接着脑海里黑暗的那一块爆炸了，快感随之而来，回传向下…… 
　　 
　　爆发成白色的世界……紧扣着巴在下身的肩膀，愉悦的低吟从咬紧的牙关里漏出。 
　　 
　　「……死人……你总是……这样……」 
　　 
　　眯着眼，David有气无力的想骂他，但是虚脱了，所有骂人的字句从泛滥春情的他说出来，全都成了引诱人继续犯罪下去的哑沉乱语。 
　　 
　　大个傻傻一笑，将嘴里属于老婆的白浊液体吞下去。 
　　 
　　他贪婪的想：这样性感的David、这样好看的David、只属于自己、绝不给他人知道，也绝不给那个随随便便就冒出头的年轻男孩看到！ 
早上八点整，李打电话来说他带着绿翅到楼下了。 
　　 
　　「我先去淋个浴……手怎么又不规矩了……」啪的好大一声，某个人的手背被打红了：「……别对那个小鬼乱来，我最讨厌看到狗咬狗一嘴毛……」 
　　 
　　David套上昨晚被大个脱掉就一直没机会再穿上的浴袍，谆谆告诫完毕后就走进浴室了。 
　　 
　　不慌不忙的，用温热的水洗去一整晚欢爱的痕迹……那个死人大个，还真的想把分开好几天的份量一次做足，而且，一直唠唠叨叨地问自己喜不喜欢他这样做那样做…… 
　　 
　　当然喜欢啊，喜欢他亲遍自己的全身、喜欢他的手毫不厌倦的爱抚自己、偶尔的紧拥让会让自己喘不过气、却又感觉好好……更喜欢两人光裸的胸膛贴着、隔着肌肤感受彼此的心蹦蹦跳着…… 
　　 
　　可是，怎么说的出口他喜欢？干脆将一切肯定的话用谩骂包装着，于是每当他问一句喜不喜欢、爱么？自己就回一句最讨厌。 
　　 
　　他知道傻大个全都懂的。 
　　 
　　披上浴袍走出浴室，绿翅已经坐在可远眺风景的窗前了；大个双手交叉在胸前，坐在床沿这边，虎视眈眈看着男孩──两只狗虽然没有打起架来，却互相不友善的盯着，那模样像是在惦秤对方到底有几斤几两重。 
　　 
　　绿翅听到浴室门开的声音，高兴的转头，脸却立即红起来，眼睛都直了。 
　　 
　　果然是女神……平时垂顺的黑色头发因为湿气微微卷翘着、时而滴下的水珠让他有全身发着光的错觉……刚受过温水滋养的皮肤润泽光滑，因浴室的热度熏腾的嘴唇红的像是引诱人舔尝的樱桃…… 
　　 
　　年仅十八岁的男孩再次感受到青春冲击着下半身……雪翼啊，电脑的女神、智慧与美丽的综合体……〈当然，他眼里看到的不一定正确〉 
　　 
　　大个发现男孩的眼神不正常，再看看自己老婆现在的样子……好想再来一发……不、不、不、顶住，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把David拉过来跟自己一起坐，还顺手把老婆领口给拢紧些，别让那个欲求不满的年轻男孩继续用眼睛吃冰淇淋。 
　　 
　　对大个翻翻白眼，David小声丢了一句：「喂，你给我安分点，不然我让你去门口陪李总管聊天。」 
　　 
　　「……我会乖乖的……」大个立即正襟危坐。 
　　 
　　转向那个面色潮红、双眼晶晶发亮的男孩，David说：「……你15岁才从新加坡过来，中文应该没问题吧？我希望你用他听得懂的语言……」 
　　 
　　这个“他”指的是大个。 
　　 
　　绿翅一愣，虽然有些个不愿意，可这是雪翼亲口要求的，他立刻点头。 
　　 
　　「……你还想见我，为什么？」优雅的将十指搭在膝盖上，David问。 
　　 
　　男孩张嘴半天，想是有些紧张，好不容易将呼吸调顺了，才低下头说：「我……我就想见见你啊……」 
　　 
　　冷哼一声：「见都见过了，我隐在屏幕后的那层神秘感应该荡然无存了吧……别说你这个小鬼对我一见钟情……」 
　　 
　　绿翅因为最后一句话，全身从椅子中弹跳了起来，满脸激动通红。 
　　 
　　大个一看他这样，知道果然如此，也立刻站起身来，愤怒的指着男孩的脸说：「不行，他是我的，不准你插队！」 
　　 
　　「Dame you fucking man！我跟雪翼说话关你什么事？你不过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怪物，没资格跟在雪翼先生的身边……」 
　　 
　　这小鬼在David面前唯唯喏喏到不行，可在大个面前又立即回复到嚣张跋扈的状态。 
　　 
　　落英文骂我？这小鬼真瞧不起人，要知道我天天跟在老婆身边耳濡目染的，用中文骂人哪会输人？大个一时气从中来，也开骂了。 
　　 
　　「你才是连GG都还没发育完全的哈比人呢，明明就是只小猴子，猴头猴脑又尖嘴猴腮，走在路上一定常有人送香蕉给你吃吧？」 
　　 
　　「说我是猴子你就是大猩猩，雪翼跟你在一起才像是电影里被金刚掳走的美女，你这样粗鲁的人别靠他太近，侮辱他的美！」绿翅胀红着脸回骂。 
　　 
　　「你嫉妒我的阳刚味对不对？底下还没长毛的小鬼头，学什么爱情戏来个一见钟情？你根本就还是离不开妈妈的小鬼，回家喝奶去吧你！」 
　　 
　　大个愈骂愈顺，索性两脚分开与肩同宽、两手叉着腰、让中气更足些。 
　　 
　　绿翅还待开口，好听的男声传来了。 
　　 
　　「Shut up！〈住嘴〉」严着一张脸的驯兽师终于放话咆哮：「Shut─Up！」 
　　 
　　两只不管是猴子猩猩还是狗啊猫的通通噤口。 
　　 
　　大个偷眼看看老婆……根据以往的经验显示，老婆现在面无表情、眸子宁静似水，表示他正处于火爆到想拍桌的阶段…… 
　　 
　　一定对自己的鲁莽生气了……明明是老婆要小鬼过来说话的，结果沦落成猫狗大战……低下头，等老婆教训吧…… 
　　 
　　「……死大个，你什么时候学会跟人吵架的？该不会是上菜市场买菜时跟那些三姑六婆八卦婶练来的？」 
　　 
　　冷汗白流了……再偷眼看一看老婆，他正斜眼瞄着自己，嘴角藏着一丝笑意……可见自己判断错误，他没生气……忍不住坐回到他身边，紧紧挨着。 
　　 
　　「……天天都吃到你的精华……总是补了一些到脑子里了嘛！」大个小小声地说，才不让夫妻间的情趣对话被那小鬼听到。 
　　 
　　敲一个额头〈很轻〉：「你给我乖乖待着，别再说话……」 
　　 
　　大个点点头，再度正襟危坐，做个听话的好老公。 
　　 
　　David正眼看向绿翅，说：「……我之所以答应在上飞机前与你见这一面，是为了想跟你说一件事……」 
　　 
　　被那样漂亮的眼睛盯着，绿翅慌张的手都不知该放哪了。 
　　 
　　「你是这十年来唯一能让我倾尽全力对抗的敌手，说实话，我这次的美国之行完全是为你而来的，你的那套锁茧……是我遇过最难破解的程式……」 
　　 
　　听到这番称赞，绿翅知道这是雪翼给予他的最高肯定。 
　　 
　　「……雪翼……我希望你……能留在美国……我想跟你一起工作……也让自己的功力更上一层楼……」绿翅请求着。 
　　 
　　David扬扬眉，说：「你有天份，缺乏的只是经验……往后小心些，别让那些FBI的家伙抓住你的小辫子，我可等着你再设计出一些让我伤透脑筋的东西…… 
　　 
　　……懂吗？我想要一个敌人，能在网路攻防战中与我厮杀激烈的敌人……至于情人，抱歉，我已经有一个了……」 
　　 
　　大个咧嘴得意的笑起来。 
　　 
　　绿翅恨恨看了身材魁梧的人一眼，说：「他？他有什么好？没气质没文化……」 
　　 
　　大个心情很好，不想计较小鬼说自己的坏话。 
　　 
　　David则冷冷的笑：「……他随时随地都可为我去死……你能吗？」 
　　 
　　「I don’t believe it！〈我才不相信〉」绿翅睁眼大叫。 
　　 
　　「这种事情我知道就行了，你相不相信我才不管。」David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大个就在洋洋得意的情绪中收拾自己的行李，顺便也帮老婆收拾；不过，两人这次来美国的目的都不是观光，所以没带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除了简单的换洗衣物外，就David那号称为第二生命的笔记型电脑了。 
　　 
　　David看他高兴的都要飞上天，还小声哼着歌，忍不住问：「干嘛这么高兴？一听到要回家就乐翻了……不喜欢美国？」 
　　 
　　「才不是呢，我高兴是因为听到你在别人面前承认我是你情人……好高兴好高兴……」 
　　 
　　为了证明他的心情，大个还跑过去把David抱起来旋转了好几圈，又往他脸上嘴上亲了好几下。 
　　 
　　任着他调皮捣蛋完，David哼一声说：「你白痴，一句话也让你乐成这样……对了，还是让我补充说明吧，你啊，是身兼仆人一职的看门狗，为了在别人面前给你面子，我才称你为情人，听懂没？别搞错了。」 
　　 
　　大个笑咪咪地说：「了解……那以后……你都这样喊我就行……我爱听。」 
　　 
　　「我就爱叫你傻大个，不改！快点动作，要去赶飞机啦！」David不耐烦的照例使用声控叫大个做这做那。 
　　 
　　李亲自陪着，说要送他们上机，绿翅男孩吵着也要跟，还打着歪脑筋想跟David一起坐后座──大个怎么可能答应？护着David上了车，那模样比龙翼会派来的专属保镳还专业。 
　　 
　　基于雪翼个人的身分特殊，最后还是让绿翅坐上另一台护卫们的车，大个这里除了李总管是武术高手外，还有另一个护卫是司机，两辆黑色的车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往纽约机场出发了。 
　　 
　　车行没多久，李就不动声色的对坐在一边的护卫说：「……There’s something strange……〈不对劲〉」接着又嘀嘀咕咕了几句。 
　　 
　　护卫也立刻往领口处的微型话筒快速交代着什么……大个知道发生了事，用眼神询问David。 
　　 
　　「……不要紧……待会你跟在我身边……别乱来，龙翼会的人会处理一切……」David神色自若，却意外的，他握紧了大个的手。 
　　 
　　David上次主动握住自己是一年多前退伍的那天深夜，所以……看看窗外，美国的太阳的确是从东边出来啊……果然有事要发生…… 
　　 
　　车继续前行，浑然没事的样，直到走出热闹的商业区，李明显的用力采油门、加速往前。 
　　 
　　「到底怎么了？会发生警匪枪战吗？」大个突然意会到自己坐的其实是黑帮的车子，要是美国警方来找碴，这、他们会不会相信自己是好人啊？ 
　　 
　　「……有可疑的车跟踪……没关系，我们的另一辆车正在反跟踪进行阻扰，挡住对方的视线和道路……」李解释。 
　　 
　　「有人会来抢我的老……抢David？」大个紧张的问。 
　　 
　　「没问题，我已经加派人手过来支援，机场那边也有我们的人在。」李说。 
　　 
　　大个也不敢再问了，反正David握着自己，虾米拢不惊、安啦！〈就算真的怕也要装的处变不惊，绝对不能在老婆面前漏气！〉 
　　 
　　总算到了机场大门口，李率先下车帮他们开了车门，绿翅搭的那一辆也跟着停在后面，年轻男孩蹦跳蹦跳的要跑过来跟心中的偶像走一块，大个立即挡在中间，换来男孩怨恨的眼神。 
　　 
　　一对推着手推车的年轻夫妇走过来张望着，看样子想找计程车似的……可能是推车里的行李太重，他们在经过大个身边时推车滑轮突然一偏，堆叠在最上面的小件包裹掉下来，差点砸到大个的脚。 
　　 
　　「Whoops, excuse me.〈啊，抱歉〉」年轻的外国先生说，弯着腰正要捡东西，却突然之间发难，就着半弯的姿势往前冲倒了一旁的李。 
　　 
　　事情发生的太快，短短几秒钟间，大门边散落的几个观光客忽然间都变的矫若迅鹰向这里冲过来，这时年轻的太太抽出一支枪抵着David的后背，刚刚冲过来的五六个人也掏出了枪制住了龙翼会几个护卫。 
　　 
　　「Freeze！〈不许动〉」年轻的外国女人喊。 
　　 
　　绿翅在一边吓得不能动弹，大个却是眼睁睁的看着枪指着David的后心部位，一时间脑筋都空白了，根本没想到同样有枪对着自己，手脚比理智还更快行动，用自己可媲美橄榄球队员的壮硕体格去撞那女人。 
　　 
　　哼，敢用枪指着我老婆，女人我照打！〈大个心声〉 
　　 
　　年轻女人被大个的肩膀撞的失去重心，往旁边退了两步，这时先发制人的年轻外国男人听到女人的惊呼，稍稍分了心，才刚要回过头来看情况，李却趁机一个跳踢卸掉了男人手上的枪，一拳朝鼻心打去，男人的脸立即血流如注，看样子鼻梁都碎了。 
　　 
　　同时间从机场内又奔出好几个人，他们步履沉稳、训练有素，几声低喝，就将原来制住两辆车的歹徒给包围住了。 
　　 
　　女人稳住了脚步，看见事情发生了转折，气愤起大个，泄恨似的举枪朝向大个── 
　　 
　　「Drop dead, Bitch！〈去死吧，婊子〉」咆哮的人是David。 
　　 
　　举起手中的笔记型电脑往女人的头用力砸下去，好像忘了平时他是多珍爱这件随手不离的第二生命…… 
　　 
　　女人举臂挡住这攻击，另一手却也顺势按下扳机……枪声一响，机场大门及入口大厅沉静两秒钟后，开始呈现混乱的状况；尖叫声此起彼落，普通的登机旅客则慌张的就地蹲下或是往遮蔽处躲…… 
　　 
　　其实从David他们下车到枪响，中间过程不超过五分钟，这时机场内的安全部门早已收到通知说机场大门有异状，穿制服的人员开始往这里集中。 
　　 
　　李是龙翼会的总管大人，临危不乱，推着David及大个又上了车，连绿翅也一并挤进后座，接着自己也上车，指示开车的护卫立即离去。 
　　 
　　「我方留在机场的人会负责善后……可恶，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一招……」李的脸色很难看，可能是自己亲自出马护送却被搞了飞机，心情不好。 
　　 
　　大个看着黑色光滑的笔记型电脑表面有一道淡白的凹痕，心想这下糟糕了，老婆又要心情不好几天。 
　　 
　　「David……你的电脑坏了……怎么办？」大个小心地提醒。 
　　 
　　「这时还管电脑做什么？」David扯着唇骂，突然脸色一白，抓起大个的手臂问：「……这什么？你的手……怎么流血了？」 
　　 
　　「……流血？噢，对，我就觉得怎么那么痛……」大个看看他的左手上臂，想要笑着解释，只可惜剧痛让安慰的表情成了苦笑：「……好像……中枪了……」 
　　 
　　前头的李一听，回头看看状况，说：「……不是致命伤，却要避免失血过多……David，我们回龙翼会，至少那里没人动得了你们。」 
　　 
　　David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眼里却闪着阴暗的光，彷佛要噬人血肉的样子；看看大个上臂的血不断流出，他立即脱下自己的丝质衬衫，当成抹布似的卷在大个的伤口上，不让血无止无尽的流逝。 
　　 
　　靠窗坐着的绿翅乖乖让大个靠着，这时开口对David说：「你说的没错，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早知道会发生这事，我就不那么说了……我要死人大个的命做什么？他得活着才对我有价值！」 
　　 
　　David边瞪着大个，边说。 
　　 
　　大个就只是笑，笑到后来没力气了，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醒来时，发现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好像是打了麻醉针，大个就是觉得昏昏沉沉的。 
　　 
　　总之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先找老婆。 
　　 
　　可恶，怎么会是绿翅小毛头？又是失望又是气愤的，大个想开口骂他，只可惜喉咙干干哑哑，减低了骂人的气势。 
　　 
　　「你还是学生吧，不去上学老翘课，美国时间多是不是？」 
　　 
　　「Damn you！星期天上什么课？」男孩丢个坏表情给他，随即跑到门口喊：「Hey，doctor……He’s awakened……〈嘿，医生，病人醒来了〉」 
　　 
　　医生模样的人匆匆进来，David也跟在身后，脸色又坏又差，好像有人欠他几百万赖着不还似的。 
　　 
　　医生也是唐人街的华人，用中文问了大个几个问题之后，对David说：「这小子筋骨强健，身体不错，很快就会恢复了……不过枪子穿透了手臂，这几天要注意有没有发烧……」 
　　 
　　David默默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医生留下了消炎抗痛的药就走了，李这时走了进来。 
　　 
　　「没想到在两位临回国前会发生这种事……我们已经查出了幕后主使者，一定会给你们个交代！」 
　　 
　　大个看看David，问李：「真有人要抓David？这样一来……我们还能平安的回台湾吗？」 
　　 
　　「请放心，龙翼会会安排一切……不过，Chen，你因为受伤之故必须安静修养个几天，这里是龙翼会的本部，那些小贼再怎么胆大妄为也不敢直接杀进来……」 
　　 
　　「静养几天？」大个几乎跳起来：「小伤而已，不需要啦，还是赶紧让我跟David回去，美国对他太危险了！」 
　　 
　　对，真的很危险，居然有一大堆人跟我抢老婆！ 
　　 
　　老婆这时说话了：「叫你留下来就留下来，罗唆什么？你以为在机场引起了这么大一场骚动，警方会放过我们吗？一切就听李总管的安排，别给我找麻烦！」 
　　 
　　圣旨一下，大个不敢有异议，端端正正的靠着床头休息。 
　　 
　　「……David，天色晚了，我先送小朋友回家……你阖个眼休息一下，医生都说了，Chen不会有问题的。」李对David说。 
　　 
　　绿翅还不想走，李硬拽了他出去，让房间只剩下大个跟David两个人。 
　　 
　　空气中有异样的沉闷，老婆好像要发火的样子──果然，两分钟后David开骂了。 
　　 
　　「死人啊你，笨蛋家伙，在车上我不就交代你乖乖的，别乱来？李也说过机场内有事先安排的人手，他自己又是功夫高手，虽然一时大意被暗算，只要我们保持冷静，一定能化险为夷……看看你，白挨了一枪……」 
　　 
　　大个好委屈哦，眉毛都垂下来了。 
　　 
　　「我……我哪知道……那女人拿枪指着你，我就慌了……我怕你受伤嘛！」 
　　 
　　David哼的一声坐上床沿，粗声粗气的问：「……痛不痛？……我说伤口……」 
　　 
　　眉毛又立刻扬起，大个笑嘻嘻的说：「不痛不痛，真的只是小伤，而且只要你多关心几下，它会好的更快！」 
　　 
　　「贫嘴！」David往伤处拍了一下，大个噢的一声叫出来。 
　　 
　　「痛、痛……轻一点……你就这么忍心？」大个夸张的叫起来。 
　　 
　　「You asked for it！〈你自找的〉活该！」David表情仍不善，不过那种被气愤紧绷住的心绪已经明显松了下来。 
　　 
　　大个看看老婆心情好了些，涎嘴笑着说：「那个……我也算是光荣负伤，你总可以说些好听的话安慰我吧？」 
　　 
　　「你想听什么？可别叫我唱歌啊！」David白他一眼，说。 
　　 
　　我也不敢叫你唱歌……明明讲话的声音就不错听，可为什么唱起歌来五音不全？可见世界上还是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不、不用唱歌，就说一句话就行了……」大个眉开眼笑的说：「都没听过你说爱我呢，今天就当犒赏，说一句我爱你来听……」 
　　 
　　又往大个的伤处拍一下，David气的脸都红了。 
　　 
　　「你、你怎么老是想些无聊恶心的事？那种话谁说的出口？你又不是小女生，听那种话做什么？你这个欠打的家伙，不要以为受伤了就可以为所欲为，该教训你的时候我还是会出手的！」 
　　 
　　大个抗议：「这哪会无聊恶心？要我现在说一百遍给你听我都愿意，你就一句都不肯？小气！」 
　　 
　　「情愿说给王八乌龟也不说给你听！」David几乎想把大个拖下床打一顿。 
　　 
　　「好，我就爱做王八乌龟，你说吧！」大个开始学小孩耍赖。 
　　 
　　「Over my dead body！〈不可能〉」David干脆闭上眼睛，不跟他闹下去，结束这场小孩般的游戏。 
　　 
　　之后大个吃了些简单的东西，服了药又沉沉睡去，半夜他发起烧来，时睡时醒，整个意识昏昏然，却知道David一直待在身边。 
　　 
　　恍恍惚惚中，好像感觉自己的右手被抓的紧紧的，热热烫烫的液体浸润着掌心，温暖的人体触感巴在上头…… 
　　 
　　大个稍微警醒了些，只是全身酸痛、动弹不得，只能将眼半开往旁边瞧，是David坐在床边，将脸埋在自己的手里，抽抽咽咽的在哭泣。 
　　 
　　为什么要哭呢？只是小伤……记得之前唯一见过他哭是庆祝复仇成功、跟老板喝醉的那一次，像是终于把郁积胸口的所有爱与恨一股脑儿的宣泄出来，之后就……再也没了…… 
　　 
　　现在，他也为我哭了呢！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提升到能牵动他情绪的一个吗？这伤真是值得…… 
　　 
　　得意了老半天，感觉David一直在哭，很心疼，这样哭下去明天不得肿着一双红兔子眼睛？正想开口安慰他，嘴巴张了张，还是选择闭上。 
　　 
　　他那么心高气傲的人要是知道哭的样子被看见了，尤其是被亲密爱人的自己看见，这还不恼羞成怒？还是……还是装傻吧…… 
　　 
　　已经不需要从他口中听到那么肤浅的字句了，知道他正为着自己哭，每一滴眼泪、每一声啜泣，不都是他在乎着自己、爱着自己的证明？太好了，他也深深爱着自己呢……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看看自己的手掌，眼泪都干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问走进来探视的李：「David呢？」 
　　 
　　「到我们的电脑中心去了……」李不经意的说。 
　　 
　　「这种时候他还敢出门玩电脑？真的戒都戒不掉……」大个没看见老婆，心情不好，抱怨。 
　　 
　　「……我倒是很为昨天来捣乱的海青帮担心呢，David下手一向会留个余地，不过这次……」 
　　 
　　李说了这些耐人寻味的话。 
「……不要不要，我要跟David一起回去！」 
　　 
　　像是深宫中被抛弃的怨妇，被一群体格力气都不输他的龙翼会之打手护卫保镳的推上车，大个的抵抗终究是徒劳无功。 
　　 
　　「Chen，抱歉，我不能陪你到机场……美国警方正针对三天前的机场枪击事件戒备着，我还被列为关系人……幸好你的脸没被清楚的看到，身分又普通，趁这个时候回去最好了……」李微笑着解释。 
　　 
　　「我也三天没见到David了……你该不会骗我吧……至少让我见见他，亲耳听他说让我一个人回台湾……」泪眼汪汪。 
　　 
　　「我就照David的话转告，再说，他现在闭关期间，就连昨天吴老过去，他甩都不甩，玻璃室也不跨出一步。」李不吃他那一套。 
　　 
　　吴老是龙翼会创会三大长老之一，也是Vincent的师父。 
　　 
　　「那、那我去见他！」大个祈求。 
　　 
　　李倒真有古代慈禧太后身边小李子的风范，传着懿旨说：「……对了，David还交代，若是Chen你不听话，他就决定留在美国，跟绿翅小弟弟一起研究、改善现有电脑软体的各样缺失，成为超越比尔盖兹的人……」 
　　 
　　「………」大个含泪涕泣：「……我走就是了……」 
　　 
　　失宠的皇后终于被打入冷宫。 
　　 
　　「……对了，还有一件事……」李把他拉过一边，神秘兮兮。 
　　 
　　「什么？」老婆还交代了知心体贴的话要李传达、所以要小小声的说吗？〈想也知道不可能。〉 
　　 
　　「从你踏出龙翼会的大门起，不管有任何人问你关于雪翼……你都一概不知……你不认识雪翼，懂吗？」 
　　 
　　被他的谨慎交付吓的点了点头。 
　　 
　　这次李安排了辆普通的房车送大个去飞机场，两名保镳穿着轻松全程陪同，以尽量不引人注意的方式，看着他走进登机门、看着飞机离境才回龙翼会覆命。 
　　 
　　同样十八个小时的里程，好不容易混混沌沌下了飞机，想说招个计程车坐到桃园，再搭火车回台南……结果在出境大厅里就遇到熟悉的人。 
　　 
　　「大个大个，这里！」石瑞拿着个大纸板，上面用油性粗笔写了好大的字：傻瓜大个，！ 
　　 
　　大个皱眉，说：「喂，你这是干嘛，我又不是出国整形，回来会让你认不出我……干么写这张大字报来找人？看，大家都对着我们两个人笑！」 
　　 
　　石瑞咪咪笑着说：「我没接过机，一直想这样玩玩看嘛！难道你要我买一束鲜花来欢迎？……啊，老板一定不准的……」 
　　 
　　这时Vincent走过来，要他们两个先别忙着聊天，有什么事车上再说。 
　　 
　　黑色的马自达黑色休旅车很快就转上了高速公路，石瑞在前头问：「大个，纽约好玩吗？我听老板说David不肯跟你一起回来……你们分手啦？」 
　　 
　　「哪有，我们哪有分手……」见到石瑞一脸奸笑，知道他故意捉狭自己，叹了口气说：「……不是啦，他好像还留在那里的电脑中心搞什么……我不太清楚……」 
　　 
　　石瑞感觉大个不像是说假话，就转头问Vincent：「……老板，你应该知道David在玩什么吧？昨晚我听你跟李总管说电话说到好晚……」 
　　 
　　「……有些事是秘密、说不得……」Vincent面无表情的说。 
　　 
　　Vincent其实伤脑筋的很，自己的情人平常一向不多问自己跟龙翼会之间还往来往去着什么，可是他跟大个感情交好，不忍看见大个老这样被埋在鼓里，所以从自己下手，想问出些台面下的东西。 
　　 
　　「这么说、有些事不是秘密罗，可以说吧，啊？」石瑞斜斜给了Vincent一个眼神，既俏皮又风情，害Vincent一个手软，车子差点打滑。 
　　 
　　大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尽是喟叹：石瑞撒娇的功力愈来愈高段了，轻轻瞥一眼就让严肃的老板几乎失去控制……要是哪一天David也来向我这样甜甜蜜蜜撒个娇，就不枉此生走这一遭了…… 
　　 
　　Vincent终于开金口，对大个解释。 
　　 
　　「……几天前在机场对你们动手的是美国另一个华人帮会海青帮，一向与龙翼会水火不容……他们从David下榻饭店的门房买了消息，说龙翼会重金由国外聘请了某电脑高手，怀疑是传说中的雪翼……所以有了劫人未遂的事件……」 
　　 
　　石瑞讶异的问：「啊，你们在机场出事了？老板好坏，都不告诉我……既然是未遂，就是没成功罗，大个，过程一定很刺激吧？」 
　　 
　　「哪有刺激？全部人都没事，就我负彩中了枪，真倒楣……」 
　　 
　　石瑞眼睛更亮了：「中枪？在哪里，让我看看伤口……哇，真的耶，男人的勋章……」 
　　 
　　大个一听也高兴起来，得意的说：「对，这是我保护老婆得来的荣誉勋章……也就因为这个伤，我老婆更爱我了！」 
　　 
　　Vincent看他们两个在那里一搭一唱，只好忍着笑，假装认真的开车。 
　　 
　　石瑞用眼睛崇拜了大个的伤口好一会，突然想到问题还没问完。 
　　 
　　「老板，那个什么……海青帮的，他们抓雪翼要做什么？」好奇的问。 
　　 
　　「……网路……让资讯可以不受国界的拘限而在弹指间流通……所以成了最佳的犯罪工具、犯罪现场、犯罪目标，还造就了新的犯罪型态…… 
　　 
　　一旦有了操控这无远弗届的力量，要造成跨国性的损害是轻而一举的……雪翼，拥有这种力量……」 
　　 
　　石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大个则低头不语。 
　　 
　　「总而言之……」Vincent继续说：「从现在起，雪翼这两个字不再由我们三个人的口中说出，知道吗？这是为了保护David……」 
　　 
　　「老板，你怎么说了跟李总管一模一样的话？该不会……该不会David又出事了？」大个去了美国一趟，人都悲观了。 
　　 
　　「……别担心，过几天David就回来了，不过，建议你这几天多注意注意国际新闻……」 
　　 
　　石瑞侧着头问Vincent：「老板，干么打哑谜？透漏一点吧，我也好想知道会有什么有趣的国际新闻……」 
　　 
　　Vincent轻轻笑了起来：「……天机不可泄漏……」 
　　 
　　石瑞跟大个对望一眼，这回眼神中交换的讯息是：年纪愈大的人，愈爱搞神秘、说天机。 
　　 
　　回到久违的家，广告单塞满了信箱，报纸则事先请邻居收起来，请他们免费看。年假还有几天，他可以在家里休息个够……也好，伤口还有些痛，这几天就做一些轻松的家事，等着David回来。 
　　 
　　当晚睡觉前，他突然想起了件事，赶紧拿块抹布到书房，把上次他因为泄愤故意印在书桌大电脑上的指印擦干净……要是老婆哪天不定回来，看见他告诫不准弄脏的电脑全是手纹掌印，把自己踹掉半条命还是客气的。 
　　 
　　David，快点回来吧……我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待在美国……还有……一个人睡觉真的不好受…… 
两个星期的年假终于休完，星期一，回市政府上班去。 
　　 
　　主管还没进来，一样乱哄哄的，菁菁小美小玉盈盈见到大个就如饿虎扑羊似的冲过来，直讨着要礼物。 
　　 
　　「嘿，搞清楚，为什么我要给你们礼物还是土产？」大个不服气的叫。 
　　 
　　看见这四个娘们、还有窝在边角偷偷喝豆浆吃油条的小林小黄，当初跟David闹不愉快的记忆以及老婆至今不见人影的新仇旧怨一并涌上，恨哪！ 
　　 
　　「你不是跑美国去玩了？还纽约呢，我们四个就巴望着你上第五大道买些名牌的东西回来孝敬……」菁菁指着他说。 
　　 
　　「谁说上纽约是去玩的？我花了近四万元的机票钱可全是为了求老婆回来……」大个生气的辩解。 
　　 
　　小黄听了赶快跑来问详细情况，他一直对大个那个“又美又聪明还很会赚钱”的老婆感兴趣。 
　　 
　　「一般夫妻吵架顶多老婆回娘家哭哭了事，佳忠弟，你老婆更猛，生气就出国……这一年吵个几次架，你的薪水光买机票都不够用！」 
　　 
　　「不会了，我跟他再也不会吵架了！」大个信誓旦旦地说。 
　　 
　　小黄过来亲密的拍拍大个的肩头，表面上是打气，其实是高兴课里孤家寡人的总数再度回复成七个──总之，当别人双双对对度情人节时，他就看不得别人快快乐乐。 
　　 
　　「什么，终于分手了？太好了，哥哥劝你，女人啊，别留恋，下一个会更好……今晚为了庆祝……不是、是安慰你失恋，我跟小林带你上PUB喝酒……」 
　　 
　　「等等，我哪有说分手了啊！呸呸呸，乌鸦嘴，别诅咒我这段旷世无双的坚贞爱情……」大个大声的说：「我说再也不会吵架是因为他不管再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骂他了，反正，他说的都是对的！」 
　　 
　　「这样不是太没骨气了？堂堂一个大男人，怕老婆怕成这样不就一点尊严也没？」小黄取笑他。 
　　 
　　大个生气的说：「哼，老婆要是不在我要尊严有什么用？」 
　　 
　　菁菁小美小玉盈盈同时用崇拜的眼睛看着他，说：「陈佳忠，你果然是现代新好男人的典范，有你这种人做老公一定很幸福……」 
　　 
　　大个一听什么气也消了，咧嘴傻笑。 
　　 
　　「………」小黄不解地问：「……好吧，既然没分手，干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他还在纽约那里忙事情，让我一个人先回来……我想他嘛！」大个说。 
　　 
　　小黄不屑的一摆手：「嗟，白安慰了，亏我顾念同事情谊，还想晚上带你们到中X路上某家风评不错的美式PUB里玩玩呢……」 
　　 
　　晚上都不常有约会的女人们立即竖起耳朵，心里开始规划某些流程：PUB→旷男怨女聚集地→灯光美气氛佳→邂逅→酒精加速热情→成就美好姻缘！ 
　　 
　　〈以上都是那些女人的幻想，亲们别相信。〉 
　　 
　　「中X路上的美式PUB？小黄，你是指那家Artemis？地下室那间？」大个问。 
　　 
　　「对呀，你也知道？看不出来你这么闷骚，熟门熟路的样子……」小黄搓着手X笑。 
　　 
　　大个白眼相送：「David是Artemis的半个老板啦，我常过去那里帮忙的。」 
　　 
　　此言一出，引起骚动，一时之间索取贵宾卡折价卷VIP待遇的声音不绝于耳。 
　　 
　　好不容易纷扰平息，菁菁突然问：「喂，陈佳忠，怎么David这几天也不在？我们打电话或是MSN都连络不到人……他去哪啦？老实招出来！」 
　　 
　　「不就说他去纽约了？」听人提到迟迟未归的老婆，又一阵心酸。 
　　 
　　「你什么时候说过他去纽约了？你们表兄弟两个感情真好，他还陪你去追老婆？」菁菁哼哼说。 
　　 
　　「………David就是我老婆……」为求一劳永逸，大个说出口了。 
　　 
　　全部人愣住、瞪大眼睛盯着大个……两秒钟后哄堂大笑，菁菁小美小玉盈盈都笑出眼泪，小黄则用力的拍大个的背，拍到大个都咳嗽了。 
　　 
　　「佳忠弟，没想到你去一趟纽约，美式幽默就学得这么道地……」小黄笑着说。 
　　 
　　大个还想开口说话，主管这时进来办公室了，大伙立即作鸟兽散，溜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做事。 
　　 
　　中午休息时间，跟着小黄小林到市政府附近的小馆子用餐，等上菜的时间里大个拿家里带出来的报纸看。 
　　 
　　先看看头版──XXX婚外情曝光，正室声泪俱下的控诉……没意思，继续翻下去…… 
　　 
　　……隶属美国国务院东亚事务局设置在泰国曼谷的亚太地区缉毒总部，与亚洲各国缉毒组织联合破剿全球最著名的「制毒城」──是距泰国北部大城清迈三十公里远、位在泰缅边境的缅甸城市「猛扬市」…… 
　　 
　　接下来有一大版面的篇幅介绍猛扬市内不但设施年年大幅增加，还拥有自给自足的水坝、电厂、赌城、酒店等设施，是亚洲毒害的根源。 
　　 
　　唉，毒品绝对沾不得，大个心里感叹一阵，突然看到另一份内容。 
　　 
　　……由于获得FBI及CIA联合提供的详细资料，包含了「猛扬市」内的毒品生产公司的内部交易明细、与国际毒贩来往的帐目，以及美国华人帮会海青帮实际操控这些生产公司的证据，美国缉毒署一举将海青帮十几位最上主事者成擒，移送法办，估计这个成立有40多年的华人老帮派即将走入历史…… 
　　 
　　啊，海青帮？不就是纽约机场外想抢走我老婆的坏帮派？活该，恶有恶报…… 
　　 
　　上菜，拿着筷子的手正要伸出去挟，就这样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中邪了？」小林问。 
　　 
　　大个如梦惊醒，大声说：「是David！」 
　　 
　　「嗄？」小林小黄同时张大嘴张大眼睛瞪着不知所云的大个。 
　　 
　　「是David做的！」高兴的挟了一大块粉蒸肉往嘴里送。 
　　 
　　「你表哥……」小林小黄对望一眼后，问：「做了什么让你这么高兴的事？」 
　　 
　　「……我老婆就是这么厉害……」大个就是自顾自、喜孜孜地说：「……手指头动一动，哼，谈笑间，强虏灰飞湮灭……」 
　　 
　　小黄一听，也没注意到大个嘴巴里David与老婆两字间的关联，只是问：「……佳忠弟，敢问令夫人又干了些什么事？」 
　　 
　　大个摇摇头，说「……唉，他啊，也还是太夸张了些，我不就是受了点小伤吗？干么搞到人家FBI、CIA加什么国际缉毒署的都出动，还把人家毒贩辛辛苦苦建立的城市都给捣了……」 
　　 
　　表面上说人家小题大作，其实大个心里那个得意啊，知道David冲冠一怒为了自己这张颜，高兴起来，又多叫了一碗饭。 
　　 
　　搞不懂傻大个子到底说些什么……小林小黄决定，还是吃饭吧。 
22 
又过了几天，下班回家，门没锁，高兴到要疯掉的大个用力甩开门，看，那位优雅俊美的贵族男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抬头看到自己，说了声嗨又低下头去把弄着自己的手提电脑。 
　　 
　　好冷淡……久没见面，不是应该干柴烈火熊熊烧起来吗？啊，对了，老婆总是这么害羞，没关系，大个决定要用尽全力勾起对方的热情。 
　　 
　　公事包一扔就扑上去要抱，哪知David早被他这千篇一律的招数给训练到想都不用想就闪了开去，还顺手将笔记型电脑转了个方向。 
　　 
　　「……别闹，等我把驱动程式灌进去……」David边骂手指边动个不停。 
　　 
　　大个哀怨起来，看看电脑儿子……咦，儿子怎么换了个样子？ 
　　 
　　「……新的？好漂亮……原来那个第二生命呢？」东看看西看看。 
　　 
　　「那个摔了一下后变的怪怪的，老出trouble，只好买过新的……」David有些兴奋的说：「嘿，内建网路摄影机麦克风、配备最新Intel Core 2 Duo双CPU技术……新版流线造型隐藏式名片型遥控器，还有新版Quick play瞬间拨放特区……」 
　　 
　　这个儿子好像非常了不起，大个伸手想摸摸，掌背立即挨了一下。 
　　 
　　「别碰！弄坏了我会让你直着进来横的出去！」David终于正眼、不、是白眼看他。 
　　 
　　大个一听开始流口水，拦腰抱着老婆，邪邪笑着说：「……你都知道我直了，还不跟我亲热一下？……好想念你的……」 
　　 
　　说着嘴巴就下去蹭了几下。 
　　 
　　David只是淡漠的瞟他一眼：「……我还没跟你算弄坏笔电的仇呢，现在还敢跟我说什么淫辞秽语？」 
　　 
　　「啊，那个又不是我弄坏的，明明是你把他当砖头往别人身上敲……」大个仰起头很可怜的辩解。 
　　 
　　「我没事干么拿它往别人身上敲？还不是因为你的冲动鲁莽，害我损失了用惯的好东西……」David指责。 
　　 
　　「……别生气了，反正你不也一直抱怨原来的笔电已经不合用、想换新的吗？哪，这台新的我出钱，算赔给你的，好不好？」 
　　 
　　大个陪笑，明明知道老婆根本不在乎这么一点钱，只是需要个台阶下。 
　　 
　　「……要好几万块钱呢……」David嘟嘟哝哝。 
　　 
　　「我考积奖金都下来了，没问题！」大个拍着胸脯说完，突然想起了件事：「……对了，David，你……为什么……房子土地都要过到我名下啊？还一下子存了好多笔钱到我户头？」 
　　 
　　掀高两道眉，David问：「你看到那些文件了？」 
　　 
　　大个委屈的像小媳妇：「你失踪了，我急嘛！到书房找线索……刚看到时还以为是你要付给我的分手费呢，把我吓坏了……」 
　　 
　　板起脸，David没好气的说：「如果真要分手，谁会付你钱啊，遮羞费吗？你哪有什么羞好遮……」 
　　 
　　「那、你干么那样做？你的名字跟我的名字有什么差别？」 
　　 
　　「笨笨啊！」David敲头：「你是我老婆，我不登给你登给谁？咱们没结婚，也不可能有小孩，要是我死了财产不是给那些听都没听过的亲戚分走就是被充公，多冤？」 
　　 
　　听到David喊他老婆，也真的把自己当成老婆对待，大个感动的又要哭出来了。 
　　 
　　「也不用这样麻烦啦，找个一天我们去律师事务所写好遗嘱，把财产全部留给对方不就得了？」大个说。 
　　 
　　「遗嘱？我也立好了，要是比你先死，剩下的另一半财产也都给你，看你要花天酒地或是做善事都行。」David说的毫不在乎。 
　　 
　　「嗄，你做这些事怎么都不告诉我？」大个有些个受伤：「这种大事咱们可以一起进行的啊！」 
　　 
　　「哼，现在不是说了？」恼羞成怒，David说：「凭你那一点死公务员薪水，就算比我先死，我也拿不到多少，再说，我的不就是你的，罗唆个什么劲？」 
　　 
　　看着他气愤赭红的双颊，大个其实还是明白的，这个脸薄的情人就是一直不敢承认已经把他陈佳忠当成要厮守一生的伴侣…… 
　　 
　　害羞又别扭的情人……真是……真该立刻抓过来疼爱一番…… 
　　 
　　「……好啦好啦，你的意思不就是别分彼此，要永远水乳交融在一起……」大个说着往上攀。 
　　 
　　「……你……」话没说完，嘴被堵住。 
　　 
　　诱哄的吻无以止尽的度送甜美的晕眩，全身的血液立时翻搅到滚烫，有如地狱里的洪流，带着往地心的热情，烧灼了感官…… 
　　 
　　David从来不讨厌这样的亲吻，可是，抗拒成了习惯，他喜欢享受着挣扎时对方愈箍愈紧的手臂，给自己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啊，再紧一些……紧到让我的呼吸都粗浊沉重起来，让我感觉你因为兴奋而开始分泌在皮肤上细细的汗水…… 
　　 
　　好不容易他的嘴离开了，空气再度回流到肺里。 
　　 
　　「……不要……」努力反抗神经处传来的煎熬。 
　　 
　　「……为什么不要，好几天了，你都不想么……」舌尖继续挑逗着敏感的耳缘，手也不规矩的开始解起对方的衣服。 
　　 
　　「……不是……不要在沙发……」声音愈加的嘎哑，还含着若隐若现的诱惑：「……上次在这里……背好痛……」 
　　 
　　唯命是从的忠狗立即从善如流的将人抱到卧室的大床上，继续攻城掠地。 
　　 
　　颤栗的快感如浪涛般袭来，粗糙的啃咬持续向下，房间里的温度上升，燠热的气候加升了情感燃烧的速度，背脊的中心处带起一阵甜蜜麻痒的电流，如火花的灿烂迅捷，向理智的四面八方扩散。 
　　 
　　喜悦的高潮就这么来临，连脑袋都随着欲放的释放成了一滩烂泥…… 
　　 
　　「……舒服吗……」脑袋凑上来问。 
　　 
　　「……不……不舒服……」湿热的眼角漾着雾气，明明沉浸着…… 
　　 
　　反正……反正不说你都懂，对吧……这世界上我再也找不到能像你这样无条件包容我任性的人……疼着、宠着……比任何人都爱着…… 
　　 
　　所以，任着你掠夺这份理智，将它远远的丢弃……享有你所带来的极乐，任你毫无节制的进攻、后退、任你抓着摇摆…… 
　　 
　　「可……可以了吧……我快……受不了……」细小又破碎的声音里，有求饶、也有盈满狂乱的情欲。 
　　 
　　对方停一下，哄着：「……再一会……现在……舍不得……这么快……」 
　　 
　　带着宣告所属私有领地的穿刺，包含进占及降服的动作，一遍又一遍被拥有，心甘情愿的在他身下，看他贪婪无以的索求自己…… 
　　 
　　算了……依着他……年纪比较小的情人，总是这么爱耍赖…… 
23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上班去，那一票没事找事的同事们看见某人走路轻的都像要飞上天了，忍不住跑过来。 
　　 
　　「心情那么好气色那么好……皮肤也红润……干嘛，喝了四物鸡精？」菁菁伸手捏捏那个连毛细孔都在笑的脸，嫉妒的问。 
　　 
　　「没有……」基本上成了笑弥勒的大个摇摇头，今天他看谁都顺眼，即使菁菁的长指甲都刺到他肉里了，他还是很高兴：「如果喜欢，中午我去小七那里买玫瑰四物饮请你们喝……」 
　　 
　　小黄跑过来摸大个的额头，确定他没发烧，于是狐疑地问：「这小子怎么搞的……中了乐透？」 
　　 
　　大个满脸梦幻的迷醉，握住小黄的手，说：「小黄小林，我也买蚬精给你们补一补……」 
　　 
　　小黄吓的抽出手直甩，说：「你、你是真的生病了……该不会是女朋友一直没回来，终于伤心的精神失常了吧？」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回魂，大个才把四周粉红色的空气回收，说：「啊，咦……我已经到办公室了啊……」 
　　 
　　小林很义气的把吃了一半的肉松饭丸递给他，说：「陈佳忠，你大概没吃早餐，所以血糖值低、产生幻觉了吧……别客气，我还有半杯咖啡牛奶，都给你。」 
　　 
　　大个看着那半个饭丸，好一会，才道：「……谢谢，不用……我吃过早餐了……」 
　　 
　　「那你干么乐不思蜀的？笑的一副惹人厌的样子，真想一拳揍下去！」菁菁嗔怒一瞪。 
　　 
　　搔搔头，大个不好意思地说：「嗯……那个……我老婆回来了……」 
　　 
　　「嗟！」其余人通通转身回座位上，不理这个已经成花痴的人。 
　　 
　　大个也知道自己心情好的过头了，尤其在那六个孤家寡人面前说自己的情人回到身边，的确像在示威似的。 
　　 
　　「喂，等等，有事要跟你们说……」叫回他们。 
　　 
　　「最好是好事啊……」白眼齐齐丢过来。 
　　 
　　大个想起早上老婆的交代，不敢怠慢，赶忙解释：「……下礼拜三晚上不是七夕夜吗？David说要招待你们到Artemis那家PUB………」 
　　 
　　一听到David也回来了，四女眼睛立刻从白眼转为星星眼，闪闪发亮。 
　　 
　　「到Artemis……为什么？那天晚上都是情侣双双对对的日子，我们去有什么意思？」菁菁问，其余三女也一起点头。 
　　 
　　「David是Artemis的老板之一，他已经争取另一个老板的同意，七夕当晚要专门为你们这种旷男怨女举办连谊……」 
　　 
　　「连谊～～～～」六个人同声同气叫出来。 
　　 
　　换成大个被他们吓一大跳……不过区区一个连谊，有必要做出那么夸张的反应吗，瞧瞧，四个女人泣不成声，另两个男人则是流口水恶狼状。 
　　 
　　很小心地，大个听老婆的话，尽责的解释下去。 
　　 
　　「你们一定要来哦，David说他特别邀请了好多单身、高学历、外表好、又是社会菁英的朋友来共襄盛举……啊，小林小黄，听说也有XX高中的几位女老师……」 
　　 
　　小林小黄向天发誓，说：「就算那天刮台风下大雨加十级地震，我们一定去！」 
　　 
　　「哦，还有还有……」大个想想，说：「本来每个人要交活动费一千块钱，不过David说你们几个是我的同事，加上他临时出国，让你们几位小姐都找不到他，有些过意不去，所以……他免费招待你们参加……」 
　　 
　　呵呵，办公室里已经普天同庆、欢声雷动了。 
　　 
　　 
　　下午回家去，发现David还躺在床上，拿本杂志在看，见到大个当场气鼓鼓。 
　　 
　　「……腰还在痛啊……来，趴着，我帮你揉揉……」 
　　 
　　元凶这时罪恶感涌上心头，却丝毫没有反省之意，一屁股坐过来，二话不说就把David翻了个身去，随即一双粗糙的大掌就往人家敏感的腰窝按了去。 
　　 
　　「……死人头，你干什么……」David根本闪避不及，立刻变成殂上鱼肉。 
　　 
　　「……没有啊，你腰疼、我就心疼嘛……是不是这里啊？」大个用拇指往腰部某点按下去。 
　　 
　　「嗯……不是……」抱怨中掺杂着一丝丝媚音。 
　　 
　　大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逆流了，老婆的声音……任何时候都叫的这么好听。 
　　 
　　「……这里？」手逐渐往下，把对方的裤子以不着痕迹的方式轻轻往下扯。 
　　 
　　眉头皱的愈来愈紧：「……那里怎么可能……你来乱的是不是……」 
　　 
　　大个听老婆龙心不悦了，收敛一些，手再度往上，专心找对方可能酸痛的地方，揉啊揉、按啊按……唉，这皮肤的质感真好…… 
　　 
　　「……也不是那里……」David闭起眼睛，吐出一声嘘息：「……啊……你手掌心那个点……用力……嗯，好舒服……」 
　　 
　　大个的呼吸愈来愈急促了，糟糕……想冲锋陷阵，可是又怕挨骂……都是老婆害的，没事叫那么淫荡做什么？勾引人犯罪这是…… 
　　 
　　「……别停啊……再用点力……」好像发现大个不专心，David半偏过头，媚眼如丝，水光凝敛：「……我还要……」 
　　 
　　自制力全体解散！换成大个整个人趴上去，把个人间国宝级凶器往David翘翘的小屁股上磨几下，可怜兮兮的求着。 
　　 
　　「……不行了……我也要……」 
　　 
　　David还来不及瞪他骂他呢，裤子就刷的一声被剥下来，屁股也立即被抬高，然后某个猴急的家伙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抹了一大堆的润滑剂，接着上膛、预备、开枪…… 
　　 
　　 
　　「……乌龟王巴蛋你，痛死了，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分寸……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那里每个人尊敬我就像尊敬神，只有你，专门来作贱我、糟蹋我……」 
　　 
　　David连骂人的力气都所剩无几，骂几句喘几声。 
　　 
　　另一个已经在身体上获得无限满足的傻大个子在一旁嘻嘻笑着，好像对方怎么骂他都不在意，还愈骂愈爽似的。 
　　 
　　「我也把你当神一样在尊敬啊……你看，我最喜欢膜拜你红红的嘴巴、还有这瘦瘦的腰，曲线多漂亮啊……修长漂亮的腿，你没做模特儿真是时尚界的一大损失……」 
　　 
　　啧啧叹着，那只贱手充分发挥功用，嘴巴赞到哪里手就摸到哪里。 
　　 
　　「烂人，你偶尔就是这么不正经，让人讨厌！」恨恨地抱怨。 
　　 
　　「没关系，反正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就算你每天对我说一千次讨厌我，我会说回一万遍我爱你……」 
　　 
　　David真的好后悔，还是应该好好训练这只狗，主人不给吃的时候就绝对不要撒赖硬吃，以免主人自己先不堪负荷，泪洒黄泉…… 
七夕夜，美其名为中国情人节，其实是金店花店旅馆业趁机大捞一笔的日子。 
　　 
　　Artemis，一家颇具知名度的夜店，今天特别举办了一场未婚连谊，而且没外客，都是店里两位老板亲自邀请的单身贵族，当然，包含大个那六个只晓得捣蛋外加破坏人家夫妻感情的同事在内。 
　　 
　　约了七点，大个在店门口等着那一票人到齐，就带往地下室……真的，灯光每气氛佳，不但扎了好多心型气球，装饰了好多红色的玫瑰花，每张桌上还点着心状的粉色蜡烛，许多衣着光鲜的俊男美女已经来往穿梭不绝了。 
　　 
　　David坐在吧台、正倾着身跟Artemis的另一个老板大姐说着话，抬头看大个带着人下来，就过来招呼着。 
　　 
　　「太好了，就怕你们已经有共度今夜的对象，不愿意来呢……」招牌的营业用笑容。 
　　 
　　果然是超级大帅哥啊……四女心醉神迷的欣赏王子的俊颜，都希望今晚跟David共度的那个幸运儿会是自己。 
　　 
　　大个冷眼旁观那一群如狼似虎的女人，哼哼笑着想：没门啦，这好看的男人是我的！今晚我会跟他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David从家里那条狗的眼睛读出其不良意图，正想着该怎么好好整治呢，这时又有熟识的人进来，他忙要大个带着同事到指定预留的座位上。 
　　 
　　「陈佳忠，怎么让我们坐这里？这张大长桌子可以塞十几个人耶，是不是不收钱就要我们跟别人并桌？」一向抢说话的菁菁抱怨起来。 
　　 
　　「不是啦，别误会，David说他会带几个条件相当好的朋友过来聊……他都交代了，你们几位是贵宾，要我不能怠慢的……」 
　　 
　　几个人一听又笑逐颜开起来，这时小美眼睛尖，拉过大个来，问：「喂，陈佳忠，那边坐着的那两个……就靠墙坐着说话的那两个……你认不认识？认识的话帮我介绍一下……」 
　　 
　　大个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 
　　 
　　菁菁盈盈小玉也睁大眼睛寻找小美发现的好货色。 
　　 
　　「对对，那个年轻人漂亮，气质也不错，要是拿来作老公，每天生活都会赏心悦目的……」菁菁说，她喜欢听话的小男人。 
　　 
　　小玉也评头论足的：「漂亮是漂亮，不过，女人还是喜欢可靠的男人吧？我比较喜欢另一个，看起来有型又man，那身材……肯定是运动型的好男人……」 
　　 
　　「都不错耶……真难选择……」听盈盈的说法，好像那两个男人都已经是囊中物似的。 
　　 
　　「……我喜欢年轻的那个……」小林说：「……你们干么这样瞪我？吃错药啦？人家长的是真好看，我纯欣赏不行吗？」 
　　 
　　大个终于出面打断同事之间无营养的对话，语重心长的说：「……那两个啊……你们放弃吧……他们已经死会了……」 
　　 
　　「既然都死会了干么还来参加连谊？」菁菁生气的问，继之以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们一定对交往中的人不满意才来的吧？陈佳忠，别说废话，快把人给介绍过来！」 
　　 
　　大个还想说些什么来搪塞，没想到主角之一的年轻人已经过来了。 
　　 
　　「大个，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跟老板都坐了半个多小时，就等着你过来聊天呢！」那个被小林欣赏、菁菁喜欢的年轻人就是石瑞。 
　　 
　　大个小声的在石瑞耳边说：「喂，你干么特地过来羊入虎口？想害我被老板分尸啊？」 
　　 
　　石瑞瞪他：「你说什么鬼话？没头没脑的，什么羊入虎口？快点跟David转台过来，我好久没跟他聊天了！」 
　　 
　　「等一下吧，我先把这些没人要的同事搞定……」糟糕，失言……大个心知不妙，果然，菁菁站起身。 
　　 
　　………咦，怎么没有激起群众公愤，怒骂过来？ 
　　 
　　只见菁菁已经展着娇媚的笑，故意害羞的对石瑞说：「……你也是陈佳忠的朋友啊，过来坐……我们说说话……」 
　　 
　　石瑞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笑着说：「各位都是市政府的高级公务员吧、平常都在为人民服务的，好辛苦呢……我是大个的大学同学，叫做石瑞……」 
　　 
　　「石瑞……来，坐着，要喝什么我帮你点……」菁菁抢着献媚。 
　　 
　　「呵呵，恐怕不行呢！」David这时走过来，插着话说：「小瑞可是某人的心肝宝贝，要是今晚在这里被吃了豆腐，我这间小PUB就得实地上演CSI犯罪现场了……」 
　　 
　　美美傻傻的问：「啊，为什么？」 
　　 
　　大个偷看远远老板眼里射出刀般锐利的光，接口说：「……好几条人命跑不了……」说完，还轻轻用手肘推推对自己同事装可爱的石瑞。 
　　 
　　石瑞恍然大悟，小声对David说：「……糟糕，我都忘了……那、David，你忙完了就过来，我跟老板想听听你在纽约的丰功伟绩……」 
　　 
　　说完，有些抱歉的对着大个的同事们笑笑，就走回墙角老板那一桌去了。 
　　 
　　菁菁白装了半天淑女，生气的很，不过看见David走过来，心里又稍微平衡了一些，继续装淑女下去。 
　　 
　　「小姐们、小林小黄、你们再坐一会，我预定要介绍过来的朋友们马上就到了……不好意思啊，哪，我以主人的身分祝福大家，希望这个特殊的夜晚里，各位都能遇到理想的另一半……」 
　　 
　　啊啊，王子大人，我们理想中的另一半就是你……〈四女心声〉 
　　 
　　一直没说话的小黄左右看了看，突然问：「……佳忠弟，都这种时候了，你总该把那个又美又聪明又会赚钱的老婆秀给我们看了吧？藏私藏成这样，太没义气了……」 
　　 
　　David一听，甩了个严厉无比的眼神给大个，那杀气比刚刚老板丢来的还冷好几倍，大个吓的全身一抖。 
　　 
　　「又美又聪明又会赚钱的老婆？谁呀？陈佳忠，你什么时候娶了老婆我不知道？」以招牌笑容问。 
　　 
　　David笑的好有诚心哦，在大个同事的眼中看来，他就像是正打算给予自己表弟最诚摰祝福的好表哥。 
　　 
　　大个看看David、又瞧瞧眼巴巴望过来的同事，想了想，轻轻作势咳几声，说：「嗯……好，我就说个清楚……我其实没有那个又美又聪明又会赚钱的好老婆……」 
　　 
　　David想着，这个傻大个又要胡言乱语些什么。 
　　 
　　「……又美又聪明又会赚钱的其实是我老公……」说着，他把David揽过来，理直气壮的对同事们说：「……David就是我老公，你们这几个女的以后别对他存有妄想，他啊，爱我爱的要命，不会理你们的！」 
　　 
　　这一桌鸦雀无声，像听到了某个最最荒谬不堪的消息。 
　　 
　　～～～～持续静默五分钟～～～～ 
　　 
　　接着，只听大个惨呼一声，脚背遭受毫不留情重重的一创！在他喊疼叫妈的同时，脸红的David丢下目瞪口呆的一群公务员，恨呼呼的转身往老板石瑞那一桌去了。 
石瑞看着气到眼红的David走来，还很用力的一屁股坐下，完全失了平常优雅高贵的姿态，不禁好奇的问：「今天是牛郎织女约会的日子耶，有情人都该高高兴兴的……你却发的哪门子脾气？」 
　　 
　　「哼、哼、那个死大个子……」恨恨地往大个那边看一眼，气愤的说：「他居然……居然在同事面前说了……说我是他老公……」 
　　 
　　连Vincent都吓了一大跳：「他？他就这么说了？」 
　　 
　　「是啊，没预警，也没给个心理准备……那个笨脑袋瓜从来都不会多想想，这么一出柜，以为同个地方上班的人还会以平常心看他吗？背后的指指点点算小case，要是那些不知变通的主管把他当个瘟疫踢来踢去，拿些不堪的话说他……」 
　　 
　　Vincent难得轻笑起来，指指正跟同事比手画脚、显然在用力解释什么的大个，说：「……不过，看看他本人……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石瑞也笑嘻嘻的说：「……David，与其说你是生气，可是我发现你比较担心的是大个耶，怕他出柜后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吗？」 
　　 
　　David被说中了心事，一时之间有些狼狈……想了想，最后说：「……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得做些防毒措施……」 
　　 
　　他定定神，让表情如常，又走回大个同事那一桌，想当然尔，那六个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五味杂陈的……只除了死大个，一副快快乐乐等着讨赏的样子。 
　　 
　　真他妈的，你也太乐观了吧？ 
　　 
　　对他比出找死的口型，David漂亮的眼睛像是视察领土的国王，从菁菁为首绕一圈向尾端的小黄，又从小黄逐一看回来。 
　　 
　　好冷、又好谑的眼神。 
　　 
　　「小黄啊～～～」将语尾特意拉长，加强恫吓的效果，David说：「听说你个人上网搜购了几十个古典型经典版的巴比娃娃，真有品味……每个都所费不赀吧？」 
　　 
　　被点名的堂堂公务员脸色刷白两秒后，变红。 
　　 
　　「小林呢……某某论坛上以甜蜜宝贝发言的那个……你认识吧？不少人被“甜蜜宝贝”四个字唬得一愣一愣的，回言又嗲又风趣，以为“她”真的是位20岁的女子大学生呢……」 
　　 
　　小林低头不语。 
　　 
　　大个看着此情此景，觉得似曾相识耶……啊，是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老婆也用过同样的招数对自己威胁利诱。 
　　 
　　「David，别……」深切体验过那种痛苦，大个忍不住为同事请命。 
　　 
　　求情不准！David用眼神驳回家犬的哀告。 
　　 
　　接下来，David亲切的走到四女中间，弯下腰对着四位女同事细声耳语，彷佛叮咛着什么。 
　　 
　　「……小美，你不希望前年参加热狗大胃王比赛得冠军的事被拿来当作话题吧……还有还有………」说着不知从何处得来、属于这些女孩子的小秘密。 
　　 
　　女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僵住了，每个人都在想，为什么王子会知道自己难堪的事？虽然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纪录，可却都是些让人脸红耳赤的丢脸事啊…… 
　　 
　　看看得到了预期中的效果，David知道药剂下的够了，接下来，给了鞭子再给糖吃，才能让这些人服服贴贴的听自己的话。 
　　 
　　「……啊，我打算要介绍给你们认识的朋友都来了……」要她们看看好几个正朝这里走过来的帅哥美女。 
　　 
　　四女眼睛放出电芒……果然，每个都人模人样的、气质好风度佳；就连小黄小林都重新振作起精神，对着其中两位秀丽的淑女猛猛盯着。 
　　 
　　「……他们可都是我为你们精挑细选的好对象呢，所以，如果想让我在他们面前多说些好的，往后办公室里……别太为难我老婆，也别让我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言语……」David说了耐人寻味的话。 
　　 
　　小黄当然懂暗示，头一个站起来，说：「没问题，佳忠弟跟我们是一家人，没人会为难他！」其余人也跟着连连点头，宁顺的表示心悦诚服。 
　　 
　　David也笑的跟花开似的，说：「……好好，要是今天没找到中意的对象，告诉我一声，我随时可以帮你们牵别条线……」 
　　 
　　大个敢发誓，那几个同事已经比自己这条狗还忠心了。 
　　 
　　等着另外六位帅哥美女过来，他又回复了大方的主人身分，为大家做了简短的介绍后，就拧着老婆的粗皮离开了。 
　　 
　　回到Vincent这一桌坐下，石瑞先倾身问大个：「喂喂，大个，David刚说要做防毒，到底怎么啦？我看你那些同事们大气不敢吭一声……」 
　　 
　　大个愁眉苦脸的对麻吉同学咬了一阵耳朵。 
　　 
　　听完了某人的英雄事绩，石瑞用崇仰无比的眼睛对David说：「David，你太棒了，不愧是雪翼……」 
　　 
　　「…………」David听到熟悉的名字，沉默良久，突然说：「……小瑞，雪翼已经死了……」 
　　 
　　石瑞正要问David为何有此一说，大个已经惊惶的往老婆身上摸来摸去，问：「哪有啊，你、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若眼神能杀人，大个也死了。 
　　 
　　倒是Vincent不忙不乱的，轻轻啜饮杯中的酒精饮料后，惬意的说：「……我倒是听说纽约机场的枪击事件中，被害者已经不治身亡……」 
　　 
　　「咦，我只不过手臂受了点伤……」大个不解地说。 
　　 
　　David再度使出敲额头绝技，成功遏止笨狗的胡言乱语，自己则接着Vincent的话往下说明。 
　　 
　　「……对，全世界的骇客网站都在流传某个消息，说那位被海青帮枪击的东方男子就是有名的骇客雪翼……」David微微笑，说：「……真可惜，算是英年早逝呢！」 
　　 
　　「举杯哀悼吧……Cheers！」Vincent举起手中的杯，跟笑的开心的友人一饮而尽。 
　　 
　　 
　　就在Artemis气氛正高昂的时候，四个人走了出来。 
　　 
　　「大个、David，老板说要带我到海边吹吹海风，先走了哦！」石瑞说完就坐上Vincent的车扬长而去。 
　　 
　　被留下的两个人慢慢的朝停放车辆的地方走去，期间大个还是忍不住问了。 
　　 
　　「……为什么……要让那个身分死去？你不是说，许多人都尊敬他……像尊敬神似的，你……他舍得？」 
　　 
　　「他不死，我们哪来的安乐日子？」David用看白痴的眼光看身旁的大个：「你嫌被枪打的不够？」 
　　 
　　大个懂了：「啊，你是为了我退隐江湖，对不对？哈，就说你爱我了……好痛……你又踢我……」 
　　 
　　夸张的弯下腰揉着小腿骨，大个喊痛的脸其实在笑……这脚踹的一点都不痛，老婆只是害羞、作作样子而已。 
　　 
　　「你、你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老爱乱说话！干嘛在那些同事面前说些有的没有的？忘了上次挨你爸揍的那件事？」 
　　 
　　大个回想起退伍那天跟家人坦白出柜的事，反而笑的愈加开心：「没忘啊，那晚我们就好在一起了嘛！所以我才想，干脆跟那些对你有不良意图的待婚族说清楚讲明白，免得我在他们面前扭扭捏捏的不自在。」 
　　 
　　David实在是找不到话骂这只眼睛亮汪汪的忠狗了。 
　　 
　　「再说，我可不想再为了他们乱说话的原因跟你发生误会……你上次的不告而别都害我差点得心脏病了，那么可怕的事我不要重头经历一遍……」 
　　 
　　David想：要板着脸忍住得意的笑还真是辛苦的一件事。 
　　 
　　走到车子边正要打开车门，几线毛毛如春绒的雨丝打在两人的脸上。 
　　 
　　「听说七夕夜总会下点雨，是真的耶！织女真是的，好不容易看见老公，干嘛浪费时间哭？应该要把握时间做点促进感情的事……」大个不正经的说。 
　　 
　　「疯言疯语，好好一件凄美的爱情故事被你这么乱搞，什么气氛都没了……」David坐进车子后，白了同时挤进驾驶座的笨蛋老婆一眼。 
　　 
　　大个嘿嘿笑，说：「……你喜欢气氛，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回家去制造气氛，庆祝情人节……」 
　　 
　　虽然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不过，若是能日日夜夜相伴，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连神都会甘愿贬为凡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