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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温柔(第三部分) - 蓝色曼特宁 

学长学妹(2)
　　“而我事业的好伙伴杨志民总经理，”方董事长右手一伸，往总经理坐的地方指，“这几十年来和我一起打拼，着实辛苦了。由于杨总突然决定在下周办理退休，准备举家移民到美国去享享清福了。”董事长话还没说完，年迈的杨总经理随即起身跟大家致意。
　　“嗯，所以我也打算藉着今天这个场合正式宣布，柯副总自即日起升任本公司的总经理。至于空缺下来的副总人选，我在3个月内会好好观察诸位的表现，届时将从各处主管中择一 
擢升。”董事长用眼神的余光看了看坐在台前的这几位。会议室里，响起零零落落的掌声，显然还是有一些人对于柯志维这般有如坐直升机般地迅速升迁，感到有些吃味跟不屑。
　　“既然柯副总肩负着掌舵芳元企业集团这等重要的任务，碧兰自然不可能再负责一般行政的工作，所以我个人做主升她做总经理特助。这份工作并不容易，十足是个吃重的角色。我希望未来碧兰能跟志维好好搭配，为我们公司的股东和所有同仁创造最大的利润与福祉。”
　　“我对你们很有信心……”这回换柯志维跟林碧兰起身跟会议室里头所有的同仁点头致意了。
　　过了半小时，终于开完会。
　　力琪看着其他的人慢慢散开，纷纷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看着以前在齐飞的老同事，一一被接走，力琪显得有些纳闷：怎么芳元这么大的公司，居然没有人理睬她，甚至来引领她到新的办公室去？
　　正当力琪微微发愣之际，突然之间有双大手缓缓地落在她的肩上，她转头一看，却是柯志维。
　　“柯副总……噢，应该是柯总了，请问有事么？”力琪说得有些结巴，这原本就不是她所习惯的词汇。
　　看着略微有些紧张的力琪，柯志维笑在心里，他敛了敛心情，随即忙着从后方拉了一个人出来，“来，这位是赖婕文小姐，力琪，以后她就是你的助理了。”
　　“婕文，力琪小姐以后就是你的顶头上司啦，你可要多多帮力协理的忙。”
　　柯志维拍了拍赖婕文的肩膀说道。
　　“赖小姐你好，我刚到芳元履新，日后可要多仰赖你呢！”力琪诚挚地伸出双手，对她表示好感。
　　“嗯，协理，别那么拘束吧？以后就叫我小婕吧！”她笑盈盈地对力琪说着，却没有人发现这位助理眼眸里所发出的异样光芒……
　　“好，小婕。”小婕给力琪的第一印象很好，力琪觉得小婕似乎是个阳光女孩。
　　“那，就请赖小姐带我们力协理到策略资讯处的办公室吧？”柯志维看了一眼力琪，然后指示助理带着她去新办公室。
　　“有什么事的话，随时可以拨电话给我，我的分机是一○一。”他怕力琪在这不习惯，特意留下了分机号码。
　　“不然，你有事也可以找碧兰商量，知道吗？反正你们也很熟，回头我再要她好好照应你……”柯志维不放心地吩咐了几句，力琪感受得到,这是关心。
　　说完话后，柯志维摆摆手就搭着电梯离开，只剩下力琪和助理小婕在长廊里。
　　“力协理，这边请，我们要搭前面那部电梯到十二楼。策略资讯处的办公室和图书资料室都在十二楼。”
　　力琪听了小婕的说明，欣然登上电梯，准备进入她的新办公室。
　　上了十二楼之后，她们并没有直接进入办公室，小婕反而是先领着力琪到处走走看看。
　　“呐，这边是茶水间，旁边拐角是化妆室，”小婕带着力琪走马观花，“协理，这边就是我们芳元企业集团的图书资料室了，”她打开门对着力琪介绍。
　　“您有没有觉得里面特别宽敞呢？”
　　“嗯，的确耶。”力琪看着挑高的图书资料室，觉得有些心旷神怡。
　　小婕笑着说：“为了充分存放藏书，并且提供给公司同仁一个较为宽敞舒适的空间，所以公司把十二楼跟十三楼打通了；换言之，我们公司是没有十三楼的。”
　　“原来如此，那……我们策略资讯处的办公室？”力琪好奇问道。
　　“没错。我们这边也是打通的，所以啊，很多其他部门的同仁都很羡慕我们可以在这里办公呢！”
　　“哦？”力琪有些不解。
　　“因为啊，十二楼除了图书资料室之外，就只有我们策略资讯处一个单位而已，相较于其他处级单位而言，我们的空间显得大多了。”小婕补充说明。
　　“又因为常有公司的高阶主管在我们这边开会，所以在我们的办公室里，还隔出一间完全电脑化的会议室。投影机、视听音响、电子白板和笔记型电脑等等，一应俱全呢！”小婕越说越兴奋，力琪却没有太多的反应。
　　我是来这边上班的，工作至上；至于办公室舒适与否，并不是太大的重点。力琪这样的告诉自己。
　　“协理，这边的环境您大致都了解了吧？”
　　力琪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微笑着。
　　“那，我们现在就到办公室吧，我们的同仁都在等您呢！”小婕说道。
　　“大家都想见见您的庐山真面目哩！这么年轻的协理……”
　　“哦，没有啦，我只是运气好而已，以后还需要跟大家多多学习。”力琪说得有些委婉。
　　“对了，听说……”小婕欲言又止。

学长学妹(3)
　　“听说什么？”力琪转过头来看着她。
　　“没有啦，我听说协理您跟我们新任总经理是学长学妹的关系？”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力琪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她最不喜欢人家觉得她在攀龙附凤。
　　“嗯，柯总是我们学校杰出的校友。”力琪淡淡地说着，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哦，难怪柯总会对您青睐有加。”小婕若无其事地说着，却在有意无意间伤害了力琪。
　　“这边就是我们的办公室吗？”力琪刻意岔开话题。
　　“嗯，没错。”
　　“那我们进去吧！”力琪迈开大步，旋开办公室的大门。
　　她有些厌烦。
　　力琪不喜欢别人把焦点放在她跟柯志维身上，而抹杀了自己在其他方面的表现。再这样下去，难保以前两个人之间那段情事不会被掀出来。
　　他都有未婚妻了，而自己也心属刀神……
　　想到刀神，力琪的双颊红透了。
　　身旁的小婕全部看在眼底。
　　力协理难道和咱们柯总之间真的有什么暧昧吗？
　　小婕原本有些不解，她在秘书室的工作做得好好的，为何从小就认识的大小姐，会突然远从国外打电话回来，安排自己进入策略资讯处担任助理？
　　现在，她全部都了解了……

一九三Ｏ的烛光晚餐(1)
　　时间，总在岁月的季节里匆匆递嬗。
　　转眼间，力琪进入芳元企业集团已经有3个月的时间了。
　　除了抛却不掉的一些蜚短流长，力琪满意极了她的工作，还有她自己的办公室。力琪把自己独自一间的办公室布置得很简单朴素，里面除了一张大桌子，还有一套沙发跟书柜，窗 
边放着一排绿意盎然的盆栽，整个办公室里可说是充满着一份单纯的美感。
　　力琪一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先前的主管在书柜后面隔了个小型的楼中楼，旁边还有个小梯子，人随时可以爬上去。
　　小婕曾问过她的意见，看是不是要请人把这小楼中楼拆掉，重新装潢这主管办公室，以腾出多一些的空间出来。
　　但显然力琪爱极了这样的设计，因为小楼中楼的空间还不小，如此一来她可以在上头放一些书报和杂物，甚至整个人还可以上去；最重要的是，由于在大书柜之后，所以这样并不会破坏了办公室的摆设跟美感，也不会遮掉光线。
　　搞定了办公环境后，最让力琪头痛的就是“人”的因素。但意外的是策略资讯处的同仁，并没有她想像的难以接近，原本力琪担心被排斥，但在处里坐稳第二把交椅的凌杰之大力协助下，慢慢获得了所有同仁们的支持。
　　当然，原本凌杰也是很不服气，毕竟自从策略资讯处协理一职出缺后，他这个经理被扶正的呼声最高；怎料公司这回的人事升迁非但没有他的份，到头来还让一个“外人”来领导策略资讯处，真可说是丢尽了脸。
　　但力琪一来，不但没有摆出主管的架子，反而在许多公事的决策上向他请教，让凌杰在下属面前露了脸，这口气也就慢慢地咽下，乃至于无风无浪。等到凌杰真的看到了力琪写过的企划案之后，这才从内心大大的折服，不过这已经是力琪到任一两个月的后话了。
　　这期间，柯总来过几趟，寒暄的次数少，主要还是讨论公事。力琪为了避嫌，总是刻意把办公室的门打开，露出一些缝隙。
　　“你在这边也有两三个月了吧，一切都还习惯吗？”柯总关心地问着。
　　“嗯，谢谢。”
　　“有什么欠缺的，可别客气。”
　　“对了，小婕的表现如何？我也搞不懂老董怎么会把她从秘书室调过来，总之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她！”
　　“不然，找碧兰也可以，她的分机是……”
　　“一○五！”力琪倒是比总经理先说出口。
　　力琪点头致意，她已经慢慢习惯了在芳元工作的步调，连每个同事的分机也都记得一清二楚。
　　只有小婕，看起来和力琪十分亲近，却又让人觉得有些若即若离。
　　这天下班，力琪收拾好东西，刚走出公司，准备到对街去搭公车，却听到大马路旁有辆银色的轿车不断鸣着喇叭。
　　力琪没想太多，正准备走过斑马线去等公车，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那车的主人摇下车窗，伸出手来挥舞着，仿佛向她招手。
　　力琪定睛一看，竟然是刀神。
　　“你怎么会来？”坐在刀神身旁，力琪觉得有些不真切。
　　“这个时候你不是都在忙么？”其实，力琪的心里正泛着些许的感动。
　　刀神双眼凝视着前方，两手放在方向盘上，深情地说道：“我想来看看我的女朋友啊。”
　　“谁是你的女朋友了？”力琪娇笑着。
　　前方的红灯突然亮了，刀神轻轻地踩着刹车，然后趁力琪不备，偷偷在她的左颊上啄了一下。
　　“你喔！”力琪又笑了，“这样不乖哦。”
　　说完话后，两人相视而笑。
　　“说真的啦，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我记得你这星期不是都约满了？”力琪贴心地问着。
　　力琪之所以把刀神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两个月前她花了几个周末，帮刀神写了一套预约管理机制。举凡是来电预约或是客户的个人档案，力琪都帮刀神顾虑到了，所以她为他设计了“意识发廊”的管理系统。
　　有了这套系统，刀神就不必再用破破烂烂的小本子来记录了。又因为力琪把这套机制与她的笔记型电脑相连，所以经过同步之后，只需要查查PDA就可以轻易地知道男友的时间表。
　　刀神曾戏称从此之后，时间完全被力琪所监控掌管，恐怕连去老吴那边喝两杯也难了。
　　“老吴那边啊，下回我跟你一块去！”
　　力琪想起之前她大闹酒吧的事情，不禁羞红脸颊。
　　“好啊，不过我的大小姐可别再点Brave Bull了……我怕你喔……”面对刀神的挖苦，力琪只是觉得一阵甜蜜。
　　“哦，我会乖乖地喝柳橙汁啦！”
　　力琪回忆起往事，不觉低头，轻轻笑出声来。
　　“今天，我把所有的约都分摊到下星期了。再忙也要来接你啊，晚上我订了餐厅，刀神顿了一下，继续说：“今晚是我们订情的第一百天……”
　　“你还记得？”力琪抬起头，深情地看着刀神。
　　在华灯初上的台北街头，缱绻着一双最深情的背影。
　　力琪看着刀神把车停在民权东路和吉林路口附近的停车场后，便问道：“你不会是要带我到亚都丽致饭店吃晚饭吧？”
　　刀神一言不发，只是露出神秘的笑容。
　　“嗨，Frankie。”看着刀神熟稔地跟穿着燕尾服的亚都饭店门房打招呼，力琪觉得有些诧异。

一九三Ｏ的烛光晚餐(2)
　　她拉着刀神的衣袖，轻声问道：“你是这里的常客啊？不然怎么这般神通广大，连门房你都认识？”
　　刀神笑着说：“哎呀，这你就不晓得了，Frankie老归老，他可是亚都饭店的活招牌呢！多少客人可是冲着他，才来亚都饭店投宿呢！”
　　“唷，是这样啊？”力琪恍然大悟，原来那位Frankie还有两把刷子呢！难怪看别的饭店，早就启用年轻帅哥来担任这份工作，而他却还稳当当地固守自己的工作岗位。
　　“不过，我带你来这，我也泄了底。”刀神爽朗地笑着，“我偶尔会来这里吃点东西啦。”他摸着头微笑。
　　“亚都有什么好吃的呢？”
　　“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哦，这边的天香楼、巴赛丽厅都很有特色呢！”
　　“那，我们要去哪个厅呢？”
　　刀神拉着她的手，“走，我们上楼，今晚我在巴黎厅一九三○订了位子。”
　　“一九三○？”
　　“这是巴黎厅的名称，主要是因为30年代是法国‘装饰艺术’的巅峰时期，装饰艺术所着重的是于线条表现中所传达的优美与典雅，历久弥新，引人入胜。大概是基于让享受美食就如同品味艺术般深刻动人的理念，所以巴黎厅又叫做一九三○吧！”
　　听着刀神如数家珍，力琪脸上充满讶异的神色。
　　正当他们享受着丰盛如“清蒸南瓜扁豆甜菜鸭肝佐甜酒酱汁”和“甜椒脆皮鲑鱼佐茴香炖腰豆”的法式大餐之际，远在几公里之外的芳元大楼，十楼的灯却还亮着。
　　“阿昆，你还不下班啊？”
　　“我们要去喝两杯，你来不来？”
　　说话的是他的好友小赖，自从阿昆升官后，他们全成了他的部属。
　　而阿昆自从升上了行销处的协理之后，每天总要忙到很晚，“朝九晚五”对他从此只是个陌生的字眼。
　　“难道，你想拼副总宝座吗？”已经收拾好公事包的子明问道。
　　“你如果有意的话，我们这帮同梯的兄弟绝对挺你喔！”小赖说着。
　　“嗯，倒也不是，我只是觉得既然公司升我当协理，我就应该更加努力回报。其他的，我没想太多。”他诚恳地回答着。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在为大小姐而拼命。”惊觉自己可能说错话的志宏，被小赖捶了两下，子明也瞪着他。
　　“哈，不打紧啦，你们就饶过志宏吧？”面对这些老同事，阿昆也跟着爽朗地笑逐颜开，“我现在对她，只有回忆了……”
　　阿昆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他苦笑着。
　　回忆，把窗外的雾色衬托着更为迷蒙，阿昆分不清那份深刻的回忆，究竟是甜蜜还是苦楚？

无妄之灾(1)
　　这是一个晴朗的周末，刀神原本和力琪说好，要开车载她到郊外走走。
　　没想到公司却临时交代下周有个重要的决策要讨论，并由策略资讯处负责，使得力琪不得已周六还要到公司上班。
　　一早，刀神就开着他的银白色BMW送力琪去公司。
　　“我下午来接你？”刀神问道。
　　“不用啦，我还不知道要忙到多晚呢？”力琪体贴地说。
　　“唔，那你自己要小心点哦？你们公司假日有警卫留守吧？”刀神有些不放心地问。
　　面对刀神的关心，力琪觉得好贴心。
　　“我会注意的。”力琪报以微笑。
　　目送着刀神的车远去，力琪才缓缓搭着电梯上到办公室。
　　力琪知道大家都不喜欢加班，为了不想麻烦她的部属，仅仅交代凌杰上午来公司一趟，两个人开个小会之后，就准备放他回去休假。
　　她连助理小婕都没有惊动……
　　这看来云淡风轻的日子，却没有人知道，对于力琪来说，竟是灾难的一天。
　　上午10点，凌杰依约前来。力琪从抽屉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卷宗，然后说道：“凌经理，到我办公室开会吧？”
　　当然按照惯例，力琪还是敞开她办公室的大门。
　　“关于我们公司要开始推动ISO9000的制度，你有什么看法？”力琪开始和凌杰讨论起推广ISO制度的相关事宜。
　　“ISO？对不起，我好像有点不大确定，您说的是ISO的OSI七层模型吗？”
　　力琪微微一笑，“你说的那个是TCP/IP通讯协定吧？我不是说那部分。我是指由位于瑞士日内瓦国际标准组织（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Standard-ization）所设定的一些规范啦，像是ISO9000品质保证制度国际标准及ISOI4000环境管理系统国际标准等等。”
　　“哦，原来如此。”凌杰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以前比较少接触这方面的资讯，真是孤陋寡闻。我可不可以请教力协理，推行所谓的ISO制度，会有什么好处？”
　　“嗯，这是个好问题，我试着来回答你好了。一般的企业厂商建立ISO9000品质系统并取得验证之后，对内一方面可为企业找到标准化落实之捷径，减少作业之偏差，并增进知识之累积与经验之传承，进而提升企业之管理能力。”
　　力琪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开水继续说道：“另一方面，也可以使产品品质稳定，降低产品不良率及减少客户抱怨。对外则可增加采购商或客户之信心，进而拓展内外销市场，有效提升竞争力，达到企业永续经营之目标。”
　　“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觉得把ISO精神导入我们公司，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可说是刻不容缓！”听力琪清楚地介绍着，凌经理发表了自己的感想。
　　“对啊，所以董事长跟总经理才会下命令，要我们好好研究研究！”
　　“那……这既然是公司的政策，执行起来会有什么困难吗？”凌经理脑子里想着如果这件事情已经被公司高层认为是势在必行的事情，那么协理也只需要在固定于每周一召开的部门会议上宣布和进行讨论就好啦，又何必在周六把自己找来开会咨商呢？
　　力琪仿佛读透了他的心思，接着说：“虽然看起来推行ISO9000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可是这并非那么地简单，可以说开始就开始。想想国内外推动ISO的公司行号不知有多少，成功率却不是那么高唷。”
　　“因为一旦导入ISO，一些繁文缛节恐怕就免不了……”力琪在齐飞服务的时候，就曾经被派去经济部标准检验局上过关于ISO的课程，她深知要导入ISO9000，整个公司的制度规章恐怕得翻上两番，就连一般的文件和公文往来，大约也得重新进行规范。
　　也就是因为如此复杂，所以对像齐飞那样的老公司而言，推行起来更是窒碍难行。所以后来齐飞的老板看到力琪呈上去的评估报告，才决定要先暂时搁置推动ISO的行动。
　　“唔，协理您说得也有道理，这我倒是疏忽了，我们公司的部门那么多，一声令下大力推动ISO9000，恐怕会有很多瓶颈跟困难哩……”凌杰右手支颏，努力想着解决方案。
　　“凌经理，如果我提议选几个单位来做先导的试验，你觉得是否可行？”力琪把腹案说了出来，试着征询凌杰的意见。
　　“嗯，这个点子很好！”他兴奋地说，可是脑筋一转，却又有些烦恼：“这个方法应该可行，可是会有哪个单位愿意率先试验推行呢？”
　　“协理，您应该知道大家总是懒得做变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力琪不是无法理解。
　　说得也是，没有人愿意去当白老鼠的。ISO制度就像那串铃铛，点子虽然绝佳，却没有人敢轻易地把它挂到猫的脖子上。
　　“那就从我们部门开始测试吧，看看能不能藉此抛砖引玉？”力琪胸有成竹，因为她也知道坐在正对面的凌杰，并不是个怕事的人。
　　“凌经理，你觉得这样可不可以？”
　　“嗯，这样也好，我们先试行一段时间，再写一份正式的评估报告呈给老董他们做参考。”
　　“唉，那就这样说定。”力琪很高兴，因为终于获得了一些共识，只要有凌经理的背景，这样日后要在部门内部推行“PreISO”，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无妄之灾(2)
　　“谢谢你噢，不好意思让你在周六跑一趟。”力琪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来跟凌杰握手。
　　“不会啦，哪的话！协理太客气了。”
　　“嗯，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告退。”
　　“Okay，拜拜，周末快乐！”力琪知道凌杰有个在华航当空姐的女友，等会儿八成要陪女友去约会逛街吧？
　　力琪一闲下来，马上就想起了刀神。
　　听说周星驰的《少林足球》很好笑，力琪上网去查电影的档期，顺便book两张电影票，准备过两天和刀神一块儿去看。
　　凌杰离开后半小时，力琪也把东西都整理好，想起刀神，便随手拨了他的手机，听着话筒中嘟了两声，也许是刀神正在忙吧，力琪又把电话给揿掉。
　　她想给刀神来个意外的惊喜，索性不再打电话给刀神了，力琪check了一下PDA，刀神今天连一个case都没有排，俨然把这整个周末都空给力琪了，她觉得好贴心又有些不好意思。
　　力琪决定直接杀到刀神的住所，今天天气不错，或者下午两个人可以开车到新竹走走。她依稀记得刀神最喜欢吃新竹城隍庙的贡丸汤和夜市的鸭肉面……
　　正当力琪拎起她的PRADA皮包，准备把她的小办公室给锁上时，突然听到外面有声响。
　　“力琪，你在吗？”
　　力琪一听就知道是柯志维的声音。
　　“嘿，我在这里。”力琪对着迎向前来的柯志维打招呼。
　　“柯总，有事情找我？”即使今天不是上班的日子，力琪还是很正经地叫着柯总，而不是“学长”或是“志维”。
　　“没，没什么啦，我从楼上咖啡座中庭往下看，刚好看到你的办公室灯还亮着，所以我就下来看看，果然是你。你还是这么认真啊，今天是周末耶，没去约会？”
　　“上回柯总您交代我要研究推行ISO9000的事情，所以我今天就来公司开个小会，刚把凌杰送走，我就顺便查点资料，正要走……”
　　“这样啊？你真是拼命，当初延揽你来芳元，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力琪不习惯这样的寒暄，只是淡淡地说：“没有啦，是总经理您不嫌弃。”
　　“哎呀，力琪！你怎么还是改不了口？今天又不是weekday①，何必那么拘束？就算你不喊我学长，难道连我们以前在一起的事情都给忘了？”说着说着，柯志维就把手搭到力琪的肩膀上了。
　　他的脸上出现轻浮的表情，双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
　　“学长，你……你不要这样！”力琪尝试挣开他，却徒劳无功。
　　“哼，现在才喊学长啊，这几年，你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吧？前几天，我看到有人开车来接你，是你的新男朋友吗？”柯志维的手还是搁在她的肩上，他甚至食髓知味，竟紧紧地抱着力琪不放。
　　“志维，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把我弄痛了！”力琪想起往事，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没错，我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可是志维，你别忘记，是你先抛弃我的，再说你现在江山、美人都有了……”
　　“我好不容易从被你抛弃的伤痛中走出来，现在我很幸福，可不可以请别再纠缠我了，好不好？”力琪哀求着。
　　柯志维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竟强吻着力琪。
　　“唔，你不要这样，柯志维，放尊重一点！你这样非但对我不礼貌，又要怎么对大小姐有所交代呢？”
　　“你们不是马上要结婚了吗？”力琪用力推开他，躲到门边。
　　“维薇又不在国内，我有什么好顾忌的？再说现在这栋大楼，也只有你跟我啊！哈哈哈。”
　　“不可能，那警卫队呢？”
　　“我放他们一天假，今天就是我们学长学妹……嘿嘿，独处的时间了。回国以后，都没有机会好好跟你相处，以前那个小女孩现在可长大了啊，会飞了唷？就忘了我喔！”力琪看柯志维话越说越露骨，觉得大大不妙。
　　柯志维大概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今天非要得到力琪不可。
　　“你不要跑啊，让学长好好爱你……”
　　力琪当然明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柯志维，你不要脸！”
　　“唷，我想好好爱你叫做不要脸喔，好啊，今天我就不要脸一次好了。”
　　力琪整个人气得有些颤抖，“学长，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何况你这样逞一时之快，又怎么对得起在国外的大小姐呢？”
　　力琪希望把芳元老董的千金抬出来当挡箭牌，但显然对于事先已经喝了两瓶伏特加的柯志维来说，是一点也起不了作用的。
　　“小琪，你以为我喜欢那个婊子啊？妈的，她在大学时候早就和张士昆上过床了！可恶！我后来才知道。”
　　“你是说行销处的协理张先生？”
　　“对，张士昆不知道是她第几个男人噢！可怜的家伙，这次要不是老董执意要升他的职，我早想把他给fire了！凡是会挡住我前途的人啊，我都要不计一切的sweep 
out！①”
　　力琪若有所思：“你怎么可以批评董事长的千金？”
　　“小薇那个荡妇，你还以为她三贞九烈啊？哈哈，要不是我觊觎她跟她老爸名下的那些个产业，在美国睡过她两遍之后，早就甩掉了……靠！这婆娘现在黏我黏得要命，每天早晚都要用电话遥控，连我想去酒店喝点小酒都不行，真是受不了！”他唠叨个没完。

无妄之灾(3)
　　看着柯志维口出秽语，力琪忽然觉得好难过。
　　这男人，可曾是她力琪朝朝暮暮所企盼的人么？
　　“还是你最好，为我守了一千多个日子，这几年辛苦你啦。哦，你现在想必还是处女吧？”柯志维的魔掌又伸了出来。
　　“嘿嘿，我得抢先你男朋友一步，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我柯志维越想要得手！”柯志维淫靡地笑着，力琪觉得好森冷。
　　“就让学长来做你的男人吧？”柯志维露出冷白的牙，奸笑着。
　　力琪奋力想逃出办公室，却还是在长廊里被柯志维所堵住。两个人扭打成一团，力琪气愤地甩了他一巴掌，柯志维却不以为意，继续拉扯着力琪的套装……
　　“啪”一声，力琪的鹅黄色套装被柯志维撕破了，力琪发现她如果不拿出全部的精神和力气来，恐怕会被柯志维给污辱。
　　“学长，你别这样啦，我们好好谈嘛！哪有人像你这样不解风情的，动不动就硬着来的嘛，真是的……”力琪突然撒起娇来，她脑里闪过一道光芒，忽然想试试缓兵之计。
　　柯志维先是一愣，然后领略她的话语，笑逐颜开地慢慢接近。
　　“对嘛，小琪，咱们多久的交情了，何必动手动脚的，多难看啊。咱们一起到我办公室吧，我在书柜后面放了张床，很舒服的唷；另外，我还冰镇了两瓶十二年份的威士忌呢！走，我们一块去享受吧……”柯志维得意地笑着，准备邀着力琪一块上十六楼。

一个人，两个人(1)
　　这招缓兵之计，可有效吗？
　　力琪在心底暗自祈祷着。
　　力琪先是笑着假意向前，而且还帮他按了往上的电梯铃。柯志维缓缓走到她身边，还偷捏了一下力琪的臀部。力琪没有太大的反应，却趁他乐陶陶不备之际，毫不犹豫地挥起右手 
肘，就往柯志维的眼窝撞过去。
　　柯志维没料到她会有这招，眼镜破了，两眼直冒金星。
　　力琪趁这机会，随即捡起地上的皮包，飞快地冲下楼去。她不敢搭电梯，因为不知道电梯的机关是不是也被柯志维给控制了。
　　“刀神救我！”力琪从十二楼一口气直奔一楼，中间还在几个楼层摔过跤，现在她的脑里只有刀神。
　　刀神。你在哪里？
　　柯志维呆坐在楼梯口，整个人昏厥了两分钟，等他恢复意识，随即猛按电梯铃，准备冲下去找力琪。这个丑闻，绝对不能让第三者知道！
　　这个时候，台北忽然下起豆大的雨来，雾气淹没了整栋楼，在十二楼的楼梯间，隐约有双眼神在窥探……
　　就在此时，芳元大楼斜对面驶来了一部银白色的BMW……
　　刀神一眼就看到狼狈不已的力琪，连滚带爬地从芳元企业大楼逃出来。
　　刀神原本坐在车里，就在那一瞬间他却看到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一个画面。
　　他毫不犹豫，开了车门就要准备往对街冲，无奈车阵川流，刀神被卡在安全岛上，急得他满身大汗。
　　“力琪，我就来了！”
　　力琪像是听到了刀神的呼唤，忙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一步一拐地往刀神的方向走过去。孰料这个时候，搭着电梯下来的柯志维也跟了出来。
　　“小琪，别跑！我不让你离开了……”他跑了两步就把跌跌撞撞的力琪给抱住，也不管这里是大马路上，可能会有很多路人看到这一幕。
　　“Gary，please don't①……”柯志维听了也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紧紧地抓住力琪。
　　“你放手啦，救命啊！”力琪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喊。
　　“刀神救我……”力琪在心底默念。
　　“现代人怕事，不会有人敢管我们的事，你还是乖乖跟我回办公室啊，听到没？”柯志维的脸色，突然狰狞起来。
　　“恶魔！”力琪的嘴巴被柯志维给捂住了，脸色慢慢发白，眼看就要窒息。
　　“哼，想逃开我哪有这么容易？”柯志维准备把力琪拖回芳元的大楼。
　　柯志维得意地拖着力琪，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以为是昏厥了的力琪又醒了过来，连忙转过头来……
　　“哐！”柯志维的衣领被一把抓起，有个身影闪过。
　　柯志维根本还没有看清楚来者何人，胸口就狠狠地被人赏了几拳，他重心不稳，跌了个狗吃屎。等他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酒也醒了八分。
　　“你是谁？你疯了啊！怎么乱打人，这社会还有没有法纪啊？”他像疯子般地咆哮。
　　刀神没有理会他，继而挥出一记直拳，这回在柯志维的脸上招呼。嘴角破了，脸歪了，柯志维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地上。过了几秒，他才以手撑地，狼狈地站了起来，想要逃离现场。
　　完全不顾呆坐在人行道上，脸上满是仓皇的力琪。
　　“Shit①，畜生！敢动我女朋友的主意，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算你跑得快，不然一定把你扭送到派出所。”刀神非常震怒，拳头紧握，他要拼命来捍卫力琪的人身安全。
　　刀神的气愤难消，末了不忘踹了他几脚。对于坐惯了办公室的柯志维来说，他根本无法招架，只有挨打的份。趁着刀神回头看望力琪之际，连忙抱头鼠窜。
　　过了半晌，傻坐在街角的力琪才被适才那阵打斗声吵醒，她慢慢张开眼来。
　　啊，是刀神？
　　看到刀神轻轻弯下腰，温柔地抱起自己往车子的方向走去，心神一松，力琪又昏睡过去……
　　晨曦，缓缓地透过百叶窗映射在床边。
　　一个穿着白衣的长发男子伏在卧室的床边，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当力琪苏醒的时候，看着自己身上褴褛的衣衫，想起昨天的遭遇，不禁淌了几滴眼泪。她发现刀神趴在床边睡觉，心里一揪，身上的伤口微微抽痛，力琪翻开袖口，发现洁白的皮肤上有着几块50块铜板大小的瘀伤。
　　有人帮她上了碘酒的样子，是刀神吧？看着泛黄的肤色，力琪暗自猜想。
　　她抬起手来四处观看，还好并没有很严重。走到床边的镜前，力琪定睛凝视着镜中的自己，活像一只受惊了的小鸟，憔悴失落。
　　惊弓之鸟。
　　芳元，还能再去吗？
　　她对镜中的自己苦笑，她只是不明了柯志维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可怕？难道，只因为几杯黄汤下肚？或者，枕畔犹虚缺了个伴儿，所以就糊涂了起来……
　　可是，董事长的千金不是今年年底就会回国了吗？
　　她不解。
　　以前的学长，文质彬彬，不可能是这个样子啊！就算是以前两个人在一起，他也从来不曾胡来过……
　　力琪越想越难过，微微地啜泣着。
　　轻轻抹去泪水，她不想吵醒还在睡梦中的刀神。昨天晚上，刀神不知道多晚才入睡？力琪爱怜地看着刀神，她想让他多睡会儿。

一个人，两个人(2)
　　力琪看着身上还留着昨天和柯志维扭打的痕迹，又叹了口气。她轻轻地打开了刀神的衣橱，找了一套他的休闲服，连忙进到浴室去更换。
　　刀神的衣服显然大了一号，穿在力琪身上显得有些滑稽，但在这当下，力琪也顾不得太多了。
　　看到刀神还沉沉地睡着，力琪踮脚走到厨房，她先是打开了冰箱，没想到里面东西还挺多。
　　单身男子的冰箱，里面总是充斥着一堆冷冻食品，力琪看了不禁哑然失笑。
　　她歪着头构思了一会儿，取出了两三片冷冻的葱油饼，然后再拿了两枚鸡蛋，准备帮刀神整治一道营养早餐。
　　冰箱内侧还有半瓶尚未到期的味全鲜奶。
　　力琪轻巧地把厨房的门关起来，她不想吵到亲爱的刀神。
　　她熟练地先把平底锅给热上，然后把葱油饼和鸡蛋拿出来退冰，这会是一顿充满爱的早餐吧！
　　听着窗外的鸟啼，让力琪想起了许多事情。瓦斯炉上的平底锅慢慢地起烟，力琪用长筷子把葱油饼轻轻摊开在锅底，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一段熟悉的旋律。
　　那是力琪最喜欢的薛岳，在其生前最后的一张专辑，也是他的第五张专辑《生老病死》，诗人夏宇以“李格悌”这个笔名所写下的歌词创作，歌名叫做“一个人或两个人”……
　　一个人的早餐只是一个蛋
　　两个人的早餐就是一顿爱
　　一个人的拥抱只能抱住风
　　两个人的拥抱真实地发痛
　　一个人的快乐多么单薄
　　两个人的快乐满足了你我
　　一个人的痛苦苦得没有尽头
　　两个人的痛苦至少有个人说说

我愿做你的洗头小妹(1)
　　等到力琪把早餐准备好，准备端出餐盘打开厨房的门时，赫然发现刀神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刀神对着窗外的景色发愣。
　　“来，吃早餐了。”力琪温柔地呼唤。
　　刀神回过神来，“Honey①，你怎么先起来了，该多休息的。”
　　“早餐我来就好了，”刀神体贴的关心，让力琪无言以对，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忍不住就潸然泪下。
　　刀神站了起来，一边接过餐盘，一边说：“小琪乖，别哭了。”他揽住力琪的肩膀，用一种从来没听过的语调安抚她。
　　“琪琪，不要难过了，凡事有我，知道吗？”刀神在力琪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也逐渐稳定了她的心情。
　　“我！我不敢去上班了……”力琪嗫嚅地说着。
　　“怎么了？”
　　“我……他……，他太过分了……”
　　尽管力琪心有余悸，因而口齿不清，刀神还是耐着性子开导力琪，直到过了半小时之后，他才搞清楚力琪和柯志维这次事件背后的来龙去脉……
　　对于力琪过去的爱恋情事，刀神并不打算过问，但是面对恶行恶状的柯志维，他就怒气难消。
　　“可恶的家伙！”听力琪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件事情，刀神显得怒不可遏。
　　“妈的，就不要让我碰到这家伙！哪天让我逮到，非把他扭送到派出所不可。”气呼呼的刀神看着早已哭成泪人儿的力琪，心里一酸，两人忍不住相拥而泣。
　　两人忘情地拥抱，早已忘记了时间滴答滴答地流逝，也逐渐抚平了力琪身心的创伤，有刀神陪在一旁，她知道自己并不孤独；但是，夹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却非一时半刻就能轻易地抹去。
　　刀神显然深谙此理，不断用轻柔的话语鼓励力琪，安慰她这只是偶发事件，不要因此对人性失去了信心。
　　“天底下的男人，并非都是这样的，是不是？”刀神在给她鼓励和安慰。
　　力琪煮的早餐已经冷掉了，但她的心情却还是有些悸动。
　　“我，我不想去芳元上班了……”力琪想了又想，决定把内心的想法说给刀神听，顺便想要了解他的看法。
　　“嗯，”刀神偏着头沉思，“也好，不要太勉强了……”
　　此刻刀神的内心里，只有力琪。
　　百分百满溢着的关心，都为力琪……
　　“你的任何决定，我都会全力支持的。”说完话，刀神随即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笑容。
　　“那……我……我去当你的洗头小妹，好不好？”力琪依偎在刀神的怀里，悄声说出这段话。她缓缓抬起头，留意着刀神的表情。
　　“哇，那可是我莫大的荣幸哪！”刀神把力琪抱了起来，往卧室走。
　　“你饿吗？”刀神看了放在桌上的葱油饼一眼。
　　力琪轻轻地摇着头：“还好耶，我没有什么胃口。”
　　“那好吧……”
　　“……你真的放心我来帮忙吗？”力琪絮絮叨叨。
　　“其实，就像我刚刚说的，你想做的时候我都支持，不过现在先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刀神温柔地看着力琪。
　　“嗯？”
　　“是什么事呢？”力琪右手支颏，双眼看着刀神。
　　“我看你脸色还是一片惨白，回到床上多睡会儿，好好休息一下。”
　　“喔，好。”力琪没有多说什么，她正在享受幸福。
　　正当刀神准备帮力琪盖被的时候，她仿佛想起了一件事来。
　　“啊，给你准备的早餐……”
　　刀神笑了，力琪出事的这两天，连带让他的神经也跟着紧绷，“原来是早餐啊，你不用担心啊。待会儿我会再微波弄热，放心啦！”
　　“这点小事难不倒我！事实上，我还会煮几道上得了柜面的菜哩。你先好好休息，我们下午去超市买几样菜，晚上煮一桌好菜请你。”
　　看着刀神灿烂的笑容，力琪安详地闭上眼，她在睡梦中不觉地翻了个身，仿佛想要摆脱所有的烦恼和悲伤。
　　刀神一直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他一语不发。只是凝视着床上的力琪，握起她的小手，心底却不断想着该如何协助她勇敢地走出来……
　　刀神对于力琪知之莫深，如果轻率地答应她，她会认真地把工作辞掉，跑来当洗头小妹的。
　　他觉得有些矛盾，刀神当然看过《美丽人生》这出日剧，如果两个人可以一起努力的把这理发铺子打理好，那可说是顶幸福的事情啦！不知道是不是那出戏收视率太过高的原因，或是里面的男主角跟自己有着相同的职业和舞台，刀神一直对那出戏念念不忘！
　　思考着自己的经济状况，刀神自认单凭一己之力就可以负担得起力琪和自己的生计，甚至还绰绰有余。但自个儿跟力琪，是不是就这样子的过呢，恐怕还得多想想吧。
　　这几年下来，刀神也存了一笔为数可观的钱。对于金钱和物质，他向来看得不重，这可以从他的理发铺子并不华丽铺张看得出来，似乎是只要日子过得下去就好了。所以，这几年来刀神总习惯每个月固定存下一大笔钱，然后自动转账去购买基金。
　　尽管最近不景气，股市都快跌破四千点了，但由于刀神所投资的基金标的，遍布全世界各先进国家，所以事实上损失并不多。稍微粗估一下的话，如果现在当机立断就把这些基金赎出来，刀神至少还是有新台币两三千万元的身家。

我愿做你的洗头小妹(2)
　　此外，刀神的母亲是日本华侨，从以前开始就有计划地在东京置产。如果把刀神已经过世的父母所留下来的遗产和散落在台北和东京的好几笔不动产再加总，那么至少有好几亿元的财富。然而从来没有人知道，台北街头一个微不足道的发廊老板，竟也能名列富豪之林。
　　这些事情，他从来没跟力琪说过，而她显然也不曾过问刀神的经济状况。刀神在心里盘算着，就算日后两人成婚，他也不打算多提；倒是以前的一些保单，可以逐步地把受益人的 
名字，换到力琪的名下。
　　或者，在力琪的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个稍微有些名气的发型设计师罢了……
　　但，他就喜欢这样，单纯又自在的爱恋。
　　因为，力琪和自己，都是崇尚简单的人。
　　他知之甚详的。
　　两人生活、工作都在一起，当然是再好不过了。但是，整天腻在一起，而不放手让她振翅高飞，这样对力琪是真的好吗？
　　对她来说，是好事吗？
　　想到躺在床上伤痕累累的力琪，刀神就自顾自地难过起来。
　　洗头小妹，无论如何无法把这样的形象和力琪相应和。就在昨日之前，力琪她还是一家大公司的高阶主管呢！
　　力琪，无论如何还是应该在职场上驰骋吧？
　　刀神看着窗外的白云，暗自揣想着……
　　时光不断流逝，任凭窗外的景色由光亮转暗，哪怕是岁月这样锋利的刀，却还是剪不断刀神对力琪的挂念与眷恋。
　　星期一。
　　刀神按照力琪的意思，一大早就找出电话本，打手机给她的贴心好友碧兰。
　　“你说，力琪怎么啦？”碧兰听到刀神简短地叙述了上周末的事情，显得十分诧异。
　　“这……怎么可能？我们总经理……他……文质彬彬的，我……”
　　“力琪再三告诉我，林小姐您是信得过的，所以我才打这通电话，不然……”
　　刀神有些恼火。
　　“喔，对不起。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一时之间难以置信我们柯总居然会对小琪做出这样的事来！”碧兰听刀神的口吻不像是开玩笑，不得不正视此一事件。
　　“那，那力琪还好吗？”想起自己和力琪多年的同窗之谊，在确认过刀神并非开玩笑之后，不禁也紧张起来！
　　刀神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有点忧郁，“她还好，皮肉伤容易治疗，但是心伤就难说了，也许需要很多时间吧？”
　　“林小姐，可否麻烦您帮力琪请个几天假，至于请假的原因就麻烦您编派个理由了，好吗？或者，说她感冒生病了什么的……”
　　“嗯，这没问题，交给我来办吧！”碧兰爽朗地答应，也让刀神松了口气。
　　“那力琪现在还好吗？”
　　“她很疲累，好像打了一场仗似的，现在还在睡呢！”刀神有些不舍。
　　“唔，也好，让她好好休息吧？我下班之后再来探望，对了，方便告诉我您的地址么？”对于力琪的遭遇，碧兰显得十分心疼，虽然她还是不大敢相信总经理竟会做出如此下流的举止……
　　“好，没问题。我就住在民生东路五段，靠近抚远街这边的……”刀神详细地跟碧兰说明了地址，那其实就是“意识发廊”的所在。只不过，刀神在理发铺子的后面又买了一层公寓，地方很宽敞，刚好作为他的住所。
　　和碧兰通完电话后，刀神也松了口气。像是有道光线闪过他的脑海，刀神连忙从抽屉里取了件物事，然后穿过打通的走廊，进到前头的理发铺子。
　　他微微拉开铁门，然后把手中那物事往门上贴。
　　店主近日有事，暂停营业三天，不便之处，敬请见谅。
　　那张红色纸条上头如是写着。

大小姐的远洋电话(1)
　　柯志维带着伤来上班的时候，许多芳元的同事脸上都写着疑惑的神情，但又慑于他新任总经理的威严，好奇却不敢开口询问，只好装作没事的模样。
　　只有总经理特助林碧兰看到柯总脸上的瘀伤时，暗暗吃了一惊。
　　难道，那位言先生跟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决定开口试探：“总经理，您怎么啦？”
　　碧兰走向前去，假意问候，却又赫然发现他换了副眼镜，以前那副金边眼镜怎么不见了？
　　“噢，没事啦！上周末朋友拉我去酒吧喝点小酒，结果出来的时候外头太黑，一不小心我就跌了个四脚朝天……”柯志维唱作俱佳，最后还嘿嘿两声作收尾，掩饰的意味十分浓厚。
　　“要不要紧啊，总经理有没有给医生看过？”
　　只见柯志维干笑几声，坐回他舒服的大椅子上，“没有大碍啦，我自个儿擦了一些碘酒就好了。碧兰，谢谢你的关心哦！”
　　柯志维突然觉得这么多同事里面，虽然大家表面上都装作一副关心的模样，但他却在私下看到许多人议论纷纷，看来还真的只有碧兰是真心关怀自己的。一想到以前还误会她可能是董事长派来监视自己的“耳目”，柯志维倒是有些过意不去。
　　“我没事啦！让你担心了……”他的语调突然变得轻柔。
　　“没事就好，您可是我们芳元企业集团的重要支柱呢，可要多保重身体才是！”碧兰在返身离开总经理室之前，说了这句让柯志维深感贴心的话语，让他更加肯定，她是关心自己的。
　　正当柯志维轻松扯开紧缚着的领带之际，林碧兰又突然敲了两下门，把头伸了进来。
　　“不好意思，刚刚忘记跟您报告一声。”
　　“嗯？有什么事情吗？”柯志维对碧兰的态度已经大为改观，不再抱着排斥与防她的心态。
　　林碧兰顿了一下，然后说：“策略资讯处的力协理早上来过电话，说她人不舒服想请几天假。”
　　还没听碧兰说完话，柯志维的脸色随即大变。
　　而这，也让她完完全全地看在眼底。
　　隔了一会儿，柯志维才回过神来。
　　“喔，这样啊？嗯，这个季节忽冷忽热的……真讨厌啊，你说是不是？碧兰，回头你跑趟人资处帮她请个假吧！”
　　柯总言辞闪烁，让碧兰更加肯定刀神清晨在电话里对她说过的话。
　　不过，为什么柯经理无端地要去纠缠力琪呢？难道，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瓜葛吗？碧兰百思不解，甩甩了肩上的头发，有些无奈。
　　过了五分钟，碧兰终于帮力琪办好了请假手续。她揣想力琪遭逢此一打击，恐怕不是三两天就恢复得过来的；结果到人资处确认后发现力琪以往在齐飞企业的年资有延续下来，算一算她还有超过十天的休假，于是碧兰自作主张，帮力琪请了五天假。
　　换言之，力琪可以好好地休养一周，再来面对这个烫手山芋。
　　小琪她，该不会因此而萌生退意吧？自己好不容易才跟她同公司一起工作呢，怎么还没多久就遇到这种说不得又非常难堪的事呢？
　　难道，柯总只是外表斯文、内心却险恶丑陋的那种人吗？
　　碧兰缓缓走在十六楼的走廊上，脑海里不断盘旋着这些问题。
　　她走回自己的办公室，那是独立的一个小天地，其实是用高过人的partition①所隔出来的一个私密空间。碧兰非常喜欢这样静谧的环境。在高高的partition后头，隔了一座大大的屏风，才会看到总经理的办公室。据说这样的设计，系有风水的考量。
　　所以，在碧兰位置的正后方，还摆了一个大大的水族箱，里面豢养着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金鱼和血鹦鹉，约莫是象征着吉祥发财的意思吧？
　　碧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看着桌上堆着老高的公文，想到就有点头疼。更何况还挂念着力琪，不晓得她有没有好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敲门。
　　“林姊在吗？我是黎玫，可以进来吗？”
　　“嗯，进来吧！小玫找我有什么事吗？”碧兰亲切地问。
　　黎玫毕业于世新大学公共传播学系，进芳元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她一直在秘书室服务，由于手脚干净利落的缘故，向来深受碧兰的喜爱。自从碧兰高升之后，黎玫更是俨然成为她的“小秘书”。
　　“这天气好闷，小玫要不要喝点红茶？”碧兰体贴地打开身后的小冰箱，取出一大罐冰镇的柠檬红茶。
　　“我泡的红茶不错吧？”看着她轻轻啜饮，碧兰神色自若地说着。
　　“林姐亲手泡的，当然好喝！哎呀，一有吃的喝的，我就忘正经事。”黎玫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看起来可爱极了。
　　“嗯？”到底有什么事呢？碧兰有些好奇。
　　“喔，是这样的啦，刚刚有人打电话来给您，好像是国际电话哦，您看看？”
　　黎玫把手上的一张纸条递给碧兰，上头有一长串的阿拉伯数字。
　　“对方好像希望您回电的样子耶，林姊，这是谁啊？”碧兰只是匆匆一瞥，一双眸子却微微发亮。
　　碧兰笑着站起来，“这没什么啦，我猜是我们公司在国外的协办厂商打来的吧？不要紧的，待会儿我再打过去唷。”
　　“谢谢你啦！”碧兰做了个送客的手势，黎玫很识相地起身，然后说道：“嗯，没什么。那我不打扰林姊办公！”目送着她走出办公室，碧兰回身看着放在桌上那张memo纸。

大小姐的远洋电话(2)
　　维薇怎么突然会call我？
　　林碧兰满脸狐疑，心底暗思：难道是大小姐要回国了？
　　就在这个时候，柯总突然穿过她的办公室。
　　“碧兰啊，我要去参加电子时报举办的研讨会，大概要下午才会回来，有人要找我的话，帮我先接一下吧。如果公司有急事，再call我的手机，Okay？”
　　她颔首致意，然后为总经理开门。
　　送走了柯志维之后，碧兰先是确认了四下无人，这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她之所以要这么谨慎，也是因为不知道大小姐要吩咐她什么。理了理心绪，碧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动着那串熟悉的数字……
　　“Hello？May I speak to Vivian？”
　　“是碧兰吗？”电话筒里，传来一阵娇美的女声。
　　“啊，大小姐，是您！”碧兰还是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喂，我说碧兰同学啊，你没忘记咱们在台中晓明女中同窗6年吧？”
　　碧兰微笑着：“我怎么忘得了，你可是我们晓明的校花啊？当初不知道收到几箩筐的情书呢！”这两个女生一接上线，就开始抬杠。
　　“你少调侃我啦，你才是我们那届胜过台中女中的校花呢！难道要我再提起当年有多少台中一中的同学，在学校门口站岗的旧事么？呵呵，我们同学这么多年，我可是一直把你当手帕交的哦。怎么才几个月没有联络，你反而生疏起来了呢？”方维薇的娇叱声，听起来有点甜。
　　“你虽然帮我爹地做事，可又不是我家的佣人，以后不要叫我什么大小姐啦，知道吗？”方大小姐，倒是个明理爽快的人哪。
　　“好啦！对了，Vivian，找我有事吗？”
　　“唷，没事就不能打电话跟你聊天啊？”
　　“哎呀，当然欢迎啊，只是我以为你就要回国了，害我还准备去机场接机呢！看来，我要空欢喜一场了，是不是？”
　　两个人突然不说话，静默了几秒钟。
　　“同学，我很快就会回台湾啦！我好怀念精明一街那些小吃呢，届时你可要陪我下台中一趟喔？”
　　碧兰喜形于色，“那有什么问题！我请你从台北吃到台中都可以。”
　　“嘿，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可要履行承诺唷！”
　　“这没问题啦，你何时要启程？”碧兰翻动着桌上的日历，准备book约会，要好好为Vivian洗尘。
　　“碧兰，在我回国之前，我还有一点事要办。我不跟你说笑了，以下我要同你说的事情，你可要保密而且据实以答喔？好不好。”
　　“嗯。”听着维薇突然变得正经，碧兰不觉皱了下眉头，“什么事情啊，听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听说我爹地派你去做Gary的特别助理？”
　　“是啊！”
　　“你觉得Gary他人怎么样？”
　　“喔，柯总啊，他很精明能干，虽然……”
　　“嗯，虽然什么？”维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碧兰忙解释道：“没什么啦，因为总经理一来就大刀阔斧做了很多改革，所以……不免会得罪一些老同事……”她不知道为何，觉得应该对Vivian保留一些。
　　“哦，我爹地有什么表示吗？”
　　“唔，董事长没特别吩咐我什么，只是要我好好帮助柯总。”
　　方维薇又沉寂了半晌，“那张士昆的工作表现怎么样？”
　　“喔，你说张协理啊？”碧兰对张士昆虽然不熟，但也有耳闻其人其事。
　　“他啊，简直像是工作狂似的，每天都在公司工作到很晚啊。我甚至听警卫队主管赖勇铨说，张协理连周末也时常到公司来，总要到晚上夜阑人静的时候，才骑着他那台破野狼回家……”
　　“协理？嗯，他是什么时候升的官啊，我怎么不知道？是Gary做主升的吗？”
　　“噢，好像不是耶，他们两个人好像不大对盘。听说是董事会的决议，在这次芳元并购齐飞的时间点上所提出来的，虽然柯总不表示意见，但董事长却欣然同意。而且啊……”
　　在芳元，知道Vivian和张士昆有过一段恋情的人其实并不多。除了当事人外，也只有阿昆的那几个知己；至于柯志维会知道，则纯属意外。
　　而这段褪色了的情史，Vivian并不曾告诉碧兰，当时只提及自己有个心上人，但过不久就到美国去了，时间一久，大家也就慢慢淡忘了。这也难怪碧兰不解，为何柯总跟张协理两个人，虽然表面上都相敬如宾，但却在几次公司会议上剑拔弩张，针对某些议题有着明显不同的见解与坚持。
　　“而且什么？”
　　“董事长曾私下跟我透露，张协理的工作表现非常好，有意在近日升他做我们企业集团的执行副总。”
　　“Oh，really①？”
　　“应该是吧。公文虽然还没正式贴出来，但经过几个相关部门的同仁们口耳相传，早已甚嚣尘上。我想，八九不离十吧？”碧兰想起张协理努力不懈的模样，便又多对Vivian提了几句。
　　“这样啊，嗯，也好……”Vivian喃喃自语，碧兰听不真切。
　　“还有什么是你想知道的吗，Vivian？”
　　“喔，对了，听说我们公司来了位女协理？”
　　碧兰一听Vivian提起力琪，便笑颜逐开：“没错，你说的应该是策略资讯处的力琪协理吧？她很优秀喔，虽然才来公司几个月，但是力协理她提的几个建议案，却可以为公司省掉好几千万的预算呢！”

大小姐的远洋电话(3)
　　“这样啊？那倒是一位人才。”
　　“对啊，所以柯经理才会特地邀请她加入我们芳元企业集团……”
　　远在太平洋彼岸的方维薇，一听到老同学碧兰这样说，脸色为之一变。
　　“真有此事？”
　　“对啊！柯总和力协理，好像还是同个系所的学长学妹呢！”碧兰越讲越高兴，完全想像不到Vivian已然气得变形的脸庞。
　　“还是一家人哪？呵呵，居然在芳元团聚了哟！”
　　“Vivian？”
　　“……”
　　碧兰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碧兰，你可要老实回答我，我听说她和Gary从往过密，可有此事？”
　　“是谁无事在那边嚼舌根子啊？”碧兰还是很维护力琪的，尤其在今早接到刀神的电话之后，更是如此。
　　“你先别管是谁说的，你告诉我，可有此事？”Vivian的声音有些颤抖。
　　“Vivian，你想太多了。我可以promise力协理不会做出这种事，大家都知道你和柯总的喜事啦，我们都在等吃喜酒呢！”碧兰忙着安抚。
　　“可是，有人告诉我Gary常借故去找力协理聊天，而且举止动作还有些亲昵？”
　　碧兰一惊，心想再不老实说，恐怕也不行了。
　　“Vivian，trust me①，Okay？”
　　“我们俩同学这么多年，我不可能欺骗你，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对不对？”
　　“嗯。”
　　“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也许你会觉得匪夷所思，甚至难以置信。But，请相信我。”
　　“说起来也是有缘吧，国中和高中这六年，何其有幸让我有机会遇到你，我们可真的是无话不说的姐妹淘，这是毫无疑问的。在你考上东海，旋又赴美深造后；我也负笈北上念大学的时候，又让我遇到一位同班四年、相知甚深的好同学，那就是力琪……”
　　“啊？”果然Vivian一听到，满是错愕。
　　“想想你跟力琪，都是我的同窗好友，我有可能偏袒谁吗？更何况我认识你在先，如果怎么样的话，我一定先支持你的。但是你要知道，力琪她没有错……”
　　碧兰深呼吸了一口，然后缓缓说着。
　　“何况，力琪早有一位男朋友了。”
　　“是吗？”
　　“对啊，我怎么会骗你？”
　　在这个节骨眼，她已然无法去太在意Vivian的情绪反应了。
　　碧兰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她和力琪之间的关系以及她所知晓的所有事，甚至包括刀神曾跟她提起的那件事……

往事如烟(1)
　　挂掉电话，方维薇颓然坐在床边，动也不动。
　　这怎么可能？
　　Gary怎么可能会背着自己，做出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呢？
　　昨天，小婕才写了封电子邮件来报告柯总对力协理毛手毛脚的事情始末，原本她还以为是力琪主动投怀送抱呢？但又听到自己的知己碧兰这样说，Vivian已然不能不去相信这件事了。
　　据小婕的调查，他们以前不但是同系的学长跟学妹关系，甚至还曾经在一起过。可是，这都已经是Gary留美之前的陈年往事了啊？听碧兰说，那位力琪小姐，不也有了一位高大挺拔的男朋友？
　　那么，自己心爱的男友，又怎会这样恣意胡搞呢？难道，只因为自己不在国内的关系？
　　他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
　　这样，就是爱我？
　　Vivian辗转反侧，整夜难眠，隔天清早她下了个决定。
　　回台湾吧？现在回去好吗？Vivian对搁在卧室门边的大行李箱喃喃自语。
　　想到几个月前，听到芳元的一级主管里面居然有女性，而且还跟Gary是校友，Vivian就处心积虑地开始布局，花了一番工夫才把小婕巧妙地调进力琪所在的策略资讯处。
　　当Vivian自己还觉得此招颇为高明之际，怎知Gary和力琪之间的关系，居然比她想得还要复杂跟深远，她快要有点受不了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Vivian拨弄着她的长发，对着镜子发呆。
　　然而，事情接下来的发展更让Vivian无法释怀，虽然先前已接获小婕的密报，得知柯志维对她从未谋面的力协理意图不轨，但她总以为或许是女方投怀送抱，或者只是被自己派去当卧底的小婕误会了志维……
　　在职场上有些蜚短流长也是难免，说不定只不过是流言传来传去，而被自己派去当spy①的小婕经验不足，一时不察就信以为真了。或者，是那个力琪不好？
　　之前的一切，Vivian都可以找到藉口来安抚自己，甚至还信心满满，有些不以为意。然而当她从碧兰的口中得知，柯志维居然会对她从未谋面的力琪意图不轨的时候，简直快要发疯了！
　　碧兰是自己的老同学，不可能欺骗我的！
　　但是那个力琪，不就只是个从齐飞转过来的职员吗，难道她的魅力比我大？
　　Vivian虽然故作镇定，但毕竟还是有些慌乱，居然开始胡乱猜测。她望着镜中憔悴的影像，拿起桌边的梳子，大力地想要梳开这重重迷雾，孰知才梳了两下，手中的梳子竟卡在自己浓密的发间。
　　纠缠纠缠。
　　Vivian口中喃喃自语，却加速了收拾行李的动作。原本她还想在美国过完圣诞，才想回台湾，正式进入芳元的体系工作，现在迫于情势，也不得不打包行李，速速返台了解状况……
　　而就在几个小时之后，碧兰也到了刀神家去探望力琪，她还不忘带了一篮时令的水果。
　　刀神打量了碧兰几眼，迎她进来，两人客套寒暄了几句之后，刀神就把力琪让给她了，自己仅披着一件白色短衫，就跑到外头去吹风。
　　刀神所住的地方，正是在台北赫赫有名的民生社区。当初刀神会决定在此落地生根，开起“意识发廊”来，也是着眼于东区的生活品质好，不但居民水准高，民生社区的学校、公园和各种公共设施也多。如果日后打算要长居久安，此地不失为最佳之选。
　　而现在，就是安定下来的时机吗？
　　他把理发铺子外头的铁门拉下来，看着上头贴着的“店主有事，暂停营业”的纸条，轻轻摇着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信步走着，不觉便绕过民生东路五段，来到抚远街上，远处俨然有座公园。刀神走向前去，公园里头有个石碑，上头写着“抚远公园”。
　　他穿过园子，坐在秋千上。
　　晚风一吹，秋千咿呀作响，刀神的思绪也微微晃动起来。
　　关于自己和力琪的点点滴滴，过去、现在和未来。
　　刀神踢着地上的小草，脑里千百个念头胡乱地萦绕，他在公园里晃荡了一晚。
　　而就在刀神担心之际，力琪和碧兰也辟室密谈。
　　“不好意思，碧兰，让你跑了这一趟。”力琪看见碧兰走进来，静默了两秒才开口。她早想介绍刀神和自己几个姊妹淘认识，只是谁也料想不到竟会在这种情况下照面。
　　碧兰把那一篮水果搁在床头柜上，“小琪，你这说什么话呀，怎么跟老同学客套起来了？”她笑了两声，约莫想打破这斗室的死寂，“什么时候交了个这么帅的男朋友？你口风也真紧，都不跟我说。”
　　“是不是哪天要突然丢个红色炸弹过来啊？”碧兰说笑着，逗得在床榻上的力琪也忍不住嫣然一笑。
　　“唉，”力琪长叹一声，“在这短短不到半年间，我历经了这么多事情，现在我还真想索性嫁人算了。”
　　“当个理发店的老板娘，也不错啊！以后我来光临消费，你可一定要打折唷。”
　　“碧兰，你真会逗我笑！好啦，如果我真的当上老板娘，一定要刀神给你一张贵宾卡。”
　　“哦，原来他就是刀神啊？”
　　“你也知道刀神？”力琪觉得有些诧异。
　　“其实我早有耳闻，以前在芳元的同事阿格丽就说要带我去了！”碧兰把手上的包包放下，坐在床边紧偎着力琪。

往事如烟(2)
　　“阿格丽？”力琪似乎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喔，你不认识，她以前是我们公司的同事，最近几个月才辞职的，听说即将远嫁到英国白金汉去，她老公可是个帅帅的黑人外交官呢。”
　　“哦，是这样啊？”
　　“对啊，可我怎么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刀神居然会拜倒在我们力琪美眉的石榴裙下……”
　　力琪的脸上出现一片酡红。
　　“别这样说啦。”力琪捏着薄被的一角，低着头。
　　“碧兰。”过了半晌，力琪才又开口。
　　“嗯？”
　　“我不想继续待在芳元了……”
　　碧兰并不意外，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是……是因为柯总的关系吗？”
　　“嗯，我不想再看到他了，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率直的男孩了……”
　　碧兰仿佛听出了什么，静默不语。
　　“我这辈子只喜欢过两个男人，刀神你刚刚也见到了，另外一个……另外一个……是……”说到一半，力琪还是迟迟无法说出口，那熟悉的三个字。
　　“是Gary吗？”碧兰此话一脱口就后悔了。
　　夜空的星星在窗外闪呀闪的，在力琪的眼角仿佛也看得见。
　　她随手抽了几张面纸，然后掩住脸：“原来你们都叫他Gary，Gary就 
Gary吧，你说得不错，他是我的初恋男友，虽然我们是同个系的学长学妹，但你我当时都不认识他，对不对？”
　　“嗯，的确如此。那时我们还是新鲜人呢，算算年纪他应该是研究所的学长吧？我是最近才知道他居然是咱们的学长……我更不知道原来他和你，有这么一段。”碧兰脸上，浮现几许腼腆。
　　“是啊，我是因为参加了爱爱社，所以才会认识那时已经硕二快要去当兵的学长。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跑去参加了土风舞社，对不对？”
　　碧兰轻轻点头，“嗯，对啊，我喜欢跳土风舞。不过，那个时候我居然不晓得你谈恋爱了，亏我还跟你同寝了4年，真是迟钝得不像话了。”
　　回味起大学生活，两个女生总有说不完的话。
　　“不是吧，我看是你太喜欢跳土风舞了。那时候我记得你好喜欢跳SquareDance①还有闪动的什么舞，还说要教我呢！你记不记得？”
　　“twinkle waltz."
　　“对，闪亮的华尔兹。”
　　“是啊，这又叫做‘情人树’：男内女外成双重圆，牵内手相对，等六拍后，退、进各一次踏点步……嗯，等你有空，我教你跟刀神跳，好不好。你们俩身材很合衬，又是一对浑然天成的情人，跳起来一定很好看呢！”
　　力琪笑着说好，“好啊，我想学学，那到时要麻烦你。”
　　“我还记得上了大二以后，你对土风舞的乐趣还是不减，当时我还以为你会比我先谈恋爱呢……毕竟，土风舞社里边有那么多‘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生哩！”
　　“当初，我也没想太多，就只是喜欢享受土风舞曲的旋律和身体自然的摆动……吼，原来当初你说我跑土风舞社那么勤劳，就是笑我想去追男生。是吧？”
　　碧兰佯作生气，逗得力琪咯咯大笑，“被你发现啦，呵呵。”
　　对于往事，力琪总是无法忘怀，忍不住就娓娓道来。
　　“就在你整天跑土风舞社之际，我也被Gary‘制约’了，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他当了两年的兵，我好像也陪他站了两年岗……”
　　“碧兰，我好傻，对不对？”
　　碧兰搂着力琪，“不。你不傻，是他没有好好珍惜你……是Gary不好。”
　　“后来好不容易盼到他退伍，我还以为可以跟他一起进入职场打拼呢？谁知道他居然告诉我想要考托福去美国念博士！”
　　“为了他的前途，我能说不吗？”
　　力琪苦笑着，看得碧兰好心疼。
　　“这下我全明白了……都明白了。”碧兰抱着力琪，然后在心底暗自说着。
　　都明白了吗？

就让这一切的一切顺其自然吧(1)
　　一周之后。
　　大小姐要回来的消息传遍整个芳元集团，有人欢喜、也有人紧张。面对这甚嚣尘上的传闻，很多人都非常关切，真是令人真假莫辨。而这，当然是小婕做的好事。
　　连碧兰都被老董叫去问，“小薇真的要回来吗？我怎么都没听她说。”
　　柯志维也拨过内线给碧兰表达关切，“听说Vivian要回来，我想去接机，你知道她是搭哪家的班机吗？这个周末？”她知道柯志维心虚得很，故意回答得不清不楚。
　　“哦，原来连你也不清楚啊……”柯志维对碧兰的回答很失望。
　　“是啊，真不好意思。”碧兰咬住唇，不漏半点口风。
　　“这样呀！又不知道是谁在造谣了？这种空穴来风的事情似真似假，真让人分不清哪！我看八成是假的，我记得维薇上礼拜还说年底才要回来呢！”
　　任谁也听得出来，柯总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挂掉了他的电话之后，碧兰坐在位子上发呆。
　　碧兰心里想着，自己之所以会跟着柯总也这么紧张，其实主要也是因为力琪的关系。自从力琪坦然地跟自己剖白了自学生时代以来的情史，碧兰也就更加紧张。
　　力琪、柯总还有Vivian的三角习题，该如何去解这个结呢？
　　其实，碧兰也有点摸不着头绪，那天虽然和Vivian通了电话，但言谈间并不曾听她提起要束装返国啊？但碧兰也清楚以Vivian的个性，说不准她还真的会在将美国的业务交接清楚后，就匆匆返回国门，然后进芳元来兴师问罪。
　　碧兰自然清楚，如果Vivian会在此刻回来，120％的原因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想明快地掌握柯总和力琪两人之间纠葛的事由。
　　就在这个时候，力琪那边也有了动作。就在几天前，她收假了，也如期回到公司上班，一切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力琪也不理会同事之间的窃窃私语，只不过她还带来了一个白信封，里面装着辞呈，托碧兰放在志维的大办公桌上。
　　就在这期间，久违了的采月跟小因，辗转知道了消息之后，大为震惊。小因还直说早知如此就要力姊跟自己一起去投奔采月。
　　而向来体贴人的采月知情后，也多次造访刀神和力琪。力琪得知采月把她父亲所开的贸易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也终于应允要和采月、小因一起工作。刀神信得过采月，也欣然同意让力琪去帮采月的忙……
　　这一切，都在几天中仓促做了决定，但对于力琪来说，却也是势在必行的了。
　　碧兰虽然百般难舍，但只要想到未来她们几个人可能会发生的难堪情景，终于还是首肯帮力琪办离职手续。离开芳元或者对力琪也有好处吧，那位被称为刀神的发型设计师看起来对小琪用情很深的样子，也许人家是个不错的港湾，足以抚慰小琪她这艘心碎迷途的小舟。
　　虽然到小贸易公司去，好像有点委屈了力琪。但是，只要力琪开心就好了吧！
　　尽管心里如是想，但碧兰这几天还是很矛盾，因为这整件情事的主角都跟她有关系，甚至个中的内幕她知之甚详；甚至可以说，除了当事人外，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Gary是她的直属主管，Vivian和力琪又都是自己不同时代的同窗好友，真的要说偏袒谁，还真是天理难容。
　　但碧兰还是很气柯总，虽然他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但就算不念力琪的旧情，也应该看在力琪这几个月来对芳元的卓越贡献上啊！对于力琪要离职的事情，就算不极力挽留，也应该做做样子给其他的同事看啊，又怎么可以全然置若罔闻呢？
　　看到柯志维在力琪离职的签呈上只草草地批了个‘可’，碧兰突然为他感到悲哀。离开这样的老板，或许对力琪来说才是一种幸福吧？但只要一想到Vivian至今还深爱着柯总，碧兰又忍不住难过起来。
　　柯志维的办事能力虽然强，但改革的手段过于激烈，早就不得民心。而且董事长年岁虽大却并不愚昧，方董向来知人善任，譬如把张士昆提拔起来当副总，便可说是牵制柯总的一大妙招。
　　或者，在这种恐怖的平衡之下，才能够让柯志维和张士昆都充分发挥战斗力吧？
　　反而让碧兰比较担心的，是柯总对Vivian的情意。他是真的爱她吗？或者如日前八卦媒体所披露的，柯总只想一步登天……
　　她想着想着，心情有些急躁，不觉信步走到茶水间去，想倒杯乌龙茶喝喝，放松心情。谁知道碧兰才走近茶水间，就听到有人在里面窃窃私语，她忍不住竖起耳朵细细聆听。
　　“大小姐，你快回来啊！”
　　呃，大小姐？是说Vivian吗？
　　碧兰有些纳闷。
　　“你刚到桃园机场，正在办出关吗？你快点搭车回台北啊，那个力琪已经在办离职手续了，快要走人了……”
　　碧兰这下可全明白了，原来公司里面居然出了奸细。
　　“婕文，把电话给我！”碧兰当机立断，马上走进茶水间，伸手跟在里面偷打电话的力琪助理小婕要手机。
　　“我……”她原本还扭扭捏捏。
　　“给我！”碧兰疾言厉色，赖婕文迫于情势只好丧气地把手机递出来。
　　碧兰接过手机后，马上接腔：“是Vivian吗？我是碧兰。你现在在中正机场是吗？”

就让这一切的一切顺其自然吧(2)
　　在电话的那一端，Vivian满是讶异。
　　“怎么是你，碧兰？小婕呢？”
　　“婕文去忙了，你先别管。你在机场大门等我喔，我开车去接你！”
　　Vivian还来不及思考，就被碧兰挂了电话。
　　碧兰看着还愣在一旁的小婕，语气和缓多了：“你先回自己的位子吧，大小姐我去接就好了。”在这紧要关头，碧兰也不打算跟婕文撕破脸，只是把手机还给她之后就离开。
　　婕文以为碧兰只是听到大小姐返国的消息，一时激动罢了。对于她跟梢力琪跟柯总的事情完全不知情，欣喜之余也就悻悻然地回到策略资讯处去了。
　　碧兰回到办公室后，跟柯志维报告她有事要外出一趟，就急急忙忙拎起迪奥的黑色小皮包往外冲。她不想对柯总说得太清楚，以免横生事端。
　　就在此时，碧兰看到正在各处室办理离职手续的力琪，她手上还执着一些单据。
　　“来，力琪你跟我来！”碧兰仿佛想起了什么，拉起力琪的手就往前跑，准备搭电梯到地下二楼去。
　　“现在？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不是吗？”力琪有些狐疑，忍不住问了两句。
　　“不要管这个了，你跟我走就对了，我们回头再跟人资处请假好了，”碧兰转过头来定定看着力琪，“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害你的！”
　　“走！”
　　碧兰当然不可能会害自己的，力琪的思绪转了两圈后，也就任凭碧兰拉着自己到停车场，然后看碧兰迅速把车开出芳元集团大楼，闪电般地往南下方向驶去。
　　“你先别问我要去哪里，等会儿有的是时间让你说话。”力琪还来不及问碧兰到底在忙些什么，只见碧兰抛下这句话之后就重重地踩了油门，整辆宾士就像箭飞驰在高速公路上。
　　过了半个多小时后，她们到了中正机场。
　　“小琪，你在车上坐一会儿。我去里面接个人，马上出来。”碧兰摘掉墨镜，吩咐过力琪后就开了车门，走进机场大厅。
　　果然没让力琪等太久，几分钟之后力琪就远远看见碧兰领了个年纪相仿的女子往她的方向走过来。
　　力琪看了，忙从车里钻出来，并准备帮她们拿行李。
　　“你好。”
　　“嗨。”说话的正是方维薇，Vivian。
　　碧兰帮忙把所有行李放进车里之后，看了力琪和Vivian一眼，然后说：“天气太闷热了，有话咱们进车内讲吧！”
　　“小琪，你跟Vivian都坐后头吧，我想你们会有很多话好聊的。”碧兰的脸上，忽然浮现一抹神秘的笑容。
　　力琪没想太多，就先请Vivian进车里坐，然后自己也挤进了后座。
　　待大家都坐定了，碧兰才驾轻就熟地倒车出来，然后拐弯上了高速公路，准备回台北。
　　“碧兰，好久不见，好想你！噢，对了，你还没给我介绍身旁这位漂亮的小姐呢？”
　　Vivian对力琪笑了笑。
　　“Vivian可是我国中跟高中同学六年的老朋友呢！”碧兰笑着说。
　　力琪毫不犹豫地说：“你好，欢迎回台湾。我姓力，单名一个琪，很高兴认识您。碧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对了，刚刚我听碧兰喊您Vivian，我也可以这样称呼您吗？”
　　“嗯。”Vivian一听，大为震惊，脸色不觉大变。
　　“你说你是力琪，芳元的力协理？”过了几秒，Vivian开口。
　　“嗯，不过，不过明后天就不是了。”力琪淡然一笑，却没注意到Vivian怎么知道她的身份。
　　“怎么说？”Vivian故作镇定。
　　力琪比了比手上的离职申请单，“我正在办离职手续。”
　　“为什么好好的要离职？你对现在的工作不满意吗？芳元在国内也不算小，不是么？不会没有发展空间吧？”Vivian连珠炮似地继续问道。
　　在前面开车的碧兰，看了后照镜一眼，也刻意不讲破Vivian的身份，或者她是想让Vivian自己去了解事情的真相，还有去体会力琪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位女孩吧。
　　“不，芳元是家好公司。”
　　“那……”
　　“因为，我不想毁了一位有为青年的大好前程和他的美好姻缘……”
　　“怎么说？难道你是第三者？”Vivian挑起眼来看着力琪。
　　“哈。”力琪很有一番感慨，“第三者？Vivian您可能不知道，我从小家教甚严，爱情是一生中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去破坏别人的感情？”
　　Vivian听了沉默不语，只是歪着头想事情。
　　“只是，没想到他终究还是抛下我，一个人去了美国……再见到他的时候，居然身份、地位跟未婚妻都有了，呵……社会地位不同就罢了，怎么才几年工夫，连脑袋里的东西都不同了……”力琪看着窗外倒退的景物，自顾自地细声说着。
　　“如果早知道他是这样一个可以为功名前程而抛弃一切的人，就算时光倒流，我也不要了。见异思迁的人，为什么要让我碰上呢？”
　　碧兰继续专注地开着车，Vivian假寐了一会儿，听到力琪喃喃自语，随即又睁开眼睛。
　　“你刚刚说的是？”
　　力琪笑了两声，“对不起，让您见笑了。”
　　“我说的是我大学时代的初恋男友啦，时间过得真快，转眼过了好几年。人家现在可是杰出的经理人呢！听说年底就要跟他那美丽娇艳的未婚妻完婚呢，想必是佳偶天成……”

就让这一切的一切顺其自然吧(3)
　　“你，不恼怒？”Vivian试探性地问着，“按照你刚刚所描述的，那个男人简直是王八蛋！”
　　Vivian快人快语，坐在前座的碧兰视若无睹，只是嘴角微微牵动。
　　力琪的表情很平和，她淡淡地说：“都过了这么多年，我的心情早已云淡风轻，过去的 
就让它过去吧。现在的他，早被我归档到年轻往事的回忆里了，心海再也不起一丝波澜……何况，天底下重视面包胜于爱情的人这么多，他也不过是其中之一，并不能说他错。”
　　“不过。”力琪欲言又止。
　　“什么？”Vivian搞不清楚她葫芦里卖什么药，连忙问道。
　　“他对我不好，不代表他就一无可取，或者是我们没有缘分。对男人来说，在他们的思维里面，没有面包哪来的爱情？努力追求成就应该也是好事吧；再说，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说完话后力琪忽然转过头来，执起Vivian的手：“大小姐，再给志维一次机会吧？碧兰一定跟你说过上次他对我不礼貌的事了；我虽然很难过，但我还是愿意相信他只是一时迷失。现在你回来了，everything 
will be ok……”
　　“I do think so.”力琪斩钉截铁地说。
　　她的这番话，显然大大地震慑了Vivian和碧兰。
　　“大小姐，我祝福你们。”
　　就在此刻，碧兰重重踩了刹车，连忙把车停在路肩。
　　“小琪，你怎么会知道……我记得不曾跟你提起Vivian要回来的事？”碧兰满是诧异。
　　“是啊！ How do you know？”泪已盈眶的Vivian也缓缓抬起头，看着力琪，声音里充满激动。
　　“I can feel it……”力琪口气肯定地说，“这是女人天生的直觉。”
　　Vivian从来没想过，原本被自己视为情敌的力琪，居然会如此恳切地说出这番令人感动的话来。
　　看来是自己误会人家了，Vivian显得有些懊悔和激动，眼泪掉个不停。
　　力琪从随身的包包里取出两张面纸，递给Vivian。
　　“大小姐，虽然我们素昧平生，但是你的气质、你的眼神还有你脱口而出的每一句话，却都强烈地暗示了我，你是在意这整件事情的。你是真的喜欢志维的，对不对？”
　　Vivian愣住了几秒。
　　“我们都是为爱伤神的女人哪！”力琪不顾一切，忘情地拥抱着Vivian。
　　Vivian随之感动得嚎啕大哭，像是个小女孩。就连前座的碧兰，也哭红了双眼，这整件事情的点点滴滴，牵系了她的两位同窗好友；她不但知情，而且仿佛也跟力琪、Vivian一路走过来，实是感同身受。
　　“原来，我们都好傻，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这样付出……”过了半晌，Vivian有感而发。
　　时间静默了，车水马龙的高速公路也突然失去了声息，只剩下力琪她们这三个女生的啜泣声和笑声在车里间歇响起。
　　当车子继续往台北方向奔驰的时候，所有的猜忌、误解和不痛快都随风而逝……
　　很戏剧化的发展，是么？
　　是的，人生总是这样起伏转折。小说不看到最后一页，永远不知道结局，更遑论比小说复杂千百倍的人生了，不真真切切走过一遭，谁都不知道未来的发展！
　　力琪、碧兰和Vivian不晓得，我们也不清楚。
　　嘿，就让这一切的一切，顺其自然吧。

尾 声 闪亮的华尔兹(1)
　　“来，力琪，你右脚往前踏一步，记得是两拍唷。然后左脚后退，右脚靠近一点……”
　　“刀神你这边要来个华士步右转九十度，背朝方向线哦。”
　　民生社区活动中心的运动场里面，有一对情侣笨手笨脚地跳着舞，旁边还站着一位老师猛摇头。
　　“报告老师，请问华士步怎么跳？”刀神淘气地举起右手，做行礼状。
　　“嗯，华士步不难啦！就是左脚踏出一步，右脚也跟着踏一步，然后把左脚并在右脚旁！你试试看！”说话的是热爱土风舞的碧兰，她果然实现之前的承诺，现在正努力教着刀神和力琪跳“闪亮的华尔兹”。
　　经过一个小时的不断练习，力琪跟刀神终于可以在未经碧兰提示之下，顺利跳完一首浪漫的“闪亮的华尔兹”，虽然动作还有点生疏，并不是很熟练。
　　“跳吧，继续欢乐地跳吧！”碧兰仿佛也被力琪和刀神的真挚情谊所感动，整个人雀跃不已。
　　“你们可得加紧练习啊，你们说好要在下个月的婚礼上当众表演的，届时一‘跳’两瞪眼，可别丢我这做老师的脸啊！”碧兰煞有介事地对他们说，力琪笑着表示没问题，神情中带着些许的自信。
　　“只要你别踩到我的脚就好啦，亲爱的。”力琪突然揽着刀神的手臂，开起玩笑来。
　　刀神摸摸后脑勺，笑着说：“嗯，好啦，我会勤加练习的。”
　　“我相信你们没问题的啦，时间还早，你们多练习几次吧？为了不让你们觉得尴尬，我到旁边的咖啡座去喝点东西，等会儿再来验收哦！”碧兰叮咛了力琪跟刀神几个重点后，就信步走到后头附设的咖啡座去休息。
　　“小琪，你们那么幸福，我才不当电灯泡呢！”碧兰的嘴角微微上扬，她在心里这样的告诉自己。
　　碧兰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坐在视野极佳的位子上，啜饮着咖啡，时而远眺着刀神和力琪两人的动态。看着他们自在地跳着舞，碧兰内心不免有许多的感触。
　　恭喜你了，力琪。想想刀神是如此的温柔、善良，实在是一个好情人。虽然他只是一位理发师，没有柯总那样显要的社会地位，但很显然他爱你的心意却比谁都多呢！
　　看着你一路走来，不但克服了内心的阴影，还彻底摆脱掉来自柯总的阴霾，最后甚至找到属于自己真正的幸福。做朋友的我着实为你欢喜哪！
　　碧兰如是想着，随之又啜了一口咖啡。
　　看到刀神，总会不经意地想起力琪人生里的另外一位男主角——柯志维。
　　柯志维已经不是芳元企业集团的总经理了。Vivian回来后旋即和他吵了一架，柯志维才赫然发现自己以往所做过的事都逐一被掀起，再也无法遮掩；就这样他用尽所有办法和Vivian冷战，甚至不惜和整个董事会为敌。
　　然而拖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到头来柯志维还是被董事会以不适任为理由给请下了总经理的位置。方董事长更是当机立断，宣布由行销处协理张士昆继任，张士昆一口气被连续擢升好几级，随即又引起产业界和媒体的一阵哗然。
　　柯志维被赶出芳元后，老董事长虽然表面上对他的所作所为大不认同，但基于爱才的心理，却还是暗地里帮了一些忙，不但写了推荐信让他到欧洲去帮忙朋友开拓新市场，还帮忙出了旅费；没想到柯志维不知是羞愧，还是心中另有番想法，虽然如期搭了飞机到欧洲，却在伦敦转机的途中，黯然消失在机场一隅，没有到洛桑去报到。
　　从此，沓无音讯。
　　至于碧兰倒不受影响，新总经理走马上任之后，也顺理成章地继续担任总经理特助一职，辅助刚onboard的张总经理。
　　反而原本在策略资讯处担任助理的小婕，或许因为自知窥视同仁隐私的行为不对，也在此次公司人事调动的时候，自请调回离家乡较近的高雄分公司服务。
　　而Vivian也对于以前请小婕帮忙做不对的事情感到非常遗憾，并花了一些时间跟她道歉。
　　然而，或许离开这是非之地对大家都好吧。
　　只是任谁也想像不到，柯志维被芳元炒了鱿鱼，眼看此事即将落幕，但最难过的居然是痴心的Vivian。
　　她打从回到台湾之后的第二天，就开始进入芳元的业务部门帮忙，借着她在国外所扎下的广大人脉和对于国际市场趋势的掌握，一下子就进入状况。更难能可贵的是Vivian为人处事非但没有一丝骄纵气息，甚至工作还十分努力，时常加班；她把业务经理的工作做得非常称职，也因此赢得了许多老芳元人和客户的称赞，甚至还接到了不少笔生意。
　　然而正当大家觉得老董事长对于接班体系的布局大有进展，Vivian出任芳元企业集团副总经理的呼声日高之际，Vivian却意外地请了一星期的假，在家静养。
　　她窝在家里，整天以泪洗面，对于有八卦媒体把她和张总经理的往日情史给挖掘出来大肆炒作和报道之事，一点也无动于衷。碧兰和力琪相继来访，甚至连传闻中的男主角张士昆，也不畏狗仔队的跟梢，在某个周末晚上趋车前来探访。
　　只是对于她为何心情不好，大家都面面相觑，心里有数。
　　无端被卷入绯闻风波的张士昆行事作风向来沉稳，一当上总经理更是马上就稳住了芳元企业的阵脚，并没有因为董事会决议临时阵前换将，而停顿了公司准备进行股票上市的大事；他非但没有慌了手脚，反而更加努力，全心全意地想把芳元企业集团推向更高的境界。

尾 声 闪亮的华尔兹(2)
　　在媒体披露他和芳元企业集团千金的情史之后，张士昆并没有太多的反应，仿佛默认了这整件事的经过。对于紧迫盯人的众家媒体，他也都好脾气的请公关室主任谭筑茵小姐出面处理，并请记者不要去打扰Vivian，完全一派正人君子作风。
　　对于是否有可能和芳元董事长千金旧情复燃的问题，张士昆只是微笑地要记者们放过他，现在一切以振兴芳元企业集团为重。
　　总要给我一点时间吧？
　　在送走最难缠的某周刊记者时，张总倒是说了这么一句颇耐人寻味的话语。
　　至今，碧兰还清晰地记得张总的那段话和时空场景。
　　张总对Vivian还是难忘旧情的吧？这爱情两字，真难勘破。
　　碧兰又端起咖啡杯，看了一眼远方的力琪和刀神，她们正愉悦地翩然起舞呢。忍不住又想到了力琪和Vivian的事情了。
　　力琪和Vivian两个人，经过上回中正国际机场接送之后“不搭不相识”，力琪意外地和Vivian成为莫逆之交，这可是连碧兰自己也始料未及的。Vivian事后也曾不止一次地挽留力琪，但却都被她以先应允朋友邀约为由，而拒绝了继续留任的可能性。
　　但在Vivian因为以前的绯闻被八卦杂志披露的事件之后，力琪为了安慰Vivian，竟爽快地接纳了担任芳元企业集团策略顾问一职，而这也终于让Vivian破涕为笑。
　　“你只要每周拨点时间给我们，就好了！甚至，我们也可以跟众望贸易公司进行合作啊！”Vivian的思绪转得飞快，勾勒了一幅未来的远景。
　　而Vivian所提及之众望贸易公司，也就是采月她家的公司。
　　小因经过力琪几年来的训练，这一年来在贸易实务上的学习进步飞快，如今在众望也能独挡一面了。而采月在挑起众望大任之后，其精明能干的形象更是传布于乡里之间，这几个月上门来要求相亲的人也越来越多……
　　想到认识的每个人都有着幸福的未来，碧兰不觉也为大家感到欢喜。她执起咖啡杯，准备再啜饮芬芳的滋味，这才发现早在不知不觉中喝光了咖啡，不禁哑然失笑。碧兰的目光复又被力琪跟刀神的动人舞姿所吸引，不知怎么搞的，内心居然有些微微的失落……
　　“小姐，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忽然有阵磁性的嗓音，飘浮在碧兰身旁的空气里。她忍不住抬头一望，却和一位穿着碧蓝色衬衫的男士四目相望。
　　只见那衣着合宜、彬彬有礼的男士手上托着两杯褐色波纹摆动的咖啡，腼腆地说：“冒昧打扰了，这是我刚刚一时手痒，跟cafe shop借来工具调制的跳舞咖啡。”
　　“……刚刚看到您在教人跳舞，勾起了我以前学舞的一些回忆。我从国外回来之后，很久没看过那么美妙的舞姿了，不觉怦然心动，所以……”
　　看着咖啡和牛奶在洁净的杯里跳起舞来，碧兰忍俊不禁，于是对着那男士会心一笑。
　　“你也喜欢跳舞吧？”
　　“嗯。”
　　“那，等下我们也去跳？”
　　“好。”
　　两人相视而笑，碧兰脸上飘来一阵绯红。咖啡香味四处弥漫，舞动的人生叠映在幸福的季节里，正道是天凉好个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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