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红榴之石   
 
第一章 
春暖和开的时节，「净明道观」的小庭院里，粉色清香的桂花漫天飞舞，宛如落霞。 
一名七岁左右的小道童，正抓着一把比他还高上一倍的扫把，吃力地清理着地面。温暖 
的阳光把他苹果似的小脸蛋烘得红扑扑的，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拖着扫把往其他院子走去。路旁的殿堂，墙壁几乎全部密封，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圆形窗口。 
小道童见这段路堆满落叶，似乎久未清理。他很尽职地扶着大扫把，准备把落叶扫 
开，忽然，一道清灵的嗓音从小窗户传出：「嗨！你在做什么？」 
小道童吃了一惊，慌乱抬头，只见窗户里探出一个小脑袋——那是一个十六岁出头的少年，小道童看着他绝美的容颜，小嘴惊讶得合不拢。 
少年得意地笑了，嘴角弯弯向上仿若月季花瓣。 
「你看什么？你不认识我吗？」 
小道童傻傻地摇头。 
「你新来的？」少年问。 
小道童乖乖地点头。 
「难怪了」。少年绽开如花笑靥，美得不似凡人。 
道童一阵目眩过后，怯怯地问：「你是谁？」 
「你先说你是谁？」少年耍赖地回答。 
「我叫霍真」。他听话地交代。 
「霍真啊……」少年又再嘻嘻笑了，隆重地自我介绍：「霍真你好，我就是美得天上有地下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风化绝代万人敬仰的——」 
「啊？」霍真伸长脖子，等着他揭谜底。 
少年美丽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几转，调皮地一伸舌头。 
「我不告诉你！」 
「呃……」霍真傻了。 
少年把头缩回去，淘气的声音从殿堂内部传来：「你明天再来这里扫地我就跟你说」。 
霍真辛苦地踮高脚跟，依旧看不到殿内的情况。等了好久，那名少年都没再出现，他失望地叹了叹气，低头继续扫地。 
桂花继续飘落，盎然的春意撒遍山峦。 
入夜了，荒无人烟的山头忽然狂风大作，山腰上，道观的牌匾也被强风摇得咯吱作响 
道观里原本打扫得一尘不染的红砖地上很快被卷落的枯叶覆盖住。 
一身锦衣长袍的年轻男子在侍童的陪伴下，走出正殿。他漫步在昏暗的庭院里，嘴上轻 
声抱怨着：「大好时光，竟要我在这无味的地方困三天，来年我说什么也不再陪母亲进香了」。 
身旁的小侍童好言劝着：「少爷，您就当作这是休养生息的机会嘛」。 
许少爷心想侍从说的也对，他在京城终日花天酒地纵欲声色，尽管身体再年轻强壮也吃 
不消，来这枯燥的山头住上几天就作为为将来蓄存能量吧。 
他琢磨着：「待我回去，必定先到『兰若楼』找小桃姑娘斟上几杯」。 
「少爷，我听说兰若楼近几天来了新姑娘，都是老鸨从江南搜刮回来的上等货色呢……」 
「那本公子定要会一会了」。 
许少爷忘形地笑着，主仆俩边走边聊，竟来到一处昏黑的院落。这院子占地不大，位于 
一个偏僻的角落，四周很整洁，可就是寒气逼人，让人涔涔发冷。 
「这是什么？」许少爷好奇地撕下贴在园拱门上的趋妖符。 
侍从看那符咒说不定大有作用，心下也有所顾忌，劝道：「少爷，别它动比较好吧……」 
天空上，圆若银盘的皓月被厚重的乌云遮挡住，一声声近乎悲鸣的呻吟从院落深处隐隐 
约约地传来，呻吟声夹杂着夜风的呼啸声，侍从听得一阵头皮发麻。 
「那是什么声音？」许少爷还不以为然地跨步进去。 
「少爷……还是别进去吧……」侍从吓出一身汗，只敢躲在门边张望。 
「怕什么？这里是正气凛然的道观，难道还有妖怪不成？」他取笑着，脚下没有停顿。 
侍从胆小如鼠，只好缩在外面等待。 
许少爷借着微弱的光线，走进院子的一个小殿堂里，这里纵横交错地挂满符咒绳，似乎 
是用来钳制某些厉害东西。看到这等光景，许少爷也有点迟疑了。 
呻吟声从内室传来，越来越清晰。这许少爷虽年轻可也阅历无数，一听就分辨出那是情 
欲高昂时发出的吟叫。只是不知发声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啊嗯……嗯……嗯……」 
叫声持续传出，那一阵阵激情难耐的吟呃顿时激得许少爷一身燥热——光是声音就能让 
他如此兴奋，这事还是头一遭。 
眼下许少爷也顾不得恐惧了，他决定去一探究竟。拨开内室门外的珠帘，他轻步走进去。 
落入视野的是一片空旷，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墙壁上——许少爷猛然屏住呼吸。 
一名上身赤裸的少年正半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一双嫩白无暇的手臂被粗重的铁镣无情 
地拷在墙壁上，他漆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身上，与他泛着粉红色泽的肌肤交相辉映。 
「啊……啊……」 
少年似乎没发现他这个入侵者，继续扭动着身躯吟叫，他的大腿夹得死紧，胯间互相摩 
擦着，加上那叫声，简直淫态十足。 
许公子这一看，欲火更盛了。他过去也养过娈童，那些清秀可人的小男童与眼前的美少 
年一比，简直如同粪土。他没有细想就快步走过去，一把扶起少年纤细的肩头，对方高热的 
体温仿佛能穿过皮肤渗入他的肉体。 
「你没事吧？」许公子故作关怀地问，实际上心里恨不得马上把他压倒。 
少年仰起布满汗珠的脸蛋，水朦朦的眼珠跟微张的红唇让许公子的欲望再上升一层，许 
公子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胯下的硬物撑起了长袍的下摆。 
「我好辛苦……」少年娇媚的声音仿佛有催眠作用，许公子几乎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他 
颤抖着摸上他光滑的脸颊，柔声问：「谁这么狠心把你锁在这里的？我马上把你放下来」。 
他还真动手拉扯着铁镣，少年轻轻摇头，泛着暗香的发丝扫过许公子的鼻间。 
「我下面好辛苦啊……」他挪动着小臀，许公子定眼一看——对方的男根竟也顶起了衣 
摆。 
许公子忘记了铁索，他猛咽口水，死盯着少年鼓起的下体问：「你……下面辛苦？」 
「好辛苦……」少年诱惑地回答，他往后靠去，毫不扭捏地张开双腿，许公子看着他滴 
着透明汁液挺翘的根部，以及下面一开一合的粉色幽穴，再也按耐不住了！ 
「我……那……你辛苦的是……」他兴奋得口齿不清，双手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解开自 
己的裤头带。 
少年的身体忽然往前倾，鼻尖正对着许公子的胯间，他淫荡地轻语：「我后面的穴…… 
好痒……好空，你快插进来……」 
「什……什么？」他露骨的挑逗连老练的许公子都听得面红耳赤。 
少年伸出粉红的小舌，含糊的说着：「快给我……」 
得到允许的许公子，大脑失去判断力，他完全忘记了事情的蹊跷，迫不及待地将自己高 
涨的性器掏出来。面对眼前的巨大物体，少年不由分说马上含住，收缩口腔吸吮起来。 
「哦……」许公子昂头满足地叹息，感觉自己舒服得快融掉了。 
少年纯熟地转动着舌头，对方的马眼不断渗出情潮的爱液，他也全数吞下。 
「哦……你……太厉害了……」许公子揪着他的头发，加快他吞吐的频率。 
这神秘少年的经验似乎比许公子丰富得多，他很快把握到对方的极限，在他快宣泄的一 
瞬间就退了出来。 
「怎么了？继续啊……」许公子不满地把他扯回来。 
少年嘟着嘴撒娇，翘起臀部道：「可是，我后面的「嘴巴」更饿啊……」 
许公子立即义不容辞地把他扑到。 
「那我现在就来喂饱你下面的嘴！」他色色的笑着。 
「来啊……」少年的腿大开方便之门，许公子抓起凶器使劲一顶—— 
「噢……」许工资疼痛地呻吟，对方的小穴又紧又热，进入的过程并不容易。少年喘息 
着，努力张开穴口接纳外物。 
噗滋噗滋…… 
紧闭的洞口终于将高热的男根全部吞入，两人都同时宽慰地叹息一声。 
少年之前的痛苦神情完全被陶醉满足的神色代替，两人交缠着激烈地律动起来。许公子 
驶进摇摆身躯，粗大的欲望在幽穴里狂抽猛插。少年恣意吟叫着，不断收缩肉体，狠狠钳住 
那顶得他欲仙欲死的物体。 
窗外传来许公子侍从担心的呼唤声，但他置若罔闻，完全沉溺在狂野的情潮里。少年体 
内一阵猛烈抽搐，许公子舒服得几乎昏厥。 
「我……我不行了……」他长吼一声，宣泄在对方身体里。 
乳白色的精露被温热的玉洞尽数纳入，少年扭摆着臀，猛地翻身跨坐在他身上，许公子 
还没缓过气来，对方又再摇着小臀猛力套弄起来。 
「啊……好棒……好棒……」少年一边用幽穴吞吐着灼热的男根一边销魂地呻吟。 
许公子从舒服变为痛苦，他抓住少年柔软的腰肢恳求：「别……先别……等一下……」 
他才刚泄了一回，精力根本还没复原，但少年完全不在意，还是拼命在他身上摇摆。许 
公子的性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索求，强力的积压几乎把它夹断。 
「不要……停下来……停下来！」他哀嚎着，但对方反而越动越快。 
许公子的表情开始扭曲，他近乎惨叫地喊着：「我不要了！停下来！停下来！」 
少年嘴边噙着妖邪的微笑，他奋力缩起底下的小嘴——「啊——」许公子双眼翻白， 
精露喷射而出。 
少年的身体忽然泛起一层白光，他的私处竟像无底洞似的把许公子两次的精液一滴不剩 
地吸收进去。 
「啊……啊……」 
可怕的事发生了！许公子这回是真真正正的惨叫，他的生命精华仿佛伴随着精液被抽干 
似的，他年轻的脸急速老化，手上的青筋暴凸处来，他身体里的水份也在瞬间蒸发！ 
少年也在喘息，他身上的光越来越强，他双手成拳，那两条束缚着他的铁镣嗡嗡震响— 
—一道白光闪过！咯哒哒！铁镣粉碎了！ 
房间外纵横的符咒仿佛被无形的音波扫过，也破裂了！ 
山野间的动物仿佛全都感受到这股异动，小鸟从树丛间飞出来，夜行的鼠类四处逃窜。 
轰隆隆！整个道观忽然颤动了一下——正在正殿参拜的许老夫人跟几名道士感受到震 
动，慌忙奔出殿外。其中一名须发花白的老道，眼里闪过诧异跟惊惶，他快步往旁边的小路 
奔去，旁边的两名道士也疾步跟上去，许老夫人和小丫鬟也追在后面。 
他们很快来到许公子所在的院落，那名一直守在外面的侍从被这一大群人吓了一跳。 
「谁在里面？」一名畜着山羊胡子的道士气急败坏地问。 
「公子进去了……」侍从战战兢兢地回答。 
为首的老道士喊了句「大事不妙！」，接着快步冲了进去，其余的人紧跟其后。他们直奔 
进那暗房里，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许公子双目突出，大张着嘴，变成一具干枯的尸体！一名全身泛光的美貌少年正衣衫不整地跨在他身上！ 
许老夫人目睹自己儿子的惨况，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山羊胡道士向那邪笑的少年怒吼： 
「妖孽！」 
他一甩拂尘扑了过去，那拂尘忽然化作几根绳索向少年缠绕过去！ 
少年游刃有余地伸手一扭！徒手抓住他的拂尘。道士吃惊地瞪大眼，少年再用力一拉， 
那道士整个人被扯飞起来，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再摔回地上。 
「噗！」他嘴里喷出鲜血，几乎昏厥。 
少年全身散发着慑人的妖气，他低笑着从许公子的尸体上站起来，对那年老的道士微微 
一笑，自信满满地道：「我现在可不怕你了」。 
老道士跟另一名青年道士口中念念有词，黄色的符咒迅速雪花般飞出他们的衣袖。 
「少拿这种玩意糊弄我！」少年大吼着展开双臂，他的指关节咯吱咯吱地响着，以手掌 
为中心泛起一圈圈声波——符咒立即全数裂开！ 
两个道士见这招不灵，立即换了另一个阵势，那少年也不是省油灯，他趁他们还没组织 
好攻势，猛地蹿到那年轻道士面前。 
「呃！」小道士惊骇地盯着眼前的娇颜，少年媚笑着扶起他的脸。 
「宝贝……借我一点能量吧……」他轻声说完，迅速以唇堵住小道士的嘴。 
躲在旁边的许家侍从跟丫鬟都被他惊世骇族的举动吓呆了！ 
「呜！」小道士悲鸣，那少年是可以吸取人类灵气的妖物！小道士跟许公子一样，皮肤 
迅猛地老化！ 
老道士赶紧奔过去营救，少年丢开半死不活的小道士，单手挡住他飞蹿而来的拂尘，另 
一手迅雷不及掩耳地钳住了他的脖子。 
芙蓉般的邪魅脸庞靠近苍松般的惊骇脸孔。 
「不知死活的老东西」。他低语，手指正要掐进他的皮肉。一阵人类气息忽然闯了进来， 
一位十七岁出头的少年领着四名道士冲进房里。 
「放开他！」少年道士吼道。 
这边的妖物少年没有放开老道士，但是指头没再用力，事实上，自从那年轻的道士出现 
后，他的神情一下子变了。 
「霍真……」他轻轻喊着对方的名字，声音里竟充满柔情。 
名为霍真的道士不为所动，他跟其余的道士摆开八卦阵，将妖物少年围在中间。 
「霍真！」那妖物又喊了一句。 
「白考，你束手就擒吧」。霍真冷漠地说。 
那位白考摇摇头，声音依旧是温柔的：「霍真，跟我走。跟我离开这个地方」。 
「你不要执迷不悟」。霍真掌心一扭，手上变出几张符咒。 
「你也要那这种东西对待我？」白考的脸色暗下去了。 
霍真没回答，他展臂一挥，其他道士跟着他变出符咒来。白考有恃无恐，他抓起老道士 
威胁道： 
「谁敢碰我一下我要他死！」 
道士们赶紧后退一步，他们把希望寄托在霍真身上了。霍真拧着眉跟白考对峙，白考 
为了讨好他，跟他交换条件道： 
「霍真，你跟我走，我就放了这老头。」 
「不可能。」霍真顽固地说。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白考恼羞成怒：「你以前很听我的话的！你不是一直想带 
我走吗？！」 
霍真逃避他的质问，只是坚持：「白考，放了我师傅！」 
「我不放！」白考泄愤地踢了老道士一脚，又把他抽起来：「都是他把你变成这样的！我 
非杀了他不可！」 
「那我也不会跟你客气了！」 
霍真猛力甩手，几排符咒对着白考直飞过去，那符咒跟之前的全然不一样，它们在空中 
迅速分裂成无数发光的碎片，将白考包围起来！霍真身后的道士跟着念咒，小碎片仿佛有意 
志般刺向白考！ 
白考把老道士踢开，立即展开紫色的防护罩，但一些较大的碎片还是突破防线穿透进去 
——丝！ 
一抹红色刮穿白考无暇的脸颊，他条件反射的摸着自己的脸——手掌上立即沾上了鲜 
血。 
「你竟然伤我……」他不可置信地瞪着霍真，后者没有一丝愧疚，目光清澄地回望他。 
「我不会放过你的！」白考歇斯底里地怒吼：「我非要你后悔不可！」 
他体内的能量伴随着怒气上升，霍真看到他身上的妖气幻化为一只正在呐喊的凶猛野 
兽，整座殿宇忽然摇晃起来—— 
白考一掌击穿背后的墙壁，泥砖哗啦啦地垮倒，他往后一跃飞了出去。 
「别让他逃了！」几名道士追赶过去，霍真呆滞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白考那一声声诅咒似的悲鸣在林间回响——「霍真！我一定要你后悔！我一定会来找你 
的！」 
第二章 
小霍真惦记着那神秘美少年的话，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抓起扫把跑到那殿堂外。他心不在焉地扫着地，眼睛不停向墙上的小窗口张望，等了又等，对方依旧没露面。过不多久，地上的落叶和灰尘已经清理干净了，霍真再也没有借口让自己留下。 
他叹了口气，心想那少年大概还没起床吧。霍真失落地拖着扫把正要离开，仿佛算准了 
时间似的，清丽的声音像鬼魅般冒出：「你不等我啦？」 
「啊？」霍真一惊，赶忙回头。带笑的美丽容颜探出窗户，霍真惊喜交加地跑过去，开 
心地问： 
「你醒了？」 
「什么叫我醒了？」少年挑了挑弯弯细细的眉毛，「我不用睡觉的。」 
「你不睡觉？」霍真惊讶地张着嘴。 
「别说这个，你干嘛这么早来这里？」 
霍真还没回答，对方就坏坏地笑了：「你那么想知道我的名字吗？呵呵……」 
霍真听不出揶揄之意，很老实地点头。少年叹了叹气，自恋地说：「唉，我知道了，你 
喜欢上我了，是不是？」 
霍真年纪虽小，可也明白「喜欢」为何意，他心里是对这个漂亮的哥哥很感兴趣，现在 
被对方这么一取笑，他的小圆脸马上飞红了。 
少年继续自说自话：「果然啊，美丽是一种罪过，怪就怪我太有魅力了。」 
霍真没回嘴，只是羞涩地悄悄瞄着他净白无暇的脸孔，那少年转头正视他，他又赶忙低下头去。 
「呵呵……算了，我不逗你了。」少年从自我陶醉中脱离，以大发慈悲的口吻道：「既然你对我一往情深，我就告诉你我叫什么好了……」 
霍真马上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一个字，少年菱形的小嘴逸出几个字： 
「我的名字，叫白考。」z 
「白考？」霍真琢磨着这个奇特的名字。 
「对，白色的白，考验的考……你认识字吗？」 
「认识一点，师傅有教我。」 
「师傅？你师父是谁？」y 
「我师傅是『灵宝道长』。」 
「哎呀，是他？」白考意欲不明地笑了。 
「白考哥哥认识我师傅？」b 
「别说什么哥哥的，叫我白考。」 
「哦……白考……」 g 
白考言归正传：「我当然认识你师傅，你师傅就是那个又老又丑，留着长胡子的家伙吧？」 
「师傅不丑……」霍真皱眉抗议。 
「嘿，你还反驳？」白考原先以为霍真是个柔弱的呆头鹅，现在看来，这小东西还有点 
骨气嘛，他故意加油添醋地刺激他： 
「你师傅不但长得丑，而且心地很坏，他一直暗恋着我，可惜我看他不上眼，他气起来 
就把我抓住关在这里了，真是坏死了。」 
对方如此污蔑他心中最为敬佩的师傅，霍真弱小的心灵大受创伤，他恼火地嚷嚷： 
「师傅才不是！师傅是好人！」 
「是坏人！」白考见他唧呱乱叫，恶作剧心理大起，偏要跟他唱反调。 
「师父是好人！」霍真大叫：「我村里发生瘟疫，大家都死了，是师傅收留我的！」 
「哎呀呀，说不定那瘟疫就是你师傅弄出来的。」白考信口开河。 
「你……你……」霍真找不到话辩护，又气又急，他恼火地嚷着：「你骗人！你骗人！」 
他吼完后便抓起扫把狂奔离去。白考面对他的离开，只是得逞地开怀大笑，但是，当霍 
真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一抹伤神闪过他漆黑的瞳仁。 
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跟他说话的…… 
白考自嘲地笑了笑，把头缩回阴暗冰冷的房间里。 
浮幽界——一个跟人类世界同时存在的奇异空间，这里是妖狐族居住的地方，是由修炼 
千年的妖狐们的精气聚合而成的世界。 
妖狐族源于远古时期修炼得道的狐精，他们不老不死，拥有能够与仙人媲美的法术。但 
是并非所有妖狐都一样的，妖狐族人分成两类：一类是靠吸取天地精华修炼维持妖力的「道 
玄狐仙」；另一类则是依靠吸取人类精气成妖的「壁洞妖狐」。妖狐族人在出生的一刻就注定 
了自己将属于哪个种类。 
统领妖狐族的是世代相传的狐王家族，上任族长于五十年前传位与长子。前族长是「壁 
洞妖狐」，因此他在位期间，妖狐族频繁穿越连接狐界跟人界的「混沌之壁」，侵入人类族群 
里，对人间造成极大滋扰。而新任族长却是得天独厚的「道玄狐仙」，他继位后，狐族跟人 
类的交集相应减少了很多，但这并不代表两族从此相安无事…… 
浮幽界的阳光朦胧稀薄，天空总是被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遮盖住，当云朵里面闪烁着或紫 
或红的光影时，便证明有妖狐进出「混沌之壁」。 
矗立在浮幽界中央位置的紫灰色宫殿，是妖狐族的权力中心，也就是狐王行政跟居住的 
地方。 
从宫殿外围到内部，全都设置着无形的结界，只有身份特殊的妖狐能通行无阻。除此之 
外，驻守的士兵也将宫殿层层包围起来，保卫措施滴水不漏。 
宫殿深处的房间里，经常传出阵阵销魂蚀骨的呻吟声，今天依旧不例外—— 
铺满金色软褥的大床上，三具赤裸的躯体正以不堪入目的姿势纠结在一起。最下面的是 
一个眉清目秀的黑发少年，他嘴里发出既舒服又痛苦的叫声，像只狗似的趴在床上，一名银 
发灰眸的高大男子正掐着他的细腰，扭摆着精壮的臀在他身后冲刺，而另一名满脸媚态的金 
发男骇则大胆地钻到男人股间，小舌灵活的舔着对方坚硬的肉球跟下面的幽穴。 
银发男人享尽齐人之福，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声满足的叹息，继续扭摆着臀，带动着巨 
大的根部在紧窒火热的肉洞抽插。而那名金发男孩不断转换着动作，从挑逗对方的股间慢慢 
移动到他的胸前，小嘴跟手指同时刺激着男人挺立的乳尖。 
男人微微一笑，拉过金发少年，让他仰身躺在黑发少年背上。这两名头发一黑一金的美 
少年，一个趴着，一个仰着，两人粉红色的穴口在男人的巨根前展露无遗。男人的性器抽出 
黑发少年，立即顶进金发少年等待已久的入口—— 
「啊……」金发少年马上放肆地呻吟：「大王……你好硬……好大……太棒了！」 
银发男人酷爱别人这方面的赞赏，马上奖励似的在对方身上驰骋，巨根每一下都刺向他 
最舒服的一点。 
金发少年比底下的黑发少年放荡万倍，他骚浪地摆着臀配合对方，小洞使劲吸着高热的 
硬物。他的身体卖力附和，嘴巴也不闲着，句句淫亵话语冒出：「好棒……哦……大王！太 
厉害了……我爱死您了！再插深一点！插爆我吧！」 
下面的黑发少年沦为垫子，他不依地扭着臀，还流淌出男人乳白爱液的洞口一张一闭。 
「大王……我……我也……」他带着哭腔地渴求着。 
银发男子随即地从金发男孩身上拔离，刺进他饥渴的穴里。 
「啊……好舒服……」黑发少年也学着那男孩吟叫，金发少年也不甘示弱地摆腰扭臀， 
娇媚地喊着： 
「大王，我还没够啊……」 
银发男子游刃有余，在「小黑」体内插了十来下，再转进「小金」里顶个十几下，如此轮回。 
两个少年被折磨得又是销魂又是难受，银发男人顶着巨根共插了百来回，终于一泻万里 
他没有射在两人体内，而是将快爆发的男根拔了出来，那两名少年马上争先恐后地转到他「根前」，两张小嘴一左一右地含着青根暴凸的黑紫色巨物，小舌也娴熟地添弄着。 
一股股浓浊的液体喷溅而出，两张嘴一点不漏地吞下。 
「噢……」男子舒服地微笑着，抱着他们小巧的头。 
房间里上演着活色生香的春宫戏，门外却响起强烈的骚乱。侍卫慌乱的声音传来：「白考殿下！您不能进去！」 
另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是吗？那你叫黑灼那条淫虫滚出来！」 
「殿下……这……」 
「不然你就滚开！」那人大喝一声，伴随着一声巨响，侍卫惨叫着撞破结实的木门，直飞进房间里，跌落在床前。 
床上的三人动作统一地转头望向被撞出大窟窿的门—— 
木屑从窟窿上哗啦啦地掉下。黑发黑眸、面若桃李的少年叉着腰，面色微愠地瞪着他们，他背后是一群被打得鼻青脸肿，神色惊惶的侍卫。 
银发男子毫不在乎在众人面前裸露，他慢条理斯地拿起挂在床头的丝巾，交给黑发少年，对方接过后纯熟地给他擦去身上的爱欲痕迹，金发男孩则为他披上晨衣。 
「白考，是你啊。」银发男人满不在乎地问。 
他话音刚落，白考一个箭步冲进房间，在众人的惊呼下甩了男子一巴掌—— 
啪！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在男人俊逸的脸庞上。 
旁人全部大气都不敢透，打人者却是满脸理直气壮，被打者也仅是挑了挑眉。 
「你没别的话说吗？」白考居高临下地问。 
银发男子——妖狐族的族长，黑灼。慢慢地站起来，这下换作他俯视白考了，他牵扯嘴角反问： 
「要我说什么？好久不见吗？我亲爱的弟弟。」 
「确实是很久不见了，三十年。」白考皮笑肉不笑地提醒。 
黑灼向门外余惊未消的侍卫们勾勾手，马上有机灵的人跑进来，将倒在床前的同伴拖走，几名仆人也开始着手清理被破坏的门。 
黑灼优雅地坐在椅子上，笑问：「你是责怪我不去解救你吗？」 
「既然你提起了，那你就给个解释吧。」白考好整以暇地说。 
黑灼耸肩，以幸灾乐祸的口吻道：「是你自己不听告诫，非要跑到人间界觅食，你想要『食物』，我大可派人给你抓回来啊。」 
白考嗤笑。 
「坐享其成哪有自己亲自捕猎来得刺激？」 
「既然那样，你就应该承受恶果。」黑灼抓起小茶几上晶莹饱满的葡萄，丢进嘴里，继续道：「而且，那个把你困起来的道士也不是简单货色，他们道观的结界从内破坏是容易，但外部却异常坚实，我们要是贸然闯入，伤亡必定不少。」 
「少敷衍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白考粗鲁地把茶几踢倒，盛气凌人地吼： 
「你来不来救我我先不管了！我回来是要拿回自己的东西的！」 
黑灼耍赖地抬头看他。「什么自己的东西？」 
白考冷笑，冷不防一手钳住他帅气的下巴——俯身吻了过去！在场人士又是一阵倒抽气。 
但这不是普通的接吻，白考抱着黑灼的脸使劲吸着对方的嘴，这时却见黑灼胸口忽然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像有什么生物在蠕动着往上蹿一般—— 
一道耀眼的红色光芒在两人的唇间发出，白考猛地含着一样从黑灼嘴里出来的东西，迅速跳离。 
大家定睛一看，白考齿缝里竟咬住一颗棋子大小、闪耀着红色光辉的圆形玉石。在大家来不及看仔细之前，他已经把玉石吞下腹中了。 
这边的黑灼仿佛消耗了很大的体力，捂着胸口喘息着，他凶狠地瞪着白考，原本深灰色的眼眸竟渐渐变为绿色。 
而白考在吞下红玉石之后，眼瞳也呼应般逐渐化为鲜艳的绯红色。 
黑灼不忿地从椅子上起来，逼视着对方。「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过是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白考理所当然地回答。 
「开玩笑！」黑灼迈步到他跟前，捏住他尖细的下巴，阴沉地说：「『三瑾石』是历代狐王的信物，你没资格拿走！」 
白考厌恶地拍开他的手。 
「父王早就答应过我要把『红榴石』给我了！你气什么？反正你还有两颗！」 
说起上任狐王，黑灼的嘴角懊恼地抽搐着，都是那个老糊涂！丢下这个麻烦精给他！他不死心地再度抓起白考的下颚，咬牙威胁：「把红榴石吐出来！不然我扒你的皮！」 
白考不以为忤，还猖狂地笑着，他忽然娇媚地环上对方的颈项，以只有对方听到的音量道： 
「你才不敢……没有我，你能坐上这个王位吗？」 
黑灼的眼眸闪过危险的光芒，他警惕地盯着对方，白考继续道： 
「没有我，父王会那么容易让位吗？要是让长老会那些家伙知道父王让位的真正原因……我们全要吃不完兜着走。」 
黑灼笑了，带着残酷的冷意笑了，他冰冷的指尖抚上他嫩滑的脸颊，低语着： 
「你是要跟我同归于尽了？我的好弟弟。」 
「我才不要。」白考推开他，嫣然一笑：「没有人舍得我死的，要死你自己去就够了。」 
「你还当真以为自己的魅力无人能抗了？」黑灼不以为然。 
他这么一说，白考马上想起道观里的霍真——他就是不受他魅力吸引的人，一抹伤感掠过白考的眼底。 
他掩藏自己的情感，后退一步，道： 
「反正红榴石我要定了，除非我自愿，不然你绝对拿不回去。」 
「你到底要来做什么？」黑灼不解，「三瑾石」虽是提升妖狐妖力的宝物，但对于他跟白考这样道行高超的妖狐来说，作用并不大。 
「我的事你不用管。」白考边说边往外走。 
「你上哪去？你才刚回来？」黑灼在后方追问。 
「我要去杀一个人！」白考脚步急促，黑灼一个闪身便绕到他面前，一把勾起他的下巴。白考挑衅地跟他对望，黑灼审视着他的神情，了然地笑了。 
「你这哪是要杀人的样子？」他暧昧地说：「我看你是要去会情郎才对吧？」 
白考似乎被猜中了心事，脸蛋一红，黑灼可没错过他这百年难遇的精彩表情。 
「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让你动心了？」他好奇地问。 
「谁说我动心了？」白考矢口否认，「别挡我的路！」 
他粗鲁地推开黑灼，快步奔出去。黑灼盯着他消失在长廊尽头的背影，招来一直立在身旁的黑衣男子，吩咐： 
「把外面的结界改一下，不要让他出去。」 
「是。」男子快步离去。 
黑灼悠然一笑，走回自己房间里。半刻之后，白考气急败坏地冲回来，劈头大骂： 
「混帐黑灼！让我出去！」 
黑灼躺在黑发男宠白皙的大腿上，吃着金发男宠喂来的葡萄，爱理不理地回答：「你以为我会让你带着红榴石到处乱跑？」 
「你……」 
「你才刚逃出生天，就乖乖留下来好生休养。」黑灼不容拒绝地下令，「看我哪天心情好，我就让你出去吧。」 
白考寻思，他抢走了红榴石，黑灼已经很不高兴，现在不能跟他对着干。反正自己大有逃跑方法，现在先按兵不动才是上策。 
但是不能马上回去找霍真，让他很懊恼。 
白考愤恨的瞪了黑灼一眼，冷哼一声甩头而去。黑灼跟悄悄出现在门边的黑衣侍从道： 
「好好看着他，我过几天要出门，我不在的期间不能让他作乱。」 
「小人知道。」满脸冰霜的男子恭敬地回答，他带着留恋地望着白考离开的方向。黑灼瞧了瞧，带着无奈地笑了——又是一个为白考倾心的痴情汉子，他那个弟弟的魅力还真不是吹嘘出来的，不小心提防不行。 
第三章 
不知不觉过了三天，那个叫霍真的小道士没再出现过，幽禁着白考的庭院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窗外春意绵绵，房间里却犹如冰窟般，白考靠坐在墙边，失去自由的双手被铁镣高高地 
固定在头顶。他盯着跟前的硬石地板，允自发呆。 
沙沙……沙沙…… 
扫帚拨动地面的声音从远处飘来，白考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跳起来。他迫不及待地向窗外探视——果然，小霍真正拉着扫把一路走来。 
白考嘴边绽开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宽慰笑容。 
霍真也发现了他，他忽然停下，两人隔了十步之遥对望着。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白考首先开口。 
霍真忸怩了一下，道：「我只是来扫地的。」 
他说完，赶紧背过身去打扫。白考望着他小小的背影，没再说话。霍真三两下就将地上的落叶扫成一堆，他留恋地偏了偏头，他知道白考一直在凝视着他，他也很想跟对方说话，但想起上次的事—— 
霍真甩了甩头，下定决心，他不能再跟这个诋毁他师傅的人交谈！他抓着扫把起脚就走。 
「等一下！」 
白考的声音响起，霍真定住身形，狐疑地回头。白考盯了他片刻，心里挣扎着——上次确实是他不对，虽然主动道歉不是他的作风，但他只是想有个人愿意陪陪他……只是希望在这个冰冷的道观里汲取一点温暖…… 
「我那天……」他到底还是开口了，「我那天说你师傅的事，不是真的……」 
霍真愣了愣，大眼里满是意外。白考叹了口气，继续道： 
「我被关在这里是因为我做了坏事，而你师父，他其实是个好人。」 
霍真双眼闪闪发亮，惊喜交加。「你说真的？」 
「真的。」 
「师傅不是坏人？」 
「不是，我才是坏人。」白考翻了翻白眼，无力地承认。 
霍真跑回他跟前，困惑地问：「那……你到底做了什么坏事？」 
白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不懂啦，反正就是坏事。」 
「是吗？」霍真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又问：「那你现在知道错了吗？只要你肯认错，师傅会把你放出来的。」 
「算了。」白考为他的天真失笑，「我才不要他放我呢，我自己会想办法离开，」 
「可是……」 
「别说这些了。」白考忽然带着撒娇的口气道：「我被关着实在很寂寞啊，你要是有点良心的话就经常来陪陪我吧。」 
「陪陪你？」 
「嗯，你愿意吗？」 
霍真有点退缩，既然白考是由于干了坏事才被禁锢的，那他跟他说话会不会惹师父生气啊…… 
他悄悄抬头打量着对方的神色，白考冲他妩媚一笑，霍真马上涨红小脸——但他真的挺喜欢这个漂亮的哥哥的…… 
师傅的威严在白考迷人的笑靥面前也崩跨了，霍真对期待着他答复的白考，脸蛋红红地点了点头。 
白考马上毫不吝啬地绽开更加美艳的笑容。 
「霍真，谢谢你。」 
霍真失神地望着他，白考的一声谢谢，跟泛着花香的暖和清风混为一体。 
昏黄的烛火燃亮简朴整洁的房间，经过刚才的一场恶仗，灵宝道长的脸色依旧惨白，他盘膝坐在软垫上，闭目打坐，几名弟子则围坐在他四周颂经。 
一名小道进来通报： 
「师傅，霍真来了。」 
「请他进来。」灵宝道长睁开眼道。 
霍真一身青灰色道袍，背了个小包袱跟桃木剑，手持拂尘进来了。灵宝道长瞄了他一眼， 
叹息着问： 
「你还是决定要下山吗？」 
「是的。」霍真走到他跟前单膝跪下，「弟子遵循师傅教诲，学法就是为了降魔伏妖，如 
今民间屡受妖狐滋扰，弟子不能坐视不管。」 
灵宝道长捋着自己花白的长胡子，颔首道：「说得对，你放心去吧。」 
「谢师傅。」霍真还有一事不能放心，「师傅，关于白考的事……」 
灵宝道长苦笑着摇摇头：「你不必担心他会回来寻仇，我净明道百年基业断不会葬送在 
这妖孽手上，倒是你一个人只身在外，万事都要小心。」 
「弟子知道。」霍真向师傅叩了几个头，「师傅，弟子就此拜别。」 
「嗯……」灵宝道长欣慰地点头。 
霍真没有再留恋，他带着简单的行囊，在太阳出来之前离开了这个养育了他十年、充满 
喜与乐的地方。 
霍真下了山，往人流密集的市镇出发。这一路上，他露宿风餐，过得极为艰苦，他在途 
中遇到不少作乱的小妖，都被他一一收复了。根据小妖们口中透露，他得知近日有几个修行 
很高的妖狐潜入了人间，而且经常在繁华的城市里出现——如今的妖物气焰嚣张，不会安于 
躲藏在小村落里干些偷鸡摸狗的事。顺着这条线索，下山的半个月后，霍真来到了一个繁华 
热闹的城镇。 
一进入都城，他就感受到此处妖气熏天，就算此刻烈日当空也消除不去空气中弥漫的气 
息。他在城里转了几圈，很快寻到一处被妖狐气息笼罩着地方—— 
霍真抬头，望着门楼上标记着「满庭春」的牌匾，二楼栏杆上，一些穿着曝露满脸脂粉 
的女子正摇着小手帕，娇媚地向底下来往的人们呼唤着： 
「客官，进来坐一下嘛。」 
「我们会好好服侍你的。」 
「来嘛，进来喝杯酒嘛……」 
很明显，这里是勾栏院。霍真颦眉，本着一股正气踏足进去，他一进门，马上有姑娘缠 
了上去。 
「公子，外地来的吧？」酥胸半露的女人娇声娇气地问着，霍真虽衣着朴实，但面貌俊 
秀，英气凛然，就算不是大豪客也能吸引一批为他着迷的女人。 
霍真把她的手拨开，径自走上通往二楼的阶梯。 
「公子……您上哪去？」女人连忙跟上前去。 
霍真没理她，因为二楼上的妖气更重，他也颇感意外，本以为此处的妖气是之前造访的 
妖狐留下的，但看来——大白天的就有妖狐出来「觅食」了！ 
淫声浪语从每个房间里传出，霍真笔直地站在通道上，摒除杂念，闭眼搜寻。那名纠缠 
他的女人不知对方是来捣乱还是寻欢的，一时也没有对策，只能不解地立在他背后。 
妖气化作一丝丝紫色的烟雾，在霍真黑暗的眼前仿佛飘动着，他的脚步随着烟雾走，而 
眼睛依旧是闭着的，那妓女惊奇于他闭目行走竟没撞上任何障碍物。 
霍真来到一个房门前，他猛然睁开眼，接着起脚一踢——门板砰地被踹开。 
房间内，正在一个女人身上拼命冲刺的男人惊慌地抬头，霍真二话不说奔过去，拂尘一 
挥就将男人捆住拖下床。 
「哎呀！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外面的妓女冲过来，她不经意望向床上的妓女同伴，双 
眼猛地瞪大—— 
床上全裸的女人张着嘴喘息着，她全身干皱，水份就像被吸干一般！ 
「呀——！！」进来的妓女吓得放声尖叫，她的同伴在床上挣扎了几下就咽气了。 
趁霍真被尖叫声分散了注意，被擒住的「男人」猛地挣脱拂尘的捆扎。霍真马上回神， 
那中年人模样的「男子」赤裸着身躯死命往门外逃，霍真一甩拂尘，长须缠住对方的脖子， 
他用力一扯，男子被拉飞回来，冲力过猛地撞破了不太扎实的纸窗户。 
「啊——」男人惨叫着摔下一楼的庭院里。 
霍真没理会那几个听到叫声跑进来的人，他动作迅速地跃出窗户，落在「男子」跟前。 
那「男人」跌成重伤，现出了原型——竟是一只有狼犬大小、全身黄褐色的狐狸！ 
这么轻易就现型了，看来这妖狐修为不高。 
霍真没有过多思考，他从衣袖里拉出扎着符咒的绳索，一下子把它全身捆得严严实实。 
一些人闻讯，从四面八方奔来看热闹，霍真无意节外生枝，拖了狐狸快步离开妓院。 
他带着它来到一处偏僻的破庙，那妖狐被绑得痛苦地嗷叫着，霍真在绳索上施法，绳子 
散开了，妖狐这才停止叫声。霍真拿出符咒贴在妖狐额头跟四肢上，限制它的行动。 
霍真蹲到他跟前，冷冷地盯着它。 
「好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霍真开始审讯：「这城里肯定不只你一只妖狐，其他的 
躲在哪里？」 
那妖狐胆怯却狡猾，嗫嚅着回答：「我不知道。我才刚来不久……」 
霍真眯起眼，嘴里念了句咒语，贴在妖狐身上的符忽然放出电来，妖狐被电得尖声惨叫。 
「说吧。」霍真再给他一次机会，那妖狐见识到对方的厉害，只得如实交代： 
「我是五天前趁着狐王离开混沌之壁，跟着他来到人间界的，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同 
伴……」 
「狐王？」霍真听到最关键的词。 
妖狐点头。「狐王厌倦了浮幽界的妖狐们，所以跑来人间界找乐子了。」 
霍真脸色凝重——狐王绝对不是容易对付的，就算是他师傅灵宝道长也未必收复得了， 
他一个刚出师的小道士能应付吗？ 
就算收复不了，他也不能任由他们胡作妄为——霍真下定决心，尽管他没自信打败狐王， 
但让对方元气受损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狐王也在这里？」霍真追问线索。 
「也在，但我没见过他。」 
「他没出现过吗？」 
「不是，他一般晚上才出来，而且狐王不喜欢别人打扰……」 
「不喜欢别人打扰什么？」霍真听出玄外之音。 
「就是……」妖狐神秘兮兮地回答：「狐王虽然是「道玄狐仙」，但却喜欢年轻貌美的男 
子……他跟我们不同，他不是拿人类当「食物」的，就只为了取乐。」 
「你什么意思？」 
「就是说……狐王会出现在哪里我不知道，但只要是有美貌男人的地方，就很有可能找 
到他……」 
有这些线索就够了——霍真起身。 
那妖狐讨好地说：「我告诉你这么多，你就好心放了我吧……」 
「放你回去祸害人间？不可能。」霍真酷酷地说完，拿出腰间的收妖葫芦，在妖狐凄惨 
的求饶声里冷静地念咒——妖狐顿时化作一股紫烟，被吸进葫芦里。 
霍真把葫芦塞好，这是他们道观里的宝物，能净化妖孽——前提是那妖孽修为不能太高。 
霍真依着妖狐的提示，四处打听，终于在天黑前来到一家传闻闹鬼的大户人家。奇怪的 
是，这里的妖气很薄弱，几乎让人无迹可寻。 
霍真忽然想起师傅的教诲——越是厉害的妖狐越是会隐藏自己的妖气。由此可见，这次 
的对手绝非等闲之辈。 
这人家姓宁，男主人是一个精壮的中年人，他见霍真眉宇间笼罩的正气，而且对方表示 
分文不取也愿意收妖，便不疑有他地将霍真迎进屋内。 
「道长，请务必帮帮忙。」宁老爷跟宁夫人引着霍真在屋内巡视。 
「先请宁老爷把实情告诉贫道吧。」霍真道。 
「就是……」宁老爷似乎难以启齿，宁夫人禁不住插嘴了： 
「就是我儿子的事！」 
「令郎怎么了？」 
宁夫人担忧地说：「他最近心神恍惚，像丢了魂似的，而且听我儿子身边的仆人说，这 
几天他睡到半夜就忽然不见人影，到处都找不着……前天晚上有个小丫鬟在后院发现了 
他……」 
宁夫人说到此处又忽然难为地打住，霍真瞧了瞧宁家夫妇的神情，正色道：「请两位务 
必把全部情况告之贫道，不然贫道难以想出对策。」 
宁老爷内心挣扎了几下，还是支支吾吾地说了： 
「丫鬟看到我儿子……衣衫不整地躺在石椅上睡着了，好像被……好像被……」 
「好像被凌辱了？」霍真冷静地接下去。 
宁家夫妇面带难色地点头默认。 
「你们有找人看着他吗？」 
「当然有。」宁夫人激动地回答：「我们派了几个家丁彻夜轮流看守着，但每到半夜他总 
会无声无息地离开，家丁们也发现不了！」 
「这么说，令郎今晚很有可能还会出去？」 
「是啊，我们已经束手无策了。」宁老爷难过地说。 
霍真想了想，道：「宁老爷，能否让贫道见一下令郎？」 
霍真知道必须见了病患才能对症下药，宁老爷赶紧领着他来到宁少爷的房间。 
宁少爷是个面容秀丽的美少年，但如宁夫人说的，他神色憔悴，仿佛三魂不见了七魄， 
跟他说什么也只会痴笑，宁夫人一见宝贝儿子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忍不住落泪。 
不出所料，霍真从他身上嗅到猛烈的妖气，可以断定宁公子确实是被妖狐缠上了，他心 
里已有了基本对策。 
「宁老爷，贫道今晚就暂住贵府，可以吗？」 
「当然可以。」宁老爷满口答应，「需要我为道长准备什么吗？」 
「请派贵府里面最为身强力壮的家丁来跟我一同守夜，入夜之后希望所有老弱妇孺都能 
待在屋内。」 
「道长。」宁夫人道：「请让老身也一同守夜吧。」 
「宁夫人，这……」 
「我非要看看是什么妖怪害得我儿子这么惨！」宁夫人坚持。 
可怜天下父母心，霍真只好答应。既然妻子都不怕危险要一探究竟了，宁老爷当然也要 
陪伴。 
霍真在宁公子房门上贴上几张特殊符咒，便在宁夫妇带领下前去就餐——为了晚上的恶 
战做好准备。 
很快地，天色越来越暗，乌云汇聚将明亮的月色掩盖住。 
霍真跟宁夫妇在宁公子隔壁的厢房里守卫着，近十名家丁也在附近埋伏好。到了二更， 
大家已经异常疲惫了，宁公子依旧没动静，宁夫妇忍不住哈欠连连。霍真则强打着精神，抱 
着桃木剑跟罗盘静心打坐。 
又过了一会，贴在宁公子房门上的符咒忽然闪出灵光，霍真感受到波动，猛然起身—— 
咿呀一声，仅穿睡衣的宁公子推开房门走出来。 
霍真悄悄跟在他身后，宁夫妇也立即提起精神走在他身旁，家丁们之前收到霍真的指示， 
在他们五步后面跟随着。 
宁公子赤着脚，仿若被催眠一般，向某个方向走去。他的脚步轻飘，动作灵敏，身形在 
曲折的庭院里左右闪避，霍真他们竟一下子跟丢了。 
宁夫人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心急如焚地问：「糟糕，哪去了？」 
霍真示意她冷静，他拿出罗盘，默念咒语——嗡嗡嗡……罗盘的指针边颤动边旋转着， 
忽然指向院子旁树丛的某一点。 
霍真立即收起罗盘跑过去，宁夫妇跟家丁们紧跟其后。 
「嗯……嗯……嗯……」 
声声浪荡的呻吟从树丛背后传来，霍真屏着息拨开树枝，银色的月光透过云缝投射到长 
石板上，呈现出上面上演的惊心画面—— 
一只如同老虎般大小的巨大白狐竟骑在宁公子身上恣意驰骋！ 
宁公子脸色桃红地仰身躺着，他襟口大开，衣服下摆被掀到腰上，露出雪白的腿跟臀， 
那只白狐粗若甘蔗的巨大根部正粗鲁地在他穴里抽插！宁公子失去自主地随着它的频率吟叫 
扭摆，大腿贪婪地环上它的腰—— 
霍真胸口一窒，几乎呕吐出来…… 
霍真捂着嘴后退一步，拼命忍住涌上喉咙的恶心感觉。后面的宁夫妇跟家丁赶上来，宁夫人一把推开霍真要看清状况，这一看—— 
「呀——！」 
这种骇人的情景不是宁夫人能够承受的，眼见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一只狐狸强暴了，她惊得岔了气，一下晕死过去，宁老爷要不是扶着妻子，也几乎要晕倒了。 
那白狐发现自己被包围了，竟然还不停下侵犯动作，它眼里射出邪恶的光芒，继续扭动腰身在宁公子身上冲刺。 
宁老爷又惊又气，脸色发绿地对家丁们咆哮：「愣着干什么！！快把这畜生打死！」 
提着木棍的家丁们一哄而上，白狐拔出自己的性器，机灵地一跃而起，家丁们扑了个空。 
霍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大喝：「大家退后！」 
家丁们应声后退，霍真甩手扔出一叠符咒，符咒飘洒向天，接着神奇地固定在半空。啪啦啪啦……符咒发出一道道强光，形成了太极图案的结界。 
那妖狐被结界困住，也不惊慌，它张开大嘴，分出拔尖的声波——吱吱吱！！ 
尖锐的音波如同刀子般刺入耳膜，不少人抵受不了，痛苦地抱头打滚。霍真用内力抵挡着音波的侵入，他手持拂尘一挥！符咒放射出电流，妖狐被击中，终于停止了声波攻击。但此时，它全身雪白的毛发忽然竖起—— 
霍真还没意识到它要做什么，妖狐身躯一抖，毛发猛然变成钢针向四面八方射出—— 
「伏下！」霍真大惊失色，一些距离远的人慌忙趴下，但距离妖狐比较近的人却闪躲不及，身上被无数「毛发」刺中！ 
「啊啊——」被射中的人凄厉地喊着，全身被刺得像箭猪一样。趁妖狐还没挣脱结界，霍真赶紧冲过去伤者的跟前，他将精气凝聚在指尖，在他们额头上画上「化妖符」，毛发终于软下去，只要拔出就能解除危险。 
可这时，妖狐的毛发也刺破了符咒，结界瞬间消失。它凌空跳起，往一旁的丛林逃开。霍真回头一看，穷追不舍—— 
他冲进枝桠横生的树林，妖狐却无影无踪了。 
这妖狐生性狡猾，很会掩藏自己的气息，霍真知道它一定就在附近，他拿出罗盘探测。 
嗡嗡嗡——！！ 
指针直指霍真后方，霍真吃惊地回头——一团黑影从天而降！ 
「啊！」 
霍真被迎面扑到，罗盘脱手飞到一边。 
妖狐锐利的爪子压着他的双手，它的脸跟他只差几寸，霍真惊骇地看着它眼里闪烁的邪魅光芒。 
妖狐忽然伸出淡粉红色的大舌头，从霍真光洁的下巴一舔而上。霍真被湿漉漉的温热物体吓得失声大叫，他反射性地抬脚往上狠踢，妖狐从他身上跃起，在半空形成优美的弧线—— 
「哈哈哈……」 
那白狐一边落下一边大笑，它身上发出微弱的光芒，银白色的皮毛逐渐收缩，形成人类的体形。 
动物的四肢变成修长的手脚，硕大的身躯变成精壮的腰身，野兽的相貌变成俊逸不凡的面孔，一头白中带紫的长发在风中飞扬…… 
霍真望着降落在眼前穿着奇异服侍的绝美男子，惊得双目圆凸。 
黑灼弯弯的菱唇往上一掀，玩味地盯着失魂的霍真。霍真马上想起彼此的状况，他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他从背后抽出桃木剑。霍真念着咒文，指夹符咒在剑身上抹过，平凡无奇的桃木剑发出紫光，且变得锋利无比。 
霍真持剑冲向黑灼，剑光起落，招招夺命。黑灼身形犹如鬼魅，他仿佛看穿对方剑路一般，，坐闪右侧，任凭霍真如何攻击都伤他不着。 
霍真求胜心切，剑路开始离轨，黑灼嘴边噙着得意的笑容，上身一顷，竟伸手勾住霍真的下巴。 
「你叫什么名字？」他暧昧地低语，温暖的气息吹拂在霍真鼻尖上，霍真顿感受辱，猛力挥剑。 
「哈哈……」黑灼轻松躲开，戏谑地笑着：「好凶啊，不能把名字告诉我吗？」 
「住口！」霍真被他惹得大失方寸，出剑越发凌乱，可他的剑路一乱，对方反而看不穿了，黑灼好几次险些被劈中。 
霍真一看，信心百增，再次勇猛地刺杀过去。黑灼双腿一点，跃上树枝，霍真亦步亦趋，也跟着跳上枝头，两人在树枝间追逐着。 
「你这小道士挺顽强的。」黑灼边逃边回头揶揄：「这么有自信可以收拾我吗？」 
霍真砍掉阻挡去路的树丫，掏出符咒念了几句，符咒马上化作飞镖飞向黑灼，对方抓住头顶上的树枝翻了个筋斗就躲开了。 
霍真正抬头，黑灼竟倒挂着蹿到他面前，两人脸对脸几乎亲吻上。霍真忙后退，跳回地面。 
他退，黑灼进，也跟着落地。 
「把名字告诉我吧。」黑灼调戏地说着：「我叫黑灼，你呢？」 
「你没必要知道！」霍真吆喝，把桃木剑收回换成尘拂。 
黑灼听到什么动静，忽然转头—— 
「那边！在那边！」 
「那妖怪在那边！」 
声音由远及近，原来是宁家的几个家丁！他们寻着黑灼逃离的方向追来了！ 
他们的出现也不知对谁有利，黑灼微微一笑，猛地向家丁们的方向而去。 
「你做什么？！」霍真慌张地追上去。 
黑灼落在家丁们面前，迅雷不及掩耳地掐住其中一人的脖子，那人惨叫着被抽起来，其余人吓得立即后退。 
黑灼对待一般人类就像捏着一只虚弱的青蛙似的，他胁持着家丁转向霍真。 
「好了，告诉我你叫什么？」他邪佞地笑问。 
霍真见他手上的家丁被掐得双眼翻白，只得忍气回答：「霍真。」 
「哦……」黑灼把家丁丢开，那人惊魂未定地爬着逃开。 
黑灼眼里精光闪过，伸手一扯，又将另一名躲在附近的家丁拉过来。他如法炮制，再问： 
「你几岁了？」 
霍真知道对方在捉弄他，气得牙关打颤。 
「十七岁！」 
「呵呵……」黑灼又把家丁甩开，那几个没被抓过的人知道快轮到自己了，吓得屁滚尿流，嚎叫着逃窜。 
黑灼往后一蹬腿，跳到他们面前，伸手又是抓住一人。 
「你闹够了！」霍真忍无可忍，猛冲上去。 
黑灼确实也玩够了，他把家丁推向霍真，自己又跳到树上。 
「霍真，很高兴认识你，我等着你来收复我。」他嚣张地说完，在霍真愤怒的瞪视下跳向漆黑的夜色，一头耀眼的银发很快伴随着他的身形消失了。 
第四章 
殿堂内，簌簌的熟悉脚步声隔了一堵墙传来，白考马上精神大作地站直身子。过了一会，霍真的小脑袋在门边探出。 
「霍真！」 
白考高兴地喊，霍真难为情地笑笑，跑到他跟前。十二岁的霍真，高度已经及到白考的下巴了。 
他们面对面坐下，白考动作时扯动着铁镣，发出咯咯的冰冷声响，霍真望了望跟白考纤细手臂形成鲜明对比的铁灰色锁镣，心里刺痛了一下。 
白考知道他怎么想，他不在意得笑道：「看什么呀？我已经习惯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霍真「嗯」地点头，他知道那是师傅用来束缚白考妖力的特制铁镣，是万万不能解下的。他也明白白考是危险人物，但自己就是不受控制地想接近他。如今两人认识已经五年了，白考跟他的关系越来越密切，两人俨然变成一对无话不谈的亲密朋友。 
他正走神着，白考忽然伸长脖子，在他身上乱嗅一气。 
「怎么了？」霍真紧张地问。 
「你身上藏着什么？香香甜甜的。」 
「你鼻子好灵。」霍真嘻嘻笑着，从袖袋里拿出一小串用油纸包裹好的冰糖葫芦。 
「哪里来的？」 
「我昨天跟师叔下山买的。」 
「难怪昨天一直不见你。」 
霍真小心地把油纸撕开，将冰糖葫芦递到他嘴边，白考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好吃吗？」霍真期待地问。 
「嗯……」白考装模作样地咀嚼着，「还不错啦，就是有点酸。」 
霍真知道白考说话向来别扭，也没在意。他让他把余下的小梅子吃完，接着从口袋里陆续掏出一些小玩意铺在地上，有小泥人，木陀螺，竹蜻蜓，以及用稻草编的小草蜢。 
「哇，你买了这么多？」白考咋舌。 
「你想要哪个？」 
霍真客气地问，白考哪会对这种小孩玩意感兴趣？但他见霍真表情认真，一心要送他礼物的样子，白考心底顿时暖暖地，便道： 
「你给我哪个我就要哪个吧。」 
「好吧……」霍真很严肃地选着，最后选定了那只他最喜欢的木陀螺，正要放到白考怀里。他这才忽然醒悟到——白考双手没有自由，根本不能玩陀螺。 
他心里升起失落，难堪地将陀螺放回地上。 
「怎么？」白考盯着他难过的表情。 
霍真沉默地摇头，白考聪明绝顶，一下了解到他的心情。他望着霍真，眼神柔了下去。 
「我现在不能玩不要紧啊。」白考安慰道：「我以后一定有机会玩的。」 
霍真听话地点头。 z 
「不然你先玩一次让我看看好了。」白考建议，霍真马上兴奋地为他示范。 
两人聊了会，窗外远远传来呼喊霍真的声音：「霍真，上哪去了？霍真，快回来打扫……」 
霍真忙爬起来，把东西收好，陀螺则留在白考那。 
「我要走了。」 
「嗯。」y 
「我明天再来。」 
「好。」b 
霍真一溜烟跑出庭院里，回过头来，白考正在窗户后面望着他，他向对方笑笑，挥挥手。白考回以微笑，霍真终于依依不舍地走了。 
挂满布幔轻纱的房间，是囚禁白考的另一个笼子。 
白考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失神地望着手上的物品——一个褪色的木陀螺。那是霍真送他的物品，他一直保存着。 
木陀螺的表面的油漆已经剥落，底部也磨得坑坑洼洼，但白考紧紧握着它，仿佛是对待一件无价之宝。 
唧唧——敲门声传来。白考不甚在意地唤了句：「什么？」 
「殿下，『人』带来了。」g 
「进来。」白考懒洋洋地起身。 
「是。」侍从推开门，将一名眼睛被黑布蒙盖的高大男子推进房里，接着便合上门。男 
子惊慌地拉扯脸上的黑布，嘴里嚷着：「你们带我去哪里？这什么地方？」 
他将黑布拿下之后，先是不适应地半眯着眼，接着他看到面前美得不可方物的少年—— 
半敞的衣领曝露出他嫩白无暇的胸膛，满头披散的黑发仿佛闪着金光，而那双勾魂的眼 
眸似乎可以将人的灵魂吸进去一般。 
男子看的连口水也几乎忘记吞。 
这种被他魅力折服的可怜虫白考见多了，他冷冷一笑，慵懒地向对方勾手。 
「过来。」 
男人望着他的眼睛，像木偶般听话地爬到他床上，白考骑到他腿上，手里还拿着陀螺。 
他坐在男人的性器上，小臀浪荡地扭摆几下，对方的反应立竿见影，胯间马上肿涨起来。 
「噢……」男人呻吟着掏出自己的男根，那硬物偌有半尺长，足有手腕粗。 
「好大啊……真不错……」白考满意地用大腿夹着它摩擦，它又再兴奋地涨大一圈。男 
人激动地掀起白考的衣袍，伸手扣着他的小穴。 
白考小臀一摇，往下一坐，滋地一声将巨根吞入。 
「嗯……嗯啊……」白考销魂地呻吟，跨坐在男人身上摇摆。紧实的小臀一时左右摇摆， 
一时上下套弄，高超的技术弄得对方舒服地喘息不已。 
白考不想浪费时间，收缩肌肉夹得更紧，穴口的动作换成将性器整根吞入之后再研磨一 
圈。 
「哦！太棒了！哦……」男人捧着他圆润的臀瓣失控地叫嚷：「妈的好紧！太爽了！哦！」 
白考的下半身继续吞吐，眼睛却迷茫地望着手里拿着的陀螺。男人越战越勇，攫着白考 
的细腰粗鲁地使劲顶上去，粉嫩的穴口被撞得发出「啵啵啵」的淫秽声响。 
「哦……哦……」男人低吼着，根部被狠狠地挤压摩擦着，他终于忍不住在对方高热的 
体内一泻而出。 
白考感受到射向内壁的灼热爱液，马上全身缩紧吸取男人的精气。 
「啊——！」男人尖叫起来，他只感体内的力量全部被引向胯间，接着从马眼一发不可 
收拾地喷出。 
白考残酷地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跟青筋暴凸的脖子，男人像缺水的鲤鱼一样颠动起来， 
原本结实精壮的肉体很快化成一具干瘪的尸体。 
将软化的冰冷性器从小穴拔出，白考毫不留恋地伸脚一踢，干尸「咚」地摔到地上。 
白考捏了捏拳头，经过几轮「进补」，他的妖力已经恢复了很多。他望了望一直没离手 
的木陀螺，透过它，他仿佛又看到霍真年幼时的纯洁笑脸。他将陀螺凑到唇边轻轻吻着，双 
眼流泻出爱恋跟痴迷。 
他好想见霍真……他好想再跟他说话…… 
霍真…… 
白考忆起两人过往的种种，以及他逃脱「净明观」时霍真那不近人情的态度，一股夹杂 
着心酸的恼怒袭上心头。 
自己离开时说的气话已经被抛诸脑后，他坚信霍真只是一时不开窍，他知道对方一定会 
接纳他的——像以前那样…… 
想起这个，白考又是满腹不忿，霍真以前明明是个很可爱的小家伙，对方一点都不在意 
他妖狐的身份，总是毫无防范地接近他，有什么好东西都愿意跟他分享——都怪那个该死的 
「灵宝道人」！是那臭老头将他的霍真变得那么迂腐顽固的！他非铲除那些防碍他们的人不 
可！ 
白考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回去人间界！他只想跟霍真在一起！就算一辈子不回来「浮幽 
界」都不要紧！ 
白考拢好衣服，收起陀螺翻身下床，他踢开门，直奔出去。守在外面的侍卫连忙紧随上 
去。 
「殿下？您去哪里？」 
「滚开！」白考嫌麻烦地一脚踹过去，侍卫惨叫一声，被踢翻。白考奔出宫殿的庭院， 
双腿一蹬，跃上半空—— 
噼里啪啦一阵电流声，分布在宫殿上空的结界闪着强光，将他挡了回来。白考降回地面， 
恼怒地摸着自己被击中的手臂，他身后，那名褐发男子——黑灼身边的护卫长正闻讯赶来。 
「白考殿下！请您回去。」护卫长说着敬语，态度却是不容拒绝的。 
「你算哪根葱？」白考轻蔑地斜视他。 
「殿下，小人叫『赤华』。」对方回答。 
「我管你叫什么！」白考揪住赤华的衣领，怒吼：「让我出去！」 
「殿下，恕难从命。」赤华态度坚决，「黑灼陛下吩咐小人在他回来之前要好好照顾殿下。」 
「照顾？」白考哈哈大笑，「你说「禁锢」比较合适吧？」 
赤华望着他的笑容，怔忡了片刻，他连忙安住心神，旧调重提：「殿下，请您回去，让 
小人放您出外是不可能的。」 
「嗯……」白考抓到他话里的漏洞，问：「放我出去不行，那我自己想办法出去不行吗？」 
宫殿里的结界坚实，赤华知道他不可能硬闯，便道：「是的，要是殿下有方法离开，小 
人也阻止不了。」 
白考美丽的眼珠狡黠地转动着。 
「这可是你说的。」他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越过赤华走回殿里。赤华不知他有何打算， 
只得如影随形地跟上他的脚步。 
白考的目的地很明确，他直奔入囚禁犯人的地牢，赤华猜测到他要做什么了，心口不禁 
一凉。 
白考来到一名罪犯的特制铁窗前，握紧铁柱猛力一扭，哗啦几声，铁窗垮了。他揪起那 
个惊惶失措的犯人拖了就走。 
「你带我去哪？你带我去哪？」犯人边挣扎边惨烈地叫嚷着。 
白考将他拖到庭院里，使劲抽起他扔向天际，犯人也是不被允许离开宫殿范围的人，马 
上被结界电击—— 
「咿呀呀呀——！！」他凄惨地嚎叫着，地面上的白考伸直手臂，手心发出残忍的音波将他固定在结界上，那可怜的犯人被电得几乎全身焦黑，鲜血从鼻子嘴巴喷溅而出，赤华 
看了也觉不忍。 
原本活生生的犯人全身冒烟，快要断气了，白考开始将力量凝聚在掌心，手指一弹—— 
一枚发光的流弹咻地一声射进犯人的体内，他的身体猛然膨胀，结界感应到「越界者」能量 
上升，电击变得更加猛烈。刚才的流弹以犯人的身体为中心，形成强烈的磁力场，跟结界抗 
衡着—— 
啪啦啪啦！！结界终于不胜负荷，崩溃了！ 
犯人化成黑炭的躯体坠落地面，断成碎片，白考丝毫没有愧疚之心，他嚣张地向赤华呵 
呵一笑：「我走了！」，接着腿一蹬就跳出宫殿。z 
赤华看着他跃上云端的身影，再望望脚边的尸体碎片，禁不住全身冒起的阵阵寒意。 
抓捕妖狐失败之后，霍真给宁家留下驱妖符便连夜离开。城镇里的妖狐气息跟随着狐王的消失而消失了，其他妖狐相信已随着黑灼的脚步往其他地方迁徙。 
霍真对狐王的行踪毫无头绪，他只得循着妖物留下的微弱气息缓慢地往附近的市镇搜寻。辗转过了三天，霍真来到一处偏僻的小村子。这村子有六十几户人家，人口也多，但地处偏山，跟外界很是隔阂。 
霍真一进村就听闻这里的一个奇怪风俗—— 
「狐狸娶亲？」霍真在村口的小茶寮里打探消息，茶寮老板告诉他这个习俗。 
「能详细告诉我吗？」霍真问。y 
「嗯。」老板是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他们村里难得出现外地人，他很热心地给霍真解释： 
「我们这个村子后面的山洞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住着一群狐狸怪，不少年轻男女上山打柴时都被掳走了。大家想了很多方法都没办法除掉它们，七年前，有个和尚来到这里，他要我们每年送一个童男或童女去进贡，狐狸怪就会放过我们。我们就把这个叫做「狐狸娶亲」，我们家家户户都轮流将孩子送去，算算日子，今年也快到进贡时间了。」 
「进贡之后狐狸就放过你们了吗？」霍真愁眉紧锁地问。b 
「确实是好了点。」老板提起这个也是万般无奈，「可送去的年轻人没一个可以活着回来的……甚至连尸首也找不到，大家还是觉得很难过啊……」 
霍真心想这些狐狸怪必定是妖狐了，说不定还是专门吸取人类精气的「壁洞妖狐」。这种祸害必须铲除——他暗自握拳。 
「老板，请问你们村长在哪里？」霍真起身问：「我想跟他谈一下关于狐狸怪的事。」 
老板客气地给他指了路，霍真道了谢，独自前去拜访村长。霍真表明来意，年近花甲的老村长招待了他，几个在村里有声望的老人也前来商议。 
「能告诉我狐狸怪的数量吗？」霍真先要了解敌情。g 
一个小老头道：「我年轻时跟同伴上山采药，刚巧碰到妖狐们在山腰的洞口外聚集，我们还差点被他们发现呢，那是我看到大概是有十来只吧，都是一些青年人模样的长相，都挺标致的，可谁知到他们是妖怪……」 
「谢谢。」霍真截断他下面不相干的话，如果只有十来只的话，他有把握可以收拾。霍真再问： 
「请问『狐狸娶亲』的详细过程是怎样的？」 
村长介绍道： 
「我们先选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年轻人，一年送男一年送女隔着排下去——对了，今年正好要送男的。我们先把「新娘」打扮好，在太阳落山前由几个强壮的村民用轿子抬到山脚的祭台上，途中要敲鼓打锣，好让狐狸们知道。这时的祭台上还要准备一些鸡鸭跟烧酒之类的祭品，然后抬轿的就要走了，一般月亮出来之后狐狸就会来接『新娘』。」 
「他们是要把新娘带回山洞里吗？」霍真不放过任何细节。 
「应该是这样没错，因为接『新娘』的大概都是狐狸王的手下，他们会把祭品吃光，再将新娘接回洞里。」 
「这个祭奠什么时候举行？」 
「下个月初……还有五天左右。」 
「我知道了。」霍真开始构思除妖计划，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由他潜入狐狸山洞里，从内部破坏，但为了万无一失，他必须找些帮手—— 
「村长，你可以协助贫道吗？」 
「好，道长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霍真让村长聚集村里的身强力壮的男子，让他们配合他除妖。有了上次的失败经验，霍真决定这次要在村民身上画上可以抵御妖狐的「太平经」，但那要花费他很大的精力，幸而还有五天时间准备。 
接下来的时间，霍真住在村长家里，每天给村民们画经文以及传授他们一些防御妖怪的方法。 
不经不觉过了四日，距离「狐狸娶亲」的日子只剩一天。 
村民们基本已经由霍真画上经文，村长一大早就将准备参加除妖的人聚集起来，商议计划。 
一些妇人也带着孩子来凑热闹，大人们在客厅商讨，孩童们则满屋子地跑。 
霍真坐在客厅上座，指着村长拿着的地形图，安排道： 
「明天祭奠举行之前，第一批人埋伏在祭坛周围，由我扮成新娘，留在祭台上等待。妖狐出来之后大家先不要轻举妄动，我会潜入他们的地盘，想办法制服他们的首领，如果成功，我会念『太平经』的咒文，此时大家身上的经文就会感应发光，这时你们就要冲进来。大家身上有经文保护，一般妖狐的法术伤不了你们，而法力高的妖狐就留给我对付。我们人多势众，打起来不会吃亏的。」 
大家对霍真的周详计划很赞赏，但也有几个人存有异议。 
「请问道长，要是你抓不住妖怪首领呢？」一个小伙子问。 
霍真严肃地回答： 
「就算拚出贫道的性命，我也要将他们消灭。」 
他的决心让众人又是一阵赞叹，霍真道：「要是我失败了，大家请依照我教你们的防御办法，只要你们避免单独上山，而且时刻身上带着符咒，妖狐也近不了你们的身。」 
村长为霍真的周到而感动，抱拳道谢： 
「我替乡亲们谢谢道长。」 
「不必客气……」 
众人继续商量细节问题，此时，一名光着屁股的小童拿着个葫芦，跟小伙伴们从客厅内室跑了出来。小童一溜烟跑到正专心听计划的父亲身旁，奶声奶气地喊着：「爹爹，我拣到一个葫芦。」 
他父亲没心情理他，随口道：「找你娘去。」 
「爹爹！」小童缠着父亲不放，「我要用葫芦装水喝！」 
霍真不经意往这边一瞟，当他看到小童手上的葫芦时，全身血液顿时凝结—— 
「你这是……」他慌忙冲过去抢过葫芦——不出所料！那是他的「收妖葫芦」！里面原本装着他七天前收复的妖狐！霍真脸色铁青地望着木塞被拔掉、空空如也的葫芦。 
葫芦被他夺走，小童马上不依地哭闹起来，他的母亲赶紧过来将他抱走。村长见霍真表情难看，连忙问：「道长，发生什么事了？」 
「大事不好。」霍真严正道，「我关在葫芦里的妖狐怕是已经逃出来了。」 
大伙倒抽一口冷气，惊惶地望着那表面看来平凡无奇的葫芦。 
「这可怎么办？」村长吓出一身冷汗。 
「他被我关了七天，妖力应该所剩无几，要害人是不可能了。」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可就怕那妖狐会去跟山洞里的同伴会合%霍真担忧地想着。 
「道长，那样……」 
「现在时间紧迫，先不能顾忌太多。」霍真决定还是按计划进行除妖，「就算他跟其他妖狐通风报信，我也有自信收复他们。」 
这几天，霍真巡查过这附近的地域，发现盘踞在此的妖狐妖气并不强烈，证明他们数量虽多可法术不高，他要收复他们虽不能说十拿九稳，可也并非是太艰巨的任务。 
由于霍真的坚持，计划并未因这个小插曲而改变，村民们如期为「狐狸娶亲」筹备，也同时着手准备除妖。 
第五章 
阳光透过圆形的小窗户，投射进冰冷狭窄的小房间里。 
嗖！嗖！桃木剑伴随着主人的动作，画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霍真旋身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 
「你觉得怎样？」霍真兴奋地询问现场唯一的观众，白考掀掀嘴角，不置可否。 
霍真继续介绍：「这是三师叔交我的除妖剑法，配合上符咒就能让妖魔鬼怪烟消云散了。」 
白考轻哼。「你也要让我烟消云散？」 
霍真吓一跳。「当然不是！」 
「我就是妖魔鬼怪。」z 
「你不是。」霍真使劲摇头。 
「哪里不是？」白考反问。 
「……」霍真语塞。y 
「哎……」白考自嘲地长叹，颓废地靠在墙上。 
「白考……」霍真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白考白他一眼。 
「那……」b 
「我只是感叹。」 
「感叹？」g 
白考望着几乎能跟他平视的十三岁少年，轻声问：「要是有一天，你跟我处在敌对位置， 
你会亲手杀了我吗？」 
「不会！」霍真脱口而出。 
「要是你师傅让你杀我呢？」 
霍真怔住，一边是师恩一边是友情，哪个都难以取舍。 
他想了又想，始终得不到答案。霍真难堪地咬着下唇，无言以对。白考含笑直视他左右为难的眼神，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 
「如果你要杀我，我就先自杀。」 
霍真先是惊讶地张着嘴，接着表情忽然凝重起来，他抿了抿唇，正色道：「要是你死了，我也跟着你去。」 
霍真天性不会说谎，白考知道他每字每句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溢满他的心头。 
「霍真……」他软软地喊着。 
「嗯？」 
「你过来……走过去，轻轻搂着他，白考将下巴靠在他肩膀上，深深吸取他身上的味道。两人无言地拥抱着——正确来说，只有霍真拥着双手失去自由的白考。 
「我不会跟你分开的……」 
一句低沉的承诺，从紧贴的两人之间飘出，已经分不清是谁说的了。 
翌日傍晚，大家按计划行事，霍真穿上男式大红礼服坐在轿子里，由四名大汉抬上山腰的祭台。 
放下轿子后，男人们退到一旁的草丛躲起来。 
霍真坐在轿子里，聚精会神地感受着周遭的气息。 
太阳最后一丝余晖落下山边，漫天彩霞渐渐消逝，弯弯的月亮伴随着几点微弱的星光出现在天际。 
山野间传出动物的嗷叫，夜风冰凉沁骨。 
嗖嗖嗖……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在风声里，轿内的霍真听得分明。 
微弱的妖气伴随着脚步声蔓延过来，霍真从脚步声判断，来者至少有三人…… 
霍真听到那三只妖狐嬉笑着，然后传来一阵阵呼噜呼噜的进食声，想必他们正在祭坛上大块剁颐。 
妖怪们吃饱后，向轿子走来。轿子摇摇晃晃地被抬起来，妖怪们抬着霍真向山林深处进发。 
走了一段路，霍真感觉到轿子已经进入妖怪的洞穴了，因为四周弥漫的妖气异常浓郁。但是妖怪们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前进。 
拐了无数个弯道后，轿子被放下。周围静悄悄地，没一点声响，但霍真却感觉到强烈的妖气。 
霍真握紧手上的拂尘，随时准备冲出去。这时，轿子的布帘猝不及防地被挥开！霍真吃了一惊，对上一双戏谑的眼眸。 
「好久不见了，霍真小道长。」对方邪魅地笑道。 
霍真做梦也想不到，眼前的竟是曾让自己败下阵来的黑灼！ 
「你……」他惊骇得说不出话来，黑灼大手一伸把他拖了出来。霍真下意识地挥起拂尘反抗，黑灼却用另一只手轻易地把拂尘抓住。 
「真是碍事的东西……」他轻轻一笑，手指一拢便将拂尘震得粉碎。 
霍真也被震得全身发麻，他被使劲甩到了地上，早就侯在一边的两名小妖手脚利索地把他抽起来绑在铁链上，固定在墙边。一连串的变故击得霍真无法思考，他不可置信地瞪着黑灼。 
对方正揽着一名妖艳的灰发男子，坐在铺着虎皮的王座上。那两个小妖完成工作后便离开。 
「你是这里的王？」霍真好不容易从一团混乱中清醒过来。 
「我不是，我只不过是刚好路过这里。」黑灼笑得邪气，他把灰发男子抱到大腿上，一只手嚣张地探入对方的裤腰，握住他的性器搓揉起来。 
男子立即发出销魂的呻吟，瘫倒进他怀里。 
「这个骚货才是这里的王……」黑灼恶质地说着，另一手撩起男子的衣袍，粗鲁地拍打着他挺翘圆润的臀，男子淫荡地扭着臀嚷： 
「大王……快给我……啊……」 
「你喜欢这样吧？」黑灼用力掰开他的臀片，笑问：「我越是粗暴你就越兴奋是吗？」 
「嗯……嗯……」男子欲火焚身，等不及地解开黑灼的腰带，拉出他粗大的男根，放在自己大腿内侧摩擦起来。 
霍真咬着牙别开眼，不去看这下流的画面。 
「小道长，你怎么不看啊？」黑灼故意问道，霍真干脆闭上眼，不语。 
黑灼低笑，道：「你有位老朋友，很想见一见你呢。」 
霍真狐疑地睁开眼，黑灼一手扶着灰发男子的腰，另一手轻轻一拉跟前的绳子，绳子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名中年人很快从一旁的洞口走进来，这不是别人，正是从霍真葫芦里逃出来的妖狐！ 
「果然是你……」霍真已经明白来龙去脉了，是这家伙向黑灼通风报信的！这次确实是自己疏忽了，以为凭自身的法力必定能把他们歼灭，可谁想到黑灼会在此呢？！这下子他根本没有还击的能力了，而且还会害那些村民陷入危险的境地！ 
霍真从没这么悔恨过，他真恨自己的轻敌！ 
那中年人淫笑着接近霍真。「道长，想不到我还能逃脱吧？」他一手摸上霍真光滑的脸颊，「你可真把我害得惨啊……」 
霍真鄙夷地别开脸，中年男子转向坐上的黑灼：「大王，能把他赐给我吗？」 
黑灼边挑逗着怀里的妖狐边道：「随便你。」 
霍真愤怒地瞪大眼，中年人解开自己的衣物，得意地说着：「你害得我的妖力消失了一大半，我今个儿就要从你身上吸回来……」 
他脱掉衣服后，开始伸向霍真的襟口，霍真不服输地瞪视着他，紧咬下唇，握住拳头。王座上的黑灼继续着调情，他用腰带把灰发男子的手反绑在身后，接着抓起自己早已昂扬挺立的巨物，对准他的肉穴一贯而入—— 
「啊……啊……」男子欲仙欲死地吟叫起来，小穴贪婪地绞住入侵物，臀部随着摇晃起来。 
「谁说你可以自己动的？」黑灼掐住他的臀部，作势要把男根抽出。 
「大王……对不起……我不敢了……」男子泪眼婆娑地哀求，「不要拔出来啊……嗯……快插进去……」 
「你这个骚货……」黑灼的笑满是鄙夷，他把对方的臀往下一压，紫黑的物体又再捅了进去，男子再度满足地吟叫出声。 
眼前的情景霍真看了只觉恶心难受，那中年男子却看得春心荡漾，他迫不及待地就要扒下霍真的裤子。 
「滚开！」霍真大喝一声伸脚将他踢开，男人被踹得连退三大步。 
「你这该死的！」他恼怒地冲过去扇了霍真几巴掌，霍真眼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他毫不留情地抬脚狠踢过去，正中男人胯下—— 
「啊——！！」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捂着胯部倒在地上打滚。 
黑灼没半点同情心地盯着他，下身继续在紧窒高热的肉穴里抽插，他转而看着霍真，眼里闪过邪恶的笑意。 
底下吸着他硬物的小穴猛地收缩，接着是阵阵火热的抽搐，黑灼眉头轻皱，低叹一声宣泄了出来。 
灰发男子陶醉地缩紧臀部把那灼热的液体吸取进体内，他边呻吟边亲吻黑灼性感的薄唇，黑灼吻着他，眼睛却直视着不远处的霍真。 
怀中的人还语求不满地扭着臀摩擦他的下身，黑灼却起身把他丢开。 
他随意地把性器塞回去，迈着大步走向一脸防备的霍真，被踢得几乎昏厥的男人忍着痛楚爬起来，抱着黑灼的腿恳求： 
「大王……这小子太可恨了……能不能把他的脚也绑起来？」 
「麻烦的家伙。」黑灼呵呵一笑，示意他先松开手。 
霍真眼看他越走越近，又踢过去，谁知黑灼敏捷地伸手抓住他的脚腕，接着残忍地一扭。 
「呃！」霍真痛吟，脚跟几乎被他扭断。 
「你给我乖乖地……」黑灼俯身含着他的耳垂。 
霍真不死心地抬起另一腿，可还没碰到对方就被按下去。黑灼的掌心摁着他的腿，输入一股内力，霍真只觉腿上的经脉顿时断裂—— 
他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惶恐地扭动身躯挣扎。但是身下随之而来的凉意更加骇人，他的裤子被拉扯了下来！ 
黑灼握住他那未经人事的部位，搓弄拉扯起来—— 
霍真强忍着体内升起的陌生快感，他咬紧牙关就是不肯求饶。黑灼把一切看在眼里，他游刃有余地刺激着霍真的欲望，手掌心包裹着他的龟头旋转起来。 
强烈的触感冲击着霍真的脑袋，他再怎么咬牙都无法忍住声音。他忍耐欲望的表情媚态十足，那中年人早就看得口水直流，他凑到霍真身下，伸出舌头添弄他的球儿。黑灼微微一笑，把下面的位置让给他，自己则转战到霍真的上半身，含住他挺立的乳珠，吸得啧啧有声。 
被两个男人如此玩弄，霍真恶心得全身发颤，他感到一阵酸气从肚子里翻腾而上。 
「放开我……！！」他忍不住求饶，但声音里还是带着傲气。 
底下的男人把他的男根全部纳入口里，沉迷地吸吮着。黑灼灵活的舌头继续在他的胸前游走。 
这样的情况下霍真竟然还感觉到快感，他不能原谅如此放荡的自己！但是身体的反应犹如脱缰的野马，他无法控制！ 
好恨！好恨！他好狠这个无能的自己！ 
霍真咬得牙齿都几乎渗出血来，失去自由的双手抖得如风中落叶。一股前所未有的、夹杂着愤怒跟悔恨的狂潮席卷他的全身。 
当男人的手指插入他后穴的一瞬间，他彻底爆发了！ 
「啊————！！」霍真猛然咆哮起来，释放出体内的全部法力，一层耀眼的白光从他的身体表面飞溅而出。 
中年男子吓得倒退几步，黑灼也被那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霍真仿佛失去了理智，他不知哪来的蛮力，双手奋力一扯竟把铁索拉断了，就在此时，霍真藏在衣服里的道符像飞镖一样射出，黑灼一看不妙，立即往后跳开几大步。 
那中年人躲避不及，化作利器的道符直刺进他全身，立即鲜血四溢。 
「哇——哇——」他在地上痛苦地滚动，最后撞到墙壁上断了气。 
霍真身上的白光渐渐减弱，但笼罩在他身上的黑暗气息更叫人心寒，就连黑灼也不敢贸然接近。 
霍真披头散发衣衫褴褛，他魂不守舍地拉起裤子，脚步不稳地向出口走去。黑灼看着他的动作，却不阻止。 
「大王？你就由他走吗？」灰发男子不解地问。 
黑灼不语，跟在霍真身后出去。霍真摇摇晃晃地穿过蜿蜒的通道，一阵血腥的味道飘进他的鼻腔，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然瞪大眼，加快脚步向味道的来源奔去，他后面的黑灼也被抛开了一大段距离。 
血腥味越来越浓烈，一道又一道凄惨的尖叫声也随之传来。霍真拔腿狂奔，冲进一个宽敞的洞穴，眼前残忍的景物震得他的胸口几乎碎裂—— 
鲜血染红了灰白的地面，一条条尸体遍布在地上，那些都是住在山下的村民！而旁边的位置上，十几名全身赤裸的年轻男女正被妖狐压在身下！有的精气已经被吸干化作干尸！有的更是三个人同时强暴一个人！霍真的眼睛暴凸，过猛的震撼差点击碎他的神经，愤怒让他忘记一切痛楚，他抽出背后的桃木剑，嘶喊着向他们冲过去。 
「我杀了你们！！」 
他呐喊着，桃木剑受他的怒气影响，光芒比往日更加强烈，力量也比以往强百倍，几只妖狐被当场拦腰砍死。 
霍真红了眼，见了妖狐就砍，妖物们疯狂逃窜。 
「杀了你们！杀光你们！」霍真挥着剑乱骂，他额头上青筋凸现，眼神疯狂，妖狐的血液沾满他的全身。山洞里一片混乱，妖狐们纷纷嚎叫着逃命，很多人被砍得支离破碎。霍真打开杀戒，没有一只妖狐幸免，那些生还的村民趁机互相搀扶着逃出洞外。 
「呼……呼……呼……」霍真杀得筋疲力尽，他撑着桃木剑辛苦地喘息着。 
一只还没断气的妖狐，拖着断手断腿想要爬走，霍真冷不防回头，发现了！他眼里射出寒光，抽起剑就往那妖狐背后刺进去。 
「咿呀————！！」妖狐惨叫，胸口被贯穿。霍真不让他一下子死掉，他残酷地抽出剑锋，又猛力刺下去。 
「啊——！！啊——！！」妖狐的背被刺出几个大窟窿，他已经咽气了，可霍真还发疯似的死命刺下去，直到对方的血肉糊成一片。 
“呼……呼……”霍真丢下剑，颤抖着在一具尸体旁跪下，被杀的几乎都是老人跟妇孺。 
要不是他的大意……要不是他的愚昧……这些人根本不会死…… 
他泪流满面，在那尸体旁边使劲叩头赎罪，他的额头毫不留情地撞击着坚硬的地面，很快撞得皮开肉绽。 
两道脚步声停在洞口，霍真猛地停住，他满脸泪痕跟血迹，神色暴戾地转头，只见黑灼跟灰发男子一前一后站在洞口。 
黑灼皱眉看着满屋的尸体，他旋身甩了身后的男子一巴掌。 
「是谁叫你杀掉那些人类的？！」他怒吼。 
灰发男子委屈地捂着脸。「大王……我真的不知道……」 
霍真拿起桃木剑，站起来，浑身杀气地向他们走去。黑灼很快恢复了霸气，他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等他过来，嘴里还说着： 
「霍真，这些人类的死跟我无关，不过你杀了我这么多族人，我自然也不能放过你。」 
霍真眼里射出寒光，再度嘶吼着挥剑过去，黑灼轻易闪过了，可那灰发男子却躲不开，硬生生被砍下了一只手臂。 
「呀——！大王救我！！」他抱着血流如注的手尖叫。 
霍真手起刀落，男子的脑袋跟身体顿时分家。黑灼啧啧几声。 
「想不到你这么狠。」 
霍真瞪视着他，阴森地说道：「下一个就轮到你……」 
「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黑灼邪笑着说完，忽然往后跳开，霍真穷追不舍，黑灼故意把他引到外面去，两人追逐着奔出了山洞。 
「哪里逃！」霍真双腿一蹬，跃到他跟前，迎面挥下一剑。 
黑灼神情自若地侧身躲开，右手却如闪电般伸出，瞬间挡住了他的剑锋。霍真惊骇地瞪大眼睛——这不可能！桃木剑是妖魔的克星！加注了法术的桃木剑更是能把妖气劈开！他不可能徒手就能挡住的！ 
但事实上黑灼就是做到了！ 
霍真慌忙把剑抽离，跳开一步。 
「就凭现在的你，是杀不了我的。」黑灼胸有成竹地说。 
「就算死，我也要铲除你……」霍真已经做跟他好同归于尽的打算了，他加强倾注在桃木剑上的法力，提剑杀过去。 
黑灼却不躲不闪，他摊开双臂，昂头向天。他身上发出紫色的暗光，雪白的毛发从他的皮肤冒出来。 
他是要以狐狸的形态战斗！妖狐保持人形的时候需要耗费一定能量，要是恢复原形，他的攻击力将急促上升！ 
霍真不给他机会，一剑劈过去。黑灼原本俊逸的脸庞已经变成尖嘴獠牙的野兽形态，它张开嘴咆哮，声波震动着大地，森林里的鸟兽争相逃避。霍真的耳孔被刺得淌出血来，他不得不捂住耳朵，手上的桃木剑也被震得嗡嗡作响。 
「啊——！」霍真豁出去了，他忍着耳朵里的刺痛挥剑，黑灼尖锐的牙齿却咬了住剑锋。 
霍真使出生平所学跟它角力，桃木剑的光芒跟黑灼的声波抗衡着，四周被强光照得宛如白昼。霍真抽出袖子里的符咒，使劲贴在黑灼身上，他念出咒语，符咒顿时放出电流。 
黑灼全身麻痹，嗷叫着松开嘴，霍真立即挥剑刺入它的胸口，黑灼愤怒地反抗，张嘴咬上霍真的左肩。 
霍真不顾疼痛，死命把剑再刺进一寸，他刺进去，黑灼也咬得更加用力。 
「啊……！！」霍真痛吟，两人都钳制着对方，谁先放弃谁就会输！ 
黑灼的心脏被贯穿，霍真肩膀的骨头也被咬得碎裂，一人一妖的痛苦都达到最高点。 
跟它一起死吧！霍真秉持着这个信念，他握紧剑柄往下劈去—— 
「嗷嗷嗷——！！」黑灼终于放开了口，它的胸口被剖开，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霍真的左边的衣袖也被血液染红了，整根手臂既像被火烧又像被千百只蚂蚁啃咬着一般，他再也拟制不住痛楚，倒了下去。 
这边的黑灼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渐渐没有了动作。霍真意识模糊地躺着，也快要昏厥了。 
夜风吹拂着，树叶跟野草沙沙作响。霍真失神地盯着天幕上的星光，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不知道躺了多久，他终于恢复了一点体力。他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撑起身子，拿桃木剑作为拐杖，步履蹒跚地离开。 
左肩上的伤口不断淌出血来，他失血过多加上法力损耗，身体里几乎已经没有丁点气力。霍真感觉越来越头晕，好几次差点跌倒。 
不行……他不能晕倒……晕倒了就必死无疑……霍真拼命提醒着自己，但他的脑袋越来越沉重，力气越来越薄弱。 
只要下了山就得救了……撑下去啊……霍真秉着强烈的意志力继续走。 
快了……快到山脚了…… 
他只能无力地拖着腿走动。霍真伤痕累累，只要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到。忽然，一股巨大的冲力从背后猛扑过来—— 
「啊！」霍真惨叫一声，被扑倒在地上，一个人压在了他身上。 
「道长……干嘛急着离开啊？」一道叫霍真惊恐万分的声音从耳朵后传来，他骇然转头，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庞—— 
是黑灼！！ 
霍真全身的血液瞬间凝结。 
第六章 
苍冷的月光穿过圆形的小窗口，投射在他漆黑的发丝上。 
「呼……呼……」 
汗水沿着肌肤宛然流下，白皙的脸蛋由于情欲高涨而泛红，鼻口也呵出了高热的气息，掩藏在衣袍下的欲望根源也不可拟制地肿胀起来。白考难耐地扭动着身躯，牵制着手腕的铁镣发出冰冷的咯咯声。 
「该死的……该死的东西……」鲜红欲滴的嘴唇逸出声声咒骂，白考真恨自己这副淫乱的身体，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为什么他生来就是吸取人类精气的「壁洞妖狐」？ 
每到了晚上，这具身体就会强烈地渴望着激情的爱抚，底下的骚穴就会饥渴地等待着高温巨物的填充。自从白考被困净明道观后，他已经熬过了无数这样的夜晚。 
他一边压抑着情潮，一边祈求着太阳快点出来。 
在意识一片混沌的情况下，他似乎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往这个房间跑来。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声音越来越接近，一道人声伴随着脚步声闯了进来： 
「白考！」 
白考睁开被汗水濡湿的眼皮，却见霍真正握着桃木剑奔到他跟前。 
「霍真……」他底喘着，「我叫你不要在晚上来找我的……」 
他不想自己这副丢人的模样被他看到…… 
霍真也是头一回看到他这么虚弱的样子，他慌张地搂着他：「你怎么了？」 
「我没事……不要碰我……」白考说着抗拒的话，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依偎进对方怀里。 
霍真把他的身子扶直，扯动着禁锢白考的铁索道：「你别怕，我马上把你放下来！」 
「什么？」白考不明白他的意图。 
霍真手持桃木剑，以符咒抹过剑面，褐黄色的木剑顿时变成发光的利刃。他大喝，一剑劈上铁镣，铁镣咯吱地响了一下，但是没有断开。这铁镣是专门用来锁妖怪的，它不但坚硬牢固，而且有法术保护，就算是精钢制作的刀刃都不能砍开。但霍真不会就这么放弃，他又再劈过去，铁镣终于缺了一点口子，他再接再厉，使劲挥剑。 
「霍真……你在做什么？」白考难以置信他会这么做，他的声音有点不稳。 
「我要救你出去！」霍真气喘吁吁地回答。 
白考听了百感交集，又惊喜又担忧，他又何尝不想离开这鬼地方？但他更为霍真的立场担心，他摇头道： 
「霍真，不要这样！你师父不会原谅你的！」 
霍真又连劈几剑，他坚定地说道：「我要跟师父解释！白考不是坏人！他不应该把你关起来的！」 
白考还是摇头。 
「你太天真了……他不会听你说的，你快住手！」他可以想象灵宝道人知道此事后的反应，霍真一定会受到重罚的！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根本保护不了霍真，他不要霍真受到一点伤害！ 
霍真依旧固执地砍着铁索，嘴里喃喃道：「我一定要救你！我一定要救你！」 
白考感动得忘了欲望的折磨，他紧捏着拳头，等待霍真把铁索解开。 
奋斗了将近半个时辰，顽强的铁镣终于闪过一道寒光，咯哒一声碎裂了！霍真早已累得汗流浃背、呼吸紊乱。白考心疼地伸起重获自由的手，抹去他脸上的汗水。 
「我们快走！」霍真拉起他直奔出去。 
「等一下！外面还有结界！」白考扯住他停在门边，房间外面的殿堂布满符咒绳，他一旦踏出房门就会惊动道观里的人。 
霍真举剑把绳索全部砍断，横在半空的符咒绳全数掉落地上。两人快步穿过殿堂。然而，当白考脚踏上地面的符咒是，所有零碎的符咒竟同时发出光芒，并引起一阵波动。 
「糟了！」霍真惊叫。 
「快跑！」白考拉着他狂奔出去。 
两人一口气冲出庭院的拱门，但他们跑了没几步就被闻讯而来的道士们拦下。霍真知道大事不妙，顿时手足冰冷。 
「霍真！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私自把这妖物放走！」霍真的师叔破口大骂。 
「师叔……他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坏的……」霍真将白考护在身后，替他求情。 
「呸！你被他迷惑了！我今天就打醒你！」师叔带着几个弟子持剑杀过来。 
霍真赶紧把白考推开，独自迎战。 
「师叔……不要这样！」一道道剑锋刺来，霍真不敢反抗，只能勉强躲避，但很快就被劈中手臂。白考看得焦急，怒吼着冲过去： 
「不要伤他！！」 
「妖孽！」师叔拂尘一甩，将毫无妖力的白考牢牢捆住。 
「混帐！放开我！」白考死命挣扎，眼看这边的霍真也被绑了起来，他心急如焚：「你们不要碰他！他要是受了什么损伤我就杀光你们！」 
「住口！」师叔朗声念咒，拂尘跟着收紧。 
「呃……！！」白考被绑得几乎昏厥。 
「白考！」霍真看了也着急，不禁哀求道：「师叔！求您放过他吧！」 
「废话少说，带走！」师叔一声令下，霍真被强行拖走，白考也被驾回囚禁地。 
「白考！白考！……」 
霍真的叫喊声渐渐消失，白考虚弱得使不上一点力气，在他失去意识之前，蠕动的嘴唇喃着： 
「霍真……」 
霍真死死盯着黑灼的胸膛，他已经恢复了人类的躯体，但全身居然没有一点疤痕！自己 
刚才明明剖开了他的胸口！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不但死不去而且还能在这么短时间内 
复原？！ 
黑灼知道他的疑惑，他冷冷笑道：「霍真小道长，你对我们妖狐的习性根本不了解，还 
谈什么铲除我们呢？」 
什么习性？霍真想不起来，他只知道妖狐生性凶残，能长生不老，转靠吸取人类的精气 
维持妖力。 
「既然道长不知道，那让我告诉你好了。」黑灼笑得冷酷，「我们妖狐族人分两种，一种是『壁洞妖狐』，就是你们人类最害怕的吸精妖怪，另一种是『道玄狐仙』，就是我这类，我们赖以生存的是天地间的精华。树木、花草、雨露、晨光……都是我们能量的源泉，当然了，一般的妖狐要是受了刚才那样的重创早就一命呜呼了。不过，呵呵……我可不是一般的妖狐，只要我存在于这个天地之间，我都可以马上复原。」 
竟然有这种事？！霍真惊骇万分，那他岂不是无敌的？！不管怎么杀都杀不死了？！ 
「哈哈……」黑灼得意地大笑，「道长，枉你以降魔服妖为己任，怎么连这种事都没头绪啊？」 
「我不信我杀不掉你……」霍真咬牙道。 
黑灼无所谓地耸肩。「我相信你会找到办法杀我，不过，就怕你连今晚也撑不过而已……」 
他边说着，忽然一手掐住霍真受伤的肩膀。 
「啊——！」霍真痛得眼前昏黑。 
黑灼残酷地欣赏着他痛苦的表情，冷笑着道：「道长，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有多美吗？」 
他绝对不能在他面前示弱！霍真秉着一股傲气，强打起精神，死都不让自己昏厥。 
还真是顽强呢……黑灼也不得不为他折服，他抚摸着他苍白的脸颊，碧绿的眼眸闪动着恶意的光芒，暧昧地低语： 
「就这么杀了你似乎有点可惜……不然，把你带回浮幽界好好调教一下，让你在床上侍侯我也不错……」 
「你休想！」霍真全身紧绷。 
「呵呵……」黑灼正笑着，他忽然感觉到什么，猛地往后一跃而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段巨大的木桩从霍真身上飞速掠过，狠狠砸到对面的树干上，足有碗口粗的枝干也被撞得断裂。木桩飞过的地方正是黑灼刚才所在的位置，要不是他躲得快，现在断裂的恐怕是他的脖子。 
黑灼落在霍真十步之遥的草地上，他目光阴霾地盯着霍真后方——木桩飞来的方向，霍真艰难地爬起来一看究竟。 
一只有狮子般大小的黑色狐狸从天而降，它的眼睛如石榴般鲜红，身上闪着点点金色的光芒。 
霍真面对着它，竟有一种异常的熟悉感觉。黑灼绿眼里透出男的一见的警惕光芒，他沉声问那黑狐： 
「你怎么在这里？」 
他们认识？霍真困惑地望着他俩。 
黑狐蓦地裂开大嘴，对着黑灼嘶吼。吱吱吱的声波从它口里发出，震得地面也为之颤抖。黑灼立即变成白狐应战，它也发出音波反击。霍真被夹在中间无处可逃，那黑狐猛然展开紫色的防护罩保护霍真，这情景太熟悉了！霍真忽然醒悟到什么。 
趁着黑灼展示被挡在外面，黑狐的尾巴立即往前伸长，尾巴捆住霍真将他扯到黑狐背上。 
黑灼见了似乎很不高兴，它愤怒地咆哮起来，那黑狐也不甘示弱，它大张着嘴，吼出最大的声浪。强劲的音波穿破防护罩，树木被掠过之后枝叶尽数飞离，黑灼不抵声浪袭击，也被抛飞了出去。 
霍真又惊又怕地趴在黑狐背上，那黑狐吼完后，背着他腾空跳起，往山下离去。 
黑狐背着霍真蹿进一座荒废的宅子，把他放在一张床榻上。 
霍真负伤过重，面无人色，那黑狐趴在他身上，绯红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黑狐看着霍真满脸的血迹跟泥沙，它突然伸出长舌头舔舐他脸上的污迹。 
“呃嗯……”又热又湿的物体舔在脸上，感觉又酸又痒，霍真忍不住一阵倒抽气。黑狐把他的脸颊、下巴、额头彻底舔了一回。那黑狐的唾液似有治愈作用，霍真脸上的伤口被它的舌头抹过后竟奇迹般地开始愈合。他受伤的肩膀被黑狐的爪子抵着，霍真仿佛感觉到阵阵真气传进他的伤口里，促使碎裂的骨头痊愈。 
伤痛逐渐消失，霍真的精神也恢复了不少。黑狐继续埋首舔着他，就像小狗在跟主人撒娇一般。 
霍真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它的脸，轻轻地问：“你是白考吗……？” 
对方只可能是白考，但是霍真依旧有点不确定，除了它眼睛颜色的变化之外，还因为白考离开净明道观时的话—— 
霍真！我一定要你后悔！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那黑狐顿了一下，鲜红的眼眸与霍真深深对望。沉默了片刻，黑狐全身泛起金光，毛发渐渐退去，形成人类的姿态。 
几缕墨黑的发丝慢慢垂下，披散在霍真的胸前，艳若芙蓉的容颜与他鼻对鼻，眼对眼。 
两人相对无言，仿如隔世。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要救我？ 
为什么你当初要拒绝我？为什么你那时候不跟我走？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爱恨纠缠，谁都无法先开口。 
仿佛再也无法忍受缄默，白考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喃：“霍真……” 
这声含着苦涩与心酸的呼唤像锤子一样擂进霍真的心房，他的声音也哽咽起来，说了句自己也意想不到的问话： 
“你不恨我吗……？” 
这话出口之后，他也怔了怔，连自己都没意识到，或许一直以来，他的心底最介意的就是这个。 
白考听了，眼神立即冒着酸涩，他赌气地骂：“我当然恨你！我恨不得马上就杀了你这混蛋！” 
听了他带着宠溺的咒骂，霍真竟然淡淡地笑了。认识白考这么久了，他说的话是正是反他还不会判断么？ 
“你还笑！”白考不服气地掐着他的脖子，霍真咳嗽了起来，他又赶紧松开手，不过嘴巴上还是骂着： 
“谁准你搞成这副狼狈的样子的？！在我没杀你之前不准你死掉！不准你乱受伤！” 
说着说着，他的眼眶居然红了起来，他伏在霍真胸前，声音颤抖起来：“你这个笨蛋……” 
霍真抚着他的发，此刻什么敌对什么误会，似乎再也不重要了。 
又沉默了良久，霍真问：“为什么你在这里？” 
白考从他怀里抬头。“我回了浮幽界一趟，就马上去净明观找你了。” 
霍真立即想到师父师叔他们的安危，他紧张地问：“你有没有对他们……” 
“没有。”白考闷声截断，没好气的地说：“我才懒得对那些老头动手呢，我知道你离开之后，就马上下山找你了。” 
霍真舒了一口气，又问：“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一直循着你的气息找，又到处打听，终于找到这个村子，刚才黑灼跟你对战的时候发出强劲的妖气，我就一下子发现你的位置了……” 
“你认识黑灼？你也到村子里面去了？”霍真珠连炮发地问。 
“那个黑灼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我也是一个时辰之前才赶到的……”白考在村里看到了村民们的惨状，他知道霍真一定也在担心这个。 
果然，霍真捂着脸，带着哭腔地责怪自己： 
“都怪我……要不是我……他们就不会受到这种劫难了……” 
白考拉开他的手，像安慰孩子一样抱住他。“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 
“我没有……我没有尽力……”霍真内疚地使劲摇头。 
“你都伤成这样了！你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 
忆起在山洞看到的惨烈景象，霍真坚强的面具剥落了，显现出懦弱无助的可怜神情，他激动地抓着白考的肩膀。 
“可是……如果我没有出现的话他们根本不会死！也不会受到侮辱了！” 
白考搂着他努力安慰：“你也不希望变成这样啊，而且他们部分人也逃脱了，他们一定可以重新生活的！” 
霍真稍微平服了一点，但他还是自怨自艾：“要不是我的无能……他们或许还能平平静静地生活下去……” 
“就算你不出现，那些村民的生命还是一直受到威胁啊，说不定这是一个改变的契机。” 
白考的安慰终于令霍真宽心不少，后者长叹一声：“真的是这样吗……” 
“对啊，后面的结果会怎么发展根本不是你可以控制的，你别再怪罪自己了。” 
霍真点点头，轻轻依在他肩膀上，他仿佛又恢复成那个毫无心机天真烂漫的小道童。自己之前那样伤害他，想不到白考还不计前嫌地救助他，霍真的内疚心有浮现了出来。 
“白考……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这时候不是应该说“谢谢你”吗？白考纳闷。 
“对不起，我之前那样对待你……” 
白考知道他是指他拒绝自己的事，说起这个，他也是满腹疑窦。 
“霍真！为什么你后来会变成那样？”他扶起他的身子质问：“自从两年前我们逃跑失败，你被你师叔抓回去之后，你整个人都变了！” 
霍真的眼睛黯淡下去，似有难言之隐，白考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他追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为什么你后来会对我那么冷淡？” 
“我没有什么苦衷……”霍真摇头。 
“那你为什么那样对我？！”白考盛气凌人，非要讨一个公道不可。 
“白考……”霍真的眼神透着心痛与无奈，“你是魔，我是人，所谓正邪不两立……” 
“呸！”白考嗤之以鼻，“去他的正邪不两立！我们一直都那么要好……你以前什么时候在意过这种事了？！” 
“白考，你不懂。”霍真焦虑地摇头，“我要成为收妖的道士，我跟你们妖狐是敌对的，但是你……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可如果我的立场不分明，我又如何能够全心全意地收妖？” 
“为什么？你收你的妖，我们要好是我们的事，有什么相干的？” 
霍真无力地叹息：“白考，那些都是你的族人，你能看到他们被我残杀而无动于衷吗？” 
“为什么不能？”白考坦荡得近乎残酷地说：“他们死光了又如何？我在乎的只有你！”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霍真真不该说他什么好。 
“我就是可以！”白考捧起他的脸，“你要收妖就尽情收，我不会干涉，但是你别想以这个理由跟我划清界限。” 
“白考……他们到底也是你的族人，你不应该……” 
“应不应该，由我决定。”白考强势地说，“我对他们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只要你就够了！” 
白考的占有宣言让霍真又羞又喜，但是他对自己族人的冷酷也叫霍真心寒。霍真脸上喜怒不定，一阵红一阵黑。趁他没有反驳，白考凑近他道： 
“霍真，我们以前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绝不分开的，你已经忘了吗？” 
“没有，但是……” 
“那好。”白考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他嫣然一笑，仰起头来吐出一颗光芒四溢的鲜红玉石，当玉石离开他的身体后，白考的眼睛恢复了原本的漆黑色，他把那宝石放在掌心上。 
“这是什么？”霍真惊奇地望着那颗异常光亮的石头。 
白考将玉石放到他唇边。“吃下去。” 
“什么？” 
“把它吃下去，你就能永远跟我在一起了。” 
霍真不得要领地盯着白考，问道：“为什么？” 
“为了我们能一辈子相守啊。” 
“你是指什么？” 
白考稍微不耐烦地解释： 
“这颗叫‘红榴石’，具有无限的精气跟能量，对妖狐来说只有增强能量的作用，不过人类吃了就可以长生不老，受了任何都可以很快复原，我方才就是用红榴石的能量来为你疗伤的，而且……”他神秘兮兮地补充： 
“而且，这样子，你也可以跟我毫无顾忌地欢爱了。” 
霍真的俊脸立即涨红，他的眼睛尴尬地躲避着对方，结巴着问：“这个……跟这有什么关系啊……” 
“当然大有关系了。”白考说得头头是道：“你也知道我是‘壁洞妖狐’，有了红榴石，你的精气就能源源不绝，也就不用担心精气都会被我吸走了。” 
霍真努力去理解他的话，白考把红榴石往他嘴里塞。 
“快吃掉。” 
“不。”霍真蓦地推开他的手。 
面对白考瞠目结舌的表情，霍真轻叹道：“我并不希冀拥有长生不老的身体，我只想以人类的身份活一辈子。” 
“为什么？人类不是都希望尽量延续自己的生命吗？”这回轮到白考不明白了。 
“师父说，正因为人类的短暂寿命，我们才会更加珍惜自己，才会在有限的光阴里释放自己的生命光辉……” 
“你管那个老顽固说什么？！”白考气愤地打断：“拥有永恒的生命，你才能收复更多妖魔鬼怪，而且你的能力也会变得更强，你不希望这样吗？” 
霍真自有自己的理解，道： 
“永恒的，是人类星火相传永不磨灭的生命，我只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游历名川大山，尽最大的努力收复妖怪，直到我再也走不动……” 
“你这个冥顽不灵的大笨蛋！”白考忍不住怒吼。 
“或许我真的是笨蛋……”霍真苦笑，白考气得无言以对，只好把红榴石吞回肚子里。霍真知道他是一番好意，他小心翼翼地探问： 
“白考……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长生不老吗？” 
白考还在气头上，他别扭地转开脸，不理睬他。霍真经过一晚的恶战，已经相当劳累。他轻声说了句：“谢谢你。”，便倒疲惫地在一边浅浅入眠了。 
白考偷偷看着他的睡容，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也在他身边和衣睡下了。 
第七章 
咯吱咯吱——雕龙画凤的床榻由于激烈的晃动而颤抖。 
啪嗒啪嗒——淫秽的肉体撞击声响彻整个华美的寝室。 
“啊嗯……啊……啊……”鲜红的嘴唇之间发出声声浪叫。 
隔着浅蓝色的柔和纱帐，两具纠缠着的赤裸男体正肆无忌惮地摇摆晃动着。被压在底下的黑发美青年，他的双手被布条绑着固定在两边的床柱上，而一双修长的双腿则饥渴地环夹着对方的腰身，淫荡的小臀不停往上顶去，迎接着男人粗硬的巨根。 
“啊……好舒服……啊……再进去一点……好粗……太棒了……”青年闭上眼享受着被贯穿的快感，嘴巴不断述说着他的愉快。 
黑灼盯着他销魂的表情，他的下身正与对方火热地交换着，可眼底却没有一点热情。他毫不怜香惜玉地举起青年的双腿往前压，让他的腿几乎贴上自己的脸，整个臀则向上抬起。青年被这样诡异而艰难的姿势压着，竟然还越来越兴奋，胯间的玉柱擎天直立，不断冒出爱液。 
黑灼更加粗鲁地在他体内冲刺，每一下都顶向最深处。 
“啊……要丢了……出来了……”青年痉挛着要泻出，黑灼却冷笑着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根竹签大小的碧玉枝。青年一看那物体立即恐惧地求饶： 
“我的好大王……不要这样对我啊……” 
“亲爱的陛下，你上次明明很喜欢啊。”黑灼抓住他的根茎，残酷地把碧玉枝插入他的马眼。出口被堵塞住，满腹的欲望无可宣泄，青年发出痛苦的底喘。 
黑灼抵在他耳边低语：“皇上，不要叫得太大声，不然引得那些太监侍卫跑进来救驾就麻烦了……” 
“你好讨厌……”青年半怒半嗔，双眼闪着水泽。 
“你不是最喜欢我对你做讨厌的事吗？”黑灼掐着他的腰，让自己的男根在高温湿软的肉体里搅动。 
“啊……不要停……啊……”青年忙不迭夹紧下体。 
“真是淫荡……”黑灼眼里尽是瞧不起，他捏着对方的乳珠又抠又扯，动作跟话语都积尽凌辱：“有你这种皇帝，这个国家的气数也快尽了。” 
“嗯……嗯啊……好棒……啊……”青年皇帝越是被残忍地对待越是兴奋，他的欲望又涨大一圈，精露把男根挤得几步爆裂。 
“让我射……求求你让我射……啊……”皇帝又痛苦有销魂地吟叫着。 
“再等一下。”黑灼游刃有余地在他身体里摩擦抽动，“我还没出来呢。” 
“啊……啊……”皇帝的脸蛋跟性器都涨得通红，并且浮现出青色的经脉。 
“嘘……”黑灼忽然让他安静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抹灵活的身影募地从半掩的窗户飞窜进来。 
“狐王。”褐发男子单膝跪在纱帐外的地毯上。 
“赤华吗？打探得怎么样？”黑灼的下身还在抽刺，声音却冷静得一如平常。 
赤华底着头回答：“白考殿下跟那人类在一起，他们正往西边的城镇出发，我已经派人跟踪了。” 
“想办法把他们抓回来。” 
“是，可是……殿下防备甚严，属下不敢轻举妄动。” 
“我知道了，等我去跟你们会合，看看情况再动手。” 
“是，属下告退。”赤华像来时一样，化作一阵旋风循着窗户离开。 
他走后，黑灼还在思索着对付白考跟霍真的策略，他漫不经心地抽出皇帝体内的碧玉签，一股浓浊的乳白液体顷刻间喷溅出来。随着欲望的释放，皇帝那含住他根部的小穴也收紧起来，黑灼底吼一声，一泻如注。 
发泄过后，皇帝在床上急促喘息，黑灼抽出冷却的欲望，随手解开绑住对方的布条。眼看他要穿衣离开，皇帝留恋地拉住他的手。 
“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看我的心情。”黑灼说得冷淡。 
“你那么久才来一次……我等得好难受啊……”皇帝毫无尊严地恳求：“你多一点来看我嘛……” 
“你不用等，你要是那么饥渴，就找别的男人来满足你好了。” 
皇帝吓得娇颜泛白，颤声道： 
“我怎么会找别人？我只爱你一个啊……” 
“真可惜……”黑灼俯身执起他一缕黑发，面对他的笑容毫无感情：“我可一点都不爱你，我不喜欢被什么人牵制住，我们就此永别吧……” 
“你……”皇帝还来不及挽留，黑灼的身形犹鬼魅，嗖地一声消失了。皇帝望着空荡荡的床，倒在龙被上伤心欲绝地痛哭： 
“为什么会这样……” 
※※※z※※y※※z※※z※※※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彩霞满天，微风拂袖。 
离尘寺，顾名思义，这是一个远离尘嚣的寺庙。它座落在人迹罕至的山脚下，四周绿树环绕，溪水淙淙。入夜之前，霍真和白考来到了这个寺庙。 
离尘寺的方丈——丹泉大师，几年前曾拜访过清明观，与霍真有一面之缘，而今霍真前来投宿，他自不会拒绝。 
霍真与白考在一名小和尚的带领下，来到佛堂。霍真俯身在白考耳边低声叮咛： 
“不要把妖气显露出来。” 
“我知道了。”白考没好气地回答。 
丹泉大师正在颂经，他的大弟子和二弟子在他身旁护法。霍真来到丹泉大师跟前，合掌躬身： 
“晚辈拜见大师，打扰您了。” 
“不必客气。”丹泉大师才五十出头。他慈眉善目，满面红光，神采奕奕，他吩咐一旁年轻的二弟子：“静影，带道长和他的朋友去厢房休息。” 
等了片刻，不见静影有所回应，丹泉大师转头一看，就见他的二弟子双眼发直地望着霍真身后的美貌少年。丹泉大师警告地咳嗽一声，静影这才回神，赶紧把痴迷的眼光收回来。这时，大弟子静光插嘴道： 
“师父，不如让弟子为道长带路吧。” 
“嗯……”丹泉大师颔首。 
“两位请跟贫僧来。”大弟子恭敬地为他们引路，静影遗憾地望着白考远离的背影。 
静光把霍真二人带到一处幽静整洁的小院落，他把他们安排住在一所简朴的厢房里。 
“两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贫僧。”静光客气地说。 
“有劳您了。”霍真回礼。 
“那么，贫僧先去给二位准备斋菜吧。” 
“好的，谢谢您。” 
静光恭恭敬敬地离开，临走之前向白考抛去一个别有深意的暧昧眼神。白考瞧见了，鄙夷地冷笑一声，别开脸去。静光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灰溜溜地走开。 
房里只剩霍真与白考，这里有两张床，霍真在靠外的床上坐下，正准备整理随身的行囊。白考募地扑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双手如水蛇般灵活地绕上他的肩膀。 
“怎么了？”霍真不得要领，白考不回答，只顾撒娇地往他怀里蹭。霍真羞涩地握住他在自己胸前游走的手，低声喝止：“白考，别这样！” 
白考嘟着嘴，任性地回答：“我就喜欢这样。” 
“你……”霍真拿他没办法，白考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不敢太深入，害怕自己会在不经意间吸吸掉他的精气。 
霍真抗拒地移开脸，无力地劝阻：“白考……别干这种事……” 
白考眼里闪过被拒绝的受伤神色，不过他随即振作起来，继续霸道地搂着霍真。 
“下来吧，我还要整理行囊。”霍真推着他的腰部示意，白考哼了一声，耍赖地紧抱着他。 
霍真知道他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他无奈地长叹，宠溺地抚摸他柔亮的黑发。 
“下来好吗？” 
白考被他这么温柔地哄着，心软了一下，可就是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于是继续顽固地搂抱着他，甚至把脸也埋进他颈窝里，以此逃避。 
霍真还想着该如何让他自动下来，房门外冷不防传来脚步声。 
“白考！有人来了！”他紧张地低呼。 
霍真还想着该如何让他自动下来，房门外冷不防传来脚步声。 
“白考！有人来了！”他紧张地低呼。 
“我才不管他。”白考依旧我行我素。外面的人敲了敲门，说道： 
“道长，贫僧给你们送饭菜来了。”眼看房门就要被推开，霍真神色慌张地使劲把白考推开。 
“唉……”白考一时不慎，被他推得扑倒在床上。 
进来的却是丹泉大师的二弟子——那个望着白考发呆的静影，他看到白考扑在床上，担心地问：“这位施主怎么了？” 
“呃……他没事……”霍真站起来，心虚地回答。白考满脸怨怼地爬起来，故意嚷着： 
“我好痛！” 
静影连忙把饭菜放下，走到他身旁体贴地问：“施主，您哪里不舒服？” 
白考不理他，径自对着霍真的背影喊：“我被推得好痛！” 
霍真无可奈何地转身，牵着他的手把他从床上拉起来，白考立即得寸进尺地依偎进他怀抱中。霍真顾不上静影惊讶的眼神，硬着头皮把他拉到饭桌旁。白考这才满意地坐下，霍真回头看见静影还呆滞地望着他们，于是礼貌地答谢： 
“静影大师，谢谢您特意给我们送斋菜过来。” 
“不……不客气。”静影发应过来。 
“大师，您用膳了没？要不一起吃吧？”霍真热情邀约。 
“啊，不，贫僧吃过了。”静影又道：“对了，霍道长，师父请您用膳过后，到禅房去。” 
“我知道了，有劳大师转达。” 
“那……我告退了。” 
“好的。” 
静影离开之前，依旧不死心地偷瞄着白考，奈何对方眼里只有霍真，正眼也不看他一下。静影走后，白考随即不客气地问道： 
“那老家伙找你去禅房干嘛？” 
“不知道，大概是有事商量吧。”霍真不甚在意地回答，捧起米饭吃了起来。 
白考不忿地咬着筷子头，嘀咕道：“我也要跟你去。” 
“丹泉大师没有约你吧？”霍真不解地问。 
“哼！让你跟那老家伙单独相处，谁晓得他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白考占有欲惊人，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头都能引起他的嫉意。 
“别胡说，丹泉大师一定是有正事要找我。”霍真不高兴地颦眉。白考知道他生气了，乖乖低头吃饭。 
他不再闹了，霍真的态度这才温和下去。他见白考只顾吃米饭，便贴心地帮他夹菜。白考抬头瞧瞧他，对他甜蜜一笑，开心地把他夹给自己的菜吃下。他趁霍真碗里的青菜吃完了，也主动地为他添菜，一顿饭就在这种温馨的气氛下结束。 
晚饭过后，霍真前去赴约，他离开之前不忘叮嘱白考：“不要惹事。” 
“知道。”白考嫌麻烦地摆手，反过来叮嘱他：“快点回来。” 
“嗯。”霍真离开了房间。 
白考坐在床上，无所事事地晃着脚。窗外冷风骤起，弯弯的新月在云层后面移动，给沉寂的寺庙带来忽明忽暗的光亮。不知不觉过了大半夜，霍真依旧没有回来。白考在床上又躺又坐，越等越不耐烦了，他干脆也离开房间。 
白考才刚踏出庭院的拱门，就遇上了那个有色心没色胆的静影，对方正在一旁的井口挑水。 
“呃……施主？您……您怎么来了？”静影一看到貌若天仙的白考就开始结巴。 
“禅房在哪里？”白考开口就问。 
“这……施主为何要去禅房？” 
“干你什么事？”白考不善地眯着眼。“叫你说就说。” 
“可是……”静影面有难色，此时，静光从他后面走来。 
“静影？你怎么弄这么久……”他走近了才看到白考，静光立即摆出亲热的笑容，积极地问：“公子，您有什么吩咐吗？” 
“我要去禅房。”白考大咧咧地说。 
“哦，这个嘛……”静光狡黠的眼骨碌一转，话只说出一半。白考没耐性地问： 
“这个什么？是不是不能去？” 
“不是不是，贫僧这就带您去。”静光讨好地回答，一旁的静影诧异地开口： 
“师兄你……” 
“闭嘴。”静光瞪他一眼，静影赶紧噤口。“公子请跟我来。” 
静光客客气气地为白考带路，他在越过静影的时候，向他投去一个诡异的眼色，静影收到提示，旋即恍然大悟，他点点头，悄悄从旁边的小路离开了。 
白考跟在静光身后走，两人拐了几个弯，来到一个僻静的佛堂外。白考见这里地处偏僻，佛堂看起来也破旧，他敏锐地问：“这里就是禅房？” 
“是的，师父就在里面。”静光指着一扇小门道。白考看了看那扇门，房间里确实有人的气息。也不知道这静光葫芦里买什么药，不过白考可不怕他。他瞟他一眼，表面上若无其事地推门进去。 
他走进黑漆漆的房间里，一道黑影猛然闪到他背后，白考正要转身，对方从后抱着他，并用一条手帕将他的鼻子捂住。 
白考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他猛然往后一踢，对方被踹开几大步，撞到柱子上。白考的眼睛就算在黑暗中也能视物，他旋身一看，被他踢开的正是静影。 
“你……”他正要开口问，静光又从门外扑了进来，他一下子就钳住了白考的双手，白考随时都可以挣脱，不过他想弄清楚这俩个家伙在搞什么，于是先且按兵不动，装作受制地被他抓着。 
“师兄，你怎么不快一点进来……”静影艰难地站起来，揉着被踢中的肚子抱怨道。 
“你们要干什么？”白考的问话里不见一丝恐惧。 
静光满以为自己已经压制住他，他单手钳着白考纤细的手腕，一手色迷迷地抚摸他光滑的脸蛋。 
“当然是要跟你好好快活一下了，这庙里偶尔会有不少美貌公子前来投宿，可就是没有你这般的绝色美人……今晚我一定要好好跟你弄上几回……”静光淫笑着，光是想像自己把白考压在身下的情景，就已叫他兴奋不已，胯下的硬物也期待地抬起头来。他吩咐静影，“还不赶快把点蜡烛？” 
“是……”静影听从的把屋内的烛台点亮。 
“快过来，把他捆住。”静光又道。白考冷笑着，既然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想跟他“快活”，他就成全他们好了。他一动不动，任由他们用细麻绳把自己的双手捆绑起来。 
“好了……”静光满意地看着双手失去自由的白考，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种勾当他驾轻就熟，他跟师弟常常把前来进香的年轻公子诱骗到此处，使上一点春药就能叫对方在他身下欲仙欲死，相信这次面对白考也能这般顺利——尽管对方此刻冷静得不可思议，他当作这是白考不知世故的表现。 
“小美人，让我们兄定俩好好招待你吧……”静光动手扒开他的衣裳，白考细致白嫩的胸膛叫他看得口水直流。 
白考嫣红的薄唇勾出诱人的弧度，蔑视地冷笑起来。静光为他的笑而失魂，他猴急地把对方剥得光。白考的身体一寸寸地曝露出来，那修长的腿，挺翘的臀，粉嫩的菊穴，都足以叫两名登徒子发狂。静光气喘如雷地解开自己的裤腰带，下体挺着粗硬的男根，对准那又小又窄的入口，一挺腰就刺了进去。白考配合地放松后庭，让他顺利一插到底。 
“噢……”他销魂低吟，性器被高热的肉体紧紧裹住，那种美妙无法言语。他扭着臀，粗大的硬物在灼热的菊穴里猛钻。 
“嗯……再用力一点啊……”白考的腿环绕着他的腰际，放浪地呻吟起来。静光当这是春药的作用，愈加得意地狠力摆臀。 
两人在地上弄得热火朝天，静影在一旁看得欲焰焚身，不过他向来都得排在静光后面，要等对方尽兴了他才能补上。可胯间的硬物肿胀得发疼，静影只得脱下裤子，先用双手安慰自己。 
白考一边与静光激烈地交媾，眼睛却勾引地瞟着静影。他诱惑地开口： 
“喂……你也来啊。” 
“呃？”静影面红耳赤地望着他，手上还握着自己的阳具。静光也停了下来，不可思议地问： 
“你……你说什么？” 
白考魅惑地笑了起来，“我叫你们一起来，我好把你们一起收拾了。” 
静光微微一愣，旋即认定他是在挑衅。 
“好啊，今天我们兄弟俩就操死你这骚货……”他向静影招手。“你也来。” 
静影得到应允后，健步如飞地奔了上去。白考挽着静光的脖子坐了起来，两人面对面坐着，继续摆腰大弄。静影不知该如何加入进去，无措地提着坚硬的男根。 
白考撅起小臀，双手把还插着静光的分身的小穴掰开，微微侧头道：“你来啊……” 
静影舔了舔唇，凑到他身后，握起坚挺的肉茎恨戳进去，两根粗长的硬物同时挤进白考火热的小穴里，三人为这绝妙快感同时惊叹。静光静影两个师兄弟沉溺在白考的肉体中，在他体内恣意驰骋。 
白考见时机成熟，懒得跟他们耗下去，他缩紧肉穴，小臀一阵狂摆，那二人被他逗弄之下，终于禁不住泄了出来。白考娴熟地扭动细腰，将他们的阳精尽数吸收，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和尚的面容终于开始扭曲起来。 
“啊——啊——”静光的脸皮急速枯皱下去，他痛苦地大叫。紧接着，白考背后的静影也惨叫起来。 
“哈哈哈……”白考得逞地大笑着，他要让他们死得更痛苦！他没有立即把他们吸干，等他们干枯得快剩一层皮的时候，他挥出锋利的爪子，残忍地扣住他们的头盖骨。 
白考艳丽的脸蛋变得狰狞，静光的眼珠快要从干皱的眼眶内掉出来，他痛苦地哀求着：“饶……饶了我……” 
白考冷酷一笑。 
“去死吧……” 
泛着暗紫色妖气的双爪狠力掐下去，噗啦几声，两个大活人的头颅顿时碎裂！ 
嗡嗡……妖气的异动传到了霍真耳中，他刹住脚步，警戒地回过头。 
“什么事？”坐在他对面的丹泉大师似乎也感觉到了。z 
“我去看看。”霍真从蒲团上站起来，快步向妖气传来的方位走去。那阵妖气就在寺庙里面，那阵妖气无比熟悉……随着目的地的出现，他的脚步越来越慌乱。 
霍真冲进灯火昏暗的小佛堂里，看到了那骇人的情景—— 
全身赤裸的白考坐在两具干瘪的尸体上，鲜血混合着脑浆从两具尸体的头顶缓缓滴下。最让霍真恶心不已的是，那两具尸体的阳物还插在白考体内！ 
“你干了什么……”霍真颤声问着，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他们自找的。”白考满脸不在乎，几乎没有一点内疚。 
“你……”霍真又气又恨地瞪他，厉声质问：“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是他们把我骗来这里的！他们活该！”白考丝毫不觉自己理亏地反驳。 
“你……你……”霍真气得眼圈发红，他瞪着白考雪白的身躯以及他沾满鲜血的双手—— 
为什么要随便杀人？为什么他可以毫不在乎地跟别人干这种事？交欢本应是爱人之间的亲密行为，他却用作杀人！好生气！好生气！霍真不知道自己气的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快被胸口堆积的怒气逼疯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失控地大吼，眼里的怒火化作泪水。白考被他的眼泪吓懵了，惶惶不安地低喊： 
“霍真……？”y 
“为什么你可以随随便便地跟别人干这种事！为什么随随便便地杀人！” 
白考终于感到一丝愧疚，他抓着衣服跳起来，想冲过去抱住他。霍真见他奔来，猛然转身跑开。 
“霍真——！”白考紧跟上去。 
第八章 
横生的树枝宛如魔鬼伸向他的枯瘦利爪，霍真像失控的野兽般，在茂密的丛林里拔足狂奔。 
“霍真！霍真！”在他身后，白考的呼唤被疾风吹散，霍真什么也不管，只顾往前跑。他们已经离开了寺庙的范围，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或许他只是要找到一个能暂时离开白考的地方。 
白考知道自己无法靠双脚追上他，他脚尖轻点，呼咻一声从他头顶飞过，落在霍真前方。 
“霍真！”白考阻止他前进地抱住他，然而很快就被对方挣脱了。就着微弱的月光，白考怔怔望着霍真悲痛的神色。 
“霍真，我……”他张着嘴，说不出辩解的话。b 
“你要说什么？”霍真的声音因激愤而颤抖，白考胸口一紧，高声道： 
“我的确不该杀他们！可是是他们先来招惹我的啊！你为什么只跟我生气！” 
霍真摇头，彷徨地说：g 
“我不懂……我搞不懂你……” 
“你不懂什么？你问我啊！”白考焦急地按着他的肩膀。 
“在你心目中，欢愉到底算什么？！”霍真厉声问道：“到底是恨还是爱？！当你跟我亲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想着把我吸干然后杀死？！” 
“我当然不是！”白考又气又急，“我是喜欢你才跟你亲热的！” 
“那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杀人？！我倒宁愿你直接杀了他们！而不是……而不是……”霍真说不下去了，他憎恨自己的自私那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为什么到头来，他介意的却是白考跟那两个和尚亲热！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冷酷了？ 
白考知道他是看到自己与别的男子亲热才生气，他顿时喜上眉梢。 
“霍真……”他正要开心地抱着他，霍真却神色慌张地闪开。 
“别碰我……”霍真说话的时候难掩惊慌与厌恶。白考愣了半晌，脸上的喜悦渐渐敛下。 
“为什么……？” 
霍真用力掐着自己一边手臂，咬着唇别开脸，不去看他受伤的表情。白考沉下脸，哑着嗓子问：“你不想被我碰是不是？你觉得我很脏是不是？” 
霍真的沉默足以回答他的疑问，白考嘶哑地怒吼：“我就是脏！我就是这种淫荡的怪物！我配不起你是不是！” 
他叫得几乎流出眼泪来，霍真不忍地望着他。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想我怎么样！”白考这回真的哭了，他歇斯底里地大喊：“壁洞妖狐就是这样的！你以为我很喜欢随便跟人干这种事吗！” 
“我知道！”霍真也大声吼回去。 
“你知道个屁！”白考声泪俱下，“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被锁在净明观的时候我就好想抱你！可是我的手被锁链绑着！我发誓我重获自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用力抱住你！你来救我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可是你后来却不再来见我了！我每天等着你出现在窗户外，可是你再也没出现了！” 
霍真痛哭失声。白考继续吼着： 
“可是我没有放弃！我一直在想办法逃离那里！就算会变成你最痛恨的害人妖怪，我也要跟你在一起！现在我自由了，可是我一样无法拥抱你！每次**在你身边，我都会忍不住跟你亲热，可是一旦碰了你你就会死！你根本不知道这种感觉！” 
“你别说了！”霍真捂着耳朵大喊，“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不该跟你在一起的！” 
“你还给我说这种话！”白考愤怒地拉开他的手，蛮横地使劲抱住他：“凭什么我们不该在一起！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不！”霍真把他推开，“我是道你是妖！我不能放任你去害人，自己却站在一边置之不理！” 
白考脸上一垮，哭叫道：“那你杀了我啊！” 
霍真语塞，白考捶打着他厚实的胸膛，哭喊着：“用你的除妖剑法把我砍开啊！你杀了我啊！杀了我我就不能再害人了！你动手啊！” 
霍真猛然握住他的手腕，白考脸上还挂着泪珠。霍真定定地望着他，募地倾身，吻住他轻启的唇。白考还在呆滞中，霍真用力地吸吮啃咬着他，他的精气立即随着嘴唇传入了白考体内。 
“呜……”霍真脸上浮现出痛楚的表情，白考回过神来，惊惶地把他推开。霍真跌坐在地上，摁着胸口，气喘如雷。 
只是一个吻，就让他痛苦至此……他已经用行动证明给自己看——他们根本无法在一起！白考头一次无比憎恨自己身上的习性，他咬着自己的手背，无声地啜泣着。 
白考猛然转过身，从霍真身旁奔离。霍真失神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阴暗的树林深处。 
胸口好痛，仿佛快要被撕裂一般…… 
“哈哈……哈哈……”霍真捂着自己的眼，像疯子一般又哭又笑。 
真正配不起对方的是他……他是个自私又懦弱的家伙，他配不起坚强美丽的白考！ 
夜风在山峦间悲鸣，树木与野草叹息般摇拽着。 
四周的安详气息忽然起了变化，几股邪恶的气焰包围着他。霍真木然地抬起头，不知何时开始，树上矗立着一名银发男子，他那双如猛兽般的喈血绿眼紧紧锁定他，冷漠的薄唇勾起一道弧度。 
霍真木讷的双眼陡然瞪大，他迅猛地跳起来…… 
噗哧噗哧！ 
受惊的鸟儿在月光下扑腾，后方传来气息的波动，白考敏锐地回过头——霍真那边！黑灼的妖气出现了！还有其他妖狐的气息！ 
白考腾空而起，循着来路飞回去。在他抵达之前，所有气息已然消失殆尽，小草地上一片空荡荡。 
白考望着周围因激战而留下的痕迹，泄愤地扭断一根碗口粗的树干。 
“该死的！” 
辗转醒来，知觉渐渐恢复，他感觉到一只不安分的手正在自己身上来回抚摸。 
“喝——！”霍真使劲拍开那只手，随即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堵襟口大开的胸膛，再往上瞧，霍真对上了男人似笑非笑的邪魅俊脸。 
“这么快就醒了？真没意思……”黑灼故作惋惜地以手背摩娑他的脸，还没碰几下就被霍真毫不客气地挥开。 
霍真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丝绸描金长袍，他随身携带的法器跟符咒不知所踪，想必是被黑灼给收起来了。 
他敏锐地扫视四方，这是一个非常华美的卧室，墙上描绘着美轮美奂的花纹，拱门上挂着七彩珠帘。而自己此时正半躺在宽敞柔软的大床上，霍真发现这里的气氛非常诡异，他几乎感觉不到熟悉的人类气息，他沉声问： 
“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了？” 
黑灼的手暧昧地搔过他的耳际，微微笑道：“我把你带到‘我的地方’了。” 
霍真拧起俊秀的眉心，思索着他话语里的含意。黑灼见他不吭声，自顾自说道： 
“我对你非常地感兴趣，你就留下来陪陪我吧，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意思就是要他成为他的男宠？霍真冷笑，没有搭腔，他悄悄弓起右手食指。黑灼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把握十足地说： 
“你想反抗吗？劝你最好不要，你的法器都被我收走了，徒手肉搏的话，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他还没讲完，霍真冷不防竖起食指往他面门直插过去，黑灼瞬间作出反应，扣住他的手腕。谁知这是声东击西，霍真立即咬破自己的左手食指，以指尖流淌的鲜血在他喉咙处画出一道符咒。黑灼只觉咽喉一阵热辣辣的痛楚，他松开了霍真，痛苦地捂着被画上符咒的部位。 
霍真挣脱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跳过他的头顶，往外面逃之夭夭。黑灼却不急着去追他，他专心地蹲在地上，运气将血符驱散。 
霍真拔足狂奔，士兵们扑过来抓他，都被他以血符弹开。他搞不清方向，在错综复杂的过道里横冲直撞。霍真奔上迂回的长廊，与一名迎面走来的黑发少年撞在一起。 
“唉……”那少年哀叫一声，扑倒在地。霍真一时忘记对方的妖狐身份，竟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谢谢……”那少年边站起来边道谢，少年身材娇小，容貌秀丽，身上散发着温润和善的气息，有别于一般妖狐身上的邪恶味道，却又不是人类的气息。霍真诧讶地望着他，他看到霍真之后，也忡怔了片刻。 
“在那边！”身后传来追兵的叫喊声，霍真没再理会那少年，撒腿就跑。少年站在长廊上呆呆地望着他远离的背影，直到士兵从他跟前轰隆隆地跑过。 
“怎么回事……？”少年困惑地自言自语。 
“紫雅？”黑灼从长廊另一端大步走来。 
“大王。”名唤紫雅的少年对着黑灼微微欠身。 
“没事吧？”黑灼握起他的手，紫雅这才发现自己白皙的手背红肿了起来，想必是方才与霍真撞在一起的时候被他身上的灵气弄伤了。 
黑灼温柔地轻抚他的手，掌心里发出治愈的妖气，紫雅的手很快便复原了。 
“谢谢大王。”紫雅轻声道谢，黑灼抚摸着他的发，柔声道： 
“对不起，这回忘记给你带大阿福了。” 
“不要紧。”紫雅善解人意地摇头：“大王事忙，紫雅的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黑灼欣慰地笑了笑，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 
※※※z※※y※※b※※g※※※ 
霍真分不清东南西北地胡闯乱撞，居然被他找到了出口。他冲到屋外，看到外面的情景后，霍真彻底懵了——这是哪里？ 
头顶上是黑压压的天空，脚下是铺满透明鹅卵石的地面，身后是紫灰色的宫殿，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绿色。这里的树木又高又密，形成一层又一层巨大屏障。 
这里的风声空灵而悠长，不带一点人间的尘嚣。 
难道这里就是妖狐居住的世界？霍真顿时醒悟过来。后方传来士兵们的脚步声，霍真没有思考的余地——先离开再说！ 
他双腿一蹬，跃上高高的枝头，他要从城墙跳过去，当他的身体越过墙头的时候，猛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了回来。 
霍真在空中翻了几个滚，惊险落地。追兵已经赶到，他们一拥而上，霍真狼狈抵抗。 
对方是训练有素的妖狐士兵，就算他手上有武器也难以抵挡，更何况霍真此时手无寸铁？他的顽抗坚持不了多久，就被几名士兵击倒在地。 
霍真顽强地爬起来，正要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天空中陡然传来阵阵雷鸣，亮起几道紫色闪电。一道洪亮的咆哮声从云雾中传来： 
“不准碰他——！！” 
妖狐们惊愕地抬头，霍真仰头，看见一团黑色人影从云层里疾冲下来，那黑影越靠越近，最后冲破了城墙上的透明屏障——是白考！ 
白考气势汹汹地落在霍真跟前，随着他落地的瞬间，他身上刮出一圈狂风，站在霍真周围的士兵被尽数扫开。 
此时，侍卫长赤华领着几名士兵奔了出来，他看到来者是白考，也是一阵错愕。 
“殿下，你……” 
白考不理会他，挽起霍真的胳膊，就要把他带走。 
“我亲爱的弟弟，何必每次都来去匆匆？”黑灼玩味的笑声从背后传来，白考与霍真转身望去。 
黑灼神情自若地走出来，吼上的血符已经消散。他从赤华手里接过一柄长剑，宣战意味十足地以剑尖指着白考。白考半眯着血红的眼瞳，也摆出作战架势。 
霍真感觉到黑灼的妖力正在急速提升，白考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他阻止地扳过白考的肩膀，对他摇摇头。那边的黑灼笑了起来。 
“好弟弟，你还是乖乖投降吧，你的小爱人是为了你着想，我上次是一时大意才会被你们逃掉，这次可不会了……” 
“呸！”白考啐他一口，冷笑起来，“你也知道他是我的爱人啊？那你还擅自把他掳走？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霍真在旁边听着他们一口一个爱人，俊脸不由自主地涨红起来。 
黑灼满不在乎地耸肩，“没办法啊，我也看上他了，看中的东西就要弄到手。你该不会不清楚我的个性吧？” 
“我管你放屁！”白考露出锋利无比的指甲，“他是我的！” 
“呵呵……胜者为王，谁赢了就是谁的。”黑灼无赖地说，也不甘示弱地举起宝剑。 
霍真拉出正要冲出去的白考，低声道：“白考，别跟他打。” 
“我不会输的。”白考不服气地回答。 
“他是你哥哥吧？”霍真忽然问道。 
“那又怎样？跟这个有关吗？”白考不以为然地反问。 
“总之，先别跟他打。”霍真坚持道。 
“为什么？你怕我会输吗？”白考柳眉倒竖。 
“不是的，我不值得你为了我兄弟相残……” 
那边的黑灼清楚听见他们的对话，他嘻嘻笑道：“这就对了，为了整一个小男人兄弟阋墙，‘天上’的父亲知道了会很伤心的。” 
“切……”白考满脸不屑一顾，霍真凑近他的耳畔，压低声音道： 
“我有别的打算，总之，你不要跟他硬碰……” 
听他说得胸有成竹，白考只得先敛下火气，把长长的指甲收回，那边的黑灼也随之收起佩剑。 
“真难得你会如此顺从。”他揶揄道。 
白考不甘心地狠瞪着他，霍真沉声道：“狐王，请不要误会，这不代表我答应了你的要求。” 
“不要紧。”黑灼满怀胜算地说：“你就现在我宫里住下，我一定会让你慢慢接受我的。” 
白考正要发火，霍真扯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安慰：“别动气。”，白考这才又冷静下来。黑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俩，最后，霍真要求： 
“我要跟白考住在一起，劳烦狐王安排。” 
“没问题啊。”黑灼大方答应，闪着侵略光芒的绿眸紧紧盯着他。 
霍真与白考面对面，各自坐在茶几两边，沉默了大半晌。霍真正在入神地思考着，白考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开口，终于憋不住了：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嗯？”霍真停止思索，不答反问：“这里就是妖狐居住的世界吗？” 
“是啊，你这才知道？” 
“你方才是从云朵里面出来的，那里面可以通往人间吗？” 
“嗯，我们称那里为‘混沌之壁’，这里则是浮幽界。”白考一一解答。 
“那么……这座宫殿周围是不是架起了结界？” 
“这是一定的啊，就跟你们净明观一样。” 
“要通过结界，是否必须具备某种特质？” 
“一般来说，是这样没错，不过也是可以更改结界的，要破坏掉也行……”白考狐疑地瞄着他，“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在想……”霍真缓缓说出心中所想，“尽管我一直在人间收复作恶的妖狐，可是只要有浮幽界的存在，妖狐就会继续繁衍，继续侵犯人间。就如水库缺堤，只是将外泄的水清除，是不起作用的……” 
“所以呢？”白考期待地问。 
“你说的那个混沌之壁，是连通人间和浮幽界的通道，这个通道就是堤坝的缺口，只要把这个缺口堵住，那么，妖狐就再也不能侵入人间了。” 
“你说得倒容易，混沌之壁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堵起来的。” 
“白考，我在想……能不能在混沌之壁里架一个结界，以阻挡妖狐的往来。”霍真大胆设想。 
“这……”白考也为他的想法吃惊，“我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其实，伤害人类的大都是壁洞妖狐吧？” 
“是啊……”身为壁洞妖狐的白考小声应和。 
“那么，我们就用结界，把拥有壁洞妖狐特质的妖狐阻隔开来，使他们再也无法离开浮幽界。” 
“真的可以吗？” 
“一定可以的。”霍真信心十足，“结界可能没办法制服像你哥哥那样高强的妖狐，可是对于一些法力底的妖狐是能够起作用的。” 
“等一下。”白考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你要把所有壁洞妖狐都困在浮幽界里面，那我启不是也不能离开这里吗？” 
霍真噤口，白考生气地一拍桌面。 
“这个办法不好！我才不要跟你分开！” 
霍真的目光闪烁着，他抬起头来，坚定地望着白考道：“不会的，当结界布置好之后，我将会留下来，永远陪着你。” 
白考脸上发热，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真的……？” 
“嗯，我答应你，永远不跟你分开。”霍真目光如炬地回望着他。 
“你……你可不要哄我哦……”白考激动得结巴，他怎么也料想不到霍真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霍真握着他发抖的手，淡淡一笑。 
“我已经想通了，并非所有妖狐都是邪恶的，你们吸取精气只是为了生存……如果人类也需要以吸取妖狐的精气为生，大概也会跑来侵犯你们吧？”霍真语重心长地说：“既然没办法改变妖狐的特质，那么就把妖狐限制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这才是解决之道。” 
“你怎么会一下子就想通了呢？我之前跟你说得口水都干了，你就是一副顽固的牛脾气……”白考不满地嘀咕。 
“可能是因为，我来到了你们居住的世界吧……”霍真望着窗外的景色，道：“我以前一直以为，妖狐生活在黑暗冷酷的世界中，他们都是邪恶的化身……可是看到你住的地方之后，发现与我想象的大相径庭。这里的气息很安详，比人间的浑浊之气还要清灵得多，我不明白，在这么纯净的地方，为何会孕育出那样残酷无情的妖狐来……” 
“唉……”白考轻叹，“你的感觉很对啦，大部分妖狐都是挺纯良的，跟那些善良的人类老百姓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些壁洞妖狐，不满于只吸取同类的精气，于是跑到人间界作恶。加上受人间某些歪风影响，因此变得越发邪恶。”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就是其中一只作恶多端的妖狐。” 
霍真忍俊不禁，宠溺地抚摸他的脸颊。“所以你受到惩罚了啊。” 
白考对他吐吐舌头，干脆坐到他膝盖上。 
“我可一点也不后悔呢，要不是被你师父关起来，我就不会认识你了。”他环着他的脖子，撒娇地在他身上磨蹭。 
“你啊……”霍真无奈地苦笑。 
此刻的气氛温馨甜蜜，白考见机不可失，他吐出腹中的红榴石，送到霍真嘴边。 
“霍真，把这个吃了……”白考半哄半骗地柔声说着：“吃了你就能功力大增，而且还可以长生不老，我们永远也不用分开了。” 
霍真望着那颗鲜红夺目的宝石，良久之后，还是摇着头，将之推开。白考皱眉，不解地问： 
“你还闹什么别扭？你不是要在混沌之壁里面布结界吗？你现在需要的正是无穷的力量啊。” 
“白考，我还不想依靠它的力量。”霍真坚持，“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我……” 
“好啦，我不逼你了。”白考深知自己小爱人的脾性，他不高兴地嘟囔：“哼，等你踢倒板子了，你自然会来求我。” 
“嗯。”霍真淡淡一笑，顺着他的话点头。白考看了他的笑容，心又软下去。他不折不挠地拿着红榴石诱惑道： 
“霍真，不然你现在先吃下去，我们试一下它的力量，我再帮你吸出来，好不好？” 
“为什么要试力量？”霍真不得要领。白考脸颊泛红，难得露出羞涩的表情。 
“哼……我们都还没真正亲热过……你把红榴石吃了，我们就能……” 
霍真已经知道他下面要说什么了，他以咳嗽掩饰尴尬：“咳咳……现在先不要说这个。对了，你们这里有什么介绍布置结界的典籍吗？我想参详一下……” 
白考知道他是故意转移话题，他不忿地把红榴石吞回肚子里，喃喃抱怨： 
“你这不解风情的木头！” 
第九章 
“霍真，这是最后一本了。”白考把一本沾满灰尘的书递过去，霍真接过，把它连同其他书本叠放在桌子上。 
“看来不好找。”霍真头痛地看着堆积如山的书籍。 
“你要找结界典籍，这些都是啊。”白考摊手道。 
“只好把它们都看完了……”霍真暗自叹息，这五天来，他与白考无时无刻不蹲在书库里寻找布置结界的典籍，这里面的书几乎都被他们看完了。 
“有我陪你看啦。”白考倒挺轻松的。二人坐下，伏案研读。外头的天色忽明忽暗，手上的书又厚又重，霍真不敢有一丝遗漏，仔仔细细地找了大半天，依旧寻不着想要的资料。 
咿呀——开门的声音打破了书库里的寂静，霍真与白考不由自主地望向敞开的大门，与满脸愕然的黑发少年对上了眼。 
“啊……对不起，打扰两位了。”紫雅怀里抱著书本，柔柔地道歉。 
“不要紧。”霍真颔首，他认出紫雅来了。 
紫雅难为情地对他们笑了笑，轻步走到一排书架前，把书放回架子上。 
“那……我先告辞了。”他礼貌地对霍真他们欠身，动作轻柔地关上门。 
霍真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两扇紧闭的木门，白考冷不防凑到他跟前，脸色微愠地瞪着他，霍真错愕。 
“怎么了？” 
“你喜欢他？”白考的声音里满含酸气。 
“呃？”霍真还没会意过来。 
“不准你再看着他！”白考使劲揉搓他的脸。 
“你在说什么傻话？” 
“我说不准就不准！”白考蛮横地吼：“再看我就去刮破他的脸！” 
“你别闹了。”霍真对他的孩子脾气哭笑不得，“我只是想不到，妖狐里也会有这么温文的类型。” 
“什么意思？” 
“看到他，让我产生‘原来妖狐跟人类也是一样的’，这样的感觉……”霍真老实说出心中所想，“他看起来很柔弱，不像那些攻击力很强的妖狐。” 
“柔弱？”白考不高兴地撅起嘴巴，霍真的意思就是说他很具备攻击性咯？“你喜欢他那样的？” 
“不是啦……”霍真笑道：“只是，像他这样温和的妖狐，会让我不忍心伤害他。” 
“那你就忍心伤害我？”白考心头火起。 
“你又扯到哪里去了？”霍真百般无奈地摇头。 
“反正我就是柔弱不起来。”白考牙痒痒地咬着自己的指甲。 
“你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啊……”霍真努力安抚。 
“我这样是哪样？” 
“这……” 
他们正在斗嘴，一名小厮推门进来，怯生生地躬身道： 
“白考殿下，大王邀请道长去跟他一起用膳。” 
“他不去。” 
“好的。” 
白考一口回绝，霍真却答应了。白考不满地瞪他。“不要去啦，那家伙不安好心。” 
“不，有些事情，我想跟他谈一下。”霍真坚持道。 
“有什么好谈的，你有什么不懂就问我啊。”白考耍赖地趴在他身上。 
“我知道，可是有一些事情，我必须亲自跟他谈。”霍真拉下他的手，摸着他的头安慰：“我去了，剩下的书，你先看着吧，我很快就会来。” 
白考拿他没办法，只好乖乖抱起厚重的书本，继续啃。 
波光鳞鳞的湖边，花团锦簇，绿柳成荫。面对着如斯美景，确实能放松身心，也会让戒备心降到最低。霍真随着小厮踏入朱漆描金水榭中，中央的桌面上，黑灼早已把酒菜都准备好。他笑吟吟地示意：“请坐。” 
“谢谢。”霍真依言坐下，不再用敌对的态度面对他。 
“我命厨子做了一些斋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黑灼讨好地给他斟上一杯清酒，“这是桂花酒，你试试看。” 
“大王太客气了。”霍真接过酒，轻啜一口。 
“霍真，你叫我黑灼就行了。”黑灼套近乎地跟他眨眼，“你又不是我的子民，无需一口一个大王的。” 
“大王言重了，我毕竟只是您的客人。”霍真跟他之间始终保持着客套的距离。 
黑灼见他不领情，只好换个话题。 
“对了，你在这里住下几天了，觉得还适应吗？” 
“谢谢大王关心，一切都有白考照料着，我过得很好。” 
“哦……”黑灼顿了顿他又亲热地帮霍真夹菜：“别顾着说，动筷啊。” 
“谢谢。”霍真低头吃了几口。 
“味道还好吗？”黑灼自己不吃，只顾欣赏地望着他。 
“很好。”霍真客套地回答，故意无视他灼热的视线。 
“那就好了，你明天想吃什么菜？我叫下人准备。” 
“我的事有白考照料就行了，大王政事繁忙，不值得为我这些无关要紧的小事劳神。”霍真礼貌又生疏地说。 
黑灼别有深意地笑了。 
“那可不一定哦，我能给你的，白考不一定可以给你……” 
霍真明白他的意思，他没有回应，静静地低头吃饭。黑灼盯了他片刻，又开口： 
“对了，听说你跟白考这几天都在书库里看书。” 
“是的。”霍真见他主动问起，也不隐瞒了，他擦擦嘴角，正色道：“大王，我想跟您谈一下。” 
“你请说。”黑灼摆出原闻其详的架势。 
“大王，妖狐族人屡屡侵犯人间，您认为这样恰当吗？” 
“不恰当啊。”黑灼耸肩，“不过，对于我来说，人间就是我的狩猎场。” 
“狩猎场？”霍真稍带不悦地皱眉。 
“是啊。”黑灼的笑容充满骄傲与蔑视，“人类不是很喜欢以捕猎狐狸为乐吗？对我来说，我以捕猎人类为乐。” 
霍真压下怒气，冷声道： 
“大王，人间界与浮幽界各自为政，河水不犯井水，您有没有想过约束一下您的族人呢？” 
“你说得也对啦……”黑灼露出苦思的表情，“狩猎场应该是王家专属，不能让下面的小妖自出自入。” 
尽管他的想法与霍真有所偏差，不过到底得出了一至的结论。 
“这么说，大王也觉得，限制妖狐进入人间界是必要的了？”霍真乘势问道。 
“嗯。”黑灼狡猾地微笑着，不慌不忙地丢出一句：“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每天跑到书库去的吧？不过很可惜呢，书库里没有关于在混沌之壁布结界的记载。” 
霍真脑袋一滞，对方居然连这个都知道？自己没有与白考以外的人谈论过这事啊，难不成他会读心术吗？黑灼见他脸上阴晴不定，他笑着解答了霍真的困惑： 
“你跟白考把关于结界和混沌之壁的典籍都搬出来了，负责整理书库的官人就跑来跟我汇报，我并没有故意监视你们哦。” 
“原来如此……”霍真尴尬地长吁一口气，黑灼盯着他，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霍真，不如咱们来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霍真防备地问。 
“要在混沌之壁里布结界，并非不可行，我可以帮你达成愿望……”他故意只说一半，停下来观察霍真的反应。 
霍真目光如炬地望着他。“条件呢？” 
“条件就是……”黑灼闪闪发亮的绿眸紧紧盯着他，缓声说出：“你要成为我的人。” 
“什么麻烦的结界啊，根本就没有嘛……”白考翻看着密密麻麻的典籍，嘴上不断抱怨：“霍真就是死心眼，好好吃下红榴石跟着我过日子不就好了，管他什么侵犯人间的……” 
谁叫他要爱上这个死心眼的家伙呢，白考在心里叹息。他正翻阅着，一排字冷不防闪入眼里——妖狐成人。 
“什么东西？”白考的目光被下面的描述吸引了过去。 
妖狐成人—— 
西汉永光年间，一壁洞女狐游历至武都，恋上一名陈姓铁匠。女狐归来，取食天慈山元气所生之甘寒露珠，七日后化人，嫁与铁匠。次年诞下一女。 
“妖狐可以变成人类？”白考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把这段短小的记载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知道这里所说的“天慈山”，那里是浮幽界边沿的荒芜地带，终年冰峰，可记载上说的“甘寒露珠”是什么，他就没头绪了。 
只要吃了这种露珠，妖狐就能变成人吗？z 
白考想起霍真的坚持，对方不愿意吃下红榴石，这样下去他们永远也不会有身心交合的一天。可是，如果自己变成人类，不就可以成为霍真的同类了吗？他们之间就在再也没有任何阻隔了。 
白考摇摇头，把自己疯狂的想法驱逐。y 
他并不在乎自己那无穷无尽的生命，只要能跟霍真斯守终生，可是，如果他变成了人类，他将失去所有的力量，到时候不但保护不了霍真，连自己也要任人宰割。白考知道，危难会不断降临到自己和霍真身上，力量对于他们来说，太重要了。让他变成一个脆弱的人类，绝对不可行！ 
“还是算了吧……让霍真吃掉红榴石才是最好的办法。”白考自己说服自己，努力把方才看到的东西抛诸脑后。 
不要去想了，不要想了……白考不断在心里叮咛自己，他把典籍放回原处，神不守舍地离开书库。 
白考回到房间之后，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件事。b 
他还记得霍真对紫雅的评价——他看起来很柔弱，不像那些攻击力很强的妖狐。像他这样温和的妖狐，会让我不忍心伤害他。 
霍真对弱小者向来都特别照顾，如果自己也变成一个手无搏鸡之力的柔弱人类，他就会不顾一切地保护自己吗？就会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自己吗？ 
白考陷入了沉思，呆呆地坐在床上，连霍真回来了也没发觉。 
天色渐暗，霍真在房间里点上灯笼，接着到屏风后面沐浴更衣。出来后依旧见他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不禁担忧地坐到他身旁。 
“白考？你怎么了？”霍真搂着他轻问，白考这才清醒过来。 
“呃？你回来了？”g 
“你现在才发现啊。”霍真苦笑，白考忙问： 
“他有没有对你怎样？” 
“没有。”霍真的声音里带有一点迟疑，若是平日，敏锐的白考早就发觉了，可他现在自个儿也有心事，他“哦”了一声，没再问下去。霍真反过来问他： 
“你呢？有没有在典籍里面找到线索？” 
“没有啊……”白考隐瞒了困扰他的那件事。 
“那……没什么事的话，今天早点睡吧。”霍真吹灭灯火，脱下靴子，白考在他身旁睡下。 
白考本不需要睡眠，而今躺下只是要陪他。房间里黑漆漆地，白考的眼珠却像火焰般明亮，霍真笔直地仰身躺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白考翻了个身，脑袋枕在霍真的肩膀上。 
过了良久，他轻声问道：“你睡了没？” 
“还没。” 
“困了吗？” 
“还不是很困。” 
白考把脸埋进他胸膛里，喃喃道：“要是我能跟你一起睡着就好了……” 
“你现在不是跟我一起睡了吗？”霍真不解。 
“我又不需要每天都睡……”白考揽着他的肩膀，在他温暖的颈窝里深吸一口气——这是霍真的味道，一种能叫他发狂的味道，霍真似乎感觉到他内心的骚动，他侧过身子，轻轻搂着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考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 
“霍真，你喜欢我吗……？” 
“嗯……？”霍真的声音充满睡意，他迷迷糊糊地回答：“喜欢……” 
“你想跟我永远在一起吗？”白考不安地问。 
“嗯……”霍真哼出一声，已经渐渐陷入睡梦中。 
白考在黑暗中凝视着他，感叹着，多年前的稚气少年已经变得充满阳刚魅力。他怜惜地捧着霍真的脸蛋，在他菱形的唇瓣上印下一吻。 
接下来的几天，各怀心事的二人一如既往地窝在书库里。尽管表面上没有任何不妥，可是他们彼此之间的交谈明显减少了，霍真在找书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白考也不时停下发呆，只是连他们自己也没有发现这一点。 
这天，霍真和白考刚离开房间，就被黑灼派来的官人拦下。 
“殿下，道长，大王请你们去见他。” 
霍真与白考困惑地对视一眼，白考问道：“有什么事吗？” 
“大王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官人恭敬地回答。 
听他说得挺严重的，霍真与白考怀着满腹狐疑跟着他来到黑灼的会客厅。 
踏入简洁而不失气派的客厅里，霍真发现黑灼身旁多了一名陌生的小老头，那老头儿长得又瘦又小，蓄着花白长胡子，看起来毫不起眼。可是他身上散发的强烈妖气叫霍真不得不在意，这妖狐功力深厚，怕是有上万年的道行。 
尽管对方的妖力不像黑灼那般具有攻击性，不过其修行一定比黑灼还要高上几层。 
霍真身后的白考，一眼就认出了那名小老头。 
“你是岩齐尊者？”白考脱口而出。 
尊者？霍真惊讶地望着那满脸笑容的老头儿，既然被称为“尊者”，那么这老头的地位一定也相当高。 
“老夫见过二位。”岩齐尊者礼貌地作了一揖。 
白考不善地盯着黑灼，当面就质问：“你本事不小嘛，居然连大祭司身边的护法都被你找来了？” 
霍真心里的疑惑往上堆积，什么护法？大祭司又是谁？ 
黑灼微微一笑，露骨地望着霍真。“我这么做，完全都是为了帮助霍真哦……” 
霍真一怔，戒备地盯着他。白考立即发现他们之间的眼神不对劲，他沉声问：“你说什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要瞒着你。”黑灼爽快地说：“你马上就知道了。” 
黑灼继续讨好地对霍真道：“霍真，这次是我自己要帮助你，你不用担心，我不会问你要任何回报的。” 
“是吗……”霍真还是戒心十足，一旁的白考又憋不住了，大嚷着： 
“什么回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黑灼得意一笑，回答：“我请来岩齐尊者，就是为了实现霍真的愿望，我们要在混沌 
之壁里架造一道阻隔所有壁洞妖狐的屏障。” 
“什么？”白考瞠目结舌。 
白考震惊地盯着他们，霍真一脸平静，黑灼脸上则挂着轻松自在的笑容。 
“你居然会愿意帮霍真？”白考从齿缝里逼出声音，“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料定黑灼另有所图，黑灼却无所谓地耸肩。 
“你不相信我就算了，我是真心真意要帮助霍真，不计任何报酬的。”他说完，暧昧地对霍真眨眨眼。白考立即不高兴地挡在他们之间，咬牙切齿地说： 
“省点吧你，我们不需要你任何协助！” 
“你紧张什么？做决定的是霍真吧？”黑灼信心满满地问霍真：“霍真，你会接受吗？” 
尽管不清楚对方的真正意图，可眼前的机会千载难逢。霍真暗忖，这段时间来，他们一直取不到任何进展，黑灼肯出手相助，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点点头，答应道：“我接受。” 
“霍真！”白考吃惊不已，那边的黑灼随即绽放出得逞的微笑。白考拉着霍真，低吼道：“你疯了！干嘛答应他？他一定有其他目的的！” 
“白考……”霍真目光炯炯地望着他，“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可以帮你啊！”白考焦急地说。 
“我很感谢你，可是……”霍真眼神黯然，“我们这些天来，几乎把书库里的典籍翻烂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我只能接受他的帮忙。” 
白考满心不服气，还想继续劝说，那边的黑灼早已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凉凉地插嘴： 
“我亲爱的弟弟，你就别阻止了。我都把岩齐尊者请来了，这次的计划十拿九稳，你是要霍真白白错失这个大好机会吗？” 
白考不忿地斜瞪着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见他无话可说了，黑灼打铁趁热地说： 
“好了，既然大家达成了共识，那么事不宜迟，立即开始吧。” 
霍真配合地问：“请问您的计划是怎样的？需要我怎么做？” 
“你什么也不用做，把一切都交给我们吧。”黑灼嬉皮笑脸地对着他说完，随即满脸正经地对白考道：“白考，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这个计划需要你的参与。” 
白考赌气地哼了一声，不肯回答，霍真催促地扯动他的衣袖，他这才不甘愿地瞪着黑灼： 
“你要我干嘛？” 
“首先嘛，请你把红榴石归还给我。”黑灼丢出一句，白考立即驳回去： 
“休想。” 
“啧啧……”黑灼惋惜地摇头，“这次需要运用三瑾石的力量，你不把红榴石还我，计划就无法实施了。” 
“你说真的？”白考半信半疑。 
“我没道理骗你，不然你问岩齐尊者吧？”黑灼话音刚落，岩齐尊者就回答： 
“的确没错，在混沌之壁布置大片结界，必须用到圣宝三瑾石的力量。” 
白考无奈之下，只好把红榴石还给黑灼，看了对方那张奸计得逞的笑脸他就有气。黑灼把红榴石拿回去了，成事之后也不可能再还给他，他再也没能力让霍真长生不老了！ 
“然后呢？”白考干脆地问道，他不会以为自己的任务会就这么结束。 
“然后嘛……”黑灼向岩齐点头，岩齐从袖袋里掏出一柄银色匕首，他走到白考跟前。 
“殿下，请您用这把刀割出您的血来，只要一点就行了。” 
这个要求太诡异，霍真抢在白考开口之前问道：“请问这是什么作用？” 
“陛下是浮幽界里面妖力最强的壁洞妖狐，这把刀子能把殿下的妖气凝聚起来，老夫要用它来架设结界。” 
白考合作地接过匕首，在自己指尖上一划，几滴鲜红的血滴落在刀尖上，紧接着就被刀子吸收了进去，那把银色的刀子表面上泛起暗红的光芒。 
“谢谢殿下。”岩齐把匕首收回去，他转身告诉黑灼，“大王，一切准备就绪。” 
“好的，那么，开始吧。”黑灼一改方才的吊儿郎当，眼神顿时凌厉起来。 
他大步离开会客厅，岩齐紧跟在他身后，他们走到空阔的庭院里，双臂展开，呼啸一声飞上天际。 
“白考，我们可以去看看吗？”霍真望着他们越飞越远的身影道。 
“我也想看看他们要搞什么鬼，跟我来。”白考领着他奔到一个由巨大木桩搭建而成的栅栏前。白考不理会守在入口处的侍卫，在他开口询问之前就把他踹开。 
霍真跟着他跑进去，栅栏里面关着的竟是一大群半鸟半兽的怪物。它们足有两只大水牛加起来的大小，身上张着巨大的肉翅，伸展开来就像一座小山。白考跑到一只鸟兽脚边，把锁着它的链子扯断。 
“上来！”白考拖着还在呆滞中的霍真爬上鸟背上。他们一前一后坐好了，白考用力扯动绑着鸟兽脸部的缰绳，鸟兽尖锐地鸣叫起来，扑动翅膀腾空而起。 
“殿下！您不能……”底下的侍卫手忙脚乱地奔过来，他们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只有被鸟兽起飞时卷起的狂风扫开的份儿。 
鸟兽展翅高飞，直穿入云霄。霍真坐在白考身后，被烈风吹得睁不开眼。鸟兽载着他们飞入混沌之壁的云雾里，耳边的风声变为咆哮的雷鸣，霍真赶紧睁开眼来。 
紫色与红色的闪光在眼前纵横交错，鸟兽承载着他们飞上了一望无际的云海。云雾随着狂风旋转，距离他们十里之外，岩齐尊者高举法杖，展开了一个红色的椭圆型结界。 
那结界不断扩张，很快延伸到霍真他们的位置来，白考扯着缰绳，让鸟兽往下躲开。霍真不敢放松，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边的情况，这时，黑灼一跃而上。他代替了岩齐，占据了结界的中心位置。 
黑灼身上环绕着忽蓝忽红的光芒，那些光芒又慢慢转变成金黄色，逐渐变得耀眼。妖气聚拢到黑灼身上，猛然爆发出来—— 
“喝——！！”黑灼的咆哮震耳欲聋，红色的光芒从霍真头顶掠过，结界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刺眼的光芒让霍真睁不开眼，他痛苦地以手背遮住双眼。那鼓红光居然能穿透他的手掌跟眼皮，霍真发出疼痛的呻吟，白考赶紧侧身抱着他，以自己的双臂阻挡投射到他身上的光芒。 
霍真什么都看不见，他感觉自己被红色的光包围着，雷鸣声风啸声不绝于耳。身下的鸟兽似乎也在摇晃，仿佛随时要把他甩下来。他惶恐不已，依赖般紧紧环抱着白考的腰身，无助地把自己的脸埋进对方怀里。 
叫他安心的是，白考不断在他耳边道：“没事的，不要睁开眼，再忍一忍。” 
好不容易，光芒与轰鸣终于停止。霍真试探地眨眨眼，缓缓从白考怀里抬头。云层已经恢复平静，结界也消失了，霍真伸长脖子眺望，远处的黑灼正垂着手，疲惫地耷拉着脑袋。 
“成功了吗？”霍真屏息问道。 
“过去看看。”白考道，驾着鸟兽飞过去。 
鸟兽快要飞到与黑灼同一高度的时候，几道闪光骤然亮起，噼里啪啦打在了白考身上。白考惊叫着，被一堵无形的屏障弹开。他从鸟兽背上跌落，霍真眼明手快地拉住他的手。 
“白考！” 
白考借助他的力量往上一跃，又被挡了下来。 
“难道是结界发挥作用了？”霍真推测。 
“该死的……”白考不忿地咒骂着，他放开霍真的手，不死心地往上蹿，强行闯入结界中，结界立即发挥作用，电光毫不怜惜地劈打在他身上。 
“白考！”霍真心疼地将他拉回来，赶紧驾着鸟兽飞离结界的范围。 
“我不信我冲不过去！”白考固执地低吼，又要挣脱霍真的手。 
“别闹了！”霍真不容拒绝地把他摁回去，“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吗？你过不去的话，其他壁洞妖狐想必也闯不过去。” 
白考知道他说得对，可他心高气敖，不肯就此承认自己输给了黑灼的力量。他赌气地说： 
“我才不管别的壁洞妖狐，反正我怎么也要穿过去！” 
“不要勉强了，这屏障就是用来阻挡壁洞妖狐的，你穿不过去也是自然……” 
他们正说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恢复精力的黑灼冉冉下降到他们跟前，他笑吟吟地问霍真：“霍真，你对我的布置还满意吗？” 
霍真表情严肃，沉默地点头，白考牙狠狠地怒视黑灼。 
“少得意忘形！” 
“白考，认输又何妨？”黑灼故意惹恼他似的，抚着下巴轻笑。“你不能为霍真办得到的事，我就是办到了。” 
白考憋着满肚子火气，又无从发作。霍真知道他心有不甘，他仿佛要安慰他似的，从后轻轻搂着白考的腰，白考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白净的双手覆盖上霍真的手背。黑灼留意到他们之间亲昵的交流，他不动声色地笑道： 
“结界已经铺设好了，值得庆贺一下，也顺便为表答谢岩齐尊者，今晚咱们就举行一个小宴会吧，霍真，你觉得怎样？” 
“一切由大王安排。”霍真没有展现出一点热情，平静地回答。 
第十章 
夜色醉人，灯火阑珊。橙黄暖橘的灯火点缀着华美的画舫，载着满船的欢声笑语划破平静的湖面。 
宽敞的船舱里，几名娇艳的少年正随着轻灵的琴声翩翩起舞，首席上的黑灼笑容可掬，他斜躺在铺设着皮毛的长椅上，不时随着节奏轻轻拍掌，坐在他身旁的是他最疼爱的两名男宠——乖巧顺从的黑发少年，紫雅；以及热情豪放的金发少年，莫瑾。客席上的岩齐也边品酒，边愉快地欣赏舞蹈。 
大家都放松心情观赏表演，只有白考与霍真显得格格不入。白考板着脸，目光阴沉地盯着首席上春风得意的黑灼，霍真的眼睛虽然看着场中央，可是他明显在发呆，对少年们精彩的舞蹈视而不见。 
黑灼单手撑着下巴，另一手将空酒杯递出去，坐在他身旁的紫雅立即为他斟满美酒。他拿着酒，轻啜一口，深邃的双眼敏锐地扫视着霍真与白考。 
他淡淡一笑，坐直身子。 
“霍真。” 
黑灼的声音唤回了霍真的思绪，他定一定神，望向对方。 
“大王有什么事？” 
“我敬你一杯。”黑灼向他举杯，霍真配合地拿起自己跟前那杯几乎没喝过一口的葡萄酒。 
“谢谢。”他面不改容地把酒喝下。 
“你觉得今晚的安排怎样？还满意吗？”黑灼亲热地问。 
“谢谢，大王有心了。”霍真回答得冷淡而不失大体。 
黑灼知道他是故意与自己疏远，他故作伤心地叹一口气。 
“唉……我费尽苦心才请来岩齐尊者，为了架设结界耗费了大量精气，而今却依旧讨不到你一点欢心……” 
霍真脸上闪过尴尬的神色，黑灼确实帮了他一个大忙，自己也不好表现得过于不近人情。他勉强笑道： 
“大王言重了，大王的恩情，在下紧记在心。” 
“你记住就好了。”黑灼不正经地笑着，“最重要的是你心里有我。” 
黑灼露骨的话立即引起身旁两名男宠的关注，他们不约而同地审视着霍真，似乎在衡量着对方的威胁性。霍真并不在乎他们探索的目光，他只是狐疑地转头看了看白考，好奇对方居然任由自己与黑灼搭话也不插嘴。此时的白考正垂着头，似乎在苦思着什么。 
霍真看他表情凝重，也就没开口打扰他。 
宴会散场后，霍真与白考回到他们共同的房间。白考一路上都默不吭声，回到房间后，他就蜷缩着坐在床上，望着桌子上的烛火怔怔发呆。 
霍真坐在床沿上脱靴子，白考冷不防从后抱住他。 
“霍真……”他暗哑地开口。 
“嗯？”霍真扭过头，白考把脸贴着他的背，以致霍真完全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白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霍真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哄道：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啊。” 
白考贴着他摇头，执拗地说：“我不是要这种，我要我们真正在一起……” 
“我不懂你的意思……”霍真不明白他追求的是什么。 
白考抬起泛红的眼，猛然拉着霍真扑倒在床上。霍真被他撞得眼冒金星，他还没会意过来，白考就已扒开了他的衣襟，伸出舌头饥渴地舔弄着他结实的胸膛。 
“白考！”霍真吃惊地抓住他，白考把他的手臂往两旁压下去，双手与他十指紧扣。 
他纯熟地含住霍真胸前圆润小巧的乳珠，灵活的舌头沿着暗红色的乳晕旋转。霍真不可自制地发出甜腻的呻吟，白考一边挑逗他，一边欣赏着他迷乱的神色。稚气青涩的孩童已经成长为俊俏伟岸的少年，圆嘟嘟的小脸变得刚毅端正，弱小瘦削的身子变得精干修长。 
白考在他胸前深吸一口气，霍真成熟的男子气味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他，让他变得疯狂失控。可是，他却不能与他真正结合在一起…… 
心里升起一波又一波的酸痛与苦涩，白考闭上眼，让泪水在眼皮下打转。他沿着霍真纠结的胸口往下舔，最后停驻在他的小腹上。 
“白……白考……”霍真克制地按着他肩膀，白考微微抬头，霍真对上他盈满泪水的眼眸，心中闪过阵阵痛楚。 
趁着他呆滞的片刻，白考动手解开了他的腰带，连同他的亵裤一并剥下。 
“喝……”霍真倒抽一口气，他沉甸甸的性器顿时曝露在白考饥渴的眼光下。白考爱不释手地握住那暗红色的阳物，嘴里呢喃着：“好棒……好大……” 
他一手套弄着男根，另一手则捏着底下的球儿揉捏。 
“哦……”霍真失去自控地扭动着腰部，阳具在对方熟练的挑逗下迅速变硬变热。白考地舌头沿着根部直舔上那又圆又亮的末端，把整根昂扬的分身舔得湿漉漉。接着一张嘴，把灼热的硬物含入。 
他紧缩着双唇套弄起来，让那巨大的肉棒在自己温热的口里不断搅弄。 
霍真未经人事，不多久就全身抽搐起来，白考知道他要射了，赶紧把他的分身抽离自己的嘴巴——壁洞妖狐的嘴巴与后庭都能吸收阳精。 
白考的双手上下揉搓着那根将要爆发的美味肉棒，并把末端的出口对准自己的嘴巴。霍真低吼起来，咝地一声，一道乳白色的阳精喷射而出，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白考张着嘴，把射进来的阳精尽数吞掉，他艳红的唇上沾满了粘稠的爱液，有几滴甚至飞溅到他嫩白的脸蛋上。白考用手指把唇边跟脸上的阳精刮下，一滴也不愿放过地放进嘴里吸吮。 
霍真喘息着，双眼不由自主地盯着这副猥亵的情景。白考添着手指上的爱液，赞叹地说着： 
“又浓又香……真是太棒了……” 
“别说了……”霍真害羞地捂着脸，白考咯咯直笑，撒娇地抱着他。 
“舒服吗？”他在他耳边轻问，霍真羞涩地点头，依旧不敢直视他。 
“以后我每晚都给你做，好不好……？”白考诱惑地问。霍真表情复杂地看看他，低声问： 
“那你呢？” 
“嗯？” 
“你只给我做，那你自己呢？”霍真体贴地问，白考不在乎地笑了笑。 
“我不要紧啊，只要你舒服就够了。” 
“这样吗……”霍真还是心存愧疚，他启会不知道白考的苦衷？ 
“你别管这些了。”白考的双手温柔地顺着霍真披散的黑发，“今天把你累坏了，快睡吧。” 
“嗯……”霍真信任地依偎进他怀里，不消片刻就沉沉睡着。 
白考搂着他，轻柔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像个照顾孩子的母亲似的。他贴着霍真的耳朵，喃喃道：“霍真……我爱你……我好爱你……” 
霍真在梦中轻哼几声，白考俯下身，在他唇上印下轻如羽毛的一吻。他小心翼翼地坐起来，给霍真裸露的身体盖上毯子，接着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离开了卧室。 
※※※z※※y※※z※※z※※※ 
白考漫无目的地走在空荡荡的长廊里，任由冷冽的夜风贯穿自己全身。外面的天色，与他此刻的心境一样，漆黑，冰冷，永无尽头。 
与霍真斯守是奢望，与霍真交合是妄想。无论自己付出多少，都得不到他想要的。长廊上灯火通明，他却看不到一点光亮。 
他不知道自己穿越了几道拱门，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何处。 
白莲的清香飘散开来，他忽然闻到了湖水的气味。白考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御花园的人工湖畔旁。 
他蹲下身来，藉着淡淡的光辉，恍惚地望着水中的倒影。娇艳的脸蛋被晃动的水面揉成一圈圈碎片，白考抚摸着自己一千多年来不曾改变过的容颜，心中百感交织。 
如果他是人类就好了，可如果他是人类，他就注定不能与霍真相遇…… 
湖畔对面，飘来声声销魂蚀骨的呻吟。白考茫然地望去，无论隔了多远的距离，无论周遭多么昏暗，他都能看清对岸凉亭里的景象。 
美丽的黑发男宠背对着他，跨坐在黑灼的大腿上，黑灼拉开了他的衣襟，着迷地在他雪白的肩膀上来回舔舐。 
“大王……嗯……”紫雅难耐地底喘着，双手搂住他的肩。黑灼低低笑着，双手从他衣摆下探入，揉捏住他圆润的臀。紫雅在他怀里磨蹭，扭摆，呻吟…… 
白考木然地看着这一切。 
黑灼拥有上百男宠，白考知道他并不爱霍真，可这卑鄙而贪婪的家伙就是要跟自己抢。黑灼使上一根指头的力量，就胜过自己付出的全部努力。他能实现霍真的希望，能把霍真禁锢在只有他看得到的地方，最让白考嫉恨的是，黑灼是道玄妖狐，可以拥抱自己想要的所有人！白考好恨，恨自己是妖狐，更恨自己是这种放荡得不可自制的壁洞妖狐！ 
要赢黑灼，他就要有牺牲一切的决心。 
“我不会输给你的……”白考攥紧拳头，暗自咬牙。他掉头离开，往宫里招待客人的庭院奔去。 
他闯入岩齐尊者的房中，对方正盘腿坐在床上。不等满脸错愕的岩齐尊者发问，白考劈头就道： 
“请你带我去见大祭司！” 
※※※z※※y※※z※※z※※※ 
翌日，霍真醒来，意外地看着身旁空出来的床位，一探手，被子是冰冷的，看来白考离开已久。 
他问了照顾自己起居的官人，大家都不知道白考的去向。霍真忐忑地在房间里等了大半天，最后还是耐不住，决定向黑灼打听。 
“白考？我不知道。”黑灼也有点愕然，“他不在吗？” 
“我一早醒来，他就不见了，直到现在还没回来。”霍真忧心忡忡，“他从来不会这样不辞而别的。” 
“不用担心。”黑灼安慰，“或许他只是离开一下，很快就回来了。” 
“希望吧……”霍真还是放心不下。 
接下来的几天，白考依旧杳无音讯，霍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多次请求黑灼帮忙，对方也只是形式地让士兵在皇宫周遭搜寻了几次。不知不觉过了十天，霍真几乎按耐不住要亲自去找他了，这时，黑灼收到一封信—— 
霍真急冲冲地来到黑灼的书房，一开口就问：“大王，听说有白考的消息了？” 
黑灼双手交叠地托着下颚，满脸不正经地问：“唉，谁告诉你的？我还想让你多着急一下呢。” 
“他到底在哪里？请大王告诉我。”霍真没心情跟他开玩笑，黑灼却不愿放过调戏他的机会，他吊儿郎当地笑道：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霍真一声不响，只是黑着脸，凶狠地瞪着他，黑灼无奈地耸肩。 
“开个玩笑嘛，你真是不风趣……” 
“请问白考在哪里？”霍真又问了一次。 
“你看吧，这信是他捎给你的。”黑灼直接把信交给他，霍真接过去，黑灼多嘴地在一旁解释： 
“他跟着岩齐尊者去找大祭司了，大祭司是我们浮幽界最有学识的妖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白考大概是有事要请教他吧，至于是什么事情，他没交代。啊，还有，白考说他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叫你自己多保重，还威胁我，说要是我敢碰你他就把我腌掉……“ 
黑灼说到最后，自己也忍俊不禁。霍真却没有这好心情，白考信里的内容跟黑灼说的一模一样，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说为何离开。他脸色凝重地把信收回怀里。 
“请问大祭司身在何处？” 
“咦？你要去找他？” 
“是的。” 
“不必担心啊，白考去那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黑灼又满脸轻佻地说：“趁白考这碍事的家伙不在，我们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吧。” 
“大王，如果您不愿告知，我只好自己去找了。”霍真不理会他的挑逗。 
“哦哦，千万不要，浮幽界不比人间，你只身在外难免会遇上什么不测，要是你出事了，我会非常伤心的。”黑灼依旧没一句正经话。 
“那么，请大王告诉我，大祭司身在何处？”霍真耐着性子问。 
“他住在距离这里五百里以外的深山里，这样吧，我派侍卫送你过去，一天时间就行了。” 
“谢谢大王。”霍真的口气终于软化了一点。 
“不过，大祭司平日深居简出，不喜欢被打扰，能不能见到他，就要看你的运气咯。”黑灼不往提醒。 
“在下明白，有劳大王安排。” 
“包在我身上吧。” 
霍真离开后，黑灼身边的官人好奇地问： 
“大王，您不是很喜欢这人类吗？为何要帮他去找白考殿下？” 
“我不喜欢趁人之危。”黑灼自信地说：“而且，霍真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强迫他只会让他对我反感。我就是要一次又一次地帮助他，让他对我心存感激，最后折服在我的魅力之下。” 
“大王高明。” 
※※※z※※y※※z※※z※※※ 
山高风疾，云雾缭绕。草木婆娑，清溪淙淙。 
离开皇都之后，霍真才真正发现，这浮幽界处处都是一幅画。 
能隐居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山野，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如果有朝一日，他能与白考长相斯守，他一定也要找一处像这样的地方，建一间简陋而舒适的小茅屋，养鸡养鸭，在屋前屋后种上桃树或李树，开垦一小片菜田，与白考过着远离尘嚣的田园生活…… 
当黑灼派来的两名侍卫将他送进大祭司居住的山林之后，霍真心里产生了这样的感叹。 
只是，布设在林中的结界无情地打断了他的美好幻想。走在前方的侍卫忽然被无形的屏障弹开。 
“你没事吧？”霍真扶起那名被弹到草堆里的倒霉侍卫。 
“我不要紧……”那侍卫很快站了起来。 
“我们不被允许进去吗？”霍真担忧地瞧着那片肉眼看不见的结界。 
“大祭司不想被打扰，所以布了结界吧……”另一名侍卫道：“我们也是可以把结界打散啦……就怕这样会惹大祭司不高兴……” 
“要不然，我试试看……”霍真勇敢地走在前头，不顾两名侍卫的呼喊。 
他咬紧牙关，闭上眼睛猛冲过去！ 
“咦？”侍卫们惊讶地看着他畅通无阻地跑进了几大步。霍真没有感受到意料中的阻挡，也诧异地停下脚步来。 
“结界呢？”他回头问道。 
“不知道，你再往前几步看看。” 
霍真小心翼翼地跨出几步，依旧没有受到阻隔。那两个侍卫不信邪，也跟着前进，结果还没走两步又被弹开。 
“看来这结界只对妖狐族人有效。”侍卫摸着被撞疼的屁股。 
“既然这样，剩下的路就由我独自走吧。”霍真对护送自己前来的侍卫们作了一揖，“多多谢二位。” 
“不客气。”他们也客气地回礼。“我们会在这里等你的。” 
“有劳二位了。”霍真告别了他们，自个儿背着包袱上山。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道路不但崎岖，而且分支繁多，错综复杂，霍真好几次险些迷路。好不容易从树林里出来，前方的山又变得异常险峻，而且山壁陡峭，不宜步行。霍真只好发挥飞檐走壁的本领，踩着山壁上凸出的石块往上蹦，双腿累了就换成双手攀爬。 
日落西山，霜色满天。当月亮从云端探出半边脸的时候，霍真终于带着满身的伤痕与疲惫，爬上了山顶。 
山顶上凉风席席，一眼看去，全是漫无边际的树木，那些树木层层交叠，一圈比一圈高。霍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入树林里，或许大祭司就住在里面了。不过，他也知道大祭司是不轻易见客的，自己不该贸然闯入。 
然而霍真并没有烦恼太久，他很快就发现，一名白衣青年正提着小灯笼，从树林深处向他缓缓走来。对方也是修行深厚的妖狐，霍真心想，他一定是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才前来探问的。 
“您要找大祭司吗？”青年问道。 
“是的。” 
“能否告诉我，您有什么问题需要大祭司解答？”青年依惯例，必须先问清楚对方的来意。 
“我听说狐族的白考殿下来了这里，我是来找他的。” 
“哦……”青年用一种了然的目光打量着霍真，“那么，请问您是白考殿下的什么人？” 
“我……我跟他……”霍真懵了，一时说不清自己与白考的关系，他在原地想了良久，那青年也不在意，笑盈盈地等着他的答复。 
霍真尴尬地看了看他，最后，羞涩地说： 
“我是……准备与他共渡一生的人……” 
那青年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他笑道：“可是，如果您是要接他回去的话，我很抱歉。” 
“咦？为什么？”霍真大为紧张。 
“白考殿下已经离开三天了。” 
“离开了？”霍真满以为上山之后就能见到白考，而今被当头浇了一盘冷水。 
“大祭司应该会知道他的去向，要不，您直接去求教大祭司吧？” 
“好的，谢谢您。”霍真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泥尘，快步跟上他。青年带着他走进树林里，来到一幢三层高的楼阁前。 
霍真跟着他进门，穿越了几道垂挂轻纱的拱门，终于在一个点满烛火的房间里见到了那名神秘的大祭司。 
大祭司蓄着长及腹部的花白胡子，他目光深邃，脸上满布见证岁月的皱纹。大祭司身上的气息不再是“妖狐”，而是接近“仙”的境界了。霍真猜测他至少活了一万年，或许还要更久。 
立在大祭司身旁的，是霍真已经见过的岩齐尊者，他对霍真微微一笑，后者也颔首回礼。 
“在下霍真，拜见大祭司。”霍真像对待至高无上的师祖般，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你太客气了，请坐。”大祭司和善地说。 
“谢谢大祭司。”霍真拘谨地坐下。 
“有什么问题，请说。”大祭司伸手示意。 
“大祭司，您知道白考上哪去了吗？”霍真又补充问道：“还有，我想知道他为何一声不响地离开了，他来找您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大祭司沉吟一声，淡淡说道：“他来此，完全是为了你。” 
“我？”霍真愕然。 
“他希望变成人类，与你永远斯守。” 
“……”霍真目瞪口呆。 
※※※z※※y※※z※※z※※※ 
受惊的山鸟在月光下飞过，一抹敏捷的身影从山崖上一跃而下，接着飞快地在树木间奔驰起来。 
霍真向着树林的出口拔腿狂奔，脑海中不断浮现刚才大祭司与他的对话—— 
“白考要变成人类？”霍真惊讶地从位置上站起来。 
“是的，他看到了关于妖狐化人的记载，于是前来向我求证。” 
“妖狐化人？真的可以吗……”霍真有点无法置信。 
“的确是有这个记载，不过，老夫听到的也只是传说，并没有亲眼看过。” 
“那白考他现在去哪里了？” 
“他到天慈山找甘寒露珠去了，那里位处极寒，终年冰峰，并非一个可以自出自入的地方。”大祭司不无忧心地说。 
“那……白考会遇到危险吗？”霍真的心不安地狂跳着。 
“老夫不敢保证，甘寒露珠，其实是凝聚在天慈山山顶上的一种冰雪神珠，它有吸取妖气的作用。远古时代，妖狐们用它来作为攻击敌人的武器，但由于它来之不易，而且力量难以驾驭，后来渐渐就被舍弃了。记载上说，只要七日内坚持吃这种露珠，妖狐的妖气就会被全部吸收，就能拥有一副人类的肉身。”大祭司顿了顿，语带无奈地说： 
“可是，谁也不知道吃下甘寒露珠之后的结果，我劝过白考殿下，可他决心非常大，我给他解释了传说之后，他就离开了。” 
霍真忧心忡忡地问：“他真的跑去天慈山，找甘寒露珠了？” 
见大祭司点头，霍真更加担心地问：“他有没有想过，自己变成了普通的人类，失去全部妖力之后，该如何离开那个地方啊？” 
“白考殿下为了能与你厮守，已经不顾一切了。”大祭司长叹。 
霍真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担忧，他自言自语地往门外走去：“太危险了，他怎么这么冲动……不行，我……我要去找他……” 
他走到门边，才想起要跟大祭司道别。 
“对不起，大祭司，打扰您了。”霍真向他欠身，“很感谢您把这件事告诉我，在下告辞。” 
“再见。”大祭司颔首。 
霍真站直身子，旋即奔离…… 
嗖！霍真越过结界，跳落在守候在树林外的两名侍卫面前。 
“您回来了？”侍卫见他平安归来，都很欣慰。 
“二位，请你们立即带我回去见大王！”霍真顾不上寒暄，焦急地开口。 
五天后，一支由鸟兽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飞进了雪花纷飞的天慈山。 
霍真驾着的鸟兽飞在最前头，他传神贯注的眼里，只有前方高耸的雪山。另一只鸟兽扑动着巨大的肉翅，飞到他身边。 
“霍真，你不用着急啊，白考应该就在这附近了。”黑灼驾着鸟兽，悠然自在地说：“我也是头一次来天慈山呢，听说山下的冰湖里盛开着美丽的冰莲花，我们下去看看吧？” 
“对不起，大王，我要尽快找到白考。”霍真说完，扯动鸟兽身上的缰绳，让它飞得更快，黑灼又被他毫不留情地甩在后面。 
“这是一点也不明白我的心意……”黑灼望着他远离的背影，百般无奈地摇头。护在他后面的侍卫队赶了上来，身为侍卫长的赤华问道： 
“大王，再进去就是天慈山的顶端了，还要过去吗？” 
黑灼知道他的顾虑，既然天慈山的山顶能凝结出吸取妖气的甘寒露珠，那里自然也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天慈山的顶端布满奇异的气场，能使闯入者的精气外泄，变得筋疲力尽。只有道行高强的妖狐能平安进出，能力低一点的小妖怕是一进入就会被渣干了。 
“我是无所谓啦，你们要是害怕的话，就自这里等我们好了。”黑灼不在乎地说。赤华难为情地说： 
“那……下官在外面等吧。”z 
黑灼点头，随即驾着鸟兽追上霍真。霍真冒着大雪，飞向天慈山的顶端，还差不到一里路就到达了，鸟兽猛然鸣叫着，再也不肯前进。 
霍真车扯着绳子，低喊着：“怎么了？再飞近一点啊！快到了！” 
鸟兽在原处扑动翅膀，就是不愿靠近，无论霍真如何哀求威迫都不为所动。这时，黑灼赶上来了。 
“霍真，别强迫它了，这天慈山有奇怪的力量，鸟兽们都不会接近的。”黑灼不等霍真开口问，贼笑着道： 
“帮人帮到底，我会负责把你送过去的，不过呢……”他指着自己的嘴唇，无赖地说：“你要亲我一下。” 
霍真一声不响地看着他，表情非常平静，平静得让黑灼的笑容僵硬起来。他没有回答对方的无礼要求，而是径自从鸟兽背上跳下来，迎着风雪，徒步向山峰走去。 
黑灼失望地抱怨着：“干嘛这么固执……”y 
不过，对方越是倔强，越是挑起他的兴趣。他也跳下来，跟着霍真走去。黑灼凑近霍真耳边，暧昧地低语： 
“霍真，你何必这么顽固呢？我知道你已经被我感动了，你只是顾虑到白考，才不敢接受我的心意吧？” 
“大王多虑了。”霍真冷冷地说，意思是：少自作多情。 
“我就不明白了，白考有什么好？”黑灼故作困惑地耸肩，“论力量论气度，他都比不上我，再说了，他长得也不够我帅。” 
黑灼自恋地摩娑着下巴，霍真看也不看他，他眼里只有目的地——那座矗立在雪花中的 
山峰。黑灼不折不挠地逗他。b 
“我知道了，你是喜欢当‘上面’那个，才找上白考了吧？” 
霍真依旧当他的话是耳边风，黑灼叽哩呱啦说着：“说来说去，白考比我优胜的地方也只有这点了，但我跟你说啊，其实当‘下面’那个才是最幸福的……” 
霍真终于回过头来看他了，他淡淡一笑，道：“正因为如此，我要让白考当最幸福那个。” 
“呃……”黑灼被他堵得无话可说。霍真不理他，加快脚步向山顶进发，过了好半晌。黑灼才醒悟过来，也随之快步跟上。 
他们渐渐走上了天慈山的最高端，这里寒风凛冽，大雪纷飞，比外面还要更冷，而且还弥漫着阴森冰冷的气氛。霍真拢紧自己的衣襟，目光在山顶上搜寻着。 
山上白茫茫一片，而且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雪丘，视野并不开阔。霍真走了几步，高声喊着： 
“白考——！白考——！你在吗？”g 
回答他的，只有呼啸的狂风。霍真尝试着感应出白考的妖气所在，然而，不知道是受天慈山的气场影响；或者是白考已经成功化人，身上不再带有妖气。总之霍真就是丝毫感觉不到白考身上的“气”。他跑动了几步，尝试用肉眼来寻找。 
此时，黑灼已经飞上了高空，他俯瞰底下，很快就发现了线索——在一个特别巨大的雪丘底下隐藏着一个洞口。 
“霍真，那里……”黑灼正要飞下去告诉霍真，谁知底下的霍真也发现了，早已往那个方向奔去。 
越来越接近那个山洞，霍真终于感觉到里面传来的“气息”了…… 
“白考！” 
深不见底的山洞里传来阵阵野兽悲鸣般的风声，霍真一踏入洞口，就感觉到这里的气氛不寻常。山洞的壁上缀满了晶莹的冰凌和冰珠，发出点点光芒。 
霍真从怀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蜡烛跟道符，轻轻念了一句咒语，道符燃烧了起来，霍真把蜡烛点燃，拿着它小心翼翼地往山洞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凝结在洞壁上的冰珠也越多。烛火的光芒被冰珠映射成绚丽的光辉，让周遭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霍真漫不经心地看着头顶上的冰珠，那些珠子大小不一，连颜色也有差别，有的是透明的，有的却呈现出乳白色。霍真心想，这些一定就是所谓的“甘寒露珠”了。 
这山洞也不知道有多深，蜡烛斗烧掉一半了，还没走到尽头，但是，霍真确实感觉到一股生物的气息隐隐飘来，他加快了前进脚步。而在他后面的黑灼似乎一直都并没有跟上来，不过霍真此刻无心理会他。 
又走了一段路，霍真终于发现那气息越来越浓郁了，就在前面！他飞奔过去。 
前方透出光亮，霍真一鼓作气冲过去。狭窄的甬道顿时开阔了起来，霍真不经意地抬头，发现洞穴顶部聚满了红色的冰珠，那些光亮正是这些冰珠发出的。 
在冰珠底下，霍真终于发现了一团蜷缩的白色身影，对方身上的气息与他熟悉的白考截然不同，霍真也不确定他的身份。 
“白考……”霍真试探地开口，那身影抖动了一下。霍真看到了他一头雪白的头发，他更加不敢肯定地问：“你是白考吗？” 
霍真放轻脚步向他走去，对方猝不及防地爬动了起来，似乎想躲避他。霍真赶紧把蜡烛让在一边，反正这里够亮了，他奔过去拉住他。 
“白考！”霍真扯住他的手，对方乏力地挣扎着，以一双枯瘦的手遮挡住自己的脸。尽管没看清他的脸，可是这样的头发与双手已经够让霍真吃惊的了，“你……你怎么了……” 
那人发出一阵苦楚的呻吟，扭动着身躯要摆脱他，霍真情急之下，使劲拉开他的手—— 
“你……” 
霍真被眼前这张苍老的脸庞吓呆了，那是一张了无生气、如八旬老人一样皱巴巴的脸，他的眼皮下垂得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眼睛周围与手背都布满了点点褐斑，他的两片嘴唇都凹陷了进去，只剩一截丑陋的下巴露在外面，可是无论他的脸蛋变成怎样，霍真都不会搞错的。 
“白考！是你？！”霍真的声音又是吃惊又是痛心。 
那人发出一阵沙哑刺耳的声音：“不是……” 
他这一回答无疑证实了霍真的猜测，他抱着他的肩膀大吼：“白考！真的是你！” 
两串泪水沿着白考干皱的脸躺下，他捂着脸痛哭。 
“不是的……不是我……” 
“老天……”霍真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打击，他抱着白考跌坐在地上，茫然地自言自语，“怎么……怎么会这样……” 
白考的眼泪涌了出来，他也想不到自己失去妖力之后会连青春也失去了，他现在这模样还怎么配得起霍真？！ 
“呜……”他掩着脸，起身逃离霍真的怀抱，霍真反应过来，立即把他拉回怀里。他反抗，可是半点力气也使不上。白考的身子脆弱得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霍真不敢太过用力抱他，只好扣着他的腰身。 
“别看我……放开我！”白考边推挤他边哀求道。 
“白考，别这样！”霍真心如刀绞。 
“我现在又老又丑……别看我……”白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双眯缝的眼睛都红了。霍真没有回答，只是温柔地以衣袖给他拭泪。 
“你放开我，不要管我……”白考抗拒地推开他，霍真又把他搂得更紧一点。 
“你吃了甘寒露珠，就变成这样了？”霍真柔声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白考自己也很混乱，他哭着回答：“我按照记载，也听了大祭司的话，吃下那些乳白色的冰珠……我的妖力就慢慢消失了，开头几天，我还是原本的模样，可过了七天……我醒来之后，就变成这模样了……呜……” 
“白考，你别怕，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霍真无比温柔地搂住他。 
“我好丑……呜……”白考自卑地把脸埋进他怀里，“让我死在这里算了……” 
“说什么傻话呢？你一定可以复原的！”霍真鼓励地说，尽管他现在也不知道有何解决办法。 
“我变成老怪物了……我配不上你了……呜……”白考听不见激励的话，只顾着自怨自艾。“你一定觉得我很恶心吧……呜呜……” 
“不是的……”霍真顺着他的发，一点也不厌恶地轻吻他皱巴巴的额头。 
“呜呜……我没办法跟你在一起了……” 
“怎么会呢？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很快就会老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 
“呜……呜……”白考还是哭，变成人类之后，他似乎连个性也懦弱了起来。 
“别哭了，一定能解决的。”霍真一再安慰，他拿出新的蜡烛和道符，把点燃的蜡烛放在白考手上。“我们走吧。” 
白考没有接过，而是惊慌地揪住他的衣襟。 
“我……我不要出去！” 
“我带你去见大祭司，他一定知道能让你回复原状的办法。” 
“不……”白考绝望地摇头，“大祭司早就提醒过我了，他也不知道妖狐化人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他根本不知道让我回复的办法……” 
霍真顿了顿，道：“既然那样，我们也要先回去。” 
“我不要啊！”白考哭叫起来，“让我死在这里好了！呜呜呜……” 
“别说这种傻话了。”霍真像对待稀世之宝一样，轻轻地把他横抱起来。“快把蜡烛拿好。” 
“呜……黑灼那混蛋一定会耻笑我的……呜……”白考终于说出他不想出去的原因。 
“他要是敢笑你，我一定替你教训他。”霍真正经八百地回答，白考听了，心里暖呼呼地。霍真把蜡烛放在他手上，“拿好，要走了。” 
白考终于妥协了，乖乖握着蜡烛，任由霍真抱着他出去。 
黑灼远远看着霍真抱着一名满头白发的男子出来，他一开始没有意识到对方的身份，直到霍真越走越近，而那白发男子把头越垂越下。黑灼终于明白了一切，他想笑又不敢笑地捂着嘴巴。 
“天啊！你怎么变成这样……” 
他说得吃惊，可是话语里明显压抑着浓浓的笑意，白考不甘心地瞪他一眼，可是一想到自己此刻的丑陋模样他就自卑，只好赶紧把脸埋进霍真怀里。 
“大王，请不要取笑他了。”霍真沉下脸。 
“咳咳……真是抱歉。”黑灼装腔作势地咳嗽几声。“白考变成这样，还真是伤脑筋啊……” 
“大王，能否请您先把我们送回宫？” 
“也好，宫里的御医可能会知道解决的办法。”黑灼爽快答应了，霍真抱着白考下山，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 
回宫之后，御医应召前来为白考诊断。御医把脉完毕，若有所思地盯着白考看。霍真忍不住问道： 
“大夫，请问白考怎样了？可以复原吗？” 
“这个……”御医正要开口，站在霍真身后的黑灼忽然猛对他打眼色，霍真发现御医正愕然地望着自己身后，也跟着转头。狡猾的黑灼随即恢复了平淡的表情，若无其事地反问： 
“怎么了？” 
“没。”霍真发现不到什么异状，于是又转头看着御医，御医在黑灼的眼神暗示下回答： 
“老夫也不清楚，我看需要回去和其他医师商讨一下。” 
“这么严重吗……？”霍真满是失望，后面的黑灼赶紧插嘴： 
“事不宜迟，那大夫你赶紧回去吧。” 
“哦……好的。”御医收拾东西离开。 
“来，我送你出去。”黑灼异常积极，霍真现在整条心都悬在白考身上，完全没有发现他的不寻常，而顾着自卑自怜的白考自然也没察觉了。 
黑灼送着御医离开，走了一大段距离之后，黑灼的脚步停了下了，不等他主动开口，聪明的御医便恭敬地发问： 
“大王有何吩咐？” 
“嗯……你还挺机灵的。”黑灼狡黠一笑，道：“你老实说吧，白考可以复原吗？” 
“白考殿吃了甘寒露珠导致妖力尽失，已经变成了完完全全的普通肉身，他身体里的精气泄漏过多，所以才会出现短时间的衰老……” 
“短时间吗？”黑灼听到了重点，他进一步问道：“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只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是可以复原的。” 
“哦……”黑灼听了，眼睛里闪烁出诡计的光芒。 
房间里，霍真握着白考枯老的手，温柔地顺着他满头的银发。白考一手捂着自己的脸，无望地低喊： 
“我一定没办法恢复了……呜呜……与其变成现在这模样，还不如让我现在死掉算了！” 
“别说这种话了。”霍真低叱，“既然你决心要变成人类，你就该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变老变丑的。” 
“可是……”白考不敢抬头面对他，任性地叫嚷着：“我是想跟你一起变老变丑，我不要自己变成这样嘛！” 
霍真沉思了片刻，道：“白考，红榴石不是有保持青春的功效吗？不然我们请求黑灼……” 
“不要！我绝对不要接受他的恩惠！”他还没说完，就被白考一口否定，“而且……吃了红榴石，我就会变得不老不死了，这跟我还是妖狐的时候有什么区别？我又何苦去吃甘寒露珠？何苦变成一个人类？” 
他说得是事实，霍真也没别的办法了。两人无言地依偎在一起，内心都一片压抑。 
一阵脚步声传来，黑灼推门而进，他一进门就高声嚷着： 
“御医刚才翻看了典籍，他说他知道让白考恢复的办法了！” 
霍真率先蹦起来。“真的？”z 
黑灼猛点头，流利地说着：“御医说，要让白考复原就必须让他吃一种特别配制的药，这种药的其他材料都好找，就是其中一个材料有点麻烦。” 
原本满怀希望的白考沉下了脸，闷闷地问： 
“什么材料？”y 
“就是长在‘神龙谷’里面的竺仙草。”黑灼这话一出口，白考立即瞪大眼睛。霍真不明白这里面的奥妙，还跟着问： 
“这仙草很罕见吗？”b 
“相当罕见啊。”黑灼认真地点头，露出苦恼的表情。“要把它弄到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说它长在‘神龙谷’里面吗？那我去找回来不就行了？”霍真还傻傻地问，黑灼重重地叹息一声，正想说什么，白考抢先他一步说道： 
“不要去了。” 
“为什么？” 
“那个神龙谷，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白考，居然说出了如此退却的话，黑灼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是啊，神龙谷里面住满了凶猛的巨兽，从来没有妖狐能安然无恙地进出那里，更别说人类了。” 
霍真看了看白考绝望的脸色，他知道黑灼所言不虚。g 
好不容易看到一线生机，又被残酷地打压了下去，霍真与白考都陷进了苦楚的沉默中，只有知道实情的黑灼在心里暗自偷笑。 
他怜悯地说：“白考啊，你真是可怜……王兄这次也帮不了你了……唉……” 
白考启会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假仁假义？他冷声反驳：“少在这边猫哭耗子，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吗？” 
“我心里还能想些什么啊？”黑灼无辜地反问，心想，我真正的用意你绝对不会看得出来。 
“哼，看到我变成这难堪的模样，你一定很高兴吧？”白考不给面子地拆穿。 
“唉唉，我这是好心帮你，看你把我想成什么样子了。” 
“你就装吧你，别以为这样霍真就会对你有好感！”白考恶狠狠地瞅着他。 
“白考，你真的冤枉我了……” 
“请问一下。”霍真打断了他们，正色地询问：“那个神龙谷，在什么地方。” 
白考与黑灼都震惊地望着他，白考嚷道：“你不是真的要去找那个什么竺仙草吧？” 
霍真点点头，白考大喝：“我不准你去送死！” 
“我不是去送死，我要救你。” 
“我说不准就不准！你根本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白考气急败坏地吼着：“我宁愿这样子老死也不要你去找死！” 
“我不会死的，我一定要把竺仙草找回来。”霍真一如既往地固执。 
“不准啦！我不要你受伤！”白考急得快哭出来了，他知道要是霍真一意孤行的话，自己根本阻止不了。 
霍真摸着他皱巴巴的脸，情深款款地说：“你为我付出太多了，现在正是我回报的时候。” 
“不要！不要去……”白考既感动又着急地在他胸前摇头。 
“我也想跟你长相厮守，过去都只有你一个在努力，现在，请让我也替你做点什么吧……”霍真说得真挚。 
一旁的黑灼，冷冷地看着他们抱成一团，他缓缓开口：“霍真，不要冲动。没有了生命，说什么都枉然。” 
霍真望着白考，回答道：“我不是冲动，白考可以为了我冒险上天慈山，我也可以为了他进神龙谷。” 
黑灼的眼神动摇了一下，他叹了叹气，道：“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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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霾，寒风萧萧。清晨，霍真离开了温暖的床铺，此时的白考还在睡梦中，由于身体虚弱，他睡得特别沉。 
霍真轻轻抚摸他干皱的脸颊，俯身在他额头上一吻。 
“我一定会让你复原的……”他喃喃道，随即转身，拿起自己的法器和配剑，大步走出房门。 
黑灼与几名护卫已经整装待发，在院子里等待着他了。 
“可以出发了。”霍真道。 
黑灼掀动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远的笑容。 
“那走吧。” 
霍真骑上马，在黑灼他们的引领下，来到位处皇宫背后的山谷，这里距离狐族的宫殿竟然还不到五里路。 
“神龙谷就在这附近？”霍真不解地问：“你们把宫殿建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吗？” 
前方的黑灼笑道：“巨兽们习惯生活在山谷底下，它们不会出来伤害我们的，而且，正因为背对着这么一个危险的地方，能防范敌人从这边入侵。” 
“原来如此……”霍真不得不敬佩，他们的考虑确实周全。 
又走了一小段路，他们终于来到山谷的入口，那是一个狭窄的大裂缝，风声夹杂着猛兽的嗷叫声从缝隙中传出。 
原本信心满满的霍真，听见那骇人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退缩起来。黑灼在旁边皮笑肉不笑地说： 
“小真真，那里面太危险了，我也不敢只身闯入，你一个人进去一定会遇到不少困难的……” 
他故意把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霍真扬了扬眉毛，问：“大王有何建议？” 
“呵呵……”黑灼老谋深算地笑道：“如果有我跟侍卫们的协助，或许你还能全身而退，不过嘛……你也知道，我多次不计回报出手相助，就是希望能感动小真真你啊……” 
“大王有什么建议，不妨直说吧。”霍真受不了他的拐弯抹角。 
“唉……我并不喜欢趁人之危，不过，这次帮助你入谷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所以嘛……” 
霍真不等他说完，淡淡一笑，道：“大王多虑了，在下没有想过需要您帮助我入谷。” 
“啊？” 
“这次我希望能凭借我一个人的力量来拯救白考。”霍真严肃地回答。 
“霍真，你又何必逞强？我知道你只是内疚吧？” 
霍真没有反驳，只是说了一句：“我希望我和白考的幸福，是靠我们一起争取回来的。” 
“呃……”黑灼顿时无言以对。 
“我去了，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帮忙。”霍真下了马，头也不回地走进山谷里。黑灼茫然地盯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起来： 
“唉……还是抢不过白考那小毛孩吗……？看来我这次的努力注定要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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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谷的入口寸草不生，四周都是陡峭的石壁，霍真实在不晓得所谓的“竺仙草”到底在何处。黑灼告诉他，竺仙草通体金黄，上头长着粉红色的小花，并且生长在石缝之间，照例来说应该很好找。 
霍真走了很长一段路，又回头看了看，入口已经看不见了，只能看到两面高耸的峭壁。他继续前进，走着走着，地面忽然颤动起来，霍真前方的泥土拱了起来，仿佛有一条大蚯蚓正准备爬出来。泥土向着他一路往上堆积，就在那怪物破土而出的一霎那，霍真敏捷地往后跳去。 
“嗷嗷——”那巨兽嗷叫着，它既像蟒蛇又像蚯蚓，头部像一个纺锤，双眼如铜铃大，牙齿又尖又长。它猛然向着霍真窜过去，霍真一惊，飞身跃上一旁的石壁，怪物又追了上去，它的脖子伸缩自如，动作快如闪电，霍真躲得非常狼狈。 
他原本不想杀生，不过那怪物一副要把他生吞的样子，他只好出手了。霍真抽出桃木剑，默念咒语，桃木剑立即发出金色的光芒，变成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剑。 
霍真看准那怪物的体长，他握着剑在怪物的尾巴上跳过去，又从下面蹿了回来，引着它的头追逐自己，怪物使劲伸长脑袋，忽然它发现自己的脖子被卡住了，怪物转头一看，自己的长长的身子居然在霍真的引令之下打了一个死结。 
霍真把握机会，举剑刺进它的眼睛里。 
“嗷嗷嗷嗷！！”怪物哀嚎起来，霍真握剑的双手一扭，跨啦一声，巨兽的头颅被整个震碎，顿时血肉横飞。 
砰！怪物终于倒在了地上。霍真喘着气，抹去自己脸上沾染到的血迹。他绕过怪物的尸体，继续前进。 
走了没几步，一旁的山壁里头又传来颤动，霍真随即戒备地扎稳马步。 
一阵簌簌声传来，一只巨型蜈蚣从山壁上爬了下来。这大蜈蚣的动作比方才的怪物还要敏捷，它全身油亮亮地，两条触须不停地上下抖动。霍真看得心底发毛，一点也不想跟它交手。 
可惜那大蜈蚣摆明就要来招惹他，那蜈蚣发出骇人的尖细叫声，嗖地扑了过来，竟然从嘴里喷出一股毒液，霍真慌忙闪躲。毒液喷射到岩石上，坚硬的石头居然也被融化了。要是这毒液沾到身上，必定连骨头也能化掉。 
霍真不想与它过多纠缠，这种对手必须尽快解决。他拿出咒苻，迅速向大蜈蚣扔过去。咒苻贴在了蜈蚣身上，霍真立即念起咒语，咒苻登时发出猛烈的电光，大蜈蚣被点得咿呀乱抖。霍真手起刀落，把它砍成两半。蜈蚣绿色的血液四溅，霍真赶紧捂着鼻子躲开。 
大蜈蚣颠动了几下，终于死去。 
才进来不久就遇上了这么多难缠的对手，霍真不敢掉以轻心。他拿着剑，小心地绕过大蜈蚣。霍真继续前进，想不到他身后那两截蜈蚣尸体竟然还能动，大蜈蚣的上半截陡然蹿动了起来，张开大触须往霍真背后刺过去。霍真感觉到背后的妖气，他立即转身，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蜈蚣的其中一条触须刺中了他的手臂。霍真忍着痛，对准它的头一剑劈下，把大蜈蚣的头部完全摧毁。 
“该死……”霍真低咒着把那根还顽固地刺在他手臂上的触须拔出来。为免那蜈蚣再度复活，霍真念咒，让那些还贴在它身上的咒苻爆开，将蜈蚣的身体炸得粉碎。霍真气喘吁吁地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粉涂抹在伤口上，扯掉一边衣袖包一包就了事。 
这次他一再确认，直到肯定那蜈蚣已经完全死去，他才敢提脚离开。一路上，霍真又遇到不少怪物，不过他凭着前两次与怪物交手的经验，顺利地把它们都消灭了，这一路上可谓有惊无险。 
他在神龙谷里走了大半天，别说找竺仙草了，他连一根野草也找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霍真毫无头绪地望着光秃秃的石壁。 
他看着两旁的峭壁，发现上面似有有野草在飘动的影子，难道说那些草不长在地面上？霍真心想。 
他施展轻功，跃到峭壁上，攀着石缝往上爬。霍真没有看错，石壁上果然长满了郁郁葱葱的草！霍真不敢怠慢，赶紧攀着石头，寻找金黄色的竺仙草。 
竺仙草长在石缝之间，于是霍真专门往野草长得比较稀疏的地方找去。这一找又找了大半日，天色渐暗，霍真整天没有休息过，加上手臂受伤了，他累得汗流浃背，可是他不能就这样放弃！他就着昏黄的光芒，继续寻找。 
在天色快要彻底暗下来之际，他终于看到了！ 
通体金黄的野草，上头长着粉红色的小花！就在那里！霍真飞身跳过去，使劲揪住那几撮得来不易的竺仙草，怕自己一松手它们就会消失不见。 
霍真正要把它们拔出来，竺仙草下面的石缝里却猛然传来震动。哗啦一声，石壁居然裂开了，一只巨大的怪物从山壁里扑了出来！原来霍真抓着的竺仙草是长在那怪物头上的！ 
怪物对着霍真张开血盘大口，可霍真顽固地揪着那些草不愿松手。 
那大怪物就要张嘴把霍真吞下，霍真急中生智，以桃木剑顶住它上下两排利齿，怪物的嘴巴被撑得合不起来了。霍真跳上它的头顶，使劲拔掉竺仙草。这时，怪物已经把他的桃木剑咬断了，霍真握着仙草飞身离开，那怪物伸长脖子紧追在后。 
霍真跳落在地上，怪物穷追不舍。那怪物是一只泥黄色的大蜥蜴，背上张满倒刺，它飞快地伸出十尺长的大舌头，一下子卷住了霍真的身体。霍真没有了桃木剑，双手又被捆住，此时根本无法反击。 
眼看他就要被蜥蜴卷进嘴巴里吞掉，一道白光飞驰而下，瞬间就把把大蜥蜴的舌头打断。霍真掉在地上，受伤的大蜥蜴嚎叫着快速爬开。 
霍真拨掉身上的半截舌头，他望了望自己手里保存得好好的竺仙草，兴庆地舒了一口气，他一抬头，就看着黑灼从天而降。 
霍真看着他的表情非常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出现似的。 
“你拿到竺仙草了？真厉害啊。”黑灼毫不吝啬地称赞。 
“大王，您没有告诉我竺仙草是长在大蜥蜴头上的。”霍真轻描淡写地说，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哦哦，这个我也不清楚啊，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竺仙草的模样，想不到它是长在蜥蜴身上的啊……”黑灼故作困惑地回答，但是霍真的眼神很清楚地写着——你就是故意设计我。 
“仙草已经到手，我要回去了。”霍真转身走开，黑灼像个跟屁虫似的缠在他身旁。 
“小真真，我知道你一定会遇上困难的，特意进来帮助你，你都不感动吗？” 
“谢谢大王。”霍真的答谢之语依旧那么冰冷客套。 
“你要是真心想谢谢的话，就有点表示啊……” 
“谢谢大王。” 
“嗯……除了说谢谢就没别的了？” 
“谢谢大王。” 
“小真真，你是在敷衍我吧？” 
“是的。” 
“……” 
他们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白考已经急得快发疯了。霍真一进房门，他就迫不及待地扑过去但碍于身体虚弱，他也只能跌跌撞撞地走过去，霍真一把抱住他。 
“白考……”霍真正要说什么，白考立即就发现了他受伤的手臂。 
“你受伤了！”白考心疼地捧起他的手。 
“没事，我已经处理过了。” 
“这怎么行！”白考忘了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地人类，拿起霍真的手就要给他输送真气，他运气运了半天才发现自己体内一点真气也使不上来，随即沮丧地垂下手。 
“不要紧的。”霍真抚摸着他干瘦的脸，“这点伤很快就好了。” 
“嗯……”白考闷闷地点头。 
“你看。”霍真把竺仙草拿出来，“你很快就能复原了。” 
“嗯……”白考看着他伸出血迹的手臂，还有那几棵金黄色的仙草。他哽咽了一下，靠在他怀里呜呜地低泣起来。 
“怎么哭了？”霍真温柔地顺着他的白发，白考呜咽着道： 
“我……我好高兴……” 
“小傻瓜。”霍真宠溺地以没有受伤的手搂住他。 
“你才比我小呢……”白考的声音既有害羞也有埋怨，更多的还是幸福与甜蜜。 
“别说了，我把仙草拿给大夫，让他尽快给你配制药材。” 
“嗯。”白考擦掉眼泪，终于不舍地放开他，不忘叮嘱：“要叫大夫帮你处理伤口啊。” 
“好的。”霍真挥挥手，离开了房间。 
白考在房里等了良久，霍真还没回来，黑灼倒忽然前来造访。 
“有什么事？”白考摆出臭脸，显然不欢迎他的到来。 
“当哥哥的来关心一下自己弟弟也不行吗？”黑灼笑得好无辜。 
“你才没这么好心。”白考冷哼。 
“喂喂喂，要不是我，你宝贝的霍真就会死在神龙谷里面了。” 
“要不是你，我早就让霍真吃下红榴石跟我甜甜蜜蜜地在一起了。”白考咬牙切齿。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对于你们来说，现在的状况才是最好的吧？”黑灼一语点破。 
白考审视着他，戒备地问：“你不打算来瞎搅和了？” 
“什么瞎搅和啊？我可是一直都在协助你们呢。”说起这个黑灼也有点不甘心，如果不是他鸡婆的话，或许霍真和白考还不能这么快就修成正果。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休养了。”黑灼起身准备离开，他别有用心地嘱咐道：“你好好休息吧，那些仙草也是霍真千辛万苦摘回来的，记得要把它们吃光哦。”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白考嫌他多事地白他一眼。 
“那我走咯。”黑灼笑嘻嘻地退出房门。 
他离开不久，霍真带着煮好的药汤回来了。 
“刚才谁来过？”霍真还感觉到黑灼残留在房间里的一点气息。 
“没什么，不用管他。” 
见一副白考不愿多提的样子，霍真也没再追问下去。他捧着汤坐到床沿上，正要交到白考手里，对方撒娇地说： 
“我要你喂我。” 
霍真失笑，拿他没办法地回答：“好吧。” 
他体贴地把药汤吹凉了才喂进白考嘴里，尽管这药又苦又浓，白考还是甘之如饴地吃光光。 
“大夫有说我需要多久才能复原吗？”白考期待地问。 
“这……他没有说哦。” 
白考听了，随即失望地沉下脸。霍真搂着他，跟他一起躺下。 
“不要着急，慢慢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霍真安慰道。 
“可是我想尽早恢复原状，跟你在一起啊……”白考闷闷地说。 
“我现在不就跟你在一起了？”霍真总是搞不懂他的心情，白考不满地瞅着他，眼光不由自主地绞滞在他湿润饱满的嘴唇上。 
好想亲他……白考舔了舔自己干裂枯燥的唇。可是自己现在这副叫人倒胃口的模样，有什么资格去亲近霍真？ 
等他复原了，一定要亲个够本！白考苦闷地转过身，强迫自己尽快睡着。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白考头上渐渐长出了漆黑的头发，而他的脸蛋也一天天地饱满起来，松弛的皮肤逐渐绷紧，褐色的斑点慢慢褪去，还原了他光洁无暇的皮肤。 
休养了一个多月后，白考的模样已经恢复成了十七岁的少年模样。 
白考坐在铜镜前仔细端详自己的脸，他都快忘记自己变老之前是什么模样的了，他不安地问着身后的霍真。 
“霍真，你觉得我已经恢复了吗？” 
霍真凑到他肩膀上，与他一同打量着镜子。 
“已经恢复很多了吧？” 
“可是我觉得不太顺眼……”白考皱皱鼻子。 
“你一时还没适应过来而已。” 
“但是我真的……” 
霍真宠溺地摸着他的脸，柔声道：“没有任何不妥，你还是那么漂亮啊。” 
白考嘀咕了大半天就是要等这句话，他甜滋滋地扑进霍真怀里，撒娇似的磨蹭着。 
“再调养一段日子，等你身体强健点，我们就可以回去人间了。”霍真搂着他道，白考却迫不及待地说： 
“不用等啊，我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我们明天就回去人间！” 
“明天？是不是太着急了点……”霍真是担心他的身体不适应。 
“我真的不要紧啊。”白考的语气暧昧起来，身子也越贴越紧。 
霍真还没发现不对劲，他迟钝地道：“那样的话，我去请大夫来给你看看吧。” 
他正要起身，冷不防被白考拉住，白考扯住他倒在一旁的床上。霍真失声惊叫。 
“啊……” 
白考压到他身上，扒掉他的衣服，猴急地在他纠结的胸膛上舔吻起来。 
“白考！”霍真羞恼地推却着，又不敢太粗鲁。白考得寸进尺地咬上他一边的的乳珠，另一边用手揉捏拉扯着。 
霍真的情欲被点燃，不由自主地呻吟扭摆起来。 
“白考……你的身体……”他还保留着一丝理智，不敢彻底放纵自己。白考边舔着他的胸口边道： 
“我就是要证明给你看，我的身体没问题。” 
他说罢，拉下霍真的裤头，握着那半翘的男根套弄起来。霍真底喘着，并没有把他推开。白考更加大胆地把他整条裤子剥掉，埋首在他两腿间，灵活的小舌头不停舔着两个暗褐色的肉球儿，双手则纯熟地握着已然挺立的男根，以手指抚摸着那又圆又亮的末端。 
透明的爱液沿着前端的马眼淌下来，白考陶醉地把它们吸光，他的嘴唇来到根部上，轻而易举地就把整条硕大的性器含进去。他的小舌头不停地在顶端处转动，嘴巴里又湿又热，霍真被他吸得将近失控，他难耐地扭动腰身，让自己的分身在白考紧窒温热的口里搅弄。 
白考一边专心挑逗他，另一只沾满霍真爱液的手伸到了私处扣挖起来，紧闭的幽穴很快就一松一紧，开合自如，还隐隐渗出一些液汁来。他还害怕自己变成人类的肉身之后，后穴会变得干燥松弛，想不到还能保持以往的柔滑，而且似乎更紧更柔韧了。 
“白……白考……”霍真被他吮得快要精关失手，差点就泻在他嘴里，还好白考及时退了出来。 
他调转身，撅起白嫩的小屁股，双手掰开诱人的小穴，挑逗地转头望着霍真。 
“霍真……快点插进来……我里面好痒，快点用力地插我……”白考红艳艳的嘴唇里冒出一串叫人面红耳赤的话。 
霍真羞得全身都泛红，动也不敢动，可是胯下挺翘的性器却诚实地颤动起来，并滴出粘稠的淫液。 
白考娇嗔地喊着：“快点嘛……” 
霍真终于忍不住了，他双手抓起白考嫩滑的小臀，对准小穴一个挺腰——噗滋噗滋……性器没入了一大半，贪婪的小肉穴紧紧箍着巨大的凶器，白考里面又烫又紧，霍真舒服得全身打哆嗦。 
“啊啊……再深一点……啊……”白考扭着臀往后压，霍真配合地一个挺进，终于整根刺了进去。 
白考的头抵在床铺上，侧过脸媚笑着。 
“你把我填得满满的……好舒服哦……” 
“呼……呼……”霍真粗喘着，他毕竟是首次欢爱，男根插在宛如丝绒暖火的肉体里面，就如有千万只蚂蚁在上面啃咬着一般搔痒。他扶着白考的腰，用力冲刺起来。 
白考的小穴顿时淫水横流，他摇着小屁股，让霍真每次都能顶到最深处，小穴与肉棒摩擦处咕唧咕唧的声响，听起来无比骚浪。 
霍真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着要把胯间的欲望发泄出来，他越动越快，越动越用力。白考圆润白皙的臀瓣撞击着他的下腹，非常舒服。 
“啊……嗯啊……太舒服了……啊……用力啊，快干死我！”白考的浪叫声更是让他欲火上涨，插在穴里的男根顿时又涨了一圈。 
白考的后穴被猛力贯穿着，前面的肉茎也涨得快爆开了，他以一只手用力套弄着自己的性器，几道乳白色的爱液很快就喷射了出来。他以往都是不需要泻精的，这是他变成人类之后头一次尝试射精的滋味。他全身抽搐，似乎飘到云端上，舒服得无法言寓。 
他冲上顶端之后，霍真也低吼在他体内释放了出来。白色的淫液从被填满的穴口流泻出来，沾满了白考的大腿。 
霍真无力地压在白考背上，两人趴着直喘气。白考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继续感受着霍真在自己体内的美好感觉。霍真调了调气息，正想把性器抽出，白考却立即夹紧小臀。 
“不准拿出去啦！”他任性地低吼。 
“可是……已经软了……”霍真难为情地说。 
“那又怎样，我要你继续留在里面。”白考的小穴又缩了缩，霍真底喘一声，无奈地重新趴下去。 
交欢过后的两人都非常疲惫，不多久就相拥着睡着了，而霍真的分身一直都留在白考体内。 
浮幽界的万年不变的厚实云层，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稀薄起来，柔和明媚的阳光透过云雾，投射在金黄色的琉璃瓦上， 
几只身型庞大的鸟兽停驻在草坪上，等待着出发。霍真和白考站在鸟兽前，与黑灼他们一一道别。 
“小真真，回去人间之后也不要忘记我哦。”黑灼不改本色地逗弄着霍真。 
“我尽量吧。”霍真答得不温不火。 
“有时间的话就回来玩玩吧，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黑灼对着他挤眉弄眼。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想应该没什么机会了。” 
“哎，你走了之后我会很寂寞的……” 
霍真看了看他身边的紫雅，笑道：“不会啊，有紫雅陪着您。” 
紫雅的俏脸微红，羞涩地垂下头。黑灼笑嘻嘻地搂着他，死性不改地说：“要是你们能一起陪着我就更好了。” 
一直没吭声的白考终于忍不住插嘴：“好了好了，可以出发了吗？” 
“白考啊，你就要永远离开浮幽界了，难道你不会觉得不舍吗？” 
“不会。”白考答得理直气壮。 
“人家都说‘女生外向’，原来是真的。”黑灼故意长叹一口气。 
“你说什么？”白考不悦地瞪他。 
“嘿嘿，没什么，啊，对了。”黑灼故作神秘地凑近他的耳畔，压低声音道：“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白考没好气地问。 
“来来来……”黑灼搂着他走开，去到一个霍真他们听不见声音的地方。 
兄弟俩凑在一起不知道正商量着什么，霍真和紫雅面面相觑，又困惑地望着他们。 
只见黑灼在白考耳边说了几句话，白考忽然脸色大变，愤怒地一拳打在黑灼俊俏的脸庞上。 
“啊！”霍真和紫雅同时惊呼。 
那边的黑灼被打了还满脸赔笑，他摆出投降的动作，又说了一段话，白考平复了一点，可还是恶狠狠地死瞪着他。 
“不要这么生气嘛，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好啊……”黑灼知道自己理亏，只好打哈哈蒙混过去。 
“你还敢说！原来我是可以自己复原的！”白考跨前一步，“你居然骗霍真去摘那个什么竺仙草！还害他受了伤！” 
“可是那个草也不是完全没作用的啊。”黑灼挽救地说：“你变成人类之后，身体会脆弱很多，我让你吃的那个药，可以让你下面比一般人更加柔软更加灵活，你跟你家小真欢愉的时候能增加许多欢乐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白考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身体还能保持妖狐时期的柔韧了。 
“啊，还有这个。”黑灼把一个小包交给他，色迷迷地道：“这个是壮阳药……让小真吃下吧，我怕他会被你渣干……” 
“不用你操心。”白考嘴上这么说着，可还是收下了。 
“那么，祝你们一路顺风吧。”黑灼终于有点正经模样。 
白考瞧了瞧他，表情终于缓和了点，不甘愿地回答：“谢谢。” 
他走回霍真身边，二人骑上鸟兽的背上，与黑灼作最后道别。 
“谢谢大王一直以来的照顾，我们告辞了。”霍真一手握缰绳，一手搂着白考。 
“再见。”黑灼也搂着紫雅，紫雅向他们挥挥手。 
“再见。”霍真微微一笑，扯动缰绳，鸟兽长鸣一声，展翅飞上天空。赤华与几名侍卫骑着鸟兽护送他们。 
几只鸟兽展开宽阔的翅膀，直冲上混沌之壁的云层里，霍真看着底下的景色，心中无限感慨。 
“白考……”他轻唤，怀里的白考转头来。 
“嗯？” 
“你想去什么地方？” 
“你去什么地方我就去什么地方。” 
“我说不定要带你去一个极端乏味的地方呢……你不会后悔吗？”霍真低笑。 
“有你的地方还会乏味吗？”白考调皮地反问。 
霍真低笑着，吻上他的唇。 
“谢谢你。” 
鸟兽穿破混沌之壁，飞向充满光明与希望的人间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