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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卫庭正式搬去丁裴均公寓的那天，轻轻松松一个大背包，外加一只笔记本电脑，好似只要出门旅游三五日一般。 

                  　　丁裴均瞪大眼睛说：“你来投宿的吗？” 

                  　　卫庭笑嘻嘻的说：“我全部家当中最值钱的也不过这台IBM，连它都搬过来了，自然是要长期投宿的。” 

                  　　丁裴均想想，他除了要带些必备的衣服外，还真没什么好带的。于是卫庭啪嗒帕哒的奔进了房间，开始忙活着收拾自己的东西。 

                  　　丁裴均倚着门看他：“你花三天跑哪哀悼你的单身生活去了？” 

                  　　卫庭说：“见了一个网友。” 

                  　　丁裴均挑眉，有些诧异：“网友？” 

                  　　“是啊。”卫庭把自己的衣服一股脑儿全塞进了衣柜，拍了拍手，对着丁裴均笑笑，“怎么了？” 

                  　　“男的女的？” 

                  　　卫庭愣了一下，歪头想了想，说：“是个女孩子。”然后又嘻嘻的笑了，“很漂亮哦，我们聊了好久，我都没想到……” 

                  　　话还没说完，身子就被大力拉过去了。还来不及惊讶，丁裴均灼热的吻就已经落下来了。 

                  　　这是一个冗长而稍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卫庭别说跟个男人，就连以前和喜欢的女孩子也没有过这么激烈的吻，呼吸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想要推开对方的手也被男人紧紧扣在腰后，除了被动的承受，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丁裴均终于放开了他，稍稍凝视了他一会，唇角微微的勾起，又要吻下来，卫庭慌忙闪了一下，于是那个吻就落到了他的脸颊上。 

                  　　丁裴均在他耳边轻声笑了：“不愿意？” 

                  　　卫庭从他怀里挣脱开来，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呼吸，也微微的笑了：“你倒是个老手。” 

                  　　丁裴均愣了一下，把他拥进了怀中，低声笑道：“这是天生的本事——还有，以后再跑去见什么人，网友也好，朋友也好，都要经过我同意。” 


                  　　卫庭叫屈：“哪有这样的道理！那我说，以后你要出去，应酬也好，谈工作也好，都要带我一起去，行吗？” 

                  　　丁裴均笑起来，毫不犹豫的说：“这个要求很公平，我答应你。” 

                  　　卫庭呆住了，半晌才说：“不是吧……我开玩笑的。” 

                  　　丁裴均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我可不是开玩笑。你既然答应了我的条件，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我的私生活百分之百都是你的，当然，你也一样。” 


                  　　卫庭慢慢的低下头，丁裴均的手仍然覆在他的手上。他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拿起丁裴均的手，翻过来，手指在他手心无意识的划过。 

                  　　“怎么，给我看手相？”丁裴均微笑着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掌心在他面前乖乖摊开，“看出了什么？” 

                  　　卫庭真的就开始仔细研究起他掌心的纹路起来，装模作样的沉吟了一番，说：“我可不随便给人家看，这可是家传绝活，泄露了天机要折寿的！” 


                  　　丁裴均大笑起来：“怕是你看不出什么来吧？半仙？” 

                  　　卫庭说：“你别吵！你看，这是事业线——啧啧，少年得志哪丁先生，不用担心了，你的事业是一定一帆风顺的，我将来穷困潦倒时，少不得还要靠你扶持了！” 


                  　　丁裴均只是笑，漫不经心的听卫庭瞎扯。 

                  　　“再有，看看你的感情线……”卫庭稍微顿了顿，抬起头，笑笑，“比事业线还直，纹路这么深，应该是只喜欢一个人……你喜欢的人有福了。” 


                  　　“是么？”丁裴均微微的笑，似乎听进去了，似乎又完全不把这话放在心上，“那不就是你？” 

                  　　卫庭也跟着淡淡的笑了：“可不就是我？” 

                  　　电视开在那里，MTV音乐频道在放着不知道谁的歌。 

                  　　一望无际的大海，空旷的沙滩，黑漆漆的夜空中一闪而逝的烟花。 

                  　　对着镜头露出寂寞微笑的歌手，听不懂的歌词。 

                  　　淡淡的温柔的钢琴声。 

                  　　沉默了一会，卫庭问道：“要不要喝点什么？啤酒？可乐？我去拿。” 

                  　　丁裴均懒懒的说：“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吧。” 

                  　　卫庭点点头，走进了厨房。 

                  　　站在冰箱前，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慢慢的笑了。 

                  　　桃乐丝咬着冰淇淋对他说，如果你一定要开局，那么就收起自己的小聪明。 

                  　　这是恋爱中颠扑不破的真理。 

                  　　*** 

                  　　不知不觉，这样的同居生活已经维持了一个月。 

                  　　卫庭虽然已经搬到了丁裴均的寓所，但自己的单身宿舍却没有退掉，别人问起他怎么晚上都不在自己房间时，他便说是以前的同学正好找人一起住，要他暂时搬去做个伴而已。他甚至不敢说自己在外面另租了房子，怕朋友会嚷着说要过去玩，那他和丁裴均的关系就曝光了。 


                  　　两个人都深知这层关系绝不能被其他人发觉，因此白天在公司，还是像普通同事一样，偶尔碰到了便匆匆对视一眼，交换个心照不宣的微笑，再各自忙着走开。 


                  　　丁裴均坐在电脑前查阅资料，听到敲门声，随口说：“进来。”待脚步声走近后，抬起头，看到是卫庭，微微的笑了。 

                  　　卫庭把手中的资料放到他桌子上：“丁经理，请签字。” 

                  　　丁裴均皱皱眉，站起来，走过去关好门，回过身来，拉了卫庭一把，两个人就势跌坐在了沙发上。 

                  　　“你叫我什么？嗯？”丁裴均抱住他，略带惩罚的咬了他耳朵一下，“咬死你！” 

                  　　卫庭又痒又痛，边笑边挣扎：“不是约法三章的么，公司里不涉及私人感情——哎哟！” 

                  　　丁裴均狠狠在他脖子上咬了一下，松开手，卫庭瞪着眼睛看他：“你这是暴力虐待下属！” 

                  　　丁裴均呵呵的笑出声，松开了手。卫庭趁机四仰八叉的躺在了沙发上：“打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文件，眼睛都要瞎掉了！让我躺一会儿，两分钟就行。” 


                  　　丁裴均脸色沉了下来：“你主管是残废？怎么什么工作都摊给你？” 

                  　　卫庭闭着眼睛说：“那没办法，新来的总是要多干活的。” 

                  　　“我调你进另一个组。” 

                  　　卫庭立刻睁开眼睛：“为什么？不用了，好不容易工作才刚上手，调走了，不又要从头开始做？” 

                  　　“我总不能看人家欺负你吧？” 

                  　　卫庭笑起来：“哪里算欺负？换了别人来跟你说事情做得比上司还多，要求调组，八成会被你当神经病吧？分内事嘛，你别管了。” 

                  　　丁裴均无奈的说：“你就是个性太好了。” 

                  　　卫庭嘻嘻一笑，爬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文件：“快签字吧，我要出去了。” 

                  　　丁裴均说：“再休息一会。” 

                  　　卫庭摇摇头：“不用了，我还有活要干呢。” 

                  　　丁裴均只得在文件上签了字，卫庭转身就要出去，丁裴均叫住他：“晚上下班等我，一起出去。” 

                  　　“去哪里？” 

                  　　丁裴均微微一笑：“梓佩的新店开张，去捧场。” 

                  　　卫庭愣了一下，点点头，开门出去了。 

                  　　***

                  　　晚上下班的时候，卫庭磨磨蹭蹭的收拾好东西，等周围的人差不多走了后，才慢吞吞坐电梯下楼，摸到停车场，一路细细辨认丁裴均的车。 


                  　　手机响起来，卫庭接了，听到丁裴均压抑着笑的声音：“在你左手边第三辆。” 

                  　　卫庭红了一下脸，急忙走过去，丁裴均已经拉开车门了，笑道：“干吗这么做贼似的？我不是说了叫你等我一起下来吗？非要让我先走。” 


                  　　卫庭系好安全带，说：“要是每天下班都坐你车走，你怕公司的人不够八卦？” 

                  　　丁裴均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梓佩的新店迁到了闹市区，名字没换，不过看起来规模比以前大多了。 

                  　　晚上酒吧里很吵闹，基本上熟客都过来捧场了。丁裴均带着卫庭，被waiter领到一间包厢前，拉开门，里面的一帮子人欢呼起来：“来了，来了！” 


                  　　卫庭有些懵懂，跟在丁裴均身后，一眼扫过去，满屋子的人里面，他只认识梓佩和叶信其。 

                  　　梓佩手里握着一瓶喜力，没多少表情，看起来一直在跟叶信其喝。卫庭没看到贺仪宝，也许是没跟着来。叶信其看到他们，站起来，微笑：“一直在等你们——裴均，你怕一个人放不倒我们，把卫庭也带来了么？” 


                  　　丁裴均拉着卫庭在沙发上找了个地方坐下，笑：“那是，今天又不是你什么好日子，放倒你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叶信其看了看卫庭，半晌，笑起来：“小心不要被你上司卖了，他拿你当杀手锏呢。”指指四周，“这些人全是他酒桌上的手下败将，就等着今天灌翻他。” 


                  　　卫庭也笑了：“我不过来凑热闹的，哪里是什么杀手锏？不过也总不能看着我老板被你们联手欺负是不？” 

                  　　丁裴均大笑起来：“说的是，梓佩，今天你作主，你说怎么喝？” 

                  　　梓佩懒洋洋的站起来，看了卫庭一眼，微微一笑：“我跟你喝。”然后挥挥手，“其他人，高兴怎么喝就怎么喝。” 

                  　　这时候另一个人忽然站起来，说：“那太浪费了，两个人喝什么意思？加上我吧。” 

                  　　卫庭愣了愣，丁裴均已经出声：“你不是最讨厌喝啤酒？” 

                  　　那人已经走了过来，微微一笑：“是啊，所以我不同你喝。”然后站在卫庭面前，低下头来，一双细长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笑意，“以前没见过你啊，第一次来？” 


                  　　梓配冷着声音说：“叶程安，别乱耍流氓！” 

                  　　黑漆漆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叶程安回过头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耍流氓了？我又不是要跟你喝！” 

                  　　卫庭微微笑了：“我是第一次来，好啊，我跟你喝。” 

                  　　梓佩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了，拎了几瓶喜力就坐过来了。丁裴均被另一拨人拉过去了，卫庭看到叶信其开了一瓶酒，倒了满满一杯放到他手里，然后丁裴均和他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微醺的灯光下，他看到他脸上温柔的笑意，对着另一个人。 

                  　　卫庭收回视线，看到自己面前也已经摆上了满满一杯啤酒。叶程安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挑：“干了吧。” 

                  　　卫庭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光了。他听到梓佩在他耳边低声说：“叶程安这个人，你最好不要惹，有多远离多远！” 

                  　　卫庭淡淡的笑了：“我对他没兴趣。”然后迎上了叶程安灼灼的视线，他笑了笑，举了举手中的空杯，转开了头。 

                  　　一旦开始喝酒，包厢里立刻充满了乱七八糟的笑声，吵闹声，和拼死劝酒的叫嚷声，难得喝了半天了竟然大多数人都还清醒。看起来这些人都是经常一起出来玩的，只有卫庭是今天刚加入的。 


                  　　喝啤酒对卫庭来说，除了肚子有些涨得难受外，基本上和喝可乐没什么区别。梓佩不怎么劝他，不过是自己喝自己的，而且一直在吃爆米花，吃完一包，就叫waiter再送一包进来。 


                  　　叶程安也说这样埋头喝酒没意思，后来他们三个开始玩掷骰子，比大小，输了的就罚喝一杯。梓佩最厉害，几乎不输，叶程安看起来应该是个经常在酒吧泡的，玩骰子不过是小菜一碟。不过他有些心不在焉，时常出现些低级错误，明明是不可能的数字他也要叫，然后就被梓佩毫不客气的掀底，罚酒。 


                  　　卫庭是玩得最认真的一个，不过欠缺些运气，因此也喝了不少。满包厢的人闹到晚上十一点多，叶信其先站了起来，说太晚了，要回去。 


                  　　四周的人便哄笑起来，说自从他有了老婆，每次都玩得不尽兴了。 

                  　　叶信其无奈的笑了笑，和大家道了别，丁裴均也站了起来，有些踌躇的看了他一眼，最后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一点，你喝了不少。” 


                  　　叶程安闻言嗤笑了一声，懒懒的说：“这么担心，自己送啊。” 

                  　　丁裴均大为尴尬，不由瞧了卫庭一眼，却见他像没听到一般，大概是输了被罚酒，正拿了一瓶新开的喜力，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酒。 

                  　　叶信其笑骂了叶程安一句神经病，然后对丁裴均说：“没事，打个的也不过十多分钟。我才喝多少？不至于回家的路都不认识了吧？” 

                  　　丁裴均点点头，坐了回去。 

                  　　叶信其走后，大家又乱喝了一气，想着第二天还要上班的，也就慢慢结束各自散了。卫庭也站起身，刚要走，叶程安却摇摇晃晃的抓住了他：“你住哪里？我……呃，我送你吧？” 


                  　　梓佩冷冷的说：“你送？你看看谁能送你回去吧。”随手推了他一把，叶程安就歪歪扭扭的倒在沙发上了。 

                  　　叶程安喝得不算少，玩骰子玩到最后，不管是不是他输了，他都是抓着酒瓶自觉自愿的大喝一气。卫庭想搞不好这人根本就是喜欢喝酒，以此为乐趣吧？所以根本就没人来灌他，他自己就把自己给喝倒了。 


                  　　梓佩低声对他说：“他向来最讨厌喝啤酒，其实别的什么酒都很难灌倒他，偏偏就对啤酒没有抵抗力——不要招惹他，记住我的话。” 

                  　　卫庭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叶程安，他似乎已经睡着了，嘴微微的张着，像个毫无防备的婴儿，完全看不出哪里“不能招惹”。 

                  　　不过卫庭也没想过去招惹他就是了。 

                  　　“他是你们的朋友？” 

                  　　梓佩似笑非笑：“朋友？我不知道，来得多了，自然就算朋友了吧？”顿了顿，“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这是个漂亮的坏小子，最大的兴趣就是在酒吧乱钓马子，男人女人他都无所谓，只看对方长相就下手的。他要真缠上了你……”她笑起来，摇摇头，“算了，你现在应该也没时间理他。” 


                  　　卫庭淡淡的笑了笑，他倒不觉得自己有这个魅力，是个男人就要往他身上沾。如果真不幸被梓佩言中，想来叶程安也不过是消遣他罢了。 


                  　　出了酒吧，卫庭坐上了丁裴均的车子，两个人都没说话。 

                  　　人和人相处，最怕的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有话也不说。即使是朋友，有了这层隔阂也是要生分的，何况还是朝夕相处的恋人。 

                  　　卫庭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丁裴均的恋人。 

                  　　也许是，也许不是，好听点是情人，难听点就是Sex Partner。 

                  　　不管怎样，路是他自己选的。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许就有了爱情——丁裴均不是一直说，喜欢他么？ 

                  　　回了家，洗了澡，上了床，不过短短一个月，两个人就已经默契得如同老夫老妻。亲吻和抚摸是同步进行的，睡衣穿在身上只是摆设，两分钟不到又要被脱掉。卫庭沉醉在肉体的欢愉中，灵魂却悬在半空，异常清醒。 


                  　　丁裴均会温柔的吻他，不停在他耳边说喜欢他，但从不进入他。 

                  　　“我不想彻底毁了你。”他这么说。 

                  　　卫庭想起来，和约是说好了的，一年以后他们便要归还对方自由，他是要找女朋友要结婚的，他不能被丁裴均“彻底”的毁掉。 

                  　　那现在算什么？只能算毁掉一半？ 

                  　　卫庭侧过脸，丁裴均已经睡着了，手臂圈着他的腰，脸伏在他胸口，呼吸应和着他的呼吸。 

                  　　他用温柔诱惑他，用温柔得到他，最后也许同样会温柔的对他说再见。 

                  　　卫庭慢慢露出一丝笑容，轻轻摸了摸丁裴均的脸。 

                  　　现在就想到以后的事，太头痛，不如就这样吧。 

                  　　在我认为你是喜欢我的时候，也来认真的喜欢你。 

                  　　将来的事，留到将来再说。 

                  　　*** 

                  　　早上进了公司，卫庭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立刻就被铺天盖地的文件压在了电脑前，他的主管刘易边喝茶边笑眯眯的告诉他，公司正准备派新人到下面的分公司锻炼半年，很有可能就是他。 


                  　　“回来后铁定升职的啦，” 

                  　　刘易呷一口茶水，“当然，下面是没有总部条件好，但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的规矩啦，想升职就必须到下面锻炼的。晚去不如早去，不然结了婚有了小孩再被派下去，那多不爽？” 


                  　　“刘哥是什么时候下去锻炼的？” 

                  　　“我？”刘易笑了笑，“进公司三年后得到的通知。那时候老婆刚怀孕，真不想去啊，可又舍不得放弃机会。所以你还不如努力一下，现在就被派下去，趁着年轻又没有成家，没啥负担，多好。” 


                  　　“公司像我这样够资格的应该不少吧？” 

                  　　“嗯，各个部门都在推选人员。你进我们部门虽然不久，但是又勤快又用心，况且我们丁经理也挺器重你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刘易拍拍他的肩膀，“反正我是一定会大力推荐你的。” 


                  　　卫庭心头一热，刘易虽然平时什么活都推给他，但关键时刻还是把他当自己人的。他当然知道公司的规矩，每年的五六月份都会派人下去锻炼，半年后调回来，就会升职。 


                  　　不过……五六月份……那不就快了？ 

                  　　现在已经是三月，再过两三个月的话……卫庭想起自己和丁裴均的一年之约，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八字还没一撇呢，未必就能轮到他。如果真落到了他头上，那也是经过丁裴均同意的，比起什么一年的口头约定来，前途更重要吧？ 

                  　　卫庭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已经在为这场契约提前结束的可能性在找借口了。 

                  　　***

                  　　晚上八点，叶程安走进“无主之家”，往吧台前一坐，随手点了杯兑了可可酒的白兰地。从他走进来，就有数不清的暧昧视线纠缠在他四周，不过他看起来兴致缺缺，对于那些故意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男男女女视而不见，只是频频往门口的方向张望。 


                  　　“怎么，”梓佩丢了根烟给他，“心情不好？” 

                  　　“不是。” 

                  　　“东张西望的，等人吗？” 

                  　　“对了，问你一个人，” 叶程安点了烟，朝梓佩勾勾手指，“那天跟丁裴均一起来的小子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叶程安瞪了她一眼，“他那么亲热的叫你梓佩，你会不知道他叫什么？” 

                  　　“这里的客人都知道我叫梓佩，我未必就全认得他们。”梓佩冷冷一笑，“你想干吗？” 

                  　　“你说我想干嘛？” 

                  　　“你能不能改改你这毛病？见了长得不错的就要动手，动物都比你有节操。他跟你根本不是一类人你看不出来？” 

                  　　“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叶程安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他给你交保护费了？又不是你男朋友，这么护着干什么？” 

                  　　“放屁！” 

                  　　叶程安哈哈大笑起来，向梓佩眨眨眼睛：“别生气，如果真是你看上了，我决不动手。基本的道德观念我还是有的。” 

                  　　“他不是我什么人，不过的确是有主了。” 

                  　　叶程安愣了一下，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手指间抽到一半的烟被他硬生生的折断，叶程安给了梓佩一个含意不明的微笑：“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去挖墙角。不过如果下次再遇到他，我倒想交这个朋友。” 


                  　　“你说笑话吗？朋友？你会和自己看上的猎物做朋友？叶程安，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 

                  　　“看来你对我真是成见太深。”叶程安摇摇头，懒懒一笑，“那小子的确和我不是一类人，不过我就喜欢他身上那种和我格格不入的味道。他喜欢了那个人，我自然就不会对他出手，只可惜他眼光太烂，我不介意等他失恋后再回收。” 


                  　　梓佩这次没有再出言嘲笑他，半晌，只是轻笑了一声：“如果他真转过头来喜欢你，只怕眼光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们有什么区别？！” 


                  　　“哪里？”叶程安嘻嘻一笑，“至少我比那个人要诚实得多吧？” 

                  　　他伸手又向梓佩要了一支烟，半趴在吧台上，另一只手握着高脚酒杯，空洞洞的眼神，无所谓的笑容。 

                  　　这个世界在他眼中很纯粹，除了男人和女人，烟和酒，再没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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