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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烟罗系列之三 风筝 by 风起涟漪





第一章

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如此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村中的孩子们往往会欢呼着拿着风筝在谷场里跑来跑去。

有时在想，为什么那个纸扎的东西会飞到天上呢？原本只是一张薄薄的白纸，却只要给它一个骨架，为它画上色彩，它就可以变得如此夺目耀眼，飞得那么高，那么远……

我也是一张白纸吧，好想飞起来的白纸……却找不到那个为自己扎骨的人……也找不到那个为自己添色的人……

“君甄，喝药吧”

年迈的娘亲，用干涩的手，为我端来一碗黑色的药水……

“娘，不要再买药了……我不碍事的……”刚一说完，喉间猛的一痛，一股血腥气冲上咽喉，剧咳出一大滩血……

“君甄！”

娘亲凄凉的惨叫声听上去那么的遥不可及……好像隔了好远好远……

我飞不起来的……残破的纸，是变不成风筝的……

“五十两！老夫人，这笔钱够你养老了吧！这小子估计放在你家也养不活，不如卖给老爷我！”

听着村中那个恶少歹毒的话语，与母亲苦苦哀求的声音，俯在窗台的君甄，缓缓收回凝望着空中那飞得只剩下一个点的风筝，看向他们。

“一百两，我就跟你走”

浅浅的笑了起来，娘曾说过，他笑起来时，眼睛就像两弯映入湖中的明月，很漂亮……

一百两，他的一个笑就多出了五十两。娘亲哭得很悲伤，一半是哭母子分离的不忍，一半是哭命运的不公吧……

坐在轿中的君甄，捋起帘帷，目不转睛的看着空中飞翔的风筝……有的是鸟，有的是蝶……飞得好愉快……它们很幸福吧……

忽然，远远传来马蹄声，君甄探出头去，大道那端飞奔而来两骑马匹，马上坐着的人的衣摆在疾驰的风中飞扬，看上去是那样的自由……那样的懈意……

几乎想也没想，君甄冲出轿外，直直的冲那马匹奔去……

父亲……就是被疾驰的马踩死的……那我……也会吧……

一声刺耳的马嘶，夺目的阳光下，受惊的马儿在君甄的正前方高抬起它的双蹄。

只要落下来……

还没来得及再想什么，忽然被什么紧紧的搂住腰身，就地一滚，避开了……愕然的君甄，呆呆的看着压在他身上的少年，面如冠玉，貌比潘安，似笑非笑的双眸中似乎还隐藏着更加深邃的东西……

“妈的！老子买了你！你敢寻死？！”恶少一把拎住君甄的衣领，君甄难以抗拒的被他拽到面前，扬手便是清脆的一巴掌……

君甄默默的承受了，没有声响的等着他的下一巴掌……但久久未曾落下，君甄这才发现他的手被先前那名少年钳住，而恶少的脸更是一阵青一阵红。

“他是你买的？多少钱？”少年微微笑着问。

“老子一百两买的！！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出一千两，我要了”

恶少一怔，随即骂道：“老子没钱吗？！告诉你！老子是……啊！！”

君甄吓得浑身一颤，因为他清晰的听到了骨折的声音……恶少抱着手在地上哀号，少年向另一个随从模样的人点头示意，那人拿出一张银票扔到了地上。

“钱你收了，人我带走了”

少年走到君甄面前，看到他有些惶恐的看着自己，微微一笑，轻轻搂住他的腰身，令他不由自主的靠在了自己身上。

“以后，你就是我的”

好像一个咒语，盘旋在君甄的脑海，久久挥散不去。

君甄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悄悄塞进自己住了十三年的房门内。

“你若不愿跟我走，我不会强留”少年淡淡的说：“那两千两你也不用还”

“不了……”君甄轻轻摇摇头：“就算留下，娘亲一定会为了我的病奔波……最后难逃一死时，娘亲一定会很伤心的……何苦……不如就此了无音讯，一了百了……”

怔了怔，君甄抬起头，看向远处空中飞翔的风筝，不经意的出了神……

“风筝有什么好看的？”少年不解的问。

“我自小身体不好……从未放过……”

“原来如此，我道何事，这还不容易，走！”

少年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个人笑起来时，竟会如此好看……

他握住君甄的手，不理会君甄不习惯的挣扎，拉着他奔跑起来。

风在耳边呼呼而过，从未如此快速的奔跑过，胸口激烈的起浮着，君甄第一次如此奔跑，并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有种豁出去的畅快感。忍不住笑了起来，飞快的跳过脚下的一个又一个不平的石坑，好似比赛一般与少年一前一后的奔跑着，看不清跑过处的花草树木，只有一带而过的绿意盎然与香气袭人。君甄在跳过一根横在路中间的枯木时，一个踉跄，几欲栽倒，少年忙一把抱住，将君甄紧紧的抱进了怀中……

君甄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大笑了起来。

好好玩……真的很好玩……第一次……第一次知道原来仅仅一个奔跑也会有如此的乐趣……连走路都是慢慢踱步的自己，从未敢想过这样奔跑……大夫不让，母亲不让……可是真的跑了起来时，竟会如此快乐！

“你笑起来很好看……”少年微微笑着，轻轻俯下身，在君甄的额头轻轻一吻……

原以为会讨厌一个陌生男子的亲近，却没想到，并没有厌恶的感觉，反而……有种清泉在心中晕开涟漪般的荡漾……

随从打扮的人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奔跑前他就站在不远处，奔跑时没听到身后有动静，为何他竟会仍在身边？脸不红气不喘……好奇怪……

君甄有些困惑。

“少爷，您要的风筝”

君甄一声欢呼，然后有些迟疑的看着少年，张了张嘴，却没好意思说出来……

“咦？我以为你喜欢，既然不说话就是不喜欢，那算了，扔了吧”

“不要！”慌忙叫了一声，君甄一怔，为何今天的自己喜怒全形于色……完全不像平日的淡然……

“不要什么？不要这个风筝？”少爷笑着问

他故意的！

君甄咬着下唇，微微蹙起眉头，一副想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只见少年叹了口气，拿起风筝便要扔出去！

“啊！不行！”

“你又不要”

“我……我要……”不由自主低下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你要什么？要我？”少年痞痞的笑了起来，看着君甄。

君甄有些羞涩的瞪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说出来：“我……我要风筝……”

“这才乖嘛”少年捏捏君甄的下巴：“很多事情，如果你不说出来是没人知道的。想要什么就直说，不用顾虑那么多！”

君甄怔了怔，看着少年那傲视万物般的眼神，忽然涌出一个想法……他，大概是个有来头的人吧……只有有权有势的人才会有如此直率的想法……因为他们不知道一份渴盼得不到实现的痛苦……

来到远离村落的一片大草坪上，少年拉着君甄的手，笑着说：“我教你”

那宽大而温暖的手，将自己纤小的手完全的握到掌中，他应该不比自己大多少吧……为何却有这样的安全感……令人不由自主认定他是个值得依赖的人……

嘻笑着，奔跑着，为了追逐风向，两个人满草坪的乱跑着。一旦顺风，君甄与少年便慌得手忙脚乱，却硬是令风筝飞不起来……又或者，好不容易飞起来一点，因为速度风向不对，又可怜兮兮的摔落在地……少年恼的气极败坏，君甄却笑得几乎站不起来……

少年似乎被君甄笑到有些不服气，干脆将君甄按倒在地，不客气的咯吱起来，直笑得君甄喘不过气来，大声求饶。

这个少年真的好有趣……从未如此疯狂的玩过任何一个游戏……笑吧，把这十三年来未笑的份在今天全笑出来吧……

然后……再一次回到自己那个孤寂的世界里吧……

…………

…………

青鸟图案的风筝在自己手中慢慢飞起，越飞越高……手中的线缓缓放了出去，让它飞得更高更远……

“为什么它飞得那么高却要被一根绳子栓着呢？以前，我在远处看着它们时，以为它们很快乐……现在才知道，也许并不是这样……因为它们自始至终都逃不过绳子的束缚……”

“可是，如果没有绳子，风筝要如何跟自己的主人联系起来？不论飞得怎么高，它总会回到主人手里”少年淡淡的说。

“应该让它自由！为什么要找个主人？为什么飞得那么高还要回到主人手中？它也许根本不想回来呢？”君甄忽然情绪激动起来。

少年皱了皱眉，浅浅一笑：“好吧，我们给它自由”

绳子被扯断了……君甄愕然的看着那本应飞得更高的风筝却慢慢、慢慢坠落……直至撞上坚硬的地面，骨断纸破……

“为什么……”君甄傻傻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那只不能再称为风筝的风筝。

“这就是你所谓的自由吗？”少年忽然冷冷的笑了起来，不似先前那种暖暖的笑意，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寒怵的笑……

“为什么……没有束缚应该飞得更高才对啊……”

“不一定，风筝就是风筝，它不是雄鹰。没有绳子，没有主人在下面的遥控，它飞不起来，也飞不高”

“原来……”君甄凄凉的笑了起来：“我以为幸福的它……只是一个傀儡……”

“为什么当它是傀儡？”少年轻轻揽住君甄的腰：“你为什么不想，它很幸福，因为它的主人可以让它飞得高，飞得远，而它自己，更是心甘情愿的回到主人手中，那根细细的线，是羁绊着它与主人的情缘，只要不断，它跟主人就不会分离……”

“心甘情愿的被束缚着？”君甄怔怔地问。

“对，只要找到那个可以令自己心甘情愿被束缚的主人，就会是一只幸福的风筝……”

“我会幸福吗……”君甄看着少年的眼睛，轻轻的问。

“会的”少年笑了起来：“把你交给我，我可以为你架起飞得最高的骨，为你画出令所有人羡慕的色彩，你可以想飞多高就飞多高”

阳光下，少年的身影如此夺目，仿佛闪烁着逼人的光华，映照的自己眼中不由流下了泪水……

“别哭……不要用这么漂亮的眼睛哭……我会心疼的……”

轻轻吻去君甄脸上的泪痕，少年微微笑着，凝视着那双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眼睛，然后用唇默默的爱抚着它……

“你叫什么……”

“记住我的名字，以后，你的一生都会与这个名字有关……我叫，李安世”





第二章

玄灼回宫已有半月了，宫中的老人们都在暗暗惊讶中迎回了事别四年的灼王爷；新人们只道皇上此次南下新认了个亲王。而宫中，很快传起灼王爷死而复生的诡异传闻，而且愈传愈烈。

李安世倒也不以为意，因为日子一长，以玄灼的性格，一定会让所有宫人都把他夸上天的。但是……也有许多麻烦……比如说灼儿对于太后忽然对他亲近起来表示不解，而且对于多年前之事仍心有余悸，于是天天缠着自己问东问西，非要查出太后为什么转了性不可……再者还有个大麻烦就是……

李安世无奈的看着长青树上坐着的孩子。树下太监宫女早就急得团团转了。

“灼儿……快下来吧……”

“不要！我为什么不能回蓼凝轩住？我才不要你再新赐别的住处！”

当然不能回……朕只要一想到灼儿所睡床榻之下有那个东西在……

李安世眼中闪过异光，他沉下了脸：“灼儿，不要太顽皮了！”

“为什么嘛！”玄灼一叫，身子一摇，差点就头朝下栽倒，吓得李安世与其它人全是一声惊呼！

“小顺子！”李安世恼了。

小顺子领命飞上树干，玄灼眼波一动，手中的一片树叶腾然飞出，小顺子顿感一股真气逼面而来，忙欲闪开，玄灼立即双手握着树干，一脚飞去，刚躲过树叶的小顺子又慌忙闪避。树上可移动的位置本来就少，自己又不能对灼王爷动手……正头痛间，双足刚一落下，玄灼又一个回旋，小顺子一惊，一脚踩空，只得落下地面……

“你……”

李安世气得说不出话来，早先玄灼因用武破誓一事一直耿耿于怀，于是自己便善劝了许久，说什么，万一皇帝哥哥遇到危险了，你会武功，难道也见死不救？你习武，本来就是为了皇帝哥哥，那现在皇帝哥哥就需要你的武功，你难道也不破誓？说来说去，终于令玄灼放下心事，却从此得意洋洋的利用武功四处捣乱，还借此逃过惩罚！最离谱的是，那个李家堡堡主不知怎么教的，灼儿的武功竟是如此精深……连自己跟小顺子都不是对手……

“好……你好……”李安世气得牙痒痒：“你就住在树上吧！别下来！”

玄灼看着李安世，两眼慢慢、慢慢泛出泪水……

“灼儿！”李安世慌忙叫了起来：“朕说说而已，你别难过！”

“皇帝哥哥讨厌我了……毕竟四年不在一起……不亲了……呜呜呜……”

“不是的！”

“一定是……连蓼凝轩也不让我进了……皇帝哥哥一定还在怀疑我……我不呆在皇宫了！我要回扬州！”

泪眼婆娑的看向李安世，带着哭腔的叫着，慌得李安世心乱如麻……

“不是这样……那个蓼凝轩……”李安世咬咬牙，骗道：“那里闹鬼，灼儿不是最怕鬼吗？”

“就算有鬼……也是因我而死……”

原本有些装腔作势的灼儿，此时却真的有点触发了旧痛……泪水真的流了下来……

“灼儿！”看着玄灼在自己眼前哭了起来，顿时心如刀绞……

“好！你想住蓼凝轩就住吧！”

李安世一语即出，玄灼立刻破泣为笑，但小顺子却惊出一身冷汗……

“小顺子”

小顺子走到李安世身边，李安世轻声道：“找个可靠的人跟着，绝不能让灼儿发现”

“是”

可是……皇上……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真有一日被灼王爷发现那个秘密时……又会是怎样一副情景……

“谢谢皇帝哥哥！！”

灼儿笑得灿若桃花，愉快的飞身跳下，不偏不正的正好落在李安世怀中，真龙天子不由摇头苦笑，溺怜的捏捏他的小鼻子。

玄灼笑着一把打掉那只龙爪，李安世故意板起脸，一副生气的模样，将玄灼的双手扣到背后，趁他没有防备之时，张着血盘大口一口咬下。

“啊！！你咬我的鼻子！！”

“没用力啊”李安世笑了笑，又轻轻的咬了一下。

“不许咬！”苦于不敢用武力将皇帝哥哥推开，玄灼只能涨红着脸叫道，活像一朵红芍药……

“那就啃”说完啃了一下，还不忘用牙轻轻磨了磨。

“别碰我的鼻子！！”不许咬、不许啃，他一定还会有其它办法的！直接捡重点！

“好吧……”李安世一脸失望，玄灼刚一放松，前者一口咬到脸上。

“啊！！！”玄灼又是一阵鬼叫。

“没咬鼻子啊”好无辜的样子。

“别碰我！！”

“那可不行~”

正闹着，一个太监跪下道：“启禀皇上，礼部尚书、侍郎求见”

“何事？”正玩得开心的李安世不悦的问。

“似是有关大婚之事”

李安世皱了下眉：“人在何处？”

“回皇上，两位大人在牡丹亭内等待”

李安世看着怀中的玄灼又再度放松了戒备，不由恶作剧心起，计上心来。

“你们都退下吧”

早就被皇上与王爷的暧昧表演吓到的众人，极有默契的一哄而散。

“灼儿，跟朕去一个地方”

不待玄灼发问，一把扯着他就往牡丹亭的位置跑去。来到牡丹亭附近时，李安世却一转身，拐到旁边的一座青石假山上。二人居高监下看着牡丹亭内站立着的两个人。

“他们不是找你吗？”

“是关于朕大婚之事，他们不许朕延期”

“你什么时候定的亲啊？”灼儿记忆中从未听说过皇帝哥哥要婚娶之事。毕竟那时他还太小，没人会专门跑去对他说皇上与王丞相之女定亲之事。

“他们天天劝朕，恐怕今天不见到朕是不会走了……灼儿，你知道对付这种人要怎么做吗？”

“怎么做？”好奇的瞪着大眼睛。

李安世贼贼一笑，跳到假山顶那处平石之上，伸开双臂对灼儿说：“过来”

灼儿不疑有它，跳了上来。

“他们从那里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这里的情况，换句话说，咱们做什么，他们都能看得到”

“哦，那又怎么了？”不解状。

“坐在我腿上”李安世奸笑着说

“为什么？我不要”很本能的感觉到有阴谋……

“真罗嗦，不然换个也成！”

说完，李安世一个恶狼扑食，将玄灼压倒，不待灼儿挣扎，整个身子压了上来。

“叫吧！”

本还想大叫的灼儿倒是一愣：“我为什么要叫？”

“你不是不喜欢我这样压着你吗？平时不都是大叫吗？”

“可我现在不知道叫什么”开玩笑，你一定有阴谋，我才不合作呢！

“就叫，救命啊！我不要啊！不然非礼也行！”

“不要”

“你不合作是吧”李安世阴沉着脸，不快地说，然后忽然一转脸色，换上玄灼很熟悉的那副痞笑：“那我就一点一点把你啃个遍”

很有效的，身下的人立刻露出一副小白兔看着大灰狼的表情，瞪着一双清透的大眼睛……涟涟眼眸中闪烁着熠熠光辉，加杂着一丝对未知对待的惶然与害怕，一副可怜兮兮我见犹怜的神色，让人忍不住……想好好欺负他一下！

李安世慢慢收起痞痞的笑容，目不转睛的看着灼儿……被那双好像蕴涵着莫名情愫的眼睛凝视着，灼儿的心跳开始不规律起来……自小就成长在李安世身边的玄灼，对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所要传达的事物都了如指掌……所以，在他从李安世的眸子中读出欲望时，他便知晓李安世会做什么……

“难道你……”灼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慌张的摇着头：“我不要……皇帝哥哥！不行的！”

“你说晚了……”

李安世慢慢俯下身，似笑非笑的看着玄灼，然后将唇靠近灼儿的耳朵，轻轻吐着气：“没人可以阻止我了……”

双手放开紧锢着的纤纤玉手，但又马上不老实的开始在灼儿的身上游走，玄灼害怕的想用手推开李安世，却在李安世的手接触到身上的某一处时，半点力量都使不出来……

“啊！那里不行……皇帝哥哥……”

几乎是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李安世，两眼中溢满了不适的泪水……

“原来这里比较敏感啊……”李安世坏坏的笑着：“那我应该主攻这里！”

“啊！！”灼儿尖叫出来。

远处牡丹亭内的两人，终于从断断续续传来的叫声中看到了远处的两个人……

不管另一个是谁……那个身着皇袍的，是皇上绝不会错……

看着两个身体纠缠在一起，被皇上压在身下的人更是拼命挣扎，不时传来哭叫的求饶声……

两位大人忙低下头，心猿意马的不知所措，但那边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最后两位大人只好仓皇而逃……

李安世看到目标跑掉，这才满意的停了下来，低头看着灼儿，只见他两腮桃红，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娇喘嘘嘘，泪眼朦胧，李安世顿时有些后悔……

“你没事吧……朕弄痛你了？”心疼的问道。

灼儿却哇一声大哭起来：“你怎么可以这样！太过份了！我不要再理你了！”

“乖，灼儿别生气，是皇帝哥哥不对，别生气好不好？”

忙陪起笑脸，轻声细语的安慰起来。

“你太过份了！我要回扬州！！”

李安世哭笑不得，怎么好像闹脾气的小妇人，动不动就要回娘家？

“喂！你再哭，我就不客气了！”

“你欺负我……呜呜呜……”

看到玄灼还是不肯停止哭泣，李安世一皱眉，双手抚上他的腰……

“啊！不要！”灼儿浑身一颤，惊恐的瞪大眼睛。

李安世却奸笑着双手一用力……

“啊！！不要！！哈哈哈哈！不要！皇帝哥哥！！哈哈哈！！好痒！！哈哈哈！啊！！我不敢了！！啊！！哈哈哈！！救命啊！！”

看样子，这场戏还要再演一阵子……

…………

…………





第三章

拂晓的阳光洒落皇城，点点晶莹为皇城慢慢披上一层金色的纱衣，令金壁辉煌的皇城更显一层遥不可及的朦胧……

蓼凝轩的清晨似乎来得格外的早，因为它的主人永远都洋溢着使不尽的青春活力，像清晨的暖日一般温馨和谐，如正午的骄阳一般耀眼夺目，好似将阳光携带于身，总是散发着蓬勃生气。

“小正子！我的小兔子呢？”

玄灼连睡袍都没换，就爬到床底下找他昨日托人从宫外带回来的小玉兔了。

“王爷！”小正子一见状，吓得忙跪倒在地：“王爷保重贵体！让奴才代劳吧！”

十六岁的小正子，正是小顺子特别挑选送到蓼凝轩伺候灼王爷的。除了对灼王爷的脾气喜好了如指掌外，他比别人还多知道一样……那就是：绝不能让灼王去碰床头的那尊青铜五龙鼎……

原因他并不知道，但他知道正是因为他‘不知道’，才会被派到灼王爷身边；他也知道只有‘不知道’，他才能活下来……

自小长在宫中的他，懂得如何在宫中生存，懂得如何洞悉主人的想法，懂得如何做个乖巧的下人……但……他却实在摸不透这个灼王爷啊……好像全无城府的样子，但明明有着将它人玩于股掌的智慧……好像不管闲事，但宫中有什么事他却全都知道……看上去好像很荒唐的事，他却做的津津有味……而应该做的事，他却弃之一旁……

他是故意的吗？扮猪吃老虎？但又好像是真的很笨的样子……

摸不透……

“小东西！找到你了！”

玄灼从床底下拽着小兔子的耳朵，将它抱了出来，小玉兔干干净净，倒是王爷弄了一身尘土，宫女们忙为他梳洗。

为灼王爷梳洗，是宫女们最喜欢做的事。将一个玉雕般的小王爷打扮得愈发俊逸清雅，是她们引以为傲的自夸资本。

宫人就是这么奇怪，有个坏主子，就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干活。有个好主子，那可好了，天天跑到别人面前夸自己主子哪里好哪里好。于是，像灼王爷这样俊秀可爱，虽有些调皮但对下人脾气极好，而且皇上又格外溺宠的主子，自然成为蓼凝轩的下人们在别处攀比的资本。既然要夸，自然要将主人好好打扮，免得被人取笑了去。于是，早晨的梳洗，宫女们格外用心。

灼儿乖乖的坐在梳妆台前，把玩着放在台上的小兔子，任由宫女们在身边转来转去。

宫女们今日似乎打算在灼王爷的头发上大下功夫，只见她们由顶中盘下一根粗辫，三股发丝各顺一根金线，编成后三线缠绕，金光闪闪，格外醒目。再由鬓前的长发编出两股中辫，以珍珠环坠脚，垂在胸前。最后将其它碎发编成一式一样的小辫，以金丝结束。宫女们这才满意的为他戴上玄玉冠。

“要不要戴抹额？”

“已经很醒目了，再戴就累赘了”

“今天穿什么？”

“昨天穿过百蝶探花那件了，今天换个别的吧”

“前天才穿过杏黄色的，今天换成水蓝色吧”

“要哪双鞋？”

宫女们忙忙碌碌着，而主角，灼儿早已习惯了她们的热络，不以为意的继续逗兔子玩。反正，得等到最后宫女们满意才会放自己走……

终于，焕然一新的灼儿站在了蓼凝轩众人面前。

只见他身着水蓝色九龙翻江图的宫衫，胸前挂有赤龙吐火案缨络圈，与垂在两侧的珍珠环相映生辉。腰间束着碧玉攒花结穗带，皇上御赐的千叶护身符系在腰间，轻巧的垂下。脚登象牙色金丝小朝靴。

远远看来，竟像黄昏中的海洋一般，柔和的映照着夕阳的金色光辉……

玄灼权当没看到宫女太监们的两眼惊艳，不老实的跳了两下：“收拾好了吧？那我出去了！”

不待他们做出反应，娇小的身形一闪，抱着小兔子连门都不过，直接飞了出去。

用手揉了下头，摸到一手小辫，玄灼苦笑了一下，直奔崇光殿。

宫门口的小太监们还没看清是谁，一道蓝光一闪，便飞进宫中。

“眼花？”

“好像不是……是灼王爷吧……”

“来找皇上？”

“他向来不打招呼的……”

“可是……皇上这会儿正在……”

两个看门的小太监同时色变！慌忙追了过去。

来到门口，玄灼正欲推门进去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很奇怪的声响……好像是女人的声音？还有皇帝哥哥低沉带些嘶哑的说话声……

心中有点奇怪，于是推开门大叫道：“皇帝哥哥！”

然后……

“啊！！！！！”

这声惨叫在仍是寂静的崇光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不远处急急奔来的那两个小太监，听到这声惨叫，全都面无血色，哭丧着脸：“完了……非被皇上剥层皮不可……”

慌忙穿上睡袍的李安世拿被子盖住床上那赤裸的佳人，跑到玄灼面前：“灼儿，你没事吧”

玄灼面如红榴，两眼微红，因刺激太大而略显呼吸急促……

“灼儿……朕……”李安世不由头痛该如何解释，倒好像是被捉奸在床，却忘了实是对方撞破好事……

“我……我……”带着一点哭腔，玄灼低着头，用余光瞟了瞟床上的人，又看了看皇上，头更低了，脸也更红了：“打……打扰了……你们继续……”

一说完，逃命般跑了出去。正匆匆赶来的小顺子正欲进殿，却见一抹水蓝由头顶飞过，怔了怔，随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下皇上不敢任由灼王爷在崇光殿出入了吧……

只见李安世蹲在地上，一手托着下巴，哀声叹气的看着眼前那个瞪着通红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东西……

“你主人连你都忘了抱走……看来吓得不轻……哎……”

再叹一口气……

小顺子强忍笑意，悄悄退了出去。

然后……又过了数日……

玄灼老老实实走到宫门口，对看门的小太监道：“里面除了皇帝哥哥……不会还有哪位娘娘吧……”

“娘娘？呃……这倒也没……”

“真的？”玄灼灿然一笑，开心的蹦了进去。

“灼王爷！等一下！”

玄灼看到两个太监来追自己，一时玩心大起，施展轻功，由正中的荷花池飞身而过。双足轻巧的踏过盛开的粉荷，好似蜻蜓点水一般，荷身微微摇弋，似被清风拂过……再一跃，足尖轻点池面，寂静的池水由这点荡漾开来，泛出圈圈涟漪……好像一个身轻如羽的世外仙子，调皮的嬉戏着……

两个小太监看傻了眼，一时杵在那里忘了追赶，直至仙子回首冲他们吐吐舌头，才恍然大悟，回过神来。但仙子早就没影了……因为飞进殿内了……

灼儿这次学精了，先俯在门口认真的听了听……嗯……好像是男子的声音……是在商讨国事吗？反正不是什么娘娘就好！

于是，玄灼破门而入……

“你们说灼王爷怎么了？”小顺子喝了口茶，不解的看着两个慌张的连话都说不全的看门小太监。

“啊！！！！”

“卟！！”

随着灼王爷的惨叫，小顺子一口喷出了嘴里的茶。

“灼王爷又闯进来了？！”

看着两个小太监可怜兮兮的点点头，小顺子哭笑不得，只得拼命赶了过去。

果然……

只见玄灼两眼直直的看着床上那个裹在被子里的人，哭得悲悲切切，最后有些哀怨的看着李安世。

“灼儿……你听朕说……他是……”

怎么解释？上次是娘娘还好说……灼儿不小了，对这些事纵然难以接受，但还是可以理解的……可是……

不由看向床上那个有些惊慌的人，虽长得娇柔美丽，弱质纤纤……可怎么看……也是个长得很美的……男人……

忽然，玄灼再度看向床上的人，然后愤愤的看着李安世，如同火山爆发般大叫出来。

“我最讨厌你了！你这个没节操的臭皇帝！！”

大吼完毕，丢下愣在当场的李安世，玄灼扭头就跑，小顺子忙追了出去，但更多的是因为怕当场笑出声来。

没节操……哈哈哈哈！灼王爷，不必说得如此明白吧？

而被丢下的李安世满脸写着他还没回过神来……

“皇上……”床上的人迟疑了一下，犹犹豫豫叫了一声。

“看来这次不太好哄了……”李安世叹了口气，抓起外套披在身上，然后对床上的人说：“君甄，你先歇会儿，朕过会儿回来”

“是……”

看着皇上急急忙忙奔了出去，君甄的脸上闪过一丝哀伤……

“原来……是灼王爷……”





第四章

御花园的絮柳林内，架着一支秋千，这原本是个很普通的秋千，但不知何时起，火红的紫芸滕攀上了这支秋千，在这一片绿意的细柳之中，仿佛百叶映衬的红色灵花，再加上空气中弥散着紫芸滕独有的奇异醺香，竟令这个小小的秋千变成了后宫娘娘争芳斗艳的一个道具，更是久而久之，只有皇上面前的宠妃才能趾高气昂的坐在这里。

但是，却因为某天，某人因多次未能玩上这个漂亮的花千，有些生气时，皇上一道圣旨下，这个花千就变成了某人的专属物……从此，它只有一个人可以坐……

是否，这也是在说明，皇上真正宠爱的，正是它的主人呢？

但那位某人可无暇细想这些，因为他正在生气！

坐在花千上，轻轻的摇着，随着花千的摇摆，馨香阵阵传入鼻子，令人不禁为之神清气爽。灼儿索性用力的荡了起来，越荡越高，香风越来越浓，罩在身上的蝉翼纱随风飘扬，有节律的舞动令看着的人会一瞬间误以为那是一片朦胧的云雾，将云中的人儿那绝尘之颜衬得愈发仙逸虚幻……

忽然，玄灼两眼集中在一个点上，本还咯咯笑着的他，一下子板起了脸。花千的速度慢慢减弱，直到那个身着锦龙缠云袍的人来到面前时，完全停了下来。

“灼儿”

李安世笑得有点勉强……毕竟，这是三天来第无数回主动打招呼了，可很显然，有人仍然不买帐。

“灼儿……”李安世大叹一口气，决定与其主动修好，不如跟他讲道理得了：“你也是个男人，应该理解才对嘛！”

明如清月的眼睛看着当今圣上，面无表情的说：“跟男人也应理解？”

“灼儿……”李安世无意识的咧了咧嘴：“这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一个事物很美丽时，如果错过了会后悔一生的。如果仅仅是因为它跟大多数的东西不一样而放弃，最后，一定会后悔的”

玄灼扬扬细眉，继续微微晃着花千：“是吗？你是指大多数跟女人，但你跟男人就是因为你不想后悔是吧”

“灼儿”李安世有些不快灼儿嘲讽的语气：“若你喜欢一个人，你是因为那个人是他而喜欢，还是因为那个人是女人而喜欢？”

玄灼止住花千，一脸不情愿的嘟起小嘴，嘀嘀咕咕的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我不该管你的事……我也知道皇帝后宫生活多数荒淫糜乱……养几个男宠更不是稀罕事……只是我看着不舒服……反正迟早要习惯……我尽量吧……”

语气中的不情不愿表露无遗，眼神中还透着一种在看一只超级大色狼似的神情……

“灼儿……”李安世啼笑皆非的苦笑了一下：“你不要这样看着朕好不好？朕连那些大臣上奏都没理他们，却跟你陪了三天不是……你也闹够情绪了吧……”

“好啦……”低着头，嘟着小嘴，微微斜眼看着皇上：“我不会再随便闯崇光殿了，你随便吧……”

“灼儿……”李安世快变苦瓜脸了：“朕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希望……”

“你喜欢他吗？”打断皇上的话，玄灼很认真的看着他。

“呃？”李安世一怔，然后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比喜欢你的妃子还多一点？”

“呃……差不多吧……”

“比喜欢小顺子多一点？”

“啊？这两者没关系吧”

“都是男人啊，而且如果日久生情，应该小顺子比较感情深吧”

“灼儿……”李安世几乎要哀号了。

“那我呢？”睁着晶莹的大眼睛，不含一丝浊尘的看着李安世：“比喜欢我多一点？”

李安世愣了愣，然后用手轻轻抚上玄灼的脸：“小傻瓜，朕可以有无数个妃子、男宠，无数个像小顺子一样的心腹，但，灼儿只有一个……”

一朵夭夭桃花，在李安世的眼前慢慢绽开，那笑比花娇的孩子开心的望着自己，那笑容，美得好似天际的一弯彩虹，清透、迷人，又是那样美得超尘……

“他叫什么？”玄灼忽然问道。

“他？他叫君甄，比你大两岁”

“才大两岁？”玄灼失声叫道，然后又用那种看色狼的眼神看着他，不愤的说：“老牛吃嫩草！”

李安世差点栽倒在地，几乎是委屈的叫了起来：“朕才比你大五岁！没那么老吧……”

灼儿半眯着眼，很不友好的看着他，硬是让李安世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要说朕是老牛吃嫩草的话……最起码……”李安世忽然笑得暧昧之至，趁玄灼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花千上的他横抱而起：“最起码，得是你这个年龄的才算”

“啊！！！”玄灼不知何时起，只要皇上一抱他、搂他就会大叫，这会儿当然也不例外。

“可爱的小东西”李安世哈哈笑了两声，低下头迅速的轻轻咬了他的耳朵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咬人了！！”玄灼捂着耳朵，大声嚷了起来。

“从发现你比小时候还要可爱的时候开始”

李安世不过瘾似的又低下头，用牙轻轻啃了啃他嫩得好似凝脂般的脸庞。

“不要再咬了！”

玄灼脸上泛起红晕，眼波中闪过一丝羞涩，令看着的李安世不由出了神……

“灼儿……有时真想把你吃掉……”看到玄灼一脸惶恐的看着自己，李安世大笑起来：“不过又舍不得，所以咬两下解解馋！”

说完，李安世马上低下头欲再咬两口，而玄灼立刻缩做一团，紧闭双睛，好似一只待宰羔羊……但看到李安世眼里，根本就是一副任君享用的模样……

轻轻啃咬着暖暖的脸蛋，润滑的好似暖玉一般，收起牙齿，用唇轻轻抿着，好似品尝着一件世间极品……直到李安世有些情不自禁的吸吮起来，才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呼吸急促的离开那令自己心猿意马的玉颜，但怀中的人好像没有意识到危机已经过去，仍是紧闭双眼，好像受刑似的等待结束。

李安世不由笑了笑，目光缓缓移向那粉色的双唇，不由觉得喉咙格外干渴，身体慢慢燥热起来……

只一下子……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心里这样想着，唇已经凑到了粉色目标的正前方……理智挣扎了一下，最终如蜻蜓点水般轻轻一触，便马上离开。而灼儿只是皱了下眉，依然没动……

大概以他的单纯，只会以为嘴也是皇帝哥哥的啃咬范围吧……

心跳渐渐恢复正常，但偷香的一霎那狂乱的心跳竟会令这个举动变得如此刺激……并且……有几分贪心的想再试一回……

再度探向那粉色的双唇，不再满足于一个触碰，而是缓缓加深了力度，慢慢吸吮起那带着淡甜味的双唇，润滑的感觉仿佛会融化一般……不由自主用舌分开那没有设防的禁区，探索着这片初次被闯入的地方，寻找着自己的目标……舌尖处划过一丝蠕动……找到了……立刻用力吸吮起来，令那个小东西不由自主进入自己口中，紧紧含住……

“嗯……”

怀中人发出不适的呻吟，但只能令李安世更加沉迷于舌唇的交织……

“嗯……！”

怀中人睁开了眼睛，双手用力推着李安世，后者只是一味沉浸在这美好的触碰之中，无视这个小小的挣扎……反而更加用力的搂紧了他，令他不能乱动……口中的嫩舌不安分的挣扎起来，拼命的想回到自己的领地，双舌的交织不自主间转移了阵地，但很显然有一方已经有些害怕了，用牙轻轻的咬了一下。李安世这才不得不结束这个吻……胸口剧烈起浮着，看向怀中脸上泛着潮晕的可人儿，那眼中透出的不解中却没有丝毫的怀疑……

像一记冷水淋身，李安世一下子冷静下来。

朕在做什么？！怎么可以对灼儿……

“皇帝哥哥……？”

“呵呵……”李安世脸上扬起笑容：“朕就是要看你能忍很久，看来你还是受不了了，不再做待宰羔羊了？”

玄灼哼了一声，不服气的叫道：“要不是感觉很奇怪，我还能忍！”

说着，小嘴不高兴的嘟起。那因先前的吸吮而微微红肿的双唇，像一颗红透的樱桃……令人垂涎……

忙将灼儿放下，李安世笑着掩饰心中的悸动。

“皇上！”一个清脆的男声从背后传来，李安世还没回头，那名男子马上示威似的环着他的脖子，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灼儿，然后面向李安世问道：“皇上，您这两天怎么没去找我？好无聊哦！”

“朕……”李安世看到玄灼又是一副翻白眼似的目光，不由苦笑：“朕这几日忙”

“他是谁呀？皇上南下的特产？”

“思莫！不得无礼！他是朕的结拜义弟，灼王爷！”

“哦~”思莫上下打量了一下玄灼，然后虚虚的一行礼，又马上挂回李安世身上：“皇上，我不管！今天你要陪我！”

看来这个思莫平时一定很得李安世宠爱，不然如此任性的话语竟没令李安世发火，倒也算是奇迹了。

“但是朕……”

“又找借口？”

思莫不高兴的嘟起嘴，那模样，倒跟玄灼有几分神似……李安世怔怔的看着他微微翘起的粉色双唇，顿时喉部又干渴起来……

“灼儿……你先回去吧……朕与他有事……”

“什么事啊？”灼儿好奇的看着皇帝哥哥与挂在他身上的人。

“听话……”李安世的声音有些沙哑起来……

玄灼看看他们俩，好像有点明白似的嘟了嘟嘴，迅速离开了。

“他嘟嘴的样子倒是跟我……”思莫的话没说完，便被李安世封到了嘴里……

“朕要你！现在！”

思莫先是意外的一怔，但马上换上一丝妩媚的笑容，主动缠上了李安世的身体……





第五章

灼儿百无聊赖的走出絮柳林，一步三回头，因为实在很好奇皇帝哥哥跟那个叫思莫的漂亮男孩要做什么事……

不过想归想，总觉得如果偷看的话……会很惨……只是说不清是皇帝哥哥惨还是自己惨……

手轻轻滑过花丛间，沾染了一手蜜香，有些粘粘的，但玄灼不以为意的走着，手一路扫过花圃。忽然，指间一阵刺痛，玄灼反射性的缩回了手。

“扎到手了？”身后传来清泉般流畅好听的声音。

玄灼看着慢慢走到自己面前的少年，他的皮肤很白，白得有些淡无血色，但却有双格外醒目的眼睛……像星星……静静的，却悄悄的发出柔和的光辉……

他轻轻握住玄灼被扎的手，小心翼翼的将那根细小的刺挑了出来，灼儿痛得皱了下眉，手指上渗出一点鲜红……少年将玄灼的手指轻轻的含到了口中，这个亲昵的举动令玄灼的心跳蓦然加剧，温润的感觉从指尖传来，传导至全身……

看着眼前这个弱质纤纤的少年，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下垂，一对柔眉顺由两鬓，厚实饱满的双唇泛着朱红的血色……这大概是他整张冰雕般晶莹的脸庞上唯一带着鲜明色彩的地方了吧……他的身子很单薄，宽松的长袍将他纤瘦的身形映衬得更加柔弱，好似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似的……

“谢谢……”好不容易平定了心中的悸动，玄灼这才带着几份羞涩致谢。

“要小心，花虽美，但藏在暗处的小刺还是很令人头痛的”

微微的一笑，连笑容看上去都有些柔弱。

“你……很漂亮……”玄灼鲜少夸人的长相，说起来时有些言语怪怪，反倒不像发自真心似的。

“是吗？”笑容轻得好似湖面轻拂的暖风，近在咫尺却难以捉摸：“你觉得我哪里最好看？”

“嗯……”

玄灼认真的端详起他的脸：似蹙非蹙笼烟眉，似笑非笑胭脂唇，态生两靥之愁，身如弱柳扶风，病若西子还娇。

但是，最漂亮的还是……

“你的眼睛！”玄灼笑着说：“好像秋日的湖水般深邃，一眼望不到底……但又清澈的可以看到藏在眼底下的东西……目光很柔和，看着的时候，总觉得很温暖…… 很平静……我想，待在你身边一定可以很安心吧……君甄，我想你一定是个很善良的人，只有心地至纯的人才会有这样平和的眼神……”

君甄笑了起来，不似先前那种微弱的笑，而是一种开怀的笑，他的两眼微微半眯，长长的睫毛虚掩着双眸，却掩不住眸子中的辗转流光，好似水波浮动，涟涟晕开……

真的很漂亮……但……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眸子……

“是不是很眼熟？”好似看透灼儿的心思，君甄轻笑着问。

见到灼儿点了点头，君甄拂起衣袖，掩住自己的脸庞，仅露出一对星眸。

“你仔细看”

没有挺鼻与朱唇的陪衬，那双眼睛更加鲜明的呈现在灼儿眼前，愈发的眼熟……

“啊！”灼儿忍不住叫了起来，难怪这样眼熟，因为几乎每天清晨，他都会从菱花镜中看到这样的眸子……

“你看出来了？”君甄笑着放下衣袖。

“好巧哦，真得很像”玄灼兴奋的笑着。

君甄深有意味的淡淡一笑：“你应见过思莫吧”

“嗯，刚才见了”

“有没有觉得眼熟？”

“啊？”这样说来……刚才惊鸿一瞥，好像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的眉目与你有几分相似，尤其是嘴，他生起气来时跟你一样爱嘟着嘴，使起性子更是跟你一个样……”君甄的目光缓缓移向晴空：“皇上很宠他，总爱故意逼得他发火，因为皇上喜欢看他生气的样子……因为……他生气时跟你格外像……”

“为什么跟我很像？”隐隐中觉得君甄似乎意有所指，灼儿警惕起来。

仿佛没听到灼儿有些示警的语气，君甄两眼扑朔的看着天空，像是自言自语：“他任性的样子像极了你……所以皇上也由着他，纵着他……若换了其它人，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吧……”

“皇帝哥哥宠他就是宠他，跟我像只是巧合！”

君甄缓缓看向灼儿，后者眼神中满是不悦，君甄浅浅一笑，再度看向那深不可测的一片蔚蓝：“是呀……只是巧合……”

为什么天空可以蓝的如此浩瀚？仿佛近在咫尺，却无论怎样努力都触碰不到……以前曾无数次伸手探向好像压在头顶的那片深蓝，却只有指尖在空气中划动……而它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不知道下方有个人在努力想触碰到它……

“你在看什么？”看到君甄一声不响的看着晴空，看了这么久，玄灼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在看风筝……”

“风筝？”灼儿一愣，万里无云的朗朗晴空，哪来的风筝？

“对……风筝……拼命想飞高去触碰天空的风筝……但它永远碰不到……因为它只是一只风筝……由主人紧紧约束着的风筝……”

“那就翦断那根绳子啊！这样就可以飞得更高了！”

君甄忽然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玄灼莫名其妙。君甄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擦了擦眼角泛出的泪光……

“没有主人的风筝，只会变为一堆破纸与碎骨，再也飞不起来……风筝早就知道了……所以，它为自己找了个好主人……心甘情愿的被束缚着……因为……只要线不断……它跟主人之间的情就不会断……”

“你在说什么啊？好深奥哦……”玄灼不解的看着他。

“呵呵……这是以前一个人对我说过的……可是……他也错了……风筝想触碰的是天空……因为那天空就像主人的心一般遥不可及……可是……那根线却约束了它……不让它去碰……原来，那线并不是风筝所想的情缘……而是……”

君甄没再说话，怔怔的好像出了神……

“而是什么？”玄灼好奇的追问道。

“你知道风筝的图案为什么那么多吗？因为那是每个风筝的主人所喜欢的一件事物……有的是鸟，有的是花……正因为他们没有那只鸟，那朵花，所以他们为自己创造出一个……然后将它放上天……就好像……真的拥有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所以……”君甄慢慢看向玄灼，伸出一支手指，用指尖在玄灼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所以……一个风筝，只有一个主人……但主人却可以拥有好几个风筝……那根连在主人与风筝之间的线，对于主人来说不是情缘……而是……替身！”

指尖忽然一用力，滑过玄灼白嫩的脸颊，泛出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好痛！”玄灼叫了一声，有些惶然的捂着脸，困惑地看着君甄。

“对不起……”君甄轻轻握着玄灼的手，淡淡的笑着：“你真比我想像中还要娇嫩……从小你就被保护的很好吧……没有经过大风大浪……没有品味过痛苦酸楚……因为有皇帝的羽翼为你遮风挡雨……”

“君甄……你的眼神……跟刚才不太一样了……有点可怕……”玄灼怯生生的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跑呢？如果你跑到皇上面前说我欺负你，他一定会信的……呵呵，

‘君甄欺负人’……如果是别人说的皇上未必会信，但若是你说的他会毫不犹豫相信吧……”

“可是……又觉得……你好像想哭似的……如果我走了……你一定会一个人哭出来吧……”

玄灼伸出手，轻轻擦拭着君甄眼角的点点碎星……

“你真是个让恨不起来的小东西……”君甄吃吃的笑着，将头枕在他的肩头，轻轻搂住他：“老天太偏爱你了……明明让人嫉妒得恨不得撕碎你才甘心……却在看着你时，宁肯伤了自己也不愿伤了你……”

晶莹的水珠悄悄滑落……

“君甄？你哭了？”

“对呀……我觉得风筝很可怜……如果永远没看到那只漂亮的小鸟……就不会发现自己只是一只纸做的假鸟……也不会羡慕那只小鸟可以随意展翅飞向遥不可及的天空，无止境的飞，没有束缚，直至它与天空那样的接近……而风筝只能飞在固定的高度，远远的看着它们……”

“那就不要做风筝啊！做一只真正的鸟！”

缓缓抬起头，用雾眼朦胧的双眸看着那个认真的孩子……

“玄灼……你是一只鸟……一只皇上不忍心放在金丝笼里的鸟……你永远不会是风筝……所以，你不知道一个风筝与一只鸟的差异是天地之别……”

“君甄……总觉得你好像意有所指……但我听不大懂……”

“不要飞太高了……”君甄微微笑着摸摸灼儿的脸庞：“比你大一点点的君甄哥哥给你一个忠告，不约束一只小鸟，是因为对它的怜爱……但如果有一天……主人发现那不是一只温顺的小鸟……而是一只雏鹰……一只连他都无法抓住的鹰时……他就会为这只鸟戴上枷锁了……”

“什么鸟啊鹰啊……你越说我越迷了……”

“呵呵，只要记着，不要飞太高就可以……”

…………

…………





第六章

丞相府内挂满了白色的纱帘，每个人都身着孝衣，正殿之上摆放着王老丞相的牌位，长明灯点亮，万寿烛燃起，整个相府笼罩在一股悲切哀愁的气氛之下……

“二弟！”王俞忠一脸匆忙的跑到弟弟的房间，一把扯起气色仍不是很好的弟弟，紧张的说：“我在父亲的遗物里发现这个奏折！”

王俞义不解的拿过奏折，看着看着，他的脸色也变了……

“父亲上奏要取消三妹的婚事？怎么回事？”

“不知道！”王俞忠也一脸震惊的样子：“这个婚事定下这么多年了……父亲为什么突然要取消？”

“这件事可大可小啊……”王俞义陷入了沉思当中。

“现在各州各省、周边邻国的贺礼都已到位，各处来使都已上路……宫中更是筹备的差不多……这可怎么办？要是真取消，一定会令皇上龙颜不悦，到时咱们王家可有性命之忧了……”王俞忠紧张的搓着手：“可这又的的确确是父亲的亲手奏折，看样子是父亲仙逝那几日想上奏的……”

王俞义忽然将奏折放在烛火之上，奏章一下子燃起，王俞忠一声惊呼！

“你疯了！！”

“大哥，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要再提起”

“但这是父亲遗愿……”

“大哥”王俞义神色严肃道：“你我兵权在握，功高盖主，皇上对你我早有防范之心。早先父亲在世，位高权重，更是先帝顾命老臣，皇上才会有所忌讳。但这些年来，皇上一直暗中剥弱你我实权，大家心照不宣。如今父亲已经不在，咱们更是成为他的眼中钉！此次三妹与皇上大婚，若她贵为国母，皇上要取你我性命一定会斟酌再三，实非得已时，最多将你我贬为平民。但若三妹与他的婚事不再，不光你我少了一个最大靠山，还为皇上迁怒找到一个借口！到时一个欺君之名，皇上不过少娶一个女人，却可得回所有兵权！若你是皇上，你会如何？”

“可是……父亲取消婚事……一定有他的理由……”

“不管以前如何，父亲已经不在，他的打算再无从考究，你我必须为生存重新打算！你也不想整个相府一夜颠覆吧！”

“可是……”

“大哥！”王俞义正色道：“你是王家长男，你肩负的是王家一百零三条人命！此事利弊你应心中有数！”

王俞忠双拳紧握，浓眉紧锁，思索了许久……

“好……只盼父亲泉下有知，不会怪我……”

“你能保住相府，便是你最大的功劳！”

“二弟……”王俞忠苦笑了一下：“说到当机立断，为兄可与你是望尘莫及啊……你我分隔两地四年之久，你竟变得如此干练沉稳……全然没有以前的浮燥气盛……为兄却一点没变……若你是王家长男……”

“大哥……”王俞义轻轻拍拍他的肩：“我会一直在旁帮你的”

王俞忠紧握着弟弟的手，欣慰的笑了起来。

门轻轻的关上，灰色的屋内仅剩王俞义一人坐在床边，两眼中泛动着莫名的情愫。

“四年前……大哥……你的二弟……可不只是一点点改变而已……”

王俞义的脸上慢慢扬起一缕浅浅的哀丝，也忆起四年来一直令自己为之后悔的事……以及……一份永远没机会实现的心愿……

“我会为你报仇的……一定……”

…………

…………

又是一个温暖的春日，玄灼一如即往的早早起床，只是今天，他起得比平日更早，因为，他要赶在宫女们发现他起身前跑出去！如果一定要问原因的话……那就是：天天被她们当娃娃般打扮，实在是受不了啦！

摸索着去抓昨日褪下的衣物，小手悄悄的探来探去，却发现本应放衣物的地方空无一物？

将小脑袋探出鸾帐外，一瞅，咦？衣服呢？

“王爷，您今个起得真早啊”小正子笑咪咪的站在床前。

“王爷早”齐齐的请安声。

只见宫女们站成一排，端着脸盆、毛巾、皂荚、香薰、衣物、佩饰等等一早就候着了。

“啊……早……你们起得好早啊……呵呵……”脸部肌肉有点僵硬……

“回王爷”小正子看着玄灼那张脸，心底偷笑起来：“昨个因奴才们起得晚，害王爷没有梳洗便跑了出去，奴才们深感不安，所以，今个特别早起，等着服侍您呐”

“哦……呵呵呵……”皮笑肉不笑……

“王爷，开始梳洗吧”

“好……”

玄灼明显看到眼前的宫女们眼前一亮，立即充满了干劲！他只好哭笑不得的老老实实坐到梳妆台前，哭丧着脸由她们尽情发挥……

不是没拒绝过……只是如果所有温柔可爱的宫女们同时两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的看着你的话……试问……有谁还能坚持己见？罢了……这是蓼凝轩的宫女们最大的乐趣了……还是别剥夺了……哎……

“哎……”不经意的叹气出声。

“咦？王爷不喜欢这个发型吗？那奴婢们换一个”

“不是……”话还没说完，宫女们已经七手八脚把好不容易编出个型的头发又散开了……

呜……我不说话了……

宫女们这次齐额编了一圈小辫，总归于顶心，结成一根粗辫，束着雏菊形花饰，垂至脑后。额上勒着金梅折枝抹额，中间的那朵金色的梅花璀灿耀眼，栩栩如生，梅心中那圈蕊更是由五粒大小相同的小水钻镶嵌而成，娇小细致。

“王爷人长得俏，怎么梳都好看”一个宫女感叹道。

“对呀对呀”立刻群起附议。

快弄吧……呜……

“王爷，今天穿白玉色粉荷案的那件好吗？”

“好……”能穿就行……

“今儿个系葱绿柳黄色攒心宫绦好不好？”

“好……”随便啦……

“对了，昨个奴婢见充仪娘娘颈上戴着皇上御赐的金螭缨络圈，好不威风呢！可是她的没有王爷的那个芸龙朝阳缨络圈名贵！今天就戴这个好不好？”

“好……”我又不跟她比……

“前些日子汴绣坊送来一双银缎满绣小朝靴，王爷还没穿过呢，要不今个试试？”

“好……”没有了吧……

“在宫绦上挂个金麒麟如何？”

“好……”好累赘哦……

“对了，王爷身上带块鲛帕吧，万一玩着时累了还可以擦擦汗……”

“好……”还真周到……

“要不说都忘了，今个正午说不定很热，王爷拿着这把百竹翠宫扇，可以扇风”

“…………”

“要不然再带着……”

“我走了！！”

不再给宫女们机会，玄灼立刻施展轻功，逃之夭夭……

“受不了……哎……”

趴在草丛里的玄灼哀声叹气。两只小手顺意的抓着嫩草，闭上眼睛享受阳光的普照，忽然，一只脚一下子狠狠踩在了玄灼的手上！

“啊！！”一声吃痛。

“哎呀，我说怎么这么搁得慌！原来是灼王爷的尊手啊”说话的人不紧不慢松开了脚。

玄灼握着破层皮的手，痛得眼泪直打转：“思莫……”

思莫却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两眼很不友好的打量着玄灼：“不怪我啊，谁让灼王爷打扮得跟朵花似的，还躲到花丛里，我只道是花丛里的一朵，踩了一脚，谁知就踩着您的玉手了，哎呀，您贵为王爷，摸不得碰不得，我这一踩，脚会不会烂掉啊？”

“你……”

“哎哟，您生气啦？不是吧，您大人何必记我这小人过？气不过就到皇上面前告我好了，就说我思莫惹着他的宝贝灼儿了！”

“我又没得罪你，你干嘛跟我过不去？”玄灼几乎是叫出来的。

“我哪敢？”思莫用夸张的语气说着：“只是我可不像君甄那么好脾气，我使性子使惯了，没人得罪我，我也是这德性！灼王爷还真是娇贵，碰一下而已，怎么说得我好像有意找你麻烦似的！”

“你就是针对我！好几次了！”玄灼不满的嚷着。

“哼”思莫冷笑一下：“谁不知道这皇宫中，得罪皇上都别得罪你！仗着皇上宠你就狗眼看人低！装着一副年少无知的模样，假清纯！说到底，还不是故意以那种初涉情欲的纯情模样勾引皇上！”

“我没有！！”

“我都看到了，絮柳林里！”

“我哪有！！”勾引……我怎么会对皇帝哥哥做那种事！

“行了行了，别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装可怜！你要是没企图，住在皇宫做什么？当初皇上不给你蓼凝轩还不是你死缠烂打硬要来的！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吧~~真像你自己说得那么清白，就不要整天跟皇上亲亲我我，兄弟要有兄弟的样子！少玩阴的！”

“我才没有……”不知为什么……自己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只是觉得好委屈……

“没有？哼，皇上不在这儿，你不要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知道你的本事，你只要撅着嘴很委屈的跑到皇上那里告状就行了，反正花千就是个好例子！最讨厌你这种什么本事没有，只靠城府寻求庇佑的诡计小人！”

“你够了！”玄灼腾然跃起，瞪着思莫。

“呵呵，玄灼，没有皇上，你以为你可以这么耀武扬威的冲我吼吗？说到底，全是皇上护着你，你才能这样的。如果你没有皇上，你，什、么、都、不、是！”

双拳紧紧握起，拼命压抑着想揍他一拳的欲望，这个欲望过于强烈，以至于硬生生将它压下逼得自己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忽然，玄灼的眼光中闪过一丝异动，他腾然跳起，身子轻飘飘的浮上天空，一转身，径直朝宫墙飞去！白色的身影像一片轻云，不声不响飞出了宫廷……

“天啊……他……他武功这么好啊……”思莫张着嘴，愕然了半天，也不由为自己的好运气庆幸，然后有些嘴硬的冲玄灼消失的地方叫了起来：“有本事你别回来！！”

但是，与此同时……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升起在思莫的脑海。

…………

…………





第七章

“你把灼王爷气走了？”君甄一愣，随即很担忧的看着始作俑者不以为意的吃着葡萄。

“小家子气的小毛头，说两句就跑了！哼，就他的本事，不用慌，等饿了自然会回来！”

“你闯下大祸了……”君甄幽幽得叹了一口气。

“什么大祸！”思莫一蹦而起，不忿的说：“他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长得天生惹人怜一点，就故意利用这个资本大灌迷汤！皇上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那么宠他！要说他跟皇上没什么我才不信！什么结拜！我呸！装得很纯情似的！”

“思莫……”君甄慢慢的说着：“灼王爷不是那种人，也许以你我的认知很难理解为什么他跟咱们年龄相仿，却好似不知人间疾苦。其实说到底，他只是太幸运了，一直都被保护得很好。宫中的暧昧传闻多数无中生有，夸大其词，你不该信才是”

“根本就是事实！我亲眼看到……”思莫一咬牙，恨恨的坐下：“反正我讨厌那个家伙，若光明磊落，皇上宠他，我也不是小气人，可恨就可恨在明明做着龌龊事，却装单纯的样子！”

“你嫉妒他”君甄轻轻的笑了一下。

“我嫉妒？！”思莫一下子又一蹦三尺高：“皇上宠你！我怎么不嫉妒？！”

“不奇怪啊……”君甄浅浅的笑着，目光缓缓移向一望无际的天空：“因为皇上宠我，跟他宠你是一样的……但你跟我都知道，灼王爷却不同……他不用挑皇上喜欢的话讲，不用怕皇上生气，不用讨好皇上，反倒是皇上围着他转……呵呵……他不同……他跟宫里每个人都不同……”

“君甄，有时候我真奇怪你怎么什么都不在乎！”

“如果同样的风筝，还可以争夺主人的怜爱……但是……风筝是争不过小鸟的……”

“什么风筝！什么小鸟！你不要天天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好不好！真搞不懂你！皇上喜欢你笑，你就是不笑！我倒好，皇上巴不得我生气！成！我生气了，把他的宝贝气走了，搞不好皇上还得生我的气呢！”

“呵呵……”君甄不由被思莫抓耳挠腮的样子逗笑了。

“你啊……”思莫苦笑了一下：“对着我笑的时候比对着皇上还多……其实皇上还是比较喜欢你的，他常说你是一泓静水，平静安逸……只要你微微的冲他多笑笑，灼王爷也不会把皇上吃得死死的了！”

“思莫……你还是不明白……”

思莫，出身良好，家境富裕，更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所以才造就他这种暴燥的脾气吧，但他的心眼却并不坏……以前的他，被人捧上了天，现在，皇上也宠着他，由着他。所以，他不像我，可以轻易接受自己被人当做替身的真相……

“我不明白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皇上最不喜欢别人对他使性子，却偏偏爱看你生气……就算你很高兴，他也要把你逗得发火为止，这是为什么？就像皇上喜欢让我笑，看着我笑的样子会很开心一样……”

“谁知道”思莫耸耸肩。

“皇上……喜欢亲我的眼睛……他说我的眼睛最漂亮……让我猜一猜，皇上一定最喜欢亲你的嘴，对不对？”

“你！”思莫的脸涨得通红，一下子跳起来：“你偷看？！”

“怎么可能……”君甄微微的笑着：“只要从你跟我的脸上找灼王爷的影子，就知道皇上喜欢哪里了”

“什么影子！你是说我是他的替身吗？！”

君甄没有回答，只是再度看着远方的天空，怔怔的出了神……

“我笑起来像他，你生气像他，皇上喜欢的眼睛像他，喜欢的双唇像他，只是巧合……？呵呵……思莫，你要是细心，甚至可以从后宫得宠的妃子脸上找出一星半点灼王的神韵……”

“你够了！！”

茶盏打翻在地，清脆的声响像心灵某处的燥动，残破的瓷片孤寂的静躺在地面，半透明的水珠由残角滴落……好似，哭泣一般……

“如果……如果……”思莫紧紧握着开始不听话颤抖起来的双手：“如果李安世只是把我当替身……对我的好是假的话……我不会放过他的……绝不……”

君甄慢慢起身，走到思莫面前轻轻搂着他，思莫的头无意识的靠在君甄的胸口。

“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他的……如果不是，你不会放弃你的家族跟随他回到宫中……只是有些事必须经历了才会成长……没有人有错……错的……只是那颗不肯放弃的心……”

“他不会骗我的……不会的……”思莫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却仍从缝隙中传出难耐的呜咽声。

君甄没再说话，只是一声不响的搂着他，安慰着哭泣的少年……就像……安慰着曾经的自己……

…………

…………

宫中总是寂静的，就如同宫外总是喧闹的。

皇城的街市，似乎永远都活跃着用之不完的精力，从每一张笑脸中吸取着蓬勃生气。只是人来人往中，难免会有着不顺心的人，比如现在这个满脸愁容、眉头紧锁的魁梧青年，王俞忠。

“救命啊！！”

一声惨叫，然后很快传来另一声，王俞忠抬起低垂的头，却正好看到一个大汉飞了过去！飞？扔更确切吧……

王俞忠忙走过去，只见围观的人将肇事者完完全全的挡住，只能听到正中传来的惨叫，与时不时飞起的满脸乌青的大汉……

打群架？不像……没那么大动静……可是，如果人少的话，这么多人被扔出来，得是武林高手才成吧？

“刚才是谁说要养我做娈童来着？”

仿佛碎玉般清透的声音令王俞忠莫名一颤，他慌忙拨开人群，挤到前方，一看……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一群呻吟的大汉，唯一站着两个人中，那个一身肥肉的家伙正绿着脸，发着抖看着另一个人。

玉白色的长衫，印着浅淡的粉荷，柔和、淡雅。额间的金色梅花在阳光的映射下，散发着刺眼的光芒，逼得人不敢正视，就如同他的主人那绝丽的容颜中透出的浓浓怒气，令人骇然又不忍避目。

“珮儿？”

失踪了十几日的人儿，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王俞忠不由愣住。看着他一身奢贵的服饰，还有那张嗔怒的玉容，王俞忠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了。

“是你说要养我的是吗？”只见玄灼一步一步慢慢走近那个胖子，后者早就吓得面无血色：“可我脾气不好，就算要养我，也得受得了我的气才行！如果我打你三下你还能站在这儿，我就跟你走，随你处置，如何？”

“别！别过来！！”胖子几乎号叫起来，为什么这个看上去像个玉娃娃似的少年这会儿看上去美的有点血腥？好像会噬血一般……好可怕哦……

“刚才是你非我理你的，现在我理你了，你怎么反而不理我了？耍我啊？”

很明显，玄灼此时的心情非常不好，脸上带着怒意的笑容让人冷汗直冒。只见他扬起一脚，一脚踢到胖子的小腹上，后者像团大棉花似的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还有两下！”

玄灼不解气的正欲在上前，忽被拉住。哪个又不想要命了？！怒目圆睁，恶狠狠的一回头……

“忠大哥！！”立刻春风拂面般笑得灿烂怡人。

“武功好，就在这儿欺负人？”王俞忠不由因这一笑而心情极好。

“我才没有！是他们非一脸无赖的找我麻烦！”

“呵呵，什么事这么生气？”

王俞忠一问完，玄灼的笑容立刻消失，他低下头，很委屈的样子，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告诉忠大哥！”

“我……”灼儿抬起头，清透的眸子闪着碎星般的光彩，他微微垂下眼睫，一声不响靠近王俞忠，几乎贴到对方胸口时，才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说：“我饿了……”

王俞忠先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怔了怔，才哈哈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玄灼小脸涨得榴红，嘟着嘴嚷嚷着：“我早膳没吃就跑出来了，都快黄昏了，我一口东西都没吃！真得很饿嘛！”

“哈哈哈哈哈，他们要是刚才用食物引诱我们的小珮儿，恐怕就不会受皮肉之苦了！”

“对哦！”玄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一路上好多人说要给我买东西，要跟我交朋友，我怎么没想到让他们请我吃饭呢？！笨死了！”

捶捶小脑袋，懊恼起来，但很快又笑出来：“太好了，这下不用愁身上没钱会饿肚子了！下一餐就这么办！”

“喂喂！”王俞忠啼笑皆非的拍拍他的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被人拐了怎么办？还想下一顿？你最近住哪？不用回去吗？”

玄灼看着王俞忠，忽然皱起眉，耸耸鼻子，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我不回去了！有人欺负我！”

“这是怎么回事？”王俞忠看看四周：“那儿有家酒楼，一边吃一边聊吧”

“嗯！”一提到吃，玄灼立刻破泣为笑，王俞忠很无奈的摇摇头。





第八章

顽皮的少年，有些笨拙的爬到大道旁的高树上，等待着爹爹的商队由远处经过。等了好久好久……乏得少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倚在树干上晕晕欲睡……

“喂！在那里睡觉会着凉的！”

树下传来一个关切的声音，少年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睛，完全忘记自己睡在树干上，不老实的俯身低头……一个前栽，少年发出一声惊叫，无法控制的向下栽去！

完了，不伤也得破层皮……

少年闭着眼睛很认命的想着，忽然，身子一轻，软软的停了下来，心有余悸的把眼睛眯开一道缝，少年看到一张令人无法转移视线的脸……能拥有这样面容的人，应该很了不起吧……虎目龙眉，不怒则威，好像有一圈无形的光芒由他的体内四射开来，如天神临世般威风……

似笑非笑的上扬嘴角微微开启：“看傻了？有这么好看吗？”

少年顿觉失态，一时恼羞成怒，叫了起来：“我呸！我是被吓到！哪有人长得这么难看还不说遮块布！大白天跑出来做什么？装鬼吓谁啊？！”

抱着少年的青年一怔，随即大笑了起来：“还第一次有人骂我难看呢”

“恶心！一个大男人还想让人夸漂亮不成？！”

“喂喂，是我救了你耶，不感恩戴德，也该轻声细语的说声谢谢吧？”

“本少爷又没让你救！自己多事怨谁？！”

“那好啊”

青年蛮不在乎的两手一松，毫无准备的少年重重摔到地上，几乎站不起来……

“王八蛋！哎哟……好痛……”

少年痛得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无意识的嘟起了嘴，好像很委屈要撒娇似的。青年怔住了……

“可恶！”强忍着痛楚，少年恶狠狠的瞪着青年。

青年缓缓蹲下身，捏起少年的下巴，细细的端详起来：“我说怎么有点眼熟……”

“喂！本少爷虽说长得比你好，但一看也知道是个男的吧！你这算调戏我吧！！”

“呵呵……暴燥的小东西……”青年微微笑起，眼睛半眯着，有股说不出的魅力……

少年不由自主的怔住，这个人，真得很吸引人……总是不由自主的被他的一个眼神或动作迷倒……

看到少年愣住，青年笑得更有深意，他捏着少年的下巴，令他微微抬起头，然后，轻轻含住那温润的双唇……

少年瞳孔瞪大。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

“混帐！！本少爷看着像小官还是娈童？！敢占本少爷便宜？！你活腻了是不是？！”

青年不理会爆跳少年的挣扎，将他牢牢的固定在怀中：“我要定你了”

“你想得美……”

话没完说，便又被另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吻得晕头转向，那近乎略夺的吻令少年一瞬间有种错觉……这个青年早就在寻找自己的吻……那深吻中投注的浓情，仿佛早在很久以前便在渴盼……

软瘫到青年的怀中，大口大口喘着气，混厄的脑袋还没回过神来……

“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你管我……”有些怏怏的赌气。居然被一个大男人吻了不说，还吻了两次，还吻得自己浑身无力，以后不用混了！

“当然要管，因为我说过，我要定你了”

“你有毛病啊！！”用力从他的怀中挣出：“我家有得是钱！也有靠山！想要我，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有”不容置疑的说道。

连自己家里的靠山是谁，有多少钱都没问，就一口咬定有这个本事？如果眼前的人不是有病，就是大有来头……

看着那双充满占有欲望的眸子，少年害怕了，慌忙扭头就跑。

青年没有追，只是远远的看着，微微扬起一丝浅笑……

那一场初秋的特别相会，似乎就注定有一人要栽入这个莫名的深渊吧……

…………

…………

“灼儿在哪？”李安世神色不悦得问道。

思莫半躺在床榻上，把玩着手中的发带，不以为意的应着：“灼王爷当然是在蓼凝轩，皇上问得好奇怪”

“你够了！”李安世一把上前，紧扯住他的手：“有人看到你跟灼儿在花圃！随后就没人见过他了！他在哪？！”

“笑话！我又不是他跟前的狗！他去哪我都得跟着！他更不是我的狗！去哪还得跟我报告！！”

“啪！！”响亮的一个耳光，思莫当场愣住。

“陈思莫！你不要太过份！你处处针对灼儿，朕都没追究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思莫难以置信的抚着脸颊，满眼的不信与愕然。李安世打他？不可能的……就算自己再任性再胡闹，最多只是骂两句就不了了之的李安世，居然打他……就为了那个玄灼？！

好像心底有什么酝酿已久的东西一下子爆发出来，思莫站在李安世面前，失控的大吼了起来。

“他算什么东西！我针对他又怎么了？！不过一个娈童！还装什么王爷！假清高！！”

李安世愤怒的一巴掌扇来，这一掌又狠又猛，似乎用了十足的力道！思莫当场被扇倒在地，嘴角处缓缓流下红色的血水……

“不要把灼儿跟你相提并论！”

相提并论？跟我？原来……娈童是我……？

“哈哈哈哈哈”思莫喘不过气的大笑起来

好像一场好甜好美的梦忽然破碎了……那一片片残存的记忆碎片，像把把弯刀，一寸一寸割在思莫跳动的心脏上，直至痛得麻木为止……全是骗人的……那些甜蜜，那些温存，全是假的……剥开自己紧紧守护的东西，才发现，原来……从头到尾……这个美梦……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做……

“哈哈哈哈，李安世，你找灼王爷是吗？我告诉你！他不会回来了，永远……”用一种近乎邪媚的笑脸阴森森地说着。

“你什么意思？他在哪！”

李安世忽然莫名的慌张起来……思莫的神情很可怕……而且……带着血腥……

“就像你说的……我跟他在花圃，然后就没有人见过他了……呵呵呵……像花一样娇嫩的灼王爷葬在花圃应该很合适吧？”

“你在说什么？”李安世近乎疯狂的紧紧抓住思莫的双肩：“你把他怎么了？！”

“太容易了……只要拿着他爱吃的点心给他，他就毫不防备的一口吞掉……然后把他当花肥埋掉，就这样”

“你胡说！！思莫！你没这个胆量！！”

李安世发疯般吼叫着，那股失去玄灼的恐惧感再一次袭卷了全身……正因为经历过一次，所以，根本无法承受第二次……李安世双目睁出血丝，几乎抓狂！好不容易……真的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找回了灼儿……就像一场老天眷顾的不切实际的梦境，自己可以重新搂着灼儿，看着他笑，看看他闹，看着他任性撒娇……不要！不要！既然给了我这样一个梦！就不要打破它！

“哈哈哈哈，你去御花园翻翻不就知道了，说不定晚会儿去会有虫子把他的尸体咬出洞呢”

李安世倏然转身，拿起床头的菊花瓶，狠狠向毫无防备的思莫砸去！

血，顺着思莫的额头缓缓流下，大量的血水模糊了双眼……再也看不到那个宠着他的人……

李安世手中的半截花瓶已被鲜血染红……那破碎的一端，是思莫的血，也许不止血，还有泪，还有心……而李安世所持的那一端，也滴下鲜血……那颤抖的手紧紧握着瓶口，碎片划破手背溢出鲜血亦浑然不觉……

苍白的脸，煞白的唇，李安世一瞬间全无血色，那害怕而茫然的目光全无焦聚，微微轻颤的双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思莫轻轻的笑道：“骗你的……”

那轻得好似羽毛般的话语，却像一阵响雷，震醒了无措的李安世。

“你说什么？！”

“我怎么敢动他呢……？有几个脑袋也不够啊……他出宫去了……我惹他生气了……你快派人去找吧……”

思莫吃吃的笑着，笑得连气都有点喘不过来。李安世愤怒的瞪着他，眼中没有了无措与迷惘，更没有那令人心碎的绝望……李安世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出去，思莫依然笑着，直至晕厥过去……

李安世……原来想毁掉你……这么容易……只需毁掉玄灼就可以了……

呵呵……我记住了……

…………

…………





第九章

“原来你在京城有朋友啊？真是的，也不跟忠大哥说一声，就跑得无影无踪，这么多天也不说来报个平安，我还道你出什么事了呢”

王俞忠一边说，一边好笑的看着灼儿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菜扫荡一空。

“偶磨奥公啦（我没有空啦）”含了一嘴食物，玄灼口齿不清的说着。

“这么忙？喂，你的朋友是做什么的？看你打扮这么华丽，他很有钱吧？”

王俞忠啧啧感叹，看着灼儿那一身白痴也能看出价格不菲的衣饰。

“狗狠吗？手果尼吃尼口！（做什么？搜刮民脂民膏！）”

“不是吧！那我上奏皇上，抄了他的家！”王俞忠笑着开玩笑。

“欧啊欧啊！（好啊好啊！）”

“对了，珮儿，你说有人欺负你是怎么回事？”

“手来瓜长（说来话长）”

“拜托，你咽了再说好吗？”

王俞忠有点哭笑不得，看着那张美得过份的小脸上沾满食物，连两腮都鼓鼓的。

灼儿一笑，一下子呛到，王俞忠忙给他盛汤，一边喂他喝下，一边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哇！舒服了！”终于顺利咽下的灼儿，大大的吐了一口气。

“真是小孩子”王俞忠溺爱的笑着：“吃饭不陪在旁边，还不知得呛几回呢”

灼儿吃饱喝足，心情极好，嘻嘻笑着，不老实的压着凳子晃来晃去。

“还没说正事呢，今天你什么事这么生气？”

灼儿脸一沉，嘟起小嘴，哼哼着：“有人说我坏话……”

“哦？谁呀？”

“是……”灼儿搔搔头，想了半天，最后才一咬牙说：“是我住的地方那位哥哥的……老婆之一。”

“她为什么说你坏话？你是不是不乖？”

“才没有咧！”玄灼嚷嚷：“他的老婆那么多，我哪敢惹啊，就自己天天跑出去跟宫……跟下人们玩，可他说我勾引哥哥，就是他夫君啦！”

“咳！！”一口茶没咽下，从鼻子里冒出来了：“不……不是吧！你又做什么，让人家误会了？”

“没有啊……”玄灼想了想，没什么特别会让人误会的啊……都是跟以前一样啊……

“比如你说什么太暧昧的话啊，有什么举动啊？”王俞忠深知眼前这个小孩子很显然不知道表达喜爱的尺度，逾越了也浑然不觉。

“没有啊……我只说过不想跟他分开一类的话啊……可我是真的不想分开，这也不能说？”

“问题不是出在这儿吧……勾引……应该指引行为上的……你是不是跟那个哥哥太亲昵了？”

“亲昵吗？不觉得……”

玄灼忽然站起，在王俞忠没反应过来时，大咧咧的往他的腿上一坐，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身子挪了挪，贴近王俞忠的胸口：“我要吃酥油卷，你喂我”

神经线已经绷断数根的王俞忠，早吃惊的连嘴都合不上了……良久……

“你平时跟你的那位哥哥也是这样吗……？”

“对呀，每天我们吃饭的时候，因为我吃得少他就搂着喂我，非要我吃不可”

王俞忠干笑了一下，然后开始傻笑。

如果说珮儿太过单纯还好理解……那位哥哥可就……

“那……”很试探的问了一句：“那位哥哥有没有……呃，比如说，亲你……？”

“经常啊”

经常？！别急别急……也许只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爱怜……嗯……珮儿可爱，让人忍不住亲亲也正常……不会是自己想的那种……

“有时候他还咬我，咬我的耳朵，还有鼻子……对了对了，那天他还咬我的舌头！嗯……只是没用牙就是了……”

如果王俞忠这会儿还能保持冷静，那他就算冷血了……

是哪个王八蛋！敢利用珮儿的天真无知做这么过份的事？！

“他住哪？”咬牙切齿的问，如果我王俞忠不好好教训你这个卑鄙小人，我王字倒着写！！（那不还是王吗…… -_-||）

“嗯……”住皇宫……不过好像不能说……

“算了啦，反正我不回去了”

“对！别回去！你就住忠大哥家！”开玩笑！怎么可以再让珮儿羊入虎口？

“对了，义大哥呢？”

“你还说”王俞忠苦笑起来：“你那一掌打得真够劲，现在他还在养伤呢”

“不是吧！”灼儿一下子跳起来：“那咱们快去看看他啊！”

灼儿着急的拉起王俞忠的手，拼命往外拽，王俞忠呵呵笑着任由那只圆润的小手扯着自己。

…………

…………

王俞义急促的喘着粗气，紧闭的双眼剧烈的颤动着，手紧紧的扯着被角，身子不断的挣扎着，这些无一不说明他正被梦魇侵袭着……

看着梦境中那个仿佛妖精般美艳的女子笑得如花似玉，双手轻轻舞动，宽大的衣袖飘扬着，所到之处却是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女子一直笑着，调皮的旋转了一个圈，躲过飞溅起的红色液体，一瞬间，好像朵朵红色的地狱罂粟在浴血的妖姬面前绽放。但那血……却是由他今生今世唯一一个难以割舍的人身上溅出……那火红坠落的瞬间，他再也没听到那声声惨叫……只有孤寂的沉默……与自己那痛得恨不得停止的心……

“我会为你报仇的……一定……”喃喃着，重复着四年前他对一个死人的承诺……

“义大哥！”远远的，一声清透的呼唤叫醒了沉溺在恶梦中的神志……

“大懒虫！起床了！”灼儿一推开门就大呼小叫，现在更是直接蹦到床上，一下子压到王俞义身上，幸好伤是好得差不多了，不然这一跳一压非出人命不可……

“好香……”王俞义好像还没睡醒，两眼闭着，双手却扶上灼儿的腰，一个顺势就将灼儿压到了身子下：“是哪家的小姑娘……亲一下吧……”

“啊！！！”

眼见睡得迷糊的王俞义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灼儿大叫起来。王俞忠更是一个急步上前，赶忙扯着弟弟，生恐他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举。

“哈哈哈哈，看把你们俩吓的！”王俞义倏然眼开眼，大笑起来。

“你伤得不够重是吧！”灼儿吓得心脏乱跳，大嚷起来。

“混小子！越来越皮了！”王俞忠一扬拳，王俞义忙抓起玄灼，一下子躲到他身后，笑得全无病人的模样。

“哥，我还没吃药呢，你去帮我端来吧”

“好”王俞忠走到门口，又停下，狐疑的看着弟弟：“你不是又要欺负珮儿吧？”

“怎么会呢，珮儿这么可爱，我才舍不得”王俞义捏着玄灼的小脸蛋，用力的拧啊拧。

“好痛！”打掉那那只讨厌的爪子，玄灼又道：“对了，以后你们叫我灼儿吧，别叫珮儿了”

“改名了？”

“对呀，算命先生让改的，嘻嘻”笑着一带而过，没有多做解释。

“端、药、去！”王俞义很不客气道。

“小子……一定有阴谋……”王俞忠走出门口的一瞬间，在心里想着。

端着一碗黑色药汁的王俞忠，回到弟弟的房门口，正想推门，忽然一时好奇心起，便贴在门前偷听他们在里面说什么。

“不要了吧……你伤还没好……”

“没事没事，运动运动才好得快啊”

“可是……”

“乖，好灼儿，你打伤我，总得补偿一下吧？”

“可我没做过……不会……”灼儿的声音一直很犹豫。

“所以我来做啊，你还想怎么样？快点快点，把衣服脱了！”

脱衣服？王俞忠一愣，要做什么？

“然……然后呢……”灼儿的声音有点怯生生的，带着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你趴下，背朝上”

“啊！你干嘛坐在我身上？”

“不坐在你身上要坐哪啊？闭嘴吧，我动，你配合就行了！”

冷静冷静……王俞忠，是你想歪了，不可能的……灼儿是很单纯，可能不太明白那种事，但弟弟应该不会……不会不会，他们应该知道我很快就回来，要做也不可能抓这一点时间吧……？

“嗯……”灼儿低低的呻吟声传来，王俞忠手里的药差点洒掉。

不会吧！！等一下……冷静冷静……王俞忠，你知道你那个宝贝弟弟爱耍你……一定是阴谋……不会的……不会的……

“啊！好痛！你轻点！啊！”

“乖，不要乱动，第一次会有一点痛啦，一会儿就舒服了”

手开始剧颤，王俞忠拼命压抑自己踢门闯入的欲望……

不会是你想的那样……你一定想歪了……不会的……

“嗯……嗯……啊……”

“是不是很舒服？看你一脸享受的模样”

“用力一点啦……嗯……好棒哦……义大哥，你好厉害……”

“嗵！！”

一脚踢开门，管不了三七二十一，王俞忠瞪着大眼睛，就算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听着这种会令人误会的话也让人受不了！

“忠大哥？”

只见灼儿赤着上身，趴在床上，王俞义骑在他身上。

“你们在做什么？！”阴着脸，低低的咆哮出来

“按摩啊，义大哥好厉害哦，好舒服的！”

“按摩？”王俞忠一愣，随即看到弟弟憋笑憋到内伤的模样。

哭……又被耍了……

俺咋这么命苦咧？





第十章

君甄小心翼翼的一圈一圈替思莫缠着纱布，思莫呆呆的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你就是不听我的……一定要惹怒皇上吗？”

“君甄……”思莫呆呆的看着他，无神的问：“如果我死了，是被人害死的，皇上会怎么做？”

“你胡说什么，别胡思乱想了，早点歇着吧”

“不！”思莫一把扯住君甄的衣袖，失控的叫着：“我知道皇上会怎么做！如果他怜我、爱我，一定会因为我的死而伤心，然后下旨杀掉那个害死我的人！”

“对……皇上一定会这么做的……”君甄柔声安慰着。

“但是……如果有人杀死灼王爷，你知道皇上会怎么做吗……？”

君甄凄凉的一笑：“大概会诛连九族吧……”

“不……不止……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令皇上喜欢我，他都不会因为我被人杀死而亲自动手……他是皇上，他一句话就可以杀掉所有人……但他没有……他直接自己动手……亲手去毁掉那个害死他所爱的人……然后……他也就此毁掉……”

“思莫……”

“我比不过他……”思莫忽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扑到君甄怀中，大声哭叫起来：“我怎么努力皇上也不会像珍惜灼王那样爱我一点！他们是一体相连的！玄灼死，李安世死！我怎么争？我怎么争？！”

“思莫……不要争了……”

“为什么！我为了他与家族反目，父亲与我断决父子关系！父亲在我走时对我说什么你知道吗？老死不相往来！！可我却还是跟他走了……来到皇宫，天天被人说三道四！大臣天天上奏，恨不得把我推出午门！说我是妖孽，秽乱宫廷！！后宫娘娘们更是冷嘲热讽，白眼相待！我做错什么了？我为什么要受这种气？！全是因为那个李安世！全是因为他！我才心甘情愿留下的！！就算他宠爱你，宠爱其它嫔妃，我也不在乎，因为他对我的怜爱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妃子！他惯我，纵我，我有多开心你知道吗？因为全皇宫里只有我可以在他面前使性子！耍脾气！我很特别……我一直这样告诉自己的……因为皇上不会容许第二个人像我一样……可是……我知道了……我是一个影子……一个替身……正牌回来了……他再也不会由着我、纵着我了……因为皇上不容许第二个像玄灼那样同等地位的人……他是独一无二的……”

“思莫！不要再想了！我们若还想在宫中生存，就必须振作起来！不要再跟灼王爷过不去了，他不是个难相处的人……跟他成为朋友，会令以后的日子好过些……”

“我不要！！我做了这么多后就得到这样一个下场吗？！我是一个男人！却跟着另一个男人！如果换成别人我真得想像不出我会做出这种事！但他是李安世，所以我做了！可结果呢？结果呢？！”

“思莫！！”君甄大声的叫着他的名字，拼命摇晃着他：“冷静下来！不要再想了！你想下去会把自己逼疯的！！”

“君甄……救我……”思莫紧紧搂着君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总是比我成熟……想得比我多……整个皇宫中……只有你跟我的立场是相同的……只有你能救我……救我……求求你……”

救你……？我也身陷在这个深渊中……找不到逃出生天的路……

我能帮你的……只是在你需要发泄的时候守在你身边……听你倾诉……直至你不再想说……或我不再想听……

从一开始……这就是注定了的……

…………

…………

“灼王爷……灼王爷？”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玄灼隐隐中听到熟悉的唤声，强迫自己睁了一下惺忪的双眼，借着明亮的月光，看清来者是小顺子后，又懒懒得闭上眼睛。

“什么事啊……皇帝哥哥找我……？”

“小顺子恭请灼王回宫”

“回什么宫……我不就在宫……”

倏然坐起，神志一下子清醒起来，玄灼瞪着大眼睛像看鬼似的看着小顺子：“你怎么找来的？”

“回王爷，以王爷的样貌衣着，全皇城很难找出第二个，再者说，一人力敌数人的伟绩，现在茶楼里正津津乐道谈论着。只要查出那时跟灼王爷吃饭的人是谁，便可找到此处了”

“我不回去！”使性子似的一翻身，继续睡大觉。

“王爷，皇上很担心……一直未尽膳食，也不休息，此时还在蓼凝轩等着呢……”

“什么？”灼儿又一下子坐起，很懊恼的说：“我说了不回去了！你回去告诉他，就说我要在宫外玩两天，不用担心！”

“可皇上……”

“我不管！！”

“灼王爷若是为思莫的事生气……大可不必……皇上已经罚过他了……”

“罚他？”玄灼一紧张：“怎么罚的？不关他的事！别让皇帝哥哥迁怒他啊！”

“回王爷……皇上打破了他的头……也弄伤了自己的手……”

“什么！！”玄灼完全叫出声来，紧张的思索了半天，最后很生气的大吼起来：“谁让他为我生这么大的气？他干嘛总是护着我？干嘛对我这么好？！我不要他老是为了我跟其它人过不去啊！！宫里的人全都是莫名其妙的！我又没得罪什么人！为什么都针对我？！全怪皇帝哥哥！他不要那么在乎我就没事了！”

“灼王爷！”小顺子不由的提高了嗓音，心中有些不畅，天下无尊的皇上为你做至此，你还想怎样？

“我不回去！！”

玄灼一叫完，飞身下床，小顺子眼光一闪，双手擒去！玄灼没料到他忽然出手，心里一惊，不及避闪，被紧扣着双腕。玄灼一时火起，双手反握住小顺子的手腕，虽说命门被挟，使不出力，但玄灼只是双手一用力，将身子瞬间提起，双足重踢而去！小顺子躲闪不及，正中胸口！火辣辣的痛得他不禁松开了手……玄灼立刻夺窗而逃！

不行……如果就此丢了灼王爷……如何向皇上交待？

小顺子强撑起身子，提起一口真气，却当即吐出一口鲜血！

好狠的一脚……王爷还是不懂斟酌力道……这下使不出功力……要怎么追他？

小顺子煞白的脸色苍如白纸，他只得一步一踉跄，徒步追了过去……

这么忠心做什么……？轩辕顺……？你的伤不轻啊，还是先回宫吧，反正是灼王爷打伤你，皇上不会责怪的……

自己劝着自己，可……还是固执的循着灼王爷消失的方向而去……

如果不早点找回灼王爷……皇上他是不会休养的……那只手……伤得太重了……手筋可能会断啊……！可他还是坚持要亲自出宫寻找……好不容易才趁其不备点了他的睡穴，就此来寻……可是……如果空手而归，皇上势必会固执己见……如果不慎碰到伤手……可能会……就此废掉啊……

皇上……您为何要如此呢……

灼王爷……您又知不知道在皇上心中您到底有多重呢……？

呵呵……可是这些……又关你什么事……轩辕顺……？你不过是个小太监，管那么多做什么？皇上让你做的你就去做，没让你做的你这么卖力做什么？

呵呵……是啊……我这么卖力做什么……再卖力……也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只狗……最多是一只好狗吧……

可是……还是放不下……

大概因为我早就不是轩辕顺……而是，小顺子吧……

皇上……

脚下的石块滑动，一下子重重摔倒，摔得很重……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疯了是不是！伤成这样还来追我？！”

耳边一阵风起，灼王爷就这样轻飘飘的落到了身边，小顺子这才欣慰的笑了笑，然后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请灼王爷回宫”

“你！你能不能不要管我跟皇帝哥哥的事，管管你自己吧！刚才那脚我踢得那么重！你还不回宫医治！”

“请灼王爷回宫”

“小顺子！你听不懂我的话是不是？！”

“请灼王爷回宫”

“我说了不回！！”

“请灼王爷回宫……”胸口一阵抽搐，几乎痛得晕厥过去。

“不回不回不回！”玄灼索性大发脾气起来。

“请灼王爷……回……”再也抵抗不了胸口的剧痛，小顺子就此倒地……

“小顺子！！”玄灼慌忙扶起小顺子，以直气灌顶，开始急救。

“请灼王爷……回……宫……”喃喃着，什么都不说，只固执的说着这几个字……

玄灼的眼泪忽然有溢出的欲望……皇帝哥哥……你有小顺子这样的人陪在身边……为什么还如此执着灼儿？天下并不是只有灼儿一人对你真心好啊……

看到如白纸般面无血色的小顺子的脸上慢慢显出红晕，玄灼这才精疲力尽的坐到地上。

“灼王爷……”小顺子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映入玄灼的身影，马上虚弱的说：“请灼王爷……”

“回宫是吧？”靠在大树旁，玄灼苦笑了一下：“你真固执……可是……”

强睁了几下眼睛……好沉……

“可是我第一次给人输真气……把握得不好……现在真气紊乱……使不上力……好想睡……”

玄灼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连身子都控制不住的向一旁倾倒。小顺子见状，慌忙起身，没想到双脚竟有力量站起来？

天啊！他到底给自己输了多少真气？！

“你不知道只要一点就可以救命了吗？你输得多会死人的！！”小顺子完全忘了自己面前的是灼王爷，只是一味的吼叫起来。

你是灼王爷啊！皇上的灼儿啊！怎么可以这样不珍惜自己？！

“死不了的……只是回不了宫了……你不要大吼……真气不稳的……你也不能把我抱回去啊……我先睡会儿……好了就跟你回去……行了吧……”最后一个字完全消失在浅浅的鼻息中。

小顺子稳了稳身中那股真气，暖暖的……与本家的真气神似，应该很快就能汇合吧……可是……那也得数个时辰啊……灼王爷这一昏迷，不知得多久才会醒来……现在的自己根本无力将他带回，就算自己，也很难回宫……可是皇上……

一想到此，小顺子挣扎着起身，勉强抱起灼儿，四下看了一下，这里是荒郊，远方还有狼嚎……自己回去报信的话，把灼王爷放在此处太过危险……看看旁边的高树，小顺子深吸一口气，将一口真气提起，硬生生撑着纵身跃起，将玄灼放在树干上。

“这样就不用怕野兽了……”

忽然，真气逆流！一下子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到玄灼的衣服上，然后，小顺子重重的摔下树枝！

不行……不能昏……还要回去报信……

嘴角依然滴着鲜血，小顺子三步一跌倒，一步、一步向皇宫的方向走去……

…………

…………





第十一章

初升的金日慢慢吐露鱼白，黑夜的遮蔽缓缓褪去，渐渐显露出朦胧的景象。疾驰的骏马飞快的奔驰着，马背上的人那焦急的脸孔上写满不安与担忧。权倾天下的李安世，此时却脆弱的好似濒临崩溃边境。

身负重伤小顺子一回宫，只说了一句‘灼王在南城郊镇石岩第八十三棵树上’后就此昏倒。

到底出了什么事？小顺子怎么会受伤？灼儿若无事为什么会让伤重的小顺子独自回宫？难道……难道……灼儿出事了？

马嘶长鸣，一个老樵木险些被马踢伤，李安世顾不得安抚老人，便欲策马离去。

“这位大爷！”老樵木慌忙道：“您千万别去南郊啊！听说昨晚那边有狼出没，还吃掉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很危险啊！”

“你说什么？”李安世本就不安的心此时完全澎湃起来。

“听说好像还是个富人家的孩子，不知为什么跑到那里那么晚没回家……可怜哦，听说吃得就剩骨头了……”

李安世慌忙策马飞奔，脑中已经一片空白，只不断盘旋着一个名字：灼儿！灼儿！灼儿！！

老樵木见李安世的马疾驰而去，扬起漫天尘土，忽然冷笑起来。

“你还真是坏心眼，这么吓他”树林里慢慢走出一个绝色的女子，身后跟着一个冷冰冰的男人。

“谁让他不跟老人家道歉”老樵夫慢慢撕下脸上的假皮，露出一副冰雕般冷漠的脸。

“嘻嘻，咱们逐鼎阁两大冰木头终于碰面了”女子笑得妩媚娇柔：“李尽恩，你不在扬州待命，跑到京城做什么？”

原来，这个男子竟是李安堡的李尽恩。

“凝月，冷星，看来阁主最近让你们很闲嘛”李尽恩冷冷的看着他们。

“好啦好啦”凝月娇声娇气的笑着说：“看来你我各有任务，只是你我却正好都往一个方向”

李尽恩哼了一声，径自施展轻功，飞身而去，凝月与冷星不声不响跟在其后，三个身影同时向着李安世消失的地方飞去。

玄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慢慢睁开眼睛，微微迷惘的看看四周，这才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轻轻的运了下气，真气好像已经归位，应该恢复了吧？灼儿笑着站起身，正欲跳下，远远的看到很远的地方沙尘翻滚，似是有马匹疾驰而来。

皇帝哥哥？

明明看不清那人是谁，但却很本能的认定那是前来寻找的皇帝哥哥。玄灼很开心的笑了一下，但随即又有些不太高兴，真烦，干嘛一看不到我就急着找，一点自由都不给我……

跳下高树，玄灼看看衣服上的血渍，很清楚是小顺子强用真气伤到的，不由心中更加有气。

都是皇帝哥哥不好，才让小顺子急得非要强撑的！

忽然，眼珠子咕碌碌一转，玄灼调皮的一笑，把外罩脱下，用手撕出几道大口，随手丢到地上，然后迅速躲到远处的草丛里。

策马前来的李安世，翻身下马，看着眼前的高树。

第八十三棵，没有错，可灼儿呢？

四下张望着，李安世忽然全身一颤，急步奔上前去，拿起地上的衣服。看着那血渍与道道裂口，李安世的双手已经颤抖的几乎拿不住它……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灼儿！灼儿！”拼命的大叫着，四下张望着，四处寻找着。

我绝不能再失去一次！绝不能！

玄灼看到李安世一脸惊慌的大叫着，顿时很开心的笑了起来，那紧张的模样无疑说明了自己在皇帝哥哥心目中是如何的重要。心满意足的玄灼正欲起身，忽然，胸口一紧，真气突然四下窜起！

糟了……一定是刚才直接动用真气跳下高树的缘故……好痛……师父说过，如果真气紊乱就入梦调理……眼睛好沉……好想睡……一会儿再跟皇帝哥哥解释吧……

就这样，在李安世害怕而盲目的寻找着玄灼时，近在咫尺的灼儿却睡死过去了。

当玄灼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泛红的夕阳西沉，灼儿一下子坐了起来！

我竟睡了这么久？！皇帝哥哥……

远远听到有人唤着自己的名字，那个声音近乎沙哑，几乎发不出音，却仍在喊着……

玄灼慌忙跑过去：“皇帝哥哥！！”

李安世倏然回头，玄灼顿时倒吸一口冷气，那毫无血色的脸孔，布满血丝的双眸，近乎绝望的眼神……天啊，那是皇帝哥哥吗？为什么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李安世立刻向玄灼奔去，灼儿慌忙迎上，却在即将扑进李安世的怀中时，脸上被重重的扇了一巴掌！

“皇帝哥哥……”灼儿茫然的捂着火辣辣的脸颊。

李安世喘着粗气，泛血的两眼直直的看着玄灼，灼儿正在迷惘间，忽然李安世一把抱住玄灼，狠狠的吻着他，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几乎将灼儿纤细的腰身折断，却仍不断的加力，像是在确定眼前的人真的在自己怀中！灼儿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怔得有些措手不及，本能的想闪避，却被李安世按倒在地，撕咬起他的双唇。

好痛……

无论怎么推，皇帝哥哥都紧紧的吸附在自己的唇上，不肯分开……两个身子紧紧的依附在一起，那近乎暴力的拥抱，仿佛要将自己嵌入他的身体一般……

李安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原始的本能令他像野兽一样只能通过肢体的磨擦与牙齿的撕咬确定自己身下的不是一个幻影。不知该如何才能在灼儿的身上刻上属于自己的标记，标示出他是自己的专属物！只能不顾玄灼吃痛的呼叫在他身上留下一排排淤青的牙痕，与一点点红色的印记……

他是朕的！他是朕的！没人可以带走他！！不管是玉皇大帝还是地狱阎罗都不行！！

“皇帝哥哥……啊！好痛！啊！”

撕开玄灼的衣襟，在那白晰的几乎透明的玉肌上拼命的吸吮、撕咬！

该怎么做？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才能让整个天下都知道他是朕的！除了朕！没人可以带走他！！

“好痛！皇帝哥哥！不要！啊！”

不管玄灼怎样喊叫，声声吃痛都没有传入到李安世的耳中，因为他所有的神智都被一个念头侵占！

“你是朕的！！”沙哑的嗓音，近乎命令的在玄灼耳边大吼：“不许你再离开朕！听到没有？！如果你还敢私自离开，朕就砍掉你的双脚！用锁链将你锁在皇宫！！你听到没有！！”

星星般的眸子里布满了水雾，玄灼紧咬着下唇，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呜咽声，害怕的看着李安世。

那是皇帝哥哥吗……？通体散发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望、疯狂……

“你是朕的！听到没有！说！你是谁的？！”

“灼儿……灼儿是皇帝哥哥的……”

“再说一遍！！”

“灼儿是皇帝哥哥的……”

“再说！”

“灼儿是皇帝哥哥的……”

“再说！再说！再说！”

那一声声‘灼儿是皇帝哥哥的’，仿佛一剂剂清泉，慢慢渗透至全身，令燥动的心一点、一点冷静下来。

是的……灼儿还在……他还是朕的……没有走……朕没有失去……

放松的笑了起来，发泄后的虚脱令李安世浑身使不出半分力，他缓缓低下头，用手轻轻的松开灼儿紧咬的下唇，用舌轻轻的舔舐着，那柔软的好似绵绸一般润滑的唇，甜的，就像一块会令人沉醉的蜜糖……

“不要再吓朕了……朕会疯的……”

“对不起……皇帝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不要说了……记住……不要再有下次了……”

李安世缓缓加深这个轻吻，灼儿没有反抗，只是乖巧的回应着。

这个吻，如果可以永远延续下去该多好……直至天长地久……直到永生永世……

李安世慢慢将头枕到灼儿的胸口上，听着那有些急促的心跳，浅浅的笑着……

后颈处忽然被什么人点了一下，李安世一下子昏迷过去。

“小顺子……”

玄灼两眼止不住的流泪，因为痛楚，全身的痛楚……小顺子看着衣服被撕裂的玄灼脖间、身上几乎体无完肤的布满着一处处淤青，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先前远远的看到皇上发疯的撕咬灼王爷时，就已经很清楚，皇上……绝不可能再失去灼王爷了……再失去时……会连自己都迷失了吧……

“灼王爷，皇上一时情急失控才会如此，还望灼王爷不要怪皇上”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让他担心了……”

玄灼不由抱紧自己的身体，先前真有一瞬间以为皇帝哥哥会将自己咬死……那牙齿在自己身体的啃舐感至今还如此真切的在皮肤上游走……

“小顺子，皇帝哥哥变了……”玄灼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有些发抖：“以前的皇帝哥哥不会这样的……我好害怕……他不让我离开他，我真的好害怕，他的神情好像真的会杀了我……”

“灼王爷……”小顺子最终决定还是提点一下这个当局者迷的孩子：“皇上失去过您一次，正因为那种痛苦令他生不如死，所以他才无法忍受再失去一次。现在他对您的感觉，早就不是儿时玩伴如此简单，您是他最怕失去的珍宝，所以，就算杀尽苍生，荼遍大地，与众生为敌，他也会守着您、护着您……灼王爷，其实，此生可以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还何必再要求那么多？也许皇上的执着会令您喘不过气，但您只需记得，皇上，是真心的……”

“为什么……”玄灼忽然情绪不稳起来：“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我跟他是兄弟啊！我不要……我好怕……我不要皇帝哥哥不把我当弟弟……我从没想过的……为什么……为什么……”

最后，玄灼轻轻的抽泣起来……

弟弟至爱着哥哥，却忽然有一天发现，其实哥哥不是把自己当弟弟那样疼爱时……身为弟弟的，都会惶恐不安吧……

灼王爷……

皇上……

一个从未想过……一个爱得疯狂……

老天，你真得很爱整人……

小顺子无语，只是看着被夕阳映红的天际，怔怔的出了神……





第十二章

“小顺子……”龙床之上的李安世发出轻轻的呼唤声。

“皇上”小顺子慌忙上前。

“灼儿呢？”李安世一把抓住小顺子的袖口，急切的问。

“回皇上，灼王爷一直守在皇上身边，不肯回蓼凝轩，这会儿还趴在书案上睡着呢”

“快！朕要见他！”

“皇帝哥哥……”

玄灼犹犹豫豫的声音响起，李安世如获珍宝般眼前一亮，急切的唤着：“灼儿！”

玄灼迟疑了一下，却看到小顺子示意带些恳求的目光，最终，灼儿走到床榻前，轻轻握住李安世焦急伸出的双手。却在两手紧握的一瞬间，被猛的拽到李安世怀中。

“灼儿……幸好……”

玄灼甚至没来得及说话，便被紧接而来的亲吻与深深的拥抱禁锢。挣扎了几下，发现毫无作用后，玄灼放弃了，任由李安世的舌在口中肆虐。小顺子悄悄的退了出去，留下激情的李安世与困惑而茫然的玄灼。

动情的将玄灼压到身下，忽视了他一瞬间的颤怵，双手牢牢固定着灼儿的头，不断的吮吸着那嫩得似水的唇舌。

“朕不能再等你长大了……”

喃喃着，李安世轻吻着玄灼的额、眉、眼、鼻、唇，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地方。轻轻的虐咬着他的耳朵，双唇在他的颈间游走，一只手抚摸着那娇小的身躯，另一只手轻轻的解开衣扣，渐渐的，白晰如玉的肌肤在李安世的眼前慢慢呈现，只是那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淤痕……

“痛不痛？”心疼的问着，自己怎么会如此失控？那时只想着在灼儿的身上刻上属于自己的印记，却全然不管灼儿的感受……

“不痛了……”玄灼看着李安世眼中的怜惜，一霎那有些迷惑了。

“对不起……”

轻轻吻着那些淤痕，只是这一次带着化不开的浓情与小心翼翼的珍惜。衣服褪去，近乎半裸的玄灼微微颤抖着，茫然的看着李安世。李安世一点一点亲吻着那细嫩的躯体，不忍放过一丝半点。当唇游走到到灼儿胸口时，轻轻的含住胸口那粉色的花蕾，用力的吸吮起来。

“啊！嗯……”不经意的叫了一声，灼儿慌忙抿住嘴，但仍是难耐的呻吟出声。

皇帝哥哥的身子好热……好像一团火……好难过……真的好难过……他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该不该阻止……？

未涉情欲的玄灼，对李安世所做之事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惶恐……隐隐中已经觉察皇帝哥哥要做的事，大概就是跟思莫与君甄他们一样吧？

我不想……真得不想……他是我的哥哥啊……我的亲人……不能这样做啊……

李安世不舍地放开那已经变得挺起的泛红花蕾，一点一点亲吻向下，直至亲吻到小腹，当一只手轻轻解开内衬的同时，灼儿忽然大力的挣扎起来：“不要！”

李安世以为灼儿只是有些惶恐，微笑着安抚着，看到李安世的手停下，玄灼这才有些呼吸不稳的看着他。李安世再度亲吻着他的唇，柔柔的，缓缓放松了玄灼绷紧的神经。然后，一只手慢慢滑入玄灼的两腿间……

“不要！！”玄灼用力推开李安世，大叫出来。

“灼儿？”

“我不要！！”

大叫着，玄灼坐起身来，害怕的缩到床角，两手紧紧的抱着膝盖，怯生生的看着李安世，全身都在发抖。

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灼儿？你怎么了？”发觉玄灼有些异样，李安世慌忙向前想拥住他。

“别碰我！！”倏然的大叫，令李安世全身一僵。

玄灼两眼止不住的流泪，带着哭腔大声叫起来：“我不要跟皇帝哥哥做这种事！你是我哥哥啊！我们是兄弟！我从没想过要变成这种关系！我不要！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呢？为什么四前就变了呢？你是皇帝哥哥，我唯一的亲人啊！是什么时候变的？为什么不能再像兄弟那样呢？为什么……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看着眼前那个泣不成声的孩子大声说出自己心底的想法，仿佛一瞬间堕入万年寒窟，心倏然静了……也冷了……

“皇帝哥哥，我回来是因为挂念你……你是我家人过世后，我唯一牵挂的……可是，如果你不再把我当弟弟……那我……那我不勉强你，你就当我没回来过，放我走吧……我做不到的……我没办法变成你跟思莫他们那样的关系……我做不到啊……你是哥哥，我不行的……放我走吧，求求你……”

‘放我走吧’、‘求求你’像一根根尖针，在毫不设防的心灵上狠狠的刺下，连流淌的血都如同刀片划过，那彻骨的痛楚由心开始蔓延，直至全身……

“让我走好不好？求求你……皇帝哥哥……”一声声哀求，令李安世理智的强压下心中的疼痛。

要走？灼儿要走？不！不行！绝对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李安世忽然笑了起来，玄灼有些迷惘的看着他，不住的抽噎着。

“朕逗逗你而已，看把你吓得！这下朕知道灼儿怕什么了！”

“逗我？”玄灼瞪大了眼睛，不经意的一眨，又流下了泪水……

“当然，你以为朕真得是想要你？呵呵，你是朕的结拜弟弟，岂非乱伦？朕还不至于昏庸至此吧？”

“你……”玄灼愣住，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谁让你偷跑出去！朕不好好整整你，难消心头之恨！”说着，李安世上前，捏住灼儿的小脸蛋，用力的拧啊拧。

“痛！”

“哈哈哈哈哈哈，朕还担心你不挣扎朕怎么收场呢，谁知道你的反应比想像中还大！哈哈哈哈”

看到李安世得逞般的大笑，玄灼顿时如释重负，缩紧的心一下子绽开，但也一下子无名火起：“你耍我！！”

“不耍灼儿要耍谁？”

“太过份了！害我吓得要死！过份！！”玄灼一下子扑过来，非要捶几拳才解恨。

李安世不由自主拥住灼儿，却在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皮肤时，禁不住颤抖起来……害怕灼儿觉察，李安世猛的用力拥住怀中的身体，掩饰自己的颤抖，然后在玄灼耳边轻轻的说：“小傻瓜，你是朕唯一的弟弟，朕伤了自己也不愿伤你啊……你是朕的弟弟，朕不会忘的……”

“嗯！”开心的往皇帝哥哥的怀中钻了钻，一直郁闷的心豁然开朗，玄灼高兴极了，紧紧的回拥着李安世。

这是兄弟间的拥抱……呵呵……李安世……不要会错意了……这一辈子……都只能是兄弟……

自嘲的想着，李安世用被子将几乎赤裸的玄灼包裹起来。

“吓我也用不着脱我衣服吧？”玄灼嘟着嘴，嘀嘀咕咕的不满起来。

“不脱你衣服你哪会吓成这样？”

“都是他们啦……说得好像皇帝哥哥对我有想法似的，才害我想歪……”

“哦？很多人吗？”

“对啊”

像小顺子哥哥啊，思莫啊，对了，君甄也说过暗示的话，哼！都会错意了！害我出丑！

“呵呵呵……”不奇怪，朕表现的太过明显了……

“今晚陪朕吧”李安世微笑着摸摸玄灼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次一样”

“好！”玄灼开心的笑着，跳着扑倒在柔软的龙床上，先前令自己几乎窒息的郁闷一下子舒解，使得灼儿兴奋不已。

“躺下吧你！”

用力将玄灼按倒在床，灼儿咯咯笑着钻到李安世怀里，小手不老实的抓啊抓，像只小猫似的。如果是平时，李安世会哭笑不得的由着他，但刚刚才强压下如火的欲望，此时这个不老实的身体却在自己怀中磨来磨去……天啊，难怪他不知道自己有多撩人吗？

慌乱抓住那只不老实的小手，却令玄灼惨叫出来。

“怎么了？！”李安世这才注意到玄灼手背上一大块伤疤，很显然，是不久前弄伤的。

“怎么弄的？”生怕再弄痛灼儿，李安世用手轻轻托住玄灼的小手，十分紧张的问。

“就是那天在花……”玄灼一顿，随即笑了笑：“没有啦，我在宫外不小心弄的”

李安世一皱眉，细致如他一下子就听出玄灼在隐瞒。

那天在花……？

“思莫太过份了，害你伤这么重……”李安世不经意的说着：“不过朕会罚他的”

“原来你知道啊？不要罚他啦！他又不是故意踩我的”玄灼道，单纯的他并没有察觉在那一瞬间李安世眼中泛出的凶光。

果然……

思莫，朕果然太惯你了……

玄灼在李安世怀中均匀的吐着气，睡得很安心，李安世一直静静的凝视着他。

就算只能这样看着他，也比永远失去要好过千万倍……要知足啊……李安世……

李安世在心中不断的告诫着自己，然后轻轻的用手爱怜的抚摸着灼儿的头发。

“灼儿……朕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永远……”

在已经熟睡的人儿耳边轻轻的说着，说着一生一世，唯一一次真实的承诺。





第十三章

“别哭了……”青年轻轻吻去少年脸上的泪水，柔声道：“我会照顾你的，我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不论是什么”

“你少来！”少年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嚷着：“我娇生惯养！天天要吃山珍海味！我穿得都是绫罗绸缎！戴得都是金银珠宝！你个穷鬼哪养得起我？！”

“这样啊……”青年面露难色：“那可难办了……”

“你！”少年慌忙抓着青年的手，大吼起来：“你要敢不要我！我就杀了你！父亲把我撵出来了！都是因为你！你要是敢因为养不起我就甩了我，我就要你好看！！”

“可是真得很难办啊……”

“我才没那么难养！！”少年慌张的大叫着：“我有力气，我可以干活！我也可以吃苦！我真的可以！！”

看着少年焦急而担心的样子，青年微微的笑了，他轻轻搂着少年，爱怜的摸着他的头：“小傻瓜，我说难办，是因为我不光可以让你吃山珍海味，还可以让你尝尽人间极品；不光可以穿绫罗绸缎，还有千金难求的锦绣丝罗；不光有金银珠玉，还要数之不尽的奇珍异宝。你的要求这么低，我当然觉得难办”

少年瞪着大眼睛，叫道：“少来！你以为你是皇帝啊？吹牛大王！拜托你切合实际的吹一点就可以了，太过就没人信了！”

看到青年笑得莫名非常，少年嘟嘟嘴，钻到他的怀里，闷闷的说：“早知道你穷了，不用再骗我，只要有你在，什么苦我都不怕……真的……”

青年嘿嘿的奸笑着，笑得少年不高兴的瞪着他。

“我会疼你一辈子的，思莫”

少年一副不稀罕的模样别过头去，却连眼角都开心的眯了起来。

…………

…………

思莫怔怔的坐在椅子上，望着眼前桌子上的茶壶发着呆。在想什么？也许……什么也没想吧……？

忽然，十几名士兵破门而入，将思莫团团围住。正在发怔的思莫一下子回过神来。

“大胆！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朕！”李安世洪亮的声音传来，只见他脸色阴沉，神色不悦的走进屋中。

“原来是皇上”思莫看到李安世的脸色，压下初闻他声音时一瞬涌出的喜悦，不紧不慢的说：“皇上有何贵干？”

“哪只脚？”

“什么？”思莫一怔。

“你用哪只脚踩伤灼儿？”

顿时，思莫浑身都颤抖起来，他两眼恨恨的看着李安世：“对！！我是踩伤你的宝贝灼儿了！！那又怎样？！”

“哪只脚？”

“你想怎么样？！剁了不成？！告诉你！我两只脚都踩了！！还狠狠的踩的！！”

“那就全剁下”

李安世阴森森的说道。语毕，李安世冲士兵点头示意，立刻，两名士兵上前，将思莫强压在地，另一名士兵拿起事先就准备好的屠刀。思莫难以置信的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刀离自己越来越近，前所未有的悸怵传导至全身……那不是害怕，而是愤怒！还有，一点一点破碎的心……

“李安世！！你这个王八蛋！！”

两眼模糊了，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大叫着宣泄心中的痛楚……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哪只脚？朕最后一次问你，不想从此只能爬的话，就快说”依然是那种不带感情的语调。

为什么你可以这样无情？毫不犹豫就用我的血来安抚你的灼儿？那我算什么？这些年来的我到底算什么？！

“李安世！！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杀了你！！”

“小顺子”李安世冷笑一下，小顺子一步上前，李安世问：“他口出狂言，该当何罪？”

“回皇上，其罪当诛”

“对，当诛”李安世冷冷的看着思莫那双因愤怒而充血般的双眸：“不过念你这些年来一直服侍朕，只断你一脚一手，谢恩吧”

思莫早已说不出话来，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令他不能开口，即使开口也说不出任何语调。

“朕断你左手，不会令你生活有所困难，但至于是哪只脚，你可以自己选”

“呵呵……皇上还真是体贴啊……”忽然，思莫微笑起来，他凶狠的目光忽然变得平静：“不过，还是赐思莫一死吧，不然……”

思莫笑得好似艳花凋零前的一瞬，格外娇美艳丽：“不然，你的宝贝灼儿不定哪天就栽到我手里了，你是知道我的性子的，我狠起来，不会比你差，那个心无城府的玄灼，只要对他笑一笑，就会放下所有戒心了，想害他，太容易了！”

“住口！”李安世大怒。

“呵呵，皇上，你敢冒这个险吗？留我一命，看我会不会去害玄灼？”

李安世双拳紧握，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的声音，阴冷的说：“没错……朕不会冒这个险……既然如此……”

“不要！皇上！”一个人忽然闯入，用身体护着思莫，大声道：“皇上！您就念在思莫对您痴心一片，更是为您放弃一切的份上，饶他一次吧！”

“让开，君甄，不然朕连你一块罚！”

“皇帝哥哥！”灼儿的声音令李安世一惊，他慌忙回过头去，只见灼儿一脸愕然的站在门口：“你要做什么……？你要杀思莫……？因为我……？”

“不是的！灼儿，你听朕说……”

“不要！！”玄灼一下子拦到君甄与思莫面前，大叫起来：“你说有事就是来杀他吗？因为他踩伤我？皇帝哥哥！！你要让我内疚死吗？！”

“君甄……”李安世恨恨的看着君甄。

君甄正色道：“是君甄唤来的王爷没错，这天下，只有灼王爷可以阻止您了吧？君甄不愿思莫含恨而死，自然得冒这个险，君甄不怕皇上责罚，只求皇上能饶思莫一命”

“他该死！”

李安世愤怒的看着思莫，思莫静静的看着那仇视自己的双眸，呵呵的笑了起来。那曾经深情的双眸，是否，一直以来都只是自己的错觉呢……？

“只因踩伤我的手就得死吗？！”玄灼抓着李安世的手，大叫起来：“我是谁？我只是玄灼！！难道一条人命比不过一个可以愈合的伤口吗？！”

“他会对你不利的！”李安世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认真的看着灼儿：“朕太了解什么样的眼神过于危险……他会害你的！朕不能给他机会！”

“他不会的！”

“会！”思莫不待皇上再说话，忽然道：“灼王爷，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不害别人，别人就不会害你吗？告诉你，我恨不得剥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吃你的肉！啃你的骨！我要把你的头发一根根拽下来！把你的皮肤一块块撕下来！！”

“够了！！”李安世一步上前，狠狠的给了思莫一巴掌，阻止他再继续讲下去。

“灼儿？”李安世看到玄灼脸色的异常，忙紧紧拥着他：“他做不到的，朕不会让他伤你的！”

玄灼在李安世的怀中不断颤抖着，思莫所说的每个字间含有的浓浓恨意将玄灼震慑住了。为什么……要如此恨我……？

心疼的搂着发抖的灼儿，李安世就像被触怒的狂狮一般散发着危险的讯息。

“杀！”

“不要！！”

君甄绝望的大叫起来。士兵毫不犹豫挥舞大刀，一刀劈下！忽然，眼前人影一闪，刀下目标的思莫身上多了一个人？！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刀依然落下！

“灼儿！！”

李安世的大叫声没能进到思莫的耳中，他愣愣的感觉着那个适才自己扬言要害的人，此时却死死的抱着自己，用他的身体去挡这一刀……而思莫的眼睛，怔怔的看着那停在玄灼头顶上方，浴血的刀身上，那只流血的手……

士兵出了一身冷汗，好在有人拦住这一刀，不然砍伤灼王爷可死定了！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刀身那端紧握的手竟是……

“皇上！！”小顺子失声叫出。

只见李安世用手活生生的挡住了这一刀！紧紧抓住刀身，硬生生阻止了它的下坠！血，不断流着，痛得扭曲了脸孔的李安世，顾不得手的伤势，只是有些艰难的问着：“灼儿……你没事吧……”

“皇帝哥哥！”玄灼失声叫出，哭着想用手去阻止那血的溢出，可又生怕弄痛了皇帝哥哥的手……

“你没事就好……”李安世轻轻的笑着，用没受伤的手拥住玄灼：“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你不让朕杀，朕就不杀……好不好？”

玄灼拼命点着头，紧紧抱着皇帝哥哥的腰身，拼命的哭着，把那一瞬间回头看到淌血的手时近乎窒息的震憾，尽情的发泄出来。

思莫看着那只滴血的手，怔怔的，然后凄凉的笑了起来。

皇上，永远不可能为我做到如此……

我会疼你一辈子的，思莫……

你骗我……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呵呵……

心，一瞬间死了。





第十四章

“皇上先前手筋已有损伤，现在更是……”御医摇头苦叹：“只怕臣等无能为力了，皇上的右手，已经废了……”

仿佛一记晴天霹雳，玄灼被震得茫然无措，呆滞的在脑海中重复着御医的话语，却一句都没映入意识间，只是直接把那排山倒海而来的心痛与懊悔刻入灵魂深处。右手，是右手啊！以后……皇帝哥哥是否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用手去挡那一刀？为什么要保护灼儿保护至此？为什么！皇帝哥哥……我该怎么办……该怎么样才能弥补……

“灼王爷……”

小顺子担忧的看着玄灼面无血色，他深深理解御医的话带来的震憾，就连他自己也一时间怔住了神。皇上的右手……那以后如何御笔钦点？如何舞剑挥拳？太傻了……皇上……

“他在哪？”

玄灼愣愣的问了一句，小顺子一怔，随即领悟：“皇上现在崇光殿”

玄灼当即向崇光殿跑去，小顺子看着玄灼的背影，心中一阵抽痛：灼王爷，皇上需要的不是你的忏悔与同情啊……

来到崇光殿，透出蝉翼帘帷，看到李安世坐在花岗桌前，用左手笨拙的拿着筷子夹着面前的一碟青豆。手微微发颤，两根筷子不听使唤的与青豆失之交臂，李安世紧皱眉头，再度努力用筷子夹起那一颗颗圆细的青豆，只是不管如何努力，两根筷子总是像有自己意识一般任性的不肯合作。李安世近乎发怒般重重将筷子摔到桌上，胸口急促起浮着。然后，他用包裹着的右手尝试拾起筷子，却……五指毫无知觉……

废了……朕的右手……再也不能用了……

自弃般用右手狠狠砸向桌面，一拳又一拳！很痛，真得很痛……但仍发泄不出心中的痛苦……

忽然一双手包住那只痛得麻木的右手，李安世一怔，看着微微发颤托着自己的右手的人儿，两眼微红，好似哭过一般。

“灼儿？”

玄灼缓缓蹲下身，窝进李安世怀中，紧紧搂着他，用发抖的声音轻轻的问：“我该怎么做……我应该怎么做……？”

“灼儿，你怎么了？”李安世的声音听起来以往常一般无异，脸上甚至挂着暖暖的笑意，他用手温柔的拍着玄灼的背：“灼儿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好好保重自己。记得灼儿说过自己是皇帝哥哥的吗？所以，决不能弄伤自己”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该怎样来回报你的付出……？皇帝哥哥，不要对灼儿这么好，灼儿真得还不起的……”

“小傻瓜，谁让你回报了？能护着灼儿，宠着灼儿，是皇帝哥哥的乐趣，是朕自己想这样做的，所以你不必觉得自己回报不了”

“皇帝哥哥……”将头埋在皇帝哥哥的怀里，泪水渗湿了皇帝哥哥的龙袍，一直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

“灼儿，不如你跟朕比赛，看谁先会用左手夹起碟里的青豆，好不好？看谁夹得多，输了的要在脸上画乌龟！”李安世大笑着说：“而且皇帝哥哥要亲手给灼儿画！”

“谁说我一定输了？”玄灼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笑得梨花带雨：“如果皇帝哥哥输了，我要在你脸上画两个”

“好啊！”李安世笑道。

玄灼分不出是哭是笑，只是一面流着泪，一面笑着。

李安世不愿让玄灼哭，所以他在笑着。

玄灼知道他为什么而笑，所以哭着，笑着……

…………

…………

少年鬼鬼祟祟的跑到高墙处，尝试着努力翻出去。

“喂！想跑路啊？”

少年一惊，却看到墙头处趴着一个青年，只见他笑得奸诈无比，气得少年瞪了他好几眼。

“是谁害我被关的？还不帮忙？！”

青年伸出他的一只手，笑着说：“如果你能抓住我的手，我就这辈子不再放开你”

少年恶狠狠的瞪着他，却仍努力向上跳着，尝试抓着，青年总是有意无意在两手即将触碰时微微闪开，少年明知他是有意戏弄，气得火冒三丈，却，仍然用力的向上跳着、抓着……

如果你能抓住我的手，我就这辈子不再放开你……

少年一直努力着，尝试着抓住那只手。

…………

…………

“思莫？你在想什么？”君甄用手轻轻拭去思莫脸上的泪痕。

“君甄……”思莫怔怔的回过头，看着君甄：“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

君甄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提起，但只要他不再胡思乱想就好，于是君甄笑着说：“当然记得，第一次见面你就死拉着我的手，非要跟我讲你在家乡的趣闻，还问东问西，令人哭笑不得”

“其实那天我找你，是因为我知道了你跟皇上的关系，我很生气，所以跑去见见在我之前被皇上带回宫的男子有多了不起”

君甄一怔。

“可是……当我看到你时，你就坐在莲池边，一身白色的衣裳，两眼深深的望着白莲花，手里……拿着一把刀……”

君甄浑身一颤。

“其实那时候，你是想自杀吧？”思莫目不转睛的看着君甄：“你的眼睛很美，但里面却全是绝望……不知为什么，我本来想找麻烦的心，一下子没了，只想留下你，不让你死……所以我跑出去，笑着跟你打招呼，说三说四，还死拉着你的手，这都是因为我怕你会忽然用刀自尽。然后我骗你，说我初到皇宫，没有朋友，很害怕，希望你能跟我做朋友……全都是骗你的，我看得出你是个好心的人，你一定不忍心让一个不了解皇宫的人独自默默体会皇城内的鄙夷唾骂……果然，你不放心我，所以活下来……守着我……”

君甄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

“君甄，你真是好人……其实像你这样的好人不应该再多受这样的罪的……如果我当时不拉着你，你就不会再多痛苦几年了吧？肮脏的皇宫对于你这种心地善良的人来说，就像一潭污水，会令你窒息……可你为我留下了，你怕我独自一人会很痛苦，就像你一样……”

“思莫，不要说了……”君甄浅浅的笑了笑：“你也说过，这个皇宫中，只有你跟我的立场是相同的。我帮你，也只是在帮我自己……”

“对不起，君甄，可我现在后悔了……我现在可以了解让一个想死的人活下去……真的好痛苦……”

“思莫！”君甄紧张的拉起思莫的手：“你不要乱想！你很坚强的！一直都很坚强！无论别人怎样打击你，你都可以笑出来！无论别人怎么努力想将你踩在脚下，你都毫不顾忌的大骂出来！你很勇敢！没什么可以令你放弃生命的！”

“有啊……”思莫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得好似轻水浮萍：“支撑我的，一直都是个幻影……幻影破灭了，我也不想再强撑下去了……”

“思莫！”

“我好想睡……好好的睡一觉……也许，醒来后会发现其实这只是场伤心的梦罢了……然后，皇上依然喜欢着我……”

“皇上喜欢你的！这么多年，他对你的感情不会是假的！只要你不那么贪心，想独占他所有的怜爱……”

“你早知道了吧？所以你才那么绝望……你早知道他找的是替身，他的眼睛透出你我看着别的人……你要是早告诉我就好了，至少不会像这样措手不及……”

“思莫……”

“呵呵，其实就算你告诉我，我也不会信的……真的发生前，我无论如何也不会信的……我困了，君甄，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那我不吵你了，你好好睡一下，不要想这么多了”

“嗯……”

思莫静静的闭上眼，似乎沉沉睡去后，君甄才悄悄的离开了。当门被轻轻关上的一刻，思莫又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个纤瘦的身影远走。然后，他起身，取下墙壁上悬挂的玄武剑，缓缓抽出，那开过刃的剑身，将犀利的剑光反射在思莫那丝浅浅的笑容上……

“卟！”

好像有什么穿过了身体，但一点都不疼……好像有什么流出自己的身体，但一点都不痛……

思莫半睁着眼睛，看着那天花板在自己眼前慢慢模糊……直到，仿佛朦胧中，眼前出现了那面高耸的围墙，那笑得令人可恨又可气的青年，趴在墙头，伸出他的手……

“如果你能抓住我的手，我就这辈子不再放开你”

思莫微笑着，伸出手去，努力的抓着那只手，好像触碰到了，好像又错过了……再努力一次……一定，一定要抓着他的手，抓住那个一辈子的承诺……

如果你能抓住我的手，我就这辈子不再放开你……

我会疼你一辈子的，思莫……

如果你能抓住我的手，我就这辈子不再放开你……

我会疼你一辈子的，思莫……

如果你能抓住我的手，我就这辈子不再放开你……

我会疼你一辈子的，思莫……

…………

…………

思莫笑着，闭上了眼睛……那是他这一生中最美的一个笑容……





大结局

“别动别动”李安世奸笑着，拿着毛笔在灼儿的脸上画呀画：“让我画个身子……嗯，不太圆……再描一圈，好！然后画个头，眼睛，对了，还有四条腿……”

玄灼耷拉着脸，嘟着嘴，一脸不情愿的任由那支毛笔在自己脸上来回游走。李安世则兴致高昂，用左手不太老练的画来画去，不说画得如何，光说玄灼的表情，就令他忍不住要捧腹大笑了。

“启奏皇上，奴才小顺子有事禀告”

小顺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玄灼几乎是反射性的一下子跳起，忙闪进内堂洗脸去。开玩笑，堂堂灼王脸上有只大乌龟，以后还要不要在皇宫混了？李安世则是大笑起来，看到玄灼逃得没影后，这才唤小顺子进来。

小顺子神色严肃，走到李安世身边，凑到他耳边，悄悄耳语。

李安世倏然色变，忙问：“他现在在哪？”

“回皇上，观星台”

李安世沉思了一下，低声道：“绝不能让灼王爷知道，明白吗？”

“遵旨”小顺子微微弓身应着，李安世则示意他留下解释，自己径自离去。

小顺子不由叹气，这种事情想让灼王爷不知道……真得很难呐……

观星台，皇宫内最高的地方，无限接近天空的地方。此时，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观星台外围，双脚悬空。身上的纱衣随着高处的急风飞扬着，腰间的丝带像两条魅惑的银蛇几近妖媚的舞动着，发中那飘扬的长发，像一绸黑色的绢布，在风的吹拂下，波浪般起浮着……

“君甄！”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君甄微笑起来，却没回头，仍然抬着头，看着无云的天际。天空依然是那样的蓝，蓝的莫名深邃，蓝的深不见底，蓝的近在咫尺，蓝的遥不可及……

“为什么天空总是这样蓝呢……？”浅浅的笑了起来，君甄像是在问身后的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总是这样蓝的引人入胜……才会令风筝拼命飞高……想去溶入它吧……”

“君甄！过来！不要做危险的事！”李安世的语气是含有隐隐的怒意与浅浅的担忧。

“皇上……思莫死了……你知道吗？”

“朕知道……朕对不起他……”

“可是他死的时候却是在笑，好像睡了一般，做着一个甜美的梦……”君甄梦呓般喃喃着，目光飘渺的看向远方。

“君甄……”李安世看着君甄的模样，隐隐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回来，朕会好好待你”

“皇上……我会幸福吗？”

“当然，朕说过，会为你架起飞得最高的骨，为你画出令所有人羡慕的色彩，你可以想飞多高就飞多高，朕说的是真的！”

“是啊……我知道……我知道皇上喜欢思莫，喜欢君甄，都是真心的……只是，仅仅是喜欢而已……就像喜欢一张妙笔丹青，喜欢一树璨艳娇花，喜欢一池涟涟清水……仅此而已……”

“君甄，朕知道朕此生还不了你们这份情，所以朕会用其它方法弥补的，过来，君甄，跟朕回去……朕会好好怜你，疼你，不会再让你伤心，好不好？”

“我不会再伤心了……心死了，无论怎样伤害，都不会再痛了……”

“君甄！够了！你想让朕一天之内失去你跟思莫吗？！你以为朕不为思莫的死伤心吗？你以为朕会放任你轻生吗？！”

“我是皇上的风筝……”

君甄慢慢站起身，纤瘦的身躯在剧风中慢慢挺立，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令风中的他看上去是那样的单薄、无助……

“君甄！”李安世一个急步上前，想阻止君甄这个危险的动作。

“皇上”君甄伸手示意，阻止住李安世的前进：“你说过……只要找到那个可以令自己心甘情愿被束缚的主人，就会是一只幸福的风筝……风筝试了，心甘情愿的被束缚着，主人也是个温柔的主人，对风筝很好，所以，只要那根羁绊着它与主人情缘的细线不断，风筝跟主人就不会分离……永远……”

君甄慢慢放下手，看着李安世，微微的笑着：“可是，风筝太贪心了……它嫌那根线不够长，不能令它拥抱天空，所以，风筝不再幸福……线没断，但风筝却想挣断，所以，主人没错，错的……只是风筝……于是，挣脱主人手中绳线的风筝，只有一个下场……”

君甄缓缓张开双臂，柔松的衣衫在风中仿佛一朵绽开的白莲，那样的美艳，那样的虚幻……抓不住，没有凡人可以抓得住这样一朵绝尘之花……所以，李安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朵白莲纵身跃起，仿佛被风托起一般，优美的飘然下坠……那一瞬间，李安世仿佛看到了一丝甜美的笑容，与一双含笑的双眸……

“不要！！！”

一个身影从李安世眼前闪过，眼见就要随之跳下，李安世忙死死抱着他：“灼儿！！”

“不要！！我可以救他！！我的武功可以追上他的！！放开我！！”

“你救不了他！！”

“不！！”

被李安世死死抱住的玄灼，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朵冰洁的白莲慢慢、慢慢下坠……直至一瞬间怒放，在皇城的青岗石路上画出一朵绝艳的红花。如此鲜红，如此骇目，却又令人如中蛊惑一般移不得双目……

再也没有那朵白莲……再也没有那只风筝……再也没有那个君甄……

永远……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救他！！”玄灼一拳一脚的打在李安世身上，大吼着：“我可以救他的！！我可以！！”

“没用的……”李安世任由玄灼对他拳打脚踢，仍然轻搂住他：“一个想死的人……怎么也救不回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是真的喜欢你啊！！为什么你要这样对他们！！为什么！！”

“朕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注定朕要负他们……”

“太过份了！喜欢你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吗？！如果你不喜欢他们为什么要将他们带回来！！”

“对不起……”感觉得到玄灼的手劲越来越小，李安世渐渐用力拥住他，在他耳边不断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只是……不知道他在对谁说……

“如果……”倚在李安世怀中的玄灼，垂下了手，无力的说着：“如果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痛苦的话，我宁愿此生此世，不爱任何人……”

“灼儿……喜欢人的没有错，被喜欢的人也没有错……错的，是有缘无份……”

“有缘……无份……？”

“这个世间，有很多人爱上了不爱他的人，所以才会痛苦……也有很多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所以才会悲伤……两情相悦的太少，所以，幸福的人才会这么少……”

“那我不要爱……不爱不爱我的人……不爱不该爱的人……谁也不爱……就不会痛苦了吧……就不会伤心了吧……”

“也许……”

“皇帝哥哥……”玄灼紧紧的拥着李安世：“我谁也不爱了，我只要皇帝哥哥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好……好……”

李安世凄楚的笑着，紧紧的回拥着怀中的孩子，紧紧的。

对不起……

我没有爱上你们……

对不起……

我利用了你们……

对不起……

我还是无法放开他……

对不起…………

我还是想守着他……

对不起……

思莫……

对不起……

君甄……

对不起……

…………

…………



——风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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