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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因由你
　　作者：猫又殿

　　前言

　　引用一位圈中人士的话，
　　“对于我们这些生活在边缘的人来说，最想要又最无法把握的就是未来了吧，也就是幸福的结局。虽然无数次的迷惑彷徨，还是会睁大眼睛聆听恋人的甜蜜承诺和对未来的臆想。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是会让我们觉得离未来越来越远的都会惊心动魄，舍弃的人就暂时安宁，坚持着的就得靠自己的两只手披荆斩棘。”
　　所以，写作的最初，我就知道，我写的是一个知道开头，知道结尾，却看不清过程的故事。文章虽不能说是一路甜蜜下去，但小小的挫折背后迎来的便是崭新的将来。可能很多东西，只有在小说中才能更加的理想化，摒弃了一切的爱情，谁也无法判断其中的因果得失。
　　最后赠予他们的，不一定会是幸福的旅程，却一定是HE的终点站……

　　第一章　神的恶作剧

　　命运之神在人间是没有信徒的，因为，他太喜欢恶作剧，或者开些小玩笑。有些无伤大雅，却也有些让人致命。
　　……
　　喂，智。我们在一起有多久了，记不得了呢，只是觉得，很久、很久，久到再也不想离开你，久到让你成为我渗入骨髓的习惯，不管这个世俗的世界，究竟怎样看待我们。
　　现在的我还戴着你送给我的帽子，纯粹的黑色。
　　——萧由
　　叶霖智在［茶间］等待着，很干净很有味道的店，四周的玻璃可以从里边看到街道上的形形色色，外人却无法透过这层“迷雾”看到店内的木桌，一层玻璃，总有把人隔绝在两个世界的错觉。骨节硬朗的手指用力捏住了杯沿，不时转动半空的茶杯，心中涌动着不安与烦躁，喧嚣的扩张在每一道血管中。
　　此时萧由，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
　　“喂，伯母。”没有迟疑的接起电话。
　　“小由，小由出事了。”泣不成言。
　　多么戏剧化的场景，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的萧由，一点也不像是昏迷，只觉得是沉沉的睡着了，总会让人担心，他是不是又会睡过头。
　　“腿部轻微骨折，身上只有一些擦伤，脑部没有受到任何的撞击……”叶霖智杵在墙边，盯着萧由的母亲进入的房间门口，就那样愣在那里，阴影缓慢的覆盖在心中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危机并没有因为萧由的车祸而结束。
　　没有任何原因的昏迷，不知道何时会醒来的昏迷。叶霖智双手交叉着，抵在白色的床单上，目光一直是那么迷离，深邃。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可能是患者在外部撞击下身体上精神上自动逃避的一种状态。”
　　离目的地还只相隔一条街，一个红绿灯，一个停车场，两个路边摊，六家店面。可惜，我在这个红绿灯前，就停下了，还能够听到小孩子惊吓过度的哭泣声，刹车声后赋予了无限的黑暗。
　　不想死，还想，再见到你。
　　——萧由
　　手指微微的活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片雪白，萧由费劲的支起上半身，看到了右脚的石膏，抱怨的嘀咕了两句，刚想要说什么，却发觉自己的脑海中完全过滤不出任何的有效信息，像是被病毒逼得病入膏肓，只能导出谁也看不懂的乱码。
　　房间的门被推开。
　　来人手上的东西，悉数散落在地上。
　　“小由！”
　　虽然知道此刻开口很不知趣，但他还是推开了抱住他痛苦的长辈。萧由也借此看到了她，因岁月蒙尘的一张脸。
　　“虽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不过，我什么也记不起来，抱歉。”
　　时间，在瞬息间，被扯碎。
　　“请用这支笔，在这上写字。”医生递过纸笔，接过，按出圆珠笔笔芯，在纸上随意的写了个字，写时，萧由总是觉得心有些抽动，也说不好是什么样的情绪。
　　医生拿回纸笔，看了看纸上的“智”字，“基础行为能力没有丧失。因为脑部没有损伤，只能推测失忆的原因是由于自身精神内部造成的，至于能不能恢复，也只能随缘了。“
　　她的哭声渐渐消失，紧紧握住了萧由的手，一字一顿。
　　“我是你的母亲，你的名字是萧由，风萧萧的萧，自由的由。”
　　“叶霖智！”
　　“学长，有事么？”依然在整理手中的病历，却被一把抽走。
　　“你最近这两个月的表现，让我觉得你一直就不在状态，你确定你还可以像原先那样为我们的病人的健康负责么。”翻查着记录内容，没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可以。”
　　“我觉得不可以！虽然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想问，但你继续下去绝对会崩溃的，你是一名医生，在对病人负责的前提下就首先要确定自己的状态适不适合留在岗位上。”
　　拿走了叶霖智桌上的所有档案。
　　“停薪留职。”
　　……
　　“院长决定的。享受假期吧，希望你不会让我们等太久。”
　　两个月了么，手撑着额头，撑住全部的压力和焦虑。只有两个月，还以为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比往常提早开始收拾东西，却发现已经没什么好带走的了，手划入兜口，他现在，只想见萧由。
　　“他就是叶霖智，对吧。”叶霖智愣在门口，看着由坐起靠在病床上，手指向刚进门口的他，萧母如往常一样坐在床边，却多了点生气。话题突然被萧由打断，惊愕的抬起头。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萧母淡淡回应了一句。继续削着苹果，不想多说下去。却没想到叶霖智比她更早恢复了状态，微笑的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没错，你怎么认出我的？”
　　“我妈刚刚说的，说你高高瘦瘦的，看起来精干，而且很好看。”
　　“还有呢？”
　　“说你是中日混血，比一般人要白，这么多条件加起来，很好认。”
　　“是么。”叶霖智的手抵在支起的腿上，较有兴趣的听着。
　　“嗯，还有……”
　　萧母早已停下了削苹果的手，不知道要不要搭话。
　　……
　　“不早了，睡会吧。”把床放平，叶霖智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关上了灯。
　　“那个……妈。”依然带些生硬的语气。“你也回去吧，也陪了我一天了。”萧母欣慰的眯起眼睛，让泪回流。
　　带上门，听不见房间里的任何声响，突然注意到坐在地上的人。浑身止不住的剧烈颤抖，手紧紧地收紧，露出脉络分明的筋骨，头深深低了下去，颤抖着，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用任何行为来发泄心中的悲恸。
　　“智。”萧母担心的唤了一声。蹲下去，慈爱的轻抚着智的头发，握住他的手。
　　“小由一定会想起的，一定会，相信他。”
　　手慢慢放松开来，依然无语。
　　……
　　只是朋友么，绝对是骗人。萧由在黑暗中没有睡下。自从他进来后就一直绷紧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为了不陷入那种紧张感，一直不断的找话题。
　　总觉得，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是如此的刺眼。

　　第二章 回放键

　　时间倒带……
　　第一次见到平时的你，骑着摩托车，身着休闲的服饰，越发的显露出身体的消瘦，莫名的紧张，甚至不敢像在医院里那样，直视你的眼睛，目光不自觉地到处漂泊，唯独就是不敢盯着看你。
　　——萧由
　　母亲在那时，住进了有一名叫做叶霖智的医生的医院。
　　没课跑来探望母亲的时候，萧由也会跑到叶霖智的办公室里，询问母亲的状况，其实也是非常清楚，只是无聊到去找个人把某某医生的“宣言”再重复那么一、两遍顺便可以聊聊天
　　“嗯？”某天的中午，来打扰的萧由看到坐在窗台上，正在照顾那几盆花草的叶霖智，白色的外衫一直覆盖到膝盖处，倾斜着的发丝让萧由看到未被遮掩而如此明澈的眼睛，全身都散发着一种愉悦的气息。不得不承认，在那一秒钟，他让萧由彻底的眩晕。
　　叶霖智歪过头，看着这个经常来的病人家属。
　　“你喜欢盆栽？”萧由率先开启了今天的话题。
　　“嗯。照顾他们很有趣，看他们一天天的生长，感觉对生命的存在更加憧憬了。”
　　萧由没有再接话，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几盆翠绿的植物，看着他的手沾着清水，从底部抚至叶的尖端，清洗落入叶中的灰尘，轻缓的，不损坏一点他们的脉络。明明是拿手术刀的手，此刻却如此的温柔。
　　不是没有话题继续下去，只是，窗台上的明绿被阳光淋浴的如此耀眼，看着他们，感觉与自然和谐到不应该让谈话来打断。
　　叶上的水滴，从叶梢滑落，落入深综的土壤中。
　　“要不要和我去厨房看看？”萧由脸上挂着大大的问号。
　　“找几个蛋壳，给他们补充下营养。”
　　……
　　“有事？”
　　“你哪天休息，能不能陪我去买个盆栽？”
　　……
　　他是不是没有说过，其实他不用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等待着萧由找他探讨他的专业或是随意冒出的话题，因为，生活太过无聊吧。
　　第一次陪着萧由去逛花鸟市场，突然觉得周围有个会问东问西的朋友也不错。之后带了他到远一点的地方兜风，萧由像小松鼠一样乖巧的附在他的背上。
　　算了算时间，他母亲，也快要出院了吧。
　　“你喜欢动物？”刚刚在市场里就看到萧由在宠物的摊位打转。
　　“嗯，不过没养过。”
　　“我家有养兔子，有空你可以去看看。”
　　叶霖智经常觉得，认识萧由以后，快把他一辈子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两个人的兴趣有很多重叠的地方，和萧由聊天能让他比较放松。自己的朋友圈也没有这么合得来自己的人。
　　萧由母亲在办出院手续的时候，叶霖智正在准备一场手术。结束后才他们已经都离开了，换下手术服，回到办公室看到桌上压着一张纸，告别信件，下边附上了萧由的MSN。
　　某一天突然发现，原来两个人的家住的很近。在某个早上，睡过头的萧由看到了正在散步的某人。顺理成章的把贪睡的小鬼送到学校，之后又顺便接了回来。
　　“今天真是谢谢了，这课的老师很不好惹的。”
　　叶霖智在一边静静的听他说着。
　　“此人最爱做的事情就是随堂测试，美名其约，调动一下你们昏死的神经。然后，他啦啦啦的唱歌，看我们苦着脸做题。”看着萧由气愤地样子，叶霖智勾起了嘴角。
　　“来我家坐坐吧。”萧由提出了邀请。
　　“要喝什么？茶水可以么？”萧由跑到厨房翻出了茶叶，家里除了茶叶没有什么饮料或酒。他喜欢喝热呼呼的白开水，很纯粹的感觉，那种暖意不论在什么季节都可以蔓延到心里。
　　“好。”
　　“上次忘了说谢谢了，我朋友很喜欢那盆盆栽呢？”
　　“朋友？”
　　“我没说么，前一阵我朋友过生日，一直想送他个小植物什么的，还好你懂这些。”
　　“没什么好谢的。”叶霖智有些失望的拿起茶水，还很热，冒出雾状的白气。
　　“不过还真是吓了一跳，你家的离这里还真是近。”
　　……
　　“萧由，走吧。”
　　“哦。”背起旅行包和同学去做了两天的短期旅行，路上的信号一直不好，等到下午才给叶霖智发了短信，抱歉一下爽约的事情。
　　收到了信息，他只是到另一个房间去看他的兔子们，萧由不来了呢，没缘由的觉得非常的压抑，刻意的不去注意时间，却不能无视太阳的光线，看着它一点一点地亮起，又一点一点地变暗。
　　从厨柜找出杯子开始喝酒，不记得喝了多少，也不记得到底有没有喝醉，隔天醒来唯一记得的就是那种无法消除的感觉，根本透不过气的感觉。
　　明明感觉到了什么，却有些不想去想它的原因。
　　萧由回来就是两天后的事情了，谁也没再提去看兔子的事情。
　　隐隐约约感觉到会有什么，却是谁都不想去深思。
　　那时只是觉得，兔子什么时候都可以去看，不知是那时就认为你会一直等我，还是之后才开始潜意识的这样认为。不同于你感情道路的简单，正因为经历过，所以才不敢轻易的再去尝试，毕竟，在这个圈子里，能够坚守下去的感情，真的太少。
　　——萧由
　　不久后的一天，在发了短信之后就在下课后去了他家。看到了三个毛茸茸的雪球，煞是可爱。很大的一个公寓只有他一个人住。发现他的卧室里竟然没有床。
　　“我不习惯。”
　　“为什么？”
　　“父亲的习俗，他是日本人。”
　　“那你？”
　　“我是中日混血。”
　　“不过你中文说得还真是不错。”萧由从厨房找了点菜叶，跑过去继续斗兔子。
　　“我从小就是在中国长大的。”
　　三个雪球一个挤一个的凑到萧由的前边去，吃着他们的下午茶——额外加餐。
　　好像，忘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萧由虽然是这么想着，但还是又去了厨房，看看有没有兔子喜欢的东西。
　　大白死掉了，我一直记得你那天晚上奇怪的声音，像是刚刚哭过了。我们一起埋掉了他，很不忍吧，把余下的两只放生野外，之后再到你家，再也看不到那些温馨的白色。
　　有时还会想起大白他们，想起我们一起喂养他们的场景，那一刻，我不想成为什么无神论者，我希望大白死后，也能过得很好。
　　——萧由

　　第三章 惊蛰

　　一旦有人，以如此肆意的方式闯入另一个人的世界，迎接他们的，便是沉重到溢出的无边的复杂情感，和终归要学会面对的他们。
　　开始有事没事的出现在叶霖智的家里。
　　“喂。”叶霖智再次碰了碰萧由的肩胛。
　　“等会再说。”手对着空气挥动两下，沉浸在电影剧情中，就差在身边插个“艺术鉴赏，闲人勿扰”的牌子。
　　叶霖智无奈的单手揉着太阳穴，跟这个家伙常常混在一起后，他似乎便经常开始出现这个动作。
　　在把茶几上的眼镜擦试完第七遍的时候，叶霖智放下眼镜，拿起遥控，果断地在某人未恢复前按下了暂停键。
　　“太晚了不安全，回去吧。”
　　“反正你陪我回去，没事。”趁其不备抢过遥控器，播放。
　　“我倒是更担心我回程的安全状况。”没抢过来，叶霖智一手按住由无所事事的另一只手，压过去，隔着萧由的手指再次按下了暂停。
　　萧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觉自己被叶霖智压在了地板上，叶霖智家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即使在冬天也可以在上边打滚的那一种，被压住的萧由陷在松软的毛毯中，迎面对着的便是再精巧的刻刀也雕刻不出的完美侧脸，被勾勒得有些深邃却被嘴角上扬带起了笑意的面容。
　　被触碰的手指，感觉到叶霖智指尖的冰凉，即使是在温暖的室内也抵御不住地触感。
　　“那个……”萧由冒出了声。
　　被声音惊动的叶霖智，似乎才注意到两人不合时宜的姿势，收敛起笑容，有那么一瞬的局促。
　　“这些盘你熬夜也看不了多少。”声音没有多大，萧由在他后退的同时支起了上身，略微失神。
　　“那我就天天过来看好了。”萧由看了看整齐排放在机子旁的碟盒。“给我让出个地方好了，住你这里的话就不用天天那么晚回去被你还有老妈念了。”
　　大概是没有意识过来萧由的话，直到萧由笑盈盈的凝视他片刻过后才变了表情。
　　“地板，可以么？我家没有床。”
　　“OK，OK。”
　　两人并肩走在明亮的月色中，在这样的光晕下，路灯反而变得更像是不入时的装饰品，天空中看不到几颗星星，说得好听点这里是中国的首都，国家的中心，多少人梦寐以求可以看到□的城市，也不过是个被污染到不再能看到满天繁星的小小喧腾的那样一个镇子。
　　回家简单收拾了些东西，在母亲笑意中沾染着原来如此的简单表情中，半正式的住进了叶霖智的家。
　　“很好呀，这样你以后生病可以省下看医生的钱了。”貌似还没有说出的是能专业照看你的人也齐全了，我终于解放了这样的信息。
　　还有，那种了然于落寞中的欣然。
　　一边感慨着老妈到底在想些什么，一边再次感慨自己总觉得那里不对。
　　好像，一直有一些懒得再去回忆的记忆，不断地翻腾，提醒着自己，警告着自己，劝说着自己。挣扎着，逃出了这莫名其妙的漩涡。
　　斑斓色彩的漩涡，只奏响黑白的律音。闪耀着黯淡银光的天平，以奇异倾斜的方向，保持着某种不言而喻的平衡。
　　没有多远的距离，不过刚好在到车站时看到了红色的三位数缓缓停在面前，稀里哗啦的下了不少人，司机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不断重复着刻板的教条般的话语，
　　“刚才走累了。”萧由看到公车吐露出这短短的一句话。
　　“嗯，上车吧。”只有短短的一站地，但在司机话语中出现末班车这个字眼时，叶霖智已经尾随上了车，车上的人不算太多，只有几个没有座位站靠的人。
　　车猛然间开动，没有预兆的，手被叶霖智握住，站回平衡点，确认没有摔倒的可能性后，智放松了力道，只是轻轻的握住，没有再放开 。
　　有一些别扭，却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大门的备用钥匙在信箱里，信箱的钥匙在牛奶箱里，牛奶箱里的钥匙在牛奶箱下边的磁盒里。本想问送牛奶人就不会打开箱子么？转念一想，似乎叶霖智没有每天喝牛奶的习惯，有些在意的看着那个似乎很久没在用过的箱子，调转思绪。
　　“那磁盒的钥匙呢？”萧由的声音掺杂着些许的笑意。
　　“只是一个盒子，不用钥匙打开。”
　　“给你配的钥匙，不要弄丢了，忘了的话用备用钥匙。”
　　明白。
　　除了那个肯定会绕晕人的备用钥匙。
　　喜欢在吃饭时放诡异音乐的他，据说是来自那遥远的伊朗的民乐。
　　叶霖智的手艺算是不错，但还是无法想象这样的一个男生可以做出这样超赞的饭菜。
　　两人轮流洗完澡，并排躺在铺在地板上的被子里。萧由只穿了内衣，看着叶霖智习惯性的穿着柔软舒适的棉布睡衣，还是长袖的。处于对他习惯的尊重。
　　问了一句：“穿这样会不会失礼？”
　　叶霖智边说不会边忍着笑。
　　躺下才发现，叶霖智的手早就伸到了这边，造成了躺在他手臂上的样子。
　　那天晚上，没有发生很多事。
　　只是在睡前，有人说：跟我在一起吧。
　　不是突兀，却让人诧异的话，和更让人诧异的吻。
　　墨绿色的藤蔓，不知不觉中覆盖了楼房的大半面墙壁，纤细的枝条，层层叠叠相互缠绕，远处看去，已经看不到楼房原有的姿态。始终处在妙绿的阴影之下。
　　三生百世，百世孽缘，此生此岸，彼生彼岸，不剪断，也剪不断。佛经中的一句话，就像圈里圈外的人，总有些东西穿越那隐形的屏障，单向的线，你只能选择抓住，或是放手，不管迎接你的，是救赎，还是毁灭。
　　两人平躺在地板上的被子上，看着同样的景物，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萧由被吓到了，就像老师刚说完下礼拜测试你正要准备却什么还没有完成的时候，却突然在下节课上被告知考试马上开始。
　　也就是说，萧由正在做坦然面对的准备时，某人已经三级跳直接进入他的空间。舌灵巧的挑开牙关，挑动着发愣的他，完全没有任何的预告。
　　当时已经没空去想自己原先正要推开他，改变自己躺在他手臂上的这个暧昧的姿势。
　　果然，某人比萧由更知道什么是果断。
　　萧由被动接受他挑起的灵敏的触觉，脑海里却一直在重复着他是男人这个事实。
　　跟我在一起吧。
　　算是告白吧，没有任何煽情因素的告白。
　　虽然看了很久的电影，眼睛有些干涩，上眼皮更是追随着下眼皮，较劲的一定要站在他身边。但脑海里快速掠过的无数词汇却让萧由紧张的无法入眠。
　　告白，亲吻，偷袭，完全是倒叙的回忆。
　　后知后觉的发现叶霖智百分百是个阴险而又闷骚的家伙。

　　第四章 唯见江心秋月白

　　一个人漂泊在外，大概，有几年了吧，不同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经过了混乱的一段时间后，也算是适应过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非常的向往这个城市，到这边来上大学，虽然感觉更接近梦想，却发现身边并没有可以一同分享的人。
　　——叶霖智
　　“春节你也没回去么？”
　　“嗯，自己包了饺子，就像现在这样躺着看外边的焰火。”
　　萧由看着窗外，不知道那时他的视角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独自跑到北方来上学，过着看似潇洒却无比寂寞的生活，一个人么，心里越发的不安，总有些什么，让他紧绷着神经。
　　到底，还聊了些什么，萧由在隔天就记不太清楚了。
　　大概，很多吧，多到他的心，好像已经可以完全容纳下这个人。
　　谈话的最后，他还是记得说了，“喜欢你。”如此普通，却是真正能让萧由放松下来的话语。
　　一瞬间的安神，仿佛就是在那个时间睡着的。
　　他是，真的太困了。
　　叶霖智双手垫在头下，看着窗帘还是漆黑的一片，却是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了，不惊动萧由爬了起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侧过身，蜻蜓点水地在萧由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电话旁的留言簿上，字迹工整清澈，没有凌厉的划破纸面的尖锐，小小平缓了萧由对于这一连串变质感情的处理的局促不安。
　　微波炉里有早餐，虽然你可能会当作午餐吃。
　　下午才爬起来的萧由，换好衣服，大概想起了上午的课，一边发着短信问有没有被点名，一边接着看盘。
　　“帮你签到了。”
　　好像，昨天还是今天的事情，他，好像是已经被划定为某人的某个关系人物了吧。
　　懒散的躺在地板上，歪过头看向阳光可以通过的那一边，大大地落地窗，瓦蓝色的天空，还是有点稀里糊涂就把自己打包外卖的感觉。
　　虽然，现在还不晓得到底是谁赚到了。
　　直到叶霖智回来也依旧是那个姿势。
　　“智。”
　　“嗯？”进屋换上了纯棉的拖鞋，迎光走过去。
　　“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目光越过玻璃，不知道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暂停，前进，正常播放。
　　“你的同学今天会来看你。” 叶霖智背对着由，活动着有些僵硬的面颊。
　　“同学……”萧由看着站在窗口的叶霖智，也不知道想看到什么。
　　“江月白。”叶霖智转过身，靠在窗台上，“你的大学同学，毕业后也非常的要好。”
　　其实，不是每个人都是那么文如其名，比如月白小姐明明有着这样一个如此古典的名字，而其人，刚进门一个飞扑就把萧由彻底震在那了。
　　“姐，别闹了。”而后进门的男孩子，约莫十八九的年纪，与江月白的面孔相似气质却完全的不同。手上拎着明显是慰问品的果篮。
　　萧由看了看堆在一角越积越多的果篮，大多都是在萧由昏迷时就已经送来的，抬头看着叶霖智。
　　“回去可以开水果店了。”
　　“扑哧。”已坐好的江月白无意笑出了声。萧由转过头看着她，又抬头看看她的弟弟。
　　喃喃自语。
　　“明明长的这么像，为什么弟弟看起来就是个美少年，而姐姐就那么普通呢？”
　　“说什么呢！”说着上前拽住了萧由的病服领口，又突然停下，坐回原位，当然，已经装不回刚进门时的大小姐样子。
　　“这句话你说得这么溜，要不是医生也说你失忆了我绝对觉得你在耍我！”叹息后斜眼看着自己什么时候都那么俊俏的弟弟小声嘀咕。“这个问题我还想去问我老妈呢。”
　　叶霖智似乎无意插入他们的话题，萧由的状况，早在电话里就讲的很清楚了。
　　江月白眯起眼睛，滔滔不绝的讲着，也不知道萧由听进去了多少，总而言之，一整个下午，萧由回忆起了他从小学到大学看过的所有漫画，可依然不记得任何的同学，朋友，亲属。
　　人的记忆就像是一个大大地柜子，有着无数个小抽屉，每个抽屉中，都放着相关的一串记忆，而萧由，就在意外中遗失了一个抽屉，他世界的抽屉。
　　友情、亲情、爱情，它们就像盘结在记忆之树上的常青之叶，却在无意中，萧由的记忆，走向了冬季。
　　相信，总会有春暖花开的时候，虽然，并不知道要等多久。
　　“萧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车祸。”
　　“呵呵，你自己信么？”江月白垂下目光，“这不过是个让萧由自己安慰自己的借口。”
　　“能不能告诉我，萧由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抬起头，清澈的目光想要看穿叶霖智的眼睛。
　　江月夜皱起眉，看着自己的姐姐，为什么，会这么说。
　　“果然是个敏锐的女人。”除此之外，叶霖智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会找时间再来。”江月白拉着弟弟，离开了。
　　坐在病床上的萧由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弟弟叫什么？”
　　“江月夜。”
　　“春江花朝秋月夜……”喂，喂，他们的老爸真是够会偷懒呀，姐弟两人的名字都直接copy了白某人的大作了。
　　“江月白没有说么？”
　　萧由不知道神游到什么地方，也忘记了回答。
　　一个字，都没有提，虽然可能不是太熟的朋友，但在她弟弟的话题上面，却避开了很多东西。
　　“你认识他么？能不能说说。”
　　“嗯。”
　　“那年是你们学校建校50周年的校庆，欢迎外校人士参观，你带我去的。”
　　姐弟两人，江月白和江月夜，唯见江心秋月白，春江花朝秋月夜。不过两个人的性子里却没有丝毫的古典情怀。
　　她弟弟是个非常拽的孩子，虽然冷冰冰的，但对他姐姐非常的好。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希望你是他姐夫。”叶霖智似笑非笑的看着萧由。
　　“因为还是大学的时候，你和江月白走的很近，虽然你们自己认为你们的友谊是无性别的，但她弟弟一直认为你们应该在一起。”虽然江月白也曾经这么想过，但过去了这么久了，再说也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告诉他。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呀。”萧由从桌上挑出一个香蕉，剥开，果然是最方便的水果。
　　“朋友就是朋友。”一口吃掉了一大半，呜鲁呜鲁的不知道还有没有说什么。说完不可能，萧由却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回答的这么直接，否的的那么迅速……
　　“每天困在这还真是无聊，陪出去我溜达溜达吧。”萧由再次小狗状的看着叶霖智。他也只好无奈的推他出去。
　　“说实话，很奇怪吧，我并不是很热衷的去找回我自己的记忆。”大概是，有些太多痛苦的东西虽然不再能回想却始终盘踞在萧由的脑海中，迟迟不散。
　　回廊里弥漫淡淡的花香，萧由深褐色的发丝渡上了黄昏下的余光，闪烁着璀璨的色泽。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我跟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声音非常的小，像是在问他，又好像只是在喃喃自语，最后，叶霖智还是决定，当作没听见的转过头。

　　第五章 旅途前奏

　　“听说，你就要走了是么？”江月白难得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保鲜盒里的小西红柿，或者是那个学名叫圣女果的东西，扔进嘴里，完全忘记了谁是病人。
　　“嗯，签证大概出院后就能办好。”
　　“不想找回记忆啦？”江月白停下了动作，不知道又乱想了什么。
　　“要找也没那么赶，又不是存钱，说取就取呀，再说只是先去玩一阵，又不是不回来了。”故意伸手弄乱江月白的头发。“你放心吧。”
　　不甘不愿的拨下萧由的手，整理好本来其实也不甚整齐的发丝。
　　“切。”扬起下巴，“出去买饮料了。”
　　医院对面的咖啡厅，萧母搅拌着早已凉掉的咖啡。
　　“伯母。”
　　“呃，对不起，我走神了。”
　　“您真的想好了。”
　　“有些事情其实想不想都知道，由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不想他难过。”萧母似乎陷入了 某种回忆中，透过玻璃，看着对面医院的某一个窗户。
　　“只由我陪他去，是不是……”不太好。
　　“我并不能帮助到他，医生也说了，外界的刺激效果并不明显，到不如你带由到陌生的环境，至少让他适应生活，不要纠结于记忆。”
　　“我明白了，伯母。只是，这样难道就不会起反效果么。”
　　当萧由真正能够自己重新走下地时，他简直要欢呼了，就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三个月，天哪，总算能够下床了。”
　　“准确的说是一个月，再说你不是天天都下楼么？”
　　“不一样，不一样。”之后萧由标榜着自己的牙齿白的无懈可击而一直洋溢着灿烂至极的微笑。
　　在听从了N多的养病守则后，总算是可以安安静静的在自己家里睡上一觉。在萧母的带领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你毕业还没有多久，还一直在家住着，本来打算在下一期去留学深造一下的。”略为打点了一下，大概没有少些什么东西，早在住院时叶霖智就做好了打算。
　　“现在也只是延后了，对了，回屋看看有没有什么熟悉的。”还是按照萧由先前住在家时的样子收拾得。
　　“隐约，有那么一点印象。” 萧由环顾着四周。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能翻出来的只有大量的动漫，动漫原声，日文专辑，各种类型混在一起的小说。完全没有重点的事物。
　　他们，真的都当我是白痴么。
　　星期一，格风中学的制服日，这些学生总算能够摆脱臃肿难看的运动校服，换上黑白的西装、百褶裙。
　　江月夜，这个上届学生会主席兼校草级的人物倚在楼道的窗户前，凝视着外边，完全听不到路过的女生们的窃窃私语，和故意在他前边频繁路过的花痴们。
　　拿出了手机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姐？”接电话的竟然是自己的姐姐，这个时间，不是该去上班了么。
　　“月夜呀，怎么，昨天走时忘带什么了么？”
　　“怎么现在还在家？”
　　“哦，今天请假了。”月白的母亲收拾好餐桌，看着还在玄关打电话的月白。“月白，你还不去送机么？不是说萧由今天就要走么？”江月白完全来不及捂住话筒，江月夜在电话那头已经听了完全。
　　“他要走了？！”江月夜随时都有要发飚的可能，但还是平静了下来。“在哪里，告诉我。”
　　“江月夜，上课了怎么还站在外边，手机！不要以为你是优等生就这么无视学校规定，你给我站住，你要去哪，现在是上课时间，江月夜！”
　　就像北京人没有没丢过自行车的，坐飞机的人通常要很耐心的等待晚点飞机。
　　“月白怎么那么晚。”萧由疑惑道，此刻却从人群中看到了另一个人，气息还没有调稳，却笔直的走向萧由。
　　“夷？”
　　“萧由，你为什么连个解释都不给我姐姐，那时你为什么要跟他走，你知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样的表情送你们离开的，她那么喜欢你。失忆，搞什么，忘了就什么都不算数了么！！！！”萧由已经完全怔在那里。
　　“我看你一直就不想恢复记忆，察觉到什么了么，因为不想面对回忆起来的事情就选择一直这样逃避么？！”江月夜突然扯起萧由的领口。
　　“这是你欠她的。”一拳打了出去。密集的人群完全没有让保安注意到。
　　萧由侧过头，似乎并不在乎脸上的红肿。
　　“萧由不会向你解释，因为根本没有必要，再说，萧由应该很明确的和你说过，他对你姐没有那种的兴趣。”叶霖智手上拎着两瓶饮料，从两人身后站出来，把水扔给萧由。
　　“喜欢她的不是你自己么？”
　　江月夜身形僵硬般一动不动，从眉间浮现出挣扎与慌乱。
　　萧由不出声的站在一边，那些莫名的话语，无法理解的神情，大概也就可以解释了吧。
　　匆匆赶到的江月白看到僵持的三人。
　　“冷静点，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江月白抱住他，细声安慰，江月夜渐渐平静下来，尽管还在为叶霖智的那句话内心波涛汹涌。
　　“姐。”弱弱的唤了一声，理智也一点点的找了回来。
　　“看来你还是不清楚。”江月白目光婉转，“萧由不适合我，我也认同他的选择，月夜，不要在固执了，我又不是非他不嫁。”
　　看着飞机场屏幕上自动翻起的数字。标准优美的中文从四周扩散开来。
　　“抱歉了，你都要走了还给你惹了点麻烦。”江月白眉眼间闪烁着调皮的微笑。“玩回来了，记得再来找我哦。”
　　“好。”萧由提起随身的背包，感觉像是旁观了一场电影，总有一种强烈的驱逐感。
　　抬头看着叶霖智，他明显不想和自己说些什么，直视着前方，余光也没有触及到自己。如果走的是他，那当初他身边的人是谁？他的选择究竟到底是什么。
　　两人很快消失在江月白的视线中，熙熙攘攘的人群，轻而易举的淹没过一批又一批的人群。
　　“月夜，你说，如果我说咱们老爸急症去了医院，老妈不会敲爆我的头吧？”手指点着下巴，惯性的思考。
　　“？”江月夜只还了给气愤兼有疑问的表情。紧接着被江月白赏了计爆炒栗子。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不在学校好好待着，记过怎么办！”
　　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离地越来越高，然后越过云层，游荡在好一大团的棉花糖上。
　　随手点了下叶霖智。
　　“怎么了？”手托着腮，歪头看着萧由，另一只手随意的敲击着扶手。
　　“把我的背包拿给我，月白上飞机前送了我一本书。”叶霖智一边思考着他们是在什么时候完成这个小动作的，一边取下了萧由的东西。递给萧由，顺便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研究了一会资料，手指在键盘上停住，好奇的看着从看起书时就安静下来的萧由。
　　“在看什么？”萧由没有答话，全神贯注的盯着某页某行，然后再下行，再下行。过了须臾似乎才意识到刚刚有人问话，立起了一边的封面。
　　向叶霖智展示江月白赠送的书名
　　《飞机高频出事事故深度调查报告》编者：九死一生
　　黑线……

　　第六章 青瓷少年

　　[怎么，谁说我近来又变了那么多。]
　　“去哪里？”萧由从出了东京机场之后，满脑子都是各式各样的名词，温泉、秋叶原、东京塔、关东煮、章鱼烧……想完这些后，不知不觉已经坐上出租车的萧由只有一个感觉，就是……“我饿了。”
　　“先去安排住宿，之后再吃东西。”
　　“要住哪？”
　　“我弟弟那，他在东京有一套公寓。”
　　“请进。”叶家弟弟第二次邀请。叶霖智拉了下萧由的衣摆
　　原来，他对公寓的理解和叶霖智的理解非常的不同，不过再想想智的所谓宿舍，倒是也可以明白了，公寓是复式两层的房子。光是客房就有三间，与主间卧室也差不了多少……而且有一间隔音效果好的离奇。
　　地上铺的是木地板，似乎也没有什么日式的规矩，看到叶家弟弟就那么穿着运动鞋进去，也就这么跟着。
　　然后很残酷的发现了又一个事实，明明比他小，但显然是高出了他不少的距离，难道日本现在的普及身高已经越来越离谱了么。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却是对着叶霖智说的。叶霖智只是避开目光的相视，萧由倒是不以为然的点头。
　　“KAO！”三个人僵在那里有了小小的尴尬。
　　[诚实，其实简单的伤人越来越久。]
　　初次见面 圣彼得堡
　　我弟弟叶霖明，他就是萧由。叶霖智为两个作了简单到要死的介绍便什么都不管的挑了一间屋子，开始收拾，剩下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大眼瞪小眼。
　　……
　　叶霖明倚在门口，看向正换了一半衣服的萧由，这个哥哥带回来的“朋友”，“原来真的是男的呀。”小声嘀咕。萧由满不在乎的换完衣服，虽然心里紧张的要死，但还是摆出原来你之前眼睛有脱窗的表情。
　　……
　　叶霖明在屋里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不晓得是在和MM聊天还是在玩网络游戏。
　　“哥去第一医学院了，就是那个巴甫洛夫医学院，大概是去找人要不就是找资料去了”。手指停顿了一下。
　　“我饿了。”
　　然后继续让手指舞动如飞。因为某些让人脸红的事情起的很晚的萧由，停止了正要礼节性敲敞 开的门的手，僵在那里。
　　……
　　涅瓦大街上的喀山教堂前面的一个露天酒吧
　　某个酒量不太好的人最后就是被叶霖智背了回来。
　　虽然叶霖明觉得用拖的会比较方便……但他知道如果说了的话铁定会被老哥整的很惨。
　　……
　　“白夜？有那个时间我还要补觉，我的生活可以非常规律的，老哥，你们自己去浪漫吧。”“嘭。”
　　“喂，抱枕很沉的，要掷还是要用枕头，那个比较软。”
　　当然，叶霖明的抱怨还是终止在叶霖智露出的“慈善”的笑容中
　　……
　　“圣彼得堡市世界上少数具有白夜的城市，每年五月至八月城市中几乎没有夜晚，白夜时漫步在静静的涅瓦河畔，遥望着蔚蓝天空的北极光，恍如梦中……怎么样，说得不错吧，打工的时候有客串过向导。”
　　本来最不愿意出来的叶霖明，从出门的第一秒起嘴似乎就没有闭上过，无视老哥的目光，继续炫耀他的渊博学识。
　　……
　　［我嘛，城市里奉上神台的木偶。］
　　“我的中文名是叶霖明，目前是大四学生。”叶霖明有些冷漠的伸出手，那种公事化的姿态让萧由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握住，随即放下。
　　“萧由，目前失忆中……”说到后半句，不禁莞尔的叶霖明重新审视起萧由，果然还是没有变。
　　微微露出的笑容软化了僵硬，叶霖明的面孔和叶霖智非常的相似，却又找不出什么相同。时常躲避在眼镜后的叶霖智，因为职业也早早磨化掉了其中的锐利，也就更不会有什么精光来回来去闪的壮烈景象，又不是坏旧的电灯泡。
　　叶霖明到是朝气十足，却又把什么都收敛起来，俨然是个半封闭儿童，不晓得叶霖智有没有兼修过儿童心理。
　　叶霖智进到厨房的时候，想帮忙的叶霖明和萧由均被拒之门外，原因很简单。
　　“你们谁会做日本菜么。”直接撞上了门，完全是肯定的语气。萧由这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也就好解释了，表疑问的看着叶霖明。
　　“外卖。”然后故作思考后补充了一句。“泡面。”
　　萧由其实很想一脸圣母状的微笑告诉他，他至少还会做日本的饭团。但想到人在屋檐下还是很不甘的低下了头。
　　吃完了晚餐，简单分配了一下房间，叶霖智和萧由在一楼相邻的客房，主要是照顾方便，而叶霖明行踪不定，其余几间似乎都是他的活动范围。
　　虽然萧由有二外日文可以傍身，但对于电视上的东西，他似乎只有动慢才看得比较透彻……
　　叶霖明坐在一侧，有些奇怪，萧由和他聊天也只是像一个初次相识的朋友，完全没有自己以为的，要为他叙述一下那些陈年旧事，当然对于那些烂账他自己也更是懒得说。
　　只是，不想去听吧。重新认识了一遍世界的萧由，抵触那些他所拥有的回忆，不是不想找回，只是不愿意由他人去讲述，那样，听得再多，却没有一点代入感，那样还不如看看哪天会不会因为不小心撞到了电线杆就可以复原。
　　［人生太长，人生太短，谁又能为谁左右］
　　［我不是戏台上普度众生的佛，我不是黄泉中迷人魂魄的魔。］
　　［我坐拥繁华地，却不能够栖息。］
　　［我日算千万计，却总也算不过天机。］
　　［五指千谜万谜，天旋地转如何继续……］
　　白色的衬衫在微风中，贴附在那人瘦弱的身形上，隐约显露出肩胛下优美的蝴蝶骨。
　　有些颓废的身形，让那蝴蝶仿佛即将破茧而出，绚烂而又压抑。
　　坐在石凳上的男子仿佛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起坐，转过身来，注视着萧由。萧由总觉得那人身边似乎有自己熟悉的气氛。
　　“你是？”
　　日文贸贸然问出了声，却又好像想到了境外礼仪什么的事情，突然间紧张了起来
　　男子似乎体会到他的不安，放低了声线。
　　嘴角噙着笑意，拥有着乌黑的夜色也夺不走的光彩。
　　“我是，殷佳。”
　　纯粹的中文，字正腔圆。
　　“好久不见。”眉梢也带出笑意。深褐色的发丝因风而徐徐舞动，身上的惑人气息，立刻变得暖阳和煦。清脆的，渲染着明媚色调的，青瓷少年。

　　第七章 青瓷少年II

　　每天晚上都不想入睡，看着墙上的时钟，时针从一到十二，从一再到十二。想起和我仅有一墙之隔的你，便无法入睡。明明你只在我旁边，心中却涌现中无数的想见你的冲动。不是现在的你，而是，我的萧由。
　　——叶霖智
　　来到日本已有了一个多月，也算是相安无事。在东京转了好大一圈，念念不忘的东京塔更是无处不再，感觉抬头就知道在哪一样，唯一不满的就是某人医生的头衔重重压在萧由身上断绝了萧由对于某些美食小吃言语所不能表达完全的热爱之情。
　　当然，也有些小小的问题纠结在萧由面前，这两年的记录，有着明显的残缺。
　　疑问是从家里的电脑衍生出的，自己曾经的一些东西很明显的从前年的夏天开始不再有记录，翻遍了电脑的所有历史信息，不知道是凭空丢失了还是说，他们骗了自己，如果是说他一直住在这里的话。
　　……
　　“喜欢的事情么？”殷佳注视着海平面泛起的鱼白色光亮，“大概就是和我妹妹一起满处乱转吧，她在读艺术院校，课程不是很紧，所以很喜欢我和一起满世界乱跑。”
　　“现在我真是比白开水还白了，虽然觉得自己应该很喜欢旅行但却不记得自己去过什么地方了。”萧由无奈的开口。及耳的碎发被风吹起，风中夹杂着海浪的潮腥味。让人感觉很舒服。
　　“遇到你也是旅途中的事情了，那次我妹妹也不知道怎么了，从日本跑到中国来找我，一待就是两个多月，还以为她不想念书了，结果是为了个男生离家出走了。带着她散心的时候看到的你。”
　　“当时你……”海风阵阵的向萧由袭来，
　　……
　　“叶霖智你够了！”叶霖智莞尔浅笑，周围的气息变得温和面容中却看不出丝毫的笑意，萧由每次生气总是爱连名带姓的叫他，像个抢不到糖果任性的孩子。
　　帅气的甩开门，却还是很有礼貌的没弄出太大声音关上了门。
　　“不去追？”嘴里叼着食物的叶霖明从房间探出头。
　　“没带钱包，没带手机，没穿外套，不熟悉地形，不知道附近的警察局在哪。”
　　吵架出来的萧由其实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个问题。
　　殷佳？
　　忘记了么，要不要找个地方聊聊。
　　好。
　　你是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么，重来一次吧，初次见面……
　　……
　　“当时你在酒吧里喝果汁，你男朋友也陪你一起。”说到这里殷佳笑了笑，“你看到我眼睛一亮就跑过来了。”萧由听着殷佳很自然的带出‘男朋友’这三个字，完全没有任何的不适。
　　“还很刻意的把我拉到一边，说我认识你，你是顾晨的朋友吧，我在他家见过你照片，絮絮叨叨了一大通。然后神色很不善的回头看你那依旧悠闲自得完全不顾你的男朋友……
　　然后……”
　　“然后怎么样？”
　　“然后你很挫败的拉我过去，说这是那谁谁的朋友。然后很可爱的继续去咬你果汁的吸管。”说到此还应景的拍拍萧由的头。
　　觉得这样的小白行为应该是自己干的，完全没有惊异自己原来是homosexual的事实，或者说，其实自己早就察觉到了吧。
　　“本来是我妹妹硬缠着我去的，结果半路上接到那臭小子的电话立刻就跑了。” 脸上挂满了无奈，好好的妹妹就这么被人给拐走了呀。
　　萧由微笑着，朝起时的海风越来越大，让人瑟瑟发抖。却迎来了清醒之后的第一个日出。
　　我送你回去吧。
　　好。
　　……
　　跟叶霖智吵架，在陌生的地方也很有勇气的离家出走，不经意间寻找到自己记忆的缺口。
　　“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萧由看着叶霖智，神情复杂。
　　“出去疯了一夜了，去休息吧。”坐在沙发上的叶霖智，避开他的目光，不想让他注意到自己红丝布满的双眼。
　　“没有么。”萧由上前半步。
　　“作为一个病人要让别人放心，去休息。”
　　摔上门，回了屋，他们却没有发现，他关上的门，留下不引人注目的空隙。
　　“哥，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他。”
　　客厅中的叶霖明眉宇间带着不解与疑虑。
　　“你不要多嘴就可以了。”
　　“哥！”
　　“那你让我怎么告诉他，说你喜欢的是男人，说你跟我同居一年多了，说你不管记不记得都要留在我身边么！”叶霖智冷静的吐露绝对算不上冷静的话语。
　　身形一僵，语气垂败虚弱起来。
　　“这些，你让我怎么说的出口，现在的他，空白到我不忍心去添上任何的颜色。”。
　　正午时分，还没入睡的萧由静静的站在门后，一声不吭。
　　果然……果然是这样呀
　　……
　　“叩叩。”
　　“进来。”背对着房门的叶霖智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昨天连带着今天找了萧由近一夜已经累的不行，下午也只是小眯了一会。午餐和晚餐都让人吃得有些郁闷。找上门来的，大概又是霖明吧。
　　感觉到脚步声的不同，诧异的转身。
　　“萧由？有事么？”不是，一天都没在跟自己说过话了么。
　　……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的目光就离不开这个名为叶霖智的男人。
　　放弃了过去，放弃了未来，执意的，想用现在拴住他。
　　每次，余光中的叶霖智都用灼热到可以烫伤他的温度注视着他，萧由却感觉的出，他透过他的躯体，看的是他灵魂深处的另一个萧由。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的他就不可以么。
　　不自觉的追逐他，不自觉，也不自量力。
　　从没想到，自己会败在曾经的自己手上，何其讽刺。
　　“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么？”话语中有着些许任性与咄咄逼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霖智垂目盯着自己的手指，双手指尖暗中较劲。
　　“那……”言语未半，没了声音。
　　叶霖智抬头正看到萧由面色潮红双目皱起有前倾的趋势，立刻站起搂进怀里。
　　冷静！冷静！
　　腾不出手，凑近他的额头，相抵不出意外的感受到远高于自己的体温。太过贴近的距离他眼前只有萧由模糊的面容，气息滚烫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
　　离家出走彻夜未归，夜宿海边面应海风，长袖衣衫只此一件。
　　于是，某大病初愈不久人士，再次入院。

　　第八章 一唱三叹 流光溢彩

　　萧由清醒过来已经在出租车上，还没睁开眼睛旁人就感觉到自己的清醒，安抚的拍拍肩膀。
　　“好好呆着。”一句话断了萧由想从某人身上起来的念头。凭着触感也能够知道自己的姿势是多么的不适宜。头又开始疼痛，不自觉的皱起了眉。某人的手不消片刻便到达自己的头上的几个穴位，萧由赞叹道果然是学医的呀，轻重拿捏的恰到好处。慢慢就再次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看到自己身上的输液管，往上看去还有不少的样子。夜里人来的不多，房间里只有萧由。开门进来的叶霖智看到萧由醒来时眼睛明显的亮了。
　　萧由脸上带着怪怪的表情，看着叶霖智进来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叶霖智倒是深有见解的样子。过去扶起萧由，一手高举起输液瓶在萧由耳边呢喃。
　　“想去厕所是吧。”
　　到了厕所却又有了新的问题，看萧由蒸腾半天没有动静叶霖智往前探了下身，把手上的输液瓶交由萧由拿着。
　　“拉链卡住了吧。”
　　从始至终萧由都没有说过一个字，或者说完全说不出话，叶霖智从背后环着他的腰，解开拉链时全身都贴附在他身后，感受到叶霖智身上淡淡的类似于茶香的清爽味道，萧由很自觉的脸红了，或者说，比刚才窘迫是更甚了而已。
　　叶霖智也很自主的帮他完成之后的后续工作，看着萧由一言不发只是简单的微笑带过。
　　“都是男人嘛。”也算是替萧由解围，脱离了太过尴尬的情景。说完又发现这句话实在太过好用，看了看脸快低到地下的萧由自然而然向上勾起嘴角的弧度。
　　刚刚送走了一个困境，萧由此刻又觉得头隐隐作痛，其实叶霖智也没有说设么，只是问。“之前在家里想问我什么。”似乎是料定了萧由此刻回答不出，完全是陈述的语气。
　　萧由的心理活动活跃非凡，他确实有很多想问的，早在出院时就有所怀疑就算关系再好他母亲怎么可能把什么都记不得的儿子留在别人家里，而不亲自照料。
　　江月夜那无法理解的话，加上他的发现，再由殷佳的谈话证明了他的假设推断。叶霖明和叶霖智的对话断绝了所有可能，指向清晰。
　　可……看着叶霖智如往常一样微笑的样子他就一个字也说不出，不断的想起他被叶霖智环绕在怀中，全身都被他笼罩在其下，仿佛外衣相互贴服时的质感也能感觉得到。
　　“叶霖智。”萧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叶霖智的目光也从手上的药盒移至萧由身上。
　　一触及到叶霖智的目光萧由闪电般转过头，刚刚组织好的语言，由于大脑语言中枢再次瘫痪于是作废。
　　叶霖智伸过手试试萧由额头的温度，见不再灼热才放下心，却又起了玩心，脸凑近他，用额头试及他的温度，彼此共享同样的空气。而萧由完全呆滞的任由叶霖智摆布，而且，脸又红了。
　　“我会帮你看着，你要困就睡吧。”叶霖智像是没事一般坐回原位继续研究药的说明。“回家记得要吃药，晚上睡觉被子盖好。”（向墨墨致敬）
　　于是，貌似平安无事其实确实平安无事的过了两天。萧由的感冒似乎像是爱上了萧由死活不肯离去，萧由的活动范围也就在一点一点的缩小着，美食小吃的范围更是首当其冲。
　　趁着叶霖智出门买东西，跑到了叶霖明的房间想找点零食。
　　“霖明……”萧由从门缝幽幽的探出头，叶霖明正在房间里扮演一名名副其实的宅男。电玩，网络，动漫周边，游戏手办。窗台上摆放着的明显是宅男的萌向，初音大葱。
　　“怎么了？”坐在床上拼弄着盒子上写着红莲可翔式的高达模型。
　　“你的房间……被打劫了么？不对，是你打劫别人了么？”
　　叶霖明冲着萧由十分明朗的绽放杀必死的笑容。闪闪发光的背景成功从房间驱逐出萧由。
　　叶霖明的兴趣：体验人生。
　　目前观摩对象：OTAKU
　　被反常的叶霖明那么一吓，萧由的感冒倒是突然被暗杀了，再看不到踪影，就那么小半天的时间所有的不适症状也就随之消逝。叶霖智也难得悠闲地在客厅看报纸。不用再在大半夜时不时的去萧由屋里看他的情况导致睡眠不足情绪恶化。
　　话说两边，萧由吃过晚饭去阳台上取晾干的衣服，收进怀里最后一件的时候，突然对上了一双绿莹莹泛光的眼睛。
　　“叶霖明你给我出来！”
　　叶霖智难得有情绪如此失控的时候。叶霖明一个激灵从床上窜起，冲向客厅。
　　萧由愣神坐在沙发上不知所措，而叶霖智已经躲到了另一端的墙角，手上的报纸也被手扯的皱皱巴巴。
　　“喵～”趴在萧由怀里的条纹猫转过可爱的小脸应景的叫了一声
　　“伯爵。”叶霖明一声呼唤，猫一下次跳进了叶霖明的怀里，蹬疼了萧由，可此刻谁也没空去注意这个。
　　……
　　时间倒退两分钟，萧由把衣服放进脚边的筐里，打开了窗户，夜色中一只猫跃进他怀里，眼睛看着他一点没有认生的意思，尾巴还献媚的摇呀摇。萧由疑惑的带回了屋里，坐在叶霖智的身边，刚想询问就发现身边的人瞬间就不见了踪迹，抬眼才发现叶霖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逃离到与他成对角线的另一端。
　　……
　　“哈哈哈哈……哈哈。”
　　萧由已经倒在沙发上笑得手上乱捶一气。
　　“你笑够了没有！”叶霖智今天已经够倒霉了。
　　“喵～”伯爵在叶霖明腿上无辜的看向叶霖智。叶霖智的声音立刻弱了下去。目光显而易见的凶狠，一副想要凌迟他的弟弟的神情。
　　“我也不知道我家这只喜欢离家出走的猫怎么又回来了，我还以为它又要挑战新记录呢。”完全是谁怕你呀的样子，关门，放猫。
　　“我、回、书、房、了。”叶霖智咬牙切齿的带着无法观看的报纸走上二楼。
　　笑够的萧由凑过去摸摸伯爵，伯爵也一副享受的样子往他身上蹭。
　　“他认识我？”
　　“喵～”
　　“嗯，伯爵原来很粘你的。”两人围绕着猫的话题畅谈了许久。
　　伯爵小档案
　　血统高贵的苏格兰短毛猫一只，三岁，公猫。兴趣离家出走，吃百家饭走万人路。
　　“原来，他怕猫呀。”萧由若有所思的总结道。
　　远在二楼的叶霖智打了好大的一个喷嚏，放下了倒着看了许久的书。‘是不是被传染了。’好天真的想法。

　　第九章 交替的身影

　　我们身影交替，怀着坦率的内心。
　　追寻着真正的坚强
　　即使沿途坎坷 迷茫前路也无妨
　　我们并非孤身启航
　　日暮西山的阳光 仍会照亮明天的方向
　　我们携手的身影 径直指向大地的彼方
　　被感冒突袭过一次后，萧由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好的被清空了一次，呈现一片空白装，不是装傻，只是，暂时想要忘记。
　　除了某天看到穿着有很多口袋衣服，凌晨4点就出门顺带吵醒萧由的叶霖明，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带着类似工具箱的东西走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个水桶，里边有两条依然摆尾的鱼。
　　除了又有一个某天看到穿着一身男装浴衣，踢着木屐出门，背着长长的包的叶霖明那没拉严的拉锁里隐约看的见箭支的银尖。回来时惨兮兮的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口中念念有词，我的精神已经四分五裂了呀。
　　除了另外的又一个某天……
　　除了无意中注意到的又一个某天……
　　除了……很多个某天……
　　对此虽然好奇万分但萧由看着谁都没有为他解释的意思也就不了了之了。
　　萧由独自在屋，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了屏幕，振动着旋转在平滑的桌面上。知道自己号的寥寥无几，伸手取过，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名字，殷佳。
　　抓起一件外套，匆匆开门，跟客厅的叶霖明说了句出去便立马没了踪影。
　　坐着轻轨穿梭在城市间，出了站台便看到殷佳从对面甜品店的窗户内向他招手。
　　桌上摆着两块看起来很漂亮的草莓蛋糕，殷佳似乎也有吃甜食的习惯。
　　“怎么有闲心找我出来。”萧由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蛋糕，一手上的勺子已经朝着蛋糕上的草莓挥去。
　　“限量版的站前蛋糕，今天是推广日。”随后补充了一句。“吊不到女生就只好拉上你了呀，反正你也是闲着。”
　　两句话下去萧由的蛋糕已经少了小小的一角，嘴角还沾染了一点奶油。
　　殷佳拿起纸巾帮他擦拭，萧由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没有躲开。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没有不透风的墙，纸包不住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以上一系列夸张的措辞只是为了说明。
　　这一次“约会”很不巧的被回家的叶霖智看到，还正巧是殷佳温柔的为萧由擦脸而萧由脸红的刹那。不知道萧公子有没有算到今年是祸年，今天，又是戾气颇重的一天啊。
　　完全没有意识到某人的意识开始隐约觉醒的萧由继续吃他的蛋糕，而殷佳放下了纸巾，笑盈盈的看着玻璃窗外流过去的车水马龙，和转瞬即逝的某一个熟悉的身影。
　　从外边给萧由买着零食随手仍在桌上，一言不发，魂不守舍三两句便被套出了问题所在。秉仗着不偷腥的猫不是好猫，不出墙的红杏不是好红杏这一原则。在家的叶霖明对着叶霖智也没有多少好态度，生气个什么劲，再说，人还没拐进来家来呢。
　　等待萧由的，不晓得是不是狂躁的暴风雨来袭。
　　其实，很简单……
　　“准备一下，明早，去京都。”回家听到这个消息的萧由明显愣了一会儿。“霖明你不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也要去。”
　　“什么？哥，那个欧吉桑我才不要去看他脸色。”无缘无故引火上身么不是
　　“三叔点名道姓要看到你叶霖明。”
　　“哥～”
　　“明早前收拾好行李。”语罢拉过萧由抛弃在客厅一副视死如归态度的叶霖明，生物学上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同辈弟弟。
　　“这次来日本本来是想带你散散心的，可来回奔波又怕你身体吃不消，也没有走过太远。”叶霖智说到此顿了顿，似乎在考虑用什么样的措辞比较合适。
　　“其实我无所谓，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不用担心我的”随意得笑笑，不经意看到叶霖智格外认真的眼神，不由的心猛跳了一下……他的问题真是越来越严重了呀。
　　“到这边有些事情要处理，都没怎么陪过你。”默念着时间，4月，也正是京都樱花开的最美丽的时期。
　　“有叶霖明呀。”怪不得每星期总有两三天不见踪影。
　　“收拾好东西，不要落什么。”离开萧由的房间，又转过身，揉揉他的头发，软软的，像小动物的毛发。“大概会在京都逗留的久一点，到时候就直接回国了。”
　　收拾了自己的一些衣物，环顾四周也没有什么了。翻倒在床上，无趣的叹气。总觉得自己的生活过的跟常人有异，也说不好是什么。京都倒是日本民俗气息最浓重的地方，花街啦、艺姬啦、传统和服啦，想到这里也有些兴奋的难以入眠
　　以至于，萧由没有意识到，一向做事严谨周全的叶霖智为什么会如此着急的把他们送到京都，连提前通知都没有。侧面描写叶霖智对于非合理性出现的未知隐患有多么的在意了。把自己弟弟送火坑也不能把狼放养在萧由周围。
　　叶霖智当然是舍不得让萧由经历暴风雨的摧残，所以，就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摧残他亲爱的弟弟了。
　　短讯
　　From:萧由
　　我要离开东京，要去京都呆一阵子。
　　From:殷佳
　　我这几天也准备回国了，要去送你么？
　　From:萧由
　　不用了，就是跟你说一声。
　　From:殷佳
　　那预祝玩的开心。
　　看着手机荧光屏一点一点的暗掉，萧由就陷在了一篇黑暗中，不知不觉，沉沉睡去。梦中惊恐的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始终游荡在虚无中，无尽的黑暗。
　　“什么嘛，说的好听，家人盛情邀请，还不是假想情敌出现了，想把线拽紧了点。”愤愤不平的叶霖明打包着自己的行李，拼命的把衣服使劲的按下去。一边发力一边诅咒他那个奸诈无比重色轻弟的老哥。
　　闹钟一响，萧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今天是转移战线的日子。太快起身让他的头蒙了一下，晕晕乎乎的。
　　打开门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觉得某些柔软的东西蹭上了他的脚。
　　“噔噔噔噔”跑上了二楼的主卧室。
　　开门的叶霖明还有些迷糊。看到萧由怀里的伯爵清醒了一点。
　　“他又回来啦。”手戳了戳猫的鼻子，伯爵向后躲了躲。不甘的“喵”出声。还伸出一只小爪子开玩。
　　“怎么办，你走了伯爵要怎样安置？”
　　从叶霖明房间再次走出来一个人，刚要向萧由打招呼又闪电般的退了回去，踢出叶霖明撞上房门。向后看去的叶霖明玩心四起。用着门里之人绝对可以清晰辨别的声音陈述没有论证的事实。
　　“别人家的猫都能通过安检完成日本到美国的高跨度，咱们家的伯爵对于境内穿越还是很有心得的嘛。”
　　满意的听到屋内不知什么掉落的声音，满意的咧开了嘴角。
　　反将一军，叶霖明小胜。

　　第十章 四月京都

　　四月樱开，无意被风吹落的花瓣撩拨着路上行人的丝丝寒意。游荡不肯安分，也终将铺陈在石路中间，被来来往往的木屐踩踏的支离破碎，却无法减淡粉嫩的花瓣为其暖阳下的冷瑟带来心中遍野暖色的温馨。
　　四月的京都，马路两旁绚丽缤纷的樱花竞相绽开，伸进附近居民家的视野中，足不出户也可感受到怒放在心间的喜悦。
　　同行三人就走在这样的石路上。
　　“你说，我就这样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你是我带来的客人，没什么不合适的。”对于叶霖智口中的‘客人’这两个字，萧由有些不悦的皱眉。
　　路上也像萧由说明了一下关系，叶霖智的父亲是次男，高中毕业后便去了中国学习发展，认识了母亲便在中国定了居，但每到假期还是带着妻儿回到本家。不过自从他上了大学后就很少回来了。
　　听起来是很复杂的家庭。
　　懒得多想，开始过滤京都好玩的地方。
　　“听说这一带有稻荷大社，霖明你对这边熟么？”转移目标，多说下去心情大概会更糟。
　　“怎、么、可、能、不、熟。”异样腔调的念叨，萧由这才注意到叶霖明的不对劲，好像自从说了要来京都开始叶霖明的态度就很奇怪。
　　萧由所不知道的是，叶霖明从小便生活在了这里，直到高中毕业才搬出去单住。自幼受到日本传统的特殊教育，对于叶霖明而言，可算是残酷的回忆。
　　“别管他，那里离得不算太远，下午我带你去。”叶霖智拉过萧由，示意他不用担心霖明。接待的人已经把他们的行李送到宅子，而在霖明的提议下三人才决定余下的路程步行顺便欣赏一下樱花美景。
　　日本式庭园一向以匠心独具著称，而京都庭园更是集致美之大成，这其中又以枯山水最为引人入胜。
　　水榭内一名双十年华少女，穿上白足袋和长儒衫，拿起和服外袍，手伸进衣袖，淡粉色的和服袖口露出芊芊玉指。
　　“姑姑，智哥哥，明哥哥他们回来了？”身着水绿色留袖和服的端木夫人微笑应声，把长着物的背缝调整到背后正中，取过夹子固定好长儒衫与和服的领子，提起领子调整下摆的长度。
　　“上一次智哥哥回来还是在去年校园祭的时候，竟然这么久不来看我。”铃木樱纪打开长着物把前领放到腰骨的位置调整正面幅宽，再把底面打开合身定宽。
　　“他很忙呀，真不知道哥哥们为什么肯让他去学医。”手里没有停把右手所拿的领子下部提高10厘米，使下摆呈倾斜状。当铃木樱纪整理正面时，她再将左手所拿的领子下部分提高5厘米，跟着把腰间出现的皱褶往上调整。
　　“这回智哥哥要留多久？”铃木樱纪转着身，姑姑在其腰间系上一根带子，带子从正面带到体后，正中交叉好再绕回前面打结。
　　“会待上一阵的，”腰间的褶皱拉至平坦，检查和服是否被带子夹住，确认无误再由姑姑为她抻平背后太长而余下的部分。
　　“希望三伯不要占用他们太久时间。”铃木樱纪两手抓住袖边，轻轻拉动袖子，让肩部自然流畅。姑姑拿起准备好的阔腰带，其上绣有精致华丽的纹理。铃木樱纪再次转身，系上阔腰带，固定好上边的细绳带，转过头看着姑姑把她身后的结翅叠成漂亮的褶。然后摘下夹在衣领上的夹子。
　　铃木樱纪转了一圈，小振袖的下弧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轨迹。齐耳的短发衬着甜美的笑容。
　　萧由他们所前往的宅子，进门便是禅意深远的枯山水，还有一清池，其中鱼群嬉戏。边上架着两座石灯笼。前院樱花，后院红枫，交相辉映。幕府式的建筑古意盎然，与周围景色绘成一片
　　萧由一路跟着，怒放枝头的垂樱，艳丽从中的石楠从他眼见一一流过，与众人一同上了回廊， 回廊边上站着一位身着樱色和服的女孩，温顺的垂目站着。
　　直到叶霖智他们进屋才尾随其后入座。
　　萧由只能在一遍感叹这里的规矩呀，更是觉得坐在客座的他浑身不适，还好也只是几句闲话家常便被请下了。
　　被请到后面的居室内，女孩的脸上浮出笑意，见长辈们都下去了，一下扑到叶霖智的怀里。
　　“智哥哥，你都多久没来看樱纪了，连我今年成人礼这么重要的时候你都没回来。”铃木樱纪赖在叶霖智的怀里不肯起来，撒起娇来。叶霖智也无可奈何。
　　“抱歉了，被事情绊住没有回来。”本是一句极为客套的推辞在萧由耳中听着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每年的一月第二个星期一是日本的成人礼，依据惯例，日本年满二十岁的青年男女都要用各样的形式庆祝，女孩子们身着和服盛装出席。
　　而今年的一月，也正是萧由出事住院的那段时间。被事情绊住，那他可真是不好意思了。
　　扭头就走，还顺手把叶霖明这个他所默认的闲人一起带走。懒得去看叶霖智和其他女生卿卿我我。
　　反正叶霖智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想不想的起来还是另外一回事，索性就把关系断了，找个女生重塑感情是不是。
　　叶霖智被铃木樱纪占着，也没看到叶霖明传递过来的危险信号。看着他这样，叶霖明也就陪着萧由离开了宅子，要是父亲来抓人他不在的理由也正大光明。
　　正午时分，两人走在了京都繁华的四大花街之一——先斗町。石路两旁是古老的瓦屋顶，木格窗户，一眼望去，饭馆茶屋比比皆是。一路上可以看到各国的游客，言语交谈中捕捉到的词汇多是英文或是日文。陈旧的历史老店，在昏暗的街角，石板廊道的尽头，还有些小餐馆躲藏其中，竹黎茶屋，仅有吧台式作为的小店，甚是还能看到只能站着吃的拉面店，一派江户时期的古朴风味。
　　本地的女子多是穿着各式和服上街，交错在人群中，热闹喧腾不显嘈杂。
　　时而出现在街上的艺姬们，穿着更为光鲜靓丽的古代和服，闲然自得在其间散步，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下，习以为常的与人谈笑自若。
　　叶霖明也在路上有意无意的透露着铃木樱纪的身份，作为本家的远房亲戚，因为膝下没有孙女、外孙女的老爷爷觉得不够热闹而接过来抚养的。非常的喜欢叶霖智。
　　“其实我不姓叶。”
　　“？”叶霖明注意到萧由显然是对这个复杂的关系弄乱了。
　　“叶霖明这个名字是跟着我哥的名字起的，但他倒确实是我的哥哥，是父系这边而不是母系的。”
　　说到这里，他们叫的拉面也摆上了桌子。
　　萧由再一遍过滤着信息。
　　听起来叶霖智的弟弟妹妹们倒是不少，在本家却只有三个孩子，一个在中国定居不肯回去的叶霖智，高中就独立离家的叶霖明，还有远房接过抚养的铃木樱纪
　　“吃完了咱们回去吧。”
　　“气消了？”叶霖明愉悦的问。
　　“我没生气。”萧由狡辩道。
　　“明白明白，只是吃醋罢了。”叶霖明继续不怕死的说着。
　　“……”萧由一下被戳破了心事，恼羞成怒拿起桌上的醋瓶全部倒进叶霖明还留有半碗多的面里。
　　转脸走人。
　　浪费食物是不好的。可看着眼前散发着浓郁醋酸的拉面叶霖明付钱急忙追上萧由。一路哄着回了本家。
　　叶霖明，或者说坂田明。正想着不知事实的叶霖智正在怎样着急的寻找萧由，他的手机没有带在身上，不是刻意，只是，故意而已。

　　第十一章 温差

　　回到地方却没有看到智，打听了一下原来两个人在偏厅喝茶。
　　铃木樱纪自幼学习茶道，在偏厅为着姑姑和智哥哥表演她的学习成果。出于礼仪，两人不适宜半路闯进去，叶霖明和萧由也就在门外看着。
　　叶霖明小心的看着萧由的表情，伸手想要先拉他走的手就这样直直的停在半空。萧由的神情他从来没有见过，仿佛轻轻一碰他就会碎掉。那样的目光让叶霖明觉得，这个自己一步之遥的人，他哥哥，似乎再也抓不住了。
　　感觉过了无限期其实只不过二三秒之后，萧由回过神，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门口。
　　站在庭院中的萧由伸出了一只手，慢慢握住又颓废的放开，手垂下隐约有些颤抖。叶霖明焦急的看看偏厅中悠哉品茶的叶霖智，又看了看站在林木中脆弱不堪击的萧由。权衡一下还是过去拉起萧由的手，带他回客房。
　　从萧由再次出现的时候叶霖智就发现他的到来，在叶霖明拉他离开自己的余光的时候，他嘴角的笑意凝固了。此番回来，他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萧由，我们，可以，相信彼此么。
　　他叶霖智，绝对不要否定的答案。
　　叶霖明转移话题实际上也很焦急的碎碎念。
　　“怎么了？”
　　“我老爸今天晚上会到。”表情是一副被雷劈到的样子。可见叶霖明怕他老爸怕到了一定程度。
　　萧由轻笑，有些其他事情搅局也让他放松了下来。
　　“说到这个，我哥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大伯的事情。”看着叶霖明有些严肃的脸，萧由点点头，歪头，又摇摇头。
　　“一点点，但没什么重要的。”萧由如是说。
　　“这样啊。”叶霖明想了想。“有些东西，还是要他肯说才可以。不过……”叶霖明直视着萧由的眼镜。
　　“请你相信他。”他那么喜欢你，绝对绝对不可能放开你的，所以，你一定要信任他。
　　萧由没有言语，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叶霖明也摸熟了他现在的性情，除了更加别扭了一点，还是他所认识的萧由。这样的无言不是默认，也不是否定，而是思考。
　　萧由意识到有一些他应该承受应该面对的东西，即将来临。
　　直到晚餐萧由也没有和叶霖智在搭上什么话，本家的几位长辈轮番找他们聊天，一开始萧由还因为客人的身份去了，后来索性和躲在房间里和叶霖明玩psp联机游戏。
　　七点多的时候外边有些响动，萧由和叶霖明起身出屋，见到一个面容严肃的男人，推断大概就是叶霖智的三叔，叶霖明的父亲大人。主要原因就是身旁的叶霖明身边明显吹起了寒风，打过招呼，萧由目送叶霖明单独进了他父亲的房间，大有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样子。
　　进屋前，三叔深深的看了叶霖智一眼。叶霖智像是故意看不出其中的含义，只是微笑。三叔垂下眼，赠与他“好自为之”的目光。随即垂眼，去和儿子好好的谈一谈。
　　“萧由。”叶霖智叫住他，萧由也看过去，隐约觉得自己有一点点的小期待。“不用等霖明了，他们每次都要谈到半夜，早点休息。”
　　萧由的目光暗了下去，表情却依然没有变，想必走廊中昏黄的灯光叶霖智也不会看出什么。一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11点的时候，大概是父亲自己也说累了，放过了叶霖明。叶霖明回到屋。随手摸上墙壁上的开关。灯亮了，也吓着了。
　　冷不丁的看到一个人还不吭声，还好他叶霖明没有先天心脏病。萧由感觉到了光亮。抬起头，“你们说完话啦。”
　　叶霖明哭笑不得，但转眼已经根本笑不出来了。萧由抱膝坐在塌塌米上，全身缩在一起，通常来说，这个姿势在心理学上可以解释为缺乏安全感，所以回复成存在与母体时的姿势。
　　这让他，想起了正午十分，在庭院中好像随时可能消失的萧由。
　　叶霖明也爬上床，靠着墙和他并排坐着。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无所谓一些。
　　“怎么了？还不睡。”
　　萧由微微抬起一点头，空洞的看向前方。
　　“我，真的存在么？”
　　无尽的沉默。
　　也让叶霖明想起自己咄咄逼问，却迟迟不肯回答的叶霖智。
　　……
　　“你真的是想让萧由恢复记忆么？！”
　　质疑过，为什么不让萧由生活在他熟悉的环境。就算萧由的母亲那么说，你也不过是顺杆爬。你到底有没有设身处地为萧由想过！就这样把他带到日本来，带到京都来！
　　“时间……来不及了。”
　　从头到尾，对这叶霖明的指责也只回答了这样一句。这样的叶霖智他从没有见过，就算在萧由住院的时候也没有露出过的表情。
　　一下子，哽噎了，再说不出一句。这样一双可以看到在心底哭泣的眼睛，映射出难以言语的痛楚。
　　叶霖明自然不知道，面对着家族的责任，他还有很大一关要闯，怎么等的了萧由这边，康复……他不敢想那场车祸的原因，那天萧由到底想说什么，他要在着一切发生之前，斩断自己的退路。
　　……
　　“当然，瞎想什么呢。”叶霖明站起来，抱出两床被子。“不想回去的话在我屋睡吧。”萧由缓慢的起来，帮忙铺被。眼中出现了淡淡的光，虽然一点也不明显，却持续亮着。无论如何。萧由至少自己想通了一点。
　　“对了。”黑暗中萧由的声音响起。叶霖明睁开眼，感觉热源向自己靠近。黑暗中还可以感觉到萧由支在了他的上方。
　　“不怕，引狼入室呀？我可是homo。”附加一个坏坏的笑声。叶霖明被他突兀的吓到，转念也明白过来，这个有没有记忆都因该清楚。亏的叶霖智还以为他被保护的多好。
　　“请便，对着这张脸你下的去手才怪。”成功的打消了萧由的玩心。
　　“没劲……”倒回去接着睡。
　　映着夜色，还可以看到自己的手。竟然还真的就下不去手，黑暗中他和他哥那张相似的不可思议的脸，明明白天看着就没有感觉。
　　大概是这个庭院给人的感觉太过压抑了，这一晚，过的非常不自在。
　　那一天，在母亲以为他入睡时，抚摸他的额头。
　　“小由，是妈妈错了，你都和他这么好了却没有阻止你爸爸，对不起，小由，我们，再也不会逼你了。”虽想不起任何信息。但从那天开始。他对记忆的寻找就从来没有停过。
　　只是想这样，证明自己的存在。
　　叶霖智，我可以相信你么？如果是你，我，可以赌上这把。这场注定惨烈，却也依然接受的赌局。

　　第十二章　黑白之吻

　　隔天早上叶霖明算领教了什么叫臭脸。尤其是萧由迷迷糊糊的跟着他一起出房间的时候。不能不说他的点真是太背了。于是早早溜掉，默念萧由同志不要怨我，还是命比较重要。
　　所以在萧由同学终于回过神清醒之后发现过道上只有叶霖智和他两个人，真是说不出的紧张。
　　不对，他有什么可紧张的？可话是这么说，对上叶霖智的眼睛后萧由缴械投降了。
　　“昨天睡的好么？”随便找了个话题。
　　“还好。”
　　……
　　鸟叫声，流水声，叶打声，唯独没有人声。
　　难道京都有让人变无语的特殊功能么。任凭着淡淡茶香的气息萦绕全身。被叶霖智如此温柔的搂在怀中，萧由打赌在他清醒的这段时间绝对是头一遭。这人，抽风了么？
　　但却无力摆脱。
　　叶霖智清澈的声音凑在萧由的耳边，“不是要去神社么，好好去玩吧，中午前不要回来。”像是，真的有很么事情发生了。静静依偎在叶霖智的怀抱，彼此见没有多余的话，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那天边的浮云，叶霖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心思，他的想法，所以这个拥抱才如此的顺理成章。果然一切，都瞒不了他。
　　“知道了。”
　　叶霖智放开他。眼中是没有丝毫迷茫的目光。想必是一切都做好准备了。
　　曾几何时，就是因为这样的自信与坚持而再一次为其倾倒，事实是一回事，想又是另一回事，再说“倾倒”这个词怎么也不像是可以用在叶霖智身上的。却完全没意识到，萧同学，跑题了……
　　接下来说另一边，先往上追溯一代。也就是叶霖智的父亲，当初作为家中的次男，不理会本家的产业绝对没有任何的错误，但最大的问题就出在了长男身上。
　　长子虽然继承了家业却始终没有子嗣。到了叶霖智这一辈，本家嫡出就剩下叶霖智和叶霖明两个。
　　叶霖智的父亲在离家前，与当时的当家作了一个交易，交易的结果就是叶霖智的自由，但必须，留下过继一个孩子还与本家。
　　用当家的话来说，这叫公平。
　　而现在的叶霖智，就是要去和大伯探讨一下这个所谓的公平。
　　叶霖智没有再刻意注意他，做出最为平静的表情。
　　如果没有什么以外，下午，他的大伯会以最为高昂的姿态给他不容拒绝的决定。甚至是，成为牺牲品。
　　他们，到底当他是什么。
　　他的父亲，又为什么如此坚持这个家庭。
　　他，不能放手么？可提起他的弟弟，他又不能就这样一了百了。
　　那是他弟弟，自愿，承担起他责任的……弟弟。
　　他欠叶霖明太多，可把焦距拉近。对不起，他的未来，已经被另一个人完全锁定。他也不想挣扎。
　　离开叶霖智，萧由随意在庭院里晃荡等待叶霖明准备东西，却看到铃木樱纪笑盈盈的面庞正在注视着他，今日的铃木樱纪，一身休闲的小纹和服，仍然是日式装扮。
　　铃木樱纪走近他，萧由总觉得有股淡淡的敌意混杂在她的笑容里。
　　简单的打过招呼。铃木樱纪礼貌的退了两步转身离开。
　　萧由没了兴致，打算回屋继续去打游戏。
　　“智哥哥，才不会是你的。”
　　萧由顿住脚步，没有回头。他身后的铃木樱纪，合上门，紫底上的白色樱花无声开放。
　　“是么，”萧由自言自语，“他什么时候是我的了？”萧由的笑容，从嘴角，蔓延到这个面容，散发着阳光的温度。
　　铃木樱纪合上门，靠门坐下。
　　从小进入本家，和叶霖明一起，但不是继承人的她却没有多少日子真正快乐过，对她而言，她所要做的就是扮演一个乖乖女，承欢在爷爷膝下。不同于坂田明的培养方式，但却同样是不堪回首的童年。学习各种优雅的技能，学习花道、茶道、香道，当一个标准优秀的，一个如同大和抚子那样的日本女人。
　　自从爷爷死去，她剪掉了长长的发，她不是大和抚子。她是铃木樱纪，她，就是她自己。
　　但十几年根深蒂固的思想雕琢，她怎样的改变都不过是变得更加的符合他人的期待值。
　　她自己知道，她并不是铃木家的女儿，过继只是个借口，她无意听到过，她的父母早就不在了，大家怜惜没有让她成为孤女，却没有人愿意给予她亲情，就算是最爱她的爷爷，也不过把她当作他人的替身。她虽然不懂事，却也更加敏感。
　　她，到底是谁？
　　她，又应该是谁？
　　她是在家宴上见到了成年的坂田智，那一年她只有11岁。那个温和如斯，优雅如斯的男人，那个时候智就可以称之为男人。对于她眼中的胆怯，坂田智只是挥挥手把她叫过来。
　　“你叫什么？”
　　“铃木樱纪……”
　　“我是你哥哥，你不用怕我的。”
　　庭院中，他背光而站，无论回忆有没有被美化，那时候的坂田智，就是他的阳光，那时他展现的笑容，像午后最为闲事的阳光，让她的生命，都光亮起来。他揉弄她头发的手，都为她带来温度，舒适的温度。
　　尽管她之后从女子学校毕业，考上大学，却没有改变她的生活，她依然受到坂田家的管制，让她只能去期待每年那家宴上出现的身影。
　　直到那年，坂田智没有回来，她旁敲侧击的去问从小一直疏远的坂田明。得到的却是她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他陪别人去旅行了，他一直都不喜欢这边的气氛。”他也早就不想回来了，可却不敢违抗父亲。
　　“别人？”
　　“他喜欢的人。”想起那个好玩的又能整的叶霖智没有一点脾气的萧由，脸色明显缓和，甚至流露笑意。
　　铃木樱纪却僵直在那里。
　　智哥哥的那个他喜欢的人，就算在他已经忘却的时候依然守护在身边的他喜欢的人的身边。
　　她觉得挫败，却不知道她应该怎么做。
　　她只是想喜欢智哥哥。
　　她只是想智哥哥能够，真的看到她。
　　“春已归去，樱花梭巡而开迟。”坂田智随手取朵樱花，别在铃木樱纪的头上。
　　儿时的回忆，变得苍白而模糊，变得迷茫而遥远……

　　第十三章 被遗失的片段

　　[故乡呀，挨着碰着，都是带刺的花。——（一茶）]
　　对于京都这个故乡，叶霖智既是怀念，也同样是不满的。充满了复杂矛盾的情感。
　　在很小的时候，他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无不熟悉，这么多年，每次回来，也没 有多大的变化，让他觉得安心，却也抵制。一切都不变，思想也就不会改变。
　　那年父亲让他自由，却把责任托付给了他的后代。对长辈们来说，如果他的孩子存在，那他会是一个天之骄子，他会继承家业，会得到事业、金钱，享受成功。但叶霖智也清楚，这足以毁掉一个人的一生，他知道叶霖明是如何成长的，实在付出的太多……他不可能有孩子，他甚至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去重复这个过程。
　　和叶霖明兴高采烈的游玩归来的萧由，手里还拿着两包油炸豆腐。传说中稻荷大社的使者狐仙最喜欢吃油炸豆腐，神社附近到处有卖。虽然萧由一直就没想通过狐狸为什么会喜欢吃豆腐，但对于日本的小吃还是很有兴趣。
　　叶霖智本来打算带萧由去奈良东大寺看看却被萧由拒绝。当然萧由没有当着他说，肯在没有祭典的时节去看神社也全是因为动漫之魂的燃烧。奈良东大寺的三门是典型的访唐建筑。对于那种让人感觉身处中国的寺院对他没有丝毫的吸引力。
　　之前查阅过京都古寺古塔的多不胜数，建筑风格大同小异，由于萧由在中国土生土长了二十余年，就像在美国呆了几年便不会对KFC产生兴趣一样，两人打道回府。
　　于是中午便坐车回家。一个上午的游玩也让紧绷的神经完全放松。准确说是小吃让他暂时停止了动脑筋的想法。
　　没有到过后边的庭院，跟前边严谨的感觉有所不同，日本的庭院离不开水，竹筒流水也淋漓尽致的体现了日本“幽玄”的特点。
　　虽然不知道叶霖明是如何做到的总之当萧由跟着他到达某个假山处的时候，一个黑影迅速窜了出来。
　　萧由就看着一直苏格兰短毛猫坐在他前边，尾巴一摇一摇，目光直直盯住萧由手里的油炸豆腐。鼓鼓的肚子明显是馋了而不是饿了。
　　“伯爵！”萧由蹲下摸摸小猫的头，分给了他几块油炸豆腐。虽然他此刻也没想通猫为什么会喜欢吃豆腐。伯爵吃完了，两个人开始一起斗猫玩耍。
　　“坂田明，你怎么又带猫回来了！”两人诧异回头，猫嗖的不见了踪影。萧由对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印象，叶霖明站起来，轻鞠一躬。
　　“姨母。”回忆起来貌似是来的第一天见到的端木夫人。她就当作没有看见萧由一般对坂田明表示不满。
　　“说过多少次，你不要每次回来都把猫带回来……”絮絮叨叨一阵，直到她认为表示够足够的长辈威严后，才恍然大悟般发现萧由。
　　“原来客人也在，失礼了，你们慢慢聊。”变回温婉端淑的笑，让人发冷。
　　直到端木夫人离开很久，从萧由的视线中完全消失，叶霖明才慢慢抬起头，脸上不带一丝表情，不是厌恶，不是不屑，而是，空。没几秒钟恢复了常态。
　　庭院门口停了一辆没有见过的银色轿车，叶霖明虽然没有说，但萧由感觉到，似乎是他们的大伯，到了。
　　“我讨厌这里。”
　　“所以你才会在独立后立刻搬出去？”
　　叶霖明中学便决定读封闭式学校，到了大学到了国外才彻底解放出来。
　　“是呀！”叶霖明向后倒去，不轻不重的落在塌塌米上。萧由把点心向自己拽过来一点。“这里太没劲了，就算是上个世纪的日本人也没有这么闷。”萧由赞同的点下头。时间虽然不长，但他也感觉的到这里沉闷的氛围。
　　叶霖明郁闷的决定去睡午觉，他预感到这可能是他在这里最后一个安稳的睡眠了。萧由打过招呼一个人去了岚山。
　　身处一片绿竹林中，静谧空旷的，遍眼是翠绿的竹林，随处可见的竹子在这里也显得尤为君子，傲然而立。
　　并不是追寻什么古迹，什么名胜，为了什么什么。在日本，他只是想看看四月的樱花，在酒屋喝几盅清酒，与朋友吃大碗的拉面，聊天玩闹到天明。这是他的愿望。先前的新鲜感已经被冲击的七七八八。他现在只想享受那种淡淡的，平静的幸福。
　　闭上眼睛，暂停视觉，用着剩余的感觉去感受阳光，微风。.他会想起那个不可理喻却又无法离开的叶霖智。
　　他会想起那个行为古怪却又看起来悲伤的叶霖明。
　　以及……
　　感觉到手机的震动翻了出来，一封电子邮件。
　　发件人：殷佳
　　我在顾晨家发现了一些东西，跟你有一些关系。你出车祸之前去见过他，说了一些事情……
　　把并不太大的附件下载到手机里用了不少的时间。
　　对于曾经是自己朋友的顾晨他的印象局限于殷佳浅浅带过的叙述，自己的朋友；殷佳的爱人，曾经的，之后顾晨孤身去了云南。
　　至于中间的曲折过往他没有说，从殷佳的眼神中读出的，那人大概就是殷佳身上永远也长不好的伤疤，一碰就会从里边渗出鲜血，还不一定是红色的。
　　200x年1月2日
　　萧由刚刚离开。在我家待了一晚上却依然没有想通。他还是太天真。
　　就像我也想不通很多事情，比如我真的就要走了，比如我还没有跟他要回家里的钥匙。开门送萧由的时候看到了对门的邻居，一位不良少年的可怜母亲。看到她的眼睛，让我想到他的父母，萧由的父母。
　　他们跟我不一样，我就有一个人。萧由放不下母亲，至少让他母亲理解了。而他那样偏执的抵抗却又崇拜的父亲，不会对他妥协。萧由一直没有说出结果。但我想就算是任谁看到了也知道他的选择。
　　……
　　看到这里，萧由窒息了一下。再往下翻，手机没电了……萧由把手机死死攥住，是顾晨留下来的日记，关于他的日记。
　　他立刻出了岚山公园。坐车回家，拉门被他的大力与紧张弄得响声颇大。他翻开自己的包，找出了备用电池，开机等待。
　　随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删掉了附件……

　　第十四章 风花（完结）

　　「你的父亲，呵呵，真是个顽皮的孩子。」
　　大伯没有说什么沉重的话题，仿佛人老了，也容易陷入回忆般。
　　「他总是说我太死板，太教条。可我是大哥，我是大哥呀。」
　　叶霖智没有打扰他，看着大伯的目光时而柔和时而残忍。家人，看来始终是大伯心中的唯一软肋。
　　“我这个位置，是你父亲让给我的。”
　　“我之后的位置，是你让给明的。”
　　“明之后的位置，你还想继续让下去么……”缓缓道来，轻轻激荡着叶霖智的内心。他，自私的要把这一切的重担，都放在明身上么……
　　“智，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大伯看向叶霖智，目光中有毋庸质疑的绝对。
　　他，想要什么。
　　“我要和他在一起。”
　　“你想要什么？”声音提高了一些，更加严肃起来。
　　“和他在一起。”叶霖智毫不犹豫的再次重复
　　“你想要什么？”每次每次都是相同的问题，但叶霖智听得出愈演愈烈的情绪波动。
　　“在一起。”绝对，要在一起。
　　大伯咄咄逼人，终于站起放弃了冷静睿智的形象冲他喊道。
　　“你想要什么！”近乎吼叫的冲击着叶霖智。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
　　“他，我爱他，只爱他。”
　　他想要的，只是他……
　　大伯恢复了平静，平和，重新变的温和又不能小觑。
　　“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
　　智。
　　带他走吧。”
　　出去的时候，叶霖智带上了门，心中一片死寂。明明得到了他们的认同，终于可以放手，但这些，却是以叶霖明的未来作为代价……原本轻松的的心情，却也变得沉重起来。
　　坂田家的产业世代均由本家继承，可惜到了他们这一辈，却是人丁稀少。而他也更不会给本家留下血脉。
　　叶霖智退了出去，大伯什么也没有说，但他知道，大伯，决定放手了，那个约定，也终结在了他这里。
　　另一边的隔门被拉开。三叔的面容慢慢露出。脸上带着的是了然而无奈的微笑。
　　“大哥。”
　　大伯偏过头，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位置。
　　他们的父亲在这里，质疑着智的父亲，他和弟弟，就坐在隔门的后边，一字一字的听着。他们的兄弟，为了一个女人，离开了这里。
　　现在，他的儿子，同样为了爱人，放弃了这一切。
　　“你想要什么！”
　　“她，我爱他。”
　　明明没有看到，那声音却重重击溃他们的神经。
　　而同样在今天，大伯厉声询问时，眼睛同样错开了焦距，没有直视他。
　　果然，是那个人的孩子呀。
　　“明那里，他自己早就有准备了，所以，不必担心了。”
　　大伯应了一声，仿佛早已知道结果。
　　看向外边，一道黑影跳到假山上，毛绒绒的一团。示威似的把屁股对着屋子，扭过头及其嚣张的叫着，又‘嗖’一下的不见了踪影。
　　端木夫人送进茶水时，大伯对着庭院，念念自语。
　　“养几只猫也不错。”
　　端木夫人的手险些不稳。这位分家的远亲，呆滞了，她对动物毛发有着严重的精神过敏。
　　当后来大伯退下位置回到本家居住时，每天在过道来来回回时都是一副壮观而又对端木夫人产生巨大恐惧的时刻。
　　八九只英国短毛跟在伯爵大人的后边，一个个耀武扬威的。大伯笑着跟着这些小猫在屋子里散步。
　　当然，还有一只突变的折耳小猫。
　　比较懒的同时还比较喜欢在端木夫人最喜欢的和服上进行生理的排泄。
　　也就是在两个月后小猫懂事的时候。
　　端木夫人拒绝再留在本家。不晓得回到哪里去了……
　　……
　　过道间，叶霖明和叶霖智擦肩而过，没有招呼，长久以来的默契，也让叶霖明松了一口气，看来，大伯那里，还是松口了。
　　不是没有过不甘，对于家业，虽然知道重要性却从来没有想要拿在手里，更是在得知事情无可挽回的时候，发疯般的不停的解压。
　　至少在接手前，过各式各样的人生。
　　当今天他挂着照相机东奔西跑时，可能已经忘记了昨天他在相同的地方以另一种身份前进。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挥霍。
　　继承人，这三个字，他，一定要漂亮的顶下来。（我怎么突然闪过了超级玛利的画面- -）
　　他们两个兄弟，从来都是无比的了解对方，那耀眼的挑衅的目光，让叶霖智放心了一点。那些轨道，就算偏转，也不会改变目的地。
　　这种成全，叶霖智微笑着接下。
　　……
　　萧由和母亲在来京都后通了第一次电话，母亲平淡的告诉他，父亲回来了，回国后过来看看，对于其他的，想必已经和叶霖智互通有无了。随意聊了一些话题，那种烘托出的暖阳从心底一点点升起。
　　亲情，大概就是如此。
　　虽然，不知道强制的反对到自己遍体鳞伤至今忘却一切的父亲，为何改变了心意，但至少，他拥有了完整的家庭。
　　父亲，母亲……和，跟自己兜着圈子的叶霖智。
　　心中念起这个名字，总是隐隐的觉得安心。
　　所以，就算什么都不记得，就算对整个世界都不信任，只要在他身边，便一切都好。
　　……
　　叶霖智找到萧由时，萧由在房间里摆了一地的零食。目光有些发直，其实经常这样，叶霖智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萧由才突然反应过来。
　　叶霖智一把拉过萧由的肩膀，按在自己怀里。
　　突如其来又无比自然的动作让萧由直接僵硬在那里。
　　“萧由。”
　　“嗯？”垂下头，红晕一点一点爬上耳廓。
　　叶霖智只是紧了紧手，类似于满足式的叹息一声。
　　最终叶霖智还是没有做些什么。
　　早在他们相爱之时，那些东西便重重的烙印在彼此的生命轨迹中，也许因为外力而忘却了迷惑了表象的镜面，但真正的感情，总是能轻易的冲破它们。
　　没有记忆又怎么样。
　　存在疑惑又怎么样。
　　就算全世界都把他隔除在外。
　　靠在叶霖智怀里的萧由，也找到了他，唯一的真实。
　　－END－
　　后记：
　　写到这里，只能说主线基本完成，其他的很多线索还有包袱还没有解释完，会写番外（这么短的文还需要番外么……）其中殷佳和顾晨的是最早摆出来的，笑。
　　对于这个故事，我想要表达的无非就是开头虚弱到几乎不存在的主角，和我喜欢的各色配角们的华丽演出。
　　说实话，打上END的时候，怎么怎么觉得不对，不是不能往下写了，只是觉得，到这里就刚刚好。
　　以后再多的剧情，都只能作为番外而不应出现在正文中。
　　一句，只因由你，只因有你。
　　不管是叶霖智还是萧由，对于对方来说，都是不可替代的那个“只”字吧。
　　感觉极度对不起自己写的文案……发现……
　　全文清水的要死呀……
　　捂脸，猫猫抱着兔子尾巴长的文章逃窜……

　　番外双鲤（顾晨x殷佳）

　　带女朋友回家的时候看到我屋里的照片。
　　四五个男生挤在一个小框子里笑得格外白痴。
　　她指着其中看起来比较内敛的一个问我是谁。
　　“顾晨，大学时的哥们。”
　　时隔七年，我才能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
　　大学的时候想要打工，舍友找了他外系的同学给我介绍了一个工作。
　　大学的时候家里并不是困难，只是觉得，难得上大学了，不出去打工体验一下生活总觉得少点什么。
　　就在宿舍里三条色狼每夜出去泡女生的时候，我一个人跟着他干点事情。
　　他是酒吧的酒保，早就考下了调酒师的资格证，每天晚上做兼职。
　　他在大学念了一个比较冷门的系别，听他说只是为了混个大学毕业证而已。
　　也是，现在就算是再好的系别出来后也不容易找到对口的工作。
　　这里T大的学生有四个，听说老板就是T大的毕业生，所以这里对T大的工读生待遇也比其他地方要高一些。
　　“时间到了，我有点事，Kian到前你顶一小会。”
　　我应声，酒吧人还很少，没到高峰时间。
　　Kian是我们的学长，混血，大我两届。
　　“晨，走了？”Kian见到是我搭了几句。
　　“嗯。”
　　“你还有多久？”
　　我看下表，快到十点了。
　　“半个小时。”
　　“啊，那今天就我一个人了……”Kian沮丧的摆弄下头发。
　　顾晨，Kian，我，还有一个从来没有碰上班的只在谈话中存在的封学长就是RADMOON的T大阵容。
　　然后，大概是今天没有看黄历，虽然，我这个人并不迷信。
　　但出门丢钱包，路上遭抢劫，我承认那个人比我要更加倒霉一点，抢走我的手表和项链。其实那只是因为在酒吧工作所以特意从地摊上花几块钱买来的。
　　回学校发现门禁时间早过了，对着铁门郁郁寡欢也不是办法。
　　溜达溜达看看到哪里可以消磨掉一夜时间。
　　嗯？停下来，对着街角并不明亮的灯光，灯下站着的，是顾晨。
　　还有另一个男人。
　　他粗鲁地挑起顾晨的下颚，说着些什么，顾晨的脸上呈现痛苦而无法挣扎的纠结情绪。
　　“你干什么!”
　　我想不了太多，冲上去拉过顾晨护在身后。
　　那人的脸上浮现出奇怪的笑容。
　　“果然是杂种，又勾搭上一个，样子还不错。”
　　什么，那人有又动手动脚到我身上，羞辱愤怒厌恶的负面情绪充斥着全身，只是想要教训那个出言不逊的男人。
　　我扬起的手被身后的顾晨拉住，我几番拉扯却被他牢牢的攥在手里。
　　“说够了？请回。”
　　那人讨到无趣，骂了几句离开。
　　我回过头，看着顾晨，为什么？
　　“怎么还没回学校？都过门禁了。”
　　他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般，我沉默。
　　“那到我那里待一宿吧。”
　　一路上，顾晨的手，都没有松开。
　　我第一次去了顾晨的住所，一室一厅很简单的小公寓。被他收拾的很干净，完全不像只有一个男生独居的感觉。
　　他把我推进了屋里，自己要在外屋凑合一晚上。我看了看卧室和客厅窄小的沙发，对比一下顾晨的身高。把他拉进额屋里。
　　“外边你睡不开，我们两个挤挤就好。”顾晨还要说什么被我拦住。“不是被你捡回来我今天晚上还不知道怎么过呢，怎么好意思让你出去睡，我去外边，还是两个人在这里，你自己挑。”
　　顾晨叹气，自顾自的铺好了床铺。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薄被叠成枕头。
　　关上了灯，一天的折腾让我非常劳累。便没在想，那个人是谁？顾晨为什么一个人住这里？
　　他的身上是这么的温暖，驱使我不断的靠近。
　　未熟睡前我半抱着顾晨，像一个小孩子。顾晨没有动，僵直了一下，两人就那样依偎在一起。
　　这让我清醒了一点。果然，之前的事情对顾晨还是有很大影响的，平时的他绝不会有这种略微脆弱一点的时候。
　　明明一直在笑着，却无法接近；
　　明明一直在笑着，却无法了解；
　　明明一直在笑着，却无法触碰。
　　如此的讨厌。
　　讨厌他的防备，讨厌自己的无力。
　　早晨起来迷迷糊糊摸向身边，顾晨果然不在了。
　　起床抓起昨天的衣服套上，光着脚走出卧室。
　　厨房里有声响，站在门外看到顾晨围着围裙在锅边打转。
　　“叩叩。”
　　听见敲门声，关上了煤气。看见我示意了一下就去开门。
　　“晨……昨天那个人又来了，一直找我麻烦～55”Kian熊抱状的赖在顾晨身上，不停的，呃？撒娇？寒了一下。
　　“困死我了，我在你这睡一会儿，我家现在很危险……”说完自顾自的走进了卧室。门也没有关，拉开被子钻了进去。没两分钟就呼呼的睡着了。
　　顾晨无奈的叹气，走回厨房。
　　“不用管他，鸡蛋要几分熟的？”
　　“八分。”
　　算是平静的吃完了早餐，没有刻意但还是会在意Kian的事情。
　　“以后早点回学校。”
　　门关上。
　　把我，关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我，只不过与他碰巧在一个学校，碰巧在一个地方打工，碰巧在深夜撞见，他无可奈何的把我捡了回去。
　　一切，简单的，已经结束了？
　　承认吧，
　　他越淡然你就越焦虑；
　　他越无谓你就越心急；
　　他越抗拒你就越慌乱；
　　承认吧，
　　你喜欢他。
　　喜欢这个认识不到3个月，而且是个男人的家伙。
　　是的。
　　我喜欢他。
　　只是喜欢他……不求结果的喜欢他。
　　酒吧的常驻乐队离开了RADMOON。
　　临走前跟我们一直不错的键盘手拉着几个人照了一张相片。
　　在他们离开一个月后我们每个人拿到了那张照片。
　　几个人笑的张扬而疯狂。
　　而顾晨不一样，依然是那样淡然的笑，和每一秒一样，和每一刻一样，和每一时一样。
　　把照片夹在了随身带着的笔记本里。
　　我在想顾晨会如何处理这张相片。
　　摆在桌上？床头？或是根本不在意的随手收起来，抽屉里？书里？
　　依然焦虑，大概在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便越发的焦虑起来。
　　学校放假后，回到了父母那里。
　　离校前拒绝了朋友们的结伴邀请。
　　只是想，自己静静的，呆一呆。
　　然后遇到了本应还留在学校上课的妹妹。
　　妹妹是宫夏浅之，跟了母亲一起嫁过来的，我名义上的妹妹。
　　大概是那时她还不大，没有到叛逆的时期，很喜欢黏着我。
　　中学毕业后她选择回了日本，父母虽不放心但还是决定让她回去念高中。
　　寄住在母亲的姐姐家。
　　然后知道，浅之已经回来两个月了。
　　母亲问什么也不肯说。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母亲这样对我说。
　　浅之学音乐的，从小喜欢小提琴。但这次连琴都没有拿回来。
　　“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
　　“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就很痛苦。”
　　“不。”
　　小丫头沉默了，我也不再多言。
　　恋爱，曾经我们还一度以为她会把所有的爱情都献给她的小提琴。
　　虽然我回来以后浅之开心了一些，但眼中的情绪还是太混乱。
　　“哥，你在酒吧打工？”
　　“听妈说的？就是打点零工。”
　　“带我去酒吧看看好不好！”
　　浅之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看来姨妈家的家教很是严格。
　　“败给你了，去可以，但只能点果汁，你还未成年。”
　　“嗨！”
　　家这一带的酒吧不常去但也有一两家熟悉的。
　　吃完晚饭，带着她出去，过一下这里的夜生活。
　　快要到的时候浅之停住接起了电话。
　　“……”
　　大约过了片刻，浅之似乎一直在听着。
　　霓虹灯晃过。
　　浅之的泪，一闪而下。
　　拿着电话的手垂下，有些僵硬。
　　“他……他来了。”她这么告诉我。
　　我掏出钱夹，把大部分现金放到她手上。
　　“晚上不安全，打车去，不要太晚回家，有事打我电话。”
　　浅之拿着钱，低头点了两下。大概是决定了什么，向路口跑去。
　　这地方有阵子没来，但还是一如既往，连人都没怎么变动。
　　坐在吧台上，点了一杯比较温和的酒。
　　安静的坐着。
　　闭上眼镜，静静的听音乐。
　　这里的老板似乎钟爱爵士，一个酒吧弄得也很有情调，但并没有弄得黑灯瞎火，而是很通亮的昏黄色。
　　时不时的看两眼手机，希望没事。
　　回过头时看见一个漂亮的男生，并不是注意到他的长相，而是他盯着我的样子。大概在审视什么，然后跑了过来。
　　“我认识你。”
　　我不认识你。
　　“你是顾晨朋友吧，我在他家看过你的照片。”
　　顾晨？迅速捕捉到关键字词。但朋友……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顾晨划入朋友的圈子以内。
　　“你们一起打工吧？RADMOON我去过几次哦，但没看见过你。你是T大的？”
　　“嗯。”
　　“我是X大的，离你们也不算太远。还有……”原来是大学生啊？看起来很小，大一新生？
　　“那个？”我打断他。
　　“怎么了？”
　　“你到底是谁？”
　　那人呆滞了一下，想起还没做过自我介绍。
　　“我叫萧由，顾晨的朋友，K大在校大二生，来这里是看朋友，碰到你好巧。”咳，竟然是同届。
　　“还有呢？”我继续问。
　　“还有？”他疑惑。
　　“……”我无奈的指指那边，刚才他坐的那桌。
　　虽然萧由没有注意到，但被人盯的快要穿孔的我可是受不了了。
　　但当他回头的时候那人立刻移开视线悠闲自得的品酒，高雅的不得了。
　　萧由很挫败的拉我过去搭桌。
　　“这是顾晨的朋友。”他指指我，“这是我朋友。”又指指那个男人。简单一句介绍，然后继续咬他的果汁。
　　“叶霖智。”他伸过手。
　　“殷佳。”我握住。
　　“你好。”
　　这一个夜晚，我知道了。
　　那张照片，摆在书桌上，很久很久。
　　提前回了学校。
　　临走前把浅之和那小子一起送上了飞机。
　　虽然一直还搞不明白那么温柔可人的妹妹为什么会喜欢那么拽的家伙，虽然我承认他长的确实不错。
　　而那小子显然也对我充满敌意。
　　所以当他们上飞机前我大大的拥抱了一下浅之。
　　“如果他再惹哭你，你不愿意我也要把你带回来。”
　　然后意思一下的跟那小子挥别一下，然后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敢抢走我的妹妹，就算你长的再帅也没有用。
　　“浅之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而后挑衅的笑了。
　　“まだまだだね。”（你还未够水准）
　　扣上白色Cap帽，拉着浅之走掉了。
　　果然，我妹妹看上的家伙，到还不算太差……
　　[插话：这个孩子是活在同人文里的，跟《只因》没什么关系。大概都看的出这个是谁，偶就不多言了。一切都是我的恶趣味。笑眯眯]
　　离开了这个城市没有多久，但一切依然是一个样子，没有因为谁的到来谁的离开而产生丝毫的变化。
　　开学之后回到酒吧上工。
　　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也就不能期待任何的改变。
　　离开的时间里，手机从没有因为“顾晨”这个名字而出现过任何响动。倒是顾晨的那个朋友萧由兴致颇好的经常给我发信息。
　　重新开工的第一天，Kian看似并不太舒心的样子，看到我出来似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侧过了脸。
　　一整天没有见到顾晨，有些失落。
　　在休息室狠狠的捶墙，用身体的疼痛麻痹不知所措的自己。
　　换好衣服出来准备回学校，却被叫住。
　　回头看时Kian仍过一个闪光的物体，伸手接住，是一串钥匙。
　　“晨胃病犯了，今天我代班，你帮我去看看他。”随后低下头，这句话仿佛是下来不少决心才吐露了出来。
　　觉得奇怪，可思绪中便只留下顾晨生病这一个讯息。
　　出门打车，报出那个只去过一次却记得无比清晰的地址。
　　直到我拿着钥匙站在门口，才如梦初醒般。
　　屋子里黑着灯，我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开关，没有多想走到顾晨的卧室的门口，轻轻拉开了门。
　　顾晨没有睡得很沉，听到响动睁开眼半起身打开了卧室的壁灯。
　　“Kian？”
　　开门的不是Kian，站在他房间门口的也不是Kian。
　　大概是看到来人是我一直有些诧异，但他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顾晨躺了回去，用我听不到的声音嘀咕了句，“多事。”
　　“好点没有？”
　　“没大碍。”
　　“吃东西了么？”
　　“没胃口。”
　　“你等我会儿。”
　　半响之后，我再次进屋，手中端了一碗蔬菜瘦肉粥。
　　余热中散发着香味。
　　“我在楼下买的，多少吃一点。”太快赶回来让我的呼吸有些急促。
　　顾晨有些好笑的接过来，冰凉的手指相互触碰，我是刚从外边回来，可顾晨的手，似乎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的冷。
　　反应过来刚刚碰到了顾晨的手，心猛跳了一下，感觉热气从脸上晕开。
　　“我……”
　　“留下来，陪我待会。”
　　顾晨拍了拍床边，示意我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一个多月没有再见过的面容，稍稍憔悴了一点，脸色也有些苍白，表情依旧是那样，温和而疏离。
　　但今日的目光，好像多少有了些许的变化。
　　如同平时淡若水墨的面容挑点了金色的弦光。
　　喝完了粥，他放下碗。
　　手指修长而有力，清晰的脉络和皮肤下呈现青色的静脉，手中有薄茧，大概是练习调酒而留下的。
　　明明胃就不好，又为什么选择这样的一份职业呢？这么漂亮的手，明明可以有很多选择。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一直聚集在他的手上，有些窘迫的闪回目光。
　　“唉。”
　　顾晨叹了口气，我抬头。
　　他凑近我，轻易间，夺取了我的呼吸。
　　没有被强吻的诧异，因为早在他靠近的瞬间，大脑的机能便开始罢工，完全呆滞。
　　“我知道你喜欢我。”他在我们间稍拉开了点距离。
　　“……”我是不是可以因为他刚刚的举动，而有所期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他缓缓的说出。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有没有听错？
　　那天晚上我留在了顾晨那里过夜，和第一次一样，两个人挤在并不宽阔的单人床上，相拥而眠。
　　不过这次，我们的感情，已经变质。
　　我在不知道是否被他划入朋友圈时直接到了恋人的终点。
　　往后的生活并没有因为那次表白而改变多少。
　　不过顾晨的眼睛在看向自己的时候越发的明亮。
　　知道顾晨很早开始喜欢我是在某次Kian说漏嘴的时候。
　　喜欢却不敢靠近我，毕竟我不是圈里的人，并不想把我拖入这浑水中。
　　而Kian做的很是简单，收买了我的室友，在顾晨没有反应过来时，我已经端着盘子在他视线内频频出现。
　　“你来了以后顾晨可没少分神，有一次我在吧台里整理东西，他手里的酒把我浇了个通凉！”“啊，顾晨你掐我干嘛。”
　　“是么？我手没动呀。”他一脸的平静，我却看得出他遮盖羞涩的伪装。
　　那时，我一度以为我们会这样下去，面对Kian偶尔闪过的愧疚与担忧的眼神视而不见。
　　我以为他为我走上这条路而担心着，毕竟客观上是他把我推下了水。
　　其实他只是把我带到了湖边，而我，心甘情愿的跳下。
　　我从没想过我是一个gay，只不过，我所喜欢的人，他是个男人。
　　爱情是两个灵魂之间的曼舞，用性别来扼杀歧视的都是动物。
　　我们在休息室接吻，那种时候顾晨总带着跟往日不同的气势，当我虚脱吊在他身上时，他眼中总有精光闪过。
　　有一次在家时萧由推门而入，看到我们一起做些并不太有益于儿童的事情，萧由的脸便一片通红，看着我诧异的说不出话。我有哭笑不得，这人竟然进来的时候没有锁门，是不是应该庆幸还好来的是萧由，不对，谁来都不对。
　　随后顾晨拨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可以安静的等人把他领走回家教育。
　　面对我的质问，顾晨好笑的敲我的脑袋。
　　“顾不上了……那种时候谁想得到那种事情……”声音越来越小，如果再远一点点大概就听不到后边的余音。
　　之后的萧由短信明显热络了起来。
　　我们之间，默契到目光都不需要传递。
　　在室友的坏笑中开始不回宿舍，推掉了网吧，街篮等等的集体活动。
　　我并不是只想和他腻糊在一起，只是，站在他身边就好。
　　我们的爱情延续到大四的开始时。
　　没有任何征兆的，我再也联系不到顾晨。
　　Kian面对我的询问，显然不想多言。
　　“不要再找他了。”
　　“我可以知道是为什么么……”
　　Kian面对我，平静的问，“你了解他，有多少。”
　　不是问句，是句号结尾。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追问下去。
　　对于我的沉默，Kian沉思了。
　　问了我一个问题。
　　“顾晨他，有没有碰过你。”
　　我摇头。“没有。”始终，没有到过那一步……
　　Kian的眼睛更深沉了一些。最后他告诉我，不要再去找他了，如果，我真的想为他好。还有，他觉得对不起我。
　　但我知道，这一切，并不是他的错。
　　我想通了一些事情，一些我看的见却又不想去考虑的事情。
　　比如曾经见过的那个出言恶毒的男人，其实他的五官和顾晨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相似。
　　比如说顾晨从不动用的银行里交替上升的大额数字。
　　比如说他的声声叹息。
　　比如说他的离开。
　　平淡的过了两个月后，我收到了殷佳寄回来的明信片，邮戳的地址说明殷佳在一路向南。
　　我没有Kian想象中反应激烈，我知道，我找不到他，直到他愿意出现为止。
　　当我的明信片攒出了厚厚一叠，消息便中断了，便不再有任何的讯息传回。
　　之后我从Kian那里拿到了顾晨寄放在他那里的柜子钥匙。
　　他觉得对我有愧，但关于顾晨的事情我最终选择拒绝倾听。
　　他的过去，我没有经历，无法体会，也就更加没有资格废话。
　　但只要他需要我，我永远站在他身边。
　　柜子里只有一本很厚的日记本，大多是一些调酒的学习心得，草草翻过便收好放起。
　　我再次拿出那些明信片，上边的只言片语没有什么逻辑，似乎只是零散记录在那里。
　　他已经消失了一年，而我早早辞去了RADMOON的工作。
　　毕业的时候，四年的同窗曾经的上铺捶了我的肩膀。
　　“怎么也一年了。
　　有的事情，该忘就得忘。”
　　我回敬他一拳，终究笑出了声。
　　之后并没有为工作的事情上多少心，父母早早安排好了一切，当我拒绝时他们似乎也并不是很意外。
　　只是说，放松放松心，玩够了就回来。
　　我始终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我和顾晨之间的事情，或者，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
　　去了日本找浅之，她早就和那个很拽的小子在一起。虽然很多原因他们聚少离多，但看的出，浅之是幸福的。
　　决定在日本待一阵子，结果一待就是五个月。
　　比如说，发现自己越来越像顾晨，仿佛就是把他的灵魂糅合在了自己的身体内。
　　说话的语气方式，表情的变幻，优雅的姿态。
　　那天在东京的市区里，从夜店出来后又正好遇到了萧由。
　　却没有想到他的生活曲折到不可思议，他，谁都不认识了。
　　但是，跟任何时候一样，叶霖智都在他的身边，永远在他的身边。
　　听了他的叙述，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单纯，却由不得我插手。
　　半年的探亲签证快要到期，我折返回国。
　　习惯性的先去了顾晨家，打开门后却感觉有点不一样。
　　感觉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里有生活过的痕迹……
　　翻出顾晨的日记本，翻到最后的时期时已经改变。
　　200x年2月24日
　　就在一个月前，顾晨，在这里……
　　我把日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大概在自己离开的两个月后他就回来了，刻意避开了自己。
　　觉得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些什么，却已经被他的坚决折断，他，为什么不肯见我。
　　翻到萧由出事的那段时间，巧合的找到了相关的讯息。
　　200x年1月2日
　　……
　　逼迫，不过是最极端最懦弱的方法，但萧由，已经输在了这里。
　　最终，这也只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爱情……
　　而我，亦同。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萧由的那些发给了现在的萧由。
　　合上装好。
　　在我与顾晨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叶霖智在萧由身边；
　　在我与顾晨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叶霖智依然在萧由身边。
　　有些嫉妒他们。
　　有些害怕他们。
　　有些思念他们。
　　[我不知道告诉他会有什么意义，我所仅有的坚持……]
　　[那天结束后，我其实只想能回去陪他。]
　　[到底，对不对，无论对于我，还是他……]
　　[父亲死去的那一刻，他成为我生命中最大的软肋。]
　　……
　　每一个他，都看的出是在说我。
　　而最后一页。
　　他留了一句话给我。
　　“离开你，给你第三条路。”
　　那个晚上，我窝在床角，终于一发不可收拾的哭泣出声。
　　在如此静谧，又如此喧嚣的夜晚。
　　然后我拿着随身从未离开过的明信片，沿着他走过的路，南下旅行。
　　无论结果，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没有分手的结束了。
　　双鲤之A面 结局
　　女友是学医的，外科临床医师。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
　　家人的说法是该成家了。
　　女友看到了我摆在照片边上的盒子，藏银镂空包裹其中朱色的木盒，充满了异域风情。
　　女友询问我是否可以打开，我默然。
　　里边的东西不用她看我也记得轻轻楚楚，是一条藏族的项链。
　　也是顾晨最后一站落住与藏族民居中的东西，或者说是遗物。
　　我已经忘记了老人交给我时说过了什么，大概是，不太重要的事情，记忆已经变的残缺，更加缺乏感情的激荡。
　　特殊项链的主饰是一条白色的鲤鱼，鬼斧神工的雕刻手艺，材料大概是某种动物的骨骼，经过特殊处理后这么多年也没有变化。
　　女友喜爱的把玩着。
　　把玩着，
　　却有点不对劲。
　　女友的神色没有了刚刚那样喜悦。
　　这条项链……
　　她话问了一半，便自己吞了下去。
　　项链有问题么？
　　她转过来问我。
　　这，是不是不在的人留给你的。
　　我的胸腔似乎有东西要震出，短短时间，却又平复。
　　嗯，一个朋友。
　　哦。女友放下，本来不错的气氛就这样变得僵硬。
　　我也再没有什么心情哄她。
　　大概是女人的第六感准确到吓人。
　　这件曾经爱人的遗物，到底让她看到了什么……
　　顾晨的死，我比Kian晚3个月知道。
　　而这件东西的来历，我知道的时候，时间已经错后七年。
　　两个星期后，女友跟我宣布分手。
　　理由是她的结婚对象最好不要有过太为刻骨的感情，那种深沉的情感让她自卑而压抑。
　　我想说其实过了那么久，已经可以了。
　　但我还是没有开口。
　　因为对我来说那并不是回忆，而是空白。
　　心理医生告诉我，那是巨大的心理创伤而带来的情感空白，就是明明记得，却无法用正确的情感来表述出来。
　　是的……我的感情已经错乱。
　　所以接下来就是听了项链的解释也没有正确的感情可以理解。
　　比如说，它的材料是真真正正的人的骨头。
　　想起藏族老者告知我的留言，说这是离心最近的地方。
　　我抬起手压住我的心脏位置，就是，这里的骨骼么……
　　那，又怎么样。
　　毕竟之于我，已经，没有了所谓感情存在。
　　我优雅的笑容，并不能调出我真正的喜悦心情。
　　回到家，打开了木盒。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戴上了它。
　　我躺在我们的小床上。
　　睡去
　　不知道睡到了何年何月……
　　双鲤之B面 Kian
　　没有人知道，顾晨是我的弟弟。同母异父的弟弟。
　　我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何种意义，独自回到了中国。
　　我接近他，说实话我并不厌恶他，我只是好奇。
　　我和母亲只相处了短短的时间，甚至是在我未懂事之前。
　　父亲虽然是美国人，但我知道，我父亲始终还是爱这个东方的小女人。
　　因为自从她离开后，我的家里便再没有女主人进入过。
　　但可惜的是，在我到达中国时，所查询到的信息就是，她，已经离开很久了。
　　能让我看到的便只有一块小小的墓碑。
　　在我的弟弟没有察觉的时候，我跟他就变得相当要好，并且最终，他考到了我所念的大学。
　　我用我的方式照顾着他。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所不知道的时候，我的弟弟的心灵被严重的扭曲，他还有一个哥哥，虽然我一直耻于用这个词语。
　　他的变相的精神压迫让我的弟弟，再也无法接受女人。
　　我们在gay吧对视而笑。
　　从事实上来说，我是双，但在他身边的时候，我拒绝所有的女人。
　　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我只知道，他是我重要的弟弟。
　　虽然他并不知道他有我这样一个哥哥。
　　我甚至，把一个孩子，推入了他的生活。
　　他愤怒，我知道，但我不希望，我的弟弟，不能够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至于后果，并不在我的思考范围之内。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我赌对了，他不再皱眉，不再深沉，微笑也变得更加生动。
　　虽然我们都知晓未来的结局，但却都贪恋此刻的幸福……
　　事情结束后，我回到了父亲身边，父亲告诉我之前有一个我的包裹，他签收了。
　　我上楼去察看，是从中国过来的。
　　而时间，正是顾晨离开那时……
　　一串主饰白鲤的民族项链。
　　附有五个字的中文留言。
　　谢谢你，哥哥。
　　双鲤之C面 注解
　　双鲤：古乐府《饮马长城窟行》“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童烹鲤鱼，中有尺素书。”后来，“双鲤”就用书信的代称。如李商隐《寄令狐郎中》“嵩云秦树久离局，双鲤迢迢一纸书。”

　　番外 手术刀（智x由）

　　（发生在失忆之前……发现跟正文的交代有冲突……大BUG呀……不管了。各位随意看看就好）
　　相比于叶霖智简单的爱情经历，萧由在之前交过男朋友，但时间不长。
　　遇到叶霖智，萧由想，不会再有比他长情的男人了。
　　磕磕绊绊，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
　　叶霖智是外科医生，对于他的技术到底有多好萧由不知道，不过切菜时手法很漂亮。
　　萧由没有进过叶霖智的手术室，早先是不让去，等到他真正成了职业的之后，就再不能去了。
　　“我很不高兴。”
　　叶霖智胡噜胡噜萧由的脑袋。
　　“又怎么了？”
　　“我从没见过你手术时的样子。”
　　“……”
　　……
　　说到这个，叶霖智记得他还在学校时，帮忙手术，萧由非要跟过来，他拦了回去。
　　“你就这么害怕别人看出我们的关系嘛。”萧由气冲冲的出去了。
　　叶霖智就在病房的窗口处看着。
　　看着坐在大楼外外边的萧由一声不吭的低头看着漫画书。
　　手一点点抓紧窗帘。
　　“叶霖智。”时间到了。
　　他松开手，集中精力不去想那个坐在楼下的瘦削身影。
　　过了很久。
　　叶霖智换好衣服，拍拍萧由的肩膀。
　　“回家了。”
　　萧由气鼓鼓的还是不理人。
　　叶霖智哑然失笑，默默跟上。
　　但回家之后，萧由还是一言不发，还没想到怎么哄他，萧由的手机响了。
　　萧由看着来电显示诧异了一下，还是把电话接起来了。
　　是个男人的声音。
　　听着萧由有些刻意的与对方调笑，叶霖智的心一点一点的抽紧，十分钟，电话挂断，叶霖智压抑着心中一切负面的不良情绪。
　　冷冷开口。
　　“谁打来的。”
　　萧由很随意的说了，那个名字让叶霖智一阵刺痛，萧由说过的每句话他都印象深刻，更不要说，是加上了“前男友”这样的定语。
　　“你竟然在我的房间里跟别的男人说说笑笑！”不能，压抑，遇到了萧由之后，他哪里还学得来冷静。推开上前的萧由。
　　叶霖智站在窗口，不断有烟从手上升出，一直抽烟到天空由漆黑的颜色一点一点的淡下去。
　　萧由的所谓气愤，早已子虚乌有。哭声一点点加重，直到叶霖智转身。
　　“对不起。”声音还是带着哭腔。
　　叶霖智扔开手中的烟。
　　站到萧由面前
　　沉重的跪下
　　“跟我在一起。”泪也一点一点的涌出。
　　萧由抱住叶霖智的肩膀，无可抑制的放声哭泣。
　　天边在此时已撑开一抹亮色。
　　……
　　“你想看？”叶霖智挑眉问了问。
　　“当然。”萧由很随意的回答。
　　晚上睡觉时，萧由窝在床上玩电脑。叶霖智也上了床，把萧由手上的手提合上。
　　“慢着，我游戏还没有存档。”却已被叶霖智安全的放到床头柜上。
　　萧由算是有些觉察到危险的到来。
　　“干嘛？”
　　叶霖智笑笑，不予回答。
　　萧由却猛然间按住自己的衣服，盯着叶霖智，控诉他不安分的手。
　　被这样一盯，叶霖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越发加重。
　　“萧由……”此刻声音都已沙哑。
　　萧由算是知道，什么叫斯文败类，衣冠禽兽，出门是贵妇，床上是荡妇……（他已经神经错乱了原谅他……阿门）
　　双手被按在头顶无法动弹，叶霖智冷静下来，很有耐心的用嘴一颗一颗解开萧由睡衣的纽扣。唇齿无意间（绝对是有意）触碰萧由的皮肤，在精神上绝对比故意的亲吻造成更大的刺激。
　　萧由有些挣扎但还是闭上了眼睛，衣衫被打开，露出平滑的胸膛。
　　叶霖智手顺着位置，一点一点的滑下。
　　“！”萧由诧异的睁开眼睛，贴着自己皮肤的手变成了钢制的小刀。冰凉的触感一下刺痛了萧由。
　　并不锋利，圆滑的面，这是上个星期和叶霖智一起买的……西餐餐具！
　　“这里是心，”刀化了一小圈，“肝，脾，肺，肾。”刀随着口中的名称，在萧由身上滑动。
　　“这些是五脏。”
　　靠，萧由在心底暗骂这个家伙。
　　“我平时都喜欢在这里下刀。”叶霖智邪恶的笑了。
　　萧由却笑不出来，叶霖智的刀，一挑，顺进了内裤的边缘。
　　本来已经热到不行的东西，再这样冰一下更加的颤动。
　　说话的间隙，叶霖智的唇齿还在萧由身上做着小记号，让萧由的身体一直保持着高度的敏感。
　　“我手术技术很好的对不对。”
　　……萧由硬着扯出一个“对”字。
　　叶霖智满意的笑了，凑近萧由的耳朵。
　　“可我另一个技术还有待磨练，你来帮我实践吧。”声音已沙哑的不成样子。
　　……
　　餐刀随手扔到一边，在地上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醒来的萧同学盯着地上的餐具，躺了一整个白天。
　　（哇卡卡，终于还是把自己觉得最有FEEL的片段给用了，结尾还小H了一把，只喜欢写前戏的猫猫留）

　　番外 住院的历史遗留问题（智x由）

　　萧由还在卧室里吃着零食，眼睛注视着电脑屏幕，悠哉的不像话。
　　充当着家庭煮夫已有一月光景的叶霖智整理桌子的时候看到了某件让他火气攻心的东西。
　　“萧由！”再次验证了关于萧由的一切就是他的不冷静因子。
　　“嗯？”嘴里塞着食物懒散应了一句，但看到声音源已经站到门口之后，卧室里的人缩了一下。
　　［138****9751 宋 ^-^］
　　深受重伤的纸条扬扬而展，这是三个礼拜前的一个星期单方面冷战的导火索……
　　“惨了……”
　　……
　　提到这张纸条的由来，那要追溯到萧由同学上一次的住院经历。
　　此到宋某人，在萧由的形容下那就是披着狼皮的狼！奸邪无比，狡猾至极，但不能不说的是他顶着一张比较帅的狼皮。
　　在住院期间萧由同学算是深受其迫害。
　　所谓同行是冤家，而宋某人正是与叶霖智先生共同奉献给了医疗事业……所以，两人是怎么也不对盘。
　　宋医生并非萧由的主治医生，萧由的主治医生是一个笑容有点甜的女生——小林医生，也正巧是叶霖智学生时代的同学。
　　住院的时候，有着叶霖智这么一个大医生看着父母也就被劝回去了。
　　刚做完手术的萧由带着一大串的医疗仪器和一个一夜未眠的叶霖智一起住在414号病房里。
　　迷迷糊糊听到叶霖智和另一个人再说话，好像就是自己的主治医生。
　　“血压都40了，太低了吧。”
　　“现在就是不稳定，没办法，不然你自己给他治。”
　　萧由甚至可以感觉到叶霖智无可奈何的可笑样子。
　　长期习惯空气再用氧气罩其实是很憋屈的事情，终于能够开口说话的萧由第一时间就是叫医生撤掉这个该死的东西。
　　过了几天睁开眼睛发现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器已经消失的没影没踪了。
　　在萧由好点之后叶霖智也回医院上班。
　　短短几天萧由就和护士医生保持了良好关系，尤其是那个非主治又常常跑这里的……宋医生。
　　自从萧由同学恢复了思考与部分行动能力之后，他开始怀疑这间医院的医生是不是太闲了一点，比如他眼前飘来飘去的这位，还专找叶霖智去上班的时候飘……
　　帮着换个药，查个淤血什么的。然后他进进出出总会让叶霖智看到。
　　所以每次叶霖智刚进病房总会自顾自的生一小会儿闷气。
　　这个时候宋医生总是笑得格外灿烂，而不敢笑的萧由也总因吃醋生气的叶霖智而忍笑到内伤。
　　住院期间有很多朋友来探望，知道两人关系的叶霖智的同事也来了，萧由在别人面前总觉得很不好意思，在医生护士面前只能装做死党朋友之类的……
　　无事的时候宋医生又过来“玩”。
　　“你看起来跟智不是一届的吧，怎么会这么熟？”
　　萧由愣了一下，他们一、二、三、四、……差了五岁。
　　“其实我们是亲戚呢。”
　　此时萧由已经落入了某人的套子里。
　　“没见过说话口音都不一样的亲戚，装什么。”宋医生笑的时候总是很狡猾，但想要掩饰的萧由显然没有注意到。
　　“你看出什么来了？”
　　“从病房经过的时候看见你和他……”
　　“不可能，最近因为手术都没有那样啊啊啊！”……说漏嘴了，突然注意到的萧由没奈了。
　　“其实我什么也没看见，你自己承认了吧。”
　　宋医生笑的格外奸诈。
　　萧由倒回床上……
　　“这么容易被套话心理年龄太小了呀。”
　　由于在陌生医院被戳穿的萧由再不掩饰什么，看着宋医生是那么的可恨。
　　“用你管呀，你个大叔。”
　　宋医生的脸色明显是变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原状，看到没有发作萧由也疑惑了一下。
　　但随后萧由算是知道了，这个宋医生有多么的小心眼。
　　“疼疼疼疼……”
　　梁子结下后的结果就是某人换药的时候下手尤其的中。
　　“果然是年纪大了，手都没轻没重的呀，大叔。”萧由每次都用嘴狠狠的回击。
　　宋医生看萧由倔强的样子问刚到的叶霖智。
　　“你照顾他挺累的吧？”
　　叶霖智无语，一副你管不着的神态。萧由开心到完全忘了刚才某人对自己下手多重。
　　除了宋医生，住院的时候也有很好玩的事情，比如气氛太好病房又只有萧由一个，叶霖智就提议唱歌吧，于是病房里传出叶霖智走音的自我陶醉的歌唱，萧由也被斗出兴致大唱特唱。
　　然后萧由high了一晚上的结果就是第二天难受了，一做心电图严重心肌缺血，因为唱歌太伤气了……汗
　　叶霖智很沮丧的道歉，在某些方面他意外的很粗心。
　　两个星期后就出院了，办完出院手续小林医生笑眯眯的给萧由住院注意事项的小册子。里边还夹着一张纸条。
　　“小宋给你留的电话，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找他。”
　　回去以后被叶霖智说了，“你还真是到哪都能招惹到人的体质啊。”然后开始了叶霖智单方面的冷战，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果然叶霖智是个小心眼的男人，也是个长情的男人。
　　……
　　萧由想着，没想到呀，那张纸条竟然还活着……
　　萧由赶紧吞下零食，连蹦带跳的窜到叶霖智面前，拿过纸条迅速五马分尸千刀凌迟。
　　咽了一口口水。
　　小心的看看叶霖智，火气好像小了一点。
　　……“我以为早没了呢……”小心翼翼的解释下。
　　叶霖智叹口气，拉过萧由，拦腰紧紧的抱在怀里。头埋在萧由的肩膀上。声音低低的回响在萧由耳边。
　　“你是我的。”不容置疑的言语。
　　萧由眨眨眼睛。
　　“我爱你。”一个人的声音，两个人的灵魂激荡。
　　（猫猫也在初中的时候在医院待过，话说我就是住414.死要死，我的主治说多好呀.发一发……然后手术的时候他们给我用氧气罩，真的是很不舒服的东西，用它我反而觉得呼吸困难。那个时候还小，跟整层楼的病人都很熟哈，猫猫从小就很会讨好老人的说，主治还偷偷带我去豪华间看电视……剖腹产，无语，不过跟我的责护关系巨差，后来一直是另一个护士姐姐过来，讨厌那个手重技术又不好的女人。还是后来的护士姐姐好。）

　　番外 伪·相性100问

　　伪的第一层意思就是……这个不齐……还有就是这个是猫猫写的——有人明白这个话的意思吧
　　（前清水50问的压缩版……）
　　1 请问您的名字是？
　　智：叶霖智
　　由：萧由
　　2 年龄是？
　　智：二十七
　　由：22岁的社会新鲜人
　　3 性别是
　　智：……男
　　由：生理上是男的。
　　猫猫：那心理上不一样么？？
　　由：当然也是男的！不过有不长眼的司机以为我是女的。
　　4 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智：对外是冷静，对他是不冷静
　　由：我，我性格很好呀。
　　5 对方的性格呢？
　　智：很容易生气，但很可爱。
　　由：伪君子，绝对的伪君子。
　　猫猫：？
　　由：超伪，昨天在我妈面前还一直阿姨阿姨叫……等我妈一出去就说什么“来叫叔叔”。
　　猫猫：应该说戏弄由是件让人欲罢不能的事情！（认真状）
　　由：我也很担心，他越来越色老头……（认真状）
　　6 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智：正式见面是在医院，但之前遇见过，住的比较近。
　　由：在花鸟市场看到他盯着盆栽，一副很懂得样子。
　　7 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智：小白（微笑）
　　由：大白（报复的微笑）
　　8 喜欢对方的哪一点呢？
　　智：嗯……（把萧由从头看到尾）不是哪一点，是全部吧。
　　由：（被叶霖智盯的无言以对）
　　9 讨厌对方的哪一点呢？
　　智：哪里都能招惹到人的体质……
　　由：哪有！
　　智：那个姓宋的。
　　由：今天天气好好哦～～（所以说智不好的地方就是小心眼！爱记仇！翻旧账！心里默念不敢出声……）
　　10 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吗？
　　智：很好。
　　由：（哼）有待观察。
　　11 您怎么称呼对方
　　智：小猪猪～
　　由：你才是猪！
　　智：猪都是这么说的。
　　12 您希望被对方怎样称呼呢？
　　智：（一脸笑容）怎么叫都好。
　　由：正常的就可以。
　　猫猫：那智叫的都是不正常的喽？
　　智：（继续微笑）
　　13 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智：猪。
　　由：狼，色狼。
　　14 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选择？
　　智：（思量了一下，笑笑说）高级西餐餐具。
　　由：……鬼才想要……我要送就把他送到太平洋上去！
　　猫猫：是说礼物礼物！
　　智：小由的意思是他想和我做一次海上旅行。
　　由：……无语
　　15 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智：他洗白白送上来。
　　由：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感觉这样就很好。如果一定要说，想要一起再去旅行吧，中国的小吃我还没吃全呢。
　　16 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怎样的事情？
　　智：……他到处招惹人的体质……
　　由：（有了抵抗力，无视）
　　17 您的毛病是？
　　智：对待我们间的问题永远都不够冷静。（关键也没办法冷静）
　　由：额……贪吃？
　　18 对方的毛病是？
　　智：重复……
　　由：过……
　　19 对方做的什么事情（包括毛病）会让您不快？
　　智：重复……
　　由：过……
　　20 您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对方不快？
　　智：感觉还是做过……
　　由：过……
　　21 两人的关系到了哪种程度？
　　智：两情相悦的程度。
　　由：吃在一起，玩在一起，睡在一起。
　　22 两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智：嗯，经常在一起，是不是一起单独出去就算约会了？
　　由：那就是智家楼下的绿化带！
　　23 那时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样？
　　智：……我怎么知道，地点不是我说的……
　　由：混乱……突然就交往了，正在反应期。
　　24 那时进展到何种地步？
　　智：一起睡觉了。
　　由：就亲了一下！虽然在一个被子上，不过是各睡各的！
　　25 经常去的约会地点是？
　　智：平时工作忙，没有什么约会，久一点的假期会去旅行。
　　由：我跟智都是酷爱背包旅行的人
　　26 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智：尽量排开班一起过。
　　由：会提前一段时间开始想怎么过。
　　27 是由哪一方告白的？
　　智：我。
　　由：他，他还偷袭！
　　智：不就亲了一下么，不服你亲回来呀。
　　由：我要亲也亲帅气的大型犬。
　　猫猫：哦～原来智是帅气的大型犬。
　　28 您有多喜欢对方？
　　智：不会再有如此喜欢的人了。
　　由：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29 那么，您爱对方吗？
　　智：（对视）
　　由：（脸红）
　　30 对方说什么会让您觉得很没辙？
　　智：忘记睡觉时答应的话。
　　由：梦话我怎么会记得！！
　　猫猫：那由呢？
　　由：（无奈）比如“来叫叔叔”这一类的。
　　31 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您会怎么做？
　　智：栓牢他。
　　由：大概，就来得及吃醋吧。
　　32 能原谅对方的变心吗？
　　智：不回答不存在的问题
　　由：其实这个圈子挺混乱的，但就我们来说，我们彼此信任，这个问题不回答。
　　33 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1小时以上，您会怎么办？
　　智：找他。
　　由：ms没有约会吧？一起出去也大多是一起从家出去。
　　34 您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
　　智：肉多点的地方，他太瘦了抱着不舒服。
　　由：（哼）不舒服别抱。
　　智：所以在努力养肥他。
　　35 对方性感的表情是？
　　智：早上刚睡醒的时候，看起来很迷糊很可爱。
　　由：大概是做的时候。
　　39 曾经吵过架吗？
　　智：经常吧。
　　由：有。
　　40 都是些什么样的争吵呢？
　　智：其实是很没意义的争吵，不过涉及感情的时候总是一时想不明白。
　　由：很多事吧，各式各样，分门别类。
　　41 之后如何和好呢？
　　智：一方先妥协吧
　　由：差不多每次不管多气都是他先服软，先和好吧。
　　43 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自己被爱着哪]？
　　智：有次手受伤不能碰水的时候他很细心的照顾我。
　　由：无时无刻吧。
　　44 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也许他已经不爱我了……]
　　智：……如果他不再总把“我爱你”那种白痴话挂在嘴边的时候，会有点怀疑吧。
　　由：什么叫白痴话！
　　智：（微笑）小白说的话呀。
　　47 两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吗？
　　智：嗯，问了都会说，没说的大概就是不重要或者忘记的事情吧。
　　由：我们之前沟通很好。
　　48 您的自卑感来源是？
　　智：他很容易被人喜欢上，有点不安。
　　由：我是个男的……
　　49 两人的关系是公认还是极密呢？
　　智：家人和有些同事知道。
　　由：半公开状态吧。
　　50 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持续到永远呢？
　　智：时间的单位从来没有永远，我很实际，我只希望白发苍苍的时候还有他在我身边。
　　由：智是长情的人，我们从没有怀疑过这个问题。
　　（虽然这东西还只是第二次写……但再也不想见到它了，写一次是新鲜，多几次就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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