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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恋]为何如歌 by 小短手

第一章
“我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这一生……”


白哉扫过站在眼前的两排人，不大的办公室立刻显得拥挤起来。例行的巡查每隔几天就要执行，悠闲的队长每隔几次就要参加。副长说，全尸魂界最闲的就是队长，除了出席大小会议动动嘴皮子大声吆喝使唤人外，你有见他们做过什么事--在这和平时期。
“各自的任务都很清楚吧！”白哉向室里办公桌前走去，准备豪气万丈地发令“出发”，偏偏有人不识趣地半路拦截了他。
“队长，队长……”副长恋次战战兢兢开口，在队长的银纱拂过自己面时。
白哉斜眼看着欲语还休的恋次，显然不打算与他多做纠缠。可恋次就像做错事了的孩子，吞吞吐吐不言重点。白哉就这么干瞪着他，恋次没办法似的嘴一张一合，就是不发一言。
[你有什么事快说啊！]
[你离近点，走过来会死啊！]
无声的闹剧就这么上演，尴尬地气流来回蜿蜒。
“队长，我，我腰疼……”
小心地说出自己的不适，委屈地表情像是个斗败了的孩子。
白哉一瞬间回过脸去。露出一抹见不得人的微笑，在重新转过来时悄悄收好。
“出勤或抄队章一百遍，阿散井副队你自己选。”
“我……”
“抄队章一百遍，其他人出发！”
慷慨激昂的六番队大步而出，留下没回过神的副长对着离去的背影干瞪眼。


恋次醒来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队长，柔和的黄昏从他的背后传了过来，模糊的光线淹没了他的棱角，站着的身影却意外地高大起来。
“恋次，回房间睡吧。”
起手收拾凌乱的文件，白哉颇有赶人之嫌。恋次不满地撇了撇嘴，毫不在意地碰了碰收拾好的文件。
“你想在上面留个印吗？”
白哉护着文件躲过作乱的手，皱着眉头确认起他们的完好。
“放心，我没动过他们。”
“除了你流在上面的口水。”
“……不小心睡着了。”
“你确定你是不小心？”
“口水怎么啦！”词穷的孩子就会大声嚷嚷，“让它们喝我口水便宜它们了！”
“对了，你马上去哪？”被无视的恋次决定换一个话题。
“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
“朽木家。我答应了白真今天回去。”
“切，拿刀的刽子手改行当保父了。”
“恋次，注意你的措辞。”白哉微皱起眉头，“白真是我女儿。”
“知道！”酸溜溜的心思冒了上来，“我都跟了你几百年了，你什么时候想过给我一个名分！”
“阿散井副队不是名分吗？”收拾好一切的白哉踱步向外走去。
“靠！”看着悠闲的白哉恋次冒出了火气，“老子都不在乎了让你上了，你还扭扭捏捏像个娘们装清高个屁。每次跟你说这个问题你都拈轻避重、含含糊糊，你是不是把老子当白痴？喂，你有没有听我说的话，每次都这样一走了之你究竟是不是个男人！”
“如果你能替我生个孩子的话，我可以考虑……”
“我呸，你又想唬我你真当我是白痴啊！老子虽然智商不高但也知道你这几百年来打的什心思！不要以为简简单单的诱饵就能把老子给套住，你朽木白哉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
没骂过瘾的恋次一时找不到正中要害的词儿，眼看着白哉的身影即将消失，情急之下只得喊出--
“你刚刚说考虑什么？！”


“我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这一生……”
“队长你在说什么啊？”
端着药走进来的恋次正好听到他的队长在喃喃自语，小心地将药放在矮柜上，站在一边无所事事起来。
白哉不去看他，兀自底下了眼：“露琪娅呢？”
“她也有伤总不能让她天天照顾你。再说她已经回十三队，总比在床上装伤残的你强。”
“阿散井副队你跟了我多少年？”
“……快一百年了。”
“原来这么长了。长到你都可以对我不用敬语了。”
陡然升高的灵压是生气的预示，恋次虽心有不服却没理由斗气。
“对不起，队长大人~~~”
拖长的尾音是抗议的表决，恋次甩手走出了底气压的屋子。
白哉低着的眼还是没有抬起来，从恋次走进来后一直没给过他正眼。他会生气是因为他在意，他在意在意的人为何总是没有改变。那一瞬间从他脑子里划过的人，显然已离去了许多年。
闭上的眼藏不住内心的悲伤，窗外的樱花还没到怒放的季节。

夜晚的风表明了将不会给人安宁，啪啦啪啦地脚步声重重地在走廊上响起。
“朽木队长！”
黑夜为何要给神明亮的影子，让他在目眩神迷中看不清世界的真实。晃来晃去的黑影在白哉眼睛里盘旋，直到一个人跳了出来。
“啊！”
朽木白哉瞬间拔出了千本樱，半挺着胸膛横刀一劈，迷乱的世界一下子变得安宁。
“队长你没事吧？”
白哉的眼里出现了恋次担忧的脸，披着的头发增添了一些美感，花纹图案的浴衣显得有些耀眼。
[野狗也能这么美吗？]
白哉因为自己小小的念头有那么点想笑。当然他不会说出口，他说出口只会表示他在意。
他无须在意一只狗的野与美，就像他无须在意他刚刚只是想拔刀劈那站在他腿上的人。
“你这么晚来干什么？”
“刚刚看到有个黑影，就一直追过来了。没想到跑这么快……还是队长厉害，一刀就劈死他！来，让我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子……………………好大一只蚊子……”
“……那是只鸟吧……”
“啊？哦，好象是……恩，是的，是只鸟……队长，你怎么啦？”


朽木白哉不经意的笑了出来，在感觉到一阵熟悉的灵压后敛起了所有表情。
来人随意地将配刀一扔，一股脑儿地往白哉怀里钻。
“喂喂，现在还是工作时间。”
“是午休时间！”“啪”地按住正被浏览的文件，恋次表明此时自己的重要性，“今天遇到了技术局的那帮怪人，问他们能不能让男人生孩子，结果一个人说‘男人能生孩子的话那要女人做啥’！还有一个说‘阿散井副队你活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男人不能生孩子？其实要解释这个问题要从远古时代说起……’你有没有在听？”
“我在听。”强忍住喷饭的冲动，白哉的思绪漂浮了起来。恋次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变，把自己的话梗在心上，虽然总是弄得不尴不尬。
那天为什么会吵架白哉自己都不记得了，只是事后想想自己当时定是受到了白痴的影响。
“你那几撮毛飘啊飘的好象猪尾巴！”
“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你这个扫巴头！”
恋次的脸瞬间扭曲了起来，然后再看到他时就变成一光头。
不知道说什么好的白哉最后什么也没说。再后来听到队员调侃说：以前队副那头红发艳得像面旗帜，巡逻的时候从来不怕自己会跟丢。现在时代进步了副队又带领我们迈向新世纪，不举旗帜改顶灯照了。
白哉一阵憋火总觉得自己输了，在看到恋次纹在头顶的花纹后，终于找到了发火的契机。可惜最终变成了一通无名火，还没来得及发就听到了队员们的一致表态--
挺好的啊，现在不仅有灯照连地图都画好了。
但是在磅礴大雨的一天，所有的人员都失去了方向。
“阿散井大人，没想到你头顶上的花纹是画上去的啊。”
“笨蛋，头顶那么多重要穴位我还不想脑瘫而死。”
“阿散井大人原来你也怕死？”
“…………”
…………
…………
…………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恋次拽了拽白哉的领口，拉回神游多时的朽木队长。
“没有。”白哉毫不在意地轻吐气息，“在想事情。”
恋次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对着没有表情的白哉散发怨气。
“喂，我说，我们好久没有那个了……”
“哪个？”
“那个啊……”
“哪个？”
“那个！就是那个啊！”
“你不要老拽我衣领。”白哉握住恋次不老实的左手，隔着衣料轻拂过恋次的臀缝，满意地感受到对方的一阵轻颤，“你不是前几天还在喊腰疼吗？”
恋次的脸毫无预兆的红了起来：“可，可是……”
“可是什么？”白哉一脸玩味地盯着恋次逃窜的眼神。
“可，可是……”恋次索性心下一横，“可是老子现在想做你有意见吗！？”
“没有。”
“没、没有。”恋次不可思议地看着白哉带笑的眼睛，确定起他那句话所包含的所有意义。
白哉看着恋次甚觉可爱的表情，再想起他以前不住跟自己斗气时的样子，说了句他自己也没弄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的话--
“你要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啊？”
所谓白痴，就是在事态明明有利于你这一方时，还傻兮兮把自己给卖出去。
显然，阿散井恋次自认自己不是白痴，所以他下一秒就大叫一声--“上面！！”
可是我们也知道，朽木白哉也不是什么白痴。

“恋次，你先去把门关上。”
于是恋次就兴冲冲地跑开了，在白哉还没有收拾好文件时又兴冲冲地跑回来，还一记“猛狗扑食”把白哉压倒在地。
恩，对，是的，我们不得不说，现在的恋次，就像一只正在发情的狗。而衣服被断续扯开的白哉，就是他嘴里的那根骨头。恋次先是对着白哉的嘴猛吸一通，然后在呼吸困难时狠狠地咬了对方一口。
“留个纪念。”对着白哉杀人的目光，恋次头一次得意的笑了。可这笑容并没有保留多久，恋次就感到一阵熟悉的刺痛。
不好！后庭失守！
恋次的身体连同他的意志一齐软了下去，微闭上眼不由自主地享受起阵阵快感。第一次做攻君的恋次显然不懂得掌握好自己的领导权，连衣服什么时候被人脱了都不知道。单纯地回应起白哉手指地挑逗，恋次显然已经忘了开始的那些雄心壮志。
“啊……”恋次舒服地呻吟出声，白哉轻蔑地挑眉一笑：“光手指就能让你变成这样，恋次你还真是天生的‘受’命。”
“你、你混蛋！！”
“哼，恋次你跟了我几百年，还不知道我朽木白哉是什么人！”
白哉半挺着身，抱起恋次往自己的欲望中心一放。
“啊！！！”尖锐的疼痛令恋次下意识地抱紧正准备躺下去的白哉。
“你放轻松点！”被搂住脖子的白哉显然也不轻松。
“白哉我好怕……”
“怕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怕……你有一天会忘了我……”
“…………”
无辜的眼神，颤抖的嘴唇，白哉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的时候，在一个只有一盏油灯亮的夜里，恋次在他怀里化成一滩温柔的春水，然后，他动了动嘴…………
“恋次乖，放轻松点。”白哉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你这个样子我也很痛的。”
恋次听话似的松了点手，白哉立马舒服地平躺下去。
“啊！！”变相的挺身让恋次不由自主地大叫起来。
“你轻点！想被别人听见啊！”原来白哉还清楚现在是大白天，“快动你的腰！午休时间很短的。”
恋次不明所以的直摇头，白哉气愤地一把握住他的腰。
“什么都要我来教。”白哉握着恋次的腰猛摇两下，“就这样摇不会啊！！”
“啊……”白哉一个坐起捂住恋次的嘴，“不要叫那么大声！”
刚刚的摇晃令恋次疼痛不已，没适应的通道容不下白哉的巨大。环抱着送过来的肩膀，恋次不自觉地轻咬下去。
“不要咬我的手！”白哉嫌麻烦似的扯下恋次的头巾，一把塞进对方的嘴里。再看了眼两股嚣张的眉毛，白哉不自觉地舔了两下。
“你的手也太麻烦了。”白哉扳下抱住自己的手，强势地将他们扭到恋次身后，解下恋次头上的发绳，轻绕几道将他们固定好。
白哉终于可以舒服地平躺下去，找了个最好个角度观察起恋次的表情。紧闭的眼是害怕的表现，皱着的眉头表明正忍受着强烈的疼痛。起伏的粉红色的乳头与艳红色头发交相辉映，遍布全身的花纹带着强烈地渴望被触摸的味道。
白哉不得不承认，阿散井恋次是一个名叫美丽的生物。而强大的身躯与屈辱的表情，是上天赐予白哉最美好的视觉礼物。

不知觉中又一股白浊射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白哉在这千百年来早就炼就了金刚不坏之身，还是阿散井恋次正处在传说中的青春冲动期--在恋次连续释放了三次之后，那被他含在股间的巨大依然没有变软之势。
摇动的腰肢早已偃旗息鼓，颤抖的双肩不自觉地垮了下来，高昂的头颅无可奈何地低了下来，密密麻麻的头发自然而然的挡住了脸，顺流而下的汗水仿佛是滴下来的血液。
白哉觉得，现在的恋次更像一只斗败了的小妖怪。
“怎么啦，恋次。”白哉坐起身查看起恋次的完好。
“我……我不行了……”被拿开头巾的嘴好不容易吐出几个字。
“不行了？”白哉面无表情的挑了下眉，“要不要我给你点动力？”
说罢，白哉搂住其肩吻了上去，霸道的舌头不住的挑拨对方的定力，可在得不到任何回应后，只好悻悻地收了回来。
“真的不行了？”白哉的眼中闪过一丝邪恶，左手一挥就将恋次压在身下。
“你，你想干什么？”恋次的声音中不自觉地带着些颤抖，被反绑的手杠得他很不舒服。
“确定一下你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就在恋次疑惑自己是不是看到白哉坏笑时候，一只手毫无预警地握上自己的雄壮。不停的拨弄令恋次再一次挺起了自己的欲望，由于手压在腰下使得后庭被更加深入的贯穿。
“啊啊啊啊啊啊……”
“叫你不要叫！”白哉俯身吻了下去。
伴随着身体的快感舌头下意识地跳动了起来，而原本乏力的腰也不知不觉地强烈扭动起来。想要冲破关口的一刹那敌人突然堵住了铃口。
“……等我一起……”
白哉加快了抽送的速度，在不断地肌肉摩擦声中，终于找到了一丝丝细闻地低吼。
“白哉！！！！！！”
松开手的一刹那，他们一起攀上了那最原始也最癫狂的高峰。
白哉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办公桌、文件、毛笔……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泛白、消失，直到变成深沉的黑暗。
然后，他看到一盏小油灯，隔了百余年的小油灯。恋次躲在自己的怀里，怯生生地望着环抱着他的自己，动了动口……委屈的像个孩子，真诚的像个孩子。
“队长，我可以喊你的名字吗……”
…………
…………
…………
白哉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还在六番队的办公室，而刚刚，只不过是百年前的一个梦，现在虽然梦醒了，可幸福还是可以继续。
他看了看躺在那里像死鱼般的恋次，拨开了那挡住面庞的艳红，欺身上去打算轻吻一口，谁知紧闭的眼帘突然猛地打开，恋次的小眼珠就这么近距离的瞪着白哉的大眼珠。
“你还想干什么！！”
白哉看着全身毛发“唰”地竖起的恋次，决定将原本要说的话全部收好。
“说谎的孩子可是要受惩罚的。”
然后，在恋次抗议无效下，白哉又满足了他自己一次。以恋次四次他一次的比率来看，大家也明白那天恋次的下场了吧。

看着屋外的夕阳，白哉满意地穿好了死霸装。
“我要回家了。恋次，是你待会儿自己回房间…还是我现在抱你过去。”
“我自己回！”
“你确定你能起来？”
“能啊！！”
白哉了解地点了点头，掸了掸衣服神情清爽地向外走。
“白、白哉……”
“怎么啦？”
“明天我请假。”恋次不好意思的红起了脸。
白哉一付了然的笑了笑。事实上他估计的没错，恋次一连请了三天假，而他也一连做了三天的好爸爸。
“笑什么笑！你这个虐待狂！”恋次一下子恼火起来。
“我要是虐待狂，你就是受虐狂。”
白哉看着恋次像吃了辣椒一样的表情，心情大好的轻笑向外走去。
“我不是喜欢做这种事。”突然传来恋次那意外低沉的声音，“只是在做着种事时，你的眼里只有我。”
白哉仍旧定定地向外走去，看着天边那被红色和黄色渲染开来的夕阳，只觉身边的一切都熟悉得分外陌生。无数模糊而又鲜明发生过的画面在他眼前摇晃，而很多年后他清晰地记得了一句话。

第二章
不要把恋次看成笨蛋，他只是有的时候不想让你知道他聪明……


穿和服的少女转过脸来，一瞬间惊讶的表情，然后，温柔地笑起来，任片片樱花抚过脸庞，再随着轻风飞舞起来……跳舞的仙子飘了过来，落到眼前的是明媚的笑脸，怎知定在眼前的笑靥一下子变成了魔鬼，像破碎的布般从中撕裂开来，溅出来的鲜血染红了整个世界。
“绯真！”
白哉猛地坐了起来，充斥在眼中的是洒进些光亮的空荡房间。
“爸爸，你作噩梦了吗？”
清脆的童音吓了白哉一跳，在看到趴在一旁的小女孩后才算镇定下来。
“你进来干什么？”
“露琪娅阿姨让我来叫爸爸吃早饭。”

“露琪娅阿姨，爸爸他起来了。”小女孩跑到已经就座的露琪娅身旁，“露琪娅阿姨，爸爸他不爱我吗？”
“为什么会这样问？”露琪娅温柔地笑起来，宠溺似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因为爸爸从来都不对我笑。”小女孩委屈地低下头，“因为我不是爸爸亲生的吗？”
露琪娅的脸上绽放出抚慰的温柔，一把将小女孩抱坐到自己的腿上，在她的耳边散发幸福的咒语。
“爸爸很爱你哦--小真。”


恋次从酒馆出来时夜已经有点凉了，借着一身热呼呼的酒劲，但还是能感觉凉风直往怀里串。
“夜深了呢。”
提了提配刀，恋次不经意地加快了脚步。
所谓老生会，就是当初真央灵术学院里的同学们定期聚在一起喝喝酒。今天刚好到了那个日子，所以恋次、修兵、吉良、乱菊、雏森几个人又聚在了一起喝喝聊聊。
修兵、吉良、雏森已然当上了队长。恋次说大伙儿哥们，就算当上了队长也不会改变什么。然后就看到吉良、乱菊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去。恋次这才想起几百年前的大暴乱，市丸银、蓝染两人……不可思议的是时间并没有冲淡关于那时的一切记忆。
恋次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回过神时已回到了自己房间。然后就看到黑暗里有那么一个人正襟危坐地坐在那里……
“我是不是喝醉了我看到朽木白哉坐在我房间里。”虽没点灯，但那光亮的牵星箍依然刺到了恋次的眼。想来自从那天在办公室里被“虐待”了后，也有三天没看到那张面瘫的脸。
“你没有喝醉！”白哉看着满身酒气的恋次一阵恼火，“你跑到哪里去了喝到这么晚！”
“你烦死了管这么多。白天管晚上也要被你管……像个管家婆一样……你在家管上瘾了现在出来也要管，我不是你们家小真也不是你佣人！你管不着！你当我是你什么人……你烦死了”恋次借着酒劲穷发疯，“你得老年痴呆症啦！”
白哉定定地看了恋次良久，恐怖的灵压在空气中乱窜。
“有健忘症的那个是你不是我！”
忿忿地丢下一句话，白哉甩袖离开了房间。
恋次不明所以地唾了一口，仰头倒在了自己的床上。看着黑黑天花板愣着不知道该想什么，一阵恶心的感觉不巧正好涌了上来。
冲出房间扶着栏杆吐了出来，也不管底下有没有人只想好好发泄。吐出来的一刹那不禁弓起了背，看着下面一层层楼的屋檐，脑中奔出了强烈的落差。掷落黑暗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叫朽木白哉来接我！”
恋次怎么也记不起那天说了这么一句话。准确的说是那天发生的事绝大部分都不记得，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和修兵后来告诉的一些。不过恋次坚决认为当时修兵比自己清醒不了多少--半斤对八两。当然，他们喝的绝对不只半斤八两，从修兵身边副队那略带哀怨的眼神中就看得出来。
传说那天是他把朽木白哉给叫来的--因为他一下子没办法处理两个副队以上级人物--还都是喝醉的。
恋次也不记得白哉当时看到他的表情，也不记得白哉怎么把他从酒馆带回了房间，也不记得站在自己房间前的过道上和白哉说了什么话，也不记得怎么从四十米高的而且有护栏的地方掉了下去。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一次差点要了他的命。
那时候他还叫白哉队长、白哉还叫他阿散井副队，所以当白哉端着药出现在他房间时，他感动得向天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喝酒喝到深夜不归！
…………
[对吧对吧对吧对吧，这次是我不对！]
恋次“噌“地挺直了腰，再摇晃了下身躯。
男子汗大丈夫，做错了事就得去认错。阿散井恋次如是说，不过得等我先洗下澡。
为什么要洗澡呢？呵呵，这个嘛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阿散井恋次也知。
所以说，不要把恋次看成笨蛋，他只是有的时候不想让你知道他聪明，至少不想让你知道他自以为自己很聪明。

恋次推开白哉的房门，白哉正半躺在床上生气--应该吧。恋次走了过去，单膝跪了下来。
然后，恋次看着白哉白哉看着恋次。在无声的眼神交流中--不知道达成什么共识，就看到恋次站了起来，浴衣落了下来。
…………
…………
“我明早还要出去巡逻。”
“嗯。”
“嗯？嗯什么嗯！嗯是什么意思？”
“我准许你明天再请一天假。”
“啊！！！轻点……”
…………
…………


咚咚咚咚咚，恋次像一阵旋风似的冲进六番队队长办公室，目标直奔办公桌前的白哉，大有钻进其怀里之势。
白哉不禁皱了皱眉头，还好恋次在离他两厘米的地方定住了身。恋次跪坐在白哉身边，眼中不时散发异样的神采，强烈到白哉不用转过头都能感觉到。
恋次转头瞥了眼站在一边类似守卫的人，挥了挥手以示“你先下去”。待那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恋次再也忍不住地拉了拉白哉的衣袖。
白哉转过头看了恋次一眼，只见他左看右看像是确定没人似的欲言又止，白哉至此可以完全确定恋次这次要说的事，决不是什么好事--以他与恋次认识几百年来的经验保证！
白哉回过脸来继续看他的文件，恋次又像做贼似的拉了拉他的衣袖。白哉没有反应地继续浏览着他的文件。虽然他已经知道恋次不会和他说什么好事，但他也不会任由对方摆布，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不是他的作风，所以任凭恋次怎么拉他都不以予任何反应。最终恋次只能没办法似的将脸贴了上来……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白哉在恋次发出声音前还这么想。
“……我有了，我们的孩子……”
[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对……吧……
不过，这次，这个，事情，怎么，说呢，那个，好象，有点------大条了！
天啦！！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啊！！恋次怎么会有孩子啊！！有谁来告诉我啊！！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是不是在做梦啊！？对，我一定是在做梦。快醒来啊快醒来。哼，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咯。孩子，我和绯真恩爱了五年都没有孩子，和恋次就这么说说……等第，上次和恋次提了孩子之后，恋次好象有说技术局…………那帮变态！一定是给了恋次什么药！让他就这么怀上了！真是变态！没事研究什么怀孕药！变态！嗯，不过效果看上去挺好的，之后和恋次才做了……两次？对，两次，嗯，这几率还真挺高的……这几率到底算不算高？两次，就怀了……嗯……话说回来……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喂。”恋次叫住了神经错乱的白哉，“你看一眼啥！”
[看？]
白哉疑惑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小脑袋从恋次怀里探了出来。
“Go、Go、Go、Go、Go……狗？”
没理会白哉结巴的语气，恋次兀自低下了头，拨弄了一下小狗头上特意夹出来的几缕毛。
“你看，他长得多像你啊。”
……
“白哉，你怎么啦？”

关于白哉被吓晕的原因，因为他本人拒绝开口而最终不了了之。唯一有据可寻的是当天晚上，朽木白哉在恋次的狗死目光下，为自己的手抄本增添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X年X月X日，家中喜添一新仔，取名“白恋”，乳名儿“小恋”。]


白哉回到家时，看到小真正在庭院里拍皮球。
“爸爸你回来啦。”
抱着皮球跑到了自己身边，白哉抬手摸了摸一脸可爱的女儿。
对着爸爸甜甜一笑，小真拉起白哉的手：“爸爸一起来玩吧。”
抵挡不住女儿天真的模样，白哉接住递过来的皮球。不明白为什么想见小真的笑脸，只要一碰触就会自然舒展开眉头，等到发现时已变得如此喜欢自己的女儿。
以纪律严明而著称的六番队，一定想象不出队长和小女孩在庭院里抛球玩的模样。那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刻板死霸装还没有脱下身，只是对着那纯真的笑容竟显得如此普通起来。
白哉的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了一点点，可下一秒就在飘过来的红色皮球下慢慢破碎。
[拿刀的刽子手改行当保父了。]
白哉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看着圆圆的皮球会想起恋次的头，猜想着肯定是被恋次那少根筋又死倔强的性格折磨得太久。原本一个恋次就够他朽木大人气血不顺，现在又多了一个“小恋”在他们六番队安营扎寨。
无论怎么说，朽木白哉都不应该去畏惧一条狗。
可事实上就是--
朽木队长最近被一条不知道哪里来的、还长得有七分像他的狗弄精神错乱！
事件1：
“大哥，今早恋次来问我要了几个夹子，不知道去干嘛了。”
“……夹在狗头上了。”
事件2：
“阿散井大人，怎么看上去没精神啊？”
“昨晚和‘小恋’搏斗了一夜。妈的，我给他洗澡它还给我不老实，害得老子差点在浴盆里拔刀子。”
事件3：
“恋次，今天晚上到我房间……”
“对不起，白哉，晚上、‘小恋’、它还要……”
…………
…………
…………
而最为绝妙的是，那只“小恋”平时看上去病恹恹，一到晚上就双眼爆精光。只要一到白哉恋次恩爱时间，它就像听到它名字一样跑过来。无论相隔多远、哪怕是放到别人的房间，只要恋次一“嘿咻”，它就会不远千里啪啦啪啦跑过来。
开始的时候白哉恋次都没发现，突然有那么一天月光忒好，白哉不小心被那狗头上的夹子闪到了眼。
“你怎么不把那夹子拿下来！”
“是啊！睡觉还带着五夹子。”
恋次对着那牵星箍一阵冷哼，白哉坏心眼的一个挺身。
“痛啊！！你这个虐待狂！”
“你不要叫那么大声，吓坏了孩子可不好。”
听着白哉的嘲讽恋次正准备开骂，“啪啦”一声看到白哉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惊慌。
这世界上能令白哉惊恐的事的确很少，那狗跳上他们“嘿咻”的床就能算一条。
恋次刚笑开了说“白哉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下一秒就被“小恋”关心地舔了一下。
都说女儿和爸爸亲、儿子和妈妈亲，但在白哉看来这实在是难逃NP的味道--还是跟一狗。
恋次倒不以为意地说白哉你老了。
白哉恶意地动了一个晚上的腰、然后说你说谁老了。
不过白哉倒有可能真老了因为他现在最怕别人说他老。但我们也知道千古年来多少英雄壮志前仆后继也只不过为了说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恋次很快就知道了这是一个多么深刻的道理。
在一次被吓得有些精神错乱的白哉强拉户外运动后，回到家时意外地发现不见了“小恋”的踪影。正在恋次大吵大闹准备出去找之时，“小恋”摇着尾巴一脸清爽地小踏步回来。
焦急万分的“母亲大人”一把抱起走失的儿子，没人性的“父亲大人”事不关己地问了句“有没有事？”
仔细地检查过完好的恋次表情奇怪地皱起了眉。
“怎么啦？”
“做过了。”
“啊？”白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你怎么知道的？”
恋次转过脸来满眼坚定地说：
“直觉！”
……
所以说在对待孩子的教育问题上，言传终究比不过身教。
所以朽木白哉此刻正在陪女儿抛绣、不，是皮球！
…………
…………
“爸爸你会不会玩啊不跟你玩了！”
……
大概朽木白哉不太擅长于抛绣、不，皮球，吧……

“露琪娅阿姨你回来啦。”小真抱着球跑向露琪娅，“露琪娅阿姨你陪我玩吧。”
“好啊。”露琪娅蹲下身子轻搂住小真的肩，冲着她拌鬼脸地调皮一笑，“小真说今天我们玩什么啊？”
“玩皮球。”小女孩一下子笑开了颜，拉起露琪娅的手跑到了院中央。
庭院里的樱花不知何时已经开放，而赏樱的人还在暗自伤感不愿观赏。白哉透过门缝冷眼看着欢声笑语的两人，仿佛责备似地轻拉起小开的门。转过脸的一刹那露出藏不住的忧伤，不是为自己更是为何人。
走到桌案边，轻拿起手抄本，不露痕迹却难逃伤感：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无论你怎么抗拒，它都会到来。
而今天，似乎已能感觉到明天的阴霾……
欢声笑语久久萦绕，今天的幸福，可是为明天做出的最后祭奠？如果是这样，我还是会期望明天的到来，这样的自己，也许真的很可怕……
你说是吗，
露琪娅……]

拉开房门看到夕阳的余辉。
“大哥，你已经回来了？”
“嗯。露琪娅，明天早晨我也一起去。”
露琪娅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又故作轻松地说“好啊。”
小真不明所以地一个劲追问，白哉瞟过她一眼地说“那也带你一起去。”
回过头略过小真的笑脸，关上门的一刹那深深嘲笑起自己。

第三章
所谓的毒，就是任凭时光流转沧桑巨变，你还是能感到那疼痛的一点点。


树林深处静静地站着三个人，风吹过的时候小真缩了缩脖子。
感觉到小真的动作，白哉一把抱起自己的女儿，调整好姿势以便挡住不合时宜的风。抬眼看着几米远的露琪娅，没有走近并不想打扰。
“那个人死了吗？”借着被抱起的高度，小真看到那石碑上鲜红地刻着的四个字，“露琪娅阿姨在伤心吗？”
“嗯……”白哉的眼神暗淡下去，被说口的事实，并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接受。曾经无数次地认为那不是什么顽症，可每当想起的时候总让他日夜难受。
他不应该去在意那样一个人，但当他发现他在意已是灰飞湮灭时候，蓦然回首的那一天他隐隐疼痛。所谓的毒，就是任凭时光流转沧桑巨变，你还是能感到那疼痛的一点点。
白哉也想走到他面前，像露琪娅一样站在他面前，但最终只是低了低眉、转了转眼，他不明白何时他就只能站在悲伤外面。
“爸爸，露琪娅阿姨不幸福吗？”小真的眼上也染上了忧伤，“露琪娅阿姨为什么不幸福？”
“你能感受的到吗？”
“当然能！”小真的眼睛一下子睁的老大，“爸爸虽然不经常笑，但是爸爸看上去很幸福；露琪娅阿姨虽然经常笑，但是露琪娅阿姨一点都不幸福。露琪娅阿姨为什么不幸福？是因为那个人死了吗？”
“有一部分是…但也不是完全是。”
小真低下脑袋思索刚刚的话，但显然她不能明白那样的深奥。
“那爸爸不能让露琪娅阿姨幸福吗？”
“爸爸可以让露琪娅幸福。爸爸可以用自己的幸福换取露琪娅的幸福。”
“真的吗！”小家伙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可下一秒又露出了担心的表情，“那爸爸会不会不幸福？”
“倘若你做了毁了别人幸福的事，终究要用自己的幸福来作为补偿……”
“我不要！”小真着急地喊了起来，“我不要爸爸不幸福！我也不要露琪娅阿姨不幸福！我要爸爸和露琪娅阿姨都幸福！我要大家都幸福！” 小真疑惑地看着白哉，“爸爸，你不能让全天下的人都幸福吗？”
风呼呼地吹过白哉的衣袖，灌进来的风不客气地让人一阵心寒。朽木白哉慢慢地仰起了头：
“是啊，有没有一条路，能让大家都幸福……”

白云飘过，不能痕迹；勤鸟略过，难付深情。
“小真，你幸福吗？”
“幸福！”小女孩一下子笑逐言开，“小真很幸福。”
“小真不想要一个妈妈吗？”
小女孩撅嘴低下了头，皱着眉头似在认真思索。
“爸爸很爱很爱过去的妻子，所以才收养了小真，小真觉得很幸运。自从来到朽木家，白哉大人待我像爸爸，露琪娅阿姨待我像妈妈，小真没有什么奢求了。小真很喜欢露琪娅阿姨，露琪娅阿姨就是我妈妈！”
白哉宠溺地揉了揉小真的头发：“这种话谁教你说的。”
“才没有人教呢。全是小真自己想说的。”
“我是说‘爸爸很爱很爱过去的妻子’……”白哉故意露出威胁地眼神，“这句话是谁告诉你的？”
小真恍然大悟了一下，然后冲着白哉吐了吐舌头，“我才不告诉爸爸呢。爸爸会罚她们。”
“好，你不告诉爸爸，爸爸现在就罚你……”
“爸爸不要~讨厌~爸爸欺负人……啊，露琪娅阿姨一个人走了！就怪爸爸，大吵大闹，露琪娅阿姨生气了~小真也不理你了~~~”
…………
…………
…………


白哉到六番队的时候已将近中午时分，还没走进办公室就看到躺在屋顶上的恋次。
[爸爸虽然不经常笑，但是爸爸看上去很幸福……]
不知道为何一下子就想到恋次的脸，白哉轻轻一笑不去理会。
跳上屋顶时看到恋次正在把玩蛇尾丸，见着自己后就小心把它收了起来。
“怎么，在磨刀？”白哉随意地看了周围一眼，“‘小恋’今天没缠着你？”
“在睡觉。”恋次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预示着昨晚其实他们都没睡好。
“又和‘小恋’搏斗了一夜？副队上班不打起精神可是很不好。”
“那队长又为了什么呢？”恋次转过眼来看白哉，“队长迟到不是更不好。”
白哉沉默了下来。不是不能告诉恋次早晨的事，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让他知道。
“一点家事。”白哉眺望远处的天际，不愿再与他在那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你有听说过一种鸟吗？一种一生只落地一次的鸟。当他们落地之时就是他们死亡之时。”
转眼看了看没回话的恋次，白哉背起手臂继续说道：“它们的一生都在为自由而飞翔，人们都喜欢把它们叫做自由鸟。可它们的命运常常是不得自由，看似散漫其实却是一身傲骨，不能在天空飞翔宁愿选择死亡。我曾经非常羡慕这种鸟，也曾经幻想能像它们一样在天空飞翔，可当我发现时已变成扼杀它们的凶手，仿佛一场从来也没作过的梦却真实地成为了我的理想。可就在那一瞬间我也清楚地明白，那渴望着的自由只不过是为了最后骄傲的死亡……”
咕唔唔唔~~~~~
一阵异想打断了白哉的长篇大论。
“什么声音？”
恋次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肚子饿了。”
“饿了为什么不去吃饭？！”
“我就是在等开饭时间！”
“那你干嘛还装模作样地舞你的蛇尾丸？！”
“……我只是研究下墨鱼丸能吃虾球丸能吃蛇尾丸不知道能不能吃。”
“……”
“扑通”一声白哉跳下了屋檐，他觉得他实在是不应该对着一个白痴悲春伤秋。要离开的时候恋次突然叫住了他。
“呐，白哉，你刚刚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白哉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说出口，哪怕一切都会破坏也不要再次深陷。
“恋次，你想要的我恐怕永远也给不了你。我只与规矩制度对抗过一次，可那一次已让我筋疲力尽。”
“我知道，我早知道。”不知何时恋次已然坐起，望过去的眼神一片平静。“自从你收养白真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有些事无论怎么努力终究改变不了。你能对我说这句话我已经很高兴。”
白哉沉默着消失远去，他明白了他原来只是个小人、最终只会选择逃避。
恋次望向的天空和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同，而恋次就可以那样随意地躺在那里，再向天空抱怨叹息：
“唉，好饿~”


修兵来约恋次喝酒的时候恋次正好有点心烦，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
恋次对于一天发生的事都觉得心烦，不过主要的事还是白哉中午对他说的那些话。虽然已经无数次的暗示自己这样的事不要太在意，可等到真正发生时却不能轻易放下心去。而走到酒馆之后他又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修兵带他去了一家从未去过的酒馆、身边还没带着副官。
“修兵，怎么副官也没带？”对着修兵不想隐瞒自己的疑问，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彼此都深得对方信任。
“今天有点事想和你说。”修兵要了两瓶酒，兀自斟满再轻抿一口，“这里的酒很醇带你来尝尝。”
“到底什么事？”看着修兵的表情恋次总有些不安，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今天实在是太不顺。
“恋次我先问你，”修兵放下酒杯郑重看着恋次，“你有没有信心当队长。”
“队长不是那么容易当上的吧。”恋次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我只是问你有没有信心。”修兵抓着恋次追问不放。
“有，但是……”恋次心下犹豫不决，“这么突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哪位队长出事了？”
“浮竹队长提出想要退休，已经得到高层的批准。今天有人提议让你接任队长，目前没有任何人反对。”
“朽木队长……”恋次也不明白为何着急了起来。
修兵看着要跳起的恋次，一脸的了然。“是朽木队长提出来的，但我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决定。而且暂时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他要把我踢到别的队去！]恋次下意识地咬了咬唇。
“选定队长的过程谨慎又烦琐，虽然目前没有人反对，但也不能保证什么。”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恋次皱眉看着修兵，“队长会议的内容可不是能随意泄露。”
修兵抿了一口酒并不急着回答，抬起头来已是换了副表情。
“恋次，我们认识了有多久，我就看着你从一个热血青年变成一个中规中矩的队员。不错，朽木白哉是个超凡脱俗地死神，令人敬畏又难以超越。但是倘若当上队长就多少会变得不一样，至少你心理上不会再有下等感，还可以一边潜心练习灵力。我知道你在六番队待得久，多少会有点感情，而且六番队一向口碑良好、队内也团结融洽。但是恋次啊……”修兵靠近点了点恋次的手，“到了我们这个年龄，不当上队长实在太可悲了些。”
恋次一时沉默找不到反驳的话，修兵给他倒了杯酒自己再斟满了杯。
“灵术学院毕业生中你也算是佼佼者，吉良、雏森都当上队长我想你也不会比他们差。”
“那露琪娅呢？”
“嗯？”
“露琪娅的能力也不比我差。”
“这也不全是能力不能力的事。”修兵的眼似乎看向了远处，“自从大暴乱后得不到重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怎么会这样……”恋次不禁鄙视起护廷十三队起来，没来由地一口接一口，等到发现时已变得精神模糊。
“恋次我跟你说……”
在修兵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恋次的时候，恋次重重地倒在了他肩上。
“恋次？恋次！”
使劲地摇了摇对方，修兵不得不叹一口气。
“虽然我认为你不会装醉，但为何每次说到关键时候你都这样。”
无可奈何地环顾了一下酒馆昏暗的灯光，老板昏昏欲睡的表情预示时间早已不早。转眼看了看恋次颤颤嚅动的嘴唇，修兵皱了一下眉--还是贴了上去。
…………
…………
“……叫朽木白哉来接我……”
修兵“唰”地挺直了身体吊起了眼眉：“我肯定会叫他的！你放心好了！”
然后，不能在夜深人静的街道大声喊叫的修兵，只能在心里为自己哀悼：
“可为什么这里离护廷十三队那么远啊！！”


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恋次无意识地坐了起来。
“白哉…我的衣服呢…”
下意识地说了这么句话，在看到陌生地房间后猛然惊醒。
“阿散井大人你醒啦。”推门进来一个年轻的死神，恋次模模糊糊记得是九番队的人。
“是不是九番队？”
“嗯。”小死神端了一盆水走来，“阿散井大人先洗把脸吧。”
“我的衣服呢？”恋次掀了掀被子确定是全身裸露，但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状况他实在记不清，只依稀记得昨晚和修兵喝酒…然后有点醉……
“阿散井大人的衣服拿去洗了。昨晚过来的时候弄脏了……”
“那你们也没资格脱我衣服撒！”陡然升高的灵压表示恋次正在生气。
“昨晚吐我一身的！”说话的可不是刚走进来的修兵，“拔了你衣服算便宜你了！”
本来恋次刚醒来脾气就不好，再加上发生了这么个事正想和修兵叫嚣，一斜眼不巧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朽木白哉。
“队长……”
白哉无表情地看着裸露的恋次，恋次下意识地提了提被子，幼稚地想把自己裹好。
正好这时修兵的副队送来了衣服，放到恋次身边的时候还悄悄地说了一句：
“阿散井我劝你还是赶快走吧。”这里的空气可让他受不了。
恋次看着那抹熟悉的哀怨眼神，慌慌张张地把衣服胡乱地穿好。
白哉向修兵道了声谢后冷眼瞥了下恋次。恋次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跟在了白哉身后。
一出闹剧原本就可以这收场，可修兵偏偏在他们走远后还喊了句：
“我和你说的事你别忘了喔。”
恋次下意识地抖了一下，看向前面的白哉果然在斜眼瞥着他。灰溜溜地底下头以示“我错了”，但他也明白真正的惩罚总要留在最后头。

第四章
“见不到最想见容颜的人，永远都不会幸福……”


恋次穿着和服披着头发，走在六番队寝室的过道上。夜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降临，而比夜还黑的恋次的心情，在到达队长房间前又沉重了几分。
恋次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虽然他以前从来也没在意过这样的细节。抬了抬手又放下，皱着的眉头怎么也舒展不开。
[面对队长就要有死的觉悟！]
想起当年的豪云壮志，“啪”地一声重响推开了门。
白哉半倚在床上看文件，身上刻板的死霸装还没有脱下身。看都没看闯进来的恋次，翻过一页文件，眼神转入下一行。
恋次不满地站着，眼神尽是怨念。明明是对方叫他晚上过来，他依约来了，对方却开始装起了死人。虽然诸多不满，但他还是不开口地站着。不是他怕白哉而是不想输给对方。
[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你不放屁我也不放屁！]
诡异地寂静充满了房间，唯一的伴奏就是翻页的声音。耐力的比拼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展开，胜负的结果不过是小孩子的玩笑。
“你舍得进来啦。”
先出声的是办完公的白哉，坐直了身子说不出的威严。
别扭的小孩翻了翻白眼，挺直了身板以示准备对抗。
白哉没有露笑，但满眼尽是嘲笑。穿着这么花俏跑过来--摆明了是准备被调教。勾了勾手指果然见他慢慢走来，背对着光亮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属于他的清爽气息，却怎么也改变不了。
恋次站在床边俯视起白哉。白哉明白就算他站起来，也还是高不过恋次。可是他根本就没必要站起来，他非但没站起来反而还躺了下去。
只有弱者才叫嚷着要站起来，只有强者才能随意选择躺下去。
一瞬间决定了强弱分势，却是从千百年前就刻好的命运模式。没有被刻好的是一段关于感情的传说，解下浴衣系绳的那一秒，白哉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恋次只有那么一件浴衣，恋次只穿那么一件浴衣。很多年前恋次穿着这件浴衣冲进他的房间……然后黑暗开始吞噬。
模模糊糊不确定的记忆，似乎发生很多而又记得的很少。计划着哪一天一页页翻过，然后将他们全部记牢。散落开来的容易想起，而拼装起来的比较牢靠。将散落开来的一点点串起是不是能发现，究竟什么才是不可缺少。

走完神回来的时候发现恋次正对着自己冷笑。没来由的一阵火气，白哉皱眉瞪了回去。满身奇异的花纹此刻带着嚣张的味道，挺直的身板微昂起的头，仿佛在炫耀自己身材很好。
白哉一阵冷哼，抓起恋次的手腕连同指甲一起掐进去。
“我差点忘了今天来叫你做什么。”用劲一拉接着一个怀抱，“做错事的孩子可是要受惩罚。”
鲜红的头发抚过脸庞白哉觉得一阵痒。恋次抬起来的眼神分明全是倔强。
“怎么，不服气？”
“不是。”恋次抖动了下他的眉毛，给了白哉一个冷笑，“只是觉得白哉你这么多年都是一句台词……可是贵族家的启蒙教育没做好。”
白哉回了一个沉默，再用指甲一记深入。
“连反应都一模一样……白哉你何时变幻点花样。”
“你很想我变花样？”看着痛得龇牙咧嘴的恋次，白哉挑了下眉，“我怕你到时候受不了。”
“少来了，你就会说这句话。”恋次轻蔑一笑，“白哉你老了，不如让我来教你。”
“你教我？”白哉一手按住恋次，一手将他的下巴抬高，“恋次你今天特别的不怕死。好，我就成全你。”偏过头含住恋次的耳垂，吸吸舔舔再向内吐息，“一定要让你哭着求饶。”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为弱。白哉话还没说完，恋次就挣开钳制动手解起了死霸装。本来恋次在上、白哉在下，恋次觉得十分有利。充分利用体位优势，压制住对方行动，再用腿顶在他的两腿之间。
白哉不理会恋次的动作，只是冷眼看着他笑。不做任何抵抗，反而在舒服地欣赏。
恋次没穿过队长死霸装，也没帮白哉穿过死霸装，导致的结果是忙活了半天也没解开胸前的绳子。
白哉悠闲地挑了下眉：“恋次你果然没有做队长的潜质。”
恋次愤恨地瞪了一眼，豁出去的一用力，双手一轻松，不巧被他拉断了。愣愣地看着手上的绳子，谁知道却遭白哉报复。绳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抽离，眼花缭乱了一下，竟绑在了自己手上。双手就这么紧紧地绑在一起，正想着挣脱，却被一拉地趴倒在床上。
白哉不知何时已闪出了空位，着手在绳子和床檐上忙活了起来。
恋次一侧身，对着白哉的肚子就是一脚。可结果非但没有踢到，还被白哉抓住脚踝，夹在腋下。
“你爷爷的！放开老子！”
动弹不得的恋次只得放声骂道。转过来的白哉的脸明显阴沉几分。
“恋次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骂我祖宗。”
白哉站了起来，走下床去。沉默着不说话，不给恋次任何表情。
恋次看着白哉的背影，以为他就要这么离去。低头“切”了一声，也不理会白哉是不是在发脾气。起身准备站起来，才发现手还绑在床檐上。动了两下没睁开，只得叫了起来。
“喂，先把老子解开！”
白哉没回头站在房间中央，沙沙的衣服响声，落下了白色死霸装。一件件褪去，露出光洁胴体。黑发张扬了一下，伴随着凛冽的声音。
“有本事你自己解。”
转过身来的白哉带着压倒性的气势，完美无缺的欲望像要将恋次吞噬。
恋次一边看着逼近的白哉一边又摇了摇绳子。他不是一个会逃跑的人，但他也想与对方公平对抗。双手一用力拉上身体，用嘴咬住绳子。牙齿不停摩擦企图咬断绳子，可惜还没磨两下就被人强行拉下。
白哉拎着恋次的一条腿，恋次立马半悬空起来。俯视着恋次愤恨的眼神，再甩手将他重重放下。低头抚过自己半抬头的雄壮，再故意狰狞地拿它对准恋次--
“看，这就是你今天的猎物。”
恋次明显地寒了一下。在白哉大举压过来时，低声咒骂一句“变态。”
白哉平静地接受着恋次的诋毁，手指轻柔地滑过张扬的纹身。沿着线条一路滑到下腹，经过乳头时还不忘轻点两下。手指肆无忌惮地进军最柔软处，却被飞来的一记螳螂腿阻挡。
恋次趁白哉不备踢出一腿，却在到达前被轻松拿下。更要命的是命根子被趁机握住，恶意收紧的手，痛得他眼泪都要流下。
看着恋次起伏不定的胸膛，挺立的粉红摇曳着诱人的光芒，一张一合的嘴发出求救般的喘息，眼神早已迷离得不知飘到哪里去。
一场视觉的盛宴，在白哉的调配下已达到完美的高潮。放任自己的欲望膨胀，然后激动地抵在花园的入口。坏心眼的不做任何前戏，打算就此昂扬进入。冲开了入口，正预备驶入里面的汪洋，却在发动引擎的一刹那，遭到毁灭性一脚。
恋次一脚踹在白哉脖子上，白哉吃痛地后退了半个身位。被握住的分身也得以自由呼吸，恋次吃吃地笑起甚是得意。
若不是一手握着分身，一手握住脚，白哉也不会让恋次轻易得逞。其实说白了还是白哉太大意，以为他已经神志模糊，谁知是在等这致命一击。
“没想到你还保持清醒嘛。”
“其实我从没有糊涂，我的意志一向很坚定。”
“好大口气。是什么让你如此自信？是我调教得还不够？”
“你想知道？”恋次抖了抖眉毛，“哼，我不告诉你。”
正说着白哉就“啪”地分开了恋次的腿，挺起自己的雄壮长驱直入。
“你就会来这套！真想让护廷十三队的人都来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恋次痛得龇牙咧嘴，嘴上还不忘逞强。白哉淡淡一笑，表情却甚是诡异。
“那好，也让桧佐木来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关修兵什么事？]
恋次心下正疑惑，却在下一秒被疼痛冲散。“哇啊啊”地叫起来，却还是守着后庭不让对方深入。
入口本来就很干涩，加上恋次不断收紧肌肉。白哉挺了两下，都没得到实质性的进展。
[好啊恋次你今天是要和我对抗到底了。]
看着头冒大汗，却仍不放松的恋次，白哉打定心思，拔出了分身。
后庭一空，恋次也一下软了下来。大口大口喘气，以待下一次的战斗。谁知白哉没有趁机进攻，也可能是打算换个方式进攻。恋次就这么被翻了过来，腰还被他捧在手上。
“不听话的话的孩子就是要打屁股！”
啪啪啪啪…白哉还真的打了起来。现在的白哉看起来真有点爸爸的味道--可惜恋次看不到。恋次趴着看不到白哉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做起这种事，只是一个劲地闷着不出声，这点小痛还难不倒身经百战的阿散井恋次。
恋次的想法是幼稚的，可见他到底还是一个小孩。白哉打了一段后猛地将他翻了过来，抓着两腿就这么挺了进去。
打了一顿肌肉果然松了下来，白哉再一用力就这么达到最深处。看着恋次恨得咬紧了牙、更多的是痛得咬紧了牙，白哉动了动腰，满意地看到恋次闷哼出声。
恋次不敢乱动，想等后庭适应。白哉偏偏不想他如愿，但他也不急于摆他的腰。他拍了拍恋次的大腿，说“恋次快动你的腰。”
恋次瞪了他一眼，也不搭理他。痛得他混身直冒汗，还想他自己去找死？恋次是明白白哉的恶劣，但那种明白并不全面。当白哉握住他的命根子用力往拔时，他痛得在心里骂过对方祖宗十八代。他之所以只在心里骂，是因为他已痛得发不出声。最终他只能为了减轻这个痛苦,而去增加另一个痛苦。
看着恋次发红的身体、扭动腰肢的模样，白哉露出了抹胜利者的笑容。渗出的汗水断续地流到结合处，伴随着律动发出淫糜的声响。
不断流出的爱液滋润了原本的干涩，张大的腿为了能减轻自己的痛苦，可结果却是被对方更深的挺入。
白哉坏心眼地摸了摸流爱液的泉口，上下摆弄让它流得更多，可在下一秒却将他堵上。抓住一会又放开它，如此反复地拨弄，似乎很乐于其中。突然脑中一个闪光，放弃了这个游戏，还将分身也拔了出来。
原本就被弄得腰发软，再这么猛地拔空，恋次一下子射了出来。激出的白浊不偏不倚地射在白哉的胸口，恋次空虚地瘫了下来。
“恋次你真是越来越不乖了。”
白哉用手指沾了沾胸口的黏浊，瞥眼看了看瘫在那的恋次。像前挪了挪身子，在恋次的胸上坐好。抖了抖自己还高昂的雄壮，将沾有白浊的手指伸进恋次的嘴里。
“呸！苦的！”
一睁开眼就看到巨大的家伙，恋次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敢把它放进来我咬断它！”
白哉轻蔑一笑，盛气凌人喝到：
“张--嘴--”
恋次怒目瞪着白哉，咧开嘴做出了一个咬人动作。
白哉一把抓住恋次的头发，将它使劲往外拉。恋次痛得叫了起来，白哉趁机挺进嘴里。
恋次呜地一声，不甘心地承受着对方的巨大。嘴腔的空间本来就很小，恋次甚至感到异物捅到了喉咙里。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想吐还不能吐出来，牙齿还小心地不碰到对方。
白哉也知道恋次就是嘴上狠狠，他到底还是不忍心咬他的命根子。白哉就是吃准恋次刀子嘴豆腐心，一次次欺负他，总要让他嘴上也服。
恋次一边忍受异物的侵入，一边忍受着头发被拉的痛苦。嘴被堵着不能吐出来，眼泪倒是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白哉俯视着张开嘴承受自己侵入的恋次，心里升起一股成就感。但恋次光闭着眼呜呜叫着，他还觉得不够舒服。又拽了拽恋次的头发，果然口腔收缩了起来。白哉感觉很爽地又拽了拽，就这样不顾恋次眼泪地让他被迫吸舔。
高潮的那一瞬白哉感到从未有过的爽快。高叫一声将欲望全部射在恋次口里，咕噜一声满意地听到它流了下去。闭着眼享受着释放后的欢腾，如坐云霄的感觉令他飘飘然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小孩子就喜欢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让我痛苦……”
白哉疑惑地睁开眼睛：被高举着双手绑起来的恋次，泪眼朦胧颤抖着双唇。那被拉过的红发似乎真的流出血来。
“……为什么要让我来承受这痛苦……”

[“其实我从没有糊涂，我的意志一向很坚定。”]
[“好大口气。是什么让你如此自信？是我调教得还不够？”]
[“你想知道？”……“哼，我不告诉你。”]

[因为和白哉你做爱从来都没有快乐过。因为白哉你永远只做只有你一个人享受的爱。为什么我明明知道这一切还要继续和你做爱……为什么我明明如此痛苦还要继续承受你的做爱……]
恋次咬咬牙终是没说出口，而眼泪却没法控制地汹涌起来。
白哉见情势不对解开了捆绑的绳子。
恋次一边摸着眼泪一边转过身低声抽泣。
原本欢快的气氛就这么变得尴尬起来。

两具赤条条的身体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黑夜包裹一切的寂静给了双方无法逃避的空间。
恋次早已停止了哭泣，白哉侧过身轻轻拍了拍他。
“没事吧，恋次？”
道歉的话他可说不出来，恋次也知道他那秉性、也不想跟他多纠缠。不过恋次的确有事要问他。
“你是不是要把我踢到别的队去？”
[恋次怎么会知道？]白哉心里慌了一下，不过面子上完全没有表现出来，转念一想多半与修兵有关，[那个家伙就不知道不能随意泄露会议内容？！]
“做十三队的队长不好吗？”白哉看上去很平静，“去照顾露琪娅不好吗？”
白哉说得理所当然，恋次一时也无话。事实上白哉就是这么想的，他知道什么是最正确的决定，什么是最好的选择。
白哉知道，很多事情上他们都没的选择。
“这样真的好吗？”恋次半晌才开口，“在露琪娅面前，我们都是罪人。”
白哉没来由地心里一震，触到了他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有些疼痛会因为时间流逝而减轻，而有些伤口却永远刻在你心里头，在那见不得的地方--直到生命的尽头。
白哉翻转过身，重重地叹了口气。在那黑暗的空间里，他显得意外得平静。他想起了一些事件，他明白了一些道理。他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一个胆小鬼，时间越长他就变得越害怕。本没有什么可以令朽木白哉害怕的东西，只是人过了一个年龄，就会越活越胆小。经历的事情多了，身上的伤痕也多了。生命对于他只不过是时间上的走过场，真正想留下的东西不会在现实中出现。
只有在梦里，永远只有在梦里……
“见不到最想见容颜的人，永远都不会幸福……”
那是白哉那天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空气就沉入死一般的寂静。
恋次没有看他，他一直低垂着眼。他看不见光明，他的眼前只有黑暗。他很怕和白哉说露琪娅，一说到露琪娅他就没法去看他。一种是属于他们的忧伤，一种是属于他的忧伤。属于他们的，他可以让彼此看见；属于他的，他只能在没有人的下午，悄悄地拿出来晒晾。

第五章
“……像我们这些流魂街出身的人，就算当上了死神，也还终究是被人看不起。”


恋次以为经过昨晚一役后，他和白哉的关系会变僵。后来才发现共同经历了几百年，已没什么事可以改变他们面对面时彼此的表情。
所以，在白哉召唤了之下，他又一如既往地躺在了白哉的床上。
[刚刚出门的时候有没有把门锁好？“小恋”会不会跑过来啊？昨天把门锁得很好它才没跑过来，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对了，我出门的时候它已经睡了…唉，不过没用的。早知道就在它饭里下点药……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怕一只狗到底算个什么事。其实也不是我们，就白哉那胆……]
“喂，白哉！你在干嘛！”
正在恋次走时的那么一会儿，白哉已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了。看着白哉拿着绳子的阴险模样，恋次真想跳起来抽他两个巴。可显然他是跳不起来的--因为他的手脚都已被白哉绑好。
左手和左脚绑在一起、右手和右脚绑在一起，恋次就像螃蟹一样躺在床上，腿张开到不能再大的程度，把自己最隐秘的地方全部展现给对方。
白哉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风景，伸出手指在柔软的花蕾上按了按，不意外地看到恋次撩人地一颤。
“你他妈的混蛋！快放开老子！”
白哉不理会恋次的叫嚣，兀自收回手指放到嘴边舔了舔。再伸过来时已变成湿润的短棍，径直插入花园之中。
突如其来的刺激令恋次立刻大声喘起气，细微的呻吟也不自觉地倾泻出口。眼睛半睁半闭地迷朦起来，他已经想不起白哉有多久没对他做过前戏。
眼见花园打开了门户，白哉抖了抖欲望一下子挺入。湿润过的通道果然容易进入，白哉第一下就挺到了欲望深处。
恋次痛得直皱眉头，虽然远没有昨夜那么激烈，但连续两天这么厉害，他也有点受不了。所以当白哉俯身打算吻他时，他故意咬紧了牙。
“恋次乖~把牙齿张开~”
看着明明气得不行，还装着软声细语的白哉，恋次挑起了冷笑。
“你当你是在哄小孩啊？老子不吃这一套！变着法子羞辱老子，老子咒你被狗咬死！”
白哉收起刚刚的娇作，冷冷看着死倔强的恋次。
“我是怕你会嫌痛！”白哉低声似在自语，“良心全被狗咬了。”
“我呸！”恋次“唰”地吊起他张扬的眉毛，“你会有良心老子立马被狗咬死！你要是怕我嫌痛你躺下来让我攻。”
白哉抹了一把脸，似甩掉恋次喷在他脸上的口水。冷静异常地说了句“好，明天我就让你攻”，然后趁着恋次诧异的当口，长驱直入地伸进了舌头。
恋次被吻得七荤八素、神志不清，嘴上还不忘逞强，含含糊糊说了句“你再这么折磨我我就活不到明天了。”
…………
…………
…………

可结果是他等到了明天，还顺利地把白哉压在身下。反正白哉答应了他，他也就慢条斯理地解起了死霸装。
“白哉你最近是不是欲求不满啊？我要是去了别的番队谁帮你解决啊？”
看着恋次洋洋得意表情，白哉“嗖”地做起了身，故做沉思地低语起来：
“恋次这么说也对噢，的确是在两个番队不太方便。”
“那就不要让我去别的番队咯。”
看着近距离的小眼睛闪现异样的神采，白哉似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就没办法了……恋次，为了不留下遗憾，今天还是我做攻吧。”
若无其事地背后是已预谋好的坏笑，白哉“嗖”地将恋次收进怀里，紧贴上他的嘴唇，不遗余力地用力抽吸。
恋次用肘抵住白哉胸膛，使出力气准备抵抗。可惜白哉对于他的优势不仅仅在力量上，无懈可击的技巧才是白哉得意的诀窍。
“…你答应我的…”好不容易分开一点，“…你混蛋…”
“恋次你那个烂技术我会痛死的。”
“……你不让我练习……我哪能提高……”
“那你乖乖做受不就好了。”
“老子是男人哎！是男人当然想做攻……”
“可我也是男人……”
“你是男人我不管…我是男人我就要做攻。”
“恋次好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的那个是你！每次都把我弄得半死不活……真怀疑朽木夫人是不是被你做死的……”
啪！！
“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拿你的狗嘴去侮辱她！………………………………………………………………………………………………”

对于当时的他们来说，不知道这件事会造成怎样的影响。而当日后白哉拼装记忆时，在自己的手抄本上写下了这么一句话：
[我们的故事开始于无数亮油灯的夜晚，结束于一个清爽的早晨。而中间的分界线，就是那响亮的一声。]


恋次无意识地走在街道上，连什么时候出了静灵廷都不知道。只有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在这吹着凉风的早晨，痛得格外的清楚。
白哉显然是动了灵力。当他那一巴掌刷过来之后，恋次感觉到了一阵耳聪。抬起头是白哉冒火的眼神，和不停嚅动的嘴唇，在满室的黑暗里震发出恐怖的光芒。
[“真怀疑朽木夫人是不是被你做死的……”]
这个玩笑显然是错的。
[……已没什么事可以改变他们面对面时彼此的表情]
这个认识显然更是错的。
恋次现在很后悔，他要是知道白哉会这么生气他就不会说那句话。这么多年在一起，他们从来都没谈论到绯真，恋次以为白哉是“很少记起”，这刻才体悟是“从未忘记”。
[“我知道，我早知道。自从你收养白真的那一天我就知道……”]
恋次摸了下被白哉打过的脸，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不禁地明暗了一下：
“是啊，我早知道的……”

“什么人！！”
一转头就看到了虚那张丑陋的脸。
“好啊，老子这会儿正好心情不好，就拿你来撒撒气！”恋次“唰”地拔出了配刀，“咆哮吧，蛇尾丸！”
原本今天就有巡逻任务，恋次只不过想在开工之前随意走走，没想这么快就碰到了个消灭对象。
一两个虚本来就不是恋次对手，再加上目前正处在乱爆灵力阶段，很快就把那个虚打得狼狈不堪。
不过倒有可能那个虚也是出来随意走走，很明显不想与恋次多做周旋，一逮到机会就四处逃窜。
恋次紧跟在其后执意消灭，直到追到一处树林，终于不见了对方的身影。
“妈的，你以为你能逃得了？！”
屏住呼吸搜寻对方的灵压，果然在黑暗处发现了一点踪迹。
“咆哮吧，蛇尾丸！”
放出蛇尾丸劈了过去，凄惨地一声表明正中耙心。变化了手法，以求更深的刺入。幻灭的最后，却伴随着尖锐的一击。
化成烟缕的虚，留下了一抹看不清的表情；而唯一清晰的，是流着血的痕迹。
“可恶，对付点小角色还受伤……算了，还是赶快回去吧。”
捂着左胸口的伤，恋次快步向回走。可不大的树林居然找不到来时的路，模模糊糊间步履越发沉重。
转了几圈终于看到了光亮的出口，照过来的阳光泛起了白雾，恋次不禁眯起了眼睛，朦胧间看到露琪娅站在那里。
“露琪娅！”
恋次高兴地挥手跑过去，可没两步就被地上的坑凹绊倒。看着转过脸来的露琪娅，伸出的手不停颤动，不知是要引起对方注意--还是为了抓住些什幺。
一头红发的小男孩跑了过去，将一个小包放到露琪娅的手上。
“得来的东西大家平分。”小男孩吸了吸鼻子，“这是你的那份。”
露琪娅打开小包，拿出一小粒细细观赏。晶状的糖粒拈在手尖，在阳光的照射下放耀眼的光。
“真漂亮。”露琪娅小心翼翼放进口中，“甜的？”
男孩弯起眼睛傻傻笑了起来。
“啪”地一声响男孩睁开眼。满地洒开的糖粒跳落起来。阳光照在他们之间晶莹地刺眼，小男孩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另一边。
“……为什么……为什么……”露琪娅低垂着脸，颤抖着肩。
“露琪娅？”
“不是说好是家族的吗……不是说好要一起的吗……”露琪娅猛抬起脸，抓上男孩的肩，“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要背叛我！”
男孩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幸福！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露琪娅脸上露出了悲哀的笑容，双手挣扎着攀上男孩的颈子。
“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不说话……”双手一收紧，“我恨你！”
看着掐着男孩的露琪娅，恋次突然感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短促。
“我恨你！我恨你！你背叛我！你抛弃我！你夺走了我的幸福！”
…………
“恋次！我恨你！”
一阵钻心的痛，恋次晕了过去。


“露琪娅……”
恋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个感觉就是刺过来的一丝光。眯着眼睛观察了下所处的位置，盖在身上的被子给了他很好的提示。
“你醒啦？”
扎着两辫的小女孩推门走了进来。
“露琪娅？”恋次下意识地喊出了声，却在对方走近后发现了自己的错误，而且细看起来其实一点都不同。
“抱歉……”恋次强打起精神笑了一下，挣扎着坐了起来时，明白了贯彻在自己身上的虚弱的意思。
“请不要乱动！”女孩扶住恋次的身体，“您的伤还没有好。”
恋次看了看被包扎的左胸：“是你救了我？”
“嗯。”女孩笑了一下，“那天经过树林时看到您躺在那里，身上还受了伤，便把您带了回来。”
“谢谢你。我叫阿散井恋次，以后就叫我恋次好了……不要对我用敬语，我不习惯的……对了，你叫什幺？”
“玛丽娅，这里的人都叫我玛丽娅。”
“玛丽娅啊……”恋次环顾了下简陋的屋子，“这里是你的家？”
“嗯……”玛丽娅窘迫地低下了眼，“对不起，什么也没有。”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恋次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忙转换了话题，“对了，我昏迷了多久？”
“五十天了……”
“五十天？！”恋次一下子蹦坐起来，猛地牵到左胸的伤。撕裂般地一阵疼痛，恋次不禁琢磨起自己的伤。的确他觉得伤得不重，以前比这更惨烈的他都经历过，他能辨认出自己身体的状况，他认为这只不过是休息一两天就能如常的小伤。
可事实就是他正虚弱地躺在床上。
“这伤很严重吗？”连恋次都奇怪地问起自己。
“一开始我也觉得不严重……”玛丽娅以为在问她，“伤口不大，有点深，但没有刺中重要部位，失血也很快止住。但过了几天后，其它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就这个伤口不见有什么起色，恋次大哥也一直昏迷不醒。可能是伤口愈合得情况不好，所以才一直没什么起色……”
“玛丽娅……”门外突然有人喊起女孩的名字，“隔壁街的小虎腿跌破了，你出来看一下吧。”
“好，我马上来。”女孩又转过脸来对恋次，“恋次大哥你先休息，我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玛丽娅转身走了出去，打开门的当口看到一个青年和一个膝盖正流血的抽泣男孩。恋次感到一阵头晕，他索性闭上了眼。

听到“吱吱”地开门声，恋次悠悠地睁开了眼。
“我有一点治疗能力，周围街坊邻居有伤都喜欢来找我。”玛丽娅走到床边，朝恋次微微一笑，“恋次大哥，请让我来帮你看看伤口。”
“啊，嗯……”恋次动了动身体，以便让玛丽娅更好得检查。
玛丽娅倾身过来，小心地检查起伤口。恋次掠过她的头顶瞥见她的和服，回想起刚刚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玛丽娅，这是哪条街？”
玛丽娅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恋次。划过窘迫的脸庞在触到恋次时全部扫清，温柔和善的表情伴随着少女柔软的声音。
“这里是流魂街70区。”
“啊……”恋次恍惚地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眼神逃离玛丽娅的温柔地带轻轻叹了口气。在只看得见墙壁的时候不经意嘲笑起自己。
“我又回到这里了啊……”


玛丽娅每天都要至少给恋次治疗一次，虽然左胸口的伤依然愈合得很慢。
恋次总觉得提不起劲。一方面是由于受伤，可以前受更重的伤也没像现在这么乏力，他觉得是一种精神力正在离他慢慢远去。另一方面他想可能是因为身处的这个地方，细细想来这可能才是另他不安的原因。
“恋次大哥是个很厉害的人呢。”玛丽娅看得出恋次精神很不好，于是便想着说点话或许能提提他的精神，毕竟病人总希望有人陪伴。
“嗯？玛丽娅是说我吗？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恋次大哥一定是在和虚作战中受了伤吧？”玛丽娅微笑着说，“就因为尸魂界有死神保护着大家，大家才能平安地过着日子。死神真的是很了不起的人呢，拥有那幺高的能力，可以同凶恶的虚作战，可以保护自己保护大家，可以在流魂区里威武地走着，可以在静灵廷里过着舒适的日子……真的是令人钦佩呢，能作死神的人都是很强的人，我是这么认为的哦。虽然恋次大哥受了伤，但能和虚作战就让人很羡慕了呢。像我们这些虚弱的人看到虚只能到处逃窜，然后等着别人来救援真的很没用呢。而有的时候看到死神来巡街我们都会躲起来呢，哈哈，真的是很没用呢，大家一边很害怕，一边还很羡慕，都认为死神是些厉害的家伙呢……”
“玛丽娅……”
“其实我也很想作死神……”玛丽娅依然微笑着，“可惜灵术院的门槛似乎不矮呢。不过我想我进去之后也很难……”
“玛丽娅也是很厉害的人。”恋次坚定地看着玛丽娅。
“咦？”
“能够为这么多平民百姓治疗身体，玛丽娅才是令人钦佩的人。”恋次微微叹了口气，“反而我们这些死神，有的只是破坏能力。”
“可是……”
“而且像我们这些流魂街出身的人，就算当上了死神，也还终究是被人看不起。”恋次的眼上迷上了一层雾。
“恋次大哥也是流魂街出身吗？”玛丽娅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嗯。”恋次将头偏向一边，“那时候我还有同伴……为了能离开流魂街，我们一起去了灵术院……后来如愿当上了死神，却失去了最重要的同伴……就算过上舒适的生活，也磨灭不了流魂街刻在骨子里的气味……表面上是倾心对待的彼此，实际上却是还算对眼的主奴……无论我怎么暗示自己不要在意，也改变不了他对我的轻蔑眼神，我终究还是被他看不起……我想被他承认、想被他记住，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想想流魂街的日子虽然辛苦，可还是有快乐的时候……有时候也想如果没遇上他就好了，没遇上他就不同了，一切就会不同了……呵，像个胆小鬼一样，开始逃避了……就这幺逃了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他心里也没我，反正他在意的那个也不是我……反正这么长的相处岁月也够我知足的了……”
“那个……是恋次大哥的爱人吗？”
“啊？”恋次惊奇地看向玛丽娅。
“那个‘她’，是恋次大哥的爱人吗？”玛丽娅眨巴了下眼睛，“是个叫露琪娅的人吗？”
“这、这、这……”恋次一时结巴说不话来。准确的说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恋次大哥昏迷时一直在喊‘露琪娅’的名字。”玛丽娅解释说，“刚刚听了恋次大哥的话后我就想着应该是爱人吧。”
恋次愣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眉。刚刚郁结的情绪反而被一扫而空。
“露琪娅是我很重要的人……”恋次仰起头望向远方，“我对她很愧疚。”

第六章
“恋次，你是不是觉得装白痴很开心？”


“来了就进来。”朽木白哉双眼看着文件，并没有抬起来，“站在外面干什幺。”
“队长……”恋次慢吞吞地走了进来，“队长这么晚还不休息……”
“你可以下班了，不用管我。”白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是保护队长是副队的责任。”恋次一下子提高了嗓门，“队长还是……”
白哉突然冷冷地抬起眼，恋次很知趣地消灭了声音。
“你这么个大个子杵在那我也不舒服。”白哉回到他的文件上，“过来坐吧。”
恋次应了一声便走上前去，在白哉的对面跪坐了下来。放下配刀摆在一边，恋次隔着办公桌看起专注的白哉。
“我的脸上有什么？”白哉的眼依然没有离开文件。
“……有眼睛鼻子和嘴巴。”
“啪”地合上手上的文件，白哉犀利地抬起眼。
恋次愣愣地回望白哉的目光，暗黄的光线让投来的寒意减弱了几分。
甩手丢给恋次几份文件，白哉又重新打开手上的文件。
“帮我看看里面的内容，然后口述汇报给我听。”
“哦。”
恋次懒懒地应了声，看文件之类的东西不是他专长。
夜悄无声息地滑动着时间，投入文件的两人只感到跳跃在纸上的油灯光。
“恋次，你是不是觉得装白痴很开心？”
“聪明未必讨巧，白痴也可快活。”
静谧的空气很容易让人展现出自己，就算是对话也没改变彼此的平静。
“队长……你的心里装了太多东西……”
“谁说我有心这样东西？”
“好！你没有心！既然你的肺腔里能装那么多东西，可不可以再多装一个我？”
“……”
白哉抬头望对面，恋次低眼飞红霞。
…………
…………
…………
恋次愤恨地睁开眼睛，难得做一场好梦还被别人吵醒。听着外面吵闹的声音，恋次头痛地皱起了眉。
“我们没有藏什么重罪犯。”扶着被推倒的爷爷，玛丽娅颤抖着声音，“你们搜可以但请不要弄坏我们的东西……”
“笑话！你是个什么东西还命令起我们来了。我们要不好好搜搜--还不知道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小姑娘，窝藏重罪犯可是死罪，我们死神也是为了维护大家的安全……”
“重罪犯没有！重病患倒是有一个！”
恋次掀开帘子，摇摇晃晃地从屋内走了出来。靠着墙不至于倒下去，但还是牵动了左胸的伤。
低垂着头发捂着伤口，但两个小死神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阿散井恋次大人！”
毕恭毕敬地行着礼，恋次看了看倒是觉得眼熟。
“你们回去吧，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重罪犯。”
“是！”
怎么说也只是个小死神，上级的命令总没有不听的道理。
眼看两个死神就要走了出去，突然一个又回过头来。
恋次以为他胆子大到敢忤逆他，谁知对方只是盯着他看并未有所行动。
恋次正打算开口赶走他时，对方突然出了声：“阿散井大人，要不要叫四番队的人来。”
“不用了。”恋次挥了挥手，“不要说你见到了我。”
“可是阿散井大人，朽木队长放出话来，说你倘若再不回去就要把你在护廷十三队里除名！”
“什么？！他敢！” 恋次气得差点跳起来，左胸口的疼倒是令他及时醒过来，“你先回去吧。不要说见到了我。”
“……是。”
看着小死神离去的背影，恋次再也支持不住向前倒去。
“恋次大哥！”玛丽娅赶快扶住了他，“恋次大哥你伤还没好赶快去休息！”
“他还真做得出来……”
“恋次大哥不要说话了！”
“玛丽娅……”恋次握住玛丽娅是手，“我是不是很可怜……”
“不……”玛丽娅看向恋次忧伤的眼，“您很威风……”


恋次被那个事情一刺激，不但没有垮下去，反而还坚强了起来。伤口愈合的情况渐有好转，恋次也能下床做少量活动。
玛丽娅依然每天在空闲的时候给恋次做治疗。当玛丽娅忙的时候，恋次也会过去帮她的忙。虽然每日三餐都是好心邻居送来的粗食，但日子却过得格外的轻松。没有了刀剑的寒光，没有了别人的白眼，没有了压在身上的责任与义务，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地方。
不用理会事情的对与错，因为已经没有人会去在意。每当想起白哉，恋次就会情不自禁地闭上眼。自己怕是不会回去了，还好有足够的过去用来回忆。
恋次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也变得胆小了，或许说他只是觉得累了。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那一巴掌打过来时，他觉得所有的一切都破碎了。他不明白朽木白哉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不明白朽木白哉心里究竟是怎么想。他发现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有明白朽木白哉，他发现自己的错误就在于他以为他了解了朽木白哉。
离开白哉虽然痛苦，但也是种解脱，他们都不是那种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人。恋次发现自己最放心不下的还是露琪娅--还有“小恋”，不知道白哉会不会对他们好。白哉是那种很善于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人，然后在空闲的时候才会想到去关心一下别人。恋次不是想否定白哉的为人，只是在否定了自己这么多年形成的认识后，他越来越看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虽然如此，他还是很清楚地看到了玛丽娅拿着他的副官勋和配刀走了进来。
“太好了，我还以为丢了呢。”
恋次随即愣了一下，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当时就落在恋次大哥的身边，我就一并将它捡了回来。”
玛丽娅将东西放在桌上，站在一边低垂着眼。
恋次早就发现近日玛丽娅的奇怪，眼神总是带着点忧郁，一种不属于她这样年纪的忧郁，想开口问她却苦于无词表达。
沉默的寂静让恋次有点喘不过气，他不知道是伤口疼痛，还是感染上了玛丽娅的忧郁。他也看得出此刻玛丽娅的不同，他不知道是什么让这样的女孩欲语还休。
“我来到尸魂界的时候，身无分文、孤苦零丁，吃不上饱饭，还经常被人欺负。就在我饿得奄奄一息的时候，是现在的爷爷收留了我。爷爷用一点点微薄的收入将我拉扯长大，可谁知有一天爷爷突然一病不起。没有办法我只能出去工作，做得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却只能拿到一点点收入。我常常累得想就这么死去，至少还能给自己留一片平静，但又不忍心丢下恩重于山的爷爷。那时候我一边打着苦工，一边照顾爷爷，空闲的时候就一个人偷偷跑到山上去眺望静灵廷，幻想有一天能住在那里过着安逸的生活。
因为没有钱爷爷的病得不到好的治疗，请不起大夫我就自己给爷爷看病，久而久之倒令我的灵力不断增长，爷爷的身体也好了起来。那时候我常想也许我进静灵廷不再是幻想，只要做了死神、只要我做了死神！不仅可以保护爷爷和自己，还可以住在静灵廷过上安逸的生活……
后来我发现我把一切都想得太美好……没有钱连真央灵术院的门都进不了，还被看守嘲笑成流魂街的脏狗……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过好日子、我想去做死神……我不想受别人接济、不想被别人可怜、我想自己保护自己……我明明有能力上灵学院、可别人却别人却嘲笑我是脏狗……我想一切都会变好、因为我救了一个死神……我知道恋次大哥是死神、我想让恋次大哥推荐我……所以我才救了恋次大哥、不是死神的话我根本不会去救……两个人的生活就不富裕、三个人的话就很吃紧……但是上了灵学院就可以当死神、做了死神就能过上舒适的日子……我想做死神-我想过好日子……”
“玛丽娅……”
“所以恋次大哥这样一直不走，我真的很困扰……”
“不要说了，我明白的……”
“恋次大哥……”抬起来的是一双含泪的眼，“家里已没有了多余的粮食，我真不明白静灵廷住得好吃得好您为什么还不回去……难道您的在害怕吗……”
“不要再说了！”
恋次大吼一声，吓得玛丽娅一颤。
“我明白的……”

[因为今天就好象是那天的倒影。]
[被拨开的手，从面前划过的身躯……]
[“谢谢……”]

“谢谢你，玛丽娅……”
搂住瘦弱的身体，收进怀里……
呜咽播散开的悲鸣，是女孩伤心的哭声。

扎好副官勋，带上配刀，玛丽娅看着恋次的背影，在狭隘的流魂街渐行渐远。
[我可以治疗你身上的伤，却没办法治疗你心上的伤，因为你说的那些事我不懂，也许我还只是个小女孩。]
看着恋次留有余温的被褥，以及残留在鼻息的刚毅味道……
[不过从今天起，我可能要开始懂了……]


恋次以为他回到六番队后会是另一番情景，但后来他才发现千年的巨变总是在一瞬间发生的，而剩下的364999天全是用来维持那一改变。就像现在恋次站在六番队队长办公室门口，就觉得里面低眼看文件的白哉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白哉知道恋次就站在门口，恋次也知道白哉知道他就站在门口，但他们就是彼此都不开口，仿佛谁开口谁就先认输一样，乐此不疲的千百年来做着相同的游戏。
白哉翻过一页眼神转入另一边。
恋次动了下腰重心移到另一只腿上。
除了无声跳动的空气还有互相比拼的灵力，恋次知道白哉在生气但他何尝也不气。他生气完全是因为白哉在生气，倘若白哉对他好一点他也就不会那么气。
倘若白哉对他好一点的话，他想他们也不至于到今天这副田地。
其实这种事根本怪不了谁，他们俩的关系原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是现在恋次不想再做愿挨的那一个，因为他差点被白哉的那一巴给打死。
但白哉对于他的优势是绝对的，就像现在满满地压在头顶的灵压。恋次一个短气，就这幺晕了过去。
倒下的那一刹那他还在想--
他这样算不算是为了这个男人而死？

其实他这个想法挺幼稚的，恋次不久后就发现了，而且还非常的不值。
恋次醒来后发现是自己的房间，摸索着下床走了几步，朦胧中看到白哉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恋次你过来。”
恋次觉得当时一定是神志还不清醒，否则不会听话地傻傻走过去。白哉突然抓住他的右手，刀鞘顶上他的伤口。
恋次闷哼一声，咬牙硬是顶着疼痛。
“恋次你知道不知道，野狗变成家狗后，就再也变不成野狗啦。”白哉的嘴角浮出一抹冷笑，“你是我的狗，迟早都会回到我这里，别的地方你根本生存不下去！不过为了你走失后能及时被送回，我决定给你盖个印记……”
一扭动握刀手腕，恋次立马哇哇叫了起来，包好的伤口也被撕出血来。放开抓着的手臂，任凭恋次虚软地倒下去。白哉慢慢站起来，俯身探到对方耳边。
“记住，你是我的狗。”
白哉甩袖正准备离去，迈开了一步后发现有人拽住了他的衣袖。
“白哉……白哉……”
正准备发作，一回头就看到恋次颤抖着唇，叫他名字的可怜模样。
“白哉，我就要死了……可不可以可怜我……听我说句话……”
白哉摸了摸恋次的头，嘉奖他终于学会了摇尾乞怜。
“乖，恋次……”白哉蹲了下来以为能和恋次平视，“四番队的人说你没事，只要静养就可痊愈。”
“可这句话我一直很想对你说……现在不说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恋次双眸含上了雾气，披散着头发愈发显得楚楚动人。白哉不禁抚上他的脸颊，立刻被恋次用手握住。
“好吧，你说吧。”
“你能不能靠近点……”
白哉将耳朵贴了上去……
“白哉……
你他妈去死！！！”

第七章
“……早知道你是个冷血动物、我就应该带着‘小恋’一起走，省得遭你朽木大爷的淫威……”


恋次醒来时发现还是他的房间，依稀记得自己骂过白哉后白哉的一声冷哼，然后就是浑身的疼痛……
挠了挠头发，恋次也懒得去想白哉做了什么。反正现在他已回来，想走也是不可能的事，还不如专心致志做他的狗。
[狗？]
“我呸！”
恋次忿气地唾了一口，转身打算继续去睡，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坐了起来。
[狗？]
“对了！”恋次一个挺身，“我的‘小恋’呢？！”

“我的‘小恋’呢？”
恋次派人把白哉叫了过来。
“你不在没人带它……”白哉表情平淡，“夜半时分它老是会叫，吵得大家没法睡觉。于是我就把它……”
白哉还没说完，恋次就激动地跳下床来，一把扯上白哉的领子。
“你赔我的‘小恋’、你赔我的‘小恋’，你这个没人性的人，‘小恋’不是你的孩子啊……”
“它的确不是我的孩子……”白哉嘀咕了一声。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恋次“唰”地吊起了眼睛。
“好了！不要吵了！”白哉也火了，“再吵就把你跟‘小恋’一样、扔到厨房里剁成肉吃！”
“啊？你这个没人性的家伙，你连自己的孩子都吃，我怎么那么傻、以为你会照顾他。早知道你是个冷血动物、我就应该带着‘小恋’一起走，省得遭你朽木大爷的淫威，我们娘儿俩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好了，你不要吵了……”
恋次是边说边扯白哉的衣服，白哉是边说边整恋次的衣服。
“你还我的‘小恋’、你还我的‘小恋’……”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你不要晃来晃去，我不好帮你扎头发。”
“扎头发干嘛？！”恋次这才发现衣领被整得很整齐，腰带也被白哉重新系过。
[白哉什么时候转性了？他不是一向爱好拔衣服，从来没见过他替我整衣服。我出去的这几个月发生什么事了？！还是说……]
“白哉，发生什么事了？”恋次忧心匆匆地看向白哉。
“你蹲下来一点！”白哉踹了恋次一脚。
“白哉，发生什么大事了？”居然连他这个伤病员都要冲锋陷阵。
“别啰嗦了，快躺到床上去。”白哉连推带拽把恋次往床上带。
“躺到床上？”如果不是要去冲锋陷阵……“躺到床上干嘛要穿那么整齐？”
“快点、快点！”……“把腿收进去。”
“白哉……”恋次一脸的担忧，“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桧佐木马上过来看你。”
“啊？”
“不用害怕，我就站在你旁边。”
“我没有害怕，是你在害怕吧？”


后来露琪娅、吉良、乱菊、雏森一干人等都来看了恋次，恋次实在有点受不了被当重病患看，便早早去六番队里报了到。虽然报了到白哉也没给他什么事做，所以他还是很悠闲。后来听修兵说才知道他受那么多人关心，只因为大家觉得他很好玩。
即使他受那么多人关心，白哉还是很少来看他。他也觉得憋得难过，便主动到白哉那里请求任务。在他的积极要求下，终于获得了一个出任务的机会--还是和白哉一起。
其实白哉那么少来看他，主要还是因为最近比较忙。六番队负责的区近来老有虚做乱，白哉打算彻底整治一番。
“咆哮吧，蛇尾丸！”
今天的虚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所以白哉很放心地让恋次去做。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树林，几只丑陋的虚窜来窜去。
虚似乎很喜欢躲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就像人总把丑陋的心思放在见不得人的地方。虚有时候是人心最丑陋的一面，有时候又是人心却脆弱的一块。白哉不愿意承认自己有心这种麻烦的东西，可偏偏丑陋的虚要揭露他最脆弱的一面。
他不知道是丑陋揭露了他的脆弱，还是脆弱揭露了他的丑陋。当曾经有只虚幻化出绯真的脸时，他紧紧抓住自己的配刀，手臂却使不上一点力。他非常想见到绯真--那个时候，他想只要一直不抵抗就能一直见到绯真--那个时候。他甚至朝“绯真”露出了久违的笑，温柔地注视着绯真慢慢靠近他。明媚的笑脸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他朦胧中看到了一个樱花飞舞的熟悉庭院，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他张开怀抱，迎接结束孤单时刻的来到……
咔嘶嘶……
像是布被撕裂的声音！绯真的脸就这样在他眼前被硬生生地撕碎！撕得一点都不剩！然后，他就看到了满世界的血红……
如真如幻间，他听到有人在叫他。
“朽木队长、朽木队长！”
艰难地睁开自己的眼皮，第一眼就看到了恋次担忧的眼，以及散落开来的红色头发。
“头发？……”白哉无意识地说了一句。
“队长你没事吧？”恋次慌忙摇了摇，可下一秒白哉又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自己的房间，刚刚惊心动魄地时刻，就好象是梦的一瞬间。可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了最爱的容颜。
“我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这一生……”
“队长你在说什么啊？”
爽朗的声音及重重的脚步声，恋次端着药出现在白哉面前。
“露琪娅呢？”
不知为何，总想继续梦的画面。见不到最想见的容颜，永远都不会幸福。
“她也有伤总不能让她天天照顾你。再说她已经回十三队，总比在床上装伤残的你强。”
没来由的被打断了心绪，原来破坏远比继续容易。
“阿散井副队你跟了我多少年？”
“……快一百年了。”
“原来这么长了。长到你都可以对我不用敬语了。”
灵压高了起来，是为了遮掩纷乱的心绪。他明明最爱的人是她，可为什么总是会无意识地看到他，像只自由翱翔的鸟划过他的眼际，哪怕一生只落地一次。
他不应该想起他，明明没有理由会想起他。活着的时候就那么得令人讨厌，死了还要纠缠于他。他很纯粹地将感情分为喜欢和讨厌，却不明白喜欢和讨厌为何最终都要归为在意。
他只想在心里装一个人，如果他有心的话他只想装一个人。他想要赶走那只鸟……于是那天晚上恋次就冲进他房间帮他打死了那只鸟。
[“那个好象是你自己打死的吧？”]
[……你跑到我脑袋里干什么？！滚开、滚开、滚开！]

“队长……队长！”
“啊！”白哉吓了一大跳，“怎么啦？”
“队长……”恋次奇怪地看着白哉，“就算不需要你动手，你也不用站着这发呆吧？”
“……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白哉搪塞了过去，“收队！”
慷慨激昂的六番队大步向回走。不知道是不是步子太大了，白哉转眼不见了恋次的身影，一回头正看见他往这边跑，怀里还抱着……
“你看，这次的这只长得像我。”……“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
…………
…………
“X年X月X日，家中喜添一新仔，取名‘恋白’，乳名儿‘大白’。”啪地合上手抄本，青年笑着转过脸来，“一定是只可爱的狗呢。”
“你怎么知道是只狗？”白哉皱眉奇怪地看着他。
“露琪娅小姐说，白哉大人最喜欢狗了。”青年含笑靠近，“我听说，曾经有位队长是狗面，不知道大人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白哉露出生气的眼神，青年轻笑着瞬步离开，跳到最远的房门地带，轻轻地拉开纸门露出一小缝。
“呐，白哉大人，春天到了呢。”看着庭院里新开的樱花，青年边拉开纸门边转过脸来，“不可以将春天挡在外面哦~”


凡是叫“大白”的都不是什么省事的主儿！
它虽然不会病恹恹地盯着你看，不会半夜没事跳上你的床，不会在你嘿咻时双眼暴精光，但是它会张嘴啊！不不不，它不是去咬你，它根本不需要动用咬这招，它只用“汪汪汪汪”地朝你叫。
对，会叫的狗没什么了不起，因为是狗都会叫。但那狗只朝你一个人叫你可受得了？而且还专挑吵架吵得面红耳赤的时候，站在恋次一边对着白哉叫。
白哉说，他的确是有点受不了。家里有一只会叫的狗就行了，两只实在有点受不了。
其实白哉恋次的生活也挺枯燥，就是出出任务吵吵架，没事的时候再上上床。所以“大白”的生活也挺简单，就是你们上班它看家，你们吵架它助架，你们嘿咻它睡觉。
后来白哉找到了诀窍，白天上班不吵架，要吵就到床上吵。

“你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你烦死了，怎么老是这句话。”
“你骗我、你不是个好东西！”
“我什么时候骗你？！”
“你说我替你生了孩子你就给我个名分。”
“是啊。孩子呢？”……“那只狗啊？”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大白’？！”
“我不是看不起你们家‘大白’……这话怎么听得那么别扭。”
“我不管，你答应了我的事你可不能赖。”
“哼……”
“疼疼疼疼疼……你轻点……”……“白哉，是不是除了朽木夫人，没人能再进你们朽木家的门？”
“也不是……你可以做我们家收养的狗。”
“我都要死了你能不能跟我说两句正经话~”
“哎~对了，你死了我可以把你的碑立在我们家庭院里。”
“你你你你你……”
“不要拿死不死的事来吓唬我！”
“啊！！痛……”
“……”
“白哉……我好怕你会忘了我…………………………”
“……”
“……”
“喂、喂，喂！……这样就晕了……算了，不欺负你了，睡觉！”


清晨听到鸟儿在叫，白哉舒服地睁开了眼。
“恋次，起床了。”
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白哉动了动依然睡得像死猪的恋次。
“恋次，再不起来我要扣你的工资了。”
“白哉……”在白哉的恐吓下恋次终于有了反应。
“快点起来了，要迟到了。”
“白哉……”
白哉懒懒地转过脸去：“怎么啦？要请假啊？”
“白哉……我胸口好疼……”
看了看脸色苍白头冒大汗的恋次，白哉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恋次你怎么啦？”白哉靠近了些。
“我胸口疼……”恋次似乎说话都很艰难。
“胸口？”白哉疑惑地掀开被子，触目惊心的是一大滩血迹。
白哉赶紧抬起头对着门外喊：
“快去把卯之花队长请来！！”

第八章
没有解决的问题就会像痼疾，只要一碰触，就会没完没了的痛。


恋次醒来时，发现天还亮着。胸口不像先前那么痛了，缠绕在身上的绷带，也似乎是新扎上去的。
手抚上自己的伤口，恋次不禁冷笑一声。他和白哉在一起这么多年，大架小架吵过无数次，似乎只有这一次真的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了。除了无数过往那些摸不着边的回忆，似乎终于有一样完完整整、真真实实的刻在他身上了。就好象引发他们吵架的大小矛盾，有的忽略不记、有的终于刻下了。
刻在他们的生命里，刻在他们的感情上。
就像白哉之前打他的那一巴一样，他们可以不去计较是什么令白哉扇了那一巴，但留在脸上的那五个手掌印、以及寒冷清晨里的火辣辣的痛，只要一碰触左胸的伤口，那些感觉就会完整真实毫无跳跃的重新返回到他的脑海里。令他想起伤心的泪，绝望的痛……
他本不想回来的，因为他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没办法解决。但他还是回来了，因为他知道是故事就会有一个结局，他就是回来看结局的。他很清楚白哉不提之前的事是对他的宽容，但也同时把他们都逼上了绝境。
没有解决的问题就会像痼疾，只要一碰触，就会没完没了的痛。

感觉到门口熟悉的灵压，恋次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白哉端着药走了进来，恋次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
“白哉你端药给我还真难得，我还记得你上次端药给我是什么时候。”恋次瞥了一眼，白哉毫无反应。“这是你第二次端药给我，第一次你该不会是不记得了？”
“记得。”白哉淡淡开口，简简单单两个字。
“是啊，这么难得的事当然应该记得。”见白哉不开口恋次只好自己说，“上次我是差点摔死，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白哉静静将药放在矮柜上，不自觉地想起卯之花对他说的话。

[“恋次他死不了，但是也好不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好不了’。”]
[“打个比方，他的状况就好象中毒。当然，他不是真的中毒，只是他的身体状况就好象中毒一样，毒不发作就和正常人一样，毒一发作就比较危险。”]
[“……连你都救不好？他的伤看上去不重。”]
[“他的伤的确是不重，但他过了最好的治疗时间，之前的治疗也没做好。你应该明白，就算是咳嗽，不及时治疗也会死人……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他的伤口不出血，就没有任何危险；一旦出血，尽快通知我……”]

“先把药吃了。”白哉端起药，往恋次面前送。
“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恋次居然笑了一下，“我没骗你吧。跟你说你还不相信……”
“什么死不死的，你的身体好着呢！”白哉有点生气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恋次咕噜咕噜把药喝下，“好苦……”
“我说你好着呢你就好着呢！不要拿死不死的事来吓唬我！”白哉换了姿势眯起眼看恋次，“你是不是想知道你自己身体有多好？”
恋次被白哉看得一阵寒，本能的拉起被子想把自己裹好。
白哉“哗”地把被子一掀，凶恶地用手指着恋次。
“你今天就跟我回家！”
恋次愣愣地以为他要扑过来，一听是回家嘴角渐渐翘起了弧度。先是傻傻的笑了几声，接着又开始喃喃自语起来：“熬出头了，熬出头了……”转过脸来星星眼对白哉，“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马上！”
“马上？好啊……”
恋次扭扭捏捏地整衣服：
“我们回家干什么啊？”
白哉潇潇洒洒地大踏步：
“吃--辣椒！”


一踏进白哉家的庭院，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小恋’？‘小恋’！”抱起主动跑到自己脚下的“小恋”，恋次差点喜极而泣。人最受不了失而复得这码子事，那就是证明你曾经有多残忍。恋次看着“小恋”依旧病恹恹的眼神，以及没夹夹子摸起来不硌手的小头，没来由地觉得一阵感动。
“爸爸，爸爸，你回来啦。”
跟着“小恋”跑过来的是一个小女孩，不用想恋次也能猜到她是谁。白哉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软语细声俨然一个好爸爸。
恋次就这么抱着“小恋”，白哉也就这么抱着白真，放在一起看还真有点滑稽。
“阿散井叔叔好。”白真朝恋次甜甜一笑，“谢谢阿散井叔叔~”
“谢谢？谢谢什么？”恋次心下觉得一阵纳闷。
“谢谢阿散井叔叔将‘小恋’送给我~”白真展露霹雳无敌飞眼咧嘴笑，杀得恋次瞪眼张嘴舌头半空饶。
“我、我、我……我什么时候送给你啦？”
“阿散井叔叔真不要脸，送出去的东西还想收回。”说话的正是白哉。
“白哉这……这……这一定是你弄得鬼！”刚刚的感动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行了行了，你还跟小孩子叫劲。”白哉放下白真，摸了摸她的头，“乖，去和‘小恋’玩吧。”
“好~”白真从恋次怀中“抢”过“小恋”，高高兴兴地跑开了。
恋次愣愣地看着“小恋”远去的背影，心里一动转身就拽上白哉的衣领。
“你赔我的‘小恋’、你赔我的‘小恋’……”压低声音朝着白哉撒娇。
“好了好了，你不是有‘大白’了嘛……”
“‘大白’是‘大白’、‘小恋’是‘小恋’……”
“行了行了，改天你再去捡一只好了……”
“什么捡的啊！……讲得多难听……”
“不是捡的还是生的啊？！好了好了，别吵了，乖~”
“……你当我是你家白真啊？我不管啊……”
“行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啊……”
“…………”
白哉环手楼上恋次的腰，恋次一下羞红了脸，头埋向白哉的肩……
“父亲大人！”
爽朗的少年声音吓得白哉恋次立刻弹开，“您回来啦。”
白哉整了整衣领，脸色立马换上平时的严肃。
恋次看向单腿跪着行礼的少年，奇怪他板着的脸皱着的眉头。

“你不觉得他和大哥很像。”露琪娅倒了杯茶给恋次。
“不像……”恋次看着庭院里舞刀的两个人，琢磨着还是摇了摇头，“总觉得那个男孩是忧郁。”
“忧郁？”露琪娅笑了起来，“这个年纪的孩子懂忧郁？”
恋次看了眼不以为意的露琪娅，转过头来叹了口气。他出走的几个月还当真发生了不少事，修兵告诉了他两件护廷十三队的大事--第一是露琪娅出任十三队队长，第二是吉良和乱菊结了婚；可明显还有这么件大事没人告诉他，就是朽木家又收养了个男孩做养子。
“这个应该是打算做继承人的吧。”恋次努了努嘴，“叫什么名字？”
“朽木翔也。”
“哼……”恋次冷笑一声，“冠上朽木的姓，还怎么飞翔得起来？”
露琪娅啜了口茶，叹了口气：“大哥也不容易……”
“你原谅白哉啦？”恋次惊喜地看向旁边的露琪娅。
“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有什么好怪大哥的？”露琪娅干笑了两声，“恋次你在说什么啊？”
恋次盯着露琪娅久久叹了口气，眼神转了回来不自觉染上了层雾气。
庭院里刀剑碰撞声传了过来，屋子里寂静无人说话声。
“露琪娅……”好不容易恋次开了口，“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抛弃了你，我背叛了你……我还夺走了你幸福的权力……”
“恋次你在说什么啊？今天恋次好奇怪哦……”露琪娅闭眼笑了起来，“眉毛奇怪先生连思维都奇怪了…真没办法，奇怪是不是会传染的啊？哈哈，恋次我劝你下次还是不要去纹眉毛了……哈哈，哈哈……”
看着露琪娅笑着的脸，恋次心里一阵难过。他明白露琪娅的意思，他也知道露琪娅明白他的意思，可事实就是很多事情都等不及你去道歉，或对方并不接受你的道歉。“对不起”改变不了任何事实、也减轻不了任何人的罪过，所以露琪娅才会说“我为什么要怪你呢”。因为怪了你她也得不到什么。
“露琪娅……”可是我们还是希望得到原谅。
“你为什么不恨我呢？”以证明我们曾经努力过了。
“恨你？我为什么要恨你？恋次真奇怪~”
“因为……”
“是~是~我知道了。”露琪娅双手合十，“我原谅你了~”
“露琪娅……”
“真是的，受不了你了，老是这么自以为是的……”露琪娅露出嗔怪的眼神，“小心大哥讨厌你哦~”
一句话堵得恋次说不出话来，再看了看心情愉悦的露琪娅，恋次的表情却愈发凝重了起来。
“露琪娅，我是不是一个无情的人？”恋次低垂下眼，“我快连同伴们的脸……都记不清了……”
“恋次才不是什么无情之人。”露琪娅站起身来，走到门边，“只是我们的生命，太过漫长而已……”
背着的身影，看不清表情，恋次不知道露琪娅是以什么心情，说出了这句话。他唯一知道的，就是露琪娅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得到了安慰，也得到了希望。
“恋次，这个世界上，只有无可替代的感情，决没有无可替代的人；重要的，不是我们替代了谁，也不是我们被谁替代，而是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我们真真正正地做过一次我们自己……”
“可是……露琪娅，如果我们失去了对方…又找不到替代的人呢？我们，会怎么样……”
“……”
露琪娅没有说话。恋次就这么看着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辉中，渐渐发黄，暗淡……


自从知道了恋次的身体状况后，白哉就很少安排事情给恋次做，恋次也很听话地没有缠着白哉要任务出，白哉以为恋次终于可以让他省心，谁知恋次总能找出点事来缠着他。
比如说现在，六番队队长办公室就呈现两“狗”对一人状态。
“不行就是不行！”
“我说行就行！”
“汪汪！”
“我说不行就不行！还有你叫那只狗不要叫了！”
“我说行就行！‘大白’叫关你什么事！”
“汪汪汪！”
“我最讨厌会叫的狗了！再叫我就把它扔出去！”
“是狗当然会叫了！你要扔连我一起扔！”
“汪汪汪汪！”
“你当我不敢还是啊？！”
“‘大白’，咬他！”
“汪汪~~~~~~~~~”
办公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发生什么事了白哉大人？！”
听到异响赶来的六番队队员们，在抵达办公室门口时通通定住。站在办公桌前的队长虽然完好--但显然在生气；立在一边的副队虽然也完好--但披散着头发。
“啪”的一声响，白哉重重拍了下桌子，惊得几个队员迅速回神。
“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先下去。”
恋次半回过脸来挥了挥手，几个队员慌忙行礼赶快退下。
“恋次，你没事不要披着头发。”白哉抓起一本文件装正经，“像个娘们一样。”
“匆忙跑过来忘了……”
“你倒记得给狗扎好了的。”白哉对着‘大白’头上的小红鬏鬏冷哼一声。
“我……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恋次立刻吊起了眼睛，“你自己才像个娘们！” 
“你说什么啦！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我就说你……你不要给我叉开话题！你说你到底同不同意？！”
“不行！上次是因为你不在我才把‘小恋’抱回家的！”
“那我马上就出走，你给我把‘大白’抱回家！”
“汪！”
“不行！这狗老会叫，你让我们家人怎么睡觉？！”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大白’？！”
“汪汪！”
“‘大白’你不要叫了。”恋次拍了拍“大白”的头。
“我不是……”
“汪汪汪汪！”
“‘大白’你不要再叫了！”恋次又重重拍了“大白”的头。
[这话怎么听得那么刺耳？]白哉不禁皱了皱眉头。
可惜恋次越拍那狗就叫得越欢，没办法恋次只得叹了口气。
“‘大白’，我知道你那性子跟我一样，怪只怪你生得不是地方。”恋次边哄“大白”边向外走，“被人嘲笑遭人白眼，偏偏性子又这么烈……不懂和别人相处，没有我真不知道你该怎么办……‘大白’啊‘大白’，我知道你坚强又能干，没有我你一定会好好的……”
白哉皱了皱眉摇了摇头，他发现最近老被恋次念到头发痛。

晚上睡在恋次旁边有点恍惚，恋次翻来翻去似有心事。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恋次正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欣赏月光还是在找什么，不一会儿又见他躺回来。
白哉睁开眼睛轻抚恋次头发：“恋次，怎么啦？”
恋次紧锁眉头似不愿语。
“别想了，乖乖睡觉。”为他拉好被子，白哉轻轻拍了拍。
恋次背转过身，不想让白哉看见。白哉摸了摸恋次头发，放在鼻间嗅了嗅。
夜就这么无声息流动着，似乎所有的喧嚣都停止了活动。在听得见彼此心跳的寂静里，温柔如水一般洒落。摈弃了外表的华美，白哉偷偷摊开手心。那停留在手掌的柔软，才可能成就他一生的平静。
细细地流动着美的乐章，不知何时却被抽离。抬头望想恋次，却见其急急奔向门口。
“怎么啦，恋次。”白哉撑起身体，他怕恋次就此逃走。
恋次没有逃走，他还是走了回来。怀中抱着小小的头，却是沾满了露水。
“你还是回来了……你还是回来了……”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疼爱地用脸揉了揉它的头，“叫你不要回来了……”
白哉看了看恋次，兀自叹了口气：“野狗变成家狗后，就再也变不成野狗……”起手摸了摸“大白”的头，“再说它陪着你，你也有个伴。”
恋次抬起头，定定看了白哉一眼：“……你不能陪我啊？！要只狗来陪我……”
白哉笑了一下：“我现在不是来陪你了~~”
起身就压了过去，白哉自认自己是个行动派。
“啊！！！！！”
“干嘛？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你压着我们家‘大白’了！”
“汪汪汪汪！”
“……”
“……”
“……我怎么觉得这个场情这么眼熟啊？”……“恋次，快把狗放到床下去！！”
…………
…………
…………

第九章
温暖的风抚过脸，飞舞的花瓣迷住了眼，传唱的歌谣千古不变--


“没事你先下去。”
青年行了个礼便悻悻退了下去，边走边摇头琢磨起事情，一抬眼就见到站在不远处聊天的两个队员。
“赤井副长！”显然两个队员也发现了他，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吃过饭了，在这休息啊？”赤井笑着走近，打量了下两名队员，应该比他年长，“我问你们件事啊，我们的朽木队长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什么样子？”
“……很冷淡的样子。”赤井考虑了下，决定用这个词。
“差不多吧……朽木队长为人很苛刻，尤其是对副长。”
“哦？”赤井皱了下眉，然后又笑了笑，“我才加入六番队，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我们加入的时间也不长……我们加入后没多久，阿散井大人就死了……”
“阿散井大人？”赤井在脑中努力搜索这个名字，不过最终没得到任何结论，“阿散井大人是谁啊？”
“就是跟了朽木队长时间最长的一任副长…有好几百年吧……”
“不过他死的时候队长连一滴眼泪都没流……”
“哦？”赤井不经意地勾起唇角，“还真是位冰山美人……”
“大人您说什么啊？”
“啊，没什么……队长还真是铁石心肠啊。”赤井忙换了副表情，“那位大人是怎么死的啊？”
“嗯……很奇怪。”
“奇怪？”赤井眨了下眼睛。
“当时我们在跟队长巡逻……突然一下子，阿散井大人的灵压就消失了……”
“就好象被非常厉害的敌人一刀毙命一样……”
“不过后来检查结果却是死于痼疾……后来接任的副长做了十年左右，就被朽木大人以能力不足而罢免了…后来的一位做了几个月就被踢到别的队去了……”
“是吗？”赤井低头琢磨了起来，“那有没有说明是什么原因啊？”
赤井抬头正看见两位队员慌张慌张表情，循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正见迎面走来的两个人。
“朽木露琪娅队长！黑崎一护副长！”
赤井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行了礼：“朽木露琪娅队长，黑崎一护先生。”
露琪娅点了点头、再“嗯”一声，眼神却从未侧目地看向任何人。身后的黑崎副长眼神如队长一般坚毅，未发一言地笔直向前走去。
待到两人走过身侧赤井才微微抬起头来，感慨起贵族家的人还都是那么不好惹，小心地舒了口却听见有人从身后叫他。
“赤井景夫。”出声的正是刚走过身的朽木露琪娅，赤井下意识地弓起了身。
“兄长大人…就拜托你了。”
“是。”没来得及细细品位话的意思，以及故意压低的声音，待赤井慢慢转过头去，露琪娅已带着她的坚毅渐渐走远。
“那位赤井景夫是什么人？”确定对方听不见黑崎一护才开口，“能力很强吗？”
“……我也不清楚。”露琪娅如实回答，“但他毕竟是我哥选中的人。”
“灵术学院未毕业就直接提拔做副长……” 黑崎一护眼中带着讥讽，“朽木白哉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听说大哥非常中意他在考试时创造出漫天飞舞樱花的情景，所以才会破格提拔他做副长。”
“那是他灵力不足才未击中目标吧？”一护眼中隐隐带着不服，“让他接替我的位子，就好象在说他比我强。”

黑崎一护不知道他在谈论别人的时候，别人也正在谈论着他。
“那位就是上任副长……才做了几个月就被踢到十三队去了。”
“哦？”赤井随意打量起远方的背影，“有没有说明是什么原因？”
“一般平级调动是不会说原因的……”
“不过据我们的观察应该是性格不合……”
“性格不合？”赤井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事，“队长会和别人性格不合？”
“我们也是随便猜猜……”
“队长会这么做我们也奇怪，毕竟黑崎大人是他一手提拔的。”
“哦？这其中又有什么故事？”赤井来了兴趣。
“传说黑崎大人在现世还未死之前，就在尸魂界出现过，还引起了千年前最大的一次大暴乱。为了惩罚他当时带来的破坏，便在他死后将其流放在流魂街第80区……直到朽木队长亲自发了文件，推荐他进入真央灵术院学习……不过那也是过了好几百年的时光了……”
“后来黑崎大人毕业后就被招进六番队，朽木队长也是对他亲眼有加，一级级升为了副长……谁知没多长时间就把他调去了别的番队……”
“嗯？真的很奇怪呢~”
“什么很奇怪啊？”赤井被人重重地拍下肩，吓得他不知觉跳了下，来人似乎有着一副好嗓门，“赤井老弟，什么事情很奇怪啊？还是你的身体有点奇怪啊？”
“伊江村先生，我是身体很好。”赤井转过身来作礼，“多谢前辈关心。”
“大叔，一把年纪了还在那边欺负小朋友，你也过了童心未泯的年纪了吧？”说话是居然是走远的黑崎，远远的看着这边、似是听到了对方的大嗓门。
“咳咳~” 伊江村不好意思地干咳两声，既而又重重地拍了拍赤井的肩，“身体有什么问题可要及时到四番队来……当朽木队长的副官可是要辛苦了些……哈哈。”
看着伊江村豁然离开的背影，赤井不禁小小的舒了口气，在别人背后咬舌根的事还是少做为好。拍了拍胸口翻了翻眼睛，赤井抬起眼来也打算离去，可一双眼睛硬是定住了他的脚步。
赤井定定看了看她，疑惑有没有咬过她舌根，想来想去想不出她是谁，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如此盯着自己。觉得不如直接问明正打算开口，远远地听见大嗓门在喊，不是对自己却是对她：
“玛丽娅，快跟上了~”
“是，伊江村大人！”
快步跑了上去，跟着伊江村一起离去。赤井不明眨了眨眼，右手抚上自己的左臂。
摸了摸自己的副官勋，感觉刚才她有在盯着看。
赤井不由奇怪的感慨：“没有扎歪啊……” 


恋次带着酒杯酒壶直闯白哉的办公室，白哉看都没看他一眼，动了动身以求更好的光线。
“白哉，来，我们喝一杯。”“啪嗒”坐在白哉对面，带着淡淡的酒气。
白哉看了看恋次放到桌上的东西，寻思他是不是喝醉了。说是来找他喝酒，可怎么就带了一酒杯。
“太晚了，我还要工作……”
“来，我们喝！”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恋次仰头就是一满杯，“今天我们一定要把问题解决掉！”
白哉瞥了瞥挥舞手指的恋次，估摸他八成喝醉了，低眼不想搭理他。
“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个名分……不给我名分我跟你没完！”
“你怎么老说这件事啊？！”喝醉酒还能想着这件事，白哉烦躁地皱了皱眉头。
“……谁叫你老骗老子的啊！”恋次双臂往桌上一摊，不让白哉看文件，“老子再也不想被你骗了……把手抄本交出来！”
白哉皱了皱眉，拿出另一份文件、举到灯下看。
“快把手抄本交出来！”恋次不依不饶地朝白哉吼了句，闲着的手还动起了白哉的衣摆。
白哉起手拍掉粘在衣服上的手，拿起压在文件下手抄本，随意扔了过去。他不想和一个醉鬼叫劲，反正他料想一个醉鬼神志不清，也看不懂他上面写了什么。
恋次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赶快打开到一页，“啪”地拍了下桌子推到白哉前叫他写。
“写？写什么？”白哉疑惑地看了看面冒傻气的恋次。
“写我的名字！”恋次说得理所当然，末了还朝白哉甜甜一笑。
白哉浑身打了个冷战不明白恋次在搞什么鬼，反正他和恋次在一起早就发现恋次的思维不同正常人。而最为关键的是跟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自己的思维也开始变得不正常。
“写名字是吧……”白哉随意抽出一张大白纸，“唰唰唰唰”潇洒留下五个大字。
恋次兴奋地抓起大纸居然傻傻笑了起来：“写上了、写上了……”抿嘴闭眼点了点头，“嗯！这下就改变不了了……”
“改变不了？什么东西改变不了？”白哉看着满足的恋次，左思右想得不到要领。
“我们的关系啊……”恋次靠近白哉，故意轻声细语，“白纸黑字……这下改变不了了……”
“你在说什么啊？”对着喷过来的酒气白哉一阵反感，“你是不是把手抄本和家谱之类是东西搞混啦？”
恋次对着白哉吃吃地笑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白哉刚刚说的话。
“……这下我就不怕你会忘了我了……”再靠近白哉似是要把头给枕上来，“只要你看到这一页……就会想起我了……”
抓起留下名字的纸在空中挥了挥，恋次胡乱地折了几下硬是往白哉的怀里塞。
白哉抓住他作乱的手，大声喝问了起来：“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你以后要常带在身上……”恋次把嘴凑到白哉耳边，“常带在身上哦……”
“胡闹！”白哉一把推过恋次的头，“别在这发神经了，快回去睡觉！”
恋次头在空中晃了晃，最终又倒在了桌子上。头发铺洒地满桌都是，脸压在纸上反称得脸点点红。
其实恋次不发脾气的时候挺诱人，可惜他这么多年都没磨成好脾气。白哉不认为那是自己的错，反而是自己被恋次磨成了坏脾气。以前他认为自己没有喜怒哀乐，后来他认为那不应该表现在脸上，现在他认为不应该表现在除恋次以外的人身上。可是心这种东西一旦有了，就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很多年后赤井站在樱花飞舞的土丘上，嬉皮笑脸地说着话：
“白哉大人没有心，是因为白哉大人早就把心给了别的人。”然后双手一摊，笑得更欢，“不知道有没有我那份？”

恋次趴在桌上自言自语地说起了话，白哉抱起文件移到另一边。惹不起我还躲不起，谁叫天大地大酒鬼最大。
其实一个酒鬼没什么，你打他骂他他醒来后也记不得。可偏偏那天工作忙，白哉无暇顾及他，要不以他这种行动派还不吃干抹净再打包带走。
恋次很“好心”地讲述小时候的故事，白哉很没力地进行办公室的故事。而故事的结局就是白哉办完工后很头痛，恋次正好讲到他在捣蛇洞。
“恋次，回房睡觉吧，我明天还要出任务……”
“不行！”恋次挥掉企图拖他走的手，“我花了好几天才想起来的……你一定要听我讲完！”
“你没事想这些事干嘛？”……“不过你也的确没什么事……乖~回去睡觉咯……”
白哉连拖带拽把恋次往房里带，恋次拳打脚踢就是往外面赖。白哉想起似乎有次喝醉酒也是这副场景，那时恋次没头发他就拎起恋次的腿在地上拖。
那次恋次坠了楼其实他心里挺内疚，当时他站在旁边看，就是没伸手。这次看恋次这架势像是要演续集，白哉看天都亮了赶紧把他打横抱走。
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故事似乎也进行到一段，恋次搂上白哉的脖子“白哉、白哉”叫了起来。
“恋次乖，把手放开。”
边哄着边把手拔开，白哉呼了口气、恋次却哭了出来。
白哉本不想管他、寻思着时间也不早，无奈恋次自言自语念得白哉腿发软。
“我花了好几天……我花了好几天呢……”
大概是在怪他没好好听……
“我花了好几天……也没想起他们的脸……”
那，这个就不关他什么事……
白哉起身走出屋子，恋次还在背后喃喃自语：
“……我们的生命太长了……我怕你会忘了我……我怕终有那么一天……”
一阵风吹得白哉有点冷，在这干净清爽的早晨。空气清新地像洗过澡，白哉只想着巡逻时间不要迟到。


白哉带队时眼皮一直在跳，起手揉了揉头、一阵白花花飘过。写着自己墨迹的一张纸，在这巡逻时分，掉落在自己面前。
正疑惑着要不要去捡--一阵风吹过，恋次的灵压消失了……

[“我怕……你有一天会忘了我……”]

[“……我们的生命太长了……我怕你会忘了我……我怕终有那么一天……”]

[“……白纸黑字……这下改变不了了……”]

[“你以后要常带在身上……常带在身上哦……”]

[“……这下我就不怕你会忘了我了……只要你看到这一页……就会想起我……”]

恋次……


“现在想来，那晚他一定是来和我做告别的……我们的悲剧就在于，在他将死的那段日子里，他知道，而我却不知道……”白哉像是又经历了那伤痛，可最后只是平静地吁了口气，“我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这一生……”
“不可以哦~”赤井站在门边慢慢转过身来，“白哉大人不可以一边坐在床上叹息，一边等着别人来爱上你哦。”
白哉没有抬眼，也没理会笑着走过来的人。
“呐，白哉大人……”赤井轻轻贴了上来，“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生最爱的人是谁？虽然每个人死的时候都会知道，但白哉大人不防现在就想一想嘛。然后在死的时候再对一对，看看你一开始想的那个对不对。”
白哉的脑中划过数张脸，却没有一张可以停留。
“白哉大人，我知道捷径哦。”赤井微笑着靠近，“那个人啊……一定是和你相处时间最长的哦……”
白哉的脑中终于停下了一张脸，他不由得舒心地笑了起来。
“唉，我看我是没希望了……”
白哉看了眼赤井故做委屈的表情……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咒我死！”
“没有啊~”赤井睁大无辜眼，“我可是希望白哉大人长命百岁，毕竟像白哉大人这么照顾我的人，整个尸魂界都不多见呢。让我这么年轻就做了队长~”
“……当初选你真是个错误。”
“不要这么说嘛，白哉大人。像我长得这么帅，嘴巴这么甜，心地又这么好的人……你不选我选谁啊？”
“你是嘴巴够毒、城府够深！”……“长得帅没法否认了……”
“白哉大人真是会说话呢……怪不得这么花心~”
白哉立刻露出杀人目光，赤井却笑着打哈哈。
“白哉大人不要生气嘛，我可不会跟白哉大人动手的。”赤井弯着眼，“再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一下子跳到庭院里，赤井景夫笑着跑开。

站在庭院一角的两个人，早已习惯了如此的场景。
“赤井君真是个好人，白哉哥都退休了还经常过来照顾他。”
“毕竟他是被大哥一手提拔出来，我想其中多少带了报恩的意思。”
“我也为了报恩……才去救你的吗？”
“并不是……一护，你想起来了吗？！”
“没有……老是看到一些片段……然后再自己猜测……但我一直都记得你！”……“虽然记忆被洗掉了，但那种感情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只要接触到你，那种感情就会被唤醒……早在见到你之前，那种感情就已遍布我全身，渗透进我身上的每一处细胞……”
“一护……”
“不过我不太记得其他人了……你大哥真是个怪人，我前世一定与他八字不合……要提拔他也应该优先考虑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妹夫……”
“不要脸！”
啪~露琪娅一拳打在一护头上。

白哉低手扶上半身高的石碑，浑浊的眼中温柔流动。四方正的青石上只潇洒地写着一个字，着地的两角边还靠着两石块。
赤井“啪啦啪啦”地跑了过来，半弯着身体、好奇地打量起来。
“扑”一声跪了下来，双手合十甚是虔诚：
“白哉大人以前的恋人们……啊，我也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就这么叫你们了……”赤井对着只写着“恋”的石碑自顾自地言语起来，“请你们原谅白哉大人的脆弱，如果他一直念着你们，他会活不下去的……你们放心，虽然白哉大人可能很少会想起你们，但他决不会忘了你们，因为你们早已融进了他的生命里，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就好象这块立在庭院里的石碑，经历百年的风吹雨打，早已成为了庭院的一部分……”
赤井站了起来，回头正看见白哉微笑着的脸。摊开掌心放出灵压，片片樱花飘落下来。
“如果没有风，樱花的花瓣不会自己飘落……”
温暖的风抚过脸，飞舞的花瓣迷住了眼，传唱的歌谣千古不变--
谢谢你……

“老爷，少爷和小姐回来了。”
“嗯，开饭吧。”
白哉转过身正准备往屋内走，赤井一下子贴了上来，还笑嘻嘻地拐住了一边的胳膊。
“老爷爷，慢点走哦~”
“……你讨打啊！”
“不可啊不可，让白哉大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我可不会做~”
“……我头发还没白呢！”
“……哈哈……”
“……”
…………
…………
…………


全文完

作者后记：
笑~怎么说呢，终于让我写完了呢。恩，不容易，鼓掌鼓掌~
这是我完成的第二篇长篇，整整写了一个月（你们觉得很短吗？），其中发生了很多事，当然，最终能把它完成下来真的没什么不容易。阿勒，我说错什么了吗？哈哈，其实最重要的就是心情啦，因为写这篇文章时一直都很开心，本身文章也带有点恶搞性质，所以写起来也不是很困难，如果做什么事都能保持点游戏心情，那么人生就不会有太大的阻力……啊，扯远了。说说文章吧……其实这应该让大家来说的，但没办法，谁叫我是个罗嗦的女人呢（笑）。恩，结局的确是一开始就确定好的，某只比较喜欢用悲剧的，凡是长篇我都想把它写成悲剧，大概这是我的恶趣味吧。至于人物嘛……本来是想死神里的人物那么多，根本就不怕选不着人。但后来发现，真正符合构思的人物真的选不出来，于是就虚构了几位。
关于幸福，有的人是显而易见的，也就不属于我想说的范围了。
对于恋次来说，虽然死了，但他永远被白哉记得了，所以他是幸福的。
对于白哉来说，恋次虽然死了，但他一生都被别人爱着，所以他也是幸福的。
对于我来说，能看到这里的大人们，我只能说一句“谢谢”了。





本人瞎扯： 
凭着良知，我推荐。
我没文笔，写不出一百字，太高难度，见谅。

这帖加精有争论，推荐不喜之人绕道。
可以鄙视我，但鄙视我的人会遭到上帝的鄙视。



文章很长，能看完的人都是比较英勇的，对于我来说。
如果是仔细看过，看完了之后毫无感觉的人，这人同样是英勇者。
至于感觉……我还是说不出来说不出来


我向小短手大人（wta715大人，这文本该你自己贴，这样总比我来的有影响力 我还可以顺便跟帖T T）提议过，用不用在开头注明“悲文敏感者，第九章禁止立入”。大人说不用， “……其实我是觉得情节起伏大点好……”

姐姐是这么说的，我照办。可是仍然有人说“讨厌悲文”。
我也讨厌悲文，不过是毫无内涵可言的悲文。
换句话说，那是变相虐文。
为何如歌，我没有说“我忍了”，我说的是看懂之后，不难发觉这哪里是悲文。

根本就不是。

那写着“阿散井恋次”的纸页，我对着它说：永垂不朽了吧


不过我看这个，只感觉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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