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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 伴》作者：依米彼岸

第一章  电话

　　“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马太福音》

　　乔迁一直很喜欢这句话，无论宽门多么宏图伟岸，他还是得意窄门的一线曙光，因为绝望而希望，因为渺茫而追逐，惨烈的将人生推向永恒，这需要勇气。

　　三十岁的乔适独居在城市某座高楼的一间小公寓里，随性地做着自由而散漫的工作，目的仅仅是糊口而以。

　　乔迁的生活在他自己眼里是最正常而规律的，但在别人眼里，却是混乱而糜烂的。

　　别人怎么说，乔迁是不在乎的，生活是他自己的，他又何苦在乎别人的想法呢，所以，乔迁的生活仍是日复一日的继续，乔迁也仍是在窄门里生活的乔迁。

　　乔迁一直以为，没有什么能打破他的生活，万万没想到，当打破突然来临，却仅仅是一个电话而以。

　　“喂，你好！”

　　电话手柄上的尘土足有硬币那么厚了，多日不用，累积的灰尘都可以当日历用了，用厚度测量，大约能估计出时日多久。

　　乔迁不在意地笑了笑，按了免提键，如果一定避免不了会沾上灰，那还是选择最小的可能性吧！

　　“你好，请问你是乔迁吗？请你抓紧时间来一趟警局，有件事需要找你核实！”

　　听到警局两个字，乔迁的眉微微地皱了一下，他扪心自问，他可是良善之人，狐朋狗友一个没有，伤天害理一件不做，偷鸡摸狗更和他沾不到边，怎么会被请进警局呢！

　　这件事，难以琢磨！

　　“找我核实？你们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他乔迁是个标准的宅男，个把月不出门的情况总有，主动给他打电话的，除了偶尔几个喘气的活人，大部分都是……那个隐秘中心里的同志，该不会是……其中哪位犯了事吧……

　　“乔迁乔先生，我们确信我们没有打错电话，我们就是找你，请抓紧时间过来，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这也是公民的义务！”

　　对方的语气开始不友善了，乔迁无所谓地笑了笑，“好的，如果你们确定要找的乔迁就是我，那我一会儿过去！”

　　乔迁也许有众多缺点，但脾气好却是其中最大的优点，这种脾气好，好到让人无可挑剔，却也被人认为是缺点中的一个。

　　张扬就是持这种观点的一个，他总是说：乔迁，你什么时候能发一场狂风暴雨的脾气，让哥们看一看呢！

　　乔迁听后，就是笑，抿一口红酒，也不说什么，静得像一滴清晨的露水，折射着吸引人眼目的光芒。

　　“是的，我们确定！”

　　对方说完，挂了电话。冰冷的盲音传过来时，乔迁看了一眼电话旁的黄历，上面写着：阴历初三，忌会客见友出行，宜沐浴更衣！

　　“Sb黄历，沐浴更衣不出行会客，沐浴更衣还有什么屁用！”

　　这是乔迁的逻辑，他如果不出门，三天四天也不会沐浴更衣的。

　　他除了脾气好，再有就是懒了，还不是一般的懒，比澳大利亚的树袋熊更有过之。

第二章  萧瑟

　　警察局里，乔迁静静地打量着被铐在墙角处，低垂着头的纤瘦少年，他现在终于知道警察同志请他来警察局的原因了。

　　但……，他似乎不认识那个让他沐浴更衣跑来警察局的……“原因”呢！

　　那抹纤瘦的身影，从他进来开始，至始至终维持着一个姿势，五官大部分被挑染成金黄色的头发遮住了，看不得太真切，发隙间偶尔显露出来的眼神，是冰凉凉的，像乡下小院里，那一眼清澈见底的古井，只是看上一眼，便觉得已经喝了那井里的泉水，凉到心里。

　　“警察同志，你们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他，他更不可能是我的弟弟！”

　　可笑，他是他妈的儿子，他怎么不知道他妈还给他生过一个弟弟呢，而且还是一个这么大的弟。

　　“叶荟兰是你继母吗？他是叶荟兰的儿子，当然也就是你的弟弟了。”

　　噢，弄了半天，这个弟弟是从那边排过来的，要是这样排下去，他乔迁的弟弟启止这一个啊！

　　“叶荟兰？”

　　警察提的这个名字很耳熟，但是不是他的继母，他可就不清楚了。

　　这也不怪乔迁，谁让他有一个生性风流的老爸呢？

　　他老爸的名字，现在听来，年轻人怕是不记得，可是上了四十岁的妇女，要是听到“乔镇峰”这个名字，多数还是会尖叫不停的。

　　那个曾经风靡影坛的极品帅哥“乔镇峰”在当年，是多少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啊。

　　“是的，叶荟兰！”警察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我问一问啊！”

　　他老爸的女人比他见过的女人都多，他哪里能挨个记得清楚啊，可是……兄弟姐妹……，他敢保证他老爸是不会把种子撒在外面的野地里，欠下这种风流债的。

　　“爸，我……，乔迁，嗯，没别的事，你方便吗？我想确定一下，你身边现在的女人叫什么，是叶荟兰吗？”

　　这种电话打得真是尴尬，乔迁冲着坐在他对面的警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家门不幸！

　　“呵呵，小迁，爸忘了告诉你了……，现在呢……，爸又换了，叶荟兰是前一任了，上个月刚刚结束的关系，现在的这个叫刘小兰，已经发展一个半月了，呵呵……，”

　　乔镇锋换女人的速度一向是与时俱进的，除了第一任妻子，也就是乔迁的母亲，婚姻维持了近十年，随后，每一任妻子或是女友，没有一个过一年的。

　　“乔迁，不是当爸的说你什么，你也三十了，女人嘛，总是要找一个的，即使你更喜欢男人，但是爸爸还是建议你找个女人试一试……，不一样的……”

　　有一个新潮的老爸，就是这一点好，他不会因为你的怪异性取向而像别的父母惊叫阻止的，可……

　　“爸，别说没有用的，你确定和叶荟兰没有任何关系了吗？”乔迁及时打断了乔镇峰不着边际的说辞。

　　“确定没关系了，我连赡养费都给她了，还能有什么关系！”

　　“那好，没事了！”乔迁挂断了电话，“我父亲说他已经和叶荟兰离婚了！”

　　“那你父亲有没有叶荟兰的联系方式呢？”警察的问题在乔迁眼里，有些可笑。

　　但乔迁还是强忍住了笑意，他摇了摇头，“对不起，我确定我父亲没有！”

　　乔镇峰对于女人的态度向来都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

　　“那他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乔迁有些迷惑。

　　“他叫萧瑟，叶荟兰的儿子，我们现在联系不到叶荟兰，……”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可不是他父亲的卫生纸，四处给他父亲擦屁股，且这样的事，他也是擦不完的。

　　“你们毕竟在法律上，算是兄弟，曾经！”

　　“警察同志，你也说了，是曾经！”

　　“如果你不做他的担保人，他会被送进监管所的！”这个警察还蛮负责的，强烈的语气是希望乔迁可以考虑一下那个叫萧瑟的少年还未成年，进监管所意味着这一生都会抹上污点的。

　　“他犯的什么罪？”

　　“吸毒，聚众斗殴，还有……男女厮混……”

　　那个警察还没有说完，铐在角落里的少年，不满地嚷道：“谁男女厮混，我只跟男的混，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女的混了！”

　　长发因猛然抬头，快速滑下，露出一张苍白却倔强的脸孔。

　　“老实点！”警察的脸色气得喷火，萧瑟明显是狗咬吕洞宾浪费了他的好心。

第三章  张扬

　　乔迁的肌肉结实而不突兀，手脚修长，对于亚洲人来说是难得的好身材。他的皮肤属于男人中偏白的一类，也许因为长期不出门而显得有些失去活力，但基本上没有破坏整体的美感，仍是肌理分明，光滑而富有弹性的。

　　晶莹的水珠滴落在他的皮肤上，贪婪地吸附。

　　一天里，沐浴两次，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出去过。

　　乔迁是个很奇怪的人，他有的时候很洁癖，比如：出门回家后一定要沐浴，有的时候又很慵懒，比如：房间一个月也不收拾一回，让灰尘布满每个角落。

　　裹着巨大的浴巾，赤着脚走在地板上，身体和发梢淌下的水滴滴落在地上，混合着室内弥漫着的香气和轻音乐，有一种绿野仙踪的空灵感。

　　乔迁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很小地抿了一口，左手中指和拾指夹着高脚杯，移步到了落地窗前。

　　客厅里没有开白炽灯，只有很昏黄的暗影灯，从落地窗落下的月光很是皎洁，往外看去，星光点点，灿若星河，这就是住高层的好处，似人中之仙。

　　手机铃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宁静的画面，是那首很老的《白月光》。

　　乔迁没有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了接听键。

　　这座城市里知道他手机号的人，只有张扬。

　　“出来吗？我在你家楼下，一起吃点东西！”

　　张扬的声音有一点点沙哑，却不难听，很另类的磁性质感，如果忽略其中渗透出的冷冽，那将会更完美。

　　“刚洗过，不愿意动！”

　　面对前男友的邀请，乔迁克制着“很想去很想去”的想法，淡淡地拒绝着。

　　“今天出去了？”

　　张扬还是了解乔迁的，毕竟有三年的感情，在这三年里，张扬可是真真实实地爱过乔迁的。

　　“去了一趟警局！”

　　说到警察局，乔迁立刻想到那个叫萧瑟的少年，眼前也有了萧瑟的样子：金黄色的长发，苍白的面孔，纤细的身材，以及那双倔强却黑亮的眸子。

　　“什么事？”

　　张扬知道他现在已经没有权利管乔迁了，却还是想知道关于乔迁的任何事情，这——，算不算霸道！

　　“我父亲的前任女人给他惹了乱子，我只是去帮他澄清一下！”乔迁的语气仍是淡淡的，他太了解张扬了，他要是不回答，张扬会追上来问的。

　　“澄清什么？”还是追问。

　　“澄清我没有弟弟！”乔迁按捺着性子，淡淡的淡淡的说。

　　“为了这种事都肯出去一趟，就不能陪我吃顿饭吗？”从霸道转到无赖，只需要一秒钟。

　　都说女人善变，乔迁却以为：张扬比女人更善变！所以，乔迁当初毅然决然地离开他。

　　“我说过我不想出去！”乔迁说完挂断了电话，随手关了机，然后又拔了座机的电话线。

　　和张扬爱了三年，也彼此折磨了三年，许多事情的许多步骤都太熟悉了，不想惹自己生气，就提前切断所有可能引发生气的东西。

　　可是，百密一疏，乔迁忘了新搬的这座公寓，每个业主都有一部可视对讲机。

　　楼梯口外与房间内的相对联系，往往比手机和电话更加的可怕。

第四章 前戏

　　又一次，乔迁败在了张扬的霸道之下。

　　“我们分手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啊？”乔迁的语气很无奈。

　　“那是你说的分手，我可没承认！”张扬一向无赖，霸道和无赖是他身体里共存的两种性格，并相辅相承。

　　“因为你，我又要花费一笔不该花的钱！”张扬打碎了门口的对讲总机，乔迁不知道物业会不会把他清除出去，目前为止，他还不想搬家，特别不想为了张扬而搬家了。

　　“你又不缺钱！”张扬痞笑，却笑得那么灿烂。

　　“你就不能放过我吗？”这段爱情，乔迁十分不想要。

　　“我还想让你放过我呢？可惜，放得了吗？”张扬的手开始不安分，稍稍地攀上乔迁的腰肢。

　　为了和乔迁斗气，他已经禁欲三个月了，不是不想发泄，而是除了乔迁，身下换成任何一个人，他都只想吐。

　　“别碰我！”乔迁豪不犹豫地打掉了张扬的手，顺势退了一步，拉开和张扬的距离。

　　乔迁的这个举动，让张扬不满，压抑着的怒火一下子找到喷泄点，他想要的东西，有哪个能躲得过。

　　乔迁退了一步，张扬紧跟上一步，用力把乔迁拉进了怀里，剧烈的劲道使乔迁的头撞到了张扬肩膀上，生疼生疼的。

　　乔迁是一个休形完美的男人，一米八，一百四十斤。张扬比他高六公分，重二十斤，力量却比他大得多出足足一倍。

　　在张扬面前，乔迁几乎无还手之力，就像他们的第一次，张扬就是把他野蛮的占有的。

　　这附合张扬的性格，霸道而又野性，连做那种事情，也是这样一惯风格，让乔迁很不喜欢，——乔迁怕痛！

　　扒几件衣服，特别是扒乔迁的衣服，对于张扬来说是轻车熟路的。

　　“乔迁，我已经纵容你三个月了，人的耐性都是有限的，你应该知道从我们认识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忘不了！”

　　“那是你的事！”乔迁没有挣扎，他又不是第一次被张扬圈在怀中，他越是挣扎，张扬收得越是紧。

　　“也是你的事，因为我的事就是你的事！”张扬轻扯嘴角，又笑了，这一次不是痞笑，而是一种很认真很认真的笑容，倒让乔迁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被压在张扬的身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被强迫着摆出张扬所喜欢的姿势也不是第一次了，但……乔迁仍是觉得羞耻。

　　乔迁的腰形很漂亮，没有一丝赘肉，趴伏的姿势使臀部看起来紧实而圆滑，被张扬强迫着分开的双丘，一抹淡淡的粉红褶皱有着极致的诱惑。

　　“乔迁，你真是尤物！”张扬满足地说着，并因为那抹粉红一下子兴奋起来，把先前的兴奋度远远地提高到另一个层次。

　　乔迁没有说话，头奋力地仰起。

　　外面的夜色开始浑浊，虽然还是灿若星河，乔迁却觉得浓墨深处多了一丝无奈和悲伤。

　　手指带着冰凉的液体进入身体时，乔迁有了片刻的恍惚，什么时候张扬学会体谅身下人，做起前戏来了呢？

　　只不过是三个月没见，竟然也有改变的东西……，乔迁苦笑，幼稚的盼望序幕可以拉长！

第五章 劫数

　　张扬再一次低头打量身下的人，乔迁是一个极俊美的男子，继承了父母皎好的五官，却绝不属于那种女性化的妖媚。

　　宽肩，胸部肌肉结实平坦，不算细的腰，不柔软也不丰满的臀部，修长匀称但绝不纤细的四肢，还有那一抹淡淡郁郁的眼神，极致的醉人。

　　在乔迁之前，张扬从来没有爱上过男人，更从来没有想过去爱男人，那种跟他有同种物件构造的身体，很难让他产生兴趣。

　　认识乔迁之后，张扬也说不清楚他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转了性，就是迷恋上了乔迁，没有任何理由，即使这个男人不爱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是永恒不变的，他也仍是执着地深陷，且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分开的三个月里，每一次想尝试忘掉乔迁，用别人来替代乔迁，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呕吐，最后一次，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张扬根本无法忍受他自己的欲望进入别人的身体深处，那只会让他联想到最最肮脏的东西，而非美好可以渲泄情爱的出口。

　　那时，张扬也想，既然男人不行，那就换回去，换成女人。

　　这一次，吐倒是不吐了，但……他连男人最基本的功能都作不到了，很是无能。

　　——他一点点欲望都没有，软软的！

　　乔迁……，除了乔迁，没有谁让他觉得兴奋，让他寻得到天堂的感觉，所以，他必须来找乔迁，不管乔迁愿不愿意，从认识乔迁的那一刻起，他早已经控制不住他自己了。

　　“好紧！”

　　炙热的几乎灼烫的温度，紧密的仿佛压迫一般的包裹，张扬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进入乔迁身体的那一瞬间猛然加速，全身都兴奋得战栗起来。

　　许久没有的感觉终于又找了回来，仿佛置身天堂梦境的快感，使张扬浑身所有毛细孔都张开，每一个细胞都快速地活跃起来。

　　身下，乔迁的眉头紧皱，薄唇紧抿在一起，手也忍不住地要攥成拳头。

　　虽然明知道此时只有放松才能更好的减轻这种烙铁一样被贯穿的感觉，但乔迁仍然免不了要绷紧身体，难奈地发出一声又一声呻吟。

　　他微微有些喘，双唇因紧抿后又松开，而显得红润，双颊亦泛着红潮，呻吟的声音里带着情欲滚动的湿气，更深刻地刺激着张扬卖力的冲撞。

　　“乔迁，你始终是最好的！”

　　这算是表场吗？如果是，乔迁宁愿不要。

　　他讨厌这种霸道的侵入和占有，他想要的爱是温和如春暖花开，彼此关心情柔意真的，而并非是这种身体的折磨。

　　他厌恶，却又无法摆脱。

　　张扬，是他命里的劫，如果当初没有认识，也许会更好，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活得没有自由。

　　如何在窒息里逃离，是乔迁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但是，时过三年，仍是没有答案，或是，连他自己都不想要这个答案吧！

第六章  善良

　　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张扬已经离去。

　　张扬临走时，已经把乔迁处理干净，里外洗得皆整洁，还喷洒上了他自己最喜欢的一款叫“奇迹”的粉红色香水，那清甜淡雅的味道，在八九点钟时，另一种别样的蛊惑。

　　为了让乔迁觉得，他是一个好伴儿，他甚至把乔迁拔掉的电话线以及手机都联好了，还去了楼下的物业，大方地扔上了足够换那个对讲机五倍的价钱。

　　乔迁是在张扬离开的那一刻里，睁开眼睛的，刚好看到张扬离去的背影。门被张扬带上时，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去，他临时决定了一件大事，——他要搬家！

　　不只是搬离这座公寓，最主要的是搬出这座城市。只有离开了这座城市，才可能躲开张扬的势力范围吧！

　　乔迁苦笑着，慢慢地挪动腰肢，暗叹着自己可能是真的老了，再也禁不起张扬欲望的冲击了，仅仅是一夜的欢娱，就像送了半条命似的，长久下去，……，那是乔迁所不敢想像的。

　　床头柜前有一杯温水，抬手之间的距离，那是张扬临走时放在那里的，张扬知道乔迁有起床喝水的习惯。

　　仰头间，一杯水，从乔迁的嘴顺着他的食管一灌而下，很有别人喝烈酒的架势。

　　双手紧握着空了的水杯，有一刻里，乔迁是觉得迷离的。

　　如果可以忽略张扬发疯时的举动和过份强势的床上姿态，张扬还是一个细致体贴的伴儿的。

　　可惜，乔迁无法忽略，他宁愿他自己学会细致和体贴，也渴求一份床帷间的温暖。

　　他是想要一个真真正正的伴儿的，而非主宰他的霸主。

　　电话铃的突然响起，惊得他的心快速地抽搐了一下，他的心脏本就不算强健，平常时，也从不把电话铃设得这么响，一定是张扬那个混蛋故意这么做的，以提醒他要快速接电话。

　　“张扬，你别太放肆了！”

　　乔迁强忍着身下的不适，几乎是一口气不停地跑到了外间的座机电话前的，拿起话筒，咆哮着。

　　话筒那边有三秒钟的沉默，然后，有个声音传过来，说陌生倒也不陌生，至少，在昨天还是听过的。

　　“乔先生，我是昨天找你的那个警察。”

　　“对不起，我以为……，对不起！”乔迁无奈的苦笑，收敛着已经发出胸腔的怒火，“有事吗？”该不会又是因为那个叫萧瑟的少年吧！

　　“你弟弟……，不，你前任弟弟，他今天凌晨时自杀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去医院看看他吗？”

　　果然，又是萧瑟。

　　自杀？

　　他小小年纪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自杀呢！

　　乔迁忍不住地勾动秀眉，眉峰急促地凑到一起，他昨天晚上被张扬好一顿折腾，还没想着要去死呢，这孩子……

　　“哪家医院？”

　　不过去看一看，乔迁会觉得良心过不去的。虽然此事此人都与他无关。

　　乔迁永远不会意识到，就是他心底里隐藏着的善良，才让他认识了张扬并因此而让张扬欲罢不能。

第七章  医院

　　中心医院离乔迁现在住的地方很近，出门叫计程车，在起价费之内。

　　在医院门口的花店和水果店前徘徊了几分钟后，乔迁买了一个果篮和一束白丁香配白菊组成的花束。

　　在病房的走廊里，乔迁远远看到昨天找过他的那个警察坐在抢救室外面的椅子上，低垂着头。

　　“还没出来吗？”

　　乔迁走近后，把果蓝放到了休息椅后的窗台上，花束倚着果蓝放着。

　　“没，失血过多！”

　　那警察一声长叹，抬起头，苦笑着。

　　“你很关心他，甚至……比我这个前任哥哥还要关心，不是每一个警察都像你这样吧！”

　　“我曾经有个儿子，也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出了事，那时我工作很忙疏于了对他的管教，凡事……不能等后悔的时候，再想着捥救，时间不会给你机会的！”

　　警察的话让乔迁微愣，随后，又淡然一笑，“我想他父母这一生都不会像您一样有感到后悔的时候的。”

　　“是吗？那你呢？”那警察突然这么问，问得乔迁不知如何回答了。

　　“如果不是你来找我，我是不会知道我还有一个这样的弟弟存在的！”

　　沉默了一会儿后，乔迁实话实说。

　　“那……是打扰了？”他的语气里有着一丝暗含的讥诮，乔迁却不以为意地说：“谈不上，也是我愿意来！”

　　那警察听了乔迁的回答后，那张总是平板表情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正这时，抢救室的灯灭了，门随之打开，护士推着病床先走了出来，后面紧跟着一位还未来得及摘掉口罩的医生。

　　那名警察快步迎了过去，拦住了医生问了几句关于伤势的问题，乔迁没大听，随手拎起刚才放在窗台上的果蓝和花束，随着前面护士推着的病床向病区走去。

　　病床里的那张小脸，比昨天见到的时候更苍白，流露出一种不附合他年龄的沧桑。

　　“他什么时候能醒？”

　　乔迁问着推车的护士。

　　“不清楚，正常他现在已经醒着了，手术后我们会先把他推进手术室旁连接着的重症监护病房的，只有醒了，才会被推出来转到普通病房的！”

　　那护士回答乔迁时，一直盯着乔迁的眼睛，盯得乔迁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现在的小姑娘……，真大胆！

　　乔迁快速转移视线，把目光转回到移动着的病床时，才发现那里竟还有一双盯着他的眼睛。

　　就如护士小姐所说，病床里的他……已经醒了。

　　“如果我没记错，你叫萧瑟？”

　　乔迁的语气很温和，如同他这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温如美玉，很吸引人却不灼伤你的眼眸，淡淡的却瞬间渗入你的心。

　　“是，我是萧瑟，你是乔迁？”

　　很多年后，乔迁对这句话的记忆依然深刻，萧瑟说这话时的语气，令他有一种心伤的感觉，还有，萧瑟念到他名字时，听起来，语众不同。

　　“嗯，我是乔迁，是你哥！”

　　说了这句话，就算是认下了吧！

　　乔迁这么想着的时候，那里躺着的萧瑟，他的心里，竟也是同一种想法。有了这种想法，萧瑟又闭上了眼睛，只是这一次，比较安心。

第八章 理由

　　六人的病房里，六张床都是满着的，人人都说经济危机、生意难做，怎么偏偏医院的生意会如此火爆呢！

　　乔迁无奈的摇头，指着病床前惟一一把椅子，对那个已经跟过来的警察说：“你坐吧，我去把花插起来！”

　　警察也没和乔迁推让，坐了下来，乔迁拿着花束出了病房去了洗手间，路过护士室的时候，管那里的护士借了一个闲置的小水瓶，预备插花用。

　　护士很热心，不但把水瓶涮了又涮，还借了乔迁一把剪刀，说是可以用来剪花枝，弄得乔迁绯红了双颊，有些不好意思了。

　　乔迁平时很少与人打交道，特别是女人，突然碰到几个这么热心的小姑娘，都不知道如何应对了，除了会说“谢谢“，别的话全忘到太平洋了。

　　这束花明明是白丁香配白菊，等到插完后，却飘得满楼层的粉红，一眼桃花。

　　“乔先生一个人生活吗？”

　　许是后跟来的那个帮着乔迁拿花瓶的护士，引起了那名警察的注意，等护士走后，他问道。

　　“嗯！”

　　乔迁点点头。

　　“没结婚吗？也应该有女朋友了吧？”

　　警察感到意外也不奇怪，三十岁的男人形单影只，独自生活在公寓间里，总会让人发出这种感慨的。

　　“没遇到合适的！”

　　乔迁习惯性地回答着，这个理由他用着最轻车熟路了。

　　“噢，总会有的！”

　　“但愿吧！”

　　乔迁并不抱有希望，他喜欢的……又不是女人，他的但愿指得是什么，又启是他人能懂的。

　　“乔先生什么时候方便，我带你去办领养手续，萧瑟的监护权一天没有落实，他……”

　　警察的意思乔迁明白，从警察开始问他“一个人生活”的那个问题开始，乔迁就已经懂警察的意思了。

　　“明天吧，今天……我从这里陪陪他！”

　　“那好，你们兄弟先聊，我还有事！”

　　警察说完后，起身离开了，乔迁把他送到门口。

　　“乔先生，谢谢你！”

　　“谢我？”乔迁没弄懂警察话里的意思，愣着。

　　“是啊，如果你不答应，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这孩子才十几岁，进那种地方……太可惜了！”

　　“没什么，比起你的认真负责我自愧不如，我……我只是觉得生活太寂寞了，给自己找个说话的伴儿！”

　　这也许才是乔迁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他的生活确实太静了。

　　“那就好，祝你们兄弟相处愉快！”

　　警察离开后，乔迁回了病房。

　　“为什么要自杀？”

　　“他们欺负我！”

　　萧瑟没有睁开眼睛，紧抿着唇，说出来的声音很别扭。

　　“欺负你？你就为了这个自杀？”

　　乔迁很难理解萧瑟所说的这个理由，可以让一个正值花季的少年因此而放弃生命。

　　“你知道他们怎么欺负我吗？他们……他们要强奸我！”

　　萧瑟的眼睛突然眼开，瞪得很大，愤怒与绝望充红了眼睛，仿佛要蹦出来。

　　这个原因震撼了乔迁，这是他所不能想到的，他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么龌龊的事情会发生在眼前这个瘦弱苍白的男孩儿身上，真的……不敢想像！

第九章 问题

　　病房里，有一段时间是沉默着的。

　　乔迁玩弄着手里的苹果，萧瑟静静地看着他。

　　“你真的会收养我吗？”

　　萧瑟这样问时，乔迁的手刚碰到床头桌上的刀把，“呃……”乔迁抬头看向萧瑟，淡笑，“嗯！”

　　“你会后悔的！”

　　不知为什么，萧瑟会如此兀定。

　　“后不后悔，那也是我的事，你不用劳心想它的！”

　　乔迁开始削苹果，十指纤然，指尖似玉，握在苹果上，美得可以入画，一圈圈的苹果皮从那十指里潇潇洒下，像天堂里坠下的风铃，摇摇摆摆，却没有声音。

　　“我叫你哥吗？还是叫你乔迁！”

　　“随你喜欢！”称呼只是一个代号，说明不了什么，乔迁从不在意。

　　“那叫你乔迁好了，我不愿意叫谁哥！”

　　“好！”

　　乔迁点头，把剥光衣服的苹果放在果盘里削成小块，用牙签扎着，喂给萧瑟吃。

　　“我明天就出院好不好？我不喜欢这里！”

　　吃到第三块时，萧瑟突然皱眉，眼神变得沉落。乔迁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才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拿着托盘的小护士。

　　“我……我给他量体温！”

　　正是那个好心给乔迁拿水瓶递剪刀的小护士。

　　“你请！”

　　乔迁连忙给小护士让路，春风般的笑容，吹抚而过，漾起对面人的心神不宁。

　　“谢……谢……”

　　小护士微垂着一张羞红的脸，拿着体温计走到萧瑟身边，刚要掀起萧瑟的被子，却听到萧瑟杀猪一样的吼着，“乔迁，你帮我！”

　　安静的病房，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小护士差一点抖掉了手里的体温计。

　　“对不起，对不起……，小孩子顽皮，还是我来吧！”

　　乔迁连忙从小护士手里接过体温计，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冲他挤眉的萧瑟，“还不道歉？”

　　“你不是已经替我说过了吗？”

　　萧瑟慵懒一笑，配合着乔迁把那根细细的体温计塞进他的右腋下。

　　乔迁无奈地皱了一下眉，没再说什么，弄好了萧瑟这里，乔迁把受了惊的小护士送出了病房。

　　“十分钟后，我来取！”

　　小护士羞涩地说着，乔迁歉然地笑着，“不用了，还是我给你送过去吧，我弟弟顽皮，刚才……对不起！”

　　情感上不喜欢女性，可不代表着现实里不尊敬女性，该有的礼貌，乔迁哪样也不少。

　　不管在谁的心目里，他永远是个温雅的男子。

　　“没事的，小孩子了！”

　　小护士说完，逃也似地快步走开了，边走还边说：“十分钟以后啊，您别忘了！”

　　看着那个慌张离去的背影，乔迁幽黑的眼眸里，有一丝淡然的苦笑。

　　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牢，如果……换一种方式喜欢，是不是可以更轻松，可惜，他无法选择，上帝只给了他一种人生，那就是在寂寞中等待，等待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另一伴，也许会有，也许没有，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转身回了病房，他才走近，就听到萧瑟重复着刚才的问题，“我明天就出院，好不好？”

第十章  漂亮

　　萧瑟问乔迁的问题，乔迁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丢给了来病房巡检的医生。

　　医生的回答当然是“不行！”，萧瑟现在的身体别说出院了，连挪动都不适合。

　　“凭什么他说不行就不行，身体是我的，命是我的，我自己说得算就可以了，明天我要出院！”

　　乔迁皱眉，看不出萧瑟这纤瘦的人儿，脾气竟是狂风暴雨一样。

　　“出院后，你要去哪里？”

　　“跟你回家了！”萧瑟回答的理直气壮。

　　“可明天我还没有办理正式的收养手续，你还不能和我回家，你只能回少管所！”乔迁四两拔千金，以柔克刚。

　　乔迁实在不想和一个小孩子产生正面的冲突，能避其锋芒，就暂避一下吧，何况他还有更好的整治方法。

　　就如乔迁所说，没有正式的收养手续，乔迁是不能以监护人的身份，把萧瑟领回家的。

　　“靠！”萧瑟不驯地低吼，“氧化钙啊！”

　　“什么？”

　　前一个脏字乔迁还能听懂，但后一句……，虽然有意识那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却……不明白。

　　“氧化钙啊，”萧瑟不耐烦地重复了一句，见乔迁还是不懂的眼神，一撇嘴角说：“Cao!”

　　萧瑟以为自己说得已经很直白了，但乔迁还是没有听懂。

　　“你傻啊，逼着本少爷说脏话，用拼音拼一下了，Cao，——操！”

　　等乔迁弄懂了萧瑟所言的意思后，已经一脸的苦笑了。

　　这孩子怎么能……，真是太欠管教了！

　　“你这都是和谁学的？”

　　乔迁原先就想过萧瑟的生活际遇可能是不好一些，只是没想到会不好到如此。

　　“这还用学，也就你不懂！”萧瑟不屑地瞟了乔迁一眼，随后又问：“喂，你念过大学吗？”

　　“念过，我是硕士毕业！”

　　乔迁不但是硕士毕业，而且是双硕士，不过，就现在看来，乔迁觉得他那个文凭用来垫笔记本做散热正合适，其余的一点作用都没有。

　　“我说的呢，你要是学个博士就能懂了！”

　　萧瑟糗了他一句后，算是报了刚才乔迁对他的四两拔千金，才闭上了嘴，很大的一双眼睛漫无目的地在病房里游走开了。

　　“乔迁，你看那个……”

　　萧瑟轻轻地抬动下颌，向床对面指去。

　　乔迁的目光跟了过去，床对面的病床上，不过是一对年轻情侣正打情骂窍，无限温柔着。

　　乔迁觉得无聊，目光收了回来，没想到萧瑟收得比他还早，正笑嘻嘻地着看他，“乔迁，你觉不觉得我比那女的漂亮？”

　　“呃……”

　　乔迁从来遇到过如此滑稽的问题，一个男孩儿要和一个女孩儿比……漂亮！

　　“有这么比的吗？你是男人！”

　　乔迁瞪了萧瑟一眼，不想再理他。

　　“男人也可以漂亮啊，没有人说过你吗？你长得就很漂亮啊！”

　　萧瑟的话怎么听怎么带着一股子调戏的口吻，像古装戏里，街头横行的某衙内。

　　“萧瑟，你有点放肆了！”

　　虽然总有莫明其妙的人盯过自己，看了又看，但像萧瑟这么说的，乔迁还是第一次遇到，这孩子……哪有一点像孩子啊！

　　“你要是收养了我，你会体味到什么叫放肆的，现在……只是小儿科！是不是后悔了？”

　　萧瑟不让份地逼问，弄得乔迁有些狼狈，乔迁不得不转移点话题，“你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点东西，我下午……还有事！”

　　“饿了！”萧瑟不客气地点头，“我想吃……鸡肉粥！”

　　“好，你等着！”

　　乔迁转身就走，却听到身后的萧瑟说：“乔迁，留个吻做暂别吧，免得这会儿我想你。”

　　“你……”

　　乔迁回头时，萧瑟正笑得一脸无邪，毫无罪恶感，却让乔迁有了一种正上贼船的凉意。

第十一章 僵持

　　出了医院，乔迁去了“诺亚”粥连锁店，要了一份鸡肉粥和一份素粥。

　　乔迁吃素，已经很多年了，从刚成年便几乎脱离了所有的肉制品，喜欢清淡的口味。

　　“你要去哪儿？”

　　乔迁刚走出旋转门，身后就传来了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张扬。

　　“不用你管！”

　　乔迁没有停下脚步，仍然往前走，身后的人哪里容他，一把拉住他没有拿粥的手臂，硬是把他揽进了怀里。

　　“你要干嘛？”

　　乔迁快速转头，怒视着揽他入怀的张扬，极力地想要挣脱，大庭广众之下，这算什么，成何体统。

　　“不干嘛，抱抱你，不行吗？”

　　张扬才不管别人如何侧目，他想要做的事，谁能奈他。

　　“放开我，我还有事！”

　　乔迁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才的怒视也有所收敛，头低垂下去。

　　“我也在想，能有什么事可以让一个月不出门、吃什么都不会觉得单一的乔迁，有兴致出来买粥呢？”

　　张扬抽动嘴角，冷笑了一下，“还是双份的！”

　　“张扬，你管得太宽了吧？”

　　乔迁微皱眉头，把脸转向了另一侧。

　　“宽吗？你现在是我男人！”

　　张扬的声音在说到下半句时，压得极低，在乔迁的耳边缭绕，像少林寺的钟声一样，悠长！

　　“张先生，请你嘴下留情，我和你……没有那份关系！”

　　乔迁极不喜张扬如此地称呼，他只是他自己，他不是谁的，——更不是谁的男人！

　　“是吗？看来我还是没有进攻到位，那不如……今晚再来一次，好吗？”

　　张扬难得的温柔，却比他冷峻时，更丝丝入骨。

　　万年寒潭，启是一时温柔能改变本质的，倒有一些风云涌动前的征兆。

　　“张扬，求你罢手吧！”

　　三年，“求”字乔迁第一次用，他确实是觉得累了，特别是有了昨晚的那一次。

　　“罢手？乔迁，我曾想过天长地久的！”

　　张扬抬手把乔迁扭过去的头，偏转过来，看向乔迁低垂下的眼眸。

　　那里，一排长长密实的睫毛为眼底盖出一层阴影，别样的风韵，一个男人怎么可以美到如此细致。

　　为了他，天长地久，也值得了！怎么可以说罢手呢？

　　“那么，既然你想天长地久，就不差这一时了，快松开我，粥凉了会不好喝的！”

　　正午的阳光很好，乔迁不想在如此好的阳光下，和张扬从人流涌动的街头，大打出手，张扬不在乎形象，他还在乎呢！

　　“为什么买两份？”

　　“存着吃！”

　　“你只吃素，那份鸡粥……，乔迁，你不会背着我找别的男人对吧？”

　　张扬终于松开了揽着乔迁的手，只是深潭一样的眼瞳里，却撒出无形的网，紧紧地箍住乔迁。

　　“萧瑟住院了，我在照顾他！”

　　乔迁突然意识到为了一个不值得对峙的理由僵持下去，很无聊，不过是一碗粥而以，且……，粥真的要凉了，他不吃荤却也知道，荤物凉了不好吃。

　　“萧瑟？你那个排不上名号的弟弟？”

　　张扬还记得乔迁昨晚提过的那个名字，据说是乔迁继母的儿子，但张扬也记得乔迁的继母一年以七、八个的数量增加，弟弟就更不算什么了。

　　“嗯！”

　　乔迁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第十二章 盘算

　　“乔迁，这粥是你回家给我熬的吗？”

　　萧瑟眯着斜长内敛的眼眸，轻挑着成新月形的唇，问着坐在那里发呆的乔迁。

　　乔迁根本没有听到萧瑟在问什么，他的头脑里想着的还是张扬。

　　“我可以走了吗？”

　　乔迁当时问的话，张扬是拒绝的，走也可以，他也要跟着过来。

　　来医院里看萧瑟，多么可笑的话，张扬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漠不关心，还要跟着他来，看他这个不挂名、不挨边的弟弟，乔迁哪里能答应。

　　幸好，这时张扬的女秘书及时出现，算是间接地救了场。

　　“张总，那边……还等着你应酬呢！”

　　那女秘书跟了张扬十年，见张扬扔了亲自从德国过来谈判的专家，径直跑出宾馆，就知道张扬是看到了乔迁，也连忙跟了出来。

　　张扬沉思了片刻，“我先去应付外国人，一会儿去医院接你，不见不散！”

　　乔迁当然明白张扬所说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只是……真的不见不散？还是……

　　就在乔迁还在困扰于此事时，一直等着他回答的萧瑟耐不住了，又问了一遍，“乔迁，问你话呢？这粥是你回家给我熬的吗？”

　　“啊？什么？”

　　乔迁失神一样，极速地张口，又极速地闭上，凤眼婆娑地望向了萧瑟。

　　“我是问粥啊！”

　　“粥？噢，是不是有点凉了？对不起，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位朋友，说了几句话！”

　　乔迁回答的并不是萧瑟想知道的答案，萧瑟却没有再问，只是点点头，“噢，没什么，你喂我吧，我吃着不方便！”

　　“好！”

　　乔迁拿过了粥碗，用小匙喂着萧瑟，眼神还是发呆，有几次小匙越过萧瑟的嘴，跑到了萧瑟的鼻子下。

　　萧瑟皱了皱眉，见乔迁并没有注意，他也没说什么，晃着脑袋配合着乔迁方向不定的小匙，当是一场游戏了。

　　“乔迁，我不喜欢这座城市！”

　　明明是喝粥，不知怎么的，就想起说这句话了。

　　“嗯，我也不喜欢！”

　　三年前，因为有张扬，所以留在了这座城市，那时，乔迁以为可以从这里过上一生；三年后，因为有张扬，所以不喜欢这座城市，此时，乔迁已经明白张扬……不适合他。

　　“那我们离开好不好？”

　　萧瑟有些兴奋乔迁的观点和他一致，连忙提议着。

　　“好，等你伤好了！”

　　是的，必须要离开，以前就想过要离开的，只是一个人懒得上路，现在，倒可以有一个相陪的人了。

　　“去哪座城市？”

　　萧瑟脸上充满着对未来的幻想。

　　“你说呢？”

　　乔迁并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只要可以离开张扬，哪里都行。

　　“去有海的城市，好不好？F市，我一直想去那里的！”

　　萧瑟说的F市是一座海滨城市，据说很美很干净，乔迁没有去过，这样正好，去看一看，不好可以再换。

　　“可以，等你的伤好后，手续也就可以办下来了，我们离开这里！”

　　乔迁在心里又默默地加上一句，离开张扬。

　　但即使离开，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眼前呢？乔迁不想张扬真的跑来医院，那样不好。

　　张扬的举动总是出乎正常人的意料，乔迁不想多生是非，他决定还是他主动过去找张扬，可以更好一些。

第十三章  主动

　　“华天”大厦的顶楼三十二层是张扬办公的地方，他喜欢居高临下的感觉，且也喜欢惟我独尊的霸气，所以整整一个楼层都是张扬独自一人的地方，甚至把秘书办公室也按排到了下一层。

　　今天上午的合同谈得很成功，德国人虽然比英国人更麻烦，但张扬有一张厉嘴，对付那几个人还是措措有余。

　　谈一场合同就像打一场仗一样，中场休息时本想好好招待那几个德国人，不巧却偏碰到了乔迁。

　　结果可想而知，比谈判还累。

　　在张扬的心里，谈判远远没有乔迁重要，损失上亿的生意又能怎么样，乔迁是无价的。

　　“张总！”

　　秘书乘专用电梯上来的时候，张扬正闭目养神，满脑满心里都是乔迁，想着一会儿签了合同后，就去医院接乔迁，今晚一定要温存温存，昨天那一次已经让他欲罢不能了。

　　乔迁在张扬的心里，就像一味一碰就上瘾的毒药，想戒谈何容易。

　　“不是告诉你了吗？没到签合同的时候，别来打扰我！”

　　张扬一嘴不耐烦的语气，如果不是这个秘书跟他的时间长了，感情处的溶洽，他早已经开口骂了。

　　“张总，有一位先生来找你，我以为你很想见的，他姓乔……”

　　就因秘书了解张扬，所以才敢冒天下之大不违来叨扰张扬的。

　　“让他进来！”

　　秘书的话未说完，张扬便已经振奋地跳了起来。

　　秘书会心一笑，“好的，张总！”

　　乔迁未进来之前，张扬已经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堂堂“华天”的张总为了一个来找他的男人如此对镜，颇有几番贴花黄的味道。这不可笑吗？

　　“快告诉我，我今天是不是哪点做的特别得你的心意了，所以你才……主动来找我，快告诉我！”

　　乔迁的脚步才踏出电梯箱，张扬就已经在门口迎接他了，且笑得……暖昧不清。

　　乔迁无奈地苦笑着，“张扬，你哪点做得都好！”

　　既然说不出来哪点不好，也只能认命他哪点都好了，力往往都是左右、上下正反着来的。

　　“哈哈……，乔迁，你越来越可爱了！”

　　比张扬说话的声音更磁性的，还有张扬的吻，浓情蜜意地吻在了乔迁的颈间，在乔迁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

　　可爱吗？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被人用可爱来形容，夸张了些吧！

　　张扬的手在乔迁身上四处搜索，像一条昂扬的眼镜王蛇，有力地手指，残忍而狂妄地吐着血红的信子向乔迁的私密之处逼进。

　　“别……，张扬，晚上好吗？晚上吧，那里……，痛……”

　　乔迁的身体天生比别人敏感，稍重一点的碰触，就会让他觉难耐的痛，更别说张扬此时饥渴地吞噬了。

　　“亲爱的，我可能等不到晚上了！”

　　张扬撕扯着乔迁身上的衣服，他自己的身下早已经一柱擎天了。若不发泄出来，怕是会欲火焚身了。

　　难得乔迁今天肯主动上门，张扬哪里还可能等到晚上。再说，晚上……，晚上还有晚上的戏码，怎么能与现在混为一谈呢！

第十四章 私奔

　　三年前，乔迁是怎么爱上张扬的，就像一条绳子无缘无故打成的结，结上了却解不开了，而那一点点的爱，也因为张扬的霸道消磨得一干二净了。

　　“张扬，我一直想问你，你倒底把我当成什么？泄欲的工具还是你嘴里说的亲爱的？”

　　张扬的欲望逼迫到乔迁的身体中心时，乔迁再也忍不住，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泪水像个调皮的孩子也随着问题的出口跃出乔迁的眼眶。

　　“什么？你说什么？”

　　张扬停了下来，所有的进攻在听到乔迁的问题时，嘎然而止。

　　乔迁用足了力气，推开了压迫在他身上的张扬，狼狈地蹭到桌角，摁住被张扬撕扯下来的内裤，不说话。

　　屋里的气压很低，有些喘不过气来，张扬低咳了一声，说：“乔迁，我爱你！”

　　“在你心里，爱是什么？”

　　乔迁的问题让张扬有一瞬间的恍惚，但随后，张扬马上就清醒了，他要的爱就是乔迁，“乔迁，在我的心里爱就是你！”

　　“噢，那我明白了，我可能会让你失望的！”

　　乔迁笑了，淡淡的，像碧波漾起的微澜。

　　正这时，门口传来轻轻地敲门声，“张总，签合同的时间到了！”

　　“嗯，我立刻过去！”

　　张扬一边整理着衣装，一边对还坐在地上的乔迁说：“乖乖从这里等我，我回来后，我们接着讨论这个问题，好吗？”

　　乔迁点点头，没有说话，凝神静气地看着镜子里的张扬。

　　一米八六的身高配一百六十斤的体重，刚刚好，颀长而英挺，面目俊朗，典型的东方男人的气质和五官，透着浑然一气的王者气息。

　　当初爱上他，是因为他的气息吗？觉得可以依赖，更有安全感？

　　不管是什么，现在想来都是无意义的了，那些表面的假象经不住时间的推敲，接触过后，真实的东西也就暴露了，——他们不适合，张扬给的，不是他想要的。

　　———————分割一下———————————

　　“你能动吗？”

　　乔迁慌慌张张地跑回病房，开门的第一句话竟然就是问这个，萧瑟撇嘴一笑，说：“乔迁，你不会是被谁强x了吧？”

　　乔迁真受不了萧瑟这个直白得让人尴尬的问题，特别是这屋子里还有别人。

　　他的脸微白一下，又顾不得许多，只得忽略不计，又重复了一遍进门时的问题，“你能动吗？”

　　“还好，我割的是腕，又不是腿！”

　　萧瑟用那只没有缠着白纱布的手，扶着床栏，慢慢地坐了起来。

　　他不是不可以动，只是身体流血过多，又被同监室的人狠揍了一顿，过于虚弱，但只要他想动，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现在就去你说的城市！”

　　开始，萧瑟还以为乔迁说的话是玩笑，但马上，萧瑟就意识到乔迁的认真带有多么浓的强烈性了。

　　“好，说做就做，我们私奔的第一步，你知道是什么吗？”

　　若是平时乔迁一定会介意萧瑟的用词不当，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心情计较这些，私奔就私奔吧，只是……他确实不知道第一步应该做什么，他以前又没私奔过。

　　“你这么大的人了，真是白活！”见乔迁摇头，萧瑟给了他一个中肯的评价，又接着说：“你先帮我弄双可以私奔的鞋！”

第十五章  车厢

　　明明追求的幸福看似已经到来，他却把他自己先吓得丢了魂，跑掉了，乔迁越来越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白活，萧瑟也许评价得没有错，他确实白活了这三十年，一直不明白自己想要追求的是什么，逃离的又是什么。

　　“现在，乔迁，你告诉我，是谁想要强X你？”

　　火车缓缓起动，已经躺在卧铺车厢里的两个人，也终于有时间讨论这场私奔的目的和过程了。

　　而其中的一个，更关心的不是过程，却是促成这场私奔的主要因素。

　　“我三年前认识的一个人，算是我的男朋友的吧！”

　　四个人的卧铺车厢，因另两张铺没有售出，车厢并没有除了他和萧瑟以外的人，乔迁也就没有做隐瞒，把真实的情况说了。

　　“男朋友？哈哈……，你同性恋？”

　　萧瑟并没有觉得奇怪，或许还有一丝的惊喜。

　　“嗯！”

　　乔迁点点头，笑了，很忧郁的笑容，像夏日的晚风，带着一点点的伤感。

　　“哈哈……”

　　萧瑟肆无忌惮的笑，笑过又说：“乔迁，我喜欢！”

　　“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说！”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但他……不想分手，所以，我只好选择离开！”

　　这些事或许积压了太久，早已让乔迁透不过气来，很想找个人说一说，也就不管诉说的对象是谁了，哪怕明知道萧瑟只是个年龄十七岁，还没有成年的少年，他也一样毫不犹豫地说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把你逼走？”

　　虽然接触的时间短，但萧瑟早已经把乔迁看透，别看他只有十七岁，他经历的事情，绝不在十七岁。

　　“他很好，是我不够好！”

　　乔迁又笑了，没有一丝的埋怨，风轻云淡。

　　“你的性情真好！”

　　萧瑟撇撇嘴，萧瑟不明白乔迁为何会有如此的性情，不说那个逼他逃走的前男友，就说自己，明明没有什么关系，乔迁却来收留他，难道乔迁活过的三十年，真是白活吗？

　　“好吗？我不觉得！”

　　乔迁望向窗外，绿油油的麦田被急速行驶的火车一带而过，很像人生的某些片断，只是一闪却还出现。

　　“这还不算好？乔迁，你是不是受过刺激啊？”

　　萧瑟一语点中，让乔迁来不及回避，双眸有短瞬的迷茫后，急忙收敛，“没，没有！”

　　“三十岁说谎还脸红的人，你是本少爷见过的头一位了！”

　　萧瑟的语意是讽刺还是赞扬，乔迁懒得去想，那次过往他不愿意再和任何人提起了。

　　“乔迁，能上你的人都很幸福！”

　　萧瑟的话很恶劣，乔迁却没有反驳，因为萧瑟不是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了，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人说过，那时……他不过十三岁。

　　“萧瑟，我们到F市后，我会给你联系一所中学的，你应该继续上学！”

　　混乱地纠缠一个问题太久，乔迁会头疼，他必须及时转移话题，他却没想到他转移的这个话题正是萧瑟所头疼的。

　　“谁说本少爷要上学？愿意去，你去！”

　　萧瑟说完，把压在胸下的被子快速拉起，盖住了头脸。

　　“但……”

　　“没什么但，我要是上学只能给你考回个鸭蛋！”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乔迁又一次陷入了无奈。

第十六章  无趣

　　“乔迁，你很有钱吗？”

　　萧瑟偎进宽大舒适的床被里，看着从床尾忙碌着的乔迁，有感而发地问。

　　“不算！”

　　乔迁并没有理会萧瑟此问的真正意图，仍是自顾自地收拾着。

　　“这还不算有钱，出门在外，什么也没定下来呢，你就敢带着我住五星级宾馆，请你想清楚，我们是在逃难，不是在旅游！”

　　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才算熬到此行的终点站，下了火车后，乔迁直接叫了的士，把他和萧瑟送进这间高档的宾馆。

　　“逃难？”

　　这个词形容倒是贴切，他们真的很像逃难，难在张扬。

　　“难道不是吗？”

　　萧瑟反问。

　　“或许是吧，你身体很虚弱，又经了长途奔波，需要一个好的环境休养，等明天有时间了，我去外面寻一处好点的住所，我们搬过去，暂时安下个家吧！”

　　乔迁说完，把一块半湿的毛巾递给萧瑟，“擦擦脸吧！”

　　“家？你刚才是说家吗？”

　　萧瑟接过毛巾的同时，回味着乔迁语句里温暖的只字片语。

　　“嗯，等有了住所后，我会和那位警官联系的，把我们的情况说一下，让他帮忙把收养手续办过来，我想他应该会帮忙的！”

　　乔迁理着思绪，为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做着打算。

　　“乔迁，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自由职业，我经营着两个网络论坛，写博客和编程论文，接一些计算机方面的零活！”

　　对于自己琐碎的工作，乔迁不知如何概括才能给萧瑟讲清楚，所以挑了一些简单的名词说了出来，但这些在乔迁眼里简单的名词，萧瑟却是听得一头雾水。

　　在萧瑟活过的十七年的生命里，还从没有人像乔迁这样如此认真耐心地回答过他的问题，可他却听不懂，这让他多少有些懊恼。

　　“很赚钱吗？”

　　萧瑟揉揉脑袋，把毛巾撇向床对面的真皮沙发。

　　“还好，够养活你我的！”

　　乔迁边说边走到沙发那里，捡起被萧瑟丢弃的毛巾，他向来规律，不喜欢别人在他的眼皮底下乱扔东西。

　　“谁用你养活，我就没用人养活过！”

　　在乔迁捡起毛巾的那一刻，萧瑟把心头的懊恼变成了恼羞成怒。

　　“那养活过你的人呢，他们算什么？”

　　乔迁觉得好笑，按照萧瑟的说法，那养活过他的人启不是都不是人了吗？

　　乔迁以为萧瑟是无心的，萧瑟却是有意的，他横眉冷声说：“他们都不是人！”

　　“噢，那我只好也当一回不是人的人了！”

　　不管萧瑟怎么说，萧瑟——，他乔迁养定了！

　　“你……”萧瑟气结，停顿了片刻，又说：“你不一样！”

　　“啊，那……谢谢了！”

　　乔迁笑了，又问：“这几天一直在火车上，也没吃好，现在有条件了，说吧，想吃什么？”

　　“开封菜！”萧瑟答得极其立落。

　　“开封菜？”乔迁不懂，“是河北的开封吗？那里有什么特色菜式吗？”

　　“乔迁，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笨蛋，你就不看电影吗？开封菜，就是肯—德—基—了！”

　　萧瑟又一次被乔迁的毫无生活情趣的因子所打败，低吼着喊出最后三个字。

　　“噢，洋快餐啊，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吃那种东西，换一样有营养的吧，来碗银耳燕窝粥，如何？”

　　乔迁仍是笑着，淡淡的，俊朗依旧，萧瑟却觉得他似乎再一次地败给乔迁，这个沉闷的老男人，他就不能……幽默点吗？

　　银耳燕窝粥，只有妈妈桑才能想到的东西，乔迁竟然也能想得到，以后的生活将是怎样无趣啊！

第十七章 金钱

　　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二天，乔迁就从一所医院附近租了一间很平常、普通的老式公寓，把萧瑟从五星级宾馆里接了出来。

　　“本少爷还没享受够呢，你急什么搬出来？”

　　乔迁把萧瑟扶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时，萧瑟嘟囔着。

　　“那种地方只能住一宿，张扬会找到的！”

　　提到张扬，乔迁明亮的眼眸里快速地闪过一丝黯然，萧瑟马上就捕捉到了乔迁眼里的那瞬暗光，从乔迁在他身边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乔迁，一直注意着。

　　只是这瞬间的光的出现，也刺痛了他的神经，他的目光才会出现闪躲，转移开来。

　　“这破房子多少钱啊？”

　　“六百一个月！”

　　二室一厅，三楼，二水一气，十年前修建的老房子，带着一些零散家具，这个价位乔迁还是很满意的，按比以前他租过的房子，便宜太多了。

　　“六百？大哥你让人当大脑袋了吧！”

　　萧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还是火光焱焱的亮。

　　“贵吗？”

　　“当然，你烧包了才会花这么大价钱租房子，那个搞中介的家伙是不是看到你特别高兴啊？”

　　萧瑟的话提醒了乔迁，好像是的，那个胖女人听到乔迁说租后，乐得一张饼子脸顿时咧开花，很像开口笑烧饼。

　　“以这座城市的生活水平，还有以这座破楼的里外情况，他顶多值四百元一个月！”

　　萧瑟恨不得拿手指去敲乔迁的脑袋了，——这个败家男人！

　　“噢，没什么，我只交了三个月的房租，你要是觉得不合算，我们三个月后搬走就是了！”

　　三头二百在乔迁的眼里根本算不上钱，手指缝漏掉的，都要比这些多，所以，并未动容。

　　“你口气真大，一看就是没被钱蹩过的！”

　　萧瑟对乔迁这副态度呲之以鼻，大少爷就是大少爷，他这个穷小子是比不了啊，二百元钱……，够抽一个月的烟了。

　　“你总被钱蹩吗？”

　　乔迁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着，一边打理着新买回来的那束白色的雏菊。

　　乔迁很喜欢白色雏菊，清雅的山野气味，放在室里，一片的阳光，满室的心旷神怡，住什么样的屋子也就无所谓了。

　　“你说呢？我十岁开始，我爸和我妈就没给过我一分钱了！”

　　十岁？

　　乔迁惊讶地抬起头，萧瑟正撇着带着痞味的唇，慵懒地笑着。

　　“十岁，果然不是个好年龄！”

　　乔迁一声叹息，脸色变得苍白。

　　“你十岁怎么了？”

　　萧瑟很少有好奇心，少年的那点好奇心早就被生活折磨没有了，但自从认识了乔迁，他开始片面地恢复了这项功能，并只对乔迁充满好奇。

　　“没什么！”

　　乔迁闪烁其辞，不愿回想那份他以为他已经忘记的过去的事。

　　“你骗我，明明就是有什么，说啊！”

　　萧瑟讨厌乔迁对他的隐瞒，追问着。

　　“真的没什么，以后有时间了，我在和你说，我饿了，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乔迁深吸了一口气，把陡然升起的郁气压了下去，勉强地冲着萧瑟，笑了笑。

　　说是笑，倒不如说是恳求，恳求萧瑟不要再继续追问，那些龌龊的事就让它随着时间的流逝，忘记吧！

　　“是你的伤疤吗？”

　　萧瑟懂得察言观色，乔迁的脸色变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了。

　　既然乔迁不愿意说，他又怎么忍心逼问。

　　乔迁轻敛的双眉，就已经让他觉到心痛，“好，那以后你想说的时候就要对我说啊，这次先欠着吧，我……我想吃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

　　“是的！”

　　萧瑟重重地点头，喝了一天的银耳燕窝粥，他从此对粥更加的深恶痛绝。

　　“好的，我这就去买！”

　　乔迁把插好的花瓶摆在客厅的窗口处，轻风吹来，好闻的香气，一室皆是。

　　“乔迁，买生排骨回来我会做，不要去餐馆里买做好的，大贵，够吃三顿的了，排骨大约十三元一斤，再买点姜，可以借味，噢，还有，醋……，醋要选好，你仔细闻一闻，别买回来一瓶山寨版……”

　　“停，你真啰嗦！”

　　乔迁真是弄不懂，这孩子怎么就像钻进钱眼里似的，又不花他的钱，即使小时候被钱蹩脚了，也不至于现在还这样“葛朗台”吧。

第十八章 花语

　　乔迁拎着生排骨回来的时候，萧瑟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乔迁并没有叫他，准备亲自试一试。

　　乔迁不吃荤，从未做过排骨之类的菜，拿起菜刀后，竟不知道怎么动手才好，正当他对着排骨左比右比，身后却传来一阵难掩的嘻笑声。

　　乔迁连忙回头，萧瑟正倚门而靠，右手拾指冲他摇来晃去，“乔迁，你这架势很像杀猪的屠夫。”

　　“是吗？谢谢美言！”

　　乔迁不愠不火，目光又转回那块生猪排上，大有不战败此块猪排不收手的劲头。

　　“乔迁，你听过这句话吗？”

　　“什么？”

　　乔迁没有回头，仍是注视头那块排骨。

　　“常在厨房混，哪有不切手，老手尚且如此，何况你这个新手，喂，你以前做过饭吗？”

　　“做过！”

　　乔迁不以为然，蒸锅他用的还算熟，炒锅也应该没有问题吧！

　　“做过排骨？”

　　萧瑟严重怀疑乔迁的话，断定乔迁的话里暗藏大量水分，“你是不是只会弄点简单的菜啊，比如……炒土豆丝之类的！”

　　“没，我不吃荤！所以没做过排骨，对不起，我也从来没做过简单的菜，不过……我会使蒸锅！”

　　乔迁的坦白让萧瑟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一阵的紧咳，本来因脸瘦而显得过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你是怎么活这么大的？怎么没把你饿死！”

　　“我在家的时候，家里有保姆，在外面住，一直都是叫外卖，偶尔心情好，会自己做，但……没有这么烦琐！”

　　萧瑟算是提醒了乔迁，乔迁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日常生活里的事情。

　　是的，好像他一直不用亲自动手做些什么，那些东西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了，那些悠哉的日子里，但他……却不快乐！

　　“大少爷，这还叫烦琐啊，快，把刀给我，你从旁边学着点，免得有一天掉到个没有人的地方，活活饿死！”

　　萧瑟说着，就去抢乔迁手里的刀。

　　乔迁并没有把刀给萧瑟，却用另一只手按住萧瑟伸过来的手，“你说就好了，我动手，你的腕上有伤，抻动用力都不好！”

　　“哪有那么娇气，大不了不用那只受伤的手就行了，哎，要不我也是用左手的！”

　　萧瑟满不在意自己腕上的割伤，他倒是在意那堆新鲜的排骨，谁知道经乔迁这位大少爷的手笔规划出来的东西，还是不是他想像中的糖醋排骨啊！

　　“那好……，你注意些！”

　　在萧瑟的一再坚持下，乔迁把刀让给了萧瑟，他退居到二线。

　　“乔迁，你对待食物要是有你对待那些该死的花草的耐心，你也不至于连个排骨都对付不了了！”

　　萧瑟一边挥刀斩排骨，一边旁敲侧击地抱怨着乔迁。

　　萧瑟那只单瘦的手臂挥舞着菜刀的样子，很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螳螂。

　　“萧瑟，你不觉得白雏菊的味道很淡雅吗？我觉得它很适合你养伤！”

　　乔迁的说法立刻换来萧瑟的一阵讪笑，“乔迁，不要以为你脑残，我也会跟着你一起脑残，那死人似的破花，谁稀罕！还有利于养伤？你哪只眼睛看出它有利于我养伤了？”

　　“你不觉得雏菊很是清丽姣娆吗？有一种淡定的君子之风！”

　　乔迁并不在意萧瑟讪笑他的话，仍是不辞辛劳地向萧瑟灌输着他的脑海里的想法。

　　“君子？什么是君子？”

　　小学未毕业的萧瑟，对“君子”一词有点陌生，不太理解乔迁把那像是送死人的花，比喻成“君子”，又是为了什么？

　　“你以后会知道的，其实……雏菊还有一种花语……”

　　乔迁的话还未说完，萧瑟却打断了他，“快帮我找个盆，顺便接点水，我告诉你怎么洗排骨！”

　　“好！”

　　被打断的话，乔迁却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出来，——雏菊还有一种花语是深藏在心底的爱！

第十九章  出血

　　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以为日子既然这样一天一天过来，当然也应该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昨天，今天，明天应该是没有什么不同的。

　　可当生活里出现另一个人时，日子会在悄然不觉中，细微改变。

　　餐桌上的那盘清炒土豆丝，漫溢着淡淡的清香，土豆切得细长而均匀，少量的葱花半羞半掩地藏在其中，仿佛春天里新生的嫩草，让人看了，便生出了萌动的心。

　　“乔迁，你不会是饿傻了吧？看什么呢，怎么不吃？”

　　只顾着往嘴里塞排骨的萧瑟，终于注意到对面的那个人，自坐在餐桌旁，还未动上一筷子呢。

　　“没，觉得你做的菜，很美！”

　　乔迁有感而发。

　　“什么？你胡说什么呢？说菜美还不如说做菜的人美，哼，不会夸奖人！”

　　萧瑟嘴上贫着，心里却美得很。

　　“萧瑟，你有一双巧手！”

　　“是吗？没觉得，这双手除了会做菜，也就能打个架，噢，偶尔还自我安慰一下下半身！”

　　“你——”

　　很美的意境，就这么被萧瑟的一句话生生破坏。

　　乔迁抬起手，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不像吃倒像品，嘴角处溢着满意的笑。

　　笑得对面的萧瑟都忘记了去嚼塞进嘴里的骨头，只觉得浑身窜着热气，好像一股岩浆随时要爆发，却不知出口藏在哪里。

　　事物在时间里永远是变幻莫测的，总是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会突然发生，比如萧瑟身体里燥热的岩浆没有喷出，他手腕的纱布却渗出了鲜红的颜色。

　　“萧瑟……”

　　乔迁比萧瑟更先注意到了萧瑟右手腕上出现的变化，无论到什么时候，乔迁对于红色总是最为敏感的。

　　“啊——，怎么了……”

　　萧瑟还沉溺于乔迁的笑容中，萌得几乎忘了自我，哪里能感觉到手腕上的变化，更没有觉到一点疼痛。

　　“你是不是用右手了，你看……”

　　乔迁扔了筷子一把抓住了萧瑟的手臂，随手快速地抽下了搭在椅背上的毛巾，紧紧地勒在了萧瑟的小臂处，“好像是缝合的刀口裂开了，我们必须马上去医院！”

　　用右手？是的，萧瑟确实用了右手，不用右手怎么抡大勺啊，只是萧瑟没想到伤口会因此裂开，萧瑟更没有想到乔迁会因此把他的手臂抓得如此之紧……

　　算是因福得祸吗？

　　这种很TMD的BT想法，如果是以前，萧瑟定会嘲笑自己神经抽条，可现在……，他突然觉得欣喜之极。

　　有人关心、有人紧张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美好啊。

　　“幸好医院离这里近，快点儿把鞋换上，……”

　　像是傻了一样的萧瑟，任由乔迁牵着摆布，甘愿做着线上木偶。

　　走到门口时，萧瑟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软肉，粘在了乔迁的身上。

　　“乔迁，你背我吧，我吓得腿软！”

　　不借这个机会欺负欺负乔迁，以后……会不会就没有机会了呢？

　　萧瑟心里叹惜着。

　　“好，你趴上来，贴紧我的背！”

　　乔迁并没有去猜萧瑟都在想些什么，还以为他是年龄下，受不住突发的疼痛，连忙蹲下身，应着。

　　“乔迁，你真好，都没有人背过我去医院！”

　　俯在乔迁背上的萧瑟，很小声地说：“做为奖励，本少爷送你个~啵~吧！”

　　“什么？”

　　乔迁没懂萧瑟说的“啵”是什么意思，偏转回头去寻问时，正巧碰上萧瑟主动送上来的薄唇。

第二十章 变脸

　　唇肉与唇肉接触上的那一瞬间里，萧瑟恍然觉得心房空跳一拍，脸颊火烧一般的灼热。

　　只有眼神，眼神却依然坚定地看着同他一样愣着的乔迁。

　　“你……”

　　乔迁的话未说完，萧瑟出言拦挡，“你不用问，我是故意的！”

　　“这就是‘啵’吗？”

　　乔迁低垂下眼眸，自言自语，轻轻的声调好像他没有说过这句话似的，背着萧瑟的身子慢慢地站起，走下台阶。

　　晴蜓点水，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那片湖面，总会被撩拔出一丝浅淡的波纹，即使再恢复成完整的湖面，可湖心知道，它曾有一次微微的皱裂，这是存在的。

　　萧瑟把头倚在乔迁的肩上，尽量往前探着，无论多么努力，却只能看到乔迁的脸颊，却看不清楚五官。

　　仅仅一个侧脸勾勒出的曲线，便可以说是阳光明媚，远山春水了。

　　“拥抱真是个奇怪的动作，无论是从反面还是正面，明明身子贴得很近，近得听到心跳，却看不清楚彼此的脸，乔迁，你说这是为什么？”

　　萧瑟闷闷地问着，呵出的热气，熏着乔迁颌下的软肉，痒痒的，刚恢复的湖面，又一次皱裂。

　　“不知道啊！”

　　乔迁心慌意乱地回答，并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大步向对面医院走去。

　　“乔迁，你第一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

　　萧瑟讨厌乔迁对他的敷衍，决定不放过他，继续追问。

　　“十三岁！”

　　十三岁那年的七月，风是淡淡的、带着雏菊香味的柔和，阳光也没有夏日里的刺目，一切都很好，正如那年开始的爱恋一样，——温暖人心。

　　“十三岁？对方是个男人？”

　　萧瑟像只被夹了尾巴的猫，‘嗷’的一声，身体也差一点滑脱乔迁的后背，掉下去。

　　“干嘛，老实一点，别乱动！”

　　乔迁连忙把手臂又收扰了一些，把萧瑟瘦弱的身体牢牢固定在后背上，“还有几步就到医院里了，就请你尽量闭嘴，少说些无聊的话吧！”

　　萧瑟的一声猫叫，吸引了周围几个人的侧目，乔迁不喜欢被太多人注意，他讨厌太多不相关路人的目光，这会让乔迁很不舒服。

　　“乔迁，你发哪门子的骚啊，十三岁就谈恋爱，你说，是不是那个混蛋勾引你的，他长什么样，他叫什么啊，还是个老男人，对吧？……”

　　乔迁怎么也想不到，他警告萧瑟的话非但一点作用没起，反倒起了相当严重的副作用，这孩子成篇的啰嗦接踵而来，像是吃了呛药。

　　若不是他们已经站在医院的滚门里面了，乔迁真想把萧瑟从后背上扔下去，不再管他了。

　　“乔迁，我问你话呢？你回答我啊，靠，……”

　　乔迁的初恋在十三岁，乔迁今年三十岁，那这十几年里不是有过不少的爱人恋人吗？原先以为只有一个张扬，现在看来……，张扬算个屁啊！

　　萧瑟只要一想曾经有很多个人吻过乔迁的唇，抚摸过乔迁的身体，他便觉得心里火烧火燎地痛。

　　萧瑟明知道这些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他也无权过问，但他仍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和自己的嘴，就是想去想，就是想去问。

　　“萧瑟，我让你闭嘴，你听不到吗？”

　　接触的几天里，萧瑟第一次听到乔迁如此冰冷的语气，偏转过头的脸色阴沉似水，眼神严厉。

　　也许是一时的不适应，萧瑟闭了嘴，乔迁把他放到医院回廊左侧的长椅上，说“从这里等我，我去挂号！”

　　望着乔迁转身离去的背影，萧瑟气得紧抿嘴唇，直咬牙根。

第二十一章 打架

　　当乔迁拿着挂号单子回来的时候，那个本应该坐着萧瑟的位置，却成空的了。

　　“对不起，问一下，刚才坐在这里的小孩子呢？”

　　乔迁微皱起眉，头脑深处也随着眉的起伏变得起伏，竟有些难奈的痛。

　　“那个头发很短的少年吗？”

　　拿着矿泉水的老人很和善地应着乔迁。

　　头发很短是现在萧瑟最明显的特征，虽然只进过一天的管理所，也被剃短了头发，几乎贴上了头皮，哎，谁叫他非得染一个金黄的颜色，要是黑颜色的，剃头发的那位多少也会手下留情的。

　　“是，是我弟弟！”

　　乔迁是刻意地按上后面那句话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之心里有点别扭，好像怕谁误会似的，可……谁又能误会呢！

　　“他往门口走了！”

　　老人指着医院的转门，那里，来往的人稀稀攘攘，搅得乔迁心情更加的烦燥。

　　他甚至忘了说声谢谢，便向转门处跑去。

　　医院外面，也是人流，乔迁极目远眺，搜寻着人流的每一处，脚步随着他的眼光跟着，一条街又一条街地过着。

　　“萧瑟……”

　　偶尔乔迁也喊上几句，他并不喜欢在大街上喊来叫去，即使他的心里是真的着急。

　　萧瑟的手腕处伤口已经裂开，虽然做了简单的止血措施，但那还不够，要知道……那处可是动脉，不知道他掺断了几处缝合的针线，血……

　　想到血，乔迁莫明的害怕，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对一个孩子那么凶，哄着他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和他那么执拗呢，比他大十多岁，还不明白怎么当个大人吗？

　　人人都说，在夜晚的星空是非常美丽的，星星在宇宙一闪一闪的，就像是在眨眼睛似的，可爱极了。如果加上一颗又大又圆而且是金黄色的月亮挂在天空中，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萧瑟抬头仰望着夜空，总觉得今夜的星空像是在和他做对一样，明明他心烦着乔迁，那里却还偏偏出现乔迁的一张淡淡笑着的脸。

　　真是奇怪，从来没有谁的相貌在他的脑海里是印象如此深刻的，甚至于亲生父母，他也早已经抛弃忘掉。

　　打架进拘留所时，那个警察问他有没有父母的电话时，他只是例行惯例的给了，却没想到父母没来，来的人是乔迁。

　　这多好笑，乔迁怎么能来呢？他们又不认识，他又不是乔迁真正的弟弟，他们明明就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啊，这事他从心里想，还觉得可以，可听乔迁从嘴里说出来，心里却失落得难受。

　　警察说他和男男女女厮混，他就是混了，谁能把他怎么地，但这话在乔迁面前说，他就是要反驳上一句，谁知道他厮混都行，就是不想让乔迁知道。

　　莫明其妙的……，还跟乔迁来了这座城市，不是说好一辈子不回这里来了吗？那怎么还会把乔迁拐带过来了呢？

　　手腕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淌着，弄得手里粘粘的，一滴又一滴的，淌得心都凉，却懒得低头去看，管他淌得是什么，总之不是眼泪就好了。

　　萧瑟抬着头望天走，走几步还会停下来，听一听左右的声音，然后“啐”一口口水，骂道：“TMD，也不知道出来找我，乔迁，我恨你！”

　　恨，又什么会是恨呢，怪了，乔迁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相反，对他还真是好得没法说，可为什么偏偏是恨呢？

　　萧瑟想不清楚，也不想去想，他咬着牙继续昂着头向前走，这样走路最直接的结果，不是撞到大树就是撞到大叔。

　　结果，他幸运没有撞到大树，却真真实实地撞到了一位大叔。

　　“臭小子，你TMD的没长眼睛啊，看你把我的鞋踩的，……，我这鞋两千多元……，你赔吧……”

　　这样的事情，萧瑟一个星期里得遇上个三五八回的，不就是找磋吗？谁要是对他态度恭谦了，他也不会二五八万的不正经，必竟他从不欺负老弱病残和懂礼懂貌的。

　　“两千多元？日元吧，怎么没日死你个王八蛋！”

　　萧瑟的身材放在人堆里，谁也看不出他是个好狠斗勇的主儿，可他偏偏就是这个性格。

　　少年青春期旺盛的叛逆，鼓动着他浑身每一个细胞，所以，没等那个肥胖的男人抻拳过来，他便已经挥拳过去了。

　　在外面混这么多年，掌握得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下手要早、下手要狠！

　　对方俨然没想到瘦瘦的萧瑟会先动手，挨了那一拳后，马上反应过来，立刻也反手一拳过去。

　　有着无数次打架经验的萧瑟，见着拳头过来，灵巧地闪躲开，“TND，敢和本少爷玩……，找死吧！”

　　心情本来就不好，心中的郁闷正无处发泄，总算遇到这么一个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转眼，便与那个比他高出一头的胖男人打在一起，互不想让了。

　　那男的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定是总在街着混着的，看萧瑟是个小孩子，想欺负欺负却没想到欺负到一个硬茬，把开始那份轻敌的心放下，挥动着两条比萧瑟腿都粗的手臂和萧瑟玩上真的了。

　　萧瑟并不害怕，这样的阵势他见过多了，十几个人拿刀追着他后面砍的时候，他也不是活下来了吗？更何况只是一头肥猪！

　　麻烦就麻烦在那条淌血的手腕上了，用不上力气还好说，一直滴着的血，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快地陷入体力不支的境地，他暗叫着不好，心里想着怎么摆脱这个境地，边躲着边寻找着可以逃跑的机会。

　　“萧瑟！”

　　明明是非常想听到的声音，在此时听到，却有一点被玩弄的感觉，萧瑟想也没想，直接甩出一个字，“滚！”

　　乔迁根本没理会萧瑟的那个字，挤进了人群里，死命地拉开那个几乎欺在萧瑟身上的肥大身躯，“先生，有话好好说，他还是个孩子，你……“

　　“嘭”

　　一拳毫无预警地打到了乔迁的下颌上，红肿的嘴角立刻见了腥红的血丝，刺目地折磨着萧瑟的眼睛。

　　“混蛋，你敢打他……”

　　萧瑟的怒火腾的一下被一桶油浇得泛滥，随手够到了马路牙子下面的一块砖头冲着那个肥头大耳的脑袋便砸了下去……

第二十二章  逃跑

　　当鲜血崩流时，乔迁的眼睛都不会动了，傻了一般看着那个肥大的脑袋裂开……

　　“走啊！”

　　萧瑟的反应明显比乔迁快上许多，他早已经习惯这种场面了，拉起了惊吓的乔迁在路人惊叫着“杀人”的呼声中，飞快地向一条窄窄的胡筒跑去。

　　不知道前面的路是通向哪里的，只是一直的跑，直到跑不动了，两个人才停了下来，分别倒在两面墙上，像瘫泥一样慢慢从墙上滑下，跌坐在地上。

　　“萧瑟，你怎么可以……下那么狠的手？”

　　“说你傻，你真不聪明，他打你的时候，你怎么不想他为什么下那么狠的手呢？”

　　萧瑟有气无力地还着嘴，脸色更加的苍白，只是眼神依然明亮清凉，看着乔迁时，心内的欣喜是一波带过一波的爽。

　　乔迁来找他了，乔迁替他挨打了，乔迁并没有遗忘他，他在乔迁心里很重要……

　　这样的想法一个又一个地窜上萧瑟的大脑，而乔迁想的却是哪里有医院，萧瑟已经不能再流血了。

　　“萧瑟，你的手……”

　　乔迁勉强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半爬半挪地蹭到了萧瑟的身边，抓住了萧瑟被血染红的手，眉头皱得更深。

　　“没事……，死不了！”

　　萧瑟对自己手腕处的伤口不以为然，又不是第一次流血，还或者，又不是第一次割那里了，除了这一次因为有了乔迁，才被显得格外重视，其余……还不是那么一回事，找处小诊所缝缝补补，没几天就能好了。

　　“萧瑟，我背你，我们去医院，这一次不许再乱跑了！”

　　乔迁说着，就要把萧瑟往他自己的背上揽着，可萧瑟却急忙挣脱开，不是萧瑟不想那处温暖的地方，他只是不忍如此狼狈的乔迁因为他，而显得更加的狼狈。

　　“我能走，你扶着我就行，乔迁，找一处小一点的医院，最好是不起眼的那种！”

　　“萧瑟……，这不是省钱的时候……”

　　乔迁的话还未说完，萧瑟狠狠地回瞪他一眼，“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就是了，我们刚刚打伤人，那个混蛋要报了警，警察还不得查我们啊，最先查的当然是他们好找的大医院了！”

　　开始乔迁还以为萧瑟是为了省钱，现在听了萧瑟的话，也明白了自己的稚嫩，在打架、逃跑、善后这些事上，相对于萧瑟……他确实一穷二白，毫无经验可言。

　　“乔迁，你为什么回来找我？我明明惹你生气了，你都不记恨吗？”

　　被乔迁扶着，半个身子几乎都压在乔迁的身上，明明因打架弄伤的脸痛得抽在一起，却还偏偏要挤出一丝得意的笑。

　　“萧瑟，我既然领养了你，也说过照顾你，就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这是责任。

　　“一辈子都领养我吧，乔迁，好不好？”

　　出了巷子口，一片月光散漫的洒下，虚白的月亮地里，一长一短的两条影子，交叉重叠。

　　“好！”

　　一辈子有多少长，这……谁能说得清楚啊！

　　“你以前总打架吗？”

　　萧瑟打架的样子，让乔迁想起一个人，那时，他还年少，有一个男人也向萧瑟这般打起架来不管不顾，甚至可以忽视生命。

　　“嗯，我能长这么大，全是靠打出来的！”

　　萧瑟撇着嘴解，蛮不在乎，像他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哪个不得经历几场或大或小的战争，否则，还不得被欺负死。

　　“以后不要打了！”乔迁一声长叹。

　　“为什么？”

　　没有一个绝好的理由，萧瑟才不相信他自己能板得住，打架也是会上瘾的，偶尔不打，手会痒的。

　　“萧瑟，因为……我会担心的！”

　　后面的那几个字，乔迁说得很轻很轻，他的心为了他自己吐出口的几个字微微地颤抖着，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得这个理由有多真，他……真的会担心的。

　　“好，听你的，以后……不打了！”

　　萧瑟扯开了一个开心的大笑脸，却也着实地拉扯到了脸上的伤口，又一次痛得呲牙咧嘴。心里却比脸上的表情，还要兴奋上几倍。

　　担心，乔迁说他会担心的，为了这个理由，别说不让他打架，就是让他自断双手都可以。

　　扶着他的乔迁也跟着他笑，只是笑得一抹凄凉，脑海里闪着另一个人的影子，若是十几年前的那个人，也听他的话……该多好啊！

第二十三章  病人

　　这间很小的医院里，只有不到五间病房，每间都是十人的床位，萧瑟选了一张看似不错、贴进窗口的床位，还让乔迁把旁边的那张也花钱包了下来。

　　“我暂时回不去，你也不要回去，去外面住旅店花费高，我也不放心，从这里住……能便宜不少呢！我还能照顾你！”

　　萧瑟看着给正给他整理病床的乔迁，说着。

　　是的，是很便宜的床位，十五元一天一宿。

　　萧瑟的伤口已经重新缝合好，身体有低烧的状况，医生说要观察几天，这也正附合了乔迁的想法，萧瑟从医院里或许能比从家里老实一些，至少不会再去抡大勺玩菜刀。

　　而像萧瑟所说的那个谁照顾谁，乔迁不想多做争辩，就当是这个小鬼在照顾他吧，谁让这小鬼小小年纪却生了一个不附合他年龄的自尊心呢！

　　“乔迁，我饿了，可怜我做的那个糖醋排骨，都没吃上两口！”

　　打架果然是最消耗体能的事情。

　　“我去买，还要糖醋排骨吗？”

　　萧瑟再一次感叹乔迁的脾气真好，即使他惹了一个天大的祸事，乔迁也能对他笑得出来，且没有一句埋怨。

　　“嗯，那你……也来盘土豆丝吧？”

　　“不了，我怕……外面做得没你的好吃！”

　　乔迁实话实说着，听得萧瑟心里漾出了蜜，“那你先吃别的，等咱回去了，我再做给你吃。”

　　“好，你躺下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乔迁扶着萧瑟躺好，帮他盖好被子，刚想要走，萧瑟却抓住了他的手腕，“就近买，别走太远，小心一点儿！”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被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未成年的少年这般叮嘱，让乔迁有些抑制不住地羞涩，他脸颊微红，像一抹春风里飞舞的桃花，看得萧瑟，眼睛都忘记眨了。

　　乔迁走后，萧瑟一直窝在被里不动，身体不动，不代表着思想不到。

　　他小心地观察着这间病房，十张床位，除了他和乔迁，还住了六个人。

　　这家医院如此之破，还能有这么多病人，可想而知，现在人的就医能力有多么低劣，病可不是穷人应该得的东西。

　　除了挨着乔迁的那张床上的病人，从他们开始进来就是一直睡着，而看不清模样外，其他的五个人，萧瑟都盘算了一遍，应该都是市井民生里的平头小百姓，对他和乔迁构不上威胁。

　　这样最好了，可以安心地从这里躲上几天，等这件事过了，他们再回去，像这种街头打架斗殴的事，按以往经验应该很快就会过去的。只是可怜刚租下的房子，还没等住就要闲着，白交了房租，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疼。

　　没多一会儿，乔迁便拎着买好的食物，回来了。

　　“我闻着味不如你做的，你凑合着吃一口吧！”

　　对那份买回来的糖醋排骨，一向对吃没什么挑易讲究的乔迁也颇觉得色味一般。

　　“没事，呵呵，有吃的就行……”后面的那句萧瑟没好意思说出口，他本还想说，有你陪着就好。

　　“你又喝粥？趁着牙还齐全，吃点别的不行吗？等你七老八十了，想不喝粥都难！”

　　萧瑟真不明白乔迁长得一副俊朗模样，为什么做出的事都像是出家寺庙、远离红尘的老和尚才能做出来的呢！

　　“我喜欢喝粥！”

　　乔迁淡然地笑了笑，面色还是那般的温润无波。

　　“拿你没办法了，等回家了，我天天熬给你喝！”

　　萧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他还有一手不错的厨艺。虽然那是他受尽磨难的最直接体现，但有了乔迁后，他竟不再讨厌以前的那些不公，转而变得喜欢。

　　“咳咳……”

　　阵阵杂乱的咳声，从挨着乔迁的那张床传了出来，然后，就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被里直愣愣地伸出一只手，想要去够那个掉在地上的瓶子，却怎么也捉不到，反而由咳变喘，杂乱的咳声，转瞬变成粗重的喘……

　　乔迁连忙放下手里的粥，绕过自己的床，快步走了过去，把掉在地上的小瓶子捡了起来，快速地塞进那只极力伸向前方的手里，也顺势抱起那人就要倾倒下床的身子……

　　“谢谢！”

　　折腾了足有十分钟，那个人平静了下来。

　　乔迁看了一眼仰倒在自己怀里，那张苍白的脸，愣住了。

　　乔迁自己本身长得就算是人中翘楚，继承了其父乔镇峰的风流气质和其母高雅的貌像，一个男子生得如空谷里的幽兰一般，又加上那份淡然的性情，更是把他往云端雾渺里带了，活脱一个坠在红尘的谪仙。

　　而此时他怀里仰着的这个人，只是一眼，便可以像磁铁一般吸住人的眼目，倒不是这个人长得有多么俊朗非凡，只是那张……浮华如艳的脸，把一个尘世沧桑皆写在眉眼深处了。

　　“谢谢！”

　　那人见乔迁没有反应，便又说了一遍。

　　“噢，没关系！”

　　乔迁把那人从自己怀里慢慢地放回病上，给他掩好了病子，“你的哮喘好像很严重！”

　　“没事，只是一到这个季节就爱犯！”

　　他勾动着那抹凌角分明的薄唇，语音清楚，完全没有了刚才犯病时的那副吓人的声色了。

　　“乔迁，你过来！粥快凉了！”

　　这一切全部都被萧瑟看在眼里，那个妖精似的男人，是的，在萧瑟的心里，被乔迁抱过的那个男人已经被打上“妖精”两字了。

　　“嗯！”

　　乔迁没有在意萧瑟面色上的变化，坐回了自己的床上，刚拿起饭盒准备吃时，却听到萧瑟急急地吼道：“喂，去洗手啊，也不知道脏不脏！”

　　那一句“脏不脏”，似乎牵动了某人的神经，那个人微皱一下眉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明知道萧瑟是针对自己的，却没有多说一句话。

　　小孩子心性，刺猬一样的防范，他看过的多了，怎么可能还去在意，倒是应感谢刚才的那个人，他要是不帮他捡回瓶子，他现在怕是已经憋死过去了。

　　“好！”

　　乔迁神经一向大条，根本没有体味萧瑟话里的意思，转身去了病房外。

　　“喂，你叫什么？我怎么看着你有点眼熟！”

　　萧瑟看着乔迁出去了，他挪了一下身子，正视起刚才的那个男子了。

　　F市原先是萧瑟的家，他是在这里出生并长大的，也曾经在这里混过一段日子，后来父亲再娶，他不想给父亲带来麻烦，才会去了另外的城市，离开不过才几年。

　　刚才一眼看到那个倚在乔迁怀里不停喘息的男人的侧脸时，他便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可又想不起来，只是这种眼熟却让他分外不安，所以，他先发质人地问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明明听上去是应是很生气的一句话，却从那人脸上寻不出半分生气的模样，他狭长的眼睛微微挑出一抹沁凉，像是菊花淡薄了秋意。

　　“你爱说不说，反正离我和我哥远点！”

　　直觉上告诉萧瑟，眼前的这个男人绝不像这病房里的另几位病人，他……非良善。

第二十四章 威胁

　　暗夜妖娆里，一抹昏黄的光，从三十二层高楼的顶端，闪着，不仔细看，很有一种繁星失坠的效果。

　　“二少爷！”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胆颤打破了夜的静。

　　“找到了吗？”

　　张扬坐在巨大的躺椅里，凤目微敛，一张凌角分明的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

　　极小的回答，却仍是勾起张扬巨大的愤怒，张扬腾的一下子从躺椅里窜起，甩手就是一巴掌，“养你们当废物吗？”

　　“是，二少爷！”

　　高大的男人快速地垂下头，毫不顾脸颊上火辣辣的痛，他跟着张扬也有几年的光景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张扬发这么大的脾气，不过是个男人不见了，谁曾想这个男人在张扬的心里能有这么重要的份量。

　　“再给你们三天时间，如果再查不到消息，趁早从我眼前消失！”

　　张扬低吼完，那个男人也感到了盛怒之前，没有他留下的余地，连忙道了一声，“是！”，转身快速离开。

　　发泄后，张扬觉得全身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气力一样，重重地摔坐回藤椅里。

　　那天乔迁主动来找他时，似乎一切都是回到从前，几乎让他想起三年前温馨的一幕，可为什么转眼间……美好的景象就变得支离破碎。

　　这几天里，他动用了所有关系，都要把整座城市翻过来了，也没有一点关于乔迁的消息，再这样下去……，他怀疑自己会疯掉的。

　　“乔迁，我倒底哪点对不住你，你要离开我呢？”

　　张扬苦笑，也不明白倒底是怎么样的情感会把他逼上这条死路，欲罢不能。

　　命运总是喜欢把人玩弄在股掌之间，让你就算是反抗也显的如此渺小，在乔迁面前，张扬忽然就发现了自己的渺小，他可以暂时忘记自己，却无法忘记乔迁。

　　“乔迁，你睡了吗？”

　　很轻的声音，从萧瑟那张床上传来。

　　“没！”

　　突然换了一个地方，乔迁还有一些不适应，每一次搬家，无眠的夜总是会有两、三次的，所以他很少搬家，如果不是……

　　哎，张扬……

　　“我也睡不着，乔迁你过我的床上来吧，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萧瑟的要求很童稚，乔迁免不得会皱眉头，“你多大了？”

　　“多大也想听，又没有人给我讲过，你就算给我讲狼来了，我也愿意听！”

　　萧瑟嘻嘻地笑着，很痞！

　　“睡吧，会影响别人休息的！”

　　乔迁翻了一个身，把身子侧向了床的那一面，却惊得差一点脱口叫出来。

　　一双狭长的眼睛，在暗夜里，显得格外的明亮，让乔迁一下子就想到了萧瑟刚才说的那个故事名字——“狼来了！”

　　那人做了一个让乔迁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乔迁床旁边的餐桌上放的粥碗。

　　“你要吃吗？”

　　乔迁只是做的口型，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人点了点头。

　　“是剩下的，凉了！”

　　乔迁饭量不大，一大碗粥，他只吃了一半儿，其余都剩下了，因要给萧瑟看输液管，还未来得及丢掉。

　　那人摇了摇头，也做着口型，“没关系！”

　　乔迁没在说什么，悄悄地把手伸出了被子，把饭合慢慢地够了下来，快速地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饭盒，也不觉得尴尬，做了一个“谢谢”的口型，便吃了起来。

　　那人的吃相很好看，一点也不因为是偷吃而显得慌张，也不因为是从别人那里要来的而显得惶恐，斯文而优雅地一点点地把粥送进嘴里，抿着唇，勾勒出一丝悠然自得。

　　“乔迁，我冷！”

　　那边，萧瑟并没有看到乔迁和那个人的小举动，仍在想着办法，如何让乔迁上了他的床。

　　“呃……”

　　冷，或许有一点，乔迁也觉得自己的被里并不暖和。

　　初春的天气，总会有些冬天遗留下来的寒气，阴冷潮湿，而这间病房处的地理位置又不好，全在北面，更显得寒冷。

　　乔迁本不想动，总觉得这点冷，对于他们这样的男人应该没有什么的，必竟不是娇气的女子，需要时刻的温暖，可又一想萧瑟的身体在几个小时前，曾流失过不少血液，这间医院小，没有输血的设施，未得到及时补充，冷……，萧瑟……

　　乔迁下了床，把自己的被抱到了萧瑟的床上，盖在萧瑟的被子上面。

　　萧瑟以为自己的技谋得逞，刚想要往床的另一侧窜，好给乔迁腾出地方，却听到乔迁说：“床太小，我不上去了……”

　　乔迁的话还未说完，萧瑟便冷冷地瞪了过来，一把抓住乔迁的手腕，“你敢丢我一个人在床上，我……”

　　想了许久，也没想出哪句能更好地威胁乔迁，只得说：“我就哭！”

第二十五章 相拥

　　这样的威胁，乔迁还是头一次听到，一时间倒把他弄得哭笑不得了。

　　乔迁可不相信萧瑟是个能哭得出来的孩子，他们认识的时间虽短，但经历的事却已不少。

　　萧瑟做的那些事放到别的少年身上，怕是不只要哭过十回八回了，可萧瑟却连一个哭的表象都没有，怎么可能因为乔迁不上床陪他睡觉，他就能哭呢？

　　“喂，你真想看我哭啊，我哭起来很吓人的，是哇哇的那种！”

　　萧瑟见乔迁不为所动，竟有些着急，俨然要从床上跳起来了。

　　“好了，我信，睡吧！”

　　深更半夜的，乔迁不想和萧瑟玩那种小孩子才玩的无理取闹的游戏，乔迁也了解萧瑟那副倔强的性格，真要是不顺了他，这一晚上，别说他们两个，这屋里别的人也别想睡了，搞不好又要闹出什么想不到的事情来呢！

　　萧瑟见乔迁答应了，兴奋的眯起眼睛，盈盈笑意克制不住地流露，身子向床的另一侧偎去，把大部分地方都给乔迁腾了出来。

　　“别再往里了，你会掉下去的！”

　　乔迁苦笑，并伸手把萧瑟往床里拉了拉，先让萧瑟躺好，他自己再把被子弄好，尽量不碰到萧瑟，小心地躺了进去。

　　“喂，乔迁，你平时也这么睡吗？躺得像根木头！”

　　乔迁直愣愣的睡姿让萧瑟很不满意，萧瑟也不管乔迁会不会愿意、有何反应，拧着的身子翻转过来，把包扎着绑带的那只手搭到了乔迁的身上，同时，这一侧的腿也攀到乔迁的腿上，摩擦着乔迁散着温热的皮肤。

　　“乔迁，你不是GAY吗，那……为什么……不搂我？本少爷不够帅吸引不了你吗？惹不起你的兴趣吗？”

　　萧瑟的头偎在乔迁的肩膀上，呵着热气，有些结巴地说着，纵使他一向大胆、无所畏惧，这样的事他也是第一次做，羞怯总是难免不了的，且表白的对象还是乔迁。

　　除了羞怯，他最最担心的，却还是乔迁的一句拒绝。

　　“萧瑟，我是喜欢男人，但……并不是所有雄性都能吸引我的，这所有里，未成年人……排第一位！”

　　乔迁的回答也是断断续续的，且声音小如蚊蝇，他倒不是羞怯，他是害怕他和萧瑟的这种行为会惊扰到这一屋子里的其他人。

　　“你……”

　　萧瑟咬着唇，漆黑的眼里真的差一点挤出晶莹的泪，却在最后一刻里，硬生生地又挤回了眼眶。

　　也因为这样的力气，导致了他手脚并用地紧紧攀在乔迁身上。

　　说他未成年是吧？那好，就等他成年，别的他没有信心会拥有，独独这个年龄他不会担心，过了今年，明年他就满十八岁了，看那个时候，乔迁还能说什么。

　　现在最最关键的，就是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紧紧地看住乔迁，乔迁这种小白情商又配上那副招蜂惹蝶的相貌，太不安全了，他要多费些力气才行呢！

　　萧瑟正准备做长远打算时，他搂着的那具身体开始难奈地挣动，被萧瑟手脚并用地搂着，和被绳索捆着没什么区别，时间长了，任谁也受不了的。

　　“别动，你不想我的手再缝一次吧！”

　　萧瑟可怜兮兮地说道，同时，呼出一丝丝的故做出的抽痛。

　　说过了这句话，萧瑟突然感到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卑鄙，可他也没有办法，难得有机会和乔迁离得这么近，现在要是不抓住机会多抱一会儿，谁晓得下一次……会是哪年哪月啊！

　　果然，乔迁没有再动身体，反倒是小心翼翼地从被萧瑟搂得有一点紧的怀里抽出一条手臂，手轻轻地抚上萧瑟的额头，摸了摸那里的温度，又把萧瑟后背处的被子摸索着弄了弄。

　　“睡吧，我不会动的！”

　　乔迁的声音很暖，让萧瑟马上就把刚才的那丝不痛快忘得一干二净了，搂着乔迁的手和脚也从最开始的紧张僵硬变得松驰，头却几乎要埋到乔迁的腋下胸口里去了。

第二十六章 早餐

　　医院的清晨总是比别的地方来得更早一些，阳光刚刚升起，乔迁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干嘛？”

　　萧瑟睡眼惺忪，却仍能感觉到乔迁的起动，反射性地伸手抓住乔迁的衣角。

　　“我睡不着了，动一动！”

　　这一晚睡的觉，好像是躺在老虎凳上似的，和受刑差不了多少，睡得不踏实，几番醒来几番想动，却因见到窝在他胸口处的那个小脑袋睡得香甜而最终忍住了。

　　“噢，是我……影响你了吗？”

　　萧瑟揉着眼睛，却还是没有完全睁开，唇色微挑，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你再睡一会儿，我去洗漱，早晨你想喝粥还是……豆浆？”

　　乔迁笑得温暖，爱怜地揉了揉萧瑟的短发，真是太短了，揉的时候都有扎手的感觉。

　　“豆浆和油条好不好？”

　　萧瑟喜欢乔迁这样的抚慰，因为除了乔迁，还从来没有谁这么充满暖意地摸过他的头呢。

　　“嗯，再睡一会儿吧！”

　　乔迁说完，给萧瑟盖好被子，自己下了地，拿着洗漱的东西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一眼就望到了挨着他的病床的那张床。

　　那床上的人缩在被子里，没有露出头，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昨天搂他的那一下子，上身几乎摸不到肉，应该是个很瘦的人，埋在被里似乎看不到人形。

　　乔迁洗过漱后，回了病房，萧瑟还在睡着，他放下东西，轻手轻脚地又一次出了病房。

　　小医院的前面，是一片很热闹的早市，里面卖的东西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

　　这么具有生活气息的场景，乔迁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他转了一圈后，买了几种看着还算干净的食物回了医院。

　　乔迁回到病房时，萧瑟已经坐起来了。

　　乔迁把买回的粥抽出了一份，往粥碗旁的小碟子里放了三个包子，绕过床递到了旁边床的小餐桌上。

　　“你醒了吗？我买了早餐，帮你带了一份！”

　　乔迁轻声地唤着床上躺着的人，一切显得那么自然，自然得让萧瑟想骂娘。

　　“乔迁，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信佛了，变得这么乐善好施啊，我是不是应该叫你F市及时雨啊！”

　　萧瑟充满火药味的问调，让乔迁颇为无奈，从小到大乔迁就是这副性情，看似清清淡淡，其实，心头却有一把很暖的火。

　　“什么及时雨，快去洗漱吧，豆浆凉了不好喝的！”

　　“乔迁，你帮我洗啊，你看……”

　　萧瑟挥了挥手，示威似的在乔迁面前展览。

　　“好，我陪你去！”

　　如果纵容是一种错，这样的错乔迁犯得太多了。恍如当初的张扬。可有些人即使一辈子都在重复犯着同一个错误，也不会觉察出来的。

　　乔迁扶着萧瑟下床，要去洗漱间时，那头床上的人也从被里坐了起来了。

　　凌乱的长发即使没有经过梳子的梳理，却仍带着那么一丝落拓的不羁，只是发间显露出的苍白肤色，为这张脸上平添了一些极端的病态美。

　　飞扬的锁骨从衣领深处慢慢收敛，与下颌处打了一个优美的结。

　　“谢谢！”

　　轻轻的说话声，带出的却是一抹妩媚妖然的笑意。

　　——萧瑟最最讨厌的笑。

　　“你一句谢谢顶人民币啊？”

　　萧瑟讥讽的话，并没有让那个人有多少动容，一般来说，是个人被这么顶撞了一句，都会有个面部变化的，可他……却一点点也没有，仍是笑着。

　　萧瑟断定他是厚脸皮，而乔迁却觉得……这人定是经过的事多了，不在意了。

　　“别见怪，我弟小孩子脾气，是我请的！”

　　乔迁不等萧瑟再开口，匆匆把他拉了出去了。

第二十七章 李青

　　“喂，那个家伙……，吃了我们的东西，总得留个名字吧，这让我们以后讨债也好有个登门的去处啊！”

　　萧瑟耿耿于怀的不是那点饭，他耿耿于怀的是乔迁的柔情外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见不得乔迁对别人好，特别是那个对象还是个男人，——漂亮男人！

　　“萧瑟，别胡闹了，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吗？”

　　“谁胡闹了，本来就是！”

　　萧瑟不依不饶。

　　“你叫乔迁是吧？”

　　正这时，一直沉默的人终于开口了。

　　“你怎么知道？”

　　萧瑟的反应更大了，身子都要弹跳起来了。

　　“听你叫的啊！”

　　那男人也不恼萧瑟对他的态度，仍是那副慢条斯理的语气，回着萧瑟，像是在逗弄着萧瑟，也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乔迁能有所感觉，那人是不想说出自己的名字，或许他的身份很敏感，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乔迁连忙说：“你不用拿小孩子的话当真的，我们没打算问那么多的，谁都有关山难越时，就当是萍水相逢客吧！”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呵呵……，在下李青！”

　　李青看似很随意的话刚出口，萧瑟含在嘴里的豆浆也应声喷了出来，幸好，乔迁躲闪及时，否则，这一清早的，他就得被萧瑟洗了一身豆浆浴。

　　“咳咳……”

　　“怎么吃得这么急，呛着了吧，要不要喝点水！”

　　乔迁也不顾刚才萧瑟的那一口暗箭了，连忙快步走到萧瑟身边，连抚前胸又敲后背的，萧瑟总算把这口气顺了过来。

　　“你……你叫李青……，上邪的李青吗？”

　　萧瑟瞪圆了眼睛，紧紧地看向了那边仍坐在床上，小口小口喝着粥，自称是李青的男子。

　　“嗯！”

　　既然报了名字，那人倒也不再避讳，痛快地点头了。

　　这头点完后，这病房里一直沉默的五个病人里，有三个抱着被子径直出了病房，另外两个的神情和乔迁是一样的，懵懵不懂。

　　怎么会发生这种状况，乔迁根本想不明白，好在萧瑟明白，他暗暗地捅了萧瑟的后腰一下，用眼神寻问着。

　　“李大老板，你已经那么有钱了，还要拐我们小门小户的一口粥喝啊！”

　　萧瑟虽然离开这座城市几年了，可上邪的名字却一直在耳边缭绕，给他那时还未完全成熟的心智一个极大的影像，还有上邪的老板李青，那在F市，曾经……是一个只能听不能触碰的神话。

　　可时至今日，怎么会沦落到这间破旧的小医院里了呢？该不会上邪在他离开的这几年里，衰败了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是什么神话，而成了笑话了。

　　李青当年何等风光，不要说得罪过多少人，就单单嫉妒他的那些家伙数一天一夜也数不过来啊，若是一朝失势，想必不仅仅是被找麻烦这么简单的事了。

　　刚才离开的那三个病人，必定也是听过李青的名字，知道一点皮毛，所以，极其识时务的先离开了，那他要不要也带着乔迁离开呢？

　　这里，也许会因为李青的存在，变成是非之地。

　　“时不予我！”

　　李青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略显单瘦的身子又重新缩回了被里，狭长的眼目微微敛住，细长的睫毛像落寞的两瓣桃花，落在了初春将尽的时节，掩住一线苍凉。

第二十八章  不爱

　　“萧瑟，上邪是哪里啊？”

　　乔迁一直隐忍的问题，终于在他扶着萧瑟出病房去卫生间的路上，问了出来。

　　“你是外地人当然不知道上邪了，上邪从我们这里可是出名的地方，李青是那里的老板，横霸当时，我有几年没回来了，谁知道竟会有这么多的变故，我离开的时候，上邪可是风光得不得了啊，你知道李青的出场费是多少吗？以万计啊！”

　　萧瑟做了一个吐舌的动作，又接着说：“那还只是聊天喝酒的，没听谁说过有谁能真正上过他的！”

　　“上过？”

　　乔迁还是一知半解，脸上流露出的神情让萧瑟想笑，萧瑟搂在乔迁肩上做支撑的手，顺势捏了捏乔迁的脸颊，“傻哥哥，李青是MB啊，且还是一城MB的头子！”

　　“MB？Money Boy？”

　　这个词乔迁并不陌生，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这个词听得已经习以为常了，可真正接触这一行里的人，李青却还是第一个。

　　说是接触，只现在看来，还算不上，也只是说过几句话，有过两顿饭的情份。

　　“是呢，呵呵……，和你同类啊！”

　　萧瑟笑得坏坏的，让乔迁很不适应，他和李青是同类？他很像MB吗？

　　他倒不是瞧不起MB，谁都有自己赚钱的方式，只是……他好像告诉过萧瑟，他是有正当职业的，不可能双硕士念下来，会没有正当职业，要去当MB的！

　　看着乔迁有些迷茫的脸，萧瑟以为乔迁是多想了，连忙补充道：“都喜欢男人啊！”

　　“你！”

　　乔迁被气得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这个混蛋弟弟了，哪有当弟弟这么寒喧自己哥哥的，按萧瑟当初的话来说，他真会是越来越放肆的。

　　“我说得是实话啊！”

　　到了卫生间里，萧瑟一只手扶着乔迁另外一只被绑成棕子似的手，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裤子了，“乔迁，我快要尿到裤子里了，快点啊！”

　　“我……，萧瑟，出院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送进学校，你必须受几年教育了！”

　　“谁去受教育，那些混蛋讲的话有屁用，快点了……”

　　萧瑟最讨厌的事里，学习绝对是排在首位的。不管是谁提起，他都会头疼得想撞墙。

　　乔迁没在理会他，他想要做的事，一定要做成，嘴上不说是不说，心里却已经暗暗下了这个决心了。

　　他是决不会让萧瑟这个混蛋孩子再从社会上混下去的。

　　乔迁纤长的指绕过萧瑟的腰，把那条医院所发的粗布裤子拉了下去，温热的指腹划过萧瑟的腰际时，带来的阵阵骚热是避免不了的冲上萧瑟的心头，像是已经形成了一股热浪，缭绕在萧瑟的欲望之上。

　　“乔迁，别把我当小孩子行吗？你谈恋爱的时候，不是也才十三岁吗？我现在都已经十七了，求你了，允了我，好不好？”

　　伴着这哀求的话，向乔迁侵袭来的，还有萧瑟带着欲望温度的唇，眼看着那唇就要贴到乔迁的唇上时，乔迁觉得后背发冷，猛地松开了萧瑟借以支撑的身体……

　　萧瑟的身体向后倒去的时候，乔迁也避免不了的倾斜，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两个人都不分轻重地摔在了不太干净的磁砖地面上。

　　“乔迁，你这是干嘛啊？”

　　萧瑟委屈地扁起嘴，看着离他不远处，垂着头的乔迁，抱怨地说着，“就算不同意，也不用把我摔在地上啊，摔我也就好了，怎么也把你自己摔了！”

　　这样的摔摔倒倒，萧瑟很早之前就已经习惯了，他早已经不再为自己心疼，他心疼的是乔迁。

　　那个淡雅的男子，必是没有尝过这样突然跌倒的痛苦吧，且还沾了一身污水，他……该不会生气吧！

　　哎，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结果，他怎么也不会主动地讨什么吻，索这个吻做什么呢，怎么就这么心急，乔迁，只要他下定苦功看住了，他应该有这个自信——乔迁早晚是他的啊！

　　“萧瑟，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呢，我可以把你当弟弟，绝不会把你当那个的……，我不想再爱了！”

　　乔迁看似平淡的声音里，杂夹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忧郁，听得萧瑟很是心痛。

　　怎么……，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轮到他的时候，乔迁偏偏说不想再爱了呢，那以前的那些，他们为什么命就可以那么好，只是因为比他早出生几年吗？

　　萧瑟越想越恼，几乎是低吼着说道：“那你为什么可以那么容忍张扬？被他欺负着也不反抗，到最后只知道逃跑，也许逃跑的时候，心里还是想着他的吧，难道这不是爱吗？想着以前的，却来拒绝我，乔迁，你好讨厌！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如你以前的那些个呢！”

　　“萧瑟，张扬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和他在一起，是因为我欠他一条人命，还了三年，也应是还干净了，我才想着离开的，萧瑟，那与爱无关！”

　　乔迁说着，踉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刚站起就觉得腰有些不舒服，刚才那一下子，好像有些扭到了。

　　乔迁连忙用手扶住水池，借着水池慢慢地走到萧瑟的身边，伸手想要去扶萧瑟，却被萧瑟粗暴地一下子打开了，“不用你，本少爷自己站得起来！”

　　萧瑟的一下子不要紧，本就站得不稳的乔迁，脚底一滑，又一次地跌倒在了地上。

　　“乔迁——”

第二十九章 害羞

　　“乔迁——”

　　萧瑟连忙从地上爬起，连走带爬地到了乔迁的身边，那只没有包成棕子的手，快速地扶到了乔迁的手臂上，“哥，你没事吧？”

　　只是一个称呼的改变，乔迁便已经觉得欣慰万分，却哪里知道那只不过是萧瑟的一个缓兵之计。

　　曾经的曾经，有许多是属于两个人之前发生的事情，萧瑟还不清楚，那些事情究竟影响了乔迁什么，但那必定是一场暂时无法抹掉的阴影，需要时间来一点点覆盖。

　　那么……好吧，萧瑟愿意等，愿意抛却所有的不择手段，也要……坚守在乔迁的身边，所以，现在也就不在乎叫乔迁一声“哥”了！

　　“没事，好像腰有点扭到了，动一动就会好的！”

　　乔迁没有一丝生气的模样，还是那份温暖舒心的笑，手指划过萧瑟额头时，真是存着当哥的那份情意的。

　　“那……我们活动一下吧！”

　　只要乔迁不动怒就好，萧瑟暗里偷偷地笑着。

　　“你不想……”

　　“早被你吓没了，我要是哪天得了肾衰，肯定是你害的！”

　　萧瑟娇嗔的样子透着一丝少年的稚气，有那么一点点的可爱，令乔迁忍不住地笑了。

　　“我先扶你回病房，然后我去外面买两套衣服回来，咱们这身……没法穿了！”

　　乔迁看着自己的一身狼狈，又看了看萧瑟的那一身，哎，真是黑乌鸦站在大黑猪的身上，谁也不用笑话谁了。

　　“都是你了！”

　　萧瑟弱弱的把责任推到乔迁身上，嘴上怨着，心里却甜着。

　　乔迁真好，永远不会生气，也像是永远不会埋怨他，最好也可以永远这样宠着他，那样的永远该是多么美好的永远啊！

　　“是，是怪我！”

　　乔迁扶着萧瑟两个人灰头土脑地进了病房，那个叫李青的正从那里摆弄一根方便筷子，像是玩着，也像是深思着。

　　那根方便筷子在李青的手里，像是有了灵魂的生命一样，灵活地从他的拾指与拇指间转动，舞台里跳舞的芭蕾王子也没有这根筷子更显得灵巧之极了。

　　“哇，他倒是挺没心没肺的！”

　　萧瑟的一声感概惊动了垂眸着的李青，他的手突然止住了筷子，抬眸望向萧瑟时，咧出来一脸春光无限的笑，“你们……这是怎么了？”

　　“滑倒了！”

　　乔迁的回答很难让萧瑟满意，所以萧瑟连忙从后面补上一句，“是一起滑倒了！”

　　“噢，有什么区别吗？”

　　李青今天的心情难得的好，也头一次对小屁孩说过的话感上兴趣，饶有玩味地问着。

　　“当然有，两个人一起滑倒的，你……仔细品味一下，是不是……就有区别了？”

　　萧瑟把语气着重在两个人上，弄得乔迁好不尴尬，这孩子……他算是没办法了。

　　“快坐下吧，我去买两套干净衣服！”

　　他也不等李青会回答萧瑟什么，直接把萧瑟推坐在椅子上，逃也似地跑掉了。

　　快出门口时，听到李青清清淡淡的声音说：“你哥……好像害羞了！”

　　呃……，李青怎么样能这么说，萧瑟是小孩子，难道他李青也是吗……

第三十章 聊天

　　乔迁出去以后，李青继续偎在被里玩弄着那根游荡在他两指之间的筷子，斜长的眼目微敛，不知意在何处，而病房也因少了三个病人，显得更加的冷清。

　　“喂，你不觉得那东西转得人眼花缭乱的吗？”

　　萧瑟真是看不下去了，隐忍不住地问道。

　　“不觉得！”

　　李青心平气静地回答，手指却未间断，继续转弄。

　　“你……，喂，你为什么要躲到这里啊？”

　　萧瑟对于李青一直充满着好奇，从他还未离开F市，第一次听到身边的狐朋狗友把上邪吹捧的五光十色时起，这粒好奇的种子就已经深埋下来了。

　　只是那时，以他的社会地位根本不可能见到被传得神一般的上邪老板李青，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当然不肯错过了。

　　“因为有病，所以进医院，这不是很正常吗？”

　　李青的态度似一湖静水，丝毫没有因为萧瑟的问题而起一丝波澜。

　　“呃……，那白吃人间东西就不正常了吧？”

　　萧瑟反唇相讥，想看到李青的恼怒，可李青却一点不遂他的愿，仍是淡淡地回他说：“乔先生说是他请的！”

　　“你……，你别以为我哥纯良就当他好欺负。”

　　萧瑟想激怒李青的目的没有达到，反而被李青气得火起。

　　由此可鉴，人家李青上邪之神的称号果然不是白得来的，就单单气人这方面，萧瑟绝对和人家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没有一点想欺负乔先生的想法，真的！”

　　李青唇角一勾，很正经地对着萧瑟，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你已经欺负到他了！”萧瑟横眉冷目。

　　“是吗？如果你这么觉得，可以和他离开这里，说实话，这里真的不是很安全，我可是好心啊！”

　　李青说到最后一句时，颇有意味地点点头，像是在给萧瑟确定什么，让萧瑟相信似的。

　　“你？你真的得罪什么不能得罪的人了？”

　　萧瑟虽然不是真正黑社会里某帮某派的，却也是街头混了几年的小混混，也知道一些其中的内幕。

　　据说李青能以一个MB的身份，在这座城市里称雄称霸，背后是有一个很神秘很有来头的大靠山的，此时李青沦落在这里，该不会真的是山倒水断了吧！

　　“我得罪过多少人，我自己都记不清，谁知道哪些是该得罪的，哪些是不该得罪的呢！”

　　李青倒不在乎自己身处何地，有多么窘迫。

　　有时候，有些人是可悲可笑的动物，即使知道结局，也不想结束做梦，但李青是绝不属于那些人里的。

　　从最开始他就已经猜到自己将会陷入到什么样的结局里，纵使残酷，也需要正视和接受，所以，他也从一开始就没有过梦，更不会做梦。

　　“那你不怕他们报复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后，萧瑟便觉得自己很愚蠢，李青若是不怕被报复，又何苦躲到这么一个又破又旧的小医院里来呢！

　　“说不怕是假的，但是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想躲也躲不掉，怕也就没什么用了，能见到今天的太阳，今天就应该高兴一天，谁知道明天还会不会看到这片阳光呢？”

　　李青停止转动筷子，抬眼望了望窗外，那里，上午的阳光刚刚升起，春日里的阳光除了颜色淡薄了些，别的倒也还好。

　　“你倒真是想得开！”

　　话到此时，萧瑟不得不挑出拇指，佩服李青现在的淡然了，要是他一下子从云端跌到谷底，一定承受不了的，这种打击，这世间真正能向李青这样谈论的，又能有几个呢。

　　他们正在说话的时候，乔迁抱着一大堆买好的东西回来了。

　　“你们在聊什么啊？”

　　乔迁见萧瑟和李青聊天，很开心，他总觉得萧瑟能和别人多说几句话，或许可以改变一下萧瑟乖张的性情。

　　“聊如何视死如归！”

　　萧瑟从乔迁手里接过乔迁递给他的衣服后，用一句话总结了刚才和李青说的那么一堆话。

　　“噢，不错的话题！萧瑟，我们还是先把衣服换了吧，回来再聊！”

　　乔迁皱了皱眉头，却也不知道接什么话好，只得拿这么一句敷衍了一下。

　　乔迁把除了衣服以外的东西放到床上后，扶着萧瑟去了卫生间。

　　为了避免发生上一次的情况，无论萧瑟说什么，乔迁就是不同意亲自帮他换衣服，反而把他推进了一个隔间内，自己进了另外一间隔间。

　　这样的举动造成的不良结果就是：萧瑟的衣服和裤子皆穿反了，而回病房的一路上，萧瑟一直重复着同样一句话，“乔迁，你好狠心！”，重复得乔迁头疼。

　　在经过一间病房的门口时，乔迁手里拿着的衣服掉在了地上，乔迁想弯腰去捡时，被萧瑟阻止了，“我来吧，你刚才不是扭到腰了吧？”

　　萧瑟的话让乔迁愣了一下，没想到萧瑟还记得他的腰，萧瑟却趁这个时候，用那只好手把掉在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

　　他们两个正准备离开时，却听到病房里传出这样的议论。

　　“真没想到那间病房里住的人竟是李青？哎，差一点就跟着他遭殃啊！”

　　“是呢，谁不知道鄢尘正满市地找他呢，说是抓到他后，扒皮抽筋呢！”

　　“管他什么扒皮抽筋，只要别连累到我们就好啊！”

　　“是啊，是啊，老子还想多活两年呢，不过，据我听说鄢尘以前可是李青手下的领班，我还听说他们两个暖昧不清呢，怎么现在鄢尘爬到李青的头上来了，……还弄成现在这副样子呢！”

　　“谁知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谁知道谁哪天得势，人家都说落配的凤凰不如鸡，我看形容李青一点不过，看他以前多风光，现在……还不是这样！”

　　乔迁和萧瑟都猜到了病房里说话的人，应该是今早从他们病房里搬出去的那三位病人。

　　那三个人看外表都是挺普通的，应该不是混在道里的，若是连他们这种人都听到了这样的流言……，那李青的处境还真是……不容乐观啊！

　　“乔迁，我们明天早上出院！”

　　萧瑟头一次拿如此正经的语气和乔迁说话，这让乔迁不得不重视。

　　乔迁也知道在这一方面上，萧瑟比较敏感，而他们初到此地也确实不想再惹事，离开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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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瑟，我买了点零食，你看……你爱吃吗？”

　　顾念着萧瑟是个少年郎，肯定有爱吃零食的习惯，乔迁买衣服的时候，又买了一些零嘴和水果。

　　“这枣不错，一会儿你多吃几个，可以补血的！”

　　从他们两个进屋后，就是乔迁一个人在说，萧瑟只是看着，漆黑的眼眸里有了一层淡薄的雾水，像是感动了。

　　那边的李青也是看，只是目光不同，有一点点的玩味，其它的神情倒是控制得很好，没有一丝的流露了。

　　“李先生，一起来吃吧，同在一个病房里，大家应该相互照应的！”

　　即使明天想着要离开，乔迁也没有冷落和避讳李青，很自然地邀请，避免着让李青尴尬，可乔迁似乎忘了，李青或许什么都在意，却独独不会在意何为尴尬的。

　　“谢谢！”

　　李青也不客气，拿了一粒乔迁洗好的红枣，放进了嘴里，刚想再拿第二颗时，萧瑟却把整个盛枣用的小盆抱在了怀里，气恨恨地道：“我哥给我买的，我才不给你！”

　　“萧瑟！”

　　乔迁见萧瑟像个护食的老母鸡，自己却拿他一点没办法，只好对李青说：“这孩子……惯坏了，尝尝这种饼干吧，医院对面小饼干铺子里自己烤的，我觉得味还可以！”

　　“嗯，谢谢！”

　　李青拿饼干的姿势很好看，细长的手指拾指和中指交叉反向去夹，然后，小心地送到嘴里，“味道不错，我已经许久没吃过饼干了！”

　　李青的话音还未落，病房的门就被人重重的一脚踹开了。

第三十一章  路窄

　　门被人踹开的那一刻里，萧瑟便尝到了什么是后悔的滋味，他刚才为什么说要明天出院，他应该说立刻出院就好了，现在可好……，被人堵到病房里了。

　　虽然那些人不是来堵他和乔迁的，但……万一被祸及到，可真是无话可说了。

　　“好久不见啊，李哥！”

　　很阴沉的声音，暗暗地透出一丝狰狞的得意，狼一般血噬的眼神似要把裹在被里的李青吞掉一般。

　　而被里的李青却毫不在意，并没有因为一下子拥进的七八个人，有一丝的变色和挣动，仍是淡淡的神色，很悠然地玩弄着手里的那根筷子。

　　“是好久不见了，难道说你想我了？嗯？三彪！”

　　不知道内情的人听了李青的话，还以为李青和闯进来的这些人是久未谋面的朋友呢，这时候，萧瑟倒是有一点佩服李青了，他真是沉稳，真能坐得住啊，且人家笑得还那么悠然。

　　“是啊，不只我想你，鄢哥也想你了，他老人家让我请李哥回去，李哥怎么也是上邪的前辈，从这种小地方养伤养病，外人会说我们上邪虐待员工，你说是吧？”

　　叫三彪的人长相很普通，但气质却很凶恶，留着短短平头，肥腮大耳，也算是他本人的一大特点了。

　　“不用了，劳鄢尘惦记，我从这里挺好的，不想挪地方了！”

　　李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别说是看那个叫三彪的人一眼了，只是停止了手中转动的筷子。

　　“李哥，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可由不得你，呵呵……，再说了陈总还等着你帮着暖床呢，你总从这里养着不见客，欠的钱……得哪年还得清啊！”

　　萧瑟听到这里，更不明白他们纠葛的事了，李青欠了别人的钱？陈总等着他去暖床？而刚刚在走廊路过时，和乔迁听到的那几个人的议论，似乎是说一个叫鄢尘的人背叛了李青……，这些线索一勾连，这所有的矛盾根源都集中在那个叫鄢尘的人的身上啊。

　　这些乱事在萧瑟的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他在那些人的目光都注意着李青时，偷偷地把乔迁挡在了身后，紧紧地拉着乔迁的手，极小声地说：“把要拿走的东西准备一下，有机会我们……好遛！”

　　“没什么好拿的，我们走了，他怎么办？”

　　乔迁看得出那些人是故意来寻李青的，李青这次的麻烦不小，搞不好真像听到的那样——“扒皮抽筋！”

　　“我们管不起！”

　　萧瑟虽然爱惹事，但是最起码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还是晓得什么样的事能管、什么样的事不能管的，李青遇到的事，不是他们这种平头小民可以掺和得起的。

　　他现在所想的就是如何能带着乔迁顺利遛出病房，因为……他在那七八个人里，看到了一个最不想看到的家伙。

　　他们一进来的时候，病房里的其他人都在注意那个领头的，叫什么三彪的男人，而萧瑟注意的却是其中那个满脑袋缠着纱布的家伙。

　　什么叫冤家路窄，以为跑出来了，事情也就躲过了，谁曾想……，竟然从这种小破地方又遇到了。

　　这一次可和那天晚上不一样了，人家明显的人多，而他和乔迁……，如果被发现了，搞不好下场或许还不如李青呢！

　　“呃……，他……”

　　这时，乔迁也注意到了人群里有那晚和他们打架的那个肥胖男人，顿时紧张起来。

　　“嘘，别出声，他还没看到我们，我们假装从这边吃东西，就当没看到，像对面两张床的那几个人似的，就不会有事！”

　　萧瑟稳了稳心神，在那群人还针对着李青时，轻手轻脚地拉着乔迁背身坐回了萧瑟的床上，假装吃起枣来，就像另外两家病人一样装看不见，全当那里产生的纠纷是透明的。

　　“既然李哥自己不愿意动，那我们兄弟只好亲自动手请李哥回去了！”

　　三彪说完后，对后面的人使了一个眼色，立刻闪出四个壮汉围到了李青的身边，准备动粗。

　　“我看你们谁敢碰我，你们别忘了鄢尘说过，除了他，谁碰我，他便剁了谁的手！”

　　李青的话任谁听，都能听出其中暗含的威胁，可这话从李青的嘴里说出，却连一点威胁的语气都没有，就像讲一个故事之前的那段序曲似的，无悲无喜无嗔无怒。

　　“李哥，今非昔比，你以为鄢哥还会说这样的话吗？我劝你还是趁早识趣跟我们回上邪，否则……”

　　同样是威胁的话，三彪说了以后，那威胁的成分就算是一个三岁的孩童也能听出来。

　　“噢，是吗？那你不如打个电话确定一下，免得以后丢了手，怨我没提醒你！”

　　李青挑起斜长的眉眼，沁凉的目光如丝般交织，恍得三彪心里一阵阵的摇摆。

　　最终，他还是决定先给他的顶头大哥打个电话。毕竟根据以往的经验，李青的话……不得不信。

第三十二章 牵连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没有人听得到，但三彪那副摇头摆尾的奴才相，却着实地显现在众人的面前。

　　李青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也不去看，面无表情地扭头直视着窗口。

　　“鄢哥说他一会儿就到，亲自请你回去！”

　　三彪笑得阴险，李青却不在意，“噢，那好，我等着他！”

　　“你们出去！”

　　有空闲时间了，三彪也就注意到这病房里的其他几个人了，按他所说鄢尘一会儿要来，那么这病房里怕是连他们都呆不得，若是连他们都呆不得，又怎么会容下这么一些闲杂人等呢！

　　为了讨自己主子欢心，他必须提前开始往外清人。

　　三彪的话让那边把头垂得很低的萧瑟和乔迁暗暗叫苦，想当着那个被他们打爆头的家伙的面前离开，这种可能性连百分之一都达不到，肯定是会被发现的。

　　后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说你们两个呢，快滚！”

　　这时，病房内的其他人已经如蒙大赦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地出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有坐在床上的李青了。

　　萧瑟皱着眉，紧紧拉住乔迁的手，走在前面，心里不停地祈祷那个缠着满头绷带的家伙可以暂时失明，但显然他的祈祷没有被正在午休的某位神灵听到，刚走到第二个床位时，便有一只手臂拦住了他们。

　　“我看着你们两个很眼熟啊！”

　　阴阳怪气的声音，让萧瑟的眉头皱得更紧，心内连连叫苦。

　　“呵呵，这位先生真能开玩笑，我们两个长得一副大众脸，看着眼熟也很正常，不耽误你们办事了，我们先走了！”

　　萧瑟边说着边想拉着乔迁混水摸鱼地离开，哪料到那粗壮的手臂竟狠狠地一推，把他们没走的几步又推了回去。

　　“把我的头打爆的大众脸，我可不会记错的，而且……，你身后这位怎么看也不像大众脸！”

　　那只肥胖的手越过萧瑟，向萧瑟身后的乔迁伸去，那天晚上，他打完那一拳才发现自己竟打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心里有些悔，必竟极品货色不是总能随意地在大街上看到的，更何况那还是极品的极品。

　　也是心里存着这种想法，才会被那只瘦得猴样的小子偷袭的，当时的反应，头痛发火是必然的，但最后悔的还是放跑了马上可以收网的美人鱼。

　　真没想到，老天还是没有让他白白流血的，逃走的鱼竟又主动撞回他的网里了。

　　“收好你的猪爪，我哥的脸也是你随便碰的！”

　　胖子的手在中途时，被萧瑟随手打掉，那瘦弱的身子更往前探了，像是拼了命不要也得把乔迁护住似的。

　　“萧瑟！”

　　也许论打架，他的身手是不如萧瑟，可论年龄他必竟是萧瑟的哥，怎么也不能让萧瑟挡在自己的前面，可任凭他怎么拦扯，萧瑟就是不退后一步。

　　“胖子，怎么回事？”

　　三彪正是烦恼的时候，不想事情有任何的截外生枝，所以对胖子做出拦人的猥琐动作很不满。

　　“彪哥，就是这两个家伙打的我，今天让我碰到了，我怎么也得还回去啊！”

　　胖子也清楚彪哥现在的处境不妙，追捕李青这个活儿，是谁都不想干的，明摆着是吃力不讨好。

　　鄢尘和李青之间的事，谁能说得清楚，真如鄢尘表现出的那份凶劲，又何苦布置任务的时候，又说只能抓活的，还不能伤到呢！

　　这是对仇人的做法吗？

　　“你们两个滚墙角去，等鄢哥来了，处理完事情，你们的事再说！”

　　三彪狠狠地瞪了胖子一眼，胖子已经明白三彪的意思，带着两个人推搡着把乔迁和萧瑟逼到一处墙角。

　　“喂，你们这群混蛋，放开我们啊……”

　　萧瑟嘴不干净地骂着，乔迁连忙用眼色示意，让他闭嘴，免得一会儿因此而皮肉受苦。

　　“怎么办啊？”

　　被赶到墙角的两个人，小声地嘀咕着。

　　“看看再说吧！”

　　乔迁也不知道此时应该如何是好，偷眼望了望那群凶神恶煞的家伙，心下想着这事用钱不知道能不能摆平。

　　床上坐着的李青情况也不好，但人家却坐得稳如泰山，仿佛在看一场游戏，和他毫无关系似的。

第三十三章  鄢尘

　　世事总是有些难料，也总会有些出乎意料，当那个被人尊称为鄢哥的男人千呼万唤始出来时，乔迁和萧瑟才算真正地见到了什么是狐魅。

　　一个男人生得一张瓜子脸，本身就已经很好笑，而这张瓜子脸上却又配以一双大而湿润的桃花眼，这似乎是女娲造人的极端失误了，那张似滴血的红唇，映衬出他咧嘴笑时，白得像某种兽类的牙齿。

　　就是这么一张脸的主人，竟可以撬了李青的位置成了上邪的老大，这有点让萧瑟难以置信。

　　“青哥，几日不见，你又消瘦了，这种破旧的小医院哪适合你养伤呢，跟我回去吧，好吗？”

　　娇揉似滴水的声音，让萧瑟不得不怀疑这万年受竟可霸上攻的位置如此招摇，是不是……天地要变色的前兆呢！

　　“我说不好，有用吗？”

　　李青依然平静，那双看着鄢尘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情感的流露，好像是在看一个路人、一个陌生人一般，怎么也不像是在看一个和他一起被传说着的、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枕边人，应有的神色。

　　“青哥，你那么聪明，当然知道，走吧，这里的气味真不好，青哥哮喘严重，怎么选得这样一个住处！”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聪明呢，我要是聪明怎么会养了一头中山狼在身边！”

　　李青说着，从一直裹着的被里钻了出来，慢悠悠地下了地。

　　李青个子不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偏瘦，却骨骼均称，举手抬足间，自带出一种说不出的风韵，不像某些人既使外貌身材出众，也得依靠衣饰装点。

　　其奈风流端整外，更另有，动人心处，这样的话用来形容李青最合适不过了，轻描淡写间的那一派泱泱大气，不是身外俗物能装点出来的。

　　鄢尘听了李青的话倒也不生气，他就是喜欢看李青为他动怒的样子，说心里话，能把李青惹到动怒，那也是一件极难极难的事了。

　　“青哥，不换身衣服吗？”

　　看着李青穿着那身医院发的粗布衣服，鄢尘看似好心地提醒道。

　　“不用了，这身穿着舒服！”

　　李青平淡地拒绝了，起身要走时，一眼看到了被那几个壮汉围在墙角处的萧瑟和乔迁。

　　只有一眼，便快速地转离了目光，向门口走去。

　　“彪哥，那两个人……”

　　胖子看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连忙凑到三彪的身边，把自己的事递了过去。

　　“随你处理了！”

　　鄢尘在这儿，三彪哪有心思去考虑自己下属的那点屁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胖子得了三彪的旨，立刻带了两个壮汉，如狼似虎地向乔迁和萧瑟扑了过去。

　　“妈的，你们想做什么？”

　　萧瑟尽其所能地与前头扑过来的那个人周旋起来，尽力把乔迁挡在身后，萧瑟很清楚乔迁是个文弱书生，看着个头不矮，但打架这种事……也是需要经验的，毫无经验的家伙即使长得和泰森似的，也注定没有泰森的力度，更何况冲上来的这几个人哪个也不是等闲货。

　　“奶奶的，说别人是中山狼，他自己也未必是什么好货，吃了咱们的东西，却连一句话都没帮着咱们说！”

　　已经挨了几下拳头，被人硬从乔迁身边撕扯到一边的萧瑟，口无遮拦地抱怨着李青的无情无义。

　　“他是怕给咱们带来更大的麻烦，才没说什么的！”

　　乔迁自己都已经陷到这般窘迫的境地里了，还不忘了替别人解释一句，也恰好是这句话，吸引了已经踏出病房外一只脚的鄢尘的注意力。

　　“等等！”

　　鄢尘的去而复返，不只让乔迁和萧瑟吃了一惊，连一旁的胖子和三彪也吃惊不小。

　　这可不是鄢尘的脾气，鄢尘很少会因为这种打架斗殴的小事浪费时间的，而这次……他竟然……

　　“鄢尘，怎么不走了，你不是着急找我回去侍候你吗？”

　　鄢尘退了回去后，李青也立刻跟了回来。

　　就像乔迁所说的，李青没有在鄢尘面前替他们说句话的原因就是怕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让胖子这些流氓盯上了，也许会吃一些亏，但总比被鄢尘这头披着狐狸皮的狼盯上要强许多。

　　从上邪出事时，李青眼看着身边的亲信一个又一个的消失掉，李青就已经彻底看透鄢尘的意图了。

　　鄢尘是绝不能让任何对自己有好感的人留在自己身边的，就是要让他李青尝一尝什么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我不认识他们，你又何苦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回上邪吧，你不是等着享受我呢吗？”

　　“呵呵……，难能可贵，我们青哥肯站出来替别人消灾挡祸，只是……，我就是看上他们了，正好抽出一点时间消遣消遣！”

　　鄢尘也不看李青听了他的话有什么反应，他也相信李青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不会流露出什么反应的。

　　鄢尘走到乔迁和萧瑟的身前，那几个壮汉识趣地走开。

　　“鄢……鄢哥……，他们……”

　　那胖子紧张过度，说话口舌都不利索了，像他们这种混混，能直接见到鄢尘的次数，是屈指可数的，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再所难免的，鄢尘根本没有在意。

　　此时，鄢尘的目光上下左右地在乔迁的身上盘旋，似乎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乔迁的相貌外观也确实对得起“艺术品”这三个字，即使经过刚才那个场面，衣饰头角显得凌乱不堪，但那抹优雅矜贵的气质并没有因此而受到影响，还是那么咄咄诱人。

　　“少用你那狐狸眼睛看我哥，离我哥远一点儿！”

　　被制住的萧瑟并没有放弃反抗，特别是当鄢尘走近乔迁时，那种反抗的心理也就更加的强烈了，如果他此时能动，他必定已经扑过去把鄢尘嚼碎吃掉了。

　　旁边制住萧瑟的打手，见萧瑟如此出口不驯，刚想要出手教训萧瑟，却见鄢尘一挥手制止住了。

　　“有些人，不是你们动手打得起的，这后果可不好担负！”

　　鄢尘莫明齐妙说出的话让这病房里的人都惊讶不以，他们怎么也看不出萧瑟这只小瘦猴是哪里打不起的？

　　“你叫乔迁？”

　　鄢尘轻易地说出乔迁的名字，着实令乔迁一惊，他不记得鄢尘在时，萧瑟唤过他的名字啊，而李青……也没有，那鄢尘怎么会知道他叫乔迁呢？

第三十四章 一路

　　鄢尘随口叫出乔迁的名字，让病房内的人吃惊不小，同时，也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从乔迁的心底升起。

　　“是，我叫乔迁！”

　　乔迁点头承认了，不管鄢尘出于何种原因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这个原因都比看着萧瑟被那群人挨上一顿好打要强许多。

　　“张总是你男朋友吧？”

　　果然，最不想承认的事实还是发生了。这个原因还真是来自于张扬。

　　“前任！”

　　乔迁的生命里，姓张的男子绝对是他的死结，无论避到哪里躲到哪里，最终还是无法解开。

　　“噢，那现任呢？该不会是这个小屁孩儿吧！”

　　鄢尘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被自己下属紧紧制住，却仍是拼全力不停蹬着腿的萧瑟。

　　“他是我弟弟，他还没有成年，请你不要伤害他！”

　　乔迁见鄢尘的注意力从他的身上转移到萧瑟的身上了，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放心，只要他不是你的现任，我就好像张总交待了，你还不知道吧，你莫明地离开后，张总都快要把地皮掘上三尺了！”

　　张扬吗？掘上地皮三尺，这一点乔迁相信，张扬那火爆的脾气，……，乔迁不由得苦笑。

　　鄢尘随手从衣兜里拿出一款黑色的旋转手机，拔过了号码后，收敛起脸上那丝习惯性带有的狐媚笑容。

　　“张总，我是鄢尘，你的宝贝我帮你找到了，要不要听听他的声音呢？”

　　原来鄢尘是给张扬打的电话，这真让乔迁头疼，从鄢尘提到张总，乔迁就猜到鄢尘会把他在这里的消息告诉给张扬的，只是没有想到竟会这么快。

　　“嗯？”

　　鄢尘把电话递给乔迁，随之那抹笑容也又恢复在了脸上。

　　乔迁很不想接电话，可不接又是不可能的，因为张扬的声音已经抑制不住地从电话里咆哮出来了。

　　“张扬，我是乔迁！”

　　乔迁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并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乔迁，你还好吗？你怎么在那里，鄢尘没把你怎么样吧，你不用担心，鄢尘那里只要我一句话，你不会有任何危险的，你乖乖从那里等我，我开车过去接你！”

　　张扬说话的语调意外的温柔，并没有以往的愤怒，这令乔迁一时摸不到头脑。

　　张扬开始说的那句“鄢尘没把你怎么样吧”，一定是误会了，定是以为鄢尘是在上邪里碰到乔迁的。

　　在张扬的想法里，宅男乔迁是纯良的，纯良的近义词就是傻，怕乔迁是被人骗了拐进上邪的，所以才会有那么一句的。

　　后面又说只要他一句话，在鄢尘那里就不会有危险了，乔迁猜想张扬和鄢尘的关系绝非简单。

　　这倒也是，他们张家又启止是在国内有势力，国外也不是依然触手可及，哎……，真是走到哪里也甩不掉这一生的阴影啊！

　　“乔迁，你说话啊，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生你的气的，也不会再动手欺负你，只要你别再一下子消失了就好，我换你，让你欺负我，还不行吗？你倒是说句话啊！……”

　　见乔迁那头只有呼吸的声音，却一直没有说话的动静，张扬的话开始显得语无伦次，到最后发展到口不择言，语气也逐渐变得激动。

　　“我没事，你过来的路上，开车时要小心！”

　　乔迁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实在想不清要和张扬说些什么，也觉得没有必要说什么，所以说过了这句话后，乔迁便把电话递还给了鄢尘。

　　“张总，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宝贝被人欺负的，还有，我们上次谈的那笔生意……”

　　鄢尘的话只说到这里，便断了，是被电话那头的张扬打断的。

　　现在，张扬因找到乔迁而神情兴奋，张扬最不想听到的就是生意二字，有了乔迁，就让TMD所有生意都滚到火星去吧。

　　张扬还没等鄢尘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飞一般地跑向了自己的总裁专用电梯，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见到乔迁，然后，搂着乔迁的肩说一声“对不起！”

　　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对不起”因何而说，但只要乔迁高兴、只要乔迁愿意听，他宁愿抛弃自己的原则，把平生都没说过的这三个字说出来。

　　短短几天里，他便已经明白，他可以失去所有的金钱甚至地位，却不能失去乔迁，——对他最最重要的乔迁。

　　“张总挂电话的速度真是快，我想他来这里的速度也不会太慢的，一千多里地……，呵呵……”

　　鄢尘的笑让乔迁觉得很不舒服，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现在能不能让你的手下放了我弟弟？”

　　“噢，这是当然，我属下有眼不识金香玉，还望乔先生大人大量，不要和他们计较！”

　　鄢尘的话令一旁的胖子如背锋芒，刚才还洋洋自得，只是转瞬之间，就成了一种带着嘲笑的折磨。

　　“哥！”

　　被松开的萧瑟小孩子气地狠狠地踢了一旁的胖子一脚，因为有鄢尘的话，胖子也不敢多做表示，忍了下去。

　　发泄了那一脚后，萧瑟快步走到乔迁的身边，一把抱住了乔迁，泪水就像泄了闸的洪水，全部流淌出来，潮了乔迁的左肩。

　　“记住，要一直叫我哥，一直！”

　　乔迁轻声叮嘱，很害怕萧瑟会沉不住气，喊出个别的什么或又做出前几次的那种有些暖昧的动作，此时以非彼时，如果张扬来了，看到这些，乔迁敢肯定张扬一定会杀了萧瑟的。

　　“哥？”

　　萧瑟纤瘦的身体颤了一下，更深地偎进乔迁的怀里。

　　“嗯，就这样叫着！”

　　乔迁忽然感觉自己对外界很无力，从十岁起，他的生命就像不由掌控一样，在他什么也没做时，开始了支离破碎。

　　乔迁一直在想：如果他还活着，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已经得到幸福了？可惜所有只是想法，所有只是如果，而那个人已经离去很久，消失得很远很远了。

　　“乔先生，你还有什么东西要拿的吗？我让手下帮您拿着！”

　　鄢尘对于他们兄弟相拥的大戏根本不感兴趣，他之所以能一眼认出乔迁，是因为他对张扬怀着一种心计。

　　张扬是他的大金主，生意上最大的往来客户，从最开始时，鄢尘就明白他和张扬之间的生意往来，他是占着巨大利润的，而那么巨大的利润，对于庞大的张氏来说，很不入眼。

　　这样便宜，任谁得到了都会上心的。

　　像张扬这种真正的豪门，跨国巨富，鄢尘至今也只交下一个，上流社会不是他们这种出身可以混得进去的，而想赚上流社会的钱，除了攀上够硬的关系，其余的便没有出路了。

　　鄢尘当年攀上张扬时，费尽了心力，想尽一切讨好张扬。

　　上邪是一种什么出身，那里什么最多，当然是各色的MB。

　　有一段时间鄢然曾换着花色地给张扬送去各种男色，可张扬却毫不染指，这引起了鄢尘的注意，在这种注意之下，乔迁也就浮出水面了。

　　其实这一次，鄢尘不是第一次见到乔迁，早在二年前，他就见过乔迁一次了，只不过，那次是暗地里的。

　　鄢尘还记得他派去的探子指着影像里的那个男人对他说，那就是张扬的男朋友乔迁时，他心里震慑般发出的感叹：噢，原来张扬喜欢的是个谪仙啊！

　　乔迁的气质和他们这种整日里混在烟花地的人绝然不同，也是他们这种人这辈子学不来也做不到的。

　　这使得鄢尘一眼就记住了乔迁，所以直到二年后的今天，他还能只凭着当年的那一眼认出乔迁。

　　“没有什么东西可拿的，谢谢！”

　　乔迁没看鄢尘，只是很礼貌地应了一声，拉起萧瑟，跨过鄢尘，走到李青的身边，说：“李先生，我们可以一路了！”

　　“是啊，是我连累了你们！”

　　李青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愧疚的神色。

　　“不，和你没关系，有些人是躲不过的，我欠他的！”

　　三年里，乔迁要是想躲，又怎么可能躲不过，他只是不愿意躲，甘心情愿地在张扬的身边，陪着、忍着、承受着，像是一种涅盤的痛，就像他自己所说的，他愿意了。

　　他对萧瑟的话里，有一句是真真实实的：他之所以这么容忍和纵容张扬，是因为他欠张扬一条命！

第三十五章 诗词

　　坐在鄢尘开来的加长奔驰里，所有人都保持沉默的状态，就连最应该活泼的萧瑟，也耷拉着脑袋，任由身体软软地倚靠在乔迁的怀里，想着这或许将是最后一次拥抱了，心酸不以，连手指已经紧紧地掐在乔迁的皮肉上，也没有注意到。

　　“李先生，你会下围棋吗？”

　　乔迁的手扒在了萧瑟的指上，两个人的指密切地贴合，乔迁以柔缠刚地克制着萧瑟指上越来越重的力气，却不把他的指拿开，而是用自己的指缠在他的指上，紧紧地勾在一起。

　　这细小的动作当然都是在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进行的，动作进行的同时，乔迁也在和坐在他对面的李青聊了起来。

　　“会一点儿，下得不算好！”

　　李青不明白一直沉默着的乔迁怎么会突然想和他说起话来了，可当他听到乔迁后面说的话时，他的心里便不由自主地有了一丝感激。

　　乔迁说：“那正好，等到了鄢先生的宝地后，李先生陪我下一盘吧，好久没有下了，李先生一看就是高手！”

　　“好啊，如果可以！”

　　李青配合着乔迁，做缓兵之计。

　　“应该可以吧？鄢先生？”

　　乔迁的语气和乔迁的表情都纯良得无懈可击，面对这样一个人的疑问，且还是自己金主最在意的男人的疑问，鄢尘怎么可能说不呢！

　　“当然可以，只要乔先生愿意，李青做为上邪的一员，即使您要求他以身相陪，我想李青也不会说什么的！”

　　鄢尘说话时，狠狠地瞪了坐在身旁的李青一眼，咧着的唇角弯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倒不用了，只要下几盘棋就好了！”

　　乔迁倒也不在意鄢尘的态度，保持着平时常有的礼貌风度，一笑而过了。

　　“哥，我也要学！”

　　这时，萧瑟也精神了起来，在一旁起哄着。

　　“好啊，你从旁边当计分器好了！”

　　乔迁宠溺地摸了摸萧瑟短短的发，笑着。

　　“上邪”位于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上下九层，装修奢华，集洗浴、歌舞、游乐等所有奢侈享受为一体的大型娱乐场合，是F市最有名气的地方，被称为“无冕之王”

　　——不是五星级，却有五星级享受的皇冠宝地。

　　上邪是什么出现的，人们已经记不清楚了，他真正繁华时，却是从李青接手之后，是李青打造了上邪，也是上邪成就了李青。

　　谁曾想“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李青成就于上邪，败也败在了上邪。

　　上邪易主是最近两年的事情，这其中的内幕，除了真正的主角，谁也不知道倒底是怎么回事。

　　似乎只是一夜之间，上邪就从李青的手里变到了鄢尘的手里，连给人一个思考的余地都没有，倒给了某些无聊客的茶余饭后，添了一些可谈的趣味。

　　“三彪，送乔先生，萧先生，当然还有我们最敬爱的青哥上九楼，给贵客上一副最好的围棋和一壶上等碧罗春，不可慢怠啊！”

　　鄢尘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还有事，就不陪着了，而且我想各位也不想让我陪着吧，呵呵……”

　　鄢尘的笑，还是那样的妩媚，却带着一种血色，像是生生剥离了皮肉所带出的残忍，看了让畏惧！

　　明明是那么明艳的笑，到最好却只能用畏惧来形容，这本身就是一种残忍吧！

　　三彪把他们几个人带到一座专属电梯前，按开了电钮，带他们直接去了顶楼。

　　李青对上邪的环境了如指掌，他曾是这里的主人，这里的一砖一土都曾倾注过他的心血，如今，以一个被囚之人的眼光去看时，忽然觉得一眼凄凉。

　　站在透明的电梯间里，看着曾经风华的地方，如今风华依在，只是物是人非，李青也不知怎的，竟想起一句词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李先生好意境啊，可是李先生非是李后主，这里也不是南唐，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无处下金钩！”

　　乔迁拍了拍李青的肩头，仅仅一句便转移了李青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伤感，而同一电梯间内的三彪和萧瑟却都没有听懂他们两个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谢！”

　　李青淡然一笑，把头扭向了电梯门里，不在去看那外面的花花世界了。

第三十六章 九层

　　九楼是上邪唯一一处不对外营业的地方，全楼都是通厅，每个隔间都是用奢华的红木雕成的镂空挡板隔开的，透着一种古风雅韵，彰显着这里主人悠然内敛的品味。

　　“李先生，这里是你设计的？”

　　乔迁一出电梯门，便对这里油然而生地有了一种喜爱之情。

　　特别是当乔迁看到每根红木柱子之间的档板上全是水墨绘出的山水画时，更是让乔迁有了一种回归少年的感觉。

　　乔迁的少年时期是在其外祖父那里生活的。

　　乔迁的外祖父是当代一位极有名气的国画大师，受其熏陶，少年时的乔迁便对国学有着特殊的偏爱，心情好的时候，也能泼墨做上一副，虽比不上其外祖父的画作大气，却也着自己的清新画风。

　　“是的，我自己设计的！”

　　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讽刺，李青心内暗笑自己当时的张狂，以为凭自己的聪明就可以一世如此，哪料到……世事难料、人心叵测。

　　“李先生也喜欢夏圭的山水画啊？”

　　看到了那有几幅画卷连在一起的峰峦和层层叠叠的岩壁，以及蜿蜒的河川，乔迁眼前一亮，这是仿的溪山清远卷画中的一部分。

　　“嗯，半边之做却能得全然之风，难得！”

　　李青的点评仅仅一句，乔迁却已然了解李青绝不是泛泛的附庸之辈，他应该……也正统地学过这些东西吧。

　　乔迁正想着时，李青点中了其中一副，说：“这张是我仿的！”

　　“真的吗？画得真好，相当不错！”

　　乔迁由衷赞赏，兴奋之姿流露得纯粹，没有半分的造作，“我外祖父要是看到你，一定会非常欣赏的，呵呵……”

　　“噢，是吗？”

　　李青不甚在意。

　　“嗯 ，我外祖父一直想让我继承他的衣钵，但……，我资质愚钝，国画也只画到勉强入眼的地步，比不上李先生！”

　　乔迁语气真诚，目光也对那副远山近川的画更感兴趣了。

　　“哪里，乔先生自谦了！”

　　“不是，我说得是真的，以后有机会，我帮你们引见，我外祖父叫欧阳修意！”

　　乔迁说这句话的时候，注意力一直停留在那副画作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李青脸上一闪而过的苍白。

　　“好……好的！”

　　李青勉强应道，眉头却已经皱在一起，像是进入了久远前的一场已经被忘记搁置下的思虑。

　　乔迁和李青对着一副画品评了足有二十多分钟，这可难坏了，站在他们身后的三彪和萧瑟。

　　三彪气得嘴角和眼角一起抽，他就搞不懂他怎么会那么点背，被鄢尘派了一个寻找逃走的李青的活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是找到，又偏偏从那家破医院里遇到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乔迁，又被安排了一个明眼里说是“照顾”，实际上却是“监视”的破活。

　　人家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轮到他三彪这里，这句话就可以改成“乔迁李青一相逢，便多了头疼无数！”

　　再任他们两个这么谈论下去，他的血压稳定能突破二百，搞不好会突发性脑出血的。

　　站在乔迁身后的萧瑟也好不到哪里，已经开始打上呵欠了，看这种情况，不用个两三分钟，萧瑟便可以拥上周公温柔同眠了，成就一场站着也可以睡得香甜的笑话。

　　“这副桃花源图也不错，桃花很难画的，媚在雅之中，雅在媚之处，把握起桃花的神韵可需要费不少心神的。”

　　乔迁说完后，李青也赞同地点头，“嗯，我出生在桃花烂漫的季节，每年过生日时，桃花总是已经开得满山遍野了，也因此对这种花偏爱以几分。”

　　“是啊，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乔迁的话还未说完，身后的三彪终于忍受不住了，硬着头皮打断了乔迁的话，“乔先生，你看……棋和茶都准备好了，你们里面请吧！”

　　“噢，这样啊，我都把这事忘记了！”乔迁报歉地笑了一下，可三彪根本不相信乔迁是忘了，三彪有种预感，他要是不打断乔迁，乔迁和李青能从这里说到晚上，搞不好能说一宿。

　　“李先生……”

　　“叫我李青吧！”

　　“那也好，你也叫我乔迁吧！”

　　乔迁挪步时，还没有忘了几乎斜靠在他身上的萧瑟，轻轻地摧了一下说：“萧瑟，到站了！”

　　“呃……，呃……”

　　口水流了一下颌，好在还没有落在乔迁的身上，如果落上，再加上今早萧瑟沾在那里的泪水，那乔迁的肩膀头就彻底成了黄河长江了。

　　三彪把乔迁、萧瑟以及李青领进了最后一间隔间，那里，曾经是李青的私人住所。

　　“床……，床在哪里？”

　　萧瑟进了这间屋子后，第一反应就是找床，被人打断了好梦，他当然要加快速度补回来，少年的心性：岂知愁滋味！

　　“里间！”

　　做为这里曾经的主人，李青立刻回答了他。

　　“噢，哥，我不当计分器了，我去睡！”刚走出了一步，像是又想起什么，“哥，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你要喊我啊！”

　　“快到睡吧！”

　　乔迁弯动嘴角，笑着。

　　“嗯！真困，哥，你和李青说起话来，比老师讲课还催眠，疗效甚过安眠药！”

　　困得连眼睛都不愿意挣开了，萧瑟还不忘了和乔迁贪嘴。

　　“真的吗？我怎么不觉得！”

　　乔迁这样说完后，他身旁站着的李青也随即点头，“是啊，我也没觉得！”

　　“不信，你问后面的大叔！”

　　萧瑟丢下了这句话后，快步跑进了里间。

　　大叔吗？

　　李青和乔迁一起回去时，发现守在门口站着的三彪已经印堂发青，一脑袋黑线了。

　　坐在棋桌前的乔迁和李青，品着那沏好的碧罗春，开始了围棋的智力角逐。

　　执黑执白的撕杀，是暗潮汹涌，玩者乐在其中，唯一的一个观赏者，却被折磨得努火焚烧。

　　“这都是什么破活！”

　　三彪从心底暗暗地骂了一句，“这罪真不是人受的！”

　　“两位，我先告退了，你们有什么事按铃即可！”

　　三彪说完后，也不管乔迁和李青会回他什么，逃也似地开门离开了，生怕他们两个其中的哪个会叫他回去。

　　至于三彪说的铃，李青再清楚不过了。

　　那铜铃镶在主厅中间的立柱上，是邪尘专门给他准备的，还有这间屋子里，四面八处的十二个监视器，也都是为了更好地控制他而安装的。

　　“李青，不想和我说点什么吗？”

　　见三彪退了出去，乔迁夹着白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眼神悠悠地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李青。

　　“没什么好说的，乔迁，你外祖父身体还好吗？”

　　乔迁还以为李青会趁着三彪走后，和他谈一谈处境问题呢，万没想到李青竟提起了自已的外祖父。

　　“嗯，还不错，两个月前还是去看望过他呢！”

　　乔迁并没有多想，李青也没有再往下问，他稳稳地放下黑子，笑了笑说：“乔迁，看住你的棋子噢！”

　　“呃……”

　　乔迁连忙把注意力落到棋盘上，果然发现自已要被李青围困在死角了。

　　“呵呵，是呢，真是不能一心二用！”

　　乔迁端正了态度，仔细地算起棋步来。

　　这盘棋杀到最后，也没有分出胜负，两个人算是握手言和了。

　　乔迁不得不配服李青的技艺，他总觉得李青这样的人万不会像外界传说的那般不堪的，只是……

　　李青的也确似个谜，越和他接触，越是琢磨不透了。

　　“李青，你父母还健在吗？”

　　放下棋盘，两个人品起茶来。

　　“不在了，你父母呢？”

　　“他们……，我十岁那年，他们离婚了，然后各过各的，萧瑟就是我父亲第N任妻子的儿子，我有差不多一年没见到我父亲和我母亲了。”

　　“噢，那你为什么还要带着萧瑟？”

　　李青的问题不奇怪，乔迁想等着张扬赶来时，也会问这个问题吧。

　　他为什么会带着萧瑟，连自已亲生母亲尚不要想要的孩子，挂着继弟的名号却连一点事实关系都没有的人，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喜欢呗，一眼看到他就喜欢，觉得他应该是我弟，你不知道我父亲是独子，虽然桃花乱飞，但孩子却只我一个，那时我母亲很霸道，怀了我之后，硬是逼着我父亲做了节育手术，呵呵，我母亲即使不逼我父亲，我父亲也不会要的，我知道他不喜欢小孩子，他只喜欢享受过程，不太得意过程后的结果……”

　　乔迁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一抹苦笑溢出唇边，父母的婚姻失败，也可能是间接导致他至今不愿有家却又渴望有家的原因吧！

　　“我母亲只有一个哥哥，早年还被我外祖父赶了出去，两边加起来，我是唯一一个孩子，上没有哥姐下没有弟妹，有时候会觉得很孤单，呵呵……，既然上天让萧瑟找上了我，那么我服从我认！”

　　乔迁说到这里，笑容带了一丝甜蜜，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觉得他当初的做法是非常明智的，有了萧瑟，不管什么时候，身边总算是有个人可以相陪了。

　　“你是善良的！”

　　乔迁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说那么多了，李青和他一样，也很久没有这么仔细地听过谁的话，且还愿意主动送上一句评语。

　　“是吗？”

　　乔迁并不觉得自已善良，相反他觉得自已很自私，明知道萧瑟对他产生了异样的情感，却还想把萧瑟留在身边，当一个乖弟弟，这样做……对吗？ 

第三十七章 阻隔

　　李青和乔迁的对话，并没有任何一句是涉牵到上邪也没有任何一句是牵涉到他的。

　　他果然是低估了李青，他以为李青会趁此机会求乔迁帮忙，可他万没想到李青连这样的嘴都没有张，而且就李青现在做出的行为，他怕是墨守成规这种想法都没有。

　　死到临头的人，还要表现得这样的傲骨，有个屁用！

　　鄢邪呲之以鼻。

　　呵，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手下无情，今晚……，他禁欲已久的身体是不是必须敞开享受呢？

　　毕竟做为上邪前任老板的李青，可不是谁都能碰得到的，李青……，屏幕里李青俊逸的脸庞，像个魔咒，让邪尘无法解开。

　　“鄢哥，就任由他们两个在那里胡扯下去吗？”

　　直到现在三彪也没想出来自家主子发疯似的抓李青回来，倒底出于什么目的，又想出于什么样的惩罚。

　　他跟了鄢尘两年了，那时李青已经失势，邪尘像是锁住自已的东西似的把李青锁在那间隔间了，不让任何人窥视。

　　所以那间隔间里倒底发生过什么事，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也就没有谁能说得清楚鄢尘和李青倒底是个怎么复杂的关系。

　　两年前知道内情的人，不是死掉就是消失，那段过往真真的让鄢尘用势力抹掉了，可李青的名字，又怎么可能从别人的记忆，从上邪的记忆，从这座城市的记忆中清洗掉呢！

　　“那你觉得还有什么办法吗？我倒是很想立刻把李青拉过来发泄，可我理还想不到派谁个去陪乔迁胡扯，你愿意吗？”

　　鄢尘这样问完后，三彪的脑袋已经摇晃得要从他的脖颈上滚下来了。

　　如果让他去陪乔迁，那还不如直接要他的命。

　　他一不会品诗看画二不会玩棋品茶，对方虽然是个极品美人，但自知之明一直提醒他，有些美人是碰不得的。

　　那个被鄢尘叫做张总的人，他见过，连鄢尘都惹不起，他这种平头小辈，怎么敢去妄想挑战呢？

　　“那就只能从这里忍，我想用不了多久张扬就能赶到了，一千里路对于一个有私家飞机的人，不算远的！”

　　“是，是的！”

　　三彪偷偷抹去额上的冷汉，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  －－－－－－－－－  －－－－－－－－－－－－

　　一架小型的私家飞机场上，张扬正在做着登机前的准备。

　　他原本是打算开越野车去的，后来一想，怎么也是一千里的路，车还是没有飞机快，迫切想看到乔迁的心，促使他立刻派人按排了航线，准备亲自驾机去F市。

　　“张总，你是准备离开吗？”

　　张扬刚想抬腿跨进飞机，却看到不远处一边跑着一边喊着的秘书正往他这边奔来。

　　“是的，有事吗？”

　　张扬抬起的腿又放了下来，看着已经跑过来的秘书，一种不好的预感也就没有由来地拢上心头。

　　“张老来了！”

　　‘张老’是张扬手下高等级员工对张扬父亲的尊称，也就是张氏华天集团的前任总裁。

　　“他怎么来了？”

　　听到父亲来了，张扬的眉头不自觉地紧拧在一起，收缩成一条抽搐的花心。

　　张扬的父亲久居美国多年，已经很少出门，更不要说飞过几万里的天空，从地球的一端跑来另外一端了。

　　倒底是什么样的事可以让父亲如此大动甘戈地亲自登上门呢！

　　张扬甩掉刚带上的手套，挥手把拎着的包甩给了一旁的秘书，快步地向飞机场外停着的宾士轿车走去了。

　　“华天”总部的顶层总裁办公室里，满头华发的张少华坐在办公桌后的大皮椅里，浑浊的眼目极力地远眺着。

　　窗外，无边的蓝天白云间，一片空际，连只飞鸟都没有，倒很像他此时的心田一样空旷。

　　“孽债啊！”

　　张少华浓重的叹息还未收尾，门就被匆匆而近的张扬推开了。

　　“父亲！”

　　如果是别人突然出现，张扬必定不会给他这个面子，谁也不能打扰他第一时间见到乔迁，可是偏偏那个打扰的人是他唯一敬重的长辈，这个“谁也不能”只好被无声打破了。

　　当张毕恭毕敬地站在张少华的面前时，张子少华再次轻轻叹出一口气，“很意外我为什么来吧？”

　　“是有一点意外，父亲是找我有事吗？”

　　张扬偷偷观察着父亲的脸色，发现父亲此时的表情分外严肃，张扬的心也不知怎么的，竟也随之紧张起来。

　　“嗯，有事！”

　　一直背对着的张少华，转动轮椅，把身子旋转过来，正视着自已的儿子。

　　张扬是张少华的次子，张少华还有一个儿子，这件事只要是熟悉“华天”的人都知道，这才是为什么大家有时不叫张扬张总而是叫张扬二少爷的原因，可至于大少爷长什么样子，又是个怎么样的人，为什么没有帮忙家族生意，就没有人知道了。

　　张家的长子是张家的一块伤疤，无人敢去触碰。

　　“父亲，您说吧！”

　　张扬微微地垂下头。

　　“听说……你恋爱了？”张少华突然而来的这个问题，让张扬的心快速地收缩，张扬和乔迁在一起三年了，保密工作一直做得很好，张扬深知事若被父母知道，少不了是一场大麻烦。

　　可……，父亲竟然还是知道，他又是怎么得知的呢，而且早也不知道晚也不知道，偏偏赶着他正要去再会乔迁时，他来的，这事……如果是巧合，就显得太诡异了。

　　“是！”

　　张扬硬着头皮承认，不管父亲是什么态度，乔迁的存在都是个事实，他必须承认。

　　“对方还是个男人？”

　　张少华挑起剑眉，眼角的余光扫向儿子。

　　“是！”

　　乔迁是个男人，这也是个事实，没办法承认。

　　“叫乔迁是吗？”

　　父亲果然是有备而来，连乔迁的名字都叫出来了，还有什么有瞒得住他的呢！

　　“是！”

　　“离开他，以后再也不要见他！”

　　这就是张少华此来的目的，他必须要阻止张扬对乔迁的痴缠，这不只关系到传宗接代和张家门风，这更关系到张扬的性命。他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不想再因此而失去另外一个。

　　“父亲，对不起，原谅我做不到，我爱乔迁，这辈子都爱！”

　　如果不爱，以张扬的性情是绝不会把大把时间和精力放在乔迁身上的，这不需要理由，有着人，只见过一眼就可以认定了，那就是自己这一辈子的伴儿。

　　张扬见到乔迁的第一眼时，乔迁捧着一束淡雅的白色雏菊，站在花店门口，金色的阳光为他镀了一层华丽的羽衣，张扬几乎忘了呼吸，横穿过那条路，站到了乔迁的面前，乔迁看到他时，竟然笑了，还说：“你回来了！”

　　可是直到现在，张扬也没有弄懂乔迁话里的那句“你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爱吗？你爱他，那他爱你吗？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吗？”

　　张少华一声怒吼，把一堆照片随手甩在了张扬面前的办公桌上。

　　张扬不明白父亲是什么意思，只得把照片一张接着一张捡起来，可他把照片都捡起来时，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了。

　　——————————————————————————— 

　　上邪九层的隔间里，乔迁和李青仍然相对而坐着，聊着一丝似轻非重的话题。

　　乔迁和李青很对脾气，乔迁本就是个性情柔和、雅致的人，而李青虽然出身于红灯之地，却有一副难得的淡然心性，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即使已经小饮清茶近半天了，仍是趣味盎然。

　　“乔迁，我很久没说这么多说了！”

　　“我也是！”

　　“我虚长你两岁，你惹愿意可以称我一声哥！”

　　“好啊，哥！”

　　乔迁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叫了李青一声哥。

　　“我二十二岁入了这一行，个中黑白看得通透了，有时觉得活着也就是这个样子，今天遇到你，突然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同。”

　　乔迁理解李青此话的含义，鄢尘想用所有的势力束缚李青以此得到一种变异的快感，却不知李青根本没觉得那是什么痛苦。

　　人说哀莫大于心死，那晚在医院里，第一眼看到李青，乔迁便已经觉得出李青眼神里透着很强的厌世感，活着对于李青来说似行尸走肉，他缺少一种面对未来的动力。

　　人一但没有动力和支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吗？

　　“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活一天算一天，把自己深埋在屋子里，不愿意出门也不愿意见人，有的时候一个月也不见一次阳光，面对着电脑和电视发呆，呵呵……，这川生活结束在认识张扬以后！”

　　“张扬？你为什么要逃离他？”

　　李青以前就听过张扬的名字，那时，他还是上邪的主人，张氏华天集团的所轻总裁是多少人梦想中的最佳黄金情人，当然，这些人里除了女人还有男人。

　　李青还记得他手下有几个当红小生，最爱做的事就是收集有张扬露脸的经济类杂志，明明不愿意看书，却只为了那封面上的一个影像，毫不吝啬地买来一本又本。

　　现在努力想想，还是能想起张扬的几分模样的：很凌厉的一张脸，有着王者天成的气质，只是过于霸道了些。

　　“我不爱他，不想和他一起纠缠了，觉得是害他！”

　　乔迁苦笑，他和张扬在一起本身就是错误，都怪那时想法单纯，也是一进被那张相似的脸迷惑了。

　　“知道鄢尘为什么不杀我吗？”

　　李青突然一笑，转脸正视着乔迁。

　　“不知道！”乔迁摇头。

　　“他害怕杀了我，他自己也活不了多久！”

　　李青的话，令乔迁很迷惑，根本不能理解，可李青根本没有想解释的意思，他也不好再追问。 

第三十八章 心刺

　　萧瑟躺在里间里，他并没有睡多久，从李青和乔迁开始谈话，他便已经醒了。听到乔迁提起了张扬，萧瑟的心揪紧在一起，在张扬的这件事上，萧瑟已经很委屈求人了。

　　有的时候，萧瑟可能是很小孩子气，必竟他才只有十七岁，但大部分的时候，萧瑟还是很理智的，否则，他了不可能一个浪迹天涯，还能活这么久。

　　张扬，张氏华天的总裁，而他呢？一个街边的小混混，能留在乔迁的身边，还完全是国为乔迁的善良，肯把他当成一个弟弟，情感受却距离爱人伴侣远之又远。

　　如果乔迁说他不爱张扬，那么，他在乔迁的心里，怕是连张扬都不如。

　　毕竟张扬和乔迁还有为之三年的情感，而他呢，一片空白，想想这些，他突然觉得很失落，像是缺少了什么，心里空空的，在床上也就开始了辗转反侧。

　　时间过得很快，窗外很快从白昼变成了夜幕，屋外坐着闲聊的两个人谁也没提出吃饭这件事，而屋内已经用被单把自已缠成茧的少年更没想过吃饭这种在最可以忽略掉的事情了。

　　萧瑟只是想着一会儿张扬就能来了，乔迁就会被张扬盯死，他要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和张扬打交道才好，才不能让张扬把他从乔迁的身边赶走，以谋划一个长久之计呢！

　　“乔迁。你母亲还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李青会突然问起自已的母亲，乔迁愣了一下实话实道：“还好，离开了我父亲后，她一天比一天好了！”

　　乔迁说得不是玩笑话，没有哪个女人在乔镇锋的身边会永远快乐的，乔镇锋给于女人的爱，是一时把你顶上天堂，却把你一世丢进地狱。

　　“噢，那样还好！”

　　李青墨黑的眼眶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转瞬即逝了。

　　“哥的家乡是在这里吗？”

　　乔迁见李青和他聊起家事，他也顺应着李青意思，聊了下去。

　　“不，我家在江南，水墨画似的一个小镇，山是绿的，不是清的，很美，我是二十岁的时候来这里的！”

　　李青笑了笑，“我高考时，考上了这里的一所大学，只念了三天！”

　　“呃……，那为什么不念了？”

　　“出了一点事情，念不下去了！”

　　李青的眉微皱了一下，又快速复平，脸颊便没了颜色。

　　“应该是伤心的事吧，好在已经过去了！”

　　乔迁注意到了李青一瞬里的哀伤，没有追问下去，也是在这里，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乔迁先李青开了口。

　　“乔先生，鄢哥让我告诉你一声，张总今晚过不来了，他那边有点急事，让我按排你的晚饭和住宿。”进来的人是三彪。

　　张扬过不来了？这件事有点出乔迁的预料，倒底是什么样的事可以牵绊得了张扬……可以对他放手了呢？

　　这一时之间涌上心头的，不知是舒了一口气，还是再次地提紧一口气了。

　　“鄢先生不是说李青做为上邪的一员，就算我让他身陪，鄢先生也不会反对的，那么……我就住在这里了！我看这间屋子有两个卧室，应该够用了，至于晚饭，给我们来一碗生姜红枣粥……”

　　乔迁的话还未说完，只见一个用被单把自已缠成木乃伊似的家伙从里面跳了出来，大声地喊着，“我不要喝粥，我要吃饺子！”

　　“天啊……，萧瑟，你很冷吗？”

　　乔迁俊眉紧皱，这孩子真是不能让他省心，睡个觉也把自已搞成那个形状，可笑的是他还能笑着跳出来，也不怕摔掉门牙。

　　“没觉得冷，也不知道怎么缠的，就把自已缠成这样了，快帮我打开，勒得透不过气来了！”

　　萧瑟也是这时才注意他自已的完美形象的，连忙叫着。

　　“好的，三彪先生，再加一盘香菇虾仁饺子，嗯，如果可以再给我加一个蔬菜鸡蛋三明治和一杯黑咖啡，不放糖，谢谢！”

　　乔迁说完后，眼见着那个三彪的嘴角快速抽搐，像是得了癫痫，这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会有这样的表现，难道只因为他叫了一声‘三彪先生’吗？

　　三彪先生顶着一头汗水出去后，乔迁点的饭菜很快就被端了上来，而乔迁也借着这点空隙时间把萧瑟身上的床单从萧瑟身上扒了下来。

　　“饺子真好吃！”

　　刚被解脱的萧瑟饿狼捕食似的以旋风速度，旋到了饺子的面前，也不用筷子伸手就抓了一个塞进嘴里，“好烫好烫！”

　　“活该，谁让你那么急的，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就敢动手抓，还不快去洗手！”

　　萧瑟再想动手抓第二个饺子的时候，乔迁已经先他一步把饺子盘拿走了。

　　“哥－－”

　　萧瑟以最最娇嗔的语调哀求着乔迁，乔迁只对他摇了摇头，那边已经坐在饭桌前的李青，不动声色地看着。

　　“不可以，去洗手！”

　　乔迁扳着脸，对于这件事，他是绝不会退步的，不洗手就想吃饭，还想用手抓饭，想也不要想。

　　“认输！”

　　萧瑟丢给乔迁一个大大的白眼球后，退去了洗手间。

　　“李青，你尝尝这碗生姜红枣粥，对治疗哮喘有好处！”

　　在医院里发生的那一幕，乔迁是没有忘记的，李青被憋得喘不过气时的脸色，着实地让乔迁震憾。

　　以李青现在的状态，他最好多吃一些流食性的物品，对保养气管和呼吸道都有好处。

　　“谢谢！”

　　乔迁先叫这碗粥的时候，李青就已经猜到乔迁的意思了。

　　“哥，你说……张扬为什么没来？”

　　就是三彪说的那句张扬有事今晚过不来的消息，让萧瑟从床上振奋地跳起来的，所以坐在饭桌上后，他问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件。

　　“想不到！”

　　乔迁拿咖啡的手不经间地抖了一下。

　　“哦，不来才好呢！”

　　萧瑟兴灾乐祸地说了一句。

　　“他不来可不好，以你哥现在的处境，他最好还是快一点来，这样你和你哥能安全一些！”

　　李青也不管这屋子里有没有什么监视器，直接了当地说。

　　他是李青，他是上邪的李青，只他活着一天，有些东西他自已是不能抛弃的，这或许就是一个人潜意识里的尊严吧！

　　“是吗？他来也未必好！”

　　乔迁轻叹，没再说什么，安心地喝起那杯没有加过糖的咖啡，想着很久以前那个曾经陪着自已喝咖啡的少年，他……要是活着，该有多好！

　　--------    ----------   --------  ---------------

　　“他爱的不是你，他爱得是你哥，因为你和你哥长着一张相同的脸，他才缠上你的，是他害死了你哥，你知道吗？”

　　父亲张予华的话，像一种魔咒折磨得张扬身心疲惫。

　　夜深人静，张扬丝毫没有睡意，坐在自已办公室的大皮椅里，看着窗外繁星点点和夜空下的霓虹闪烁，心是一片凄凉。

　　张扬突然想起他听说的第一句话，“你回来了！”，现在他明白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那不是对他说的，那是对他的哥哥张抑说的。

　　那饱含深情的话语和饱含深情的目光，以及这三年在一起缠绵的日子，其实不过是因为他长着一张和他双胞胎哥哥一模一样的脸，而偷来的。

　　乔迁不爱他，这是真的吗？逃避事实，不是想逃避，是因为根本无法正视。

　　张扬确定自已是爱乔迁的，哪怕是他已经知道了真相，看到那一张张有些发黄发旧的照片上相拥相抱的两个人时，他也是爱着乔迁的。

　　而他的爱，乔迁就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张扬，张扬的双胞胎哥哥，张家的大少爷，曾经的电脑天才，智商高达二百的传奇人物。

　　他在过去二十年的光景里，生生地压盖了所有属于张扬的光芒，所以当年，在张扬听到哥哥出事时，他都谈不上自已的心理是苦涩还是欣喜，就是有一种熬出头的感觉，可现在看来，这只不过是个笑话，他依然活在张抑的阴影里。

　　因为他的爱，又一次被张抑全盘地还原覆盖了。

　　手里的照片已经被张扬揉搓成一团，张扬却还是不肯松手放开，紧紧地握着捏着，恨不得把这照片搓进地狱里去。

　　冷静，他需要好好地冷静，想一想要如何去面对这件事，放弃乔迁吗？他的手松开了，心能松开吗？

　　玩笑！

　　松开了乔迁，就等于他的后半辈子都要一个人生活，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光棍，他不能没有乔迁，不能，可是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攥紧乔迁，把那个扎在乔迁心里的刺拔出来呢！

　　他从大皮椅里起身，抓起一旁的电话，快速拔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张扬，我要一份我哥哥以前在美国时的资料，查他和一个叫乔迁的亚洲男子的关系，要详细，用最短的时间查，以最快的速度给我发过来！”

　　乔迁，你既然已经入了我眼，进了我的心，我就决不会再让你离开，任何因素也不能阻挡我爱你。

　　张扬心里暗暗地发誓，以此夜的黑暗。  

第三十九章 过火

　　晚饭过后，那个最不受欢迎的人——鄢尘露头了。

　　“喂，坏蛋，你来干什么？”

　　萧瑟是惟一一个不怕鄢尘的人，也许是他年少不晓得其中利害，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就算没有乔迁，他见到鄢尘时，该想着说什么还是会说什么的。

　　而这屋里另外的两个，乔迁和李青，他们也不怕那尘，但他们不会象萧瑟那么说话的，

　　乔迁看到鄢尘走进来，礼貌地欠身，打了声招呼，“鄢老板好！”，而李清却没有丝毫反应，就好像这屋里就没有多了一个呼吸一样。

　　“乔先生，吃的还好吗？”

　　三个人里，鄢尘还是最先看了李清，甚至那个满口胡话的萧瑟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虽然看着时，是对着乔迁说的话。

　　“不错，谢谢鄢老板盛情招待！”
    
　　“不客气，乔先生满意就好，听说乔先生的父亲是著名影星乔镇锋？”

　　鄢尘的目光还是在李清的身上，李清却像是没有察觉，并不看鄢尘，微闭着眼睛，假寐着。

　　“嗯，家门不幸啊！”

　　乔迁向来对自己有一个风流的父亲而感到惭愧，游戏人间做到其父那般没心没肺的，全天下间也数不出第二个了。

　　“哈哈，乔先生幽默啊！”

　　鄢尘抚媚一笑，桃花眼里顾盼生辉，看李清的神情更加深邃了。

　　“哪里，我只是实话实说！”

　　乔迁俊逸的脸上闪过一抹淡漠的苦笑，有这样的父亲，他这个当儿子不知道沾了多少不白之冤。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有一个平凡的父亲，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不用多么富有，衣食不缺即可。

　　这个儿时幻想的梦，直到现在乔迁也没有中断过，他一直想很努力的去追求，却也一直被命运牵绊，错过一截又一截。

    “乔先生今晚要青哥相陪吗？青哥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即使咱们都是朋友关系，可以打点折扣，但折后的价格依然不菲，不如这样吧，乔先生点我如何，我比青哥便宜不少呢！”

　　鄢尘开玩笑地说着，眼神冷冽地瞟向坐得稳如泰山的李清，嘴角含着一丝轻蔑地笑。

    鄢尘想用这样的言语激怒李清，以换的想要的结果，可李清却没有遂了鄢尘的意，除了眼皮快速的跳动了几下，其他的动作便一点没有了。

    “噢，这样啊，没事的，我还是得和哥在一起，就不麻烦鄢先生了，至于┈┈你们上邪的费用┈┈，如果可以给开个实款名头的发票的话，我会一分不差的！”

    乔迁笑得平静，以柔绵之招推回了鄢尘的暗藏锋利，即保全了李清的颜面，又回复了鄢尘的刁难。

    鄢尘这才发现，这个总温和笑着的男人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好对付。
 
    开发票？多么玩笑，还是第一次听谁说嫖男娼要发票的，他上邪要是能开出这样的发票，乔迁也就不用从这里当作上宾了，他早就不把张扬当回事了。

　　“乔先生笑话了，我们上邪还真是开不出这种发票来，但是┈┈我们也不做赔本的买卖”为了避免和鄢尘发生正面冲突，乔迁在鄢尘的话还没说完时，很礼貌地笑道：“噢，那样，我就只好用网上银行打款了，有个明细底子也好入账！”

　　“乔先生做事真是精细，也不怕以后张总看到账单问起┈┈不好说吗？”

　　这回，鄢尘的目光终于离开了沥青落到乔迁的身上了，他突然对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赶上兴趣了，是一种极度带有挑战味的兴趣。

　　“没什么不好说的，都是男人，他会理解的！”

　　乔迁毫不避讳，看着鄢尘笑的暧昧，那柔和的眼神似要把鄢尘融化了一般，看的那边的萧瑟气愤得直磨牙。

    “哈哈┈┈”

　　鄢尘一时之间被乔迁搞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大笑了出来。

　　“喂，坏人，你都不睡觉吗？你不睡，别人还要谁呢，麻烦你管出去好不好？”

　　萧瑟终于忍无可忍，气愤地跳到鄢尘和乔迁的中间了。
 
    “小家伙，你哥晚上有人陪，你要不要也着一个人陪啊，你看┈┈我好不好？”

　　鄢尘的话刚说完，萧瑟以一个极夸张的动作，跳出一米开外，扮了一个鬼脸说：“你┈┈就你这样的，倒找给小爷，让小爷我上，我都不会上的，更别说还得花钱。”

　　“你┈┈”
　　
　　萧瑟的这句话，把鄢尘气的无奈又无语。

　　已经忘了有多久，敢有人在他的面前如此放肆了，今晚真是出奇了，不但有一个乔迁，连这个小瘦猴也敢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真当他是病猫吗？

　　“喂，坏蛋，你可千万别生气，生气会长皱纹的，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虽然说小爷不得意，但得意你的的大有人在，你不必为此伤心难过的，小爷我也就是一般的英俊，你千万别对我死心塌地，我真是无福消受！喂┈┈，喂┈┈，你放开我啊，哥，哥┈┈”

　　萧瑟的话还没有说完，鄢尘却已经把他扛在肩上了，萧瑟双腿不停地蹬动，双手也像是鼓槌似得，一次又一次的敲打在鄢尘那不算厚实的肩背上。

　　“鄢先生，不要┈┈，你快放下他，他手上的伤口才缝合好，他说话得罪了您，我替他赔礼了，你快放下他┈┈”

　　乔迁去拉扯鄢尘，却哪像鄢尘真的是被激怒了，根本不理会过来的是谁，一个甩手，在乔迁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打了过去，乔迁就着那个掌风，险些跌倒在地上。

　　幸好，李清及时的扶住了他。

　　“鄢尘，你有怒气对我发，一个小孩子，你和他置什么气！”

　　李清猛地瞪起眼睛，凤眼里余威尽展，可惜鄢尘根本没有看见，他正在怒火的顶头，像是要不干了萧瑟，他这股邪火就发不出来似的。

　　“三彪，拦住他们！”

　　鄢尘怒吼道，然后扛着还在满嘴胡言乱语、四肢乱蹬的萧瑟出了隔间。

　　“对不起乔先生、李哥，我想鄢哥只是一时生气，他不会吧那个孩子怎么样的，请两位不要为难我！”

　　事情突然发展成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此时情景算是谁难为谁了。

　　三彪带着三个壮汉堵在门口，任李清和乔迁想闯也是为能为力，乔迁望着那消失在门口的背景，气愤的吼道：“鄢尘，你要是敢动萧瑟一根汗毛，我点了上邪！”

　　“我帮你！”

　　李清紧紧地拉住乔迁的手，“我知道上邪哪里有汽油！”  

第四十章 阴沟

　　出了乔迁和李青暂住的隔间，走不了几个就是鄢尘自己的居所。

　　别看这隔间只是几个木头拼凑而成的，其中却用了上好的隔音制材，都是国外进口，当年李清为了修建这条长廊，可是花费了不少的心血，如今看来，全派上用场了。

　　“混蛋，你放开我啊！”
　
　　萧瑟的吼声依然有力，青春期的旺盛全从这上面体现出来了。

　　“好，放开你。”

　　鄢尘一个用力，把扛在肩上的萧瑟扔在了那张巨大的水床上。

　　水床的性能果然很好。萧瑟被扔在上面后，还微微地弹起了一点才深陷进去。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瑟反映很快，抛却了刚开始掉进水床的一点晕后，马上支配身子向床头靠去，做了一个本能的防守姿势。

　　他从小到大应付这样的场面，已经不下五次了，这还不包括上一次在看守所里，面对的群奸。

　　那次若不是对方人太多，他也不会用极端的办法，割了自己的动脉，好在这一次只有鄢尘一个人，而且鄢尘进隔间的时候，吩咐了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打手说：“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进来！”

　　鄢尘有这等吩咐一是太过于自信，把他当成小老鼠了，还有一点也是气过头了，哼，一会儿让他看看什么是大灰狼，看他还嚣张不嚣张。

　　“你说我想干什么，上邪又是个干什么的地方，你难道不清楚吗？”

　　鄢尘的桃花眼里，展出冷冽的光，但萧瑟并不害怕。

　　萧瑟放松了防备的姿势，两条细腿收拢在一起，盘成坐姿，那张尚存稚气的脸笑的很可爱，“人妖，就你┈┈还想上本少爷，都不知道你长没长那个东西？”

　　鄢尘咬牙切齿，他已经多久没让人如此激怒过了，即使是李青，他也可以尚存一丝理智，那毕竟是李青，——上邪的前任老大。

　　今天倒好，阴沟里翻船，让萧瑟这个小不点给捅着了火，哼，他鄢尘的火既然着了，就绝不容易熄灭。

　　“噢，你还有这等自信，那好，我倒要看看当神仙是什么滋味！”

　　说不怕，那是假的，但是怕有有什么用，萧瑟很清楚，敌强我弱，他需要等待时机。

　　“有没有人告诉你逞口舌之快只会早死？”

　　鄢尘的目光更凛冽了，对于一个长着桃花眼的男人，这样的目光是非常可怕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

　　萧瑟并不服软。

　　“那好，我也让你看看什么是事实！”

　　鄢尘说完后，也不着急脱去外衣，反倒从床边的柜子里掏出一堆各色各样的情趣用品，逐一在萧瑟面前晃过。

　　“认识吗？”

　　鄢尘以为这些可以恐吓住，床头那里偎坐着的小家伙，可惜，鄢尘忘记了坐在那里的并不是一个正常成长过来的十七岁少年。

　　“有什么了不起！”

　　萧瑟甩给鄢尘一系白眼，只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瞟鄢尘手里拿着的那个大一号的电动按摩棒，心里一阵冷笑。

　　“是没什么了不起，不知道这么漂亮的饰物，用那个在你的身上，会不会才是物有所值呢！”
　
　　鄢尘没有看到萧瑟表现出惊恐，多少有些失望，但气愤却比失望更先一步，原本他只是想吓一吓萧瑟，并不想真正做什么，毕竟萧瑟是乔迁的弟弟，真要是玩出点什么事，张扬那里确实不好交待。

　　可现在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要是不把这些东西挨个儿在萧瑟身上走上一趟，他发誓他就不姓邪。

　　“呵呵┈┈”

　　萧瑟也不回答，仍然在暗暗地寻找机会。

　　论身体性能，鄢尘肯定比他好，鄢尘个头没有乔迁高，应该在一米七五左右，和李青差不多，身材几乎也和李清的一样削瘦。

　　李青的是一种病态的瘦，但鄢尘的┈┈应该是可以保持的。
　
　　倒也是，谁要是张一张桃花脸，谁也不想要一个肌肉男的身子。

　　而他呢，个子到不比鄢尘矮多少，也不瘦多少，如果只是身体来讲，势均力敌，但┈┈谁让他的右手腕还没好，缠得像个粽子，这一点就不行了，灵活性能差出很远，毕竟是一条手臂的力量。

　　还有一点很关键，他出击的时候，必须是一击致服，如果失手，那就意味着失去了所有的机会，搞不好鄢尘还会叫外面的两个大块头进来，那就一点存活的机会都没有了。

　　萧瑟想来独立自主、我行我素惯了，所以在这种危机的时刻，他根本没有着等乔迁来救他。

　　他是个凡事都只靠自己的人，绝不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幸好他这样做了，因为乔迁确实无暇顾他。

　　三彪带着几个人把门口堵得死死的，任乔迁和李青说什么，就是不让他们两个出去，当然也不伤害他们两个，就守在门口僵持着。

　　萧瑟和鄢尘却从最开始的僵持状态，想进一步的深处走去，鄢尘已经拿着白色的棉麻绳子向萧瑟一步又一步的逼近了。

　　“喂┈┈，喂┈┈，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啊，我告诉你你要什么后果，我可不负责任啊！”

　　鄢尘以为萧瑟是因为害怕而那乔迁背后的张扬威胁他，哪里清楚萧瑟说的都是很事实的话，因为他已经找到鄢尘的漏洞了。

　　“不用你负责任！”

　　鄢尘进一步的逼近着，萧瑟没有退，已经无路可退，背后是墙了，他瞟了一眼窗外，嗯，风高月黑。

　　这样的夜晚适合做些什么呢？萧瑟的唇角溢出一丝玩味的笑。

　　“张总，您找我？”

　　虽是午夜，但张扬没有休息，他的秘书是绝不会私自离开的，依然保持着白天的随叫随到。

　　她跟了张扬这么多年，深刻的了解张扬的脾气，特别是在张家前任老总突然而来的时候，她是更不会离开的。

　　“准备飞机，明天清晨，我要去Ｆ市！”

　　不管乔迁爱不爱他，也不管乔迁和自己的哥哥曾经发生过怎么样的过往，乔迁终归还是乔迁，他张扬也还是张扬。

　　——张扬爱乔迁，张扬贪恋乔迁，这不管任何人的事，任何人里也包括乔迁。

　　“好的！”

　　秘书恭谨地点头。

　　“还有，这事不要让我父亲知道！”

　　“是，张总！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你出去吧！”

　　“是！”

　　秘书点头离开。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他一定要赶快飞过去，和乔迁把事情说清楚，必须。

　　无眠的夜里，有人思绪万千，有人却花样翻新。

　　当鄢尘的一只手想萧瑟伸过来时，萧瑟看准时机，讪讪一笑，用他比别人都强壮的左手腕紧紧地拉住了鄢尘伸过来的手，并凌厉地出脚想鄢尘的胯下踢去。

　　鄢尘根本没有想到萧瑟会对他发出突然的一击，他是没有半点准备的，知道被踢中的那一刻里，鄢尘还不敢相信那一脚势差一点被他压在身上的小东西踢出来的。

　　“我说过，后果我不负责任的！”

　　萧瑟并没有轻敌，虽然鄢尘如他所料的抱着下体倒在了床上，这可不代表着他可以完全的胜利，他再次抬起左手以中指之力，向鄢尘头顶处的百会穴击去。
　
　　当然，萧瑟不是武侠片里的大侠，也不是神话传说里的神仙，他只是很清楚的指导人身体的哪几个穴道最为柔软，可以让他在攻击的时候得利。
　
　　这一下子，可算是让鄢尘彻底的倒在了床上，动也动不的了。

　　穴道被击中后，人之所以不能动，并不是说这个穴道负责人体的某个功能，而是因为疼，疼得可以让人暂时的休克。

　　萧瑟就是利用鄢尘暂时性休克的那一点点时间，把鄢尘结实的绑起来的，用的当然是鄢尘准备绑他的那条绳子。

　　“鄢大老板，你可千万别怪我啊，呵呵，这可是你自找的，我哥没有告诉你吗？我可不像他，他是温室里养出的谦谦君子，我可不是，我是沼泽地里混出的混蛋一个！”

　　萧瑟用尽力气把鄢尘横放在睡床的中间，在鄢尘还没来得及喊叫的时候，便从那堆情趣物品里掏出个口球塞进了鄢尘的嘴里，以免一会儿鄢尘失口叫出声来，会把门口否认两个大块头招惹进来。
  
　　鄢尘狠狠地瞪着在床下转圈跳着“洗刷刷、洗刷刷”舞的萧瑟，他原本以为刚才他被萧瑟气的火向上窜就是阴沟里翻船了，万没想到，那只是一个刚刚开始，现在┈┈才真正的算是吧！

　　萧瑟绑人的手法很好笑，他不是把人的手脚都并拢着分别绑起来，他是把人的手脚一侧绑起，就是说左手绑在左脚上，右手绑在右脚上，绑出来的形状就像
一个被翻了壳的活螃蟹。

　　若不是等鄢尘明白时，嘴里已经堵上了一个大的过分的口球，鄢尘一定已经大骂出来了。

　　多少年没被人这么欺负了，现在可好，竟被一个营养不良发育不完全的小鬼给绑了。

　　最最可笑的是，还是在自己的地盘里。

　　“看看我们可爱的嫣大人妖都有什么私家收藏，呵呵┈┈”

　　现在的萧瑟很是兴奋，玩味大起。

　　他把鄢尘用来装东西的那个大盒子全部倒了出来，“嘻嘻，夹子，嗯，不错，还是锯齿的，不知道一会夹在鄢大老板的身上会不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效果，噢，天┈┈还有生日蜡烛，鄢大老板真是体谅本少爷的心情，是不是也知道本少爷很久没过过生日了，嘻嘻，所以特地奉上人体蛋糕的丰盛美食，那本少爷可就受之不恭了，咦？这是什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可以进入人身体的某某监视器吗？呵，竟然还有一台ＤＶ机，果真是ＢＴ到极点的私物！”

　　萧瑟学着鄢尘刚才恐吓自己的样子也一一把这些东西在鄢尘的眼前走了一趟。

　　“唔┈┈唔┈┈”

　　含混不清的声音从被口球压制着的口腔里传了出来，萧瑟猜也能猜到鄢尘要说些什么，可是萧瑟一点也不在乎。

　　“我这个人从来没拿命当过回事，过一天乐一天，何况还能玩弄上邪的当家老板，也算是逍遥快活，不白活一场┈┈，呵呵┈┈，鄢老板最好和我好好配合啊，我是烂命一条，你老人家可是金身玉体，嘻嘻┈┈”

　　萧瑟笑得无比快活，拿着一瓶他根本看不懂写着什么的药瓶子，跳上了大水床。 玥玥  共３４４０字

第四十一章 好戏

　　带着迷幻色彩的子夜，有着淡淡檀香气的木质隔间，幽暗的光线下，那巨大的水床里，正上演着一幕可以喷出鼻血、洋溢着热浪的镜头。

　　“这是什么呢？刚好我不认识英语，我那个君子哥哥可能认识，但我又不能出去去找他，呵呵，鄢老板的私物，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毒药，哎呀，我可真笨，不如┈┈我给鄢老板试一试，不就知道这瓶子里的装的是什么东西了吗？”

　　萧瑟笑得很天真，但他的举动却完完全全没有他笑的那么天真了。

　　萧瑟旋开那瓶子的小盖子，看看里面的喷雾头，一抹淫邪之气浮上了眼眸之间。

　　就如他自己所说，他不是什么天使，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天使，今晚是他反应及时才没有沦落到鄢尘的手里，否则现在躺在水床上，那个任人宰割的人就是他了。

　　“喷一喷，会不会感觉与众不同呢？”

　　鄢尘看着萧瑟拿着那个瓶子向他逼近，本能的移动身体想躲开，可身体被制，他根本动弹不得，被口球塞着的嘴里，也发出了模糊的声音，只是因为有所阻隔，变得支离破碎。

　　“呵呵，鄢老板你千万别急，一会儿让你一一试过的，保证你爽的以后天天晚上想我！”

　　萧瑟说完毫不留情的按动瓶塞，一片喷雾顺着口球上的小眼，完完全全的渗进了鄢尘的口内。

　　鄢尘狠狠地皱眉，眼眸下意识地闭合一下。

　　那是春药，是鄢尘从国外进口回来的强效春药，是他每次逼着李青时，用来对付李青的，可万没想到今晚这东西让萧瑟用到了他的身上。

　　药效发作只在几分钟之间，等萧瑟把那一堆东西都拿上水床时，药已经在鄢尘的身体里发挥到极致。

　　萧瑟一手探入鄢尘的胸前衣襟，在触到某个小突起时恶意地掐玩起来，掐弄的鄢尘呻吟连连，双颊浮起娇媚红晕，这也是春药起了作用，鄢尘的眼神才会越加涣散和迷离。

　　“爽吧？跟别的男人玩的时候，有没有这么爽？”

　　萧瑟在鄢尘的耳边低喃着，并用另一只手缓缓地解开鄢尘腰间的纯牛皮制的裤腰带。

　　“啊呀，鄢老板，你的身子还果真是漂亮之极！不愧是上邪的老大，用什么狗屁词形容来的，嗯┈┈对，抚媚，呵，看这个小东西，长的还挺壮的啊，咦，他还会流口水呢┈┈”

　　萧瑟的指尖轻轻扶上，在那粉红的带圈弄着，痒痒的圈弄却没有进步一的动作，让已经在药物效力下情动的鄢尘觉得阵阵发闷的空虚。

　　“嗯，嗯┈┈”

　　发不出别的声音，也因为药效而没有力气使声音变大，鄢尘痛苦难奈，他漂亮的下巴不自觉的微微上扬着，几丝银线在他的呻吟间从口球与唇瓣之间溢出。

　　鄢尘半眯着眼睛，渴求的看着萧瑟。

　　那染了情欲的双腮，泛着粉红的身子，还有双腿间不住颤抖的昂扬浑身上下无论哪一处都极尽诱惑！
　
　　“咳，咳┈┈，鄢老板不愧是上邪的当家，怕是手下的小哥儿也没有您老人家这般极品淫荡，透着个犯贱的样！不如┈┈拍下来好不好？”

　　萧瑟说着，还真把那台ＤＶ机摆在了鄢尘的面前，饶有兴趣的拍了起来。

　　“不┈┈”

　　很含混的声音发出来，已经听不清楚是个什么了。

　　鄢尘现在已经被春药折磨的呻吟不断，见萧瑟将他平放到床上，眼里尽是掩不住的信息兴奋！

　　萧瑟见状好笑，捏了鄢尘欲望的中心随意把玩，却在他一次次即将高潮时狠狠掐住，让他欲发不能！

　　“嗯┈┈”

　　在第Ｎ次不能后，鄢尘雾眼迷蒙地望向萧瑟，双唇颤抖着，像是想求萧瑟却又说不出话来！

　　萧瑟心下快意之极，又俯在他耳边用极催情的声音跟他低语，“鄢大老板，小爷服侍你的如何？要不要来点更享受的？”

　　鄢尘的呻吟在萧瑟说话音变成了惨哼，看着他雾水朦胧的眼和极不自然的唇形，萧瑟知道他在苦笑。

　　萧瑟把玩鄢尘欲望的力度重了些，如期地看到他浑身紧绷，闭起双眼。

　　“鄢大老板，你可知小爷刚才被你扛着的时候，颠地几乎把刚吃到肚子里的饺子吐出来，你可要做补偿才行呢。”

　　说罢，萧瑟不待鄢尘作出反应，从那一堆情趣用品中拿出一根打磨的光亮的纤细钢丝，直刺入鄢尘四溅出水的欲望中心。

　　“啊——”

　　鄢尘惨叫一声，屁股条件反射的绷紧，又不得缓缓放松回去，“啊┈┈嗯┈┈”

　　鄢尘狠狠地瞪大眼睛，看着玩弄着他的萧瑟，恨得牙根直痒，想着等自己缓过来，必不会轻饶了萧瑟。

　　萧瑟已经看出鄢尘定是痛极了，否则，他的额头上也不会冒出死死冷汗，他的眼神也比刚才清澈许多，因为剧痛，沉迷着的春药的药力也有所退却。

　　萧瑟无视鄢尘危险的警告，仍又俯到他耳边低语：“人妖，你求我好不好？你求我，我就放了你。”

　　萧瑟话说的柔和动听，但手中动作却一直未停！

　　萧瑟虽然想是报复他，但少年心性却没有太刻骨的仇恨，并没想真的废了鄢尘。

　　拜萧瑟还有点不忍之心所赐，刚才刺进鄢尘聆口时并未用多少力气，只将钢丝尖端没了一小部分，现下也只是缓缓地将其余部分插入。

　　钢丝很细，而且打磨的十分光滑，看样子必是经常出入这种狭长的驱道，插进去并不十分困难。

　　但鄢尘实在太过敏感，又加上春药的作用和他本身就是在这欢场里出入许久的人，即使萧瑟的动作已经很是轻柔，他仍是呻吟惨呼不断！

　　等钢丝完全没入后，鄢尘浑身已如刚出水一般，湿淋淋的了。

　　“怎么的，用这种方法玩弄别人的时候，不是觉得挺好的吗，怎么还到自己身上，就一副承受不住的样子，我敢打赌，你一定没少这么玩过李青，呵呵┈┈，李青，那可是原先的上邪老大，你肯定觉得爽吧┈┈”

　　鄢尘根本没有听萧瑟说的是什么，大口的喘息，呻吟着，好容易清澈了的眸子又迷蒙起来，插着钢丝的下身却越发硬挺！

　　“呃┈┈，呵呵，真没想到鄢老板还好着一口，越虐越有感觉，不会是个被虐待狂吧！即使被这样对待还想射！呵呵┈┈，晚辈必须得佩服一下，这点东西哪够鄢老板享受的，不如┈┈再加一点吧！”

　　萧瑟说完，坏坏的拿起一根绳带环上鄢尘的灼热，用力勒紧，打了个死结。

　　鄢尘绝望的哼唧着，浑身痉挛，却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只得任由萧瑟玩弄羞辱着。

　　“鄢老板，你放心好了，小爷我是绝不会上你的，我刚才就说过你了，你老人家这种妖孽，就算白送小爷，小爷我也不稀罕，但看鄢大老板如此享受，小爷我也不扫了您的兴啊，呵呵┈┈”

　　萧瑟说着，拿起那根刚才鄢尘用来恐吓他的按摩棒，未经任何润滑毫不留情的捅进了鄢尘被萧瑟大大打开的后身粉嫩之处。

　　“啊——”

　　鄢尘再也忍受不住，又一次脱口大叫，萧瑟却没有半分收手之意，打开了按钮，调到了一个较高的档位。

　　萧瑟拿起丢在一旁一直没有关掉的ＤＶ，做到了床尾，对着鄢尘饶有兴趣的拍着。

　　被绑的像螃蟹样的鄢尘，因为下体的前后夹击，痛苦的扭动着腰身，带着全身都抽搐颤抖起来。

　　萧瑟这里兴趣盎然地玩弄着鄢尘，另一个隔间里的乔迁和李青却正为他担心着。

　　李青知道鄢尘的手段，生怕鄢尘会把曾经用在他身上的那些用在萧瑟身上，毕竟萧瑟还是个孩子。
　
　　萧瑟如果是李青，或许不只是李青，换成任何一个人，鄢尘一定会有提防之心，谁让萧瑟自身长了一副无害的模样，却偏偏是一条最大的害虫呢！

　　鄢尘就是吃了这个苦头。

　　但李青哪里能想到，一向自信惯了的鄢尘会阴沟里翻船，正被萧瑟折磨得欲死欲活。

　　“把你们鄢老板叫过来！”

　　这句话乔迁今晚已经说得不下十遍了，可三彪和那几个人就像是没有听得到一样，根本不理不睬。

　　乔迁想要硬往里闯，却又闯不出去。

　　就像萧瑟形容的，乔迁的本质就是个文人，一个文人怎么可能有那个本事┈┈，别说是这几个人高马大的人堵在门口，即使是换成萧瑟那样身材的堵着，乔迁也未必能冲的出去。

　　“你别急，鄢尘不会把萧瑟怎么样的，你信我，你们无冤无仇的，鄢尘只是刚才被火着了，所以才┈┈，说到底也是我不好，连累你们了！”

　　李青一向是个不会对外人承认错误的人，他总是清清淡淡的，做什么事都不留痕迹，也从未有任何人住进过他的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才和乔迁认识不到两天，他便觉得像是认识了二十年，或是更久。

　　“没，和你没关系┈┈”

　　乔迁勉强的笑着，事情已经发生了，怪谁的身上也不好，更何况李青也有李青的苦，乔迁是能体谅的，也是怪萧瑟自己，嘴怎么就像管不住似的。

　　“咳咳——”

　　这时，李青突然重重的咳了起来，手紧紧抓在沙发的把手上乔迁想起来医院里的那一幕。

　　“哥，药呢？”

　　乔迁已经感觉到李青是哮喘病发作了，连忙扶住李青，让李青躺在自己怀里，用手顺着李青的前胸，接过李青从衣兜里摸出的药，帮李青用上。

　　“怎么这样呢？”

　　李青的哮喘很严重，不像是一年两年的样子，应该不是鄢尘给虐待出来的，可也没有好好养，所以才会这么频繁的发病的。

　　“得了好久了，肺炎变得！”

　　李青虚弱地喘气，一句话带过了。 
                                                                           
第四十二章 损招

　　鄢尘虽然个子不高，但身材欣常，肌理丰满，腰部曲线平滑，更可贵的是双腿笔直，不但没有一线赘肉，且连一点不该长的肌肉都没有，像锦缎般光滑的皮肤，在情欲的催动下，泛着淡淡的粉光，甚是迷人。

　　萧瑟的兴趣正在高峰，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四点了，那根横行霸道的棒子也在鄢尘的后面狰狞近两个小时了，前面无法发泄，后面又步步紧逼，双重折磨，让鄢尘桃花眼里绽出痛苦的泪花。

　　“哭了？呵呵……，好笑哎，我们的鄢大老板竟然哭了，我敢打赌，你这么弄李青的时候，他一定没哭过，人家能当英雄，你也就当个狗熊，呵呵，知道难受了吧，来，求我，好好求求我……，我就给你解开，让你舒服舒服……”

　　萧瑟从饮水机处接了一纸杯的冰水，重新跳回了水床之上，蹲到鄢尘的身边，笑眯眯地看着鄢尘。

　　“别叫啊，千万别叫，小爷喂你点水喝，呵呵……，也听你求求我……”

　　其实隔着口球就可以给鄢尘倒水的，只是萧瑟还不够那么心狠，看着鄢尘那副难受样子，竟然有一点点心软。

　　萧瑟轻轻地拿下鄢尘嘴上带着的那个大号口球，没想口球刚拿下来，鄢尘的骂声也跟着一起出来了，“Ｘ你……”

　　后面的那个字还没有骂出口呢，萧瑟一把把水杯扣在了鄢尘的嘴上，那水一下子就进入鄢尘的口腔，呛得鄢尘大咳起来，鄢尘的大咳还未来得及缓解，萧瑟一个嘴巴就已经呼上去了。

　　正反手，“啪啪”两下，鄢尘粉白的脸上立刻现了十根指印。

　　“你ＴＭＤ纯属给脸不要脸，小爷我今儿个不废了你，我就不姓萧！”

　　鄢尘的这个举动把萧瑟刚刚平复下去的怒火又一次点燃，萧瑟低吼着，把鄢尘身后的棒棒的档位又推高了一档。

　　“啊--”

　　鄢尘脱口而出的惊叫，却被萧瑟堵在其口的手掌变成了闷哼。

　　萧瑟把那个口球又重新给鄢尘带好，随手又从那堆东西里面掏出两个粉红色的小夹子，一左一右夹在了鄢尘已经挺立欲滴的鲜红小粒上。

　　“唔……”

　　鄢尘痛得皱眉，萧瑟却在想着天亮时如何收手。

　　事情发展到现在，想收手也很难了，他把鄢尘玩成这样，等明天早上鄢尘的手下进来，发现了这些，搞不好……也会连累乔迁的。

　　他自己死活他倒是不想，可他不能让乔迁受了欺负。

　　哎，也不知道那个混蛋张扬什么时候来，不是说爱乔迁吗？那怎么能容忍乔迁在这种混蛋地方多呆一秒呢？

　　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盼着张扬早些过来，最早幻想出的敌人，却在此时又把他幻想成救星了，这可真是可笑之极。

　　这样一想心情更加烦躁，也不管鄢尘现在被他折磨成什么样子，一脚踢到鄢尘的屁股上，骂道：“都ＴＭＤ是你了，要不是你，老子早和我哥过两个人的世界了，还用在这里犯愁，哎，可怎么处理你呢……”

　　萧瑟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这是他受困于某种烦恼问题是的下意识举动，“这ＴＮＮＤ是几层，把你扔下去不知道能不能摔死……，到时候我告诉警察就说你意图强Ｘ我……，嘻嘻……，被我反抗时失去平衡掉下楼的，我不满十八岁，我哥也还算有钱，给我请个知名律师也应该不难，嗯，我猜用不了几年我就能出来，或许都不用坐牢，外面不知有多少人盼着你死呢……”

　　萧瑟的胡言乱语，萧瑟自己都不当真，但是鄢尘却当了真，他真没想到这小小年纪的少年，竟然能想出这么多阴损的招，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你不用怕，纵使你再没有人缘，我也不会让你暴尸于街边的，小爷我就当时做了善事，给那你埋了顺便给你立个碑，碑文我都想好了，就叫一代人妖，绝吧，呵呵……，我真是太聪明了，我太佩服我自己了……”

　　萧瑟完全沉迷于自己的天马行空里，根本没注意鄢尘被他气得眼白都快翻出来了。

　　“咦，那个盒子是什么……”

　　萧瑟转圈扫视的眼睛，本是想为自己谋求逃跑之路的出口，出口没谋到，却从床头的隐蔽之处谋到了以一快递盒子。

　　萧瑟跳下床头，仔细一看，还是国际快递，从日本邮过来的。

　　“好东西？”

　　萧瑟笑眯眯地抱着箱子又跳回了鄢尘的旁边，见鄢尘用惊恐的眼神瞟着箱子，就已经猜到那里面存着……好东西。

　　一层层的包裹用的布拆下去后，里面露出了一个让萧瑟极度兴奋的东西，“天啊……，真是极品！”

　　鄢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什么叫做作茧自缚，这个词现在用来形容他，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那个东西……是他给李青定做回来的，由于某种隐秘的原因，他不能杀了李青，甚至不能让李青死，可李青一次又一次的出逃，算是彻底地惹恼了他，所以……他才想用那个东西来束缚李青。

　　只是鄢尘万没想到，这个中间竟然出现这么大的一个岔子，半路杀出这个让人做梦也猜不到的人。

　　“害怕了，害怕你还弄这么一个东西回来，呀，还是用指纹加密码双重控制的呢，果然是外国货，为客人考虑得够多，小爷喜欢！”

　　萧瑟单手把玩着那个像水晶般剔透，用特殊材质做成的贞洁用具，笑得更加玩味了。

　　“唔唔……”

　　鄢尘极力地挣扎，妄图想逃离萧瑟再次抚在他身后的手，“鄢大老板，你最好配合一点噢，否则弄残了……，可就不好玩了，男人三条腿，你可以让那两条腿废了，但你要是让中间这条腿废了……，可就终生无性福可言了！”

　　萧瑟笑得更加恶趣味，他的手指在鄢尘的身上轻重适宜地划过，时而摁一下，时而掐一下，直到鄢尘的眼里闪出的晶莹，快要汇成水滴下来了，萧瑟才停了下来。

　　“这东西怎么穿啊，小爷先研究一下啊，呵呵，还有遥控器，全球跟踪，哈哈……，这次有得玩了！”

　　萧瑟笑得差一点得意忘形，他连忙捂住嘴，他知道他不能笑得太招摇，否则门口那两个大块头会听到，让他们发现他正在玩弄他们的老板，可就不好玩了。

　　萧瑟翻了半天，终于弄明白了说明书里的意思，等他弄懂这东西的时候，他也知道怎么制住鄢尘，让他不报复了。

　　--虽然这招可能是个损招，但以现在非常时期来论，不管什么招，只要能达到效果，就是好招了。

　　“这ＤＶ里的小带子，我先拿出来，呵呵，再把鄢大老板屁股紧夹着的伴侣也拿出来，用这小带子替吧，呵呵……”

　　鄢尘奋力地游动屁股，不让萧瑟的想法得逞，萧瑟最没有耐心了，见鄢尘反抗，也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一拳揍到了鄢尘的小腹上，疼得鄢尘剧烈地扭动一下，泪水终于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喂……喂……，你怎么哭了……，别，我不是有意让你哭的……，真的……”

　　萧瑟见鄢尘哭了，一时有点手足无措，扔下了那个小带子，抬起手抹掉了鄢尘眼角处的泪水。

　　萧瑟什么都不在乎，却惟独看不得男人流泪，似乎这泪水可以柔软他心里的某处坚冰似的。

　　“别哭了，小爷让你爽一爽还不行吗？”

　　萧瑟说着解开了束缚在鄢尘昂扬上的蝴蝶结，把那根插进深处的钢丝温柔而缓慢地抽了出来，随后，又从那堆情趣用品里，挑了一瓶水性润滑剂倒在自己手心里一些，轻抚上鄢尘倍受折磨的第三条腿。

　　对于鄢尘来讲，萧瑟手上的技术肯定是不好的，却难得不急不慢的手劲恰当，即使刚才受了点伤，在这样的轻抚里，竟也没有太痛了。

　　鄢尘微皱着眉头，享受着萧瑟上下的套弄，胸腹一起一伏，口腔里溢出了断续的“嗯、呀”声。

　　“啊……啊……”

　　突然，刚才还是好好的鄢尘大叫起来，刚闭上的眼睛又一次睁开，露出极痛的神色。

　　“怎么了，碰疼你了？”

　　萧瑟刚才那一下子是力度掌握得不够好，谁让鄢尘自己那里不争气，这么伺候都不见抬头的痕迹，可能是刚才受的罪太多了，现在露初报复的意思，对萧瑟的手很不配合。

　　鄢尘不说话，他以为萧瑟是故意整他的，把头偏了过去。

　　“哎，管不了那么多了，天快亮了！”

　　萧瑟说完，竟也不再去想鄢尘的神色代表何意，俯下了身子，把那处半僵不软的肉棒含在了嘴里。

　　“呃……”

　　鄢尘怎么也没想到萧瑟竟然会做出这种动作，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吗？又怎么会想着让自己……舒服呢？

　　呵，他完全可以借着这机会狠狠地整自己一顿，就像他说的那样，把自己扔下楼……

　　是的，就如萧瑟所说，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他死呢？掉下去摔死，没准真不会有人给他收尸，这样不正合萧瑟的意吗？怎么现在却……

　　春药的药力渐渐退却后的鄢尘，思想也越来越清晰，却终于没有抵挡住萧瑟收口并用的温暖，在萧瑟的手里达到了巅峰。

　　“嘻……，舒服了？现在好好配合我啊，我只是给你带上，等我和我哥安全了，我就给你拿下来，你堂堂上邪的鄢大老板，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一晚里发生的事情吧，也不想让别人替你去开那么漂亮的节制用具吧。”

　　萧瑟一边说着一边把DV带放到了鄢尘的会阴中间，然后才把那个节制用具帮鄢尘带好。

　　那小东西很绝，前后都有小洞，不耽误平时的日常生活，但想过更快乐的生活则必须由密码和输入这个密码的主人的指纹才行。

　　“呵呵……，乖，这样就好了，呵呵，我是真不想把你扔下去，妖是妖了点，狐也狐了点，不过，大体上还算是个美人，还是活着吧，死了可惜！”

　　萧瑟笑到后面也越来越发痞了，把那个比子弹大不了多少的遥控器，栓在自己脖子上带着的那根银链子上。 
第四十三章 斗嘴

　　天色渐亮，时钟上显示已经凌晨五点多了。萧瑟也终于把那件精美的节制器套在了鄢尘的身上。

　　“唔！”

　　鄢尘难奈地发出一声呻吟，疲惫地眼神看向了萧瑟。

　　这一晚上，可真是销魂啊，半条老命都快被这个小孩子给折磨掉了。

　　当那道密码锁锁好后，这个节制具也算是彻底完成了，鄢尘要是想要自己取下来，除非他自愿腰斩，否则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那透明的东西牢牢地套在了鄢尘的腰间和臀部，把鄢尘的下体紧紧包裹在里面，也许是萧瑟用的卡位有些小，鄢尘被勒得很不舒服，没有被松开的四肢不停扭动着。

　　“现在听我讲，我会把你的手脚松开，但是你要听我的话，别忘了这个东西自带的功能，我绝对可以让你在还没有近到我的身体之前，按动遥控器的，如果你想让你的手下抓我，那也请随意，小爷别的不敢保证，就敢保证一点，嘴够严，我想江姐在世都得佩服我的铁齿铜牙，呵呵……，不信你大可试试，别妄图用什么刑讯逼问我密码，万一把我折磨失忆，你这一辈子都得带着它了！”

　　萧瑟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绑在鄢尘手脚上的绳子，由于绑得时间太长，即使绳子被松开了，鄢尘还维持着那个姿势，难受得一动也不能动。

　　“帮帮我！”

　　口球被萧瑟从鄢尘的嘴里拿下来的时候，鄢尘说得第一句话有点让萧瑟出乎意料。

　　这家伙是不是大脑秀逗了，竟然向他这个折磨自己的家伙请求帮助，呵，有意思，该不会是什么阴谋诡计吧！

　　萧瑟暗留着心眼，小心提防着，蹲到鄢尘的身边，看着鄢尘半眯着桃花眼的样子，突然有一种异样感撩上心间。

　　别说，这混蛋现在这么看，还挺入眼的，脸颊微红，本就比别人红艳的嘴唇像是鲜嫩欲滴，透着一种被人摧残过后的柔弱美。

　　“是不是手脚疼啊，绑得时间长了不过血，揉一揉就好了！”

　　萧瑟说着由蹲姿变成了坐姿，坐到了鄢尘的身边，抓着鄢尘的手脚有规律地按摩起来。

　　“你不怕我杀了你？”

　　鄢尘看着那个给自己揉着脚腕的少年，问着。

　　“怕，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损招，呵呵……，不过这也得看鄢老板配合不配合，鄢老板要是不配合，我就算有诸葛亮的计谋，也敌不过你手下势力众多啊！”

　　萧瑟半开玩笑的话，让鄢尘哭笑不得。

　　这少年太鬼头，年龄才这么小，就知道油嘴滑舌、拿玩人不当回事了，这要是长大成人了，得祸害多少人啊！

　　“萧瑟，你跟着我干吧！”

　　鄢尘这句话说得萧瑟一愣，“鄢大老板，你不会真的是被虐狂吧，靠，我可不是虐待狂，我可没那个兴趣总给你玩这些！”

　　“我说的是真的！”

　　已经有所缓转的鄢尘，动了动脖子，在萧瑟的帮助下，侧转过身去，把柔美诱人线条，显得更加起伏延绵了。

　　“不干，我哥说过等几天给我找家学校，还要送我去念大学呢！”

　　TMD，上学时他最讨厌的事，现在还得用这个当说辞，人啊，真是矛盾的动物。

　　“你……能愿意上学？”

　　鄢尘对萧瑟说的话持绝对怀疑的态度，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按他以往的性格，萧瑟如此对他，他若是有反手之力时，一定会加倍偿还到萧瑟身上的。

　　可为什么……现在他却没有着急想着报复之事，反倒想要极力把萧瑟留在身边呢？难道是想留在身边再报复吗？鄢尘又一次的苦笑，他自己越来越琢磨不透他自己了。

　　“靠，我为什么不愿意？”

　　萧瑟狠狠地瞪了鄢尘一眼。

　　“看着不像！”

　　鄢尘讪然一笑，无论从哪点上来看，萧瑟都与学校无缘。

　　“呵，你看我像什么我就是什么啊，没准小爷哪天也能弄个学士帽子扣脑袋上呢！”

　　萧瑟对于鄢尘的讪笑，回以不屑的态度。

　　“既然不想跟着我干，那我就对不起了！”

　　鄢尘这个时候已经缓的差不多了，他努力地窜起，以一个鱼扑的姿势冲向了萧瑟。

　　萧瑟见他反身向自己扑来，并没有躲，任由鄢尘的双手掐在自己的脖颈上，只是笑着。

　　“有本事杀了我，掐死我啊，我说过小爷别的本事都不怎么地，就是嘴够严。”

　　被鄢尘紧紧地卡着，萧瑟的呼吸尚有困难，却挣扎着说出这些话来，虽然脸色因呼吸困难鳖成了猪肝色，但漆黑的眼眸里依然是那种痞痞的毫无畏惧的眼神，令鄢尘觉得很无力。

　　“我下面带着这个很不舒服，你也知道我靠下面这个吃饭的，给我打开！我不会把你怎么地的！”

　　鄢尘毫无办法，松开了卡着萧瑟脖颈的手，萧瑟也不去看鄢尘，重重地咳了几声，“咳……，咳……，你以为小爷我傻啊，你TMD一辈子带着吧，小爷失忆了！”

　　“你……”

　　鄢尘再一次想拎起萧瑟的脖领子时，却听到门口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鄢哥，那个……张总来了！”

　　“知……知道了！你们先带张总去乔先生那里！”

　　鄢尘心有不甘地放下了正要向萧瑟伸去的手，疲惫地躺在了水床上。

　　对于刚才还想着是“救星”的人的到来，萧瑟并不开心，张扬来了，也就意味着乔迁要被张扬带走。

　　当然乔迁是不会丢下他不管的，可一想到张扬要对乔迁……，萧瑟的心里就分外不爽。

　　“喂，你不去陪着吗？凭什么让你的手下带他去啊？”

　　“我累！”

　　萧瑟那点小心计鄢尘能不知道吗？鄢尘报复似的回了他一记白眼说：“帮我穿衣服！”

　　鄢尘身上的衣服早被萧瑟在最开始玩弄时扒得一干二净了，可怜那条质地上好的小内裤也因萧瑟缺乏耐性而被剪得支离破碎。

　　“为什么要我帮你穿？我又不是你的手下！”

　　萧瑟反唇相驳，抬手揉了揉自己脖颈处被鄢尘掐得青紫的痕迹，狠狠地瞪了鄢尘一眼。

　　“我手下哪有胆子玩我的私处了，你玩了……你就要负责啊！”

　　鄢尘说这话时，目光暧昧，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妩媚，让萧瑟觉得浑身直麻，顿时起一层鸡皮疙瘩，顿时从心里骂上一句，“TMD,死人妖！”

　　“我……，玩你的人不一定有多少个人呢？凭什么让我负责？”

　　萧瑟的话显得很尖刻，不留情面，就是经过千翻经验的鄢尘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白了又白，长睫低垂，盖住了眼眸，不再说话。

　　“好了，好了，小爷服你了，行了吧？给你穿！”

　　萧瑟最见不得哪个男人在他面前摆那副受委屈的样子了，想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可能是有点过分，便主动地讨好起鄢尘来。

　　“不用你管，边去！”

　　萧瑟的手伸到鄢尘的手腕处，刚要拉鄢尘时，却让鄢尘一甩手打开了，鄢尘看向萧瑟的眼睛竟有些发红。

　　“喂，挺大个爷们，你水做的啊？”萧瑟搞不懂为什么鄢尘又生气了，还要哭，他堂堂一个上邪老大不会这么小肚鸡肠，连那么一句话也记恨在心吧！

　　“总之不用你管！”

　　鄢尘说着勉强用四肢撑起身体，踉跄着向床下爬去。

　　这一夜的折腾，他已经筋疲力尽，又加上刚才反击萧瑟那一下他已经把余力全用上去了，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喂，你堂堂上邪的当家的就用这种狗爬姿势出去会客啊，也不嫌丢脸！”

　　萧瑟虽然觉得鄢尘的脾气发的可笑，却也不想和他争执了，快走了几步跳下床，先鄢尘跌下床之前接住了他。

　　“靠，你该减肥了，刚才玩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重？”

　　鄢尘从床上跌下来时，正好压到从下面准备托住他的萧瑟身上。

　　在准备接鄢尘之前，萧瑟是没有做肉垫的心理准备的，他以为他能托得住鄢尘，可他忘了他自身的能力加上那只还在养伤中的手……，着实地享受着了自不量力的后果。

　　“现在好身材的男人不多了，都是像猴一样的，我当然要保持！”

　　鄢尘压在萧瑟身上，唇角勾出一抹淡淡地暗藏欣慰地笑。

　　“你说谁是猴？”

　　萧瑟一个翻身把鄢尘甩了下去。

　　身体触地，鄢尘没觉得痛，因为地上铺着的地铺是纯波丝的手工制品，很软，就算从床上跌下来，也不会觉得太痛，可相对这个地毯，鄢尘更喜欢跌在萧瑟的身上。

　　“你呀，压到你的身上都嫌硌的！”

　　鄢尘玩味地笑着，看着萧瑟的眼眸里泛着一种萧瑟所读不懂的光。

　　“喂，你那么看着我做什么？”

　　萧瑟受不了鄢尘看他的目光，连忙翻身起来，“喂，人妖，你的衣服都放在哪里啊？”

　　“你不是很愿意从这里翻来翻去吗？那你就翻吧！”

　　鄢尘趴在地上，用手腕托着下颌，还是那么饶有趣味地看着萧瑟。

　　“你不着急吗？你想让外面的人等你吗？”

　　萧瑟真是搞不懂，他和鄢尘经过昨晚，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是鄢尘疯了，还是他……神经锈到了。

　　“无所谓，张总着急见得又不是我，他要见的是乔迁，呵呵……”

　　鄢尘扭了一下两条细长紧致的腿，向萧瑟摆了个暧昧的姿势。

　　“靠，少TMD诱惑我，你要是不怕下面受苦，我无所谓！”

　　听鄢尘提到乔迁，想着现在张扬和乔迁也可能已经见到了，萧瑟的心里就不舒服。

　　萧瑟说完把指移到了脖子上挂着的类似子弹似的遥控器上。

　　“呃，别啊……，开个玩笑而已！”

　　对于下身穿着的东西，鄢尘了如指掌，那是他订回来的，那个东西如果没有萧瑟提供密码，用输入的指纹打开，那它将会一辈子带在身上，任谁也打不开，而里面的暗藏玄机，无疑也会折磨得他痛苦不堪的。

　　这种霸道的制裁性物品，本来是用来管制李青的，现在可好，自己竟带上了，真是可笑。

　　最最主要的是，他可不想亲自试试其效果，所以，他乖乖地冲着萧瑟举手赞做投降，其优雅的姿势完全没有屈服的丑态买到像是一只妩媚说完猫。

　　“靠，你想穿哪件啊，你又不是女人，怎么那么多衣服……，眼花缭乱的，真BT！”

　　鄢尘的衣橱真好找，整整一面墙都是，拉开那大大的试衣镜装饰成的镜墙，里面的衣服比专卖店的数量还要多呢！

　　“看你的眼光，你想让我穿成什么样的，就拿哪件好了！”

　　鄢尘无所谓地摆摆手，一副任君采撷的悠闲。

　　“你……”

　　萧瑟懒得理他，随手从里面拿出一条仔裤，刚拿到手一回头就注意到了鄢尘的下体，想着那里已经被那东西箍着了，如果再穿仔裤，会不会……

　　这样一想，萧瑟把拿到手的仔裤又扔了回去，顺手套出一条休闲版黑色棉布裤子，拿出一件淡绿色的长袖衬衫。

　　“真难看！”

　　萧瑟给鄢尘看时，鄢尘皱着眉下了这个结论，“会影响我一世英名的！”

　　“谁管你，就你还英名，不遗臭万年你就算是捡着！”

　　萧瑟才不理会鄢尘下的是什么结论了，他才没那个心情再给鄢尘找一次呢，扶着鄢尘给鄢尘套了起来。

　　“我要是遗臭万年了，也得拉上你啊！”

　　鄢尘也不生气，逗弄着萧瑟。

　　“你……，不和你说了，快点，我要见我哥！”

　　萧瑟一把拖起还在地上打赖的鄢尘，鄢尘也就这这一下子，故意跌进萧瑟的怀里。

　　“滚远点，身上一股味……，挺大个男人还往衣服上薰香水！”

　　萧瑟皱眉，想推开鄢尘，可鄢尘却死死地粘在萧瑟的身上，伸手去拉，门扶手了。

第四十四章 内情

　　就如鄢尘所说，除了乔迁，张扬根本不想见任何人，所以有没有鄢尘相陪，张扬都不会在乎的。

　　鄢尘是个聪明人，他明白就算他想给张扬打进步，以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从中渔利，现在也不是好时机。

　　他要做的，已经完成了，他只要把乔迁送到张扬的面前，其他的自然水到渠成，至于找情补短的事，以后什么时候都可以了。

　　张扬在鄢尘手下的指领下，来到了乔迁和李青所处的隔间。

　　张扬见到门口那副阵势，心内并没有熄下去的火又一次腾是的点燃。

　　“你们鄢老板就是这么待客的吗？我不是跟他说了吗？乔迁是我的人，他有什么不满找我好了，何苦吓我的人。”

　　张扬一声低吼，吓退了门口堵着的三彪以及那三四个打手，转眼间，门口处恢复了前所未有的清净。

　　正从内室里照顾李青的乔迁，听到了张扬的声音，紧张得手一抖，给李青倒的水差点洒到床上。

　　张扬来了，为什么张扬每一次来，他的心都会忍不住地剧烈跳动呢？撕心裂肺的痛或多或少总是有那么一点会提前表现出来，唉，果真是一场孽债啊！

　　乔迁脸色的微变，床上躺着的李青不动声色地全部捕捉到了，他勉强地说：“快去看看吧！”

　　刚才犯的那次病，让李青的脸现在还白着，唇无血色，见着淡淡的青紫。

　　“嗯！”

　　乔迁点头，把水杯放到了床头的小柜子，转身出了内室去了门口。

　　见到张扬的那一刻，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努了一会儿嘴才说出这么一句，“你来了？”

　　乔迁低垂下眼眸，不敢去看张扬，纤长的十指在身前紧紧地纠缠着。

　　“嗯，不想见我吗？”

　　张扬深吸一口气，漆黑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乔迁。

　　乔迁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样，想吗？如果想怎么还会偷偷溜掉，单方面地中断信息，不想吗？如果不想为什么见到后，心还会奇怪的抽搐。

　　张扬见不得乔迁如此沉默，没再说什么，一把把乔迁揽在怀里，双手围成一个圈，越缩越紧地把乔迁箍在自己怀里。

　　“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张扬的头偎在乔迁的耳边，低语呢喃，呼出的热气像是长了齿，咬在了乔迁的颈间，火辣辣地痛。

　　“张扬，对不起！”

　　乔迁无力的答话，让张扬很不满，张扬亲眼目睹了自己父亲丢下的那盘带子里乔迁所表现出的模样，可不是这副样子的啊！

　　难道在乔迁的心中，他真的不如哥哥吗？无论多努力也只是哥哥的一个替身吗？

　　张扬无奈地苦笑，“乔迁，你爱我吗？在你心里，我是什么？”

　　张扬的问题，乔迁许久没有回答，眼眸又一次地低垂，长长的睫毛覆盖出一片阴沉的暗影。

　　张扬松开了一只还在乔迁身上的手臂，慢慢抬起手指托到了乔迁的下颌上，把乔迁的脸抬起，“看着我，回答我！”

　　“张扬……”

　　乔迁黑眸渐渐迷蒙，“别逼我！”

　　“我哪里舍得逼你！”张扬的话说完，头往下低，就要对上乔迁柔软的唇。

　　乔迁刚想扭过头，躲开，却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后面一声短喊，“哥！”

　　“萧瑟！”

　　乔迁听到张扬身后的声音，用力地推开了张扬，向张扬的身后望去。

　　这一晚上的担心，足可以顶替住张扬到来的那份尴尬，乔迁太担心萧瑟了，生怕这孩子昨晚上被鄢尘欺负，本就是个身心都受过伤的少年，哪里经得住鄢尘那种人的……折磨呢！

　　“哥，你在干嘛，我昨晚上差点让那个混蛋欺负死，你看，你看……，你都不管我……”

　　借着张扬和萧瑟错愕的空隙，萧瑟一下子扑进了乔迁的怀里，把张扬不留痕迹地挤出。

　　然后，萧瑟迅速装腔作势地哭了出来，还指着脸上和手术某处某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伤疤给乔迁看，弄得紧跟着萧瑟身后到来的鄢尘差一点气背过气去。

　　从鄢尘他们昨晚所处的隔间到乔迁他们这间隔间，不过几米远，鄢尘硬赖在萧瑟身上，几乎是依着萧瑟过来的，这幅情景令跟在鄢尘身后的手下，看得目瞪口呆。

　　几米的路上，萧瑟一直骂骂咧咧的，鄢尘也不发火，眯长了眼睛笑着听，本来协调得挺好，眼看着要走到目的地了，萧瑟一眼瞥到张扬搂着乔迁且要亲吻乔迁的那一幕，也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气，一下子就把搭在身上的鄢尘推开，飞奔过去，做了这场让鄢尘惊叹的戏。

　　“鄢尘，他还是个孩子，是说了几句对你不恭敬的话，可你也不能这样对他啊，而且他的伤还没有好！”

　　见萧瑟受了委屈，乔迁哪里肯让，拉着萧瑟就要找鄢尘讨说法。

　　鄢尘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做不白之冤，他要是真欺负到了那个小鬼，他也认了，可现在……，好像是他受欺负了吧，这萧瑟恶人先告状的迅速度实在太可怕了，戏也做得太好了，这可绝不是一两次就能积累出的经验啊！

　　“乔先生，我要不要现在就脱下来让你验伤啊，看一看是他伤得多，还是我伤得多啊？”

　　鄢尘刚要解开衬衫上的扣子，手指才触到扣子上面，一旁的张扬就给他摁住了。

　　“脱衣服就不用了吧，鄢老板的身体还是留给那些有意欣赏的人欣赏吧！”

　　张扬不动声色地阻止着，除了他自己的身体，张扬不允许乔迁的眼里再容下任何一个男人的身体。

　　张扬制止住鄢尘的同时，目光也落在了突然闯进他和乔迁之间的萧瑟身上。

　　张扬此来本来还带着那么一股对乔迁暗自和他人‘私奔’的恼怒，可当他看到和乔迁一起私奔的伙伴儿是萧瑟这么一个发育未完成的少年时，心里的那点怒火竟随之消失了。

　　张扬了解乔迁，乔迁是不会喜欢上一个年少的孩子的，那么，这真的就是乔迁的弟弟了，或是乔迁想要一个弟弟。

　　乔家乱套的关系，他不想去管，只要乔迁心里没有这个人，他便可以容忍萧瑟的存在了。

　　“张总……，不用说，你也不信我！”

　　鄢尘看到张扬的表情就已经明白他脱不脱这件衬衫都没有什么用了，这屋子里……连他的下属在内，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他的话的。

　　“鄢老板，什么话可信什么事有理，我活了三十几岁，还是有一定分辨能力的！”

　　深一点的话，张扬没有再说，只是问了乔迁一句，“仔细看看他有没有事？”

　　这句的暗语就是如果有事，他不会就此放过的。

　　“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伤，不劳大哥担心了！”

　　萧瑟变脸的速度之快，让一干人等为之汗颜，刚才还哭的感天动地，现在……含着泪花羞涩地回头望着张扬笑了。

　　萧瑟管张扬叫的那声‘大哥’很得张扬的欢心，按照萧瑟是乔迁的弟弟这一边来论，萧瑟是应该管他叫‘大哥’的。

　　也因此萧瑟在张扬的心里，其形象马上步入一个新的阶段。

　　“哥，李青呢？”

　　萧瑟摸了一把脸上干挤出来的泪水，问道。

　　“在里面！”

　　乔迁指了指内室，萧瑟点了点头，“大哥找你有事吧，我进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萧瑟是聪明的，他之所以问李青，是因为他明知道李青是在内间，他之所以说找李青，就是想留在这间屋子里，听一听张扬和乔迁都会谈些什么。

　　如果他此时不以退一步的方法留在内室，一会儿他将会被张扬请出这间隔间，张扬和乔迁小别胜新欢，怎么会留别人在旁边看热闹呢！

　　萧瑟尚懂要知趣地退进内室并关上了门，鄢尘和那一干人等又怎么可能不明事理呢。

　　“张总，你们先聊，我有事就不奉陪了，午饭我尽地主之谊，还请张总赏脸！”

　　“好的，谢谢鄢老板！”

　　张扬点头应承，他此来还真有事要和鄢尘商量，F市里，他也是有一定投资的。

　　鄢尘淡笑，向那个关着门的内间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才带着手下退出了隔间。

　　等人都走了，这隔间之内也就只剩乔迁和张扬两个人了，空气也变得异常清净了。

　　“我本来是听到消息就准备过来的，但出了一点小意外！”

　　张扬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了沙发上，他极力克制着自己，他想要好好的和乔迁谈一谈，毕竟他是爱乔迁的。

　　“噢，没什么事吧？”

　　乔迁倒了一杯水，放到了张扬座位前的玻璃桌上，他自己坐到了张扬的对面。

　　“当然是有事，乔迁，我父亲来了，你应该见过他吧！”

　　张扬的问话让乔迁一惊，他愣然的看向了张扬，似乎明白了什么，苦涩一笑，“你都知道了？”

　　有些东西是瞒不住的，那三年时间的隐藏也算是他的一种成功了。

　　“那一切都是真的了！”

　　这一句，张扬问的很不甘心，可却又毫无办法。

　　“是！”

　　无论张扬多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乔迁还是点下这个头，因为那就是真的。

　　“啪”

　　在乔迁毫无预警的情况下，也是张扬自己都没有心理准备的前提下，自己的那一巴掌还是打在了乔迁的脸上。

　　明明是想好好谈一谈，为什么看到乔迁点头承认了，心里的那股怨火还是没有压住，窜了上来呢，而乔迁明明感觉到了掌风的袭来，却没有躲，任由自己的那巴掌打在脸上，想让自己心疼吗？

　　“乔迁——”

　　张扬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份了，冲过去扳住乔迁的肩时，乔迁的泪水已经流了下来。

　　里间正偷听着的萧瑟当然也听到了这一巴掌，他刚想冲出去，却被身后站着的李青给摁住了。

　　“别去！”

　　“他在打我哥！”

　　萧瑟的眼睛都红了，早知道张扬会动手打乔迁，他刚才怎么也不会做那场戏的，他就应该严严实实地陪在乔迁的身边。

　　“他不是真想打的，我看过情场这么多年，谁是真的情动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李青透过那条被萧瑟偷偷打开的门缝，望向了门外，张扬的那一巴掌，绝对是无意的，张扬也是真的心痛了，才会有那么一个动作的。

　　“张抑就那么好吗？他要是活着，你是不是还要去找他，是不是？”

　　张扬抱着乔迁的肩，怒吼地追问着。

　　“张抑……，他还活着吗？”

　　乔迁听说张抑的名字时，整个人都变了，像是逢春的花朵儿，一下子就艳了。

　　“乔迁，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你为什么只记得住他的好，而根本当我不存在，我们……我们也有三年啊！”

　　张扬的身体像是虚脱了一般，慢慢滑下，整个人跪在了地上，手也从紧抱着乔迁肩膀的地方滑到了乔迁的双膝。

　　“张扬，你哪里都好，但你不是张抑，是我的错，是我太自私了，我不应该找上你，我明知你不是张抑，我还要找上你，你恨我吧！”

　　乔迁抬起的脸，早已经是泪流满面，连五官都在瞬间模糊了。

　　“乔迁……，让我恨你，比让我去死还难，……，不如，你杀了我啊，乔迁，你知道吗？你一句让我恨你，绝我一生幸福！”

　　张扬的手狠狠的捶着地板，整个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们说得是什么啊，张抑又是谁啊？不是叫张扬吗？”

　　萧瑟挠头看向身后的李青，“喂，你经的多，帮我分析一下啊？”

　　“具体内情猜不大透，应该是兄弟关系吧，你哥应该是喜欢哥哥的，但是哥哥因为某种原因出了事，现在见不到了，你哥因为怀念哥哥才找的弟弟。”

　　李青一语道破，萧瑟恍然大悟，拍了拍李青的肩膀，“果然厉害，比鄢尘强多了，你怎么能让他撬了位置呢，我真是搞不懂！”

　　“这世界上你搞不懂的事情多着呢，你也不需要搞懂，呵呵……”

　　李青笑了笑，指了指内室的四周说：“至少有三个摄像头对着我们，但……至少有四个摄像头对着外面那两个人，鄢尘就是有这个嗜好！”

　　“TMD，这个BT，早知道他喜欢这个，我昨晚就应该搞废了他！”

　　知道被人监视，萧瑟骂了一句，随即挑起了中指，冲着屋角上处的地方狠狠地摆了一下。

　　透过监视器，正看着的人……，忍不住咧嘴笑了，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字数：4128     打手：雪冰封了心

第四十五章 灿烂

　　这世界上，有许多人，有许多事，你以为已经固定了，却不曾想，就会有那么一次，在你放手，一转身的一刹那，有的事情、有些人，就完全改变了。

　　太阳落下去，它还会重新升起，可在它重新升起以前，有些人，就从此和你永远分开了。

　　比如张抑和乔迁，比如乔迁和张扬。

　　或许只是对的时间，遇上了不对的人，而不对的时间里，偏偏又遇上了对的人，人生就是这么的矛盾，谁也解释不清。

　　乔迁和张扬相对而坐，乔迁迷茫地望着前处，他的前处是张扬，可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张扬的身上。

　　张扬呢？他眼里的泪水还是清楚可见的，他有多久没有哭过了，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上一次落泪是为什么,又是在哪年哪月里了，总之很远很远。

　　因为以后不会再哭，却没有想到这世间果然没有什么是绝对的，碰到让你伤心的人，泪水还是会忍不住的。

　　“乔迁，我们怎么办？”

　　总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这件事情必须是要解决的，而且，让他放手也绝对不可能。

　　“我们……都静一静吧！”

　　这或许是乔迁带着萧瑟离开的潜意识原因，他就是想找一个陌生的地方，过一段安静的生活，人生活过的三十年里，他从来没有仔细地想清楚过去的每一天每一件事，是应该抽出点时间想一想了。

　　“静？你可以静，我能静得下来吗？”

　　张扬愤然的嗓音变得暗哑，透着丝许的无力，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连看乔迁的眼神都变得干涩，明明是刚哭过的眼睛，却有这样的目光，铁石心肠看见了也会为之动容吧！

　　“张扬，你别这样！”

　　和张扬在一起，明显感觉压力过重，也许是这张与张抑相同的脸造成的吧，看着……就会觉得恍然哀伤，也就用不上力气去爱了。

　　“乔迁，你想让我怎么样，就和我走，好不好？我们回去，我会好好待你，会好好爱你，再也不像以前那么粗暴了，好不好？”

　　张扬想起了以前，从前待乔迁或许太专横粗暴了，可是……那也是因为他太想抓住乔迁，不想让乔迁离开啊！

　　难道乔迁一点不明白他的心吗？他是……真的很爱很爱啊！

　　“对不起……”

　　乔迁的话还没有说完，张扬腾的一下子掀翻了桌子，站了起来，怒吼道：“别和我说对不起，全天下人都可以对不起我，就你不行，因为你是乔迁！”

　　张扬的话，让乔迁痛苦不堪，早知道如此，当初又何苦有了那自私的念头，现在害得两个人都……无力承担。

　　“张扬，我是不回去了，我要带着萧瑟在F市生活。”

　　是到了当机立断的时候，再这样拖拉下去对谁也不好。

　　乔迁说完这话后，躲在内室的萧瑟兴奋地差一点跳起来，那声“好”却已经脱口而出了。

　　幸好叫的声音不大，外面精神高度集中的两个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但站在萧瑟身后的李青却已经忍不住地摇头了。

　　“萧瑟，你信我的，不要爱上乔迁，他是不会爱你的，你比张扬还没希望！”

　　李青淡淡的话语听到萧瑟的耳里，犹如雷击，萧瑟猛地回头，看向了李青，气呼呼地问：“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我哥！”

　　“信不信由你，我是为了你好！”

　　李青也知道萧瑟现在和张扬一样，都属于执迷不悟的阶段，感情这种东西，不害怕爱得感天动地，就怕爱的神魂颠倒，分不出个之乎所以。

　　“别……别你还是别为了我好了，那个……鄢尘是不是你的相好的，就算现在不是了，曾经是不是？”

　　门外的情景，萧瑟也看不下去了，他拉着李青去了床边，扶着李青躺在了床上，摸了摸李青的手臂，撇了撇嘴说：“你也太瘦了，是不是鄢尘虐待你啊？怎么说也是自己曾经的老板，这又何苦的呢？”

　　萧瑟说完，也爬上了床，躺在了另一侧，眼睛却还是盯在那条门缝上，心里忐忑不安着。

　　“萧瑟，如果我能倒回到你的年龄，有些事情，我是不会再做了！”

　　李青的话，萧瑟当然听不懂，他还年少，他当然不能理解李青此时的语气含着多少的酸楚。

　　“不明白了，我不想以后的事，我只想现在，我要我哥一直陪着我！”

　　萧瑟晃了晃翘起的脚，隐隐听到外面又有了动作，他连忙从床上跳了下去，直扑了门缝。

　　外面，张扬正对着乔迁撕撕扯扯，萧瑟虽然处在孩子的年龄，但是心灵早已经不是了，那种动作代表着什么，他还是一眼就懂。

　　萧瑟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拉开了门，冲向了张扬，他愤力的拉开张扬，想要把乔迁护在身后。

　　张扬的身体比他高出两个头，怎么可能是他想拉就能拉开的，效果虽然没有想象中的好，但总算是被萧瑟撕扯出一条缝子来。

　　“你想干什么？”

　　只现在的时刻来看，张扬的心情是绝望而又岩浆滚动的，谁要是敢来碰拉他，他一定会让那个人好看的，所以，当他看到拉他的那个人是萧瑟时，他的火就往上撞了。

　　“张扬，他……”

　　乔迁是了解张扬的，萧瑟这样地把张扬拉开，只能更加激怒张扬，乔迁急忙要解释，却听到萧瑟抢在他之前说：“我……，你刚才还要说对我哥好呢，怎么现在就粗暴上了！”

　　说不怕，那是假的，好在萧瑟是可以压抑得住的，他眨着貌似单纯的黑眼睛瞪着张扬，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一个更好的理由。

　　萧瑟抬起手指了指房屋的死角顶，弯起嘴角，勾出一抹浅笑，“大哥，我是为了你好，这有监视器，你和我哥……”

　　萧瑟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惹恼了张扬，当然，也彻底地转移了矛盾的指向。

　　张扬不是李青，也不是乔迁，他更不是萧瑟，他可一点容忍性都没有。

　　张扬自小就是少爷，大财团的顺位继承人，虽然在家里的地位一直不如双胞胎的哥哥张抑，但好在哥哥是个怪胎，总也不回家，这也让他并没太觉得失落。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怎么能容忍被人窥视的感觉，哪怕是在他人的宅院里，这种事情他也不会允许发生的。

　　张扬拿起饮水机旁的一个玻璃杯，冲着墙顶处的隐密部位打去……

　　隔间不远处的小小监视室里，立刻传来了一台监视屏幕爆裂的声音。

　　“鄢哥，他……也太嚣张了吧，这是上邪！”

　　站在鄢尘身后的三彪，不愤地说道。

　　“你记住人要是嚣张总要有嚣张的资本，人要是打击也要有打击的资本，暂时，我们还没有，所以，这个委屈就得认！”

　　相对于三彪的愤然，鄢尘表现出来的神色倒是很平静，他早就知道那个小鬼会出卖他的，因为正对着屏幕上，那小鬼笑得正是灿烂。 　
第四十六章 配角

　　做为陪罪，鄢尘把午宴安排在F市最好的宾馆，这不只是做地主之谊这么简单的事，他是想要和张扬摊在桌面上谈生意。

　　“人妖，我不是说你什么，你就算穿上龙袍，基本也不像太子！”

　　鄢尘为了这次正餐，也特意换了一身比较正统的西装，用质感滑腻的光泽布料与天鹅绒的拼接而成的西装款式，尽显华美洗练，把鄢尘妖媚有余、清雅不足的弊病全部遮挡下去，端出一个俊朗男子的风华无限。

　　“是吗？小鬼，你太没有品位了，人家都说我穿上这身衣服，蛮带派的！”

　　鄢尘好心情地和萧瑟逗弄着，并不是鄢尘在如此正宴上，还能玩心大起，主要因为这宴会上的气氛太过于沉闷了。

　　乔迁低垂眼眸，眼观鼻、鼻观心，做着老僧入定般的沉默表情，而张扬极力收敛着即将要燃烧出眼眶的火，紧紧的盯在乔迁的身上。

　　李青借口身体不适，没有跟来，不管萧瑟如何拉他，他就是躺在床上不动，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其实，鄢尘也是不希望李青跟来的，这场午宴，因多方面因素，已经很是尴尬了，要是再添一个李青上来，哎......，这饭算是彻底没法吃了。

　　“派？那人是不是没长眼睛啊？你看清楚他的眼睛是黑白分明，而不是黑的黑、白的白，瞎子一个？鄢尘，我不是说你什么，你也老大不小了，最起码的审美观念还是应该有的，别拍马屁的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真让人失望！”

　　萧瑟说完后，也不客气，他才不管这场宴会里，谁是主谁是宾谁又是陪衬呢，菜上来后，他连看都没看张扬一眼，一筷子上去，夹了一口菜放到自己嘴里，随后又夹了一口放到乔迁的盘子里，“哥，你尝尝这道菜，味还行，一道素菜做成这样，不容易！”

　　“恩！”

　　乔迁应了一声，却没有动手拿筷子。

　　“大哥，你快给我哥夹菜啊，他不像我这么不懂礼貌，知道你是主客，你不动筷子，他该不吃了，你给他布菜，他就会吃了！”

　　先不看张扬是什么反应，只瞧鄢尘那张桃花面瞬间便得青紫，搞了半天这小子什么都清楚，却还......明知故犯。
　
　　“喂，人家的盘子也空的呢！”

　　鄢尘说完后，身体故意地倾向萧瑟的那边，俨然就要靠了过去。

　　“就赏你一个字，滚！”

　　萧瑟抱着盘子连忙闪身，躲开了鄢尘的投怀送抱。

　　“就说你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吧，哼，大庭广众之下，就要非礼未成年人，大哥，你可要替小舅子我做主啊！”

　　萧瑟几乎要偎到张扬身上去了，而他心里却在想着如何把张扬和乔迁中间挤出个空位来，他好坐进去，但愿这一计可要凑效。

　　张扬当然猜不出萧瑟这小鬼的心思，还以为萧瑟说得是真心说呢，毕竟那句自称的“小舅子”很得自己的欢心。

　　“坐这边吧！”

　　张扬总算是说话了，这一路上直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开口，鄢尘不得不冲萧瑟挑起拇指，这小鬼总是能想到办法，做到他想要做的事。

　　萧瑟的目的虽然达到了，可是心情还是有些不爽，他不爽的原因是为了乔迁。

　　他自己刚才在话语里故意带上了“小舅子”三个字，一是想讨一下张扬的欢心，也算是一种示弱了，毕竟现在和张扬硬碰硬那纯属鸡蛋碰石头，二也是想试一试乔迁的心思。

　　哎......可乔迁在听了这三个字之后，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即使没有自己相像中的急迫着站来喝斥他的话语，最少也要......，哎......，伤心啊！

　　“大哥，你和鄢老板不是要谈生意吗？我和哥.......也不好从旁边听，这样吧，我和我哥出去转一转，呵呵......，菜饭记得给我们留着点，你们谈完了，给我哥打个电话，我们就回来！”

　　萧瑟说完，拉起乔迁的手，“哥，我们去外面，你是说要送我上学吗？这Ｆ市里，最好的几所重点高中我一一向你介绍一下，呵呵，反正大哥有权有势，我想进哪个都可以！”

　　萧瑟故作开心，单纯的没有一丝缝隙，骗的了在座的所有，但萧瑟明白，有一个人他是真的骗不了，那就是李青。

　　幸好李青不在这里，如果李青在，他这场戏还真是演不下去的。

　　刚才出门时，萧瑟全力拉着李青出来，就是想让李青给他做个帮衬，却没想李青一口拒绝，回答的话，还分外意味深长，李青说：“我不做配角好多年！”

　　李青是个厉害人物，这一点萧瑟小的时候就知道了，至于李青为什么现在如此自甘堕落，任由鄢尘胡作非为，这个中情由，他可猜不到，他也不想猜。

　　既然李青喜欢这么作践自己，倒也好，他愿意当一次好人，从旁帮衬李青一把，呵呵......，又一个坏点子冒上了他的脑海里。

　　“三层有一个清吧，环境不错，乔先生可以从哪里歇一会儿！”
　　
　　对于萧瑟提出的这个做法，鄢尘还是挺感激的，毕竟他如此破费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和萧瑟逗嘴玩的，他还是想谈生意的，特别是这次张扬到来的合作项目，他已经窥视已久了。

　　“好的，张扬，我和萧瑟先下去了！”
　　
　　乔迁虽然站起，却仍是没有抬眸，也没有去看张扬，清清淡淡一句，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也不等张扬回话，拉起萧瑟的手，向包间外走去。

　　倒是萧瑟显得分外热情，被乔迁一把拉着向外走，还一边再说：“大哥，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照顾哥的！”

　　张扬点了点头，摆了摆手，没说什么，一旁的鄢尘差一点就没忍住，想和张扬说：“你还真能信得着他？”

　　幸好，鄢尘这这事手比嘴快，及时捂住了。

　　看着乔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张扬仍觉得心头上浮起的钝痛，一丝未减，等他和鄢尘谈完正经的事情后，他一定要搂着乔迁，把他们两个的事情，进一步地细化，细化到乔迁永远绝了离开他的心，并可以再以后的日子里，慢慢地爱上他，不知道这个想法......可不可以实现？

第四十七章 眼泪

　　这家宾馆的清吧，环境很好，布置得当，萧瑟拉着乔迁进来后，找了一个靠边的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萧瑟冲着服务生招手，“来两杯啤酒！”

　　“不行，你不能喝酒，来两杯果汁！”

　　萧瑟的话还没落音，乔迁追加上去的话就把他的话覆盖了。

　　“哥……”

　　萧瑟学着别家弟弟给自家哥哥撒娇的模样，凌楚楚可怜地唤了乔迁一声拖着长音的“哥！”

　　开什么玩笑，让他喝果汁？萧瑟想想就头疼，他至少有十年没有喝过那种小孩子的东西了，或者说他在娘胎里时，就是喝酒的，谁不知道他母亲是有名的酒鬼。

　　“不行，你未满十八岁，进酒吧都不对了，怎么还可以喝酒？”

　　在原则性问题上，乔迁是绝不会放松的。

　　“好……，听你的，行，本少爷也尝尝果汁是什么味，反正也有十年没喝了！”

　　萧瑟撇撇嘴，算是认命了，他知道乔迁现在的心情不好，不想惹乔迁生气。

　　果汁上得很快，萧瑟只喝了一口，便觉得了无趣味了，相对于酒而言，这果汁简直是清水一杯，一点刺激提神的功用都没有，而乔迁呢，除了刚才那句话后，就一直沉默着，什么也不说了。

　　正这时，清吧的音箱里传出了一首淡淡轻缓的曲子，漫漫地弥漫开来，把一淡行云流水的哀伤带遍清吧的每一处。

　　清吧里一下子静了下来，乔迁却在这时抬起了头，那双深遂的黑眸里，瞬间浮上一层雾水，白雲朦胧里，看不清眼神所指的方向。

　　“哥，你怎么了？”

　　萧瑟立刻觉出了乔迁的反常，连忙抬手推了推他，“哥，你要是听着难受，我让他们换一首！”

　　乔迁连忙拉住了已经站起来的萧瑟。

　　“这歌叫什么名字啊？”

　　萧瑟不懂音乐，平时听的都是些摇滚或是嗨曲什么的，这还是第一次听这么柔柔绵绵，伤伤忧忧的曲子呢！

　　“布列瑟浓！”

　　乔迁轻轻地吐出这几个字，萧瑟听后，更觉得一头雾水了。

　　“怎么起个这么怪的名字？”

　　萧瑟嘟嚷完，乔迁已经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了。

　　“有这么悲伤吗？”

　　萧瑟见乔迁哭了，连忙抬起手，用衣袖抹过乔迁脸上的泪水，同时大声嚷了起来，“TMD，这什么鬼音乐，换一首啊，把人都听哭了，好玩啊！”

　　萧瑟的喊声引来了整个清吧人的侧目，服务生连忙跑了过去。

　　“这位先生，有事吗？”

　　服务生的寻问让萧瑟更加恼火，长没长眼睛，没看到他哥正在哭吗？这还不算有事啊，让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哭成这样……，这事还小吗？

　　“没……没事！这歌挺好的！”

　　乔迁及时捏住了萧瑟要喷出的怒火，勉强挤出笑容，对服务生说道。

　　“那好，先生请慢用！”

　　服务生礼貌地退了出去。

　　“哥……”

　　萧瑟真是弄不懂乔迁的心里都在想什么，明明是难过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这个别扭啊！

　　“萧瑟，你还不，有些事情你是不懂的！”

　　“什么叫我还小，我一点儿也不小了，就你总觉得我小，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哭，还有，你爱张扬吗？真的打算和他在一起吗？”

　　萧瑟好不容易才把乔迁拐出张扬的祖母范围，有些事情，当然得问得清楚了。

　　“萧瑟，我活过的岁月里，只爱过一个人！”

　　乔迁咬了咬唇，把还要流出的泪，忍了回去。

　　“别骗我，你告诉过我，你十三岁就谈恋爱了，怎么可能只爱过一个人？”

　　萧瑟根本不相信乔迁的话，乔迁今年三十岁了，乔迁的初恋是在十三岁，从十三岁开始到现在怎么可能就爱过一个，难道是他以前恋爱过的对象他都不曾爱过吗？如果真是，那可就可怕了。

　　“我十三岁的时候认识了张抑，二十五岁那年……他出了意外，这期间，我们一直在一起！”

　　呃……，这真是十多年间只谈一场恋爱，还真是十多年里，只有过一个惟一的爱人。

　　这样看来，那个张抑比张扬还可怕，虽然据听说张抑已经挂了，但挂了的人往往最难对付，和一个长驻人心中的幽灵打对手，往往会以失败告终，即使胜利了，那也是一身的伤口，不一定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看到结果呢。

　　萧瑟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这个难度，随后，心里马上想到了一个人，离开宴会包房时，冒在脑海的坏想法，又一次地浮了上来。

　　“张扬以前不知道吗？”

　　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而且这时间也真是太长了，十多年呢，张扬都没有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吗？

　　但是张扬若是听到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才发火呢？或是又怎么会在三年前爱上乔迁呢？

　　真是矛盾啊！萧瑟挠了挠头。

　　“应该不知道吧，张抑和张扬虽然是双胞胎兄弟，但两个人的性情很不一样，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他们……真不像兄弟，更不要说是一胎而生了。”

　　想想以前的那些事，想想以前携手走过的那个人，还是会觉得心头温暖如春的。

　　“噢，那张抑是怎么样的人？”

　　萧瑟很小心的问着，想要探寻进乔迁的心里。

　　“张抑吗？他是个怪胎！”

　　萧瑟提到张抑，乔迁糟糕的心情才有些好转，他笑了笑，定是想到过去那些开心的事情了吧。

　　和张抑在一起真的很开心吗？萧瑟忿忿不服，总会有那么一天，他要让乔迁感觉到，和他在一起也会很开心的，比和张抑在一起还开心。

　　“怪胎？怎么样的怪胎？”

　　萧瑟嘟着嘴，语气里已经有了淡淡的酸味，乔迁却丝毫没有感应出来。

　　“说不好，总之是个怪胎了，他很聪明的，家又有钱，却不愿意做少爷，宁愿当个小偷，我认识他的时候，就是他在偷东西的时候，呵呵……”

　　乔迁又笑了，完全没有刚才那副阴抑的表情了，神色变成以往清淡了然的样子。

　　这张抑果然是治愈乔迁的一副强心剂啊，只是这剂药，萧瑟却十分不愿意用，不只不愿意用，萧瑟发誓以后都不会再后了。

　　“你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

　　这才是问题的所在，十多年的时间有多长，一个人又能活几个十多年，乔迁和张抑怕是相濡以沫到难舍难分的地步了吧，张抑当年出事的时候，乔迁……

　　一想到乔迁这么温雅的男子也曾经经历过心碎，萧瑟便会没来由地痛惜不以，虽然那十多年的岁月里并没有他，他还是忍不住地为乔迁心疼。

　　“是啊，十多年，一起上学，一起工作，一起……去偷！哎，他父亲要是知道他当初能念大学，是因为我，不知道会不会……”

　　乔迁苦笑。

　　“一起去偷？”

　　萧瑟剑眉一挑：“这个混蛋竟然敢教唆你去偷？而你竟然为了他能偷而爱他……，我真是佩服你了，我的哥！”

　　“其实也没什么，萧瑟，就是那种心情……，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是他治愈了我的抑郁症，也是他让我明白了有阳光升起，就是美好的一天，不要去想昨晚的不快乐，因为昨晚已经过去了！”

　　乔迁紧握在一起的拳头，已经泛出淡白的指骨。

　　“我还是不懂！”

　　对于别人的爱情，萧瑟无心研究，他要知道的状况他已经掌握得一清二楚了，这样就可以了，以后就是要想尽办法，让乔迁从那个叫张抑的人的迷雾里走出来，走到他这个叫萧瑟的人的面露里就可了。

　　“哥，你打算和张扬怎么办？我不想他碰你，我讨厌他碰你！”

　　萧瑟实话实说，提到张扬，他还是咬牙切齿。

　　“那你还说你自己是他的小舅子！”

　　原来，乔迁听到了啊，听到了为什么没有反应，现在倒想起来说了，萧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吻，突如其来的一吻，索在了乔迁的唇上，在乔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别……，萧瑟……”

　　乔迁挣扎着想要推开萧瑟，萧瑟却不让他推，利用自己灵巧的身体，紧紧地粘在乔迁的身上，吻得痴缠，并一路吻下乔迁脸上挂着的还未干涸的泪水，“哥，我喜欢你！”

　　从在警局里，第一眼见到乔迁，萧瑟便尝到了人生里的第一次心动，看着乔迁离去的背景，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和痛心地恨。

　　那晚，他完全没有必要惹怒全监室的人要强X他，他只是想要一个理由，哪怕是割腕，也要一个好的理由才行。

　　果然，他的理由选对了，他没有看错眼前这个男子，他的内心深处总有一片是时而蜷缩时而柔软，会包容他的。

　　那时，萧瑟就已经料定：乔迁会收养他的。

　　“萧瑟……你怎么能这样？”

　　终于，乔迁还是挣脱开了萧瑟的粘缠，责问的声音却是轻轻的极小。

　　萧瑟明白乔迁好面子，必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发作的，哎，这个男子，他萧瑟吃定了。

　　“哥，我不要你流眼泪，我不要你哭，哥，你要是想远走，我现在就陪你，我们去个偏僻的地方，让张扬永远也找不到我们，好不好？”

　　萧瑟说到后面的“好不好”时，几近哀求，他心里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不会是他幻想中的那么好的。

　　乔迁逃了一次，就不会再逃第二次，因为乔迁已经明白，无论逃到哪里，乔迁和张杨的结，都无法解开，那么，那里就都是一样的了。

　　“萧瑟，我把你当弟弟，以后不要了！”

　　他记得他上一次也这么警告过萧瑟的，可为什么萧瑟就是不听他的话呢，也不长这个记性，哎，要他这个当哥的怎么办啊？



第四十八章 意外

　　“心素如简，人淡如菊”，这八个字，是最能形容乔迁的字眼了，它们几乎概括出了乔迁的所有性情。

　　就如乔迁所喜欢的白色雏菊，清雅而洁丽，用最简单的白色和最朴素的样子，预示生命的繁华绚丽，璀璨无常！

　　“性如烈火，柔而且坚”，这八个字，则是萧瑟的写照，萧瑟似苇草，顽强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只因为他想活着，活出属于自己的灿烂和大地，哪怕到最后会摇身碎骨，他也绝无半分悔意。

　　人如鸿毛，命若野草……，转身的瞬间，有些事情也许就会改变，算计不得。

　　这一点乔迁懂，但萧瑟不懂。

　　乔迁要的生死，不过是生如夏花之灿烂，死若秋叶之静美……，张抑的离去，对他是沉重的打击，几乎致命，活着只因无法去死。

　　而萧瑟呢？

　　在别人眼里，他活得没有尊严，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觉得自己活得顶天立地，做小混混怎么了？一样可以混出他爷样来，所以，他并不觉得他配不上乔迁，他觉得他只是差了一个时机，差几岁年龄，等这些补齐了，乔迁自然就会和他在一起了，所以，他为之努力，并深深地努力。

　　“哥，你记得……，你一定要记得，我会陪你一辈子！”

　　萧瑟拉着乔迁的手，表情异常坚定地说：“不管你怎么看我，将来……人都会有将来的，将来你会看到，你和我在一起的情景，所以，现在……，现在请让我以弟弟的身份陪在你的身边，不许排斥我、不许不喜欢、不许丢下我、不许让我别人欺负我，还有……不许生我的气！”

　　“你哪来的那么多的不许，萧瑟，不管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会当你是弟弟的，我会照顾你，让你陪我一辈子，兄弟自然要一辈子相陪，这是断不了的情感！”

　　乔迁现在的心情很感伤，他不想再和这个小鬼头谈论这些基本不可能实现的事了，但他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是真把萧瑟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了。

　　就当两个人在争执这件事的时候，乔迁的手机响了起来。

　　乔迁看了一眼显示屏幕，直接摁断了电话，电话不用接，内容乔迁也猜得到，张杨和鄢尘的生意一定已经谈完了，叫他和萧瑟去宴会厅。

　　“我们上去吧！”

　　乔迁接萧瑟起来，这时，服务生也走了过来，乔迁一摸衣兜才发现，他竟然没有带钱，刚想和服务生说抱歉，却听服务性说：“您是乔先生吧，二号宴会厅的邹先生说，这单和上面的单一起结的！”

　　“噢，那好！”

　　乔迁点头淡笑，拉着萧瑟在一清吧人的注目礼中离开。

　　刚才，萧瑟的一声吼和两个人明目张胆地亲吻，受到这样的礼注，那也是正常不过的事，萧瑟没觉得什么不适应，乔迁的脸皮却微微地发红起来。

　　“哥，你都三十了，还羞涩，真有意思！”

　　萧瑟忍不住地调侃起乔迁，乔迁尴尬地抽了一下嘴角，没有在说什么。

　　“哥，我喜欢你脸红的样子，特有味，美得可以吞下万物！”

　　萧瑟说完后，乔迁不禁摇头，“你这用的什么比喻，我还真应该抓紧给你我所学校，你需要好好学一学了！”

　　“呵……”

　　萧瑟听到上学，马上闭了嘴，不在接话了，他讨厌上学。

　　乔迁和萧瑟从电梯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刚好鄢尘和张扬也从宴会厅里走了出来，四个人在走廊里便碰了头。

　　“菜凉了，我们去别处吃吧！”

　　张扬拉起乔迁有些冰凉的手，把乔迁拉向了自己的身侧。

　　对于张扬的这个举动，萧瑟虽然心有不满，却也不敢说什么，敌强我弱，能忍则忍吧，可情绪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要往溢，必须要找一个出口。

　　他扁起嘴，不起不响地走到鄢尘的身边，发泄似地施住了鄢尘的胳膊，“人妖，我今晚要和你住！”

　　“呃……，你确定？”

　　鄢尘真没想到萧瑟在这个时候会对他投杯送抱，他总觉得萧瑟是笑里藏刀，没安好心。

　　“当然确定，我们还玩昨天晚上玩的好不好？”

　　萧瑟附在鄢尘的耳边，低语。

　　鄢尘听了萧瑟的话后，脸一白，他就知道萧瑟找他准没好事，昨天晚上的……，他还真不想再来一次，不过……

　　要是肌肤之样，他倒是可以考虑。

　　“那是你从上面还是我从上面啊？”

　　鄢尘也不生气，好心情地和萧瑟调弄着。

　　在刚才和张扬谈的生意里，鄢尘是占到便宜了的，所以鄢尘现在的心情好得不得了，逗弄逗弄萧瑟未尝不可。

　　张扬要投资建造一所大型的商场，张扬已经初步答应把经营权让给鄢尘，然后两个人对半分利。

　　这样看来，他鄢尘可以一分不投地从张扬那里分到利润，等于是坐享其成，如此好事怎么能不庆祝一下呢！

　　“爷从不在下面！”

　　萧瑟的手偷偷地探到了鄢尘的身后，重重地捏了一下鄢尘腰间的软肉，鄢尘没有预料到萧瑟会玩这种小手法，脱口一声惊叫。

　　这声惊叫打扰了前面携手走着，一直未发一语的乔迁和张扬。

　　“怎么了，萧瑟？”

　　乔迁的直觉反应就是鄢尘欺负了萧瑟，立刻停了下来，回头去看。

　　乔迁停下来了，张扬自然也走不了，也跟着停了下来，也问道：“怎么回事？”

　　“他啊……他故意踩我的脚！”恶人先告状向来都是萧瑟必用伎俩，鄢尘已经习惯了，甚至连解释都懒得用了。

　　“萧瑟，不要顽皮了！”

　　并不是每一次恶人先告状都能得逞的，不要说洁白的鞋面上没有脚印，就算有乔迁也不相信鄢尘会无聊到要去踩萧瑟的脚的。

　　“谢谢乔先生，我的清白才得以保住……”

　　鄢尘的话还未说完，张扬一计凌厉的目光就已经瞪来了，暗含杀气，鄢尘连忙闭了嘴。

　　现在看来，就算触及到张扬的经济利益，他也未免会发怒到杀气腾腾，唯独不能触及的利益就是乔迁，——近者死！

　　“大哥，你真好，举双手顶你！”

　　鄢尘的退却，萧瑟的献好，张扬都不在意，他现在的心都栓在乔迁的身上，“乔迁，你真的决定留在F市吗？”

　　“嗯！”

　　乔迁点头。

　　“那好，我也留下来，我刚好有生意从这里发展！”

　　张扬原本并没有打算从这里投资那么多的资金建大型商场的，但自从乔迁说他要留在F市的那一刻起，他便决定了，他也要留下来，管他这笔生意赚不赚钱，只要能争取回乔迁的心，全赔里也是值得的。

　　“张扬，你没有必要的，你的生意重心不在这里……”

　　乔迁的话还没说完呢，张扬便已经把他的话打断，“生意不重要，你在哪里，我的重心就在哪里！”

　　这句话刺痛了乔迁的心，让某处角落里，一下子便涌出义积压了许久的东西，一时都抑制不住了。

　　“乔迁，今晚……”

　　张扬的意思乔迁了解，即使张扬不说，乔迁也不认为自己能躲得过去，张扬平时话语里点缀的温暖，与他床上表现出的驰聘，完全的不一致。

　　在这一点上，乔迁认命了！

　　他挣扎不过张扬，越是挣扎，伤得越厉害，三年里，他在张扬那里学会的唯一一点，就是在床上顺从张扬。

　　正这时，乔迁的手机铃响了起来。

　　平时，他的手机响的时候很少，今晚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很正常，因为是张扬，但第二次……

　　张扬见乔迁的手机响起，眼里马上浮上一层阴翳，他不喜欢有别人给乔迁打电话，他霸道地希望乔迁的世界里都是他才好，最好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喂，你好！”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乔迁礼貌地问着。

　　“迁儿，是我……，外公啊！”

　　电话那端传来了一个苍老但不失稳健的声音。

　　“外公？”乔迁很惊讶，他不敢相信打电话来的人竟然是已经三年未见的外公欧阳修意，“你在国内吗？”

　　乔迁又看了一遍显示屏幕上的号码，从区号来看，是国内的。

　　“是啊，我在F市！”

　　“F市？”

　　乔迁的面容上溢出惊喜，他虽然不知道外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F市，但是外公的突然出现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一种解脱。

　　“是啊，你呢？你在哪里？”

　　欧阳修意一生只有一儿一女，儿女的婚姻，他都不满意。

　　儿子爱上了一个黑道的流氓女，他一气之下把儿子赶出家门，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面，也没有联系，算一算，竟有三十几年了。

　　女儿嫁给了当时的当红影星乔镇锋，对于这个女婿，欧阳修意更是不满意，用欧阳修意的话形容，乔镇锋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果然，这段婚姻苦苦维持了十年，最终的结果……还是以离婚告终。

　　虽然欧阳修意不满意女婿乔镇峰，但对于女儿和乔镇峰生的这个孩子外孙乔迁，欧阳修意却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欧阳修意总觉得乔迁的身上有他当年的影子，且乔迁的性格温润、无浮躁之气，是性情中的上品，所以，当乔迁十岁那年出了那场意外后，他毅然放弃了多年的清静，把外孔接到了自己身边养育。

　　这次，他从国外回到国内，第一次事就是想见外孙，立刻要了电话打了过来，想让乔迁过F市来，却没有想到祖孙两个竟在一个城市。

　　“外公，我也在F市啊！你在哪里，我立刻过去！”

　　这时，乔迁的兴奋程度已经全部彰显在脸上了。

　　“我在露云宾馆！”

　　竟是如此地巧，乔迁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露云宾馆。

　　“外公，我也在啊，你在哪间房，我这就过去！”

　　乔迁俨然要雀跃了，而他身边的张扬却要气得疯掉了，而这个疯又发不得，谁让惹他疯的那个是乔迁的外公一一那个享誉世界画坛的著名大画家欧阳修意呢！

　　“好，１１０４房，我等你，如果你身边有人……，让他一起来吧！”

　　欧阳修意后面的话，让乔迁愣了一下，他不确信外公已经知道他和张扬之间的事了，但……外公即然这么说，应该还是耳闻到一些消息了。

　　他和张抑之间的事，欧阳修意是知道的。

　　欧阳修意是出了名的老顽固、老死板，却独独在外孙同性恋上面，没有反对，这全是张抑的功劳。

　　至于张抑是怎么劝服欧阳修意的，直到现在乔迁也不清楚，乔迁只知道张抑和欧阳修意相处很融洽，但……现在在他身边的人已经不是张抑，而是张扬，这种融洽还能存在吗？他还期待吗？

　　“好的，外公！”

　　乔迁说完后，那边挂断了电话。

　　乔迁微微锁眉后，看了一眼站在他对面，正用焦急心情看着自己的张扬，说：“我外公让你……也上去，你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

　　还有什么比陪乔迁去见家长更方便的事，张扬是求之不得的，连忙表态，并开始对自己的着装上下审视起来。

　　张扬知道欧阳修意是个大画家，画家的审美观点肯定要比平常人高许多，也另类许多，不知道个天自己这身打扮、这身形象，能不能入他老人家的眼。

　　“我外公认识你哥哥，他们……关系很好！”

　　如果乔迁说的第一句对张杨来说是天上掉馅饼地好事，那么这第二句话，简直就是五雷轰顶的打击啊。

　　“噢，那又怎么样？”

　　张扬有些恼怒，为什么都是张抑……什么都是他抢了先。

　　从最开始来到人间，就是他先出来的，一脚把他踹后了几分钟，抢走了家人对初生儿的喜爱，现在……又要和他来抢乔迁，都已经死掉的人了，怎么还能才如此的阴影笼罩呢！

　　张扬那个恨啊！

　　“没什么，我就走告诉你一下，万一我外公做出什么夸张举动，你别在意！”

　　乔迁并没有存着别的心思，他真只是想提醒一下张扬，毕竟张扬和张抑有着相同的外表，难免老人会……，为了避免一会儿的尴尬，他才会提前说的。

　　“没事情的，我能忍耐住的！”

　　张杨长叹一声，认命了！

　　“谢谢！”

　　乔迁勉强一笑，又看了看，离他们不远处的萧瑟，“萧瑟，和我们一起上去吧？”

　　“呃……，不了！我不喜欢见老人家！”

　　萧瑟对自己相当有自知之明的，或许也是他了解的人情事故太多，要是他以现在这副模样上去，他觉得那个叫欧阳修意的老头儿肯定不会喜欢他的，再没有做足充分准备之前，他是不会轻易见乔迁的任何亲人的，包括那个曾经做过他名义父亲的乔镇锋。

　　“张先生，我们去楼下等你们吧，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好吗？”

　　吸取了上一次私自和乔迁说话时被张扬投来杀人目光的教训，这一次，鄢尘明显放乖了许多，没有问乔迁，而是直接问了张扬。

　　“好的！”

　　张扬点点头。

　　“鄢老板，萧瑟要是做了什么得罪你的事，你勿要记恨，他还是个孩子……”

　　乔迁的话还未说完，张扬就把他打断了，霸道地说：“你放心，他不敢！”

　　“是啊，乔先生，我哪敢啊！”

　　鄢尘笑得婉转，他说得是真心话，他不是怕了张扬，而是他已经意识到了萧瑟的坏，别提记恨了，记挂还来不及呢！

　　“谢谢！”乔迁的余音刚落，张扬就拉着他的手，直奔电梯了。

　　“你不跟着？放心了？”

　　鄢尘回头，一抹妩媚的笑，在唇角荡漾，抹上桃色的眼眸望向萧瑟。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不放心的是你，你这么放荡，总是欲求不满的样子，我要是不在，你勾引了别人怎么办啊！”

　　潇萧瑟做势捏了鄢尘的左脸颊一下后，“哈哈”大笑着跨过鄢尘，蹦跳着向前面走去。

字

番外 见抑思迁 初相识篇1

　　我叫乔迁，生在一个不幸福的家庭里，有过一段童年的阴影，爱上了一个也很爱我的人。

　　我父亲叫乔镇锋，据说某一时期里，是比较当红的偶像明星。我母亲是他的歌迷之一，也是众多和他上床的影迷之一。

　　不一样的是我母亲没有其他那些女人好甩掉，因为我母亲有一个了不起的父亲叫欧阳修意。

　　我长大后，我父亲告诉过我，他曾想一辈子不结婚的，他讨厌婚姻的束缚，他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随心所欲地摆布人生，和我母亲结婚纯属于意外，而我的出生，更是意外之外的意外了。

　　这群的婚姻组成的家庭，本身就是错误的开始，哪有什么快乐可言。

　　我童年的记忆是淡薄而又痛苦的。

　　父亲一个月也不回来一次，在母亲总是哭湿的眼眶里，我知道了爱的无情和伤害，也是从那时，我有了怕的感觉，我暗下决心，决不会先爱上谁，绝不孤坐窗前等着谁。

　　父亲不回来，家里是寂寞的，只有母亲流泪的样子。父亲回来了，家里虽然不再寂寞，变得吵闹，却也不是别人家里的遥温馨，而是父亲的大打出手。

　　奶妈抱着我去外面的院子坐着，一坐就是一天，直到里面不再弄争吵，直到父亲气愤地摔门而走，直到母亲嚎啕大哭地哭晕过去，一切又恢复了从前的静默了。

　　为了逃避家里窒息地气氛，我早早地上了学。五岁便背着书包，跟着比自己高一头的孩子，进了小学一年级的课堂。

　　我从小就是个很沉默，不太爱说话的孩子，别人若是不惹我，我也永远不会主动和别人打招呼的。

　　在班级里，我很挨欺负，却从不和家里人说，因为我搞不清楚是要和我那个天天以泪洗面的母亲说，还是要和我那个一个月也不回来一次的父亲说。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孤独与寂寞深深地埋种，有了后来得抑郁症的前兆了吧！

　　只是……，那时，还没有人注意到我的这些变化。

　　被比自己年龄长的孩子欺负，我又不知道与谁去说，就使我产生了一种思想，那就是：逃！

　　我拼命地学习，几级几级地连着跳，就是不想在一个班级里呆太长的时间，不想和任何人产生瓜葛。

　　等我长到十岁的时候，已经成了重点国高的最小入学者了。

　　唉，当所有人都说我是天才时，只有我自己一直否认，不是我故作谦虚，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把别人用来睡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其实，也只有我自已才知道，我有多么不喜欢学习，却又不得不去学。

　　除了学习，我几乎一无所有。

　　十岁那年，几乎成了我人生的中转，一场噩梦的开始，并笼罩我的人生很久很久，直到认识了张抑后，我才渐浙地从那场里梦里逃脱。

　　那天午后，晴朗的天气突然变得阴郁，似乎要将积攒了多日的雨水全部在今天倾泻出来一样，乌云开始密布，本来要上到七点钟的课，却被提前两个小时叫停。

　　放学，对于每一个学生来说都是件好事，却独独对我言，并不是什么喜事。

　　家里派来接我的司机是不会知道我要提前两个小时下课的，而这个班级里，我也没有要好的朋友。没有人会带着我回家的。

　　可能是连校长都忘记了他的学校里，还有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学生，他此时正被遗弃在校园门口，孤独地等着来接他回家的车。

　　我等的车没有等到，却等来了一个恶魔一样的男人。

　　他对我说过的话很少，但是有一句我都记得请晰。直到以后的每一个黑夜，想起那场噩梦时，这些话就在我耳边响起。

　　他问我，“你父亲是乔镇峰吗？”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从小就明白我父亲不是普通人，他有很多影迷，他们不希望他成家有子，父亲把我和我母亲的事隐瞒着，所以，当偶尔有人这样问起我，问我父亲是谁的时候，我总会说他叫乔镇，是一名水手。

　　水手飘洋过海总也不回家，我父亲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那人见我不回答他，他笑了，我那时还小，根本不懂那种代表着什么，我以为笑就是笑了，他笑后说：“我是你父亲的助理，他现在在家，让我接你回去。”

　　“我父亲的助理不是小周吗？

　　我记得那个青年，有着卷曲的头发，笑得模样很好看，每次来都会给我买他以为我会喜欢的玩具。

　　“他不做了，现在换我了，我跟你父亲很久了，他的电话号码是……”

　　他说着报出了一串数字，那确实是我父亲的电话号码，他有两个电话号码，那个人说的确实是我父亲最不常用的，却是给我们这些家人留着用的。

　　也因为这样，我才减少了怀疑，上了他拉开车门的黑色轿车。

　　那天的雨下的很大，他没有带我回家，而是带我去了一座废弃的工地，我吓得哭了，泪水雨水，惊恐地挣扎，却仍是挣不脱那人有力的手。

　　他可怕的炽热凶器进入我还未发育完全的后处时，那里，皮开肉绽，流了很多的血。

　　我觉得那股疼痛是发自脑髓的，简直要让全身都跟着崩裂，身体像是被撕成两半，我拼命的尖叫，却被外面轰隆的雷声盖过，我的眼泪流了满脸，甚至忘了哀求。

　　那一夜后，我几乎什么也不记得了，我还以为自已已经死掉了，可惜，却还是有呼吸出入，看到了阳光，却不再觉得温暖。

　　我忘记了所有，甚至忘记了说话和吃饭，但我却无法忘记，那个人说过的一句话，他说这是我家欠给他的，我的父亲碰了他十七岁的女儿，他女儿为此自杀了……

　　我呆呆傻傻地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像是没有感觉没有生命一样，任由人家摆布，我想一个木偶也没有我听话吧。

　　我出事的第三天，我父亲回来了，那时，我妈正抱着刚做完手术的我哭着，见到了父亲后，抡着门后的拖布，像疯了一样地冲了过去，……

　　父亲任由母亲打着，没躲也没有还手，他一定没有想到他的风流债，最终的偿还者却是他惟一的儿子吧！

　　一个多月后，我外公从美国回来，他愤怒地训斥着我的父母，责备他们身为人父人母，却没有尽到半点人父人母的责任，那顿教训过后，他把我接走，我父母也因为我的这件事，彻底绝裂，离了婚。

　　其实，他们早就应该离了，或许……是当初就不应该结合，何苦让那时的错和痛，祸及我们所有人呢！



番外 见抑思迁 初相识篇2

　　我叫张抑，出生在美国洛杉矶，家里很富有，算是他们所说的那种叼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吧。

　　我是张家的长孙，随着我出生后的几分钟，我的双胞胎弟弟也随之出生。

　　我从小就是个即使不快乐，也不会烦恼表现在脸上的人，我从来不生气，或是生气也不会让人看出来，每天笑嘻嘻，有着一张长青的笑脸。

　　我弟弟的性情正好和我相反，他每天都会拉着一张脸，阴沉沉的，家里人看到他笑的次数和看到他哭的次数一样多。

　　“喜怒不形于色”，——用来形容他也不算贴切，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严肃的怒容。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两个明明有相同的一张容貌，却只因为表现出来的表情不一样，而受宠度了很大的差别。

　　我们全家的长辈都很偏向着我，不管是什么性格的人，当然都是喜欢总是笑的那一个了。

　　但以我看来，我们兄弟都是不快乐的。

　　我不快乐的原因，很简单：没追求，他不快乐的原因，也很简单：有我这个哥哥。

　　也许是从一出生便什么东西都有，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没有追求，也从来没有尝过追求的快乐，任何东西都唾手可得，让我养成了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心性，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性情也就越加的散漫。

　　既然我不快乐，我不想弟弟也不快乐，我们是血浓于水并一胎而生的双胞胎，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占有他应该得到的那份宠爱。

　　我想只要我离得远一点儿，家里人就会注意他多一点儿，那样，他即使脸上不表现出来，心里也是快乐的。

　　所以，在我十四岁那年，我离家出走，去了美园西部，开始了寻求刺激的生话。

　　美国西部是个极度荒凉的地区，这里有美国最大的沙漠淇，也有着不同于大城市浮华的另外一种民风。

　　我落脚在一个小镇，租了一间普通的民居，开始了独立自主的生活。

　　那个小镇，我总共呆了半年，已经是呆过的地方里时间最长的一个了。

　　我的智商很高，这也是剥夺我快乐的另一根源，什么事情还有做就已经猜到结果了，会很无聊的。

　　我从家里出来后，就再也没有伸手向家里要过一分钱，除了一年里偶尔报几次平安，回去的次数也是控制在个位以下的。

　　我出去工作，什么样的工作都做，不管赚多少钱，因为工作的目的并不走为了钱，而是想体会做时候的乐趣。

　　我洗过马厩、种过地、擦过车还在场里捡过鸡蛋，最长的工作时间不超过一个月，最短的几天而以。

　　几乎是尝遍了所有行业后，我终于在众多工作里，我到了一个我能做得最长久的职业了，那就是——偷！

　　偷有偷的乐趣，梁上君子也不是谁都能当好的。

　　我偷的目的不在利益，只在兴趣，只要是我想偷的，小到一双袜子，大到一件国家宝物，我都会想尽办法得到手的。

　　当然，我所盗来的东西，大部分在我玩腻之后，会被我送回去的，呵呵，一来一返之间，看着一群人围着你转却还是抓不到你的模样，会觉得很有趣，很有趣！流浪的生话让我觉得很充实，也很刺激，如果不是遇到乔迁，我或许会一直这么继续，直到走遍世界的每一处角落，直到老得再也走不动了，死在某处荒山野岭。生命结束，流浪才会结束。

　　但，有了乔迁，一切都改变了。

　　我认识乔迁那年，我十六岁，在美国的马里兰州一所爱心福利院里。

　　我每偷一个地方，就会换杜一个地方，绝不在同一个地方犯两次案子，这也算是我的习惯吧，毕竟我现在所从事的行业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且不可告人，所以我每偷完一次，就会做一件好事。

　　我捐了一百万美元给这所福利院，是以“张氏”的名义捐出的。

　　一百万，对于我来说，是轻飘飘可以得到的。

　　最简单的办法，进入银行杀系统，每个可以获取的帐户盗取一元钱，一元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和追究，也不会引来太多没必要的麻烦，还可以做一件有利于他人的事，还不错吧？

　　七月的傍晚，宁静而美好，高温渐消，余热尚存，晚风微微吹来，高大的扬树下面，那个白衣少年吹着一管玉白色的横笛，与天地溶之于一色，那样的沮温馨而柔和，画面美不胜收。

　　“你好，我叫张抑，你呢？”

　　我把身上背着的行李，丢到一旁，站到他的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

　　曾不只一个人说过，我的笑容很有亲和力，见过我笑容的人，都不会把我当做陌生人，这一点我很自信，但这种自信终于在面对眼前这个少年时，被挑战了。他惊慌失措地看了我一眼，吓得拔腿就跑，向人群密集的那间别墅跑去。难道我是魔鬼吗？比我的智商更让我满意的就是我这张脸了。

　　我不敢说自己走天使的面孔，那也绝不可能会把一个比我小不了几岁的少年吓地跑啊，打击，真是打击。

　　我捡起扔在地上的行李，向他跑掉的方向走去，那时，在我的心中就已经有了一张网，而猎物就是逃掉的少年。

　　人与人之间的缘份，说来真是巧妙，我本打定主意，要孑然一身，不给任何人和事让我有所牵挂的机会，这样的我在别人眼里，显得冷漠。

　　而我却以为，冷漠有时候并不是无情，只是一种逃避被伤害的工具！

　　我自负之极，从未被伤害，也根本不给别人伤害我的机会，我以淡漠的嘻笑应对身边一走而过的路人，却在这次捕获猎物的过程中，失了心，——一生的心！

　　不知道这……算不算也是一种伤害？

　　我拎着行李，走到别墅前时，才发现那里正在给福利院的孤儿和老人拍照片，而那个逃走的少年，就混迹于其中，难道……他也是孤儿中的一个吗？如果是……，真好，我已经有了收养他的打算了。

　　“嗨，我叫张抑！”

　　我趁着人群混乱，再次靠近他的身边，还是笑着，在他面前第二次介招我自己。

　　他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是第二次的相见，而轻松多少，还是那样的戒备，黑眸似的眼晴四处张望，手紧紧地抓在玉笛之上，神色像是握着一杆枪，准备随时应战。双脚也在这个过程里，不自觉地向后退着。

　　奇怪，我的表情和语气，难道不够友好吗？


番外 见抑思迁 初相识篇3

　　外公把我从医院里接出来后，带我去了美国，去了一个叫马里兰州的地方，找了一处风景优美的乡间别墅住了下来。

　　外公知道我的情绪不稳定，不敢让我单独住，把我的床挪到了他的屋子里。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的，我的情绪是非常稳定的，只要没有陌生人的接近，我一般的时候都是很安静很安静的，不会发出一点声响，可以一坐就是一天。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屋里只要开着灯就行了，我绝不在没有灯光的地方停留，那样会让我想起那个恐怖的雨夜。

　　外公在作画的闲隙，会带着我去我们所住那间别墅旁的爱心福利院，那里的小孩子很多，外公希望我能选一个伴儿，我的沉默寡言和孤僻的性情，让他深深地担忧。

　　只是我辜负了他的希望，我根本无法敝开心扉，和其中的任何一个做朋友，还有一点我一直没有告诉外公，我怕他们。

　　我一直对和我同齡的孩子没有什么好印象，这也可能是上学时候留下的不好回忆造成的，虽然福利院的孩子与他们不同，他们有些甚至是讨好地和我相处，我却仍然不愿意离他们太近。

　　因为我很清楚，他们想接近我，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想和一个有点的抑郁症又有点孤僻症的少年做朋友，他们只不过是想通过我，被祖父收养，从而改变人生命运罢了。

　　所以，每一次去那里，我总是躲得远远的，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吹我心爱的笛子。

　　三年间，外公带我看了十几个著名的心理医生，却没有哪个真的能治愈我的心伤，每每恐惧感袭来的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地颤抖，严重时还会抽搐到昏死过去。

　　最可怕的一次，是发生在十二岁时，我终于抵抗不住心里的恐惧，从四层楼上跳了下去。

　　万幸的是我没有死去。

　　那时，我并没有觉得是万幸，恨自己为什么就没有死掉，结束不是很好吗？但后来……直到遇到张抑以后，我才觉得那次是多么的幸运，否则，我又怎么能体味到人生里另一番生活滋味，——爱情的甜蜜滋味。

　　不幸的是我的腿骨和肋骨多处骨折，造成了我有大半年只能从床上躲着的后果。

　　我卧床需要人照顾，但我的情绪又十分不稳定，外公不放心陌生的护士，因此外公终于打破了自己原告发的不让我父母再见我的誓言，把我母亲从法国召了回来。

　　那大半年里，我母亲守在我身边的时间，要比我以前活过的十几年里，守着的时间还要长。

　　她细心的陪伴着我，照料着我，在法国经营服饰生意几乎不再去管，直到我可以离开医院，她送我回了马里兰的那间别墅。

　　我也是那时才知道，母亲和父亲离婚后，去了法国和一个年轻时的闺中密友开了一间服饰公司，生意还不错。

　　她和外公的想法是一致的，他们都以为我留在马里兰比去华丽的巴黎更适合养病。

　　我又回到了和外公共同居住的那间卧室，那里有外公专门为我准备的，可以天天夜夜点着的台灯。

　　第二年的夏天，七月，外公筹备三年的画展，要在马里兰州的巴尔的摩市举行。

　　进入六月开始，他一直很忙，但不管他多么忙碌，他始终没有忘记我，无论去哪里，总要把我带到身边，并拍照留念。

　　哎，根本没有相交，又何需要告别呢，我不愿意开口解释，任由祖父做着决定。

　　那时，我还没有意识到，这最后一次去爱心福利院，对我以后的人生将会有怎么样的改变。

　　那天，我和往常一样，和所谓的朋友们见个面后，便拿着我的笛子匆匆离去。

　　我寻到的安静地方，是一棵林杨树荫下，我很喜欢那里，离人群不远，一旦有了害怕的感觉，可以立刻奔跑过去。

　　我抚摸着心爱的笛子，吹了一篇民乐寒江残雪，把自己尽可能地陶醉在音乐里，不想现实那些无奈和可怕之处。

　　就是这时，我静心静意的沉醉于音乐里时，他突然出现，像是平空里掉出来的这么一个似的，在我毫无察觉下，站到我的面前。

　　他笑眯眯地打着招呼，“你好，我叫张抑，你呢？”

　　然后，他向我走来，贴得我更近。

　　害怕，习惯性的害怕，让我拔腿就跑，我不敢也不会一个人去面对陌生人的，特别是笑着出现的陌生人，我怕。

　　我向人多的地方跑去，那里，正在做着拍照留念的准备，已经有很多的小孩子站立妥当了。

　　外公也正和院长聊着什么，兴高采烈，我看到外公，便觉得很安心了，紧握着笛子站在人群里。

　　我以为我这里就可以躲过那个陌生少年的问候，却没想到他竟然也跟着我走过来，且又一次挨得我近，这一次，他很随意地说：“嗨，我叫张抑！”

　　这就是我们的相识，他两次的纠缠，我两次的躲闪。不过，张抑这个名字，我却着实地记住了。

　　我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好，我猜想他可能是新来这里的孤儿，所以我才会没有见过他。

　　但不管是新来的也好，还是以前的也好，我真的不想和他们之间有任何联系，今天也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所以，我又一次的跑开，向外公跑去。

　　很多年后，那时，我们已经是同班同学了。

　　我问张抑，为什么我在他面前逃了两次，他却还要追着我不放，爱上我呢！

　　他当时的回答，听着很生气，他说：“乔迁，你知道吗？你是惟一一个伤了我自尊的人，也是惟一一个在我得手后，却仍舍不得放手，想要一生拥有的人。”

　　——爱上你，其乐无穷！

　　真的吗？爱上我会让人其乐无穷吗？我怎么不觉得，向我这么麻烦，一直都需要有人照顾和看护的人，怎么还会赢得他的爱，让他死心蹋地呢？

　　以后，这个问题一直纠缠了我很久，几乎成为了我和张抑在一起的第一个绊脚石。

　　七月的午后，在当时我的印象里是灰色的，没有任何色彩可言的，而经历了人生路上的众多个人和事后，再回首去看那个午后，竟觉得如此缤纷多彩，妙不可言！

番外 见抑思迁 初相识篇4

　　巴的摩尔市的风光很美，偶尔海风吹来，会有一种清新的咸涩，和谐有致的高楼林立，一派都市的时尚就在众多个商业区里尽显无疑了。

　　我花高价租到了一间展览厅对面的小单间，每天都用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街对面那家即将开办画展的地方。

　　著名画家欧阳修意的画具体可以卖到哪个价位，我不太清楚，我偷东西的目的从来不在乎其真正的价值，只要我喜欢，一文不值我也会偷来的。

　　他这次画展里，有一幅画，很打动我的心。我势在必得。

　　画展第一天，来这里参观的人络绎不绝，我以一身很简朴的学生装混迹于人群之中，从长廊里的启始走到尽头，看似在欣赏每一幅画，其实……我在数着这家展览馆里倒底安装了多少个摄像头。

　　等一切都准备完毕后，我又站在了我所中意的那副画的面前。

　　水墨山间，自由挥洒，淋漓尽致，山水间一白衣少年，黑发飘然，手握着玉笛，神态专注却又带着无法而言的忧郁。

　　那低垂的眉眼，让我想起那日傍晚在福利院里，见过的男孩儿。

　　他的第二次逃脱，让我失去了接近他的机会，他的身边站着两个大人，我远远望去，决定不过去了，准备等待明天再找时机。

　　第二天下午，我再去那家福利院时，却没有从树下看到他的影子，我默不作声地找遍了整间孤儿院，也没有翻找到他胆怯惊恐的容颜。

　　我从来没有对什么人或事，有那么迫切需要的追求兴趣，我觉得我必须要找到他，否则，我会疯掉的。

　　我以几块糖的代价从福利院的一个小孩子嘴里套出了他的名字。

　　噢，原来他叫乔迁，他不是孤儿院里的孩子，他是大画家欧阳修意的外孙儿，他今天随欧阳修意起程去了巴的摩尔市。

　　于是，我第一次关心起国画山水，第一次想去看看谁的画展，也是第一次动了偷谁一幅画的念头。

　　所有进程都安排完毕后，我还是不想离开画展中心，心头扫过淡淡地失落，我还以为他会出现在画展里面，却从头到尾也没有等到他。

　　想起他见到我时，胆怯的模样和戒备的神情，我猜他是害怕见到陌生人的，画展里这么多陌生人，他能来……才怪！

　　日落，展馆门要关闭时，我才离开。

　　当晚，我顺利地潜入了展馆之内，那里安置的所有防盗措施，对于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不起什么作用。

　　我身手矫捷地跨过一个又一个障碍到达了想要得到的那幅画的面前，我又一次地用欣赏的目光端详了画里的少年，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仔细地检查了画的周围，虽然我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用电脑病毒侵入了这里的防盗系统，但是……，作为一个惯偷该有的职业素质，我还是会遵守的。

　　确定一切都是安全的了，我才小心翼翼地把画摘了下来，卷好，撤离了现场。

　　回到我租的那间房子后，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连夜离开了巴的摩尔市。

　　我大概能猜得出来，欧阳修意下一站会去哪里，我需要提前去那里做一番小小的准备，比如说偶遇，比如说毗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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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的画在展览的第一天夜晚就被盗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外公很生气。

　　来此查案的警察，从现场没有找到一丝证据。他们甚至以为是空气做的怪。

　　所有人都觉得奇怪，因为丢的那幅画，并不是什么名画，是外公众多画里，最不起眼的一幅，它的价值应该是这次参展画作里，最小的。

　　那个高明的贼为什么偏偏偷了那幅呢？难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有了这个小插曲，外公的画展在第三天再次开馆时，疯拥进一批又一批的参观者，甚至比第一天来得人还要多，构成了一个小小的奇观，弄得外公哭笑不得。

　　一辈子低调的外公，怎么也想不到，他的画展竟然因为一个技艺高明到被警方大肆宣扬登上新闻媒体的贼，而在这个海港城市，名声鹊起。

　　画展持续了近十天，这十天里，我大部时间都躲在宾馆里，白天不停地睡觉，晚上抱着笛子坐在窗口向窗外张望，然后在外公和保姆的轮流看管下，发呆一晚。

　　画展结束的那天，警方把外公请到了警察局，外公不放心我，硬是把我也带去了。

　　单独的密室里，一个负责此案的警官拿出了一卷带子，放到了录放机里，让我们看。

　　“欧阳先生，这是第一天来过展厅的所有人，请您再看一次，有没有……值得怀疑的人？”

　　这盘带子外公已经看过三次了，我却是第一次看，那幅被盗走的画，画纸上渲染出的白衣少年是我。

　　这一次展览，外公特意把它挂出来，就是想我也可以去画展现场看一看，但……我让他失望了。

　　我无法战胜心里的恐惧感，甚至连卧室都不想出，又怎么可能是人那么多的地方啊，我想……我会孤单一辈子吧！

　　警官摁动遥控器的那一瞬间，室内灯光全灭，突然地暗了下来，我吓得钻进了外公的怀里，哆嗦着。

　　“不怕的，迁儿，不怕！”

　　外公宽厚的手掌抚盖在我的头顶，温热而充满着安全的感觉，也渐渐地传遍我的全身，我慢慢地安静下来，只是不能离开他的怀里。

　　投映屏幕上出现了外公画展的会场，一幅幅的画和一个又一个的面孔在摄像镜头里，零碎地闪过。

　　我趴在外公的腿上，往那片整墙的屏幕上，扫了几眼。

　　其实我是非常想去会场看一看的，那种渴望几乎要压过了心头的恐惧，可每当我的手去碰卧室的那扇门时，雨夜的一幕里那男人狰狞的笑就会凭空地出现，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在惊恐失措里放弃。

　　此时，终于有了机会。

　　外公的山水画很大气，自然流畅，笔墨用法独到，这三年里，他曾教过我不少用笔的方式，希望我可以用作画这种方式排遣心中的抑郁。

　　这个方法果然管用，在拿起画笔的时间里，我的心情会比平时轻松许多。

　　我从来都不承认我是个聪慧的孩子，我以前的学习之所以那么好，只是因为我非常的努力，学画的时候我也如此。

　　但就如外公所说，绘画除了努力还需要几分天赋，我知道我是努力有余，天赋不足，我再怎么用功，直到成年，也只能学得外公的一些皮毛。

　　看了我的画作，外公除了微不可闻的长叹，便是一脸的沉重了。

　　我知道外公是在想舅舅。

　　我听母亲听过舅舅是外公的长子，也是最像外公的人，他对画的领悟，有时，连外公都会忍不住赞赏。

　　我看过舅舅的一张自画像，是未离家之前时画的，画里的男子那时还很年轻，是个谦朗的君子模样。

　　但就是这样一个男子，却疯狂地爱上了一个来自黑道的女子，那份感情，外公是坚决反对的，并因此把舅舅赶出家门，一去杳无音讯，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不知道当时外公发的是怎样的雷霆之怒，但他过后表现出的淡漠却着实伪装得不好。

　　后悔是一种最尝不得的苦药，所以，在得时候，对他好才是最重要的。

　　那时，我还小，不懂，长大了，真正懂时，已是物是人非。

　　那盘带子，从头到尾地走过一遍后，外公摇了摇头，和前几次的结果一样，他什么也没有发现，但我……

　　“那个……那个……”

　　我指着放带子的机器，拉着外公的衣袖，自上次出事后，我几乎不怎么说话，所以，说起话来有些吃力，很长时间也表达不清楚，好在家里人都能懂。

　　“是要再看一遍吗？”

　　外公疼爱地摸着我的发，我连忙点头。

　　那个警官以为我发现了什么线索，还未等外公张口，便倒了带子，从头放了起来。

　　是的，没错，就是他，那个在福利院里，纠缠了我两次的少年。

　　他反带着棒球帽，帽延冲后，露出整张健康而俊朗的脸庞，穿着很普通的运动服，几乎每一段有他的影像里，他都做出一个ＯＫ的手势，并嘻嘻地笑着，像那日傍晚第一次遇见他时，他脸上带着的笑。

　　“外公……，他……”

　　我指着屏幕，看向外公，我很想对外公说，我认识那个男孩子，他叫张抑，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名字到了嘴边时，我却说不出来了。

　　“什么，迁儿？”

　　外公拉我入怀，搂得更紧，而旁边守着的警官，见我指了半天，竟指出一个未成年的少年后，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没有人会相信那幅画，是他偷的，即使是我，我也不相信，怎么可能呢……，一点痕迹都没有的偷盗案，是一个有着一张阳光般笑脸的大男孩儿做的，但……我的内心深处，就是有那么一个声音，不停地告诉着我，就是他……，就是他做的，是他偷走了外公的画。

　　他的笑脸、他的年龄，是他最好的保护色，但这些，对我无用。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心灵感应，也不怎么的，我对他的……分外灵敏。

　　“外公……，我们……我想回……回乡下别墅！”

　　我紧紧地抓住外公的衣袖，很小声地说着。

　　三年了，我这是第一次主动要求什么，外公听后，连忙点头，眼里竟有泪花闪动，“好，好，我们明天……明天就回去！”

　　我再次回头，被按了暂停的带子还保持在刚才的那个镜头里，大屏幕上，他的笑容异常真切，像极了午后阳光里的白色雏菊。 

番外 见抑思迁 欢颜篇1

　　第二天，外公就带着我回到了那幢乡间别墅。

　　那里，还和我们走时一样，本就是宁静的乡野，纵使十年二十年过去了，这里也还会有着专属于这里一成不变的恬静吧！

　　别墅相隔不远的爱心福利院里，传来了熟悉的敲钟声，每个正午，那里都会准时传来报时的钟音。

　　我站在窗口，静静地凝望着，心里乱乱地，像是被什么搅过似的，偶尔还会激烈地跳动。

　　这种感觉很陌生，不是惊恐，那是什么……

　　好像是已经久违了多年的想念，终于在今天有了一丝希望，但希望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先生，这是一个少年送过来的！”

　　正这时，管家捧着一束白色的雏菊，从室外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是送给少爷的，还有这个！”

　　“啊？”

　　坐在我身后，一向稳重的外公，竟然因为那束意外出现的花，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迁儿！”

　　外公接过了那束花，也看到了花束中间插着的一张淡黄色的薄笺，多年的良好教育让他有着自己特有的素质修养，他没有去看薄笺的内容，而是伸手递给了我。

　　我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接过了那张薄笺，我慢慢地打开，那里，纸页上一个字也没有，只是画了一个好笑的手势，——ＯＫ！

　　果然是他！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好像不受自己支配一样，紧握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抓起放在桌子上的玉笛，用力地向门外跑去。

　　“迁儿——”

　　外公的急切地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来不及回头，只是说：“去……去福利院！”

　　————————————换人分割线————————————

　　当那个少年的容颜慢慢地靠过来、离得近得不能再近的时候……，他的眼神里，依然带着浓烈的惊恐，就像前两次一样，我同样无法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什么，但不知为何我却流泪了。

　　并不是因为悲伤。只是心疼。

　　明明应是纯真灿烂的年龄，为什么……他只有恐惧、害怕和无助呢？他的心灵曾受过怎样的伤害，又是谁如此残忍要去掐断像白色雏菊一样。

　　一次又一次沿着脸颊流下的泪水，在腭下化为水珠滴落。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哭得如此难过，脸上的表情明明想做出一副快乐的笑容，眼眸却在第一时间欺骗了内心。

　　突如其来。

　　我竟无可抑制地涌上一股想伸出手去的冲动，虽然明知道他会因为我这个举动，迅速逃离。

　　若能再稍微靠近那么一点就能做到，然而他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他站得离我很远，隔着一米多的地方，握着那根玉笛，紧张地盯着我。

　　明明是这么的近在咫尺，却又是如此遥不可及。

　　我一直觉得白色是阳光的味道，而在白色之上，有一抹色彩，胜过阳光，跳跃、明媚、舒畅，我希望可以见到……，……那就是他的笑容。

　　“你来了？”

　　我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不想让他发现那话语里夹杂着的哽咽。

　　“嗯，你……哭……”

　　他很费力地说话，黑眸里闪动着一丝浅不可及的变化，紧张的神情似乎有了一点儿缓解。

　　“是呢，看到你……我就想哭了，你看，你让我想你想到流泪，是不是很过分？”

　　我说着想让他能改变表情的话，哪怕不笑，只是放松一点，也可以啊，可是，他的表情还是紧张而带着掩不住的惊恐。

　　算上这次见面，我们已经不只第三次了。

　　为了让他减少害怕的感觉，我特地选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做为约会的地点。

　　午后的阳光被茂盛的大杨树叶子遮成斑斓碎影，他穿着白色的纯棉衣裤，在碎影里微微颤抖。

　　“怎么不说话，你让我流泪了，也不说安慰我一下？”

　　我勾动唇角扯出一丝亲切的笑，想要移动一小步，离他更近一些，可我的脚才抬起来，他却已经快速地退后一步了。

　　他还是那般的胆怯，犹如上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

　　“为什么那么怕……，我很可怕吗？我叫张抑，你不是认识我吗？否则……你怎么会来我指定的地方赴约啊！”

　　我的语调尽量平和，像小溪流淌的动静，希望可以击中他的心田，让他惊恐的内心世界变得安静。

　　“你……为……为什么要……要偷……我外公的画！”

　　他很努力地说完这串长长的句子后，长长地吐气，很辛苦的模样。

　　“因为……因为我想见你啊！”

　　我实话实说，我就是很想见他，所以，我才会去他外公的别墅送上那束白色的雏菊，和一封有着雏菊香味的邀请信的。

　　“我……我不认识你！”

　　哎，他的话总是能适时地打击我，他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呢，我在他面前主动介绍过我自己可不只一次、两次啊！

　　“那好……，现在开始认识吧，我叫张抑！”

　　谁让是我主动纠缠上的他呢，我认命了，又一次在他面前说出我自己的名字，“你一定要记住，我叫张抑！”

　　“张……抑……”

　　他轻不可闻地重复后，低下头，好像陷入一副沉重的深思。

　　“那你呢？你叫什么？”

　　投桃报李，他总应该懂吧，虽然我早就知道他叫乔迁了，可我还是希望亲耳听到这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

　　哪怕让我用十句、百句的自我介绍、自我重复，来换他一句主动的张口，我也愿意。

　　“我……”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好久，他猛地抬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他会说话，却没想到他竟在我未来得及反应时，快速转身，又一次地逃跑了。

　　“喂，你外公的画……，你不想要了吗？”

　　我没有去追他，我害怕我的追逐会使他逃得更快，也怕因此再也见不到他。

　　什么事情都需要循序渐进的，更何况是对着一个胆小怯懦的少年。

　　“我……”

　　他在我的喊声中停了下来，站了几十秒后，他突然转回头，也对我喊道：“送……送你了！”

　　送我了？

　　我不敢相信这话是他说的，我自己又小心地重复了一遍才确信，这句话刚才真的被跑开的少年说过，至少现在，仔细地去听，风里，吹过的微风里，还有余音。

　　等我完全反应过来，兴奋地想要向他走过去时，我才发现，那抹纤细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走开了。

　　“啊……，哈……”

　　纵使他站着的地方已经没了他的身影，我的心也仍是快乐的，我不停地奔跑，围着那棵大杨树发疯地奔跑，也发疯地喊叫，我想……明天……一定会更好的。 字数：２１９８　小素子ＩＤ：４８２１７０

番外 见抑思迁 欢颜篇2

　　我以为他会追来，但他没有。

　　心头在这一刻里，变得很温暖，为了他的尊重，为了他不带任何强迫性的友好，也为了他的理解。

　　我跑进了福利院的大房子里，躲在宽大的柱子后面，偷偷地望着，大杨树下，身姿矫健似梅花鹿的他，一圈又一圈地疯跑。

　　许多年后，我还会记起这件事，并告诉他，当时，我觉得他像梅花鹿，他眼里的神情是惊讶的，随后，他把我高高地抱起，“乔迁，你看好，我哪里像梅花鹿，我是一头矫健的豹子，好不好？你才是梅花鹿！”

　　豹子吗？为什么越看越觉得你梅花鹿呢！湿润的漆黑眼眸，带着笑意微抿的薄唇，都像鹿一样……可爱。

　　“少爷，我们回去吧，人都走了，还看什么呢！”

　　我一直沉醉在那道风景里，不能自拔，甚至不知那道真实的风景已经在眼前消失，有的，只是存在我眼里的、挥之不去的虚景罢了。

　　“啊！”

　　我羞涩地低头，知道和我说话的人是跟在我身后，一起跑过来的老管家。

　　怎么会有羞涩的感觉呢？整颗心痒痒的！

　　“迁儿，那人是谁啊？”

　　晚饭时，一直忍耐着没有寻问我为什么见到那张纸片便疯狂跑出去的外公，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很温和很小心地问着。

　　“呃……，他……”

　　我在想要不要把张抑的名字告诉给外公，他毕竟偷了外公的画啊，虽然这件事要是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而且……我也说过要把画送给张抑了。

　　那画虽然是外公画的，但……，外公曾说过因为那画上画的是我，所以，那幅画是属于我的。

　　我想……我应该有权利处置自己的东西吧，……我犹豫着。

　　“不想和外公说吗？”

　　外公语气越发的慈爱，我抬起低垂的眉眼，偷偷地看向了外公，抿着嘴。

　　“迁儿，那束雏菊很美！”

　　我以为外公还会再问，却没想到外公竟然提起了雏菊。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像你一样！”

　　外公又说，并抬起手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像我吗？我怎么不觉得那纯洁的花朵像我？我……还配得上纯洁两个字吗？

　　雨夜的那一幕又一次浮上我的眼前，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扔了筷子，在外公担忧地叫声里，向楼上跑去。

　　我进了房间后，快速地把房门关上，并锁好。

　　“迁儿，你怎么了，快把门开开啊，迁儿……”

　　无论跟着跑上来的外公怎么敲打房门，我都置之不理。

　　窗台上放着那束已经插好在月白色花瓶里的白色雏菊，我泪流满面地站在那里，仔细地看着，小小的雏菊花瓣，有着鲜嫩的纹路，清雅而洁丽，而我……我记忆一片苍白、身体一任零碎，我哪里还有能配得上用“清丽”能形容的地方。

　　“迁儿……”

　　外公还守在门外，没有离开，这时，我听到了管家的声音。

　　“先生，下午来送花的少年叫张抑，在离咱这儿一处不远的农场做工！”

　　“做工？”

　　外公的声音充满着疑惑。

　　“是的，我听说……好像是哪处学校的学生，利用假期来打工的！”

　　管家把道听途说来的消息，一本正经地告诉给外公。

　　“噢！”

　　外公似乎了然，长叹一声，“迁儿，他是你的朋友吗？你们……以前认识？”

　　朋友？应该不是吧！

　　我不记得我的生命里，有关于朋友这一词语的正确解释，因为我从来没有过朋友。

　　那是什么……，还是他想和我交朋友？怎么可能呢？哪有人愿意和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交朋友呢！

　　我越想越乱，眸间的泪花，再次于我不知不觉中，飞舞！

　　——————————————换人的分割线——————————————

　　农场的活，我不是第一次做了，这一次做得比前几次更让我感兴趣。

　　这家农场种植了很多很多的菊花，而我最爱的则是那抹浮浮艳艳中的一抹洁白。

　　最近，我喜欢在清早钻进那片养植棚里，迎着各色的香气和颜色，迎接新的一天。

　　看见雏菊在微风中细抖，闻到晴朗的清香，一朵，一朵，又一朵……

　　有雏菊的地方，该有风，有阳光，有清澈的水，有熏香的气，这里都有，惟一欠缺的就是他的笑容。

　　我的身体在花丛中，一一漫过，最后，停留在雏菊中央。

　　我小心地剪下来十几枝雏菊的枝杆，把它们仔细地摆好，用白色的丝带绑扎成一束。

　　“艾里克先生，我摘了一束雏菊，买花的钱在工资里扣吧！”

　　我把那束花，妥当地放到脚踏车前的小筐里，熟练地扶着车子，蹬了上去。

　　“哎……，臭小子，又去哪里？”

　　身后，艾里克先生粗气粗气的说话声，与划过我耳边的风，一起被我无视掉了。

　　我哼着一首老歌，两条腿全力地蹬动车轮，在阳光散满的金色小路上，飞快地向哪幢别墅奔去。

　　精致的铁门前，那个总是穿着严谨的管家，正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我。

　　“管家先生，你在等我吗？”

　　我手起脚落，花在手中，脚踏车倒在了路边。

　　自从那次再遇后，我每隔三天就会送一束雏菊来这间别墅，已经持续一个月了，除了花之外，我还会给别墅里孤单的孩子送上一张有着熏香的纸条，纸条上写的东西其实很随意。

　　偶尔是一句笑话，偶尔是一句问候，偶尔也会是今天的天气……，没什么特别的内容。

　　这……这么小小的举动，不用劳驾这位管家大人，一大清早的，特意从这里等我吧！

　　“不，是我家先生在等你！”

　　噢，原来是那位鼎鼎大名的画家欧阳修意老先生要见我，这真有点意外！

　　我还以为是……

　　呃……，他该不会以为我是某某无聊小混混，以鲜花和情书诱拐他家俊美柔弱的外孙儿吧！

　　“那我们进去吧！”

　　我轻松的语气，让那个老管家的眼睛里快速闪过一抹惊色。

　　好笑，我张抑见过的东西多着呢，还能因为一位老人家的邀请，怎么……惊慌失措吗？

　　惟一一件值得我考虑的事情，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进入别墅后，看到那张我甚为想念的俊颜。

　　自上次他跑开后，漫长的一个月，只有我一个人像加足马力的螺丝一样，而那个接收了我的心意、本应该与我咬合在一起的另一个螺丝，却没有一点回音。 
番外 见抑思迁 欢颜篇3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多时，我还赖在床间，不肯起来，头偏向窗口的地方，望着摆在那里洁白清雅的花束，发呆！

　　我的耳朵却在我的眼睛发呆时，直直的竖起，算日子，他今天会来的。

　　一个月里，他每隔三天会来一次，送同样品种的雏菊，花束中间总是夹着一张很小的卡片，写着寥寥几字。

　　他的字写得很漂亮，和他的人很像，有一抹不做作的浪漫，有一点想要掩盖又掩盖不住的贵族气。

　　他每次来，我都会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然后躲在窗帘的后面，我不想见他，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很像却越不想去见。

　　他也不进来，只站在别墅的门口，把花束交给开门的管家，也不和管家多说什么，送过花后，会习惯性地抬头望向别墅，眼见着他的目光投来，我慌张地向里退去，哎……，明明是很想看见他的，为什么……又害怕被他看见呢！

　　他眼里闪着火热的盼望，我是可以领会到的，他一定期盼着我可以在接到那束花的时候，飞奔下去吧，但……不知为什么，我完全没有第一次时的勇气，我做不出来。

　　他每次送来的纸片，我都会在背面没有字的地方写上他的名字和送来那天的时间，甚至连小时和分钟都会记录下来，再小心翼翼地叠成许愿星，放到床头摆头的蓝色玻璃瓶子里。

　　我想把他们永远保留起来，怕有一天他突然觉得厌倦了，不来了，看着这些东西，也可以向自己的记忆证明，曾经，曾经有个人对他很好很好。

　　也许是一直沉溺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我竟然忘记了时间，太阳已经高挂在正对窗口的位置上了，他……

　　我连忙跳下了床，直扑到窗口的位置，那里……空空的。

　　他来过了吗？可为什么管家爷爷没有把那束新鲜的雏菊送上来呢？还是他……

　　我忽然觉得浑身冰冷，身体慢慢地滑下，双膝接触到地板的冰冰，也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双手紧紧地把在窗台的边沿，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口，期盼着他的笑容再次出现。

　　很久……，那里仍旧是一片空地，如我的心一样空落无边。

　　他终于还是厌倦，不来了……，从早开始，我不是已经想到了结果了，为什么还是会忍不住地难受，不是告诉自己只要不去见他，等他不来时，也就不会伤心了吗？

　　原来，所有的安慰都是徒劳地幻想，只有伤心是逃不过的魔咒。

　　管家领我进到那间画室时，欧阳修意正在一张宣纸上，点墨挥毫。

　　他见我进来了，很礼貌地放下了画笔，向我打着招呼，“你好！”

　　欧阳修意的态度如此和蔼，是我所未能想到的，我还以为他会像我家里的那个鬼见愁的爷爷一样，板着脸寻七问八地提出一些令人难堪或是古怪的问题呢！

　　结果还好，他没有！

　　“您也好，我叫张抑！”

　　我的笑容璀璨，尽量收敛起目光里太过的锋芒的、不属于我年龄的东西，在长者的面前，任何性情和身份都不如一个少年的纯朴自然来得实在。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这段时间专门送来的雏菊花！”

　　欧阳修意说着，客气地让我坐到沙发上，并让刚才领我进来的管家给我倒了一杯水。

　　“谢谢！”

　　我接过水杯，礼貌地道谢，等待这欧阳修意向我说出他把我请进画室里的目的。

　　“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谈一谈，你也知道我外孙儿……，也就是迁儿……，他性情很孤僻……，有的东西，连我这个当外公的也问不出来，所以，只能打扰你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欧阳修意前面说话时的断续，和后面说话的流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在心里暗笑的同时，也在揣测着，是什么样的变让那个叫乔迁的男孩儿，有了如此不符年龄的性情……，面对我如此的友好示意，他都不肯接受呢！

　　我看得出来，欧阳修意很疼乔迁，几乎超出了一个外公应该疼爱外孙的举动和情感范围，就是这种刻意的疼，才更引起了我的怀疑和猜测。

　　我想了一个月，竟然也没有想到对号的点子上，哎，这世间终于有东西可以难为住我的时候，我却毫无头绪了。

　　“您问吧！”

　　我假装随意地微笑，心里却慢慢紧张起头。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之前，我似乎没有听迁儿提起过……他有什么要好的朋友？”

　　欧阳修意话里的那个‘要好’两字，像纤纤玉指撩拨过琴弦，瞬间，激起我所有兴奋的源泉。

　　“我们是在福利院认识的，就是不久之前了，呵呵……，你还没有去开画展之前，他吹的笛子我很喜欢听，他吹的时候，我怕打扰他，总是站在离他吹笛的杨树旁，就这么的……熟悉了！”

　　我极力编织着含糊的语言，我不太想让欧阳修意详细知道我和乔迁几次尴尬的遭遇，又不想骗他，只能在说话时，表现出有点羞涩又有点快乐的神情。

　　这样的神情和语气，应该可以更好地排解他充满着疑惑地大脑吧！

　　“噢，这样的啊，迁儿的笛子吹得是很好，他的画也画得不错，哎……”只可惜这孩子的性情太令人担忧了……

　　欧阳修意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声响彻整间别墅的凄厉叫声，毫无预警地穿透空气。

　　“迁儿――”

　　“乔迁！”

　　我和欧阳修意几乎是异口同声滴叫了出来。

　　我的动作自然要比老人家的快，我飞快地跑出了屋子，冲上来二楼。

　　那个在楼梯拐角处，正清理着报纸书籍的管家，也紧跟着我跑了上去。

　　“少爷在中间的屋子！”

　　管家在我身后气喘吁吁地喊着。

　　我着急地转动门上的把手，门是锁着的，我也顾不及随后而及的管家是否有钥匙，以自己身体之力，重重地撞向那道大门。

　　从小练武的原因，我的身体素质很好，撞开这道门完全不费力气。几下之后，门轰然倒塌，我也由于惯性的原因，差一点随着们跌倒。

　　我连忙稳住身体的重心，向屋内望去。字数：２０６４

番外 见抑思迁 欢颜篇4

　　黄昏时分，滂沱的大雨犹如忽然从天空中一股脑地倒了下来似的，毫无预兆地将一条条又粗又冰的水线狠狠地扔向灰色的马路，溅起一朵朵飞扬跋扈的浑浊水花。

　　原本在路上匆匆忙忙来往的人群如同沉下了地面般一下子消失地无影无踪，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嗖’地一声穿过雨帘，继而便又烟消云散了。

　　我站在被雨水模糊了的玻璃窗前，静静地凝望着对面的那盏灯火。

　　那个窗口的灯光，几乎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亮着的。

　　白天，乳白色的窗帘拉开时，窗台上会有一束插在月白玻璃瓶内的洁白的雏菊，寂寞地迎着窗口处的阳光，展颜歌唱。

　　夜晚，窗帘垂下，灯光里，会有一个消瘦的暗影，偶尔在窗口闪过。

　　每当暗影闪过时，我的心都会剧烈地跳动，距上一次他在医院里的不辞而别，到现在，又是两个月过去了。

　　那天，我推开房门所看见的情景，让我在那一刻里，有一种冲动想要挖去自己的双眼，直到此时，也几乎成了我每晚必梦的内容。

　　他单薄瘦弱的身体，倒在花瓶的碎片中，鲜血染红了，地上，零落散乱的雏菊花瓣。

　　我跨步走到他的身边，他紧闭的眼角挂着一串还未滴下的相水，阳光反射下，晶莹剔透，有着异样的光。

　　我突然很想伸过双手，把他不堪的身体搂进怀里，如果可能，也把他疲惫的灵魂同时掬进心里。

　　但……我没有伸手。

　　欧阳修意和管家一前一后的赶到，让我不能伸这个手。有些事情，时机尚未成熟，就过早暴露目的，会功亏一篑的，我还需要时间和忍耐。

　　最终，还是欧阳修意抱起了那瘦弱的小儿，管家叫来了司机，眼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我却没有理由跟去，心内竟然有片刻的窒息感。

　　什么时候，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他的身边，不以一个朋友，甚至好朋友的身份，而是堂堂正正的拥有对他保护和照顾的资格呢！

　　第二天清晨，我带着刚剪下的雏菊花，骑了几十里的单车，去了镇上的医院。

　　小镇上的医院病人很少，打听乔迁所住的病房是件很轻松的事，我按捺着将要见到他的那种狂喜的心情，一口气跑上了三楼。

　　乔迁的病房就在三楼的最尽头，直到了那间病房的门前，我才收住狂乱的步伐，我透过门上小小的玻璃窗，向里望去。

　　病房里，只有一张床，乔迁安静地躺着，他没有睡，眼睛睁得分外的大，只是空洞无神，欧阳修意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用分外慈爱也是分外忧虑的目光看着乔迁。

　　我猛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心内纷杂复乱的心跳，抬起手指轻轻地敲门。

　　“请进！”

　　从欧阳修意带着惊讶神情的目光里，我能猜到他对我的到来定是感到极其意外的。

　　“欧阳先生好，我来看看乔迁，他还好吗？”

　　我知道与人说话时，却不看对方，这是很不礼貌的，但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

　　它自我的脚踏进病房后，就无法从病床上移开了。

　　“噢，谢谢你能来，他……不是很好！”

　　欧阳修意并没有在意我的失礼，站起来接过我手里的花，说：“你陪迁儿坐一会儿，我去向医生要个花瓶！”

　　欧阳修意和我擦身而过时，拍了拍我的肩，那目光里的惆怅，让人看了心酸。

　　作为长者，有这样一个易碎的晚辈，是对他的一种无情的煎熬吧！

　　“乔迁，我是张抑！”

　　欧阳修意走后，我停了几秒，才向病床前迈了一步。

　　我走到他大概能看得到我的地方，其实这病房没有多大，躺在病床上的人视线可以落到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只要有人进屋，乔迁就能看到，可是……我很难从他模糊散乱的目光里，看到有我存在的影子。

　　我很想坐到他的床边，拉着他的手，陪他说上几句，但我知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床上单薄的小人，未必会愿意的。

　　从我这个角度看躺在病床上的他，会让我有一种虚幻的感觉，总会以为在我眼前的那个美得像水晶似的少年，是艺术家的雕刻品，一碰就会碎，而不是有生命的人类。

　　“乔迁，病房里没有别人，有句话，我想对你说，很正重地说，乔迁，我喜欢你，我们做个伴儿吧！”

　　我是个从不轻易下承诺的人，虽然在别人眼里，我只有十五岁，还是个少年，但生活里许多的东西，我都已经经历过。

　　我完全可以对我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也只有我以为我能负得起责任的时候，我才会说出想要说的话的。只是我还不清楚那个躺着的少年，能不能懂我此时话里的意思。

　　等了很久，他还是一动不动，急得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我真担心他的回话还没有说出口时，欧阳修意就回来了。

　　暂时，这是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我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对于他来说，只是青涩的少年之事，但对于我来说，却是一辈子的想法。

　　我不得不承认，从我在杨树下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缺乏趣味的生命，便彻底地被他点燃，他在我的心里，像一颗明珠，可以温暖可以去燥。

　　那么……我在他的心里，是什么呢？

　　他总要给我一个回答才好，我……迫切地想要知道。

　　“张抑……雏菊很好，你……也很好！”

　　就在我快要失去等待的耐心时，他终于开口了，还是那么一句可以让我血脖喷张的话。

　　“真的？你真的以为我很好？”

　　我的惊喜里带着不确定，我的自信在乔迁的面前，表现得瑟瑟与不足，这就是心动的结果吧！

　　“嗯！”

　　他微不可及的应声，听在我耳里，却像洪钟被敲响过的回音一样，击动着我整个心灵。

　　“那好，我当你答立了，乔迁，你不能反悔的，做我的伴儿，一辈子不能反悔的！”

　　我追加着筹码的重量，甚至想现在就把他抱起来，拥在怀里。可惜，欧阳修意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跟着进来的，还有医生。

　　“对不起，张抑，你需要回避一下，医生要给迁儿做个检查！”

　　我很感谢欧阳修意对我的尊重，哪怕我只是一个少年，他对我说话时，仍是彬彬有礼。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我明天再来！”

　　最后那句“明天再来”，我是说给躺在病床上的乔迁听的，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我在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地回头，让我意外的是我的目光正好撞在了默默目送我离开的乔迁的目光上。

　　他……他在看我，如果我没有回头，是不是永远也发现不了他曾在我背后默默注视的目光呢！

　　原来，并不是我的自作多情，从一开始时，他便是在乎我的。只是我一直忽略了躲在我身后的那双眼睛！



番外 见抑思迁 初相识篇5

　　在那个忧伤而明媚的七月，你从我单薄破碎的青春里打马而过，穿过迎风微笑的雏菊，穿过阳光下斑驳的杨树叶，穿过我时隐时现的悲喜和无常，以璀灿的笑容，就这样穿过。

　　而我，无法克制的心中喜悦，被你轻轻撩起，可是，张抑，你知道吗？这种喜悦对我也是一种残忍的折磨。

　　就像那天我以为你不会再来，这种意识冲上大脑时，我惊恐的惨叫，砸碎了装着雏菊的花瓶，看着那零落一地的花瓣，我以为我也会随着零落，我跌倒在地上，想用灵魂拥抱花瓣，想用生命拥抱黑暗。

　　医院里，看着你再次出现，我把所有的澎湃压抑在空洞的容颜之后，不敢真正地面对你的脸。

　　你的雏菊很好，你也很好，张抑，你知道我后面想说的是什么吗？

　　我想说的是……是我不够好，我不想成为谁生命里的负担，更不可能成为谁生命里无法托起的重量，那么，就让我们在没有开始的时候，彼此遗忘，好吗？

　　我明知道做你的伴儿会很幸福，就像听着你说话，看着你笑，一样幸福，但这种幸福，我脆弱的灵魂无法享受了。

　　注视着你的背影默默地离开，如同在窗帘后，注视着你每次来去一样，只是……你为什么要回头？

　　你可知道，也许今天的见面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次，因为下午，我将随着外公离开这里。

　　张抑，等有一天你真正明白什么是深度忧郁症和恐惧症时，你还会记得你送我的那些雏菊和卡片吗？你还会邀请我做你生命的伴儿吗？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轻风吹起如花般破碎的流年，让你的笑容摇晃摇晃，成为我生命中最美的点缀，看窗外的蓝天，看洁白的雏菊，看季节更替里，你埋下的深深暗影，就可以了，不想要的太多，因为不敢。

　　记得有人曾说过纽约的秋天很美，我并不觉得，大城市的秋天再美，也不过是水泥墙上即将剥落的颜色，哪及得上乡间小路旁那片秋叶的凋零，来得真实来得凄美。

　　这家疗养院我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三年前，刚出事的我被外公带回纽约时，就是住在这里接受治疗的。

　　本来若是没有七月那个闯进我生命的少年，我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外部环境对我的影响止步于我所处的那十坪米的小卧室。

　　外公或许觉出我的细微变化，每天都会让人在我的房间里添上一束白色雏菊，其实外公完全没有必要那么做的，一样的东西若不是相同的人送来的，它的意义也就随之消失了。

　　治疗的仪器和药物总是让我有恶心想吐的感觉，甚至医生的那张脸，都会让我生出莫明的烦躁和恐惧，我不想让任何人靠近我，也不想听任何人说话。

　　我只想抱着那个我从乡间别墅带回来的蓝色玻璃罐，一个人静静地呆着，看着那罐子里去亲自叠成的许愿星和已经干枯的雏菊花，我会觉得安心。

　　那天中午，我听到医生和外公在商量我的治疗方案时，好像有了强制两个字。

　　医生觉得我的病情加重了，而我又十分的不配合，每一次不是惊恐地喊叫，就是一语不发地瞪视，让他觉得有必要对我进行一些强制的治疗措施。

　　那是什么样的治疗呢？会很可怕吧？还会很痛吧？我猜不到，但我不想治疗，我并不觉得我的病情加重了，难道思念也是一种病吗？

　　下午，外公向我转达了他和医生的意思，既然他已经同意了，又何苦告诉我呢？这一次是不是真的要把我当成个疯子，锁到某个封闭的病房里……，强制治疗呢！

　　夜里，突然下起的大雨令我更加的心神不安，雨点重重捶击玻璃窗的声音，让我觉得惊恐，我抱着那个玻璃罐子逃一样地从床上跳下，奔向了墙角。

　　我是身体不停地哆嗦，几乎要抽搐到一起了，但我仍是不愿意去按镶在床头上方的红色按钮，我不想让任何人进入我的屋子，越是雨夜里，越是不想。

　　我明知道外公和守夜的护士就在外间的病房，却觉得那更是让我惊恐不安的来源，我害怕，害怕到不相信任何人。

　　如果可以，为什么不让我在那个雨夜里死去，又怎么会有以后这诸般于自己于他人都无法忍受的痛苦呢！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泪水已经流了满脸，就像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像梦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乔迁，我是张抑！”

　　他的手慢慢地伸过来，却在我抬头时，停在了离我很近的地方，只是他的笑容，哪怕是在夜里，也还是那么的真切。

　　“救命……救救我……，不……不要……不要碰我……”

　　我颤抖着声音，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身体缩得越来越紧，三年前雨夜里的一幕，再一次真切地出现在眼前。

　　残破的废弃楼房，一张狰狞面容却看不清五官的脸，撕心裂肺的痛楚……

　　“乔迁，你怎么了……，乔迁，我是张抑啊！”

　　他的声音，怎么还会有他的声音，我混乱的思维不听使唤，根本想不清楚为什么他会在，在那个雨夜里，头好疼，身体更疼……

　　“张抑——，救救我，张抑…………”

　　他……他是来救我的，是的，他一定是来救我的，我求教的声音他一定听到了，所以，他才会突然出现……

　　“好的，我救你，不要害怕了，没有事了，都过去了，你看……只有我在，只有我啊！”

　　好暖，好温暖的怀抱啊，什么时候他已经坐在我的身边，什么时候他已经搂住我哆嗦成团的身体，而我自己却一点儿也不知道呢！

　　我睁大着被泪水模糊的眼睛，拼命地看着贴近我的脸，只有确定那张脸真的是他时，我才能忘记害怕吧！

　　我把头缩在他的怀里，身体还是不住地抖动，他的身上湿湿的，应该是被雨淋了吧，果然，他果然是从雨里面来，来救我的……，他听到了我的呼救，只有他听到了，这真好，有他在我就不用怕了！

　　突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也是很可怕的事，我挣扎出他的怀抱，抓紧他的双手，结结巴巴地表达着令我恐惧的事情，“……他……他们……把我……关起来……，会很痛的……，我怕……，怕……”

　　“不会的，有我在，谁也不可能把你关起来的，别怕啊！”

　　他轻柔地安慰着我，笑容很温暖地抚过我紧绷的神经，让我很想依靠，我又一次偎进他的怀里，很小心很小心地请求着，“张抑，你带我离开好吗？你会养我吗？”

　　我的心脏因为我自己问出的话而剧烈地跳动，我害怕他的回答又想听到他的回答，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了。

　　“当然，只要你愿意，我养你一辈子，你是我的伴儿啊！”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动听的语言，只要听到了，我狂躁不安的心就会自然地宁静，比任何药物和仪器都有治疗的效果。

　　我的头伏在他的膝上，眼角不自觉地向上弯动，想要笑，却觉得是在梦里，又不敢笑了。

　　张抑，你知道吗？你雨夜里的这句话，给我一生幸福！

——————————换人的分割线——————————
　　世事真是难测，二个月前我还为了他的不辞而别心酸不已，二个月后他竟然依偎在我的怀里，要求我养他一辈子。

　　突然来临的幸福感，让我觉得那么的不真实，但他的人却实实在在地依偎在我的怀里。

　　我本想隔着窗子看他亮着灯的窗口，知道他在那里就可以了，根本不敢奢望其他的东西。

　　但那一道道划过窗口的电闪雷鸣，却让我忍不住地担心他，他那么胆小怯懦的性情，在这么一个雨夜里，会不会……害怕呢！

　　爬一个五层的高度，对我来说是不成问题的，我准备好以前偷东西时准备的绳索，冲出了我居住的宾馆，迎着密布的雨点，站到了那间疗养院的楼下。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墙壁上镶有一条直上直下的雨道，更利于攀爬。

　　几分钟后，我的手就够到了想要进入的那间卧室的窗台。

　　窗户上有锁，但这不是难事，一根细铁丝足可以对付了。

　　我轻松地打开窗户，为了避免外面的冷风因为我的开窗而骚扰到那个很可能已经安睡了的脆弱小人儿，我只拉开了窄窄的一条缝隙，利用一点点的柔骨术挤了进去。

　　我的目光本能地落在床上时，空空的床位让我觉得分外的失望，这么晚了……他怎么会不在呢？

　　我正想着，却听到墙角处传来像小老鼠叫时的细小动静，天啊——，我的惊呼几乎脱口而出。

　　他的身体紧缩在一起，怀里不知道抱个什么东西，嘴里哼叫的声音模糊不清，惟一清楚的是他哆嗦得几乎要抽搐在一起的动作。

　　“乔迁！”

　　看到这一幕，不管我的心有多痛，我都不能把心疼的惊呼叫出，我只能慢慢地走近他，努力地听清他不停说着的都是什么。

　　救命！救救我——

　　他在向我求救，惊恐的几乎扭曲的面孔，让人很难想像他是那个在杨树下吹笛的温润少年，是什么让他如此害怕，又是什么让我的心针刺般的疼痛。

　　我现在终于明白那天他为什么会不辞而别了，当他清醒的时候，他会给我以拒之千里的冷淡的态度，刻意躲避与我的接触和见面，而当他惊恐害怕吓得神志不清的时候，他才会说出他心里最想要的想法。

　　他清醒时，会害怕成为我的负担，害怕我会因为他表现出的不寻常举动而厌恶他，把渴望牢牢隐藏，他是那样的为我着想，善良得让人心痛。

　　我脑海里幻想了很多次的拥抱，在这个雨夜里发生时，我却显得不知所措，我要用怎样的温柔细致才能抚平他的心伤呢？让他知道我是为了他这个人而动了真心，哪怕他真的有病，只要这个病是他的，我也会不在乎，也会深深为之着迷的。

　　天将亮时，下了一夜的大雨才慢慢地停了下去。

　　我抱起怀里还在昏睡着的他，走到床边，想把他放到床上，可他的手却紧紧地拉着我的衣袖不肯松开，明明是闭着眼睛，没有知觉的下意识动作，却让我的心更紧。

　　我本想在没有人发现之前，以来的方式悄悄离开，然后，再以正常的方式从疗养院的大门进入，我必须要找欧阳修意好好谈一谈。

　　如果他因年纪的关系没有那么多的精力照顾乔迁了，那么，我愿意替他担负这个重任，总之怎么也不能因为谁的疏忽让乔迁再一个人从这样的雨夜里，无助地害怕到抽搐。

　　但现在……，我却因为乔迁紧紧抓在我衣袖上的手，而不能离开，那么……这样也好，就让我以真实诚恳的身份和态度去面对欧阳修意吧！

　　病房门被打开时，进来的医生护士以及随后赶到的我上一次看到的管家，见我半倚在床上搂着缩在我怀里熟睡的乔迁时，他们呈现出的表情简直是难以形容的惊讶。

　　“欧阳修意呢？”

　　我很奇怪为什么进来的人里会没有欧阳修意，他不是很爱护乔迁吗？知道昨晚有一场电闪雷鸣的暴雨会惊吓到他的外孙儿，他今晨应该最早冲进病房啊，怎么会没有人影呢，不会也是嫌……

　　我记得昨晚乔迁含糊的话语里提到有人要把他关起来，会很痛之类的，难道……欧阳修意放弃了吗？

　　这样一想，我的语气里就有了一丝掩不住的鄙夷了。

　　“先生昨晚去卫生间时，滑到了，摔伤了腿骨，正在三楼急诊室里手术！”

　　噢，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怪不得昨晚电闪雷鸣时，他没有守在病房内，也难为他近六十岁的人，还要为晚辈操心劳力，这样的事早晚都会发生的。

　　“那么现在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吗？你又是谁？”

　　先进来的医生，态度极其严肃地审视着我。

　　“我叫张抑，至于我怎么进来的，我就不说了，和你说了也没什么用！”

　　我懒得和不相干的人废话，笑得麻木没什么感情。

　　“我是乔迁的主治医师，现在我要求你离开他的床，我们要给他换病房，做检查了！”

　　医生对我的不敬很生气，我无所谓，但让我离开那是不可能的，即使离开，我也会把乔迁带走的，我昨晚答应过他，要养他一辈子的。

　　“乔迁没有病，不需要做检查，病房也不用换了，因为一会儿等他醒了，我会带他离开的，而且……即使他有病，也用不着你检查了，一个总是治却总也治不好病人的医生，还有什么权利再治下去，我准备给他换家医院，换个医生！”

　　我说这话是为了气那个医生的，我不以为乔迁有病，我也没打算再把他送进医院，或是找个医生。

　　我只是特别喜欢和我斗气的人，因为我喜欢研究人被气到失态后，到底会有多少反应，这种研究很ＢＴ吧，没办法，谁让我喜欢得不得了呢！

　　“你——”

　　医生用手指指着我的脸，张大的嘴足有十秒钟没有合上，险些翻了白眼晕过去。

　　“张少爷，你……你不应该这样的，麦克医生……而且少爷他确实有病！”

　　管家担心的神色并未引起我怎么在意，我已经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我慢慢地把还在熟睡着的乔迁抱起，让他瘦弱的身体紧紧地偎在我的怀里，然后向门口走去。

　　“你要干什么！”

　　医生和管家同时堵在了门口，我嘴角挑起一丝不屑地笑，没去看医生，而是对那个管家慵懒地说：“带我去急诊室吧，我想你们先生也应该被推出来了！”

　　“但是少爷……”

　　管家怀疑的目光落在了我怀里的小人儿身上。

　　“我不会把他放下的，相信我，他们治不好乔迁的，只会越治越坏，带我去见你们老爷吧！”

　　我的目光坚定，语气里不容他有一丝的质疑，乔迁是我要用全部托起的幸福，谁也不能阻挡，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他，哪怕只是说他有病也不行。

　　“这……”

　　管家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那好吧！”

　　我就知道他会答应的，只要是真心爱着乔迁的人，谁也不希望他要一辈子依靠药物活在医院里吧！

　　“张管家……”

　　那个医生很不甘心地看着和他一起堵在门口的管家。

　　“对不起，麦克医生，这件事还是让老爷决定吧！”

　　管家说完，退后一步，把出去的路让了出来。

　　我抱着乔迁，不急不缓地走在长廊里，偶尔低头看一眼他熟睡的样子，虽然他的面容还是那么苍白，但已经没有了昨晚的恐惧，只这样我便觉得很是满足了。

　　如果我能带给他安全，我盼望着这份安全是永久的，直到生命的消逝。 蓝玫雪月　　字数：４９７９

番外 见抑思迁 欢颜篇6

　　我抱着乔迁来到急诊室门口时，欧阳修意的手术刚好完成，他躺在病床上，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出。

　　虚弱苍白的脸色，表明了这意外而来的横祸，让这位老人在短短一天之内，又苍老了许多。

　　许是欧阳修意心中迫切担心着乔迁的原因，他被推出手术室后，一眼就看到了正抱着乔迁站在过道中的我。

　　“你……”

　　他开口的动作很勉强，却非得用力地挤出一丝礼貌的微笑，“你……来了！”

　　好奇怪的问话，好像他知道我会来似的，我一时猜不透他话里的意思，只得点头。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我知道你现在不方便，但是……我还是想说，我要把乔迁带走！”

　　不管欧阳修意同意或是不同意，我已经决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改变的，我相信自己能够保护好乔迁，不会再让他躺在疗养院里做那群庸医的小白鼠。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只要迁儿愿意，我尊重他的选择！”

　　欧阳修意如此痛快的回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他会……，没想到他竟如此开通，还是……

　　“你不要误会，迁儿是我的外孙儿，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把他托付给别人的，他在我身边已经三年了，状况也没什么进展，我想……即使是再过三年，能保持现状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他父母那里我基本不抱什么希望，那是一对废物！”

　　欧阳修意果真是聪明之人，我并不觉得我哪处神情流露出了我心里的想法，他却已经猜出，并解释了他答应我带走乔迁的理由。

　　“张抑，迁儿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差，思维总是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过度忧郁，而且……自理能力也不好，你……要多担待，要对他细心一些，若是什么时候觉得在外面漂泊累了，就带着迁儿回来，还有……每个星期要固定给我打个电话，报告一次你们所处的位置和……平安，哎……，话我也不多说了，迁儿的证件和东西，我会让管家收拾出来给你的，张抑，我最后还要是叮嘱你一句，不要再给了迁儿希望后，再给他失望，那会要他的命的，我相信你会做好的！”

　　欧阳修意说到最后，泪水已经夺眶而出了，我不知道当时他为什么会信任我，那时的我们不过才见过两次面，说过十几句话而已。

　　但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乔迁在我怀里，这足可以了。

　　欧阳修意被推回病房，管家把我和在我怀里熟睡着的乔迁送到疗养院的门口，把装有乔迁东西的皮箱交给了我。

　　“张少爷，老爷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做的，哎……”

　　管家长长地叹气，又看了一眼把头埋在我怀里的乔迁，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疗养院。

　　雨过天晴后的阳光很好，空气也很清新，我抱着乔迁，迎着轻轻吹过的清风，心情异常的开朗，终于，我终于在今天寻到了想要的东西，并可以双手托住他，要牢牢地托一辈子。

　　暂时我没有打算离开纽约的想法，一是乔迁的身体太虚弱了，二是这里还有一笔我想要做的买卖。

　　我找了一间清静的小公寓，暂租了下来。

　　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以让乔迁睡得这么稳当，我几经折腾他也不肯睁开眼睛，却要再我把他放到床上时，他猛地惊醒。

　　“不……，不要……”

　　乔迁紧紧地拉住我的衣袖，眼神又一次露出了昨晚的惊恐之色，眼见着他瘦弱的身子又要哆嗦成一团，我连忙也爬上了床，把他搂在怀里。

　　“乔迁，别怕，我是张抑，你现在很安全，有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保护你，你不会有一点点的危险的！”

　　我抬起手指轻轻地点着他直挺娇巧地鼻子，看着他的眼神从惊恐变成迷蒙，心里一阵的怜惜，什么时候他的眼睛里能有快乐的色彩呢！

　　这一刻里，我突然觉得我又多了一个奋斗目标，是的，我要让乔迁快乐。

　　“张抑，这是哪里啊？”

　　他很小的声音，像谁家婴儿哭累时，才有的那么一点嘤咛。

　　“公寓，我租下来的，我们将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我从来不知道我的话调也可以变得如此温柔，这完全是拜乔迁所赐，根本不用刻意去做，哪怕前一秒还会对别人粗声粗气，只要知道下一刻里，和乔迁说话，声音立刻会变。

　　“张抑，我饿了，昨……昨天就没有吃东西！”

　　他眨着眼睛，抿着嘴的羞涩样子很可爱，只是……我却非常心疼，装作严厉的样子问道：“乔迁，你告诉我，是哪个混蛋胆敢饿着我们可爱的小宝贝的，我这就揍得他满地找牙，给你出气！”

　　“不……不用了……”

　　他埋在我怀里的脸，更红，像是要烧起来，惹得我再也忍不住，不停地笑。

　　“张抑……，你讨厌！”

　　他窘着一张小红脸，许久，才无力地哼出这句话来。

　　“讨厌吗？呵呵……，以后会更讨厌的，那个……你要吃什么？”

　　长期流浪在外的我，练就了一手不错的厨艺，不管所处的环境如何的艰苦，只要可以自己做东西，我绝不会去外面买着吃的，我觉得我自己可能有一点儿食物洁癖，哎，没办法，有些事情是克制不了的。

　　以前我并没觉得这一手有什么好处，现在看来……，我竟觉得非常甜蜜。

　　“什么……都可以吗？”

　　他仰着脖子，很用心地望着我。

　　“嗯，说吧！”

　　应该没有我不会做的，这一点我很自信。

　　“我想喝粥，又不想喝没有味道的粥，又不想喝带荤味的，又不想……”

　　我愣愣地看着乔迁，不明白他说的粥是个什么样子的，却大概猜出来，他这段时间过的一定不好，吃的也不会合胃口，因为他的身体明显比二个月前还要单薄了。

　　“我……”

　　他见我直直地看着他，不敢再说下去，怯怯地低下头，“是粥就好了！”

　　他一定以为我嫌他说的那一堆没有条理的话烦了，其实他哪里知道，我非但不烦，还真的打算给他做出一碗那样的粥，只要他吃了可口，可以长胖一点儿就行了。

　　“好！”

　　我痛快地答应，“就做你说的粥！” 

番外 见抑思迁 欢颜篇7

　　当爱是一条河，吞没了柔软的芦苇地；当爱是一把刀，让灵魂滴血；当爱是饥饿，痛苦的渴求永不止歇；当爱是一朵花，我猜想——你，就是唯一的种子！

　　和张抑的同居生活，就是那个雨夜过后的第二天，正式开始了。

　　那一年，我十三岁，他长我两岁，我直到很多年后都不能理解，外公怎么就放心得下，让还是少年的张抑把我带走，这个问题我只是想，却从来没有问过外公。

　　有些东西，最怕的就是问出口，问碎了，也就消失了，就让那些过往的回忆埋在我的心里，一点点的都记着吧，哪怕是疑问、迷惑、不解，也好，就像我也从来无法理解张抑为什么会爱上了我，那时的我，连我自己都不想去爱，他却爱了，像捧在手心里的珍宝一样地爱着。

　　如果那时他没有爱我，我以后的生活或许还是灰色世界里的迷蒙，那么也就没有什么今天或是明天的区别了，更没有那个叫乔迁的人存在于世了。

　　张抑很好，就像那时我在医院里就已经确定下来的那样，再也没有人能比他好了。

　　住在一起的第一天，那个破旧却有着淡粉色墙壁纸的小公寓，成了我新生的起点。

　　他把我放在床上时，我的心是狂跳不止的，惊恐害怕，几乎涌上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我紧紧地拉住他的手，是哀求着的，“不……不要……”

　　他就那样宠溺地笑，还是少年的他却有着宽厚的手掌，摸在我的头上，我所有不安的情绪，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对他说饿了，其实那三年里，我几乎忘记饿是什么滋味了，厌食的时候，二天三天滴水不进的日子，我也有过，却从不觉得饿，更不会对任何人说饿的。

　　可当我看到他俊朗的脸上，因为我说饿而表现出紧张怜惜的神情时，我就明白了，也许我不是真的想吃什么，我就是想看到他着急我的样子，心会很甜很甜。

　　他问我想吃什么，我愣住了，我……本没有真的打算吃东西，但既然他问了，我又怎么能说不吃呢，随口说了粥，他却又问什么样的粥，我哪里知道什么样的粥，窘迫地形容了许久，越说越乱了，脸也就红得一塌糊涂了，红得闭了口。

　　我心里揣测着他会不会因为我的笨嘴拙腮厌烦我，又或许……唉……其实吃什么都行的，只要是他做的，我不想让他误会我很挑食，竟有些后悔刚才说的那一堆乱了套的东西了。

　　“那好，就做你说的粥！”

　　本以为他会流露不满，却没想他笑得更开心了，还说要做我说的粥，天啊，我说的粥……连我自己都没见过啊，他又如何能做得出来呢！

　　他松开我的手，要去做粥，我本能地拉住他的衣袖，紧张地哀求。“我不喝粥了，你不要走！”

　　“呃……，那怎么行，你好瘦，乔迁，我要把你养胖，呵呵呵……不想我离开时吗？那跟着我吧，你看着我做粥，好不好？”

　　他说完，伸双手把我抱在怀里，我贪婪地吸了一口他的温暖气息，很自然地把头埋到他的怀里，——那种自然好像他已经这样抱过我一百年一千年了。

　　“乔迁，回答啊，好还是不好？”

　　他明知道我的答案，还非要逼着我开口，真讨厌，我想我的脸一定又红过了头。

　　“呵呵……，乔迁，你好可爱！”

　　他抱着我去了厨房，把我放到厨房的一把藤椅里，拿了薄毯盖在我的身上，“刚下过雨，天凉！”

　　他贴近我的笑脸，如此亲切，在我的人生旅途里，只有这一种亲切，深深地烙进心里。

　　直到许多年后，看到一张和他一样的容颜时，我才更加明白这张笑容对我有多么重要，因为在别处，哪怕是一模一样的脸孔上，也再寻不到了。

　　十五岁的张抑，已经很高了，足有一米八了，身材颀长，从后面望去已经渐渐出现了男子健壮优美的形势，像一只盈盈独立的鹤，引人注目。

　　那时的我，很瘦，用张抑的话来形容，瘦得只有一把骨头，很矮，还不到一米六五，体重更是少得可怜。

　　长期的饮食不周直接导致了身体发育的迟缓，又加上精神时刻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更让我无论从形还是到神，都显得弱不禁风了。

　　那时，我是不会想到我有一天也可以长到初见张抑时，张抑的那个身高的，要是没有七月那个午后的相遇，有太多的事情是我无法想到亦无法享受到得。

　　张抑做饭的样子很认真，事实上，他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虽然带着玩世不恭的模样，却在那份随意里，流露出了不同与他人的聪慧。

　　他的身影在厨房里晃来晃去，我的眼神也就随着他的身影快速移动，他偶尔会回头冲我笑一下，做一个夸张的鬼脸，他一定不知道他做这些小动作时，帅得一塌糊涂。

　　就在我的眼神渐渐跟不上他的身影时，他为我做的第一碗粥，冒着诱人的香味，出现在我的眼前了。

　　“我喂你！”

　　我还未来得反应，他就已经霸道地决定了，用小匙盛起粥，先吹散热气，再推到我的唇间，笑眼弯弯地看着我吃下。

　　“好不好吃？”

　　第一口粥被我吞下后，他像个孩子一样眼巴巴地望着我，等着我的夸奖，好像只要我能点下头，或是说个“好”字，他就可以欢呼雀跃了。

　　“我以后……是不是还可以……”

　　我有些胆怯地垂下眼眸，想着要不要把心里的想法真的表达出去，那个想法会不会很过份呢！

　　“当然可以，只要你喜欢吃，我做一辈子的饭给你！”

　　“啊？”

　　我不敢相信那话是真的，我瞪大着眼睛看着我眼前这个兴高采烈的大男人，他说……，怎么可能呢？有哪个男人愿意做一辈子的饭呢！

　　“乔迁，相信我，只要我活着，我会让你吃好睡好过得好！”

　　那时我虽小，却还是明白他说的三个好代表着什么，对一个普通人或许是个很好达到的目标，但对于我……，有多难啊！

　　“乔迁，我会让你慢慢的懂的，粥快凉了，来，张嘴！”

　　我的迟疑并没有引来他的不快，他的笑意在眉眼间变得更浓，像是被吹皱的一池春水，怎么也推不回原处了。

　　“你……你也……吃！”

　　一碗粥我喝了大半碗，那个做粥的人却一口没有吃到呢，我小小地愧疚着把拿在他手里的粥碗往他那边推。

　　“呵呵……，看你吃，就像自己吃了一样！”

　　十几岁的年龄，根本不懂什么是情话，只是听了觉得很开心，等真的长大了，明白了何为情人之间互哄的话时，再去听，怎么也听不出当年第一次听张抑说这个话时，心里的那份单纯的感动了。

　　少年的真诚，与那年那日的纯真，永远地封印在我记忆的最深处，不敢用任何带着灰尘的回忆去碰触，以为那是一种亵渎！ 
番外 见抑思迁 欢颜篇8

　　那天晚上，我是搂着乔迁睡的，看着他窄小的肩在我的怀里瑟瑟发抖，我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冲动，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把乔迁害成这副样子的，要是有一天让我碰到了，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张抑，我睡不着！”

　　乔迁背对着我，小小的身子缩成虾米状，为了迎合着他，我也把自己缩成虾米状，把他兜在怀里。

　　“睡不着就别勉强睡，是谁规定天黑就一定要睡觉的，正好我也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

　　我知道他的精神状态混乱，睡眠自然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好在我也不是个贪睡的人。

　　“张抑，你有家吗？”

　　“家？当然有！”

　　事实上，我岂止是有家，那还是个很大的家，家里人口众多，都是我的亲人，却没有哪个能激起我心底深处的牵挂，更没有哪个能向乔迁这样，让我有了拥住他就是一辈子的想法。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他的疑问我也曾有过，是啊，我为什么不想回家，那里有我的父母，还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弟弟，可我却已经有两年没有回过那里了。

　　人心真是难测，我以为我懂得一切，可以把握住一切，到头来却因为乔迁问的两个最普通的问题而陷入一片迷茫。

　　想了很久，我说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也许……我喜欢无拘无束的自由吧！”

　　“什么叫也许？什么又是自由？张抑，你喜欢无拘无束为什么……还要带上我！”

　　这是怎么了，今夜的乔迁是十万个为什么吗？一直怯着声地问我问题，都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的。

　　这时，他慢慢地翻转过身，小小的头仰起，蒙尘的双眸望向我，那里蕴着两潭积怨的水气。

　　这双眼眸应是星光熠熠的，却被老天嫉妒，变成现在这般揪人的心疼。

　　即使他已经偎在我的怀里，他依然耿耿于怀的仍是我心里的想法吧，难道把他带在身边一定要有一个理由吗？难道喜欢……不算理由吗？还要我说多少次，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

　　这种喜欢，我无法放弃，这种喜欢，让我想把他变成一根木刺，心甘情愿地刺在心口，长在我的心尖上。

　　“乔迁，你不是亲人，你是爱人，你是我的氧气筒，没有你我会窒息而死的，死了……还要自由有什么用！”

　　我这么说……他能不能懂？

　　“爱？可我们……还小，我们……都是男人啊！”

　　唉，我真是佩服他了，什么样的道理要是能和他解释通透了，怕是沧海已经成了桑田，那么，我还是不要解释了。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乔迁，现在什么也不要想，只要好好搂着我就可以了！”

　　我把他因翻身而掉下肩头的被，又往上提了提，为他盖好，见他还是眼巴巴地望着我，我笑了，“乔迁，你该不会是不敢睡吧？”

　　我明明看到他的眼皮在上下打架，可他却不肯闭上眼睛，那么理由只有一个，他是害怕睡觉。

　　“我……，张抑……，还有别的床吗？”

　　他的问题令我的神经迅速抽冷，怎么，难道他不想和我在一起吗？如果不想，为什么我把他抱出来时，他在我的怀里会睡得那般的安稳！

　　他也觉察到我的脸色微变，不安地扭动着身体，我不敢固执地把他紧搂，而是微微地松了松手，给他一个可以活动的空隙。

　　“乔迁，我们只有一张床，没有别的床上，你不想……我搂着你吗？”

　　我轻声地哄着他，柔和地询问。

　　“我……”

　　他垂下了显出忧伤的眼眸，那层长而密的睫毛，像蝶一般安静地伏在了他眼窝深陷的地方。

　　“你在担心什么，乔迁，告诉我？”

　　我收起指上所有的力道，向流云拢上红日，轻抚过他的头，自然地穿过他显得有些纤细的发丝。

　　“我……，张抑，我睡觉的时候会做恶梦，会乱叫，也会……咬人……踢打……”

　　呵呵，原来是为了这个，我莞尔，乔迁说的这些，我昨天晚上就已经体会到了，明明感觉得出乔迁喜欢我怀里的温暖，却还会在睡梦中出现断续惊恐地吼叫，至于他自己说的那些暴力行为，倒没有那么严重，手脚乱踢乱蹬，我很快就可以帮他安抚下来的，让他重新安睡。

　　与可以同他相拥而眠，他说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是他自己太过担心了。

　　“乔迁，那些都没什么，你要记住你睡到害怕的时候，就抱上我的手臂，我的手臂会一直在你的身边，任你怎么都可以！”

　　我一字一句地说完，在他的眼帘还没有来得及睁开时，快速地吻到他的眼上。

　　我的吻落下时，我能感觉得到他的身体明显地颤了一下，不是身体正常的本能反应，似乎又是害怕造成的。

　　这时，我已经确定乔迁在此之前受到的伤害，一定与强暴之类的事有关，可怜一个男孩子遇到那样的事，该是多么可怕地噩梦，他这个梦做得太长了，也该清醒了。

　　“张抑，你真好！”

　　许久，他长叹了一声，才敢抬起眼眸，直愣愣地看着我，“知道是你，就……不怕了！”

　　“那就好，一直在我怀里吧！”

　　从昨晚那个雨夜里，听到被吓得心神具散的他，脱口叫出的名字是我，我便已经知道我在他的心里，是怎么样的了。

　　人与人之间，是讲缘份的，我走过的地方很多，遇见的人也不少，却只有乔迁给了我心动的电波，而他呢？他受伤以后，照顾他的人一定也有很多，但……我想我应该是惟一一个他允许可以抱着他，拥着他，在同一张床上，温柔同眠的人吧！

　　“张抑，你……你是小偷吗？”

　　“哈哈……”

　　即使已经是夜深人静，我却仍然无法阻挡已经脱口而出的笑意，看着乔迁瑟瑟的眼神，我猜这个问题他一定很早以前就想问了。

　　这倒也是，我毕竟偷过他外公的画，当然属于小偷范围，我也从来没想否认自己是个贼，而且……我还会承认自己是个大飞贼。

　　我只是不明白乔迁明明胆怯懦弱，为什么明明知道我是贼，还要和我在一起呢？难道他不怕贼吗？还是觉得和一个贼在一起会更有安全感呢？

　　“张抑，你不要……，不要……恼羞……，我喜……我不在乎你是贼！”

　　欣赏着乔迁小心翼翼解释的乖巧模样，我笑得更起劲了，终于在眼泪即将笑出来时，我搂在乔迁腰上的手，紧了一下，“我当然知道你不在乎我是贼，我要不是贼，怎么能偷了你的心呢？”

　　“啊——”

　　乔迁可怜的小嘴张得大得可以塞进拳头，一分钟过后，他终于反应过来，我又是在逗他了，小嘴迅速收拢，同时也迅速抬高、噘起，又一句软绵绵的“张抑，你讨厌！”从那两片唇中无害地挤出。
字数：2312   ID：813685 （默心）

番外 见抑思迁 未央篇1

　　夜如何其？夜未央，

　　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

　　夜如何其？夜未艾，

　　庭燎晣晣。君子至止，鸾声哕哕。

　　夜如何其？夜乡晨，

　　庭燎有辉。君子至止，言观其旗。

　　——《诗经》

　　一直以来，我都在寻找一个依靠，这种想法不是出事以后才有的，而是在这之前，就已经有了很久。

　　从我有了记忆开始，我就想找一个强有力的臂膀，可以当成避风的港，把所有的害怕和不安讲给他听，我的一个投怀，他的一个拥抱，就是一段平淡却幸福的日子。

　　他会替我祈祷，替我烦恼，为我的生气和无理取闹，包容和微笑，可当这个人突然来到身边时，我却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的眼睛一定要看到他，手一定要牵到他的衣袖上，不管是哪里，最开始连去卫生间，都必须他从外面相陪，用一个软软的丝带，一头绑在绮在门外等我的他的手腕上，一头……我牵着。

　　“张抑， 你在吗？”

　　他的故事突然断了，人消失了吗？我开始不安，连忙拉动手里的丝带……

　　“在，喝口水，接着给你讲，不过……乔迁，你真的以为听白雪公主会比听福尔摩斯更有意思吗？”

　　明知道他会嘲笑我的单纯爱好，我还是不管不顾地缠着他给我讲那种及其幼稚的童话，我就是贪恋他说到“王子会和公主过着幸福生活！”时，脸上出现的那种轻松地表情，真好。

　　我会不自觉地想着那个童话结尾是我们幸福开始的预兆，这种简单的生活，让我们慢慢紧靠，把我所有的孤单全部吞没，在别人眼里的无聊，只要经过他的点缀就会变化得惟妙惟肖了。

　　他明知道我有病，却从来不给我吃药，总在食物里加上莫名其妙的食材，还美其名曰是食物治疗法，不过，不管是什么古怪的食材，从他的手里烹饪出来，都是散着香味诱惑着我，要把手指吞掉的东西了。

　　我们都是窝在家里、不出门的人，闲暇的时间很多，除了陪我，他的空闲时光都撘在那台奇怪的电脑上了。

　　我不懂电脑屏幕里，一闪一闪的东西都是什么，他摆弄的时候，我的双手就会环上他的腰，把头俯到他的背上，或是睡着，或是就那么趴着。

　　那天晚上，我能觉得出他是要出去，他给我做的晚饭里，有几味安神利眠的东西。

　　他穿黑色紧身衣的模样很酷，透着一种神秘的气息，不算粗却肌肉纹理细致的腰间处绑上了几个奇怪的袋子。

　　我的头悄悄地探出他给我盖好的棉被，我以为他不会发现，却听到正在绑扎鞋带的他说：“我知道你没睡，那些东西毕竟不是药物，你要是不想睡，它们是起不了多少作用的。”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吃药呢！”

　　和他生活在一起，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他一直不停地和我说话，可我的表达能力还是没有完全的恢复，说起话来仍是断断续续的，若是有一点心急，那说出口的话必竟是听不得的，扭曲变形的不成样子，好在，他能听得懂。

　　“是药三分毒，你还没成年，身子还在发育期，能少吃一点儿就少吃一点儿，最好是不吃！”

　　他的话很有道理，这个道理也是谁都明白的，但……在事实面前，谁又能有更好的办法呢？

　　“但……万一我犯病呢？”

　　以前也有过停药的时候，外公也不想让我吃太多的药，我的身体本来就不好，那种治疗神经的药物会让我的身体更受损的。

　　只是……才停药不到一个星期，我就犯了病。

　　神经恍惚地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差一点跌断了脖子，而那时的我却毫无察觉，直到从楼梯上滚下来，还以为那是冬天里做的滚雪人游戏，从那以后，外公再也不敢有给我停药的想法了。

　　“不会的！”

　　他勒着扎在腰间的宽皮带，回头冲我温和一笑，“有我在，那种事情不会发生的！”

　　他的自信使他的那张俊脸，更显熠熠生辉，光华无限了。

　　“可……可……你要……离开……”

　　我落寞地垂下眼帘，漫长孤冷的黑夜里，没有他温暖的怀抱，我没有信心……能安眠。

　　“哈哈，宝贝，我一会儿就回来，哥哥只是取一件东西而已！”

　　他神情自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拿他自己家的东西，但我清楚，他这是又要出去偷了，就像上次偷我外公的画一样。

　　偷……，毕竟不是什么好事，还很危险，想到了危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颤，整个人像脱弓的箭，从床上一下子窜到了地上，奔到他的身边，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开始止不住地哭了。

　　“乔迁，地上凉啊，你的脚……”

　　他的声音真的很温暖，与他的身形和气质，决然的不同，他的外表给人一种坚硬如钻石般的光芒，而他的内在，却有着温润如璞玉的质朴光滑，可以把我深深地包容进他的生命里，珍惜！

　　他把我轻轻地抱起，吻了吻我的耳垂，“乔迁，这样吧，你看这里！”

　　感觉到他把我放到椅子里，我连忙抬头望他，我的目光必须在第一时间寻到他，才不会有惊恐的侵扰。

　　“看这里啊！”

　　他在我的注视下，打开了电脑，调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画面里，“乔迁，一会儿你将会在屏幕里看到我，如果我冲你做ok的姿势，你就按鼠标的左键，如果做yes的手势，你就按右键，这样……就是帮我的忙了！”

　　他的话我不太懂，用目光试着询问他，他却只是“嘻嘻”地笑，还趁着我不备。吻在我的鼻尖上，“宝贝，听哥的话，按哥教你的做啊，，哥的小命可就在你的手里了！”

　　“啊——”

　　我忍不住地惊叫，他连忙安抚性地拍拍我的肩，“这就是我今晚要行动的地方，你从电脑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我的一举一动，呵呵……，到时候，不要因为崇拜而发出小女人似的尖叫啊！你哥我很帅的！”

　　他说着，还做出了一个poss，顺手捞了一把额前的碎发，装作很帅很拽的模样，其实，他不用装，就已经很帅了，只是即使装过头，也不够拽。

　　“我是帮凶吗？”

　　久久，我终于想出了这个词，应该可以形容我目前的身份吧！

　　“错，宝贝你不是帮凶，我们是鸳鸯双雄大盗，记住，我们是搭档，终身搭档。”

　　他骄傲自豪地仰天大笑，好像他的头顶会因为他的偷盗举动而生出天使的光环。

　　“但……我害怕！”

　　我不只是害怕，更是担心，担心他会出事，担心他如果出事，我会不会发神经砸了电脑，再精神混乱地往电脑里面钻，以为只有钻进那里，才能救他出来……，这些看似荒诞的事，都是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

　　“不怕，宝贝，这只是一个游戏，而你……是操纵游戏的最佳玩家，你右手可翻云、右手可覆雨，我保证你以后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好了，现在……游戏开始！”

　　他说完后，不负责任地快速窜出屋子，当然，临走时，还不忘了在我的额上留下他温暖的吻。

　　被迫留下来的我，一时间手足无措，眼睛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是好，烦躁恐慌的心情再熟悉不过地一股脑地侵占我想保留住清醒的思维领地。

　　就在我以为我的神经系统会崩溃，再一次犯病时，电脑屏幕里，不再是一片我看不懂的黑格子，那里，在黑格子的中央出现了一个矫捷的身影。

　　那个黑影出现的那一瞬间，我所有的神经不知怎么的，竟然在我还未做出反应时，统一地集中在了一起。

　　我的眼睛几乎忘了眨动，完全地被屏幕里那个跳跃灵活，伸缩自如的影像吸引，手也不知不觉地握上了那个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的鼠标。

　　当我的所有注意力，因为他而被迫集中，我的大脑里再也没有什么恐惧和害怕了，有的只是他。

　　我紧盯着他，生怕遗漏了哪一眼就看不到他给的指令了，甚至也因此而忘了如果不能配合好他，遗忘了指令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我知道，那一刻里，我是心无杂念的，在他摆出第一个ok时，我的手指虽然颤抖不停，却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鼠标的左键。

　　那一次，是我第一次在他的指挥里，完成了他所说的搭档的责任，过了很久，我仔细地想了想，那不过是些最简单的事，只是不停地按鼠标的键子而已，但在当时，我把它看得有多么神圣和重要，是我自己都不自知的。

　　眼看着他的黑色身影消失在屏幕上时，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处，随时可能要吐出来了，真的差一点要砸了眼前的电脑屏幕了。

　　幸好，他及时地返回了家里，以神一般优美的姿态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抛却所有复杂的胡思乱想，风一样地旋进他的怀里，寻着只有他才能给的温暖，泣不成声了。

　　当他把胜利品向我展示时，我已经想不出这个东西对我乃至于对他，到底有何价值了，也许就像他说的，这只是一场游戏，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享受游戏带给的过程。

　　是啊，这个过程……我已经深深体会到它的奥妙之处了，我只想说：谢谢你，张抑！

番外 见抑思迁 未央篇2

　　空旷的大地上行驶的列车，即将通过边境线，进入另一个国家。

　　衣凉如水的夜，寂静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偎在我怀里安睡着的他，像个易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蜷缩着，姝静的睡颜像落入凡尘的折翼天使。

　　这间小小的卧铺车厢里，有着淡淡的雏菊香味，这是临上火车前，我从火车站附近的花店里买来的。有这束花庆祝我和乔迁的第一次合作成功，也用这束花几年，我们即将开始的旅程。

　　下一站是哪里，我还没有选定，不过，那个国家的地图我已经准备好了，选落脚的城市，等着让他睡醒后，凭着他指出，他知道哪里，我们便去哪里。

　　生活不是我一个人的生活，而是我们两个的，他也应有一半的选择权。

　　不管他选在哪里，我发贱作贼的爱好，都要暂时告一段落了，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好好地学一学心理学，具体了解一下什么是深度忧郁症，也要想一个办法，让他能更好地融入到周边的世界里。

　　虽然我不否认我的自私，我不想让他与太多人接触，但我又不能太自私，我决不能把他管束成为一个身边只能有我的木偶，那么，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不在他的身边了，他将怎么办啊！

　　我抬起手指，以最温柔的颜色在他的面容上轻轻划过，细细地绘制，唉，也只有上帝的巧手才能创造出如此完美的一张脸，五官自然优美的组合，再也找不到比这张脸上的五官，更适合用“秀雅”一词来形容的面孔了。

　　许是我指上的温度将他弄痒了，他不满地轻吟一声，不情愿地睁开眼睛，迷蒙的睡眼闪出了令人沉醉的光芒。

　　我笑了，把餐桌上的地图拿给他看，“亲爱的，喜欢哪里？”

　　“什么？”

　　他似乎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没太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又重复了一遍。

　　他才把注意力从我的脸上挪到我手里拿着的那张地图上，地图上花花绿绿的颜色让他着实地迷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上面胡乱地比划了几下后，终于落到某处，我挪开他的手指，仔细一看，我家宝贝果然会选地方啊，——渥哥华！

　　加拿大最美丽的城市，也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城市之一，最秒的地方还在于那里华人众多，这对于性格内向、沉默、胆怯的乔迁应该有辅助的作用吧，毕竟接触的人都是和自己一样的黄皮肤、黑眼睛，他或许能从中找到安全感和熟悉感。

　　下了这趟入境的列车后，我毫不犹豫地带着乔迁，踏上了去往渥哥华的汽车。

　　到了渥哥华后，我找了一处附近有小公园的地方，租下了一间很普通的公寓。

　　按照当初和欧阳修意订下的协议，我们刚安定下来，还未来得及收拾行李，我便手把手地教着乔迁给他的外公打过了一个报平安的电话。

　　这个电话打得很漫长，一直都是乔迁再听，那边再说，通话的具体内容都讲了些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太关心，见乔迁自己可以握得住电话手柄后，我便开始默默地收拾起吃住用品来。

　　毕竟要从这里住上很长一段时间，我是一个很讲生活品味的人，更何况现在我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乔迁，我决不能委屈了他。

　　我忙上忙下地把房间收拾好时，那个漫长的电话才宣布终止。

　　乔迁的头垂得很低，我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见他挂了电话后，便坐进了客厅的大沙发里。

　　客厅的沙发很大，给一个人做床绝对没问题，可是不知怎么的，乔迁硬是把自己缩成一个球，手脚蜷缩在一起，缩在其中一个犄角那里，脸对着沙发里面，小小的身影透出强烈的不安。

　　“乔迁，你怎么了，你外公……他说什么了吗？”

　　见乔迁那副样子，我忙扔了手里的拖布，三步并两步地跳到沙发旁，坐在了离乔迁最近的地方。

　　我没敢立刻伸手去碰他，怕本就陷入惊恐情绪里的他，因为我的突然伸手，更加严重。

　　我耐着心性等着他的回答，可他却久久没有声响，奇怪了……，我刚才拉着他进公寓的时候，他还好好地，为什么接了一个电话后，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而且这个电话还是打给欧阳修意得。

　　这……有点解释不同。

　　我又把我的耐心持续地拉长了半个小时，我已经想好了，若是乔迁再不回答我，我便打电话区问欧阳修意。

　　我是绝不可能逼乔迁说他不爱说的话得，但……欧阳修意……无所谓了。

　　正当我准备起身要去打电话时，缩成一团的乔迁突然像只受了刺激的虾一样反弹跳起，在我还未来得及反应时，整个人钻进了我的怀里。

　　他的双手紧紧地勾在我的脖子上，小小的脑袋埋在我的肩头，轻轻低语着，“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

　　他的话令我微微地吃惊，好好地，他怎么会突然说起这样的话呢？

　　我连忙一只手紧搂着他过细的腰，另一只手温柔地抚过他的头，平和地问道：“宝贝，你当然不能离开我，谁也不能让我们分开的！”

　　“但……但……妈妈说……他要接我……去法国！”

　　乔迁断续地哽咽声，揪痛了我的心，原来毛病不是出在欧阳修意身上，而是来自于乔迁的母亲。

　　用欧阳修意的话来说，乔迁的父母是一对废物，当父母的时候没尽到责任，乔迁出了事后，他们想尽力弥补，又有欧阳修意拦着，他们的愧疚一直无法宣泄，现在定是听到我把乔迁带走的消息后，去找欧阳修意评理去了吧！

　　哼，这对没心没肺的家伙，想从我的手里抢夺乔迁，做梦去吧！

　　“乔迁，那你是想和我在加拿大呢，还是想和你妈妈去法国呢？”

　　虽然我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但我还是要尊重宝贝的 意愿的，他的生活无论到什么时候，都应该由他自己选择，别人谁也不能替他作主，只要有我在，就不可以让别人任意的操控他，当他是个玩具。

　　“我……我想和你在一起……，张抑，你说过……会养我一辈子的！”

　　他眨着那双水晶版纯静的眼眸望着我时，像是要把我心头上所有的灰尘全部抚尽，我又一次的叹然。

　　“这是永远不可能改变的，比太阳每天早上都会升起，更值得确定！”

　　我还以他轻松得笑。

　　“嗯，我就知道的！”

　　他小小的身体又进一步地向我的身体里偎去，好像要穿透我的皮肤肌骨，钻进我的身体里似的。

　　“那么……，就让我们以全新的姿态，开始新的生活吧！”

　　那个计划，我期望着可以给乔迁带来新动力，换来乔迁新生的计划，在我踏上那趟开往渥哥华的汽车上时，就已经制定好了。 （字数2297）ID：溜达一一

番外 见抑思迁 未央篇3

　　张抑给我的情感，不染尘俗，无需保证，他只是很随意地说他会照顾我，随意到就像说今天早上将要吃什么，但就是这种看似随意地声音带起的回音，比任何一种天长地久的誓言都值得推敲，它绵长了十几年，始终如一，知道他离开这个世界。

　　有一个张抑这样的朋友兼爱人，好到无法用语言形容，他会把所有苦闷都深藏在自己的心底，不会让我有一点感知，他所做的点滴，时至今日，只要忆起，仍会让我有种深呼吸般地感动。

　　有它——这种爱情，一个人就会因另一个人而美好的。

　　在温哥华居住的两年，是我一生中最平静的两年，每日里和张抑就是耳鬓厮磨，他会给我做好吃的清粥小菜，他也会抱着我晨起跑步日数星。

　　他告诉我：每个人都有孤独的时候。这是没有办法克服掉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学会忍受孤独，这样才会成熟起来。

　　他还告诉我：人人都有柔弱的时候，他也会有，无论看起来多么坚强的人，总有属于他自己的心病，有病就会犯，这不可怕，只要治好，还是健康的，因为一切总有峰回路转的时候。

　　来到温哥华的第二天早上，天边刚有朦朦的光，他便把我从床上拎了起来，“乔迁，起床了，亲爱的宝贝，你不缺觉，你需要的是锻炼！”

　　“什么是锻炼？”

　　我也知道我不缺觉，一天二十四小时里，我除了吃就是睡，不吃不睡的时候，就是坐在角落里发呆。

　　只是不管睁眼还是闭眼，总是要把张抑缠在身边，才觉得安心。

　　“跑步！我们要把作息时间调整到最最健康的状态，从今天开始，每天早晨五点半起床，晨跑一个小时，吃过早饭，休息到八点，我们进入教学游戏，我扮老师，你扮学生，中午十一点休息，有两个小时午睡时间，下午两点我们接着上午的游戏继续进行，五点左右结束，五点半进入晚餐阶段，吃过晚餐后，我带你去公园散步，晚上八点左右，你还要补食些精品夜宵，夜宵期间我可以带你去屋顶上数星星，呵呵……十点半正式熄灯，我们相拥而眠！”

　　他一边说着一笔给我套着衣服，随意扯来一条湿毛巾，把我脸上还残留的睡意抹去，便开始拉起我的脚给我穿鞋了。

　　“张抑……，你明知道……我不……喜欢！”

　　我的手抚在他给我穿鞋的手上，小小的声音无力地抗议。

　　“宝贝，你还没试怎么就知道不喜欢呢？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不喜欢，那么给我一个你不喜欢的理由，你的理由若是能说服我，我的计划就宣布作废，然后按照你喜欢的方式来！”

　　张抑的话在别人听来，一定会觉得他很民主，只有我最清楚他是在难为我，他明知道我说不出理由，他也明知道我说出的理由根本说服不了他。

　　“我……怕！”

　　我揶揄了很久，嚅嚅地说出。

　　“怕？怕什么？”

　　他明知故问，我索性不理他，把头低了下去，往往我的沉默都能成为制服张抑的武器，他是不舍得我有一点点伤心地感觉的，那么他又何苦带我逼迫我呢？

　　外面的世界……，我已经隔绝了很久，即使再没有发生过那件事之前，我对于外面的世界，也是心有忌惮的，他应该知道啊！

　　“乔迁，你看我的手！”

　　张抑笑着把手摊开，我闷闷地抬起头，但他的手里明明什么也没有，他想让我看什么啊？

　　他见我疑惑地扁起嘴唇，便把我垂在身旁，显得有些孤单的手拿起，放在他的手心上。

　　“乔迁，你的手没有贴到我的手上之前，我的手里只有空气，那是抓不住的，当你的手盖在我的手上之后，外面都觉得我们盖住了一部分空气，至少我们都是这么一位的，对吧？但其实，空气还是在我们的手外，因为它懂得分解和伸缩，你的害怕和恐惧就像空气一样，你以为躲起来了就会看不见了，用自我欺骗吧他盖住，他就不会露出来了，其实……他早已经逃到更广阔的地方，把你吞没，既然如此，我们明知躲不过，那又何苦还要选择躲避呢，倒不如……就那么面对吧，把手掌拿开，盖走的空气就会消失，我们托住的又是新的空气了！生活……也是如此！”

　　他晶亮的黑眼睛，在此时闪出让我信服的光芒，我知道他说得对，但……真要是面对，又哪有那么简单。

　　我……还是怕！明知道他的期盼，我却还像个鼹鼠一样躲到深深的洞穴里，把外面的一切都想成严冬，放任自己变得越来越失去灵魂，是的，这样下去，我早晚有一天会被心魔吞没的，只是……走出去了，就会真的好吗？

　　“相信我，宝贝！”

　　他似乎猜到了我心里的想法，安抚的吻像蜻蜓点水一样从我的脸上滑来滑去，最后，落到我过于柔软的唇上。

　　我不知如何回应，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任他的舌轻敲开我的齿，在我的口腔里温柔的周游。

　　我以为我将要沉溺到忘记我自己，他的舌却快速的抽离，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许多年后，我再忆起这个吻，突然发现我和他的爱情，就像这个吻，他让我在爱里享受却不迷失，也让我在明白爱有多好时，又决绝的离开，不带走任何留恋。

　　——爱到残忍。

　　“是的，张抑，我相信你！”

　　他的吻结束，我的话也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我就知道的，宝贝！”

　　他继续开始给我穿鞋，把白色的鞋带绑成漂亮的蝴蝶结状，而蝴蝶的中心，像一朵隐隐的雏菊。

　　那天早上的晨光，显得安静而优雅，大地如笼罩了一层薄纱，空气中弥漫着花和草的香味儿。

　　开始时，张抑并没有让我跑，只是牵着我的手，小步的走，走了几分钟后，渐渐加快了速度，变成了大步地走，知道最后，他觉得我应该有点适应了，才把走变成了慢跑。

　　“乔迁，跟着我，深呼吸，腿抬得再高一点儿，还有手臂，要摆起来啊，……“

　　张抑不停地更换着步子，只为了能适应我拙劣的跑步姿势，以及这种姿势造成的低速度。

　　“张抑……，我……跑不动了！”

　　只是几百米的路程，似乎就要耗掉我十三年积攒的全部体力了，我不得已向张抑求救！

　　“跑不动，那就走，乔迁，你的身体太弱了，这样可不行啊，亲爱的，你要知道你是男人，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样子，宝贝，你也知道我喜欢你是男人！”

　　我以为我的求救会换来张抑的心疼，他会立刻把我抱起，或是背起，带我回家的，谁想……他竟是如此的嬉皮笑脸，还说出那么……不耻的话。

　　我觉得我的脸颊像是被初升的太阳点燃了似的，火烧一般，有点恼羞地瞪了他一眼，腿上的力量却远远没有眼睛上的力量充足，它正发软，跑姿已经在不知不觉里变成了走姿。

　　张抑见我挪动双腿的速度变缓，他也收住了脚步，不急不躁地跟在我的身边，在我还未来得及反应时，强壮的手臂已经揽上我的腰处了。

　　“今早表现得很好，真的，乔迁，你让我觉得骄傲！”

　　骄傲吗？我做了什么……连我自己都觉察不到，张抑却用了那样兴高采烈的词语褒奖，我竟有些受宠若惊，像个想要更多糖果的小孩儿，仰起头，很坚定地对他说：“明天……我会跑得更远，张抑！”

　　“是的，我就知道，我的宝贝，你是最坚强的！”他的手掌如我所料地抚上我的头，就像一种力量，从我的头顶灌进我的身体。

　　那天晚上，第一次看过星星的晚上，我失眠了。

　　听着他睡觉时那特有的均匀的呼吸声，我的心跳快过以往的每一夜，我偷偷地爬起，动作很轻很小心，不想把他惊醒。

　　我把头倚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借着从窗外影射进来的昏暗的光，专注看着他。

　　以前，我每天睡不着或是发呆的空隙里，就会想念他的微笑，就像一种动力，只要想到他的笑，便觉得心里其它的情感都不重要了，也没有什么恐惧和担心，只有他的笑容。

　　我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他对我多么重要，自从有了他，我的生命才算渐渐地完整，他给的一切都是刚刚好的，缺一分嫌少，多一分又会腻了。

　　仔细看张抑的睡容，就会发现，他连睡觉的时候都是笑着的，还有一堆平时里都看不见的小酒窝，在唇边若隐若现着，像一对展着小翅膀的天使，迷人的无可救药。

　　他离开后，我的床边也硬挤上来过一个和他有着相同容貌的男子，有睡不着的时候，我也会偷偷去看他，却……再也寻不到那对他嘴角边飞扬的酒窝了。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吧，即使是双胞胎，也会有不一样的地方，永不尽人意。

　　这样看着看着，我的眼睛也就渐渐迷蒙了，感觉像是喝醉了，其实，只有我知道，我终于找到，属于心有灵犀的那份美好，一辈子……难以割舍的暖暖的美好！

　　永夜，在繁星点缀的宇宙，张抑，我要永远爱你，知道慢慢变老！ 

番外 见抑思迁 未央篇4

　　也许只是一晃神，一转眼，我们就会在流年中垂垂老去，但老去的不是我们的青春和心灵，老去的只是时间的荒芜和过往的岁月而已。

　　能搂着你，能拥有你，即使生活在黑暗里，也是光明，更何况我们原本就生活在光明中。

　　我不会忘记乔迁十五岁生日时，我们共同点燃蜡烛，红光点点里，他的脸颊比烛光更耀眼。

　　他漆黑的眼眸闪着像星星一样烁烁的光芒，他蠢蠢欲动的唇瓣欲语还休，那里尘封下去的是怎么样一个花季雨季里的生日愿望。

　　“张抑，谢谢你，谢谢你为我牺牲的一切，我知道这两年多里，你自己的事情什么也没有做，全是围在我这个小笨蛋的身边，所有的点滴我全记在心里，张抑，如果可以，以后的日子，让我偿还给你，好不好？”

　　真不知道这小不点，是不是红酒喝多了，昏了头，。说的话如此离谱，什么叫我为他牺牲了一切，难道他不知道吗？他的一切就是我的全部。

　　还说我这几年里什么也没有做，我怎么可能什么也没有做，我不是一直在做着自己愿意做着的事吗？

　　他以为我张抑是什么，是可怜他才会把他带到身边，是因为有了想普度众生的慈悲才会如此尽心尽力吗？靠，我又不是菩萨。

　　如果对方不是他，我怎么可能放弃流浪，在一个地方固守二年多，我所做的，全都是因为我爱他，我的人时乔迁，所以，我做的事情不是牺牲，而是甘愿，换做别人……哼，跪地求我，我也懒得理他。

　　最可笑的是，这小家伙竟然说要在以后的日子里，偿还给我？我从来没有瞧不起他的想法，只不过……他这个誓言却是许的不自量力了。

　　我根本无法想象他扎着围裙进厨房为我煲汤的场面，只是想，我就会头疼了，真要是见到还不得长针眼啊！

　　上一次，上一次，我只是让他帮我拧个煤气阀，他就好悬让我们两个魂飞魄散见了阎王老子。

　　洗个碗，会打碎一盆碗，打个鸡蛋，会打碎一筐鸡蛋，煮个饭，会煮坏一个电饭锅，连带着一个饭锅插座。

　　这样的拙劣手艺，还敢夸下海口……，看来我们被房东赶走的日子，又要不远了。

　　这两年多，我们虽然一直住在温哥华，却因为乔迁超强的厨房破坏力，已经换过五个地方了。

　　每一次，房东都是哭着求我们离开的，甚至因此惊动了附近的警察局。

　　当然，不只警察局，也有一次连带着消防局。

　　回想起那一次，真是不堪入目，不知道是乔迁的手带动了保险丝，还是那一阵却是是用电高峰，总之，是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

　　事后，看着他被煤烟熏得发黑的小脸，我根本没有任何责怪他的想法了，连忙安慰让他不要害怕，担心这次意外会引来他已经控制得很好的病情。

　　事实证明，我完全多虑了，他除了像八爪鱼一样黏在我的身上，并没有别的惊恐表现，火被扑灭后，他竟然还和我开了一个小玩笑，他说：“张抑，炖鱼会不会已经变成烧鱼了，烧鱼……也很好吃！”

　　那一刻里，我除了感叹我教育的成功，计划完成的顺利外，不得不考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

　　“乔迁，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每一个人，不管是成年人还是少年，或是小孩子，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理想吧。我想乔迁也应该有的。

　　这几年我和欧阳修意通的电话中，我记得欧阳修意曾多次提起乔迁再没有出事之前，学习非常好，几乎被称为天才了。

　　天才吗？我倒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才，我也被别人称之为天才，但……有谁能看出我这个天才具体有什么作用吗？

　　当然没有，无论是天才还是普通人，他们都是人，有的都只是有血有肉的普通思想。

　　这几年的耳鬓厮磨里，乔迁也和我说过他小时候的生活，他的天才名声是用他不吃不睡的苦学换来的，而目的却只是逃离。

　　他根本没有体会到学习的乐趣，更没有体会到与人接触的那份幸福。

　　那时，我便曾想过，若是有一天乔迁能再踏入学校的大门，我一定要让他感受到一番不同的滋味。

　　就像带着他，在晨跑的过程中，和一个又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打招呼一样，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的最大乐趣来源于同类给予的温暖笑容，而不是金钱和权力。

　　那么，趁着他现在状态已经渐渐恢复，我必须要问一问，他还有没有想回到学校的愿望呢？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这看似残忍，却是治疗心伤的最好方法。

　　“理想吗？”

　　他一边拨着蜡烛一边若有所思。

　　“是的，我特想知道你现在的理想是什么？”

　　“我乔迁的理想是立志做一名安于现状的、不卑不亢的张抑唯一的专属自用宅男！“

　　他回答我时的表情，像个骄傲的小孔雀，头仰的都可以看到鼻孔深处了，只是……这个理想却让我非常之汗。

　　如果别的男人的爱情是索取和专有，我正好与之相反，我不想去束缚我的爱人。

　　我希望他可以自由展翅，我会在他的身后鼓励他飞翔，在他遇到困难，被风雨击打时，我要让他知道我就在他的身后，他一回头就可以看到。

　　我会给他笑容，让他不再害怕，继续展翅，我不想要没有灵魂的伴侣，而且，我相信爱情里，只要有一方没有了自己的灵魂，那么爱情也就变了味道。

　　“乔迁，去读书吧！”

　　他的年龄正是受教育的最佳阶段，我当然可以养他一辈子，但他总要有一份让他可以自我满足的技艺，在我疏忽的空隙里，聊以短暂的慰藉他自己的心灵啊！

　　“读书？我不想，为什么要去读书啊？你不想养我了吗？”

　　他刚才好好地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拨蜡烛的手指竟也颤抖起来，他又说：“张抑，你绝不可以做一个没有道德的负心汉，你若是敢始乱终弃，我……我就上吊给你看！”

　　我以两根手指的力量抚去我额上升起的三条黑线，负心汉？还是没有道德的，哎……，我又不是陈世美，他又何苦学什么秦香莲。

　　我短暂的沉默后，头脑里立刻出现了一个绝好的说服理由，我拉起他渐显冰凉的手指说：“是因为我要去读书，亲爱的，你不想再我身边吗？我要是读书去了，你怎么办？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陪我一起进学校了！”

　　不知道我这个理由可不可以说服他，我发现他比两年前聪明多了，也没有以前好哄了，像是得了我的宠，偶尔要撒撒娇的小猫，一个星期里，总是会有一个下午胡搅蛮缠一阵子的，不过……说心里话，很可爱，我喜欢！

　　“为什么突然像读书，不如我们去偷东西吧，偷东西也比读书好！”

　　这是什么混蛋思想，是哪个王八蛋说偷东西比读书好的，教坏我们家单纯的小可爱。

　　他见我皱眉，放下了蜡烛，凑到我的身边，坐到我的腿上。

　　这两年里，我煞费苦心地为他调理身体，就是不想有朝一日，牵他出去时，会被别人说我虐待他，现在看来，成效十分明显。

　　他又瘦又小的身体，已经开始抽枝发芽，露出健壮的样子了，虽然还是偏瘦，却不是最开始那种病态的瘦，而是他的体型，咳……，不是我说什么，他的骨骼就是纤细形，再怎么养也就是这副模样了。

　　他的个头已经从一米六拔高到了一米七几，我想等到他真正成年，怎么也能到一米八左右吧！

　　那时的他真的是破茧成蝶，光环环绕，不知要吸引多少人的目光呢，嘻嘻……，幸好我已经提前预定了，哎，我不愧是天才，聪明到极致了。

　　“为什么突然像去读书呢，你以前不是说……不愿意死守在课堂里吗？”

　　他的手臂环在我的脖子上，回眸望我，那漆黑的眼眸更加的深邃妩媚了，湿漉漉的，有着惹人爱怜的目光，直挺的鼻梁下渐成桃花形的唇，简直有了颠倒众生的美感。

　　诱惑啊……，我突然有了一个有点龌龊的想法，等让乔迁读书的计划成功后，我准备在他的成年礼上，正式采了这颗水蜜桃。

　　妩媚相拥相搂了好几年，一直只是看，我却从来没有真的动手，知道他在这方面受过伤害，神经必然比其他人敏感，所以 ，我不敢也不能轻易动手。

　　我不是柳下惠却一定要保持柳下惠的做法，忍到不能再忍时，我宁愿自己去卫生间解决，也不想因为一时的小不忍而乱了多年的步步为营。

　　我要让我们的第一次在美好而温馨里开始，也要让那个过程就像一首经久不衰的老歌一样动听和值得回味，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乔迁心底最深处的那个隐伤，彻底痊愈。

　　“是我父母非要让我念的，我也不知道我那个愣头愣脑的弟弟到底惹了什么麻烦，被我父亲剥夺了继承权，我以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我们张家的继承者都要进入a大念那里的工商管理，取得硕士学位，然后才能进放公司，做实习总裁的！”

　　我对乔迁说的话里，有一半是真的，也有一半是我自己为了把他送进学校的大门编出来的。

　　我弟弟被我父母赶出家门的事，是真的，那混小子……长了一张和我一样的脸，却天天都是死人似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怎么能日复一日地保持木乃伊状态，永不言笑的呢！

　　而我被父母逼着入a大，是假的！

　　如果我不想，谁也不可能逼迫我，我也不会给任何人逼迫我的机会的，而现在，我要为了乔迁做一次我不愿意做的事。

　　哎，其实仔细想想，这件事也算是两全其美，既可以达到让乔迁完成学业的目的，又可以讨得父母的欢心，何乐而不为呢！

　　当时，我以为我考虑的已经全面了，却百密一疏地忘记了我那个正在青春叛逆期的弟弟。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这个我自觉得是一个全其美的做法，会深深地伤害到我的双胞胎弟弟张扬的心，我也从来没有想到就是这个临时起意的决定，葬送了我和乔迁一世的幸福，自此，天人永隔。

　　那些以后的事，要是人人都能看得到，这世间也就不会有后悔这一说法了，至少，我是连个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你想要做总裁吗？”

　　乔迁的脸色在听了我的话后，又变了一下，相对于我让他重入校园，他现在更担心的是我会再学业有成后，进入家族企业，成为天天坐在老板桌后，一本正经的总裁。

　　“当然不想，那种不是人做的活，我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想好要留给我弟弟了，不是我不厚道，而是我觉得他比我更适合，你没见过他，你见过他以后，你就会知道了，他那张脸有多么适合当总裁了！”

　　不是我夸张，我只是以最客观的语气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那还好！”

　　我就喜欢他在我面前毫不掩盖心里想法的样子，纯真的心金子一般可贵。

　　“那为什么还要去念？”

　　“缓兵之计，我要是不答应，我父母会派人把我抓回去，再丢进a校院内的，与其如此，倒不如……就顺了他们的心意，呵呵，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放过我的，等我弟弟一回来，他们气消了，也就忘记我了，亲爱的，你愿意陪你受苦受难的爱人吗？”

　　我相信我自怜自哀的语气，会立刻让我家迁儿迅速遗忘以前上学时的所有不快的。

　　“当然愿意，但……要是有人欺负我，你……”

　　这种傻事他还能浪费脑细胞去担心，我既然肯放弃自由身，陪他共入校园，当然会随时保护他，怎么可能会让他挨欺负呢？

　　这种事根本不用想，绝对不可能发生啊！

　　“我会把他打到连他亲妈都不认识他！”

　　虽然我一向不喜欢暴力，但有时我不得不承认，善意的暴力威胁还是有一点点作用的。

　　“那好吧！”

　　听着乔迁轻叹一声，像下了很大决心才做出的决定，我强忍住即将要脱口而出的偷笑声，连忙装作感动地说：“迁儿，最好了，亲一个！”

　　我吻在他额发间，亲昵地把他圈在怀里，真想可以永远这样搂着他，让我们相依相偎在瞬间变成一副水墨画，流芳于世，成为以后倒位同性情侣称颂的标榜楷模。

　　那一晚，我们最后一次爬上顶楼的斜坡型房顶，并排躺在房顶上铺着的草垫里，肩并着肩，手牵着手，他的头稍稍地偏向我的肩膀，这个姿势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如果有可能，在这样一个群星密布的夜晚，只有星光月光相陪，和乔迁做一场恩爱，倒也有着说不出的罗曼蒂克了。

　　我心里明明知道就目前来看，这只能是一种幻想，却仍是忍不住地想笑，美滋滋的，也不知道身旁的他能不能感觉的到？

　　“张抑，对着流星许愿真的会灵验吗？”

　　夜色里，他幽幽的声音更显诱惑，像极了布列瑟农里那个男人弟弟的音调，涩涩的沙哑里带着一丝触动人心的柔软。

　　“我想会的，不过……乔迁，你今晚不是刚对蜡烛许完愿吗？愿不要总许，许多了会折寿的！”

　　这是我外婆深信的道理，我觉得也对，许了太多的愿望，不只是对自己，对于谁来说，都是一种很大的负担！

　　“噢！”

　　大部分时间，乔迁都会把我的话当成金科玉律的，就像此时，他听了我的话后，立刻闭上了张合不停的嘴。

　　只是……那茫茫夜空中，可哪有让他许愿的那颗流星啊，他不会对着所有星星自言自语地许愿吧？他要许的愿望，又究竟是什么呢？

　　“乔迁，能告诉我，你许的愿望是什么吗？”

　　我本不想问的，还是忍不住地问了出来。

　　“不能说的，说了就会不灵的！”

　　他很虔诚地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架，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张抑，过了今晚我们就要离开了吗？”

　　他语气里的惋惜，我听得震耳惊心。

　　我又何尝不是呢？我已经忘记我有多久没有在一个地方住这么长时间了，这里几乎记录了我和乔迁最温馨的点滴，从不懂伤离别是何物的我，竟然也有些许离愁涌上心头。

　　在这种心情的驱使下，我对乔迁说：“乔迁，等学业结束了，我们还会回来的，你若喜欢温哥华，那么，我们以后就定居在这里！”

　　“好啊！”

　　他这一晚上的落寞终于因为我的这个承诺，一扫而光，整个人也焕发出神采来。

　　他忽然站起，高举起双臂，对着那看不到尽头的夜，大声地喊道：“温哥华，等我们回来啊，这里的星星，要想念我们啊，下次见面要对我说欢迎啊！”

　　看着乔迁神采飞扬的脸，我发自内心地笑着，看他的目光也变得越发的温柔了。

　　是的，暂别了，温哥华，请一定记得每天傍晚爬上房顶看星星的少年吧，他有一天终是会回来的，不管以怎么样的方式。 
番外 见抑思迁 未央篇5

　　那里，我和张抑谁都没有想到，暂别成了永别，我们再也没有一起回过温哥华。这里终于成为我们记忆里最残缺最不敢触及的地方，一个无法联接的断点。

　　与喧闹的城市相比，象牙塔里的风都是宁静的，这里充满着片片朝气，成群而过的学子，他们的未来会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不可限量的。

　　百年名校，世界排名前五位的著名学院，当张抑拉着我的手走进这里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在离开学校五年后，我竟又以一个残破身躯返了这里，只是与那里独自拼搏想要逃脱的我不同的是，我不再是一个人，不用再拼死拼活的孤军奋战，就算全样的同学都不理我，我自然也毫不迟疑地跟了进去。

　　“乔迁，如果你不喜欢，你可以调换的，不要勉强！”

　　张抑心疼地拉着我的的和，几乎有种痛心疾首的意味了。

　　“谁说我不喜欢，你万一躲不过当总裁的命运，我总要了解一点总裁的工作为你分忧啊！”

　　我小声而羞涩地讲着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在生活上，我注定会成为他的负担，谁让我是个厨房白痴，那么，我只能在其他方面弥补，好在我的脑子还不算太笨。

　　“噢，从当职业宅男转为当职业贤内柱了吗？”

　　他取笑着我，我却不在意的点头，这有什么，我就是要当张抑的贤内柱，对，还是职业的。谁敢阻拦我，我和谁拼命！

　　“宝贝，你真可爱，爱你爱到不行了，等你成年之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你去登记！”

　　“结婚啊？”

　　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是傻透了，明知道张抑是什么意思，还会傻傻的问出来，问题出口后，我的脸就红得不堪入目了。

　　“是的，为你的职业贤内柱颁发一张许可证！”

　　“好！”

　　我满足地点头，好像这世界上就没什么比张抑许诺给我的那张约还要重要的东西了。

　　张抑在学校附件租了一间公寓，就像是在温哥华一样，我们的生活除了添进了繁重的学习任务和紧张的课程安排外，其它的……并没有什么变化。

　　我们依然坚持着在温哥华养成的晨跑习惯。只是晨跑的地点从小公园改在了校园内的操场里，只是每晚看星星的时间被大部分的学习课所取代了。

　　好在张抑是不甘寂寞的人，他总能想到别的让我惊奇并新鲜的游戏，也是在那段时间学会了打桥牌、玩台球、还有美式棒球的。

　　张抑有一个开朗的性格，开学的短短一个月里，他结交下了来自五湖四海里，各种皮肤的各个专业的同学做朋友了。

　　我从不嫉妒他身边围绕着的男男女女，我相信张抑，他放纵我的一辈子，他是绝不会食言的，我们一定会成为彼此的唯一的。

　　渐渐的，只要张抑结交下的朋友，慢慢的也就会成为我的朋友。

　　我从来不知道我会这么有人气，刚开始还以为他们是看在张抑的情面，慢慢的我发现，并不全是这样的，至少有三、四个人，他们并不认识张抑，而是通过别人和我攀上关系的。

　　也是那时候，我的书桌里，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了来自不同性别的人，偷送过来的情书。

　　当然，这些绝片无一能逃脱过张抑的魔瓜，全被他撕得粉碎后，扔进了烟灰缸里。

　　“防狼啊，防狼！”

　　这成了我们第一学年里，他的主打口号。

　　其实，看着他因为别人送我的情书显得抓狂的表情，我会暗自开心，也是那里，我更加确定，他有多么的在乎我，那是我以前所不能想像到的程度的，噢，我的爱人！

　　轻松快乐的大学生活，若是没有来自他弟弟的阴郁消息，那简直就像天堂一样了。

　　第一次听到张扬的名字，是我和张抑生活在一起的一个多月后的某个清晨。

　　张抑的手机响起，号码是我所不熟悉的区段，我连忙捧着手机跑去了厨房，那时候抑正在围着三个冒着热气的小锅，熬煮着给我舒心定心的食物。

　　我从来没见过张抑发那么大的火，他冲着手机吼着，“张扬，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眼里喷出的火气，不只是愤怒，还有一种极复杂的，是我所看不透的痛惜。

　　在以后，这咱眼神第一次来临，都会与那个叫张扬的名字有关，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讨厌那个名字的。

　　如果没有那个名字，张抑永远是微笑着的阳光，可自有那个名字后，张抑就抹去阳光的狂风暴雨。

　　我一直不懂，张扬为什么会惹下那么多的祸事，我也明白为什么第一次的烂摊子都是张抑去收拾，好在第一次的结果都有皆大欢喜的。
　　 
　　我也问过张抑，张扬为什么那么霸道，霸道得竟如此自私，自私地难为着与自己一奶同胞的双胞胎哥哥，他们明明应该是最亲近的人啊！

　　“你不懂，其实我也不懂，我们命追命地先后出去，只差几分钟，也许就是因为上一世是结了大仇的冤家，所以就注定着这一世里，还是继续缠绕，纠缠不清！”

　　张抑的一抹苦笑，过了很多，我还会为之心疼，他是一个好哥哥，张扬惹下的事，他从来没告诉过他们的父母，都是自己默默收拾干净的。

　　这样的日子过得长了，我慢慢发现，其实张扬惹的祸事，都是张抑自己打听出来的，张扬也从来没告诉过他，我想那个叫张扬的弟弟也是不希望他的哥帮他摆平的吧！

　　一切都是出于张抑的好心和善意，他觉得他是哥哥，他就应该担下弟弟的事，甚至不用弟弟的一句谢谢，就是这样的维护到最后竟会慢慢成了把他送上绝路的导火索。

　　如果那时候我能预感到，或是可以推测到，我一定会以死相拦，也不要张抑掺合进去，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

　　但一切都只是如果，这世间又有几个如果是可以避免的啊！

　　我和张抑谁也没有想到，当时他做出的决定，竟会在进入大学后，有了莫大的改变，原本以为只是三年二年，可谁曾想到这一入校园便真成了深似海，转眼间六年间光，就从枝叶相连的林荫小道，悄悄走过，走过的令人毫无察觉。

　　捧着硕士学位照毕业照的那天，张抑已经二十三岁了，而我也早已过了成年礼。

　　这期间，张抑偶尔会回家，他回家的时候，我会去外公那里，缠着外公，让外公教我习画，虽然我的画技经过名师指点后，还是那般的平庸没有进展，我却笑得心满意足。

　　“决定要永远和他在一直了吗？”

　　外公问我那个问题时，是距离我和张抑毕业的最后最后一个学期，我们谁都不知道我们都不在是少年儿郎，以后，特别是张抑的以后，都将会担负起巨大的责任。

　　因为他那个捣蛋的弟弟，好不好的竟加入了黑社会，听说还混成了某国的老大，几乎要把张家祖宗辈的老爷爷们气昏过去了。

　　张抑辛苦了这么多年，想要挽回的局面终究还是没有挽回过来，他看似冷情的性格，其实根本没有他自我表现出来的那般决绝的。
　　 
　　他带着我从纽约奔向温哥华，无论时间多紧，他也会给家人打个电话致平安的，家里第一个人的生日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总会很精心地准备礼物，邮寄过去。

　　我和他在一起时，他会不停地和我讲小时候的事。

　　他的祖父如何的偏向，在他们两兄弟面前给相同的零用钱，却在没有人的时候偷偷地往他的衣兜里塞上一把。

　　我那里很好奇，他祖父为什么可以在几乎是影印出来的一模一样的脸孔上，分清谁是哥谁是弟的。

　　直到许久后，我真正地见到张扬相同的脸孔时，我立刻就明白了，人与人即使长得完全相同，却也会因为不同的性格，造成很大的差异的。

　　他们兄弟的性情气质，动作行为，粗到大事的处理，细到小事的做法，完全不一样，不用说是与他们日日接触的亲朋好友，即使是外人，见过他们三四次后，也会一眼看出谁是张抑谁是张扬的。

　　从张抑断续的故事里，我可以感觉得出他对张扬的愧疚，这种愧疚一直持续到他们都长大成人，张抑选择离开家，去追寻别处的幸福，想让家人把更多的爱分给那个一直生活在他阴影里的弟弟。

　　他总是悄悄地把钱放到他弟弟上下学必经的路上，看着弟弟捡到钱时兴奋的表情，偷偷躲在暗处里的他，就好像他自己遇到什么天大的好事了一样。

　　张抑一定没想到就是他的这个做法，让张扬直到很多年后，走路的时候，还会偶尔低头，以为自己每每上街就会捡到钱的。

　　那时候，我已经在张扬身边，看着张扬向我炫耀他自己小时候运气有多好时，我心里的酸涩是说不出口的。

　　张扬一定不相信他这所以会捡到钱是因为他有一个怪胎哥哥，而他现在之所以再也没有小时候的运气，是因为那个总扔钱让捡的怪胎哥哥已经没有办法再给他扔钱了。

　　“是的，我决定了，外公，你应该早就知道的，我不是很小的时候就做这个决定了吗？”

　　我迎着夕阳余辉，笑着看向坐在身边的外公。

　　“张抑，真的不错，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那么有心的，可以执着地守住自己的情感的，他确定了还能做到了，你和他在一起，外公放心！”

　　能让外公这样一个坚守国学的老人，同意我和张抑的男男相恋，除了张抑无可挑剔的表现之外，还有一重要的原因就的原因就是来自我母亲和我舅舅的不幸婚姻了。

　　外公还年轻时，强烈地阻止，换来了四个人不幸的一生。

　　舅舅离家出走，从此一去不归，母亲独守法国，不再相信爱情，游戏于看得上眼的男人中间，这样的结果，这样的结果，是谁也不想看到的吧！

　　外公长叹了一声，渐显苍老的眼睛，眺望向天边的尽头，那里夕阳火烧一般，为层层的云朵镀上耀眼的金边。

　　“你舅舅离开家时，也是这样一个傍晚，我当时给了他一个嘴巴，告诉他永远不再认他那个儿子了！”

　　外公强烈的悔意被他故意装出的平淡勉强掩盖，可我知道没有一个做父亲的心是可以容忍儿子真的一去不回的。

　　“外公，把舅舅找回来吧，他或许还能给你带回来个孙子呢！”

　　这样的话，我和我母亲都不只一次地在外公面前提起，外公从最开始的反应强烈到后来的沉默不言，基本已经算是默认，只是……若想找一个离开已经二十几年的人，又谈何容易！

　　“若他想回来，总会回来的，不用我们去找的！”

　　外公无奈的摇头后，又把话题转向于我，“张抑家里人知道他和你的事吗？”

　　“应该不知道吧！”

　　我听张抑说过，他并没有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给他的父母。

　　他说他的父母一定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会爱上一个男人的，而且，他也说过，我们之间的爱情不需要别人理解，就算有一天天和地都会分离，他也会和我永远的在一起。

　　张抑他说他可以抛弃一切道德和禁忌乃至于自由和尊严，因为我是他的唯一的唯一，牺牲他的生命的所有都不会觉得可惜的。

　　既然他已经是如此说了，我又怎么能再若若相遇，一定要让他的父母接受我们呢？

　　我想我若不是病入膏肓，被张抑所怜并治愈，外公……也决不会同意我们的男男相恋的。

　　我不再是小孩子了，这些道理，我都懂的。

　　“这样……不好吧！”

　　外公忧心的看着我，我已经是他身边唯一的晚辈了，我若是再不幸福，他又怎么能甘心呢！

　　“没有什么不好的，外公，我相信张抑！”

　　是的，从始至终，我都相信他，否则，我又怎么会如此顺从地把自己交给他呢，这么多年，不是正好验证我们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吗？

　　“他毕业后会回张氏吗？”

　　这又是一个问题，我们都不想面对却又不可避免的。

　　当初，张抑是为了让我可以重新享受校园时光，才会给他自己套上了一事枷锁的，陪我进入了大学校园的，谁曾想到现在……已经不只是枷锁那么简单了，阴差阳错间，竟出现了现在这个局面。

　　“他自己是不想的，只是……张扬又不听话，他找不回来张扬！”

　　这所有一切都取决于他那样倒霉任性的弟弟，张抑从最开始就不想去当什么大家族的大家长，他说如果那样，还不如把他送进疯人院，他的弟弟张扬从小就适合那个位置，却因为家长的偏心……，不被认可着。

　　张抑总无奈的叹息着，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他就是那条不被家人理解的鱼，家人以为给他的都是最好的，恰恰就是这些最好的，成为了他极力闪躲的东西。

　　“那怎么办？”

　　外公的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怎么办？我考虑怎么办又有什么用，有张抑呢！所以，我说：“张抑知道该怎么办！”

　　“你啊，什么都听他的，要是有一天，他离开你了，你可怎么办啊？”

　　外公的指，轻轻地点在我的额头上，我却毫不在乎地嚷着，“他才不会离开我的！”

　　不只是外公问我的时候，从认识张抑的那天，直到张抑匆匆的离去，我从来没有想过他真的会有一天以那样一种离开的方式，从我身边消失。

　　张抑几乎是刚出校门就进入了张氏的大门，而我则从这所学校进入了另一所学校，专修起计算机高编。

　　我这样的选择，就是想给张抑充分的时间，让他铺垫好所有的事后，带着我离开，回温哥华数星星也好，去马里兰养雏菊也可以，只要有他，哪里都是幸福的天堂。

　　那段时间，我经常会独自一个人出入校园附件的小教堂，以最虔诚的态度向主祈祷。

　　我每次所祈祷的内容不外乎是让那个叫张扬的人赶紧回来，快点接手张抑的位置，好让我们可以早日离开这浮华的都市，过我们自己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一个人在校园里生活，没有了张抑的陪伴，总会觉得孤独，好在这里的我，已经不像小的时候那样沉默。

　　遇到和我打招呼的人，我也会以笑容主动回礼，遇到向我发出邀请的请求时，我也会安泰得分辨哪个该去，哪个不该去了，不该去的要以什么样的理由回绝才合适，既不会伤人，又可以躲过没有必要的骚扰。

　　我现在的所有，都是张抑一点一点教会我的，一个人用自己的好改变另一个人，这需要多大毅力和决心，这里又有着多少无法言喻的爱啊！

番外 见抑思迁 未央篇6

　　一直以来，我对冤家的体会最深刻的来源，不是我的爱人，而是我的亲人，最亲最亲的亲人。

　　从小，我就知道他不喜欢我这个哥哥，他不爱笑，是因为我总在笑，他不喜欢与别人说话，是因为我一直在和别人说话。

　　而我，从最开始，早到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是爱着他的，这种爱起源于我们相同的脸和一样的血源，我想这种爱的结束，将会是生命消逝的那一天吧！

　　张扬，如果有一天你能在我的心里去，你会看到那里全是你给的伤悲，全我却从不后悔，我所做的都是我愿意的，默默的也不好，不被你知道的也好，谁让你是我的弟弟呢，这无法选择。

　　坐在那张象征着张家最高权利的宝座上，我没有一丝一刻是快乐的，但是我却必须坚持。

　　我可以不在乎有没有张家的这份财势和荣誉，但是我知道你在乎，我必须得坚持到你回来的那一天。

　　甚至为此疏忽了对乔迁的保护和照顾，我也从未抱怨，我想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有我这个哥哥，并不是压力和负担，而是开心和依靠。

　　我在处理着琐碎的公司业务的同时，也在打听着你的消息，我知道你加入帮派，我知道你混上了龙头老大，我也知道你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做着军火生意，我只是想不透，你这又是何苦的呢？

　　为什么好好的财阀总裁你不做，一定去混那种是非之地，难道这所有一切都只是想和我置一口气吗？

　　我做个贼，你就一定要做个比贼更风光的强盗吗？你可知道我做贼，只是太无聊了，有了乔迁以后，我再也没有去做啊，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安心心地找一个可以解人世无聊的伴儿，好好的过日子呢！

　　那段日子，我很头疼，乔迁每天晚上都会给我不停的揉着脑袋，却也只是一时的缓解。

　　和乔迁在一起，好像有十年了。

　　十年间，乔迁改变了不少，不再是那个只躲在小卧室里瑟瑟发抖的孱弱少年，也不在只是有牵着我的手，才敢上街的小屁孩儿。

　　他长大了，不只是身体的成长，还是思想，他已经懂得如何宽慰我，也懂得如何原谅自己的父母和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了。

　　最近，他会经常和在亚洲和父亲通电话，虽然明知道这是好事，我却有些不喜欢。

　　谁让乔镇锋那么花心了，谁能保证他那个爹会不会教坏了儿子，乔迁纯善的头脑，对于恶的认识，只限于那个雨夜里的暴虐。

　　当那件事造成的阴影，被慢慢消散后，乔迁他看到的都是被我撑起的阳光。

　　他的性格和习惯也偏属于内敛的，即使我不在家里时，他也不爱出门，穿着肥大的Ｔ恤，穿着运动裤头，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转去，直到把屋里收拾的一尘不染。

　　他仍是不太接近厨房，虽然不像少时，那样火爆，也终于在我的无数次耐心教导下学会了用电饭煲煮饭，但也仅限于煮饭而以。

　　月初，他会买几大包的东西，塞进冰箱，直到吃到月中，然后再买几个大包，重复着月初的形为。

　　上课、回家，两点一线。比任何一个都更像个大家闺秀，把一个贞洁烈夫的形象，从头到尾地保持着。

　　一个月里，仅有的几次和朋友的约会，他也会挨个向我报告，我很想对他说不必如此，可看着他认真的清秀的脸，这话又说不出口了，其实，我的心里还是很愿意他这样的。

　　只是--不由自主的心疼！

　　为了乔迁，我放弃了所有可以放弃的应酬，把行为压缩到最低调的程度，只想回家给乔迁做一顿可口的饭菜，不忍再看他啃着泡面，对头电脑发呆了。

　　我们看似平平淡淡的爱情，却在平淡的背后稳步增强，我想再也没有什么比我们之间的默契更可贵的了。

　　可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我们并没有真正地做地。

　　有时，我们相互搂着搂着，乔迁的脸就会在这份温暖里变得火热，我们都知道我们想要，可是真正要进行时，他的身体又会怕得僵直如木板，让我不忍下手。

　　儿时造成的可怕后果，即使是心里有阴影消失，身体的记忆仍然是会令人惊讶的。

　　我并不急，我可以等，等到他完全可以放松的那一刻，我想要的是足够温馨的可以记忆一辈子的第一次，不是勉强过后的伤痛。

　　我毕业的那一年，做得最值得骄傲的事，就是用激将法，把张扬送进了a大。

　　二年，最长不过三年，我总能再想到办法，让张扬在全家都认可后接替下我的位置的。

　　那里我再和乔迁，开始爱的具体过程，也是不错的。

　　只是我忘记了，时间往往不给人谋划的准备，命运也总会杀人一样措手不及。

　　那是一个阴沉的下午，我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我的注意力很少出现偏差，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接连不断地出错。

　　昨晚，乔迁对我说，他最近这几天里，总感觉他的身后向是有人跟踪一样，可当他鼓起勇气回头察看时，又什么都没有了。

　　那一晚我闭着眼，却没有睡，都在想，是乔迁的神经敏感，还是真的有人注意乔迁，想要图谋些什么？

　　以乔迁过份低调的性格，他不可能招惹到别人的注意的，那么，如果真像乔迁说的有这样的事，那原因一定出在我的身上。

　　会是仇人吗？我不记得我有什么仇人。

　　那……

　　很快，我就意识到了比仇人更关注我的……应该是亲人吧！

　　当然这个亲人里不包括我那个双胞胎的弟弟，从来都是我注意他，他一直骄傲地从不看我，更不会在乎我身边有什么样的恋人存在了。

　　果然，临近下班的时候，父亲给我打来电话，请我回老宅一趟，他有事要对我说。

　　不用他说，我也猜到是乔迁的事了。

　　看着他丢到桌子上的一堆照片，那里不乏我和乔迁亲密接吻的影像，我们除了没有到最后一步，其余情侣该做的，我们都做过了，甚至帮助彼此……

　　“不想和我解释一下吗？”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父亲在我面前摆出如此严肃的脸孔，这也是第一次我发现张扬竟然如此相似此时的父亲，我想我一辈子也做不出这种表情吧！

　　“没什么可解释的，我们在一起十年了，他从十三岁就在我的身边，直到现在，若不是张扬出现意外，我打算在他成年礼进和他登记结婚的，然后找一处偏僻的好地方，过自由逍遥的生活。”

　　我的态度一如以往的慵懒，带着轻轻淡淡的笑，“父亲，你应该从最开始就知道，我不适合做什么张家的继承人，我少小离家，就是想躲开的，我爱乔迁胜过张氏！”

　　我最后一句话说完，父亲的那一巴掌如我所料地落在我的脸上，我长到二十五岁，他第一次打我。

　　因为我爱上了一个在他们眼里不应该去爱的人，但是，爱如有什么应该不应该！

　　那一巴掌落在我的脸上时，外面沉闷一天的天空，突然像是被谁撕开一个口子，惊天动地的雷声，伴着落在我的脸上脆声声的声响，一起呼啸而来。

　　轻风暴雨……，我怎么忘记这样的一个沉闷的天气，往往会带出这样一种必然的呢！

　　“对不起，父亲，有事，我明天再说，我要先走了！”

　　在这种恶劣的暴雨之夜，我绝不能把乔迁一个人扔在家里，他会被吓疯的。

　　“今天，你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一步，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父亲的怒吼，几乎超越了窗外的电闪雷鸣，母亲也在这时，从楼上跑了下来，拉住我的衣袖，哭着哀求，“张抑，听你父亲的话吧，你是张家的大少爷，怎么可以爱上一个男人？”

　　可爱，我爱上一个男人和我是张家大少爷有什么关系，我爱上乔迁，是因为他值得我去爱，而我的爱也只能留给他，这和我是谁，这和他是谁，都没有关系！

　　“对不起！”

　　我含着泪扒开母亲的手，再一次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似沉钟一般久久不动的父亲，笑了，“父亲，好好对张扬，他值得你托付张氏，而我，我只是一个性取向有问题的浪子！”

　　叶子的离开不是风的召唤，而是树的舍弃，是树自己无法包容叶子流恋雨露。

　　我逃离家门，冲向瓢泼大雨里时，我就知道这个家我再也回不去了。

　　而奇怪的是，我竟没有一点伤悲，反而觉得是一种解脱了。

　　张扬，哥能够能你的哥都给了，对于你，我什么都值得哪怕是父母亲情，除了让你知道我离开时，也曾心如刀割。

　　迎着瓢泼的雨势，我不停地踩着油门，加快着开车的速度，这雨已经下上一阵子，而跑出家门时，我曾住家里打过电话，可是没有人接听。

　　这就说明乔迁还没有回来，我记得今天早上出门时，乔迁曾经告诉过我，他们学校今天有一个活动要在礼堂召开，可以现在的时间推算，那个活动应该已经结束了。

　　我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不停的拔打着乔迁的手机，那边发出盲音后，传来的声音就是自动服务的提示音：你所拔打的电话无人接听了！

　　这雨汹涌的阵势本就让我心焦，如今又联系不上乔迁，我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急爆炸了，如果乔迁真有什么事，可叫我如何是好？

　　当初我曾经答应过他，不管怎么样我永远在他的身边，保护他，可现在……我却在离他很远的地方，拼命挣扎……

　　我必须要在第一时间赶到他的身边，也祈祷着这段时间里，乔迁不要出事。

　　我的车子穿过密布的雨帘，冲进学校，我像个疯子一样，奔跑进礼堂，但那里……早已经空无一人。

　　乔迁已经离开了，这个胆小的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大，竟然……，哎，当初教他什么不好，怎么偏偏教会了他勇气呢！

　　想想乔迁在学校的朋友不多，而我们租住的公寓附近也没有可以和他搭伴一同回去的人，只要一想到乔迁是一个人在如此狂风暴雨里，独自回家的，我就会不寒而栗。我急得都不知道要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了。

　　我连口气都没有喘，又疯了一样地从礼堂里跑了出来，奔向我停在学校门口的车，打动方向盘，朝公寓的方向飞奔。

　　我不记得这一路我是怎么过来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乔迁需要我，哪怕要把汽车报废了，我也要在第一时间乔迁的身边。

　　“救命--，放开我……，张抑……”

　　我的洗车就要从那个死角转过时，突然听到凄厉的叫声，从死角深处的胡筒传出来。

　　那个呼救的声音谈不上很大，特别是在如此瓢泼的大雨里，简直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但……我却听得分外真切，这就像是有些人与有些人之间有着妙不可言的心灵感应一样。

　　即使乔迁的嘴被歹徒堵住了，只要我靠近与他相近地磁场里，我也仍然可能听到他的求教。

　　我踩了紧急刹车，却因为下雨而湿滑，车还是滑出去了一米多远，顾不得车会变成什么样子，车停住后，我立刻从车里钻了出来，向那个胡筒里跑去。

　　“住手，你们这帮混蛋，快放开他！”

　　出现在胡筒墙头处的那一幕，即使有着大雨做为掩示，却仍是挡不住它四溢的丑恶。

　　两个体形粗壮的西方人，把衣衫破碎的乔迁堵在了两面墙的倚角里，即使被其中一个制住了手脚，乔迁也仍是在尽全力地反抗着，雨水到底了他的脸，也撕裂了他的叫声。

　　论身高，我绝对不输于任何一个西方人，即使在体力上，我或许没有他们强壮，但我自幼所学的防身功夫，足可以让我立于强处。

　　我奋力地拉开一个人后，挥动着拳头，毫不客气地落在了他的脸上，然后，是另一个。

　　他们显然没意识到，在这样一个大雨滂沱的夜里，还会有人出入在死角的胡筒深处。

　　当看清我是一个人时，他们两个交换了一个眼神，从泥水里爬起，其中还有一个亮出了明亮的匕首。

番外 见抑思迁 未央篇7

　　在温哥华的小公寓里，张抑曾教会过我一句话：痛苦无法用眼泪沉溺，痛苦只能用笑容击败，那里，我懵懵不懂，我只想问：如果痛苦一次又一次地来临，那么……我将如何是好？

　　我讨厌下雨的夜，很小的时候就讨厌，电闪雷鸣里，我常常被雷声惊醒，我想找一个地方躲藏，翻遍了整间屋子却没有一处可以藏匿，我想去找母亲，我天真地以为钻进她的床里，就会安全了。

　　可当我到了母亲的房间门口，我看到的是母亲脸上的泪水，比窗外雨势还要凶猛的泪水，那里，我终于明白那个家里，没有一处是属于我的，没有一处是可以寻到温暖的。

　　幸好，有了张抑！

　　有张抑在身边的雨夜，他会搂着我，给我讲他曾经游历过的地方，都是一些稀奇好远的事，就那么笑着，耐心地哄着我，直到我闭上眼睛。

　　第二天，等我醒来时，窗外已经是艳阳高照。

　　在这份保护里，我渐渐忘记了汹涌可怕的雷雨给我带来的惶恐，我只记得那些窗外电闪雷鸣，窗内一片温馨的场景了。

　　我那里，还不明白忘记痛苦，有多么可悲，以为被幸运超人所眷顾，就不会再有那些难缠的噩梦了，所以，那天傍晚我忽略了暴雨在以往给我带来的伤害，竟会迎着密布的雨势，独自踏上回公寓的小路。

　　雨势渐大，我撑着被大风刮得随时可能零碎的雨伞，加快了脚步。

　　那个死角，是我回公寓的必经之路，平常也没觉得那里怎么的阴森，可今晚走到那里时，竟会莫明的心跳，恨不得立时可以跨过那里。

　　也许是心虚的原因，我匆匆扫了那处幽暗的胡筒一眼，不敢再多看，扔了被风刮得翻起来的雨伞，想要跑回家去。

　　可我的脚还没有跨出一步，我的前面竟然多出来一个比我高半个头的强壮男人，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怎么会没有感觉得到呢？

　　“先生，对不起，您挡了我的路！”

　　我立刻低下头，声音恭顺的和他说着，希望这个男人的突然出现只是我自己的多心，而非……

　　“小美人，你知道我盯你多久了吗？跟哥哥去里面吧，风雨里做……爱，多刺激……”

　　那样充满着欲望的眼神，吐着下流字眼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十几年前的那一幕，放电影似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着，等我反应过来，转身想要往回跑时，我的身后竟站着一个和前面那个人体形差不多的另一个男人了。

　　同样丑陋的嘴脸，被连成串的雨滴扭曲得像魔鬼一样，“不--”

　　我的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我的头，那痛彻骨髓的疼痛，从脑海深处再一次无情地翻涌上来。

　　我的眼泪被雨水模糊的时候，那两个男人把我拖进了窄巷深处。

　　我用尽全力挣扎反抗着，被路边昏暗的灯光拉长的身影，不时地提醒着我，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有十岁的小男孩儿了，我早已长大成人，我已经二十三岁了，这样的事……怎么可以再次发生。

　　我动着拳脚，拼命地阻挡着那两张丑恶嘴脸的靠近，可我的反抗在他们的眼里，却像是添了情趣的前戏一般，显得那么滑稽和无力。

　　我的衣服被他们一把接着一把地撕碎，裸露出来的地方被雨点击打着，似被烟头炙烫了一样的痛。

　　“张抑--”

　　张抑你在哪里？你明明说过要一辈子在我的身边保护我的，你怎么可以食言，你知道不知道我正在被人堵在黑巷里污辱，但你呢？那个说过要保护我的你，你在哪里？

　　是在公司开会，还是在应酬客户，或是……你已经再赶回来的路上了。

　　这样一想，我渐渐无力的身体又有了力气，是的，也许张抑正在往回赶，我自己又怎么能提前放弃，他会回来的，会的。

　　我哭得更厉害，叫得也更大声，只是相对于越来越凶的雨势，我的哭泣和叫喊都显得那么渺小。

　　反抗，即使是无力的，我也要反抗，我相信张抑总会听到我的哭喊的，他是答应过我的，只要再挺一会儿，他……他就会出现了。

　　这样的信念支持着我，却也惹怒了施暴的他们。

　　我持续不断的反抗惹来了那两个家伙的强烈不满，他们似乎不想再要这份情趣持续下去了，他们……，他们下了狠手。

　　那一拳打在我的脸上时，我的头嗡嗡鸣叫，好像立刻就要晕倒。身体也地跌倒在两面墙紧晋夹着的倚角处。

　　“不要碰我--，救命！”

　　那张呼着酒气和臭气的嘴，凑到我的嘴边时，我的泪已经带着腥咸的滋味了，我用劲身体最后一丝力气，冲着看不到尽头的雨幕，绝望地吼叫，“张抑！”

　　如果这一次，他再不来，如果这一次，我又再次沦陷，那么，我的生命，将不会再有任何如果存在了。

　　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去，死亡的离去。

　　我已经准备闭上眼睛时，那熟悉的声音撕破了这糜烂着罪恶的地方。

　　“放开他，你们这两个混蛋！”

　　是他，真的是他！

　　我就知道他绝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到可怕的地狱里的，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感知到我的危险，出现在我的身边的。

　　我含着那抹惶恐的苦笑，慢慢的睁开眼睛，委屈的泪水象有千言万语必须现在倾诉给他听一样，急不可待地流出。

　　他愤怒地挥动着双臂把压在我身上的两个人甩出很远，扔在已经积得很深的泥水坑里。

　　他把我护在身后，替我挡住的不只是那两个恶人的污辱，似乎连这暴风密雨也皆数挡住了。

　　张抑，我在一世唯一的伴儿，也是铁命。

　　可当那两个人中的一个亮出闪着寒光的匕首时，我心中刚才还满布着，对张抑及时到来的喜悦立刻被冲散了。

　　“张抑，你小心！”

　　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只有一颗更加惊恐的心被迫提到了喉咙处。

　　“没事，亲爱的！”

　　他还是以往那样随意的语调，唇角弯起，那抹熟悉的笑令我的心惊肉跳迅速平复。

　　恼羞成怒的歹徒，双眼里流露出的目光已经从最开始的污秽变成了凛凛凶气，我看得出来他们动了杀心。

　　那把寒光四射的匕首向张抑刺过来时，我的双手反射般地捂住眼睛，惊叫险些接口。

　　拳脚踢打的声音，肉体搏击出的惨叫，使我捂在眼睛上的手，手指不由自主地分开，透过那细细的缝隙，在惴惴不安中看去。

　　“还看什么，胆小鬼，明知道自己胆子小，还要在这种鬼天气跑出来，怎么就不从礼堂里等我……”

　　结束了吗？坏从已经被赶走了吗？怎么会这么快？

　　若不是，为什么张抑的脸离我那么近，鼻眼都夹在我的手指缝隙中呢？

　　“张抑……”

　　当我确定我怀疑的一切都是真的后，我嚎啕着扑向他的怀里，我的双手紧紧勾住他的脖子，让自己可以离他更近，最好可以粘在他的身上，一秒也不分开了。

　　“好了，宝贝，别哭了，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真的，以后我天天陪你，让你在我的怀里乖乖地做个胆小鬼，不再让你学什么是坚强和勇气了……”

　　我能感觉得出来，他是真的被吓坏了，可能比我还要怕，他的泪水都流到我的背上了，即使我们都处在大雨中，但他的泪水，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得出。

　　在我的记忆里，张抑一直都是笑着的，他很少哭，也许根本没有哭过，而今夜，是我……是我的小小心让他伤心落泪了，这比我自己哭更难受。

　　最开始相处时，张抑说过的话在这个雨夜里分外清晰，他说：“乔迁，你不要流泪，因为你流泪时，我也会哭的。

　　那夜，我们相互搀扶着回了家，雨伞和汽车都扔在了持续不停的大雨里了。

　　即使这样，到家时已经将近午夜了。

　　已经这么晚了，明早张抑还要上班，总裁怎么可以在每周的例会上迟到呢！

　　“张抑，你都湿透了，我去给他烧洗澡水，张抑，你还没有吃饭吧，那我还早先煮拉面吧，张抑……，你流血了！”

　　我惊叫着低喊出最后一句，正映在镜子里的脸，像是被瞬间抽干了血液，苍白。

　　“没事的，只是被划到了！”

　　他不太在意地笑着，紧捂着手臂处的伤口，足有寸长。

　　“张抑，怎么办？都是我不好，都是我……”

　　我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家里所有的柜子，医药包呢？医药包被我放到哪里去了，天啊……我简直就是一个扫把星。

　　“在左边第二个柜子里，乔迁，这没什么的，真的，只是小伤！”

　　他不忍见我如此的惊慌失措，走过来，一把偻住了我，他说：“只要你没事，就好！”

　　我泣不成声，强忍着心痛，挣脱开他的手臂，“我去找绷带，先把伤口包扎上吧，张抑，你觉得……用不用去医院？”

　　我紧张兮兮地问着，早已失去了主意。

　　“不用，消下毒，抹掉药，简单包扎一下就可以了，你包的比那群护士包的强多了，都不会疼，还有，亲爱的，我们从今天开始，得省着点花了，因为……答应养你一辈子的那个伴儿，他失业了，不过，亲爱的，你放心，这绝对不会打击到他养你一辈子的勇气的！”

　　都什么时候，张抑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

　　别人不了解我，我自己还不了解我自己吗？我那个包扎水平，他还敢说好，他又不是没有试过。

　　在温哥华的那次，我烧水时不小心把水壶打翻，他怕我会被碎玻璃扎伤，把我赶出了厨房。

　　他自己收拾一地残碴，被隐藏在拖布头里的那片划破手指。

　　我急忙翻出纱布给他包扎，愣是把一根手指的伤口，包扎到整只手，十足的一个肥大棕子，害得那天晚上他出去买菜时，左右邻居都以为他伤得有多么严重呢，纷纷问候，窘得我好几天，都不敢看他的手。

　　这样的水平，他还说好，也是，也只有他会说好吧！

　　还有，他说什么，他失业了？不当总裁了吗？他那个叫张扬的弟弟肯回心转意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这对于我们来说，倒是个不错的消息了。

　　“张扬，就是你弟弟，他答应去做总裁了？”

　　不管我手艺有多差，我还是要亲自动手给张抑包扎着，看着那道过长的伤口，我拿着消毒棉的手，竟有些颤抖了。

　　我连忙找着话题和张抑说起话来，以缓解心头高涨着的紧张情绪。

　　“他一直都是答应，不答应的我父母，现在……终于皆大欢喜了，亲爱的，你知道我费了多少苦恼吗？如今我只有你了，你可不许移情别恋，把我抛弃啊！”

　　他嘻皮笑脸，毫无正形地回着我，故意做出来的怨夫模样，哪有半分委屈，完全是一副无赖嘴脸，我却喜欢的紧。

　　那时的我，简直单纯的像张白纸，根本没有从张抑这句话里，领悟到他的心里此时有多么辛酸难受。

　　他抛弃了所有亲情，以此成全张扬的心愿，他背离了整个家族，完成对我的承诺。

　　那个从来不说为人世之苦，被别人称为怪胎的男人，总会在别人不知的地方，默默地付出，把一切做得心甘情愿，又让你在享受的时候毫无愧疚。

　　“张抑，全天下人都抛弃你，或是你决定抛弃全天下，这对于我都没有影响，因为我不属于全天下，我只属于你，你想抛弃也抛弃不了！”

　　我的目光深处闪着晶莹，涌动着积累了多年的柔情，我想……今晚我应该做些什么了。

　　“是的，你说得对，乔迁，你只属于我，我也只属于你，前路是天堂，我们共同飞翔，前路若是地狱，我们共同坠入！”

　　那一晚，我们注定与往日不同，不只是共同经历了一声暴风骤雨，还一起渡过了人生第一个美妙的开始。

　　从来都是张抑主动吻我，而我很少有主动吻他的时候，张抑十几次吻我后，我开始懂得如何回应，我还记得他见我回应他的吻时，有着怎么样的兴奋。

　　他说：“乔迁，我喜欢你！”

　　“嗯！”

　　那里，我只懂“嗯！”，但现在，我什么都懂了，那样的喜欢对于生活在尘世晨的人，简直一种奢侈，而我却没有好好的珍惜，就那么地浪费了一天又一天，忽略了一次又一次。

　　后来，张抑的离去，让我恍惚觉得，这是上天对我的一种惩罚，我从他的身上得到太多的好，却没有把相同的好回报给他，他是有理由离去的。

　　雨点击打玻璃的声音，因为我们只能听到属于我们自己的喘息声。

　　我们吻到何处时，跌进了床里，都不记得了。

　　只知道我的身体贴上床的那一刻，他的亲吻就从我修长而细腻的脖颈，疯狂滑下。

　　他的指尖带着我所熟悉的温度，脱去我身上早已已经破碎的Ｔ恤，裸露的肌肤还没有适应夜的空气，他的亲吻便恰到好处地填补在每一寸空虚的地方。

　　他的手伸进我的内裤，攥着那小小的然后慢慢变化的属于我的东西。

　　他的手不是第一次碰那里了，就像我的手也不是第一次碰他那里一样，在我还不能确定是否选择身体相融的方式之前，我们一直彼此帮助着。

　　其实，那种感觉也是很美妙的，只要知道抚着自己的欲望的手是来自最爱的那个人的，情动欲动中，会有着强烈的幸福和满足感。

　　他脱掉我的内裤，用一直持续火热的口腔包含住我的欲望，我感觉到了我身体的颤抖，羞涩地半张着眼睛，脸上已经绯红成夕阳一片了。

　　他含着我的那里，让我的那里慢慢膨胀着，我强抑着自己越发沉重的喘息，慢慢地说：“张抑，我爱你。”

　　是的，我爱他，张抑，只有你把我的寂寞读懂，也只能你把我领出生命的误区，还是你让我明白爱……它在爱人那里，做起来会有多么美妙，而不是撕心裂肺的痛。

番外 见抑思迁 未央篇8

    当年，我从那间病房里，把乔迁抱出来的时候，我就想过，我们可能一辈子不会有身体相溶的美好了。

    对于一个受过如此强烈刺激的人，即使再温柔的欢爱也会让他们感动害怕的吧。

    我不想让乔迁害怕，所以，如果他不提，我绝不会勉强，哪怕一辈子要用手去替彼此解决，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遗憾的。

    从有了乔迁在我身边的那一刻起，这世间也就没有“遗憾”二字了。

    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那个狰狞的雨夜，我以为我将要失去了所有时，幸福却那么突然毫无预见地来临。

    乔迁如此主动的吻，在以往是从来没有的，我知道他不是不爱我，他只是不能用严重伤害过他的方式来爱我。

    他的苦，我体会得到。

    但这一次，他的主动之势，好像已经盖过窗外的瓢泊大雨了。

    他的舌疯狂地索取，激起我压抑多年几乎要遗忘的欲望。

    他顺从地躺在床上，用略含妩媚的目光看我，他任我的吻落在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纵使我用口腔包含住他还有些瑟瑟发抖的小东西，他也没有一丝激烈的反应，还说，“张抑，我爱你！”

    他爱我，是的，乔迁爱我，因为爱我，所以接受我爱的方式，可爱的模样令我更加激动。

    他说爱我的这句话，像点燃了导火线，让我身体内所有的激情迅速蔓延。

    就在我准备进入下一步时，他忽然翻身把我压下，让我平躺着，他的手温柔地抓住我的欲望，慢慢揉搓。

    他从上面俯下脸，激烈地吻着我的唇，我们的唇舌又一次纠缠在一起，在将要双双燃烧时，他又快速地抽离，吻向了别处，直到吻到我的欲望处，他一下子把它含住。

    他的舌头打着圈圈，我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就再也无法忍受身体强烈的本能反应了。

    当我小心地分开了他的双腿，以食指探入他紧闭的门，缓缓地抽动，听着他低低耐奈的喘息，我的另一只手摸向床头，那里，我准备了十多年的水性润滑剂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想一想这十几年里，被扔掉的十几瓶，从未开封却因为长久不用过了保质期而丢掉的润滑剂，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激情成功地打开。

    我在我们彼此即将相连的身体部位涂抹了大量的润滑剂，这时，已经胀硬的东西不用任何头脑的指引，就自我探路地顶在他那里了。

    我知道他会疼，无论我们多么小心，疼还是不能全部避免的，但我相信，暂短的疼会立即被随后而上的快感所代替的。

    在激情燃烧到顶端，在手指充分探试以后，我那坚挺的欲望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他修长的俊眉，不出意料地拧了一下不能自己地发出声音。

    我连忙抓紧时间，让自己的身体慢慢抽动，他的腰肢随着我的抽动而摆动着，浓重的喘息渐渐变成了带着快乐的呻吟。

    他的浑身在这种快感中变得粉红，脸像一个婴儿一般地粉嫩，与我略显麦黑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又那么自然地融合着。

    他的表情是充满着痛苦的兴奋，他的呻吟是带着情动的引亢高歌，他所有的这些，都加速了我血液的窜动，和激情的释放……

    当那模纯白如期而出，又如期相融，我已经快乐得分不清楚是他的还是我的了，只道是一起飞上天堂的纪念吧！

    那个夜晚，是那么的美妙。美妙到，如果没有经历，会完全不能相信。

    我和乔迁真的彼此拥有了，身体、精神、乃至于灵魂的，他的一切，我的一切，自那晚开始都不只属于我们自己了，而是赋予了同等的权利。

    第二天，日上三竿，我们仍彼此纠缠地赖在床上。

    我说去做饭，他撒娇似地来着我的手腕，说要是做饭也可以，我必须背着他，我嘲笑他是厨房杀手，他要是进了厨房，饭锅都会长脚自动逃掉的。

    他也不生气，偎在我的肩下，嘿嘿地傻笑，问他笑什么，他也不说，就是一味地小。

    他笑过后，说要去放水洗澡，这回轮到我不依不让了。

    我抱着他柔软的腰，说他要毁灭证据，意图抛夫弃子……，然后，他就傻傻地问我，子，哪里来得子！

    我坏笑这指指我的身下，说：“没有你，他抬不起头的！你说算不算弃子！”

    他的脸一下子羞得红窘，狠声许久，才挤出两个字：“坏蛋！”

    “坏，我就是坏蛋了，乔迁也就是坏蛋的伴儿！”

    我顺势把他已经半坐起的身子，搂回怀里，随后又是一段热火沸腾的纠缠了。

    缠绵到最后，我把他托起，让他俯趴在我的身上，他已经累得只有喘息的力量了，身上被欲望沾染的粉红却还没有完全褪去，透着一种唯美的柔媚。

    “亲爱的，我们去买戒指吧，然后去瑞士注册结婚，也在瑞士度蜜月，好不好？”

    这话我已经想了好久，只是没有机会向他说出来，今天，我觉得这个机会再好不过了。

    我相信他也会这么想的。

    果然，我的话说完，已经没了力气的他，竟然一下子抬起头来，像是注射了鸡血，漆黑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我都能从那里清楚看到我自己的那种略显紧张的脸了。

    “可以吗？”

    这个小傻瓜愣了这么久，却怯怯地问出这么一句引人心痛的话。

    “当然可以，我说可以就可以，明天……不……今天下午，一会儿我们就去，买结婚用的情侣指环！”

    我给他鼓着气，让他不够自信的心，可以在我的安抚下高涨起来。

    “不……不问问你父母吗？”

    原来他是担心这个，哎，我要是真想做一个只听父母话的乖宝宝，我们怕是连相识都不会有了吧，又怎么会有今日的甜蜜。

    “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和任何一方的父母都没有关系，只要你愿意，我们就注册结婚！”

    在我把担负亲情的责任推给张扬的那一刻，我的生命里就只有爱情了，唯一的乔迁，唯一的生命伴侣。

    “嗯，我愿意！”

    他浮着一层红晕的小脸在说完那三个字后，立刻陷入了另一种有点可怕的幻想状态，带着可爱的誇张，“张抑，我想过了我们要买白金的指环，上面带个小钻石的那种，虽然我们都不喜欢钻石，但我们都喜欢爱情恒久远的寓意，那么，就买两颗，让它们随我们一起永流传吧，还有我们为什么要去瑞士注册，美国有个州不是也可以吗？不过瑞士也不错，看过那里的风景介绍，呵呵……，似乎很美呢……”

    为了避免他刚好了忧郁症有会得幻想症，我的唇连忙堵住了他一直唠叨不停的嘴上，阻止了他还要滔滔不绝的狂想。

    那天下午我们没能去买婚戒，因为实在太累了，胡乱地吃了一口饭，洗了一个鸳鸳浴，就爬回床上，温柔同眠了。

    婚戒是第二天上午买的。样式是乔迁挑的。

    我对那种饰品没有什么特殊偏好，只是觉得在乔迁的无名指间套上一个，方便阻挡他周围的狂蜂浪蝶，让那些人知道名草已经有主了。

    只是看到乔迁拿着戒指喜欢得不行的样子，我竟也随之感动了，越看手上的戒指越觉得它完美无缺了。

    这一年是我和乔迁离开温哥华后，过得最愉快的一年，我们利用乔迁的假期去注册了婚礼，倒也没向原先说的那样特意去瑞士，而是在美国找了一处承认同性相恋的州，签下了一生的约定。

    但蜜月确实是去瑞士度过的，毫无拘束地玩了半个月后，又回到了纽约，主要是乔迁的学业还有一年才能结束，修一个硕士学位毕竟不容易，虽然乔迁一再说无所谓，但我舍不得他半途而废。

    我和乔迁去瑞士的第三天，张扬以总裁助理的身份进入了张氏。

    对外说是由于张扬的学业还没有结束，没有足够的精力应付公司的所有业务，我却清楚这根本只是个借口。

    父亲还没有完全相信张扬的能力，作为一个大财团的领导人，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若是没有足够的信服和能力，他也不会把大权轻易相传的。

    直到现在，我也猜不到父亲为什么就那么相信我，我并不觉得我比张扬强那里，哎……父母的心思，真是难以揣测。

    都说事不关己，可以高高挂起，我却没有那份洒脱，谁让我是张家的人，身上流着张家的血，我只能尽自己的能力，在暗处帮着张家处理一些他们没有能及时察觉到的危机，也算是侧面地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了。

    随着中国传统节目春节的来临，我和乔迁回了乔迁外公欧阳修意在马里兰的别墅，在那里，我们两个过了正式婚姻后的第一个春节。

    我和乔迁手牵着手，在最开始相识的那个大杨树下，绕了一圈。

    我让乔迁从树下等我，他对我的举动，有些疑惑不解，我也不解释，飞奔去了那所依然健在的福利院。

    十几年前，我在那里，钟楼挂着的那顶大钟的最中央藏了一件东西，不知时光如此飞逝，它是否还在那里。

    当我高举着那副昔日从展会里偷出来的水墨画，向站在杨树下的乔迁跑去时，我还以为我们回到了以前。

    那年的七月，午后的阳光带给杨树斑驳的影子，手持玉笛的少年，白衣飘然，垂眸吹奏，我恍然进入了绿野仙踪里的仙境，而时至今日，那个仙人般的少年，已经成为我终生的伴儿，如此美妙的相遇，如此美妙的姻缘，愿上天垂怜，请让我们一直继续吧！

    乔迁的学业即将完成，张扬正式接手张氏的那个夏天，是一个不值得任何人记住的夏天。

    突然来临的经济危机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袭击了欧美乃至于全世界。

    这次经济危机带来的灾难不只是众多中小型企业破产那么简单的事，连带着许多排名世界前几的大型财团也纷纷陷入泥潭，合股、联资、互利……，一切能想到的办法，那些同样聪明的人，谁也没有放过。

    我天天关注着财经新闻，于蛛丝马迹中寻找着可以有助于缓解张氏因股票缩水而造成资金紧张的方法。

    在此期间，我也不知道张扬用了什么办法，得以维持公司所有投资项目正常运转的。

    只是觉得那不正常的升幅曲线，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也不知是我的神经敏感，还是……

    乔迁由于准备毕业论文，早起晚归，忙得不可开交，无论他是早起还是晚归，我必会随身相陪。

    与经济低迷成正比的永远都是犯罪率的提升，哪怕学校和公寓之隔两条马路，我也要亲自接送乔迁，害怕只是一点点措手不及的意外就会粉碎我们历经磨难、得之不易的幸福。

    季节渐渐推进到燥闷的温度中，无论哪里都显得死气沉沉，只有即将毕业的乔迁像个永不停歇的陀螺转在各大图书馆中间，果真是被我培养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境界了。

    乔迁虽然也学过经济企业管理，但只限于书本上所说的东西，他当初只是单纯想和我在一起，才会学的，所以，经济危机对于他来说就象是书本上的一页纸，读过了也就算了。

    我记得有天晚上，我向他提起经济危机来临，让他出门小心时，他瞪着眼睛，无比紧张地看着我，小心地问：“会危机到你吗？”

    “不会！”

    作为一个资深老贼和长期流浪者，什么样的环境我都能适应，如果不是我出身张氏，那么这场经济危机就真的和我没有半分关系了

    “噢，那就好，睡觉吧！”

    他一听和我没有关系，便快速地吐了一下舌头，神情无比轻松了。

    唉，他看到的世界，还真只是我一个人，只要我好，这世间炸起来了，他都不会动容的吧！

    既然这样，我又怎么能让他担心呢，张氏的事……还是我一个人自己承担吧！

    有时，我也会恨我自己，明明说过放弃了，还恋恋不舍，明明知道那里有一个很强悍的弟弟，却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如果这时，我能放过自己，哪怕放过一点点，我也不会就此错失幸福，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的。

    乔迁论文答辩的那天，我亲自送他进了学校的礼堂，带着随身的笔记本，在礼堂外面寻了一处还算风凉的草地坐下，等乔迁出来。

    打开笔记本，我又把近期张氏的经济走势图调了出来，那几个看了不下十遍的数字，我还是不能参透。

    那几个数字，无论怎么算，都是赔的，但为什么到最后会显示出利润上升呢？

    天上掉馅饼的事，我从来没有信过，这里，一定有问题。

    我利用一个程序复杂的密码病毒进来了张氏内部的电脑系统，把每一张报表都翻开了一次。不对，就是不对，做的一点差错没有的帐面，反而像是欲盖弥章的遮羞布，这背后隐藏这怎么样的黑幕交易呢！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我却在此时截获了一封发到总裁专用邮箱的邮件。

    当我漫不经心地把那封劫过来的邮件打开时，我惊恐的程度不次于乔迁每逢雨夜的惶惶不安。

    张扬好大的胆子，竟然利用张氏做军火生意，怪不得……明明投资无收益还能有如此大的利润，难道他不清楚他这样做，不但会毁了自己还会毁掉张氏吗？

    一个百年豪门，即使遭遇了风雨飘摇，也应该有他自己的骨气和尊严，而不能如此的不择手段啊！

    我猜这件事情我父亲一定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准会气吐血的，一如我刚才的心惊胆颤。

    愤怒归愤怒，我也能理解张扬的苦境，他刚刚接手就面临着如此巨大的金融风暴，百年不遇的经济危机，放任是谁，逼到这般田地也会另想他侧的。

    只是……这份生意的风险，我怕他担当不起。

    从这封邮件上来看，危机已经展露了，对方威胁他的话，处处见血，句句相逼，好像是利润分配不均……

    正当我思索着要如何暗中帮忙时，乔迁远远的呼唤，“张抑！”，只是轻轻的声，就惊得我一身冷汗了。

    我快速地盖上了笔记本电脑，扯出一丝勉强地笑，问着他，“成功了？”

    “当然成功，我那么优秀！”

    他温润的笑颜，由远而近，足尖点到我所坐着的地方后，也贴着我坐了下来。

    “终于要毕业了，亲爱的，我们回温哥华吧，走了那么多地方，还是最喜欢那里，好不好？”

    他憧憬的神情有一种圣洁的光晕，让我不由自主地点头说：“当然好，我也喜欢，都不记得有多久每一起看星星了！”

    温哥华，曾经的温馨之地，也是我心之向往的地方，只要……只要可以帮助张扬顺利度过这次危机，我一定再也不去管我和乔迁以外的事了。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手臂顺势搂上乔迁的腰，把他搂进怀里。

    相信我，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番外 见抑思迁 未央篇9

    婚后的日子，我幸福的就像掉进蜜罐的蚂蚁，沉溺得几乎忘记蚂蚁的命运里没有永不消逝的贪欢，而只是永无止境地流浪，――守着辛勤寂寞。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不会改变，张抑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十几年如一日地陪伴，这种陪伴会走到我们老去的那一天。

    论文答辩结束的那一天晚上，张抑在家里为我准备了一桌闪着火烛的浪漫晚餐。

    我们举杯，听着清脆的碰杯声，看着两个酒杯里鲜红的液体在碰杯的一瞬间，好像流到一处，就好像我和张抑，明明是两个人，却因为彼此有爱，在也时间的流逝中融成一人了。

    “张抑，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吗？”

    这个问题明明是已经确定无数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每总是会想起，而只要一想起，就必须让张抑确定一次，仿佛若听不到他及时的确定，我就会惶惶不安地以为我们随时就要分离，不能在相拥在一起了。

    “当然，亲爱的，我们不是已经有栓在一起的印记了吗？”

    他笑着向我晃着在右手无名指上的白金指环。

    红烛里，他修长的指有着一圈淡白的光晕，那颗小小的钻石像嘲笑我总是如此神经兮兮的孩子，咧着夸张的鬼脸。

    “对噢，但……我们总会有老去的那一天，总会有一个做留下来的那一个啊！”

    我最近这时怎么了，明明已经很久没有犯过的忧郁症，怎么会突然之间迸发出来，还是以担心这种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而……发作着。

    以前张抑在张氏里做总裁时，我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担心，现在我们日日耳鬓厮磨，我又怎么会生出这么多离奇古怪的想法呢？

    难道说是恋爱里的人，不分男人女人，都会变得敏感多疑吗？

    我眨着深含忧郁的眼神，可怜兮兮地望向，坐在对面的张抑，仿佛自己是只随时会被主人遗弃的小猫，正等着主人致命的宣判。

    “小傻子，即使有一天我们都老去了，我会让你做先离去的那一个，因为先走的那个人会少许多心碎的回忆，然后，我守着我们曾经在一起约定，慢慢等着我也将要离去的那一刻，不过，亲爱的，无论你在天堂还是在地狱，都要记得我啊，不可以和别人先走，嗯？你可是我的男人啊！”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张抑也会笑得很傻，连说出来的话都是那么的傻，可我却……不得不承认，他傻得好可爱。

    我看着他又一次冲我晃着右手，我也忍不住向他举起右手，和他一起晃着。

    那一晚，我们喝得都有些醉了，他非要拉着我去外面看星星。

    也不知是纽约的夜色太过迷蒙，还是我们都被酒醉得迷了眼，一望无垠的夜幕中，除了接连不断的灰色，竟看不到一颗闪烁的星星了。

    “原来纽约的夜空，没有星星啊！”

    他惆怅地长叹，眼里流出的落寞，让我触到心疼。

    我连忙说：“没关系，我们就要回温哥华了，到时想，我们天天都可以爬房顶、数星星了，亲爱的，我们要不要领养一个小鬼？”

    只要一想到未来，我就兴奋不已，恨不得立刻拿了毕业证，拉着张抑飞回温哥华去。

    也许是我自己的童年不幸，过得寂寞孤单，所以我总是想领养一个孩子，然后很用心地养，把儿时的缺憾，都弥补回来。

    我自己虽然有一个糊涂的性格，做事笨手笨脚的，但好在上天赐给我一个叫张抑的男子，我相信他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好的父亲，这样……我也可以沾着他的光芒，跟着一起享受了。

    我十三岁时，身边就有了张抑，他像是我生命的引航灯，越是知道他的重要，越是害怕我们有违大多数人想法的爱恋，会不被天地所容。

    我从来不敢想像没有他的日子，我能否独自支撑。

    好在现在我们已经组成家庭，再有一个孩子……，就可以像别的平凡夫妻一样，过上一辈子了。

    “好啊，你要是喜欢我们将来就领养一个吧！”

    张抑搂在我肩头的手，在说到“将来”时，竟没来由地紧了一下子。

    我那时还没有感觉到这个举动有什么不同，听他答应了，兀自地兴奋起来，又问：“要男孩儿还是要女孩儿？女孩儿会好乖的！”

    “乖什么乖，当然要男孩儿，我们两个大男人养一个女孩儿……是你帮她扎小辫子、套裙子，还是我来啊？最尴尬的是她长大了，来了生理期，我们谁帮她去买卫生巾，教她使用方法啊？”

    听了张抑的话，我窘得不知说什么是好了。

    这家伙果然是个怪胎，想的事情都是莫名其妙的，不过，也确实很有道理。

    那种事情难免会碰到的，到时候尴尬的可不是一时片刻了，这样一想，顿时觉得张抑本就高大睿智的形象，更加高大了。

    我用特别崇拜的目光，仰望向张抑，由衷地感叹，“张抑，你真伟大，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按你说的，我们就要男孩子了！”

    听我这样说完，他垂眸间竟添了一丝令人费解的忧郁，使那双深遂的瞳孔，更显得深不可测了。

    “张抑，你怎么了？”

    我有些不安，连忙推了推他。

    “啊――，没什么，我是在想我们要养一个大块头的儿子，我不在你身边时，他可以替我照顾你，保护你，不让你被别人的欺负！”

    张抑的话让我更加的不安，我急急地反驳，“为什么要让我儿子来保护我、照顾我，还有，你怎么会不在我的身边？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一直的，你不可以有那种离开的想法，更不许把保护我照顾我的责任推给别人，即使是儿子也不行，张抑，我只要你！”

    原本只是句玩笑话，我竟然说到伤感地落泪，双臂搂在张抑的腰上，紧紧地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肩头，轻轻地啜泣，“张抑，以后都不要说离开我的话，好吗？你知道我会怕的！”

    我是真的会怕的，没有张抑的人生旅途，我不敢想象。

    “好的，亲爱的，不说了，但……亲爱的，你已经长大了，以后不要随便就哭出来，让孩子看到会笑话的！”

    他轻柔的安抚，带着无限的宠溺，说得好像我们身边真的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似的。

    那天晚上，我们的身体向往日一样地纠缠，他一次又一次，像是要耗掉身体所有的力量，我也不顾早已经疲乏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回应，像是要把一辈子的爱都在那一夜做完似的。

    日后，再想起那个晚上，猛然醒悟，除了一脸的冰凉，却再也摸不到曾经熟悉的火热了。

    虽然顺利毕业是在我预料之中的事，但我仍然为能拿到毕业证而兴奋不已，甚至已经超过拿第一个毕业证时的兴奋程度了。

    几年前的那次毕业典礼，因为张抑父母的原因，我和张抑没能拍到合照，而典礼结束后，张抑又被他父母强行拉去张氏。

    那些的毕业，与其说是毕业，倒不如说是囚禁的开始。

    我和张抑都被困在原地，无力挣脱却还要勉强支持，不让对方察觉自己的辛苦，苦也不说苦，一起坚强地笑着。

    而今日这个毕业典礼却是我盼了又盼。

    过了今日，我和张抑可以离开这个束缚我们多年的城市，返回曾经有过温馨快乐日子的地方，开始幸福生活。

    清晨，我们起得很早，在晨跑过后，手拉手去了公寓附近的机票预售点，订了两张回温哥华的机票。

    回来后，张抑做了可口的清粥小菜，嬉皮笑脸地逗着我开心，说我是才貌兼备却进不得厨房也出不得厅堂的小傻瓜，我丢给他一排大大的卫生眼，瞪得他笑得愈发厉害了。

    张抑送我到学校门口，因为在拍毕业照前还有一个全员毕业宣讲会，所以，张抑没有跟进来。

    他像以往那样拍拍我的肩膀，微笑着说：“亲爱的，我一会儿来，给你买束雏菊，好不好？”

    “好！”

    我觉得这一刻里，我幸福得要爬入云端，晕乎乎的，没有看到他笑容里隐隐的忧伤。

    “吻一个吧！”

    他突然搂住了我，紧紧的搂住，勒得我都快透不过气了。

    他的吻疯狂地落在我的脸上，舌头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就已经突袭进我的嘴里，那一吻，如此缠绵，有着万语千言，直到结束，还有着意犹未尽的不舍。

    “干嘛，这么多人看，像作秀，多不好意思啊！”

    我红着脸，把头埋在他的肩处。

    我们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这般激烈的拥抱热吻的。

    虽然我们从来没向任何人隐瞒我们相恋的事实，但这毕竟是充满着书香气息的学校圣地，我们这样的……放肆，我总觉得有点尴尬。

    “乔迁，我爱你！”

    张抑今天是怎么了？我当然知道他爱我，可他并不是把爱字天天挂在嘴边的人啊！

    “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以后天天可以爱着了！”

    我带着强烈的满足，开心地说着。

    “乔迁，说你爱我！”

    此时，我才发现他的声音里，竟有哀求，还……，怎么会如此地伤感呢？

    “是的，张抑，我爱你！”

    我不知如何开口去问，只得顺从地说着爱他的话。

    也许是安逸的日子过得久了，我几乎都忘记这世间还有危险二字，如果他拥抱着我时，我便察觉，又怎么会凝望他笑着说“再见”呢！

    “要晚了，快进去吧！”

    是不是那时，他也没有想过那将是我们最后一次拥抱，否则，他又怎么能舍得松开我的手，把我推进校门里呢！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了，张抑，我喜欢你当初送我的那种雏菊！”

    我笑着冲他招手，心里明知道不用提醒他，他也会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品种的。

    那个装着他写给我信栈的蓝色瓶子，这么多年，我依然带在身边，只要看到，就会想起当初的甜蜜。

    “嗯，知道了！”

    他的笑容在此时变得模糊，是我的眼里涌出泪，还是他……那时就已经是个幻影了呢！

    “再见！”

    我开心地甩给他一个飞吻，看着他伸手假装接住，还做出塞进心里的动作，顿时害羞得不敢再回头，快步向礼堂走去了。

    一个小时的毕业仪式，我如坐针毡，回想起张抑刚才的举动和说过的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变得越加忐忑不安。

    恨不得自己可以拨转时钟的指针，把这一个小时迅速地调过去，立刻见到或许已经在门外手捧雏菊等着我的张抑。

    时间有时像个调皮的孩子，你希望他过得慢点，可以更长地留恋快乐幸福的时光时，他却快得如白驹过隙，而当你希望它变得快一点儿，最好立刻结束时，他又给你沧海变桑田的漫长了。

    我不知道这一个小时，我是怎么煎熬起来的，只知道校长宣布结束的那一秒里，我是第一个冲出礼堂的人。

    由于着急，我几乎被桌椅绊倒，我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只是用尽力气向我礼堂外跑去。

    这时，礼堂外已经人山人海了。

    学校里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这场经济危机连带着校园都被感染其中。

    有许多和我一起毕业的学生，他们都在担心着毕业后的工作问题，所以，即使毕业，他们脸上也没有体现出毕业的兴奋。

    只有我……，是急不可待的，兴奋盼望的。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盼望着的结果，却远远被现实这个恶魔，残忍地扭曲了。

    我拖着肥大的学位礼服，穿窜在人群之中，寻找着属于我的那束白色雏菊，和手持那束雏菊的爱人。

    我疯狂地跑着、走着，也喊着，几乎走遍了校园所有的角落，也没有找到张抑。

    我抑制不住地哭泣，对每一人擦肩而过的人寻问着，问他们是否看到一个手持白雏菊的东方男子，他长得很高大，有着俊朗的眉目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为什么每个人的眼神都那么古怪，为什么他们不能回答我，还像见到可怕事物那样地躲着我？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却没有张抑呢，如果没有张抑，那么有这些人，又有什么用呢？他们又不是我的世界，我的世界……，我的张抑！

    我扔掉了头上带着的帽子，脱掉身上宽大的礼服，疯了一般往公寓跑去。

    “张抑，张抑――”

    我大声地叫着，希望他可以立刻给我一个回应，哪怕是慵懒的抬眸也好。

    但……公寓里空空如也！

    摆在客厅里，早已经打包好的行礼像个小丑一样，嘲笑着同样想小丑似的我。

    行礼包上放着的两张飞往温哥华的机票，像可以炙伤人心的烙铁，被我大力拉门带进来的风，刮掉到了地上。

    “张抑，你在哪里啊？张抑……”

    你说过要陪我走到最后，还说过即使离开，也会让我先走，你舍不得见我心碎的守着回忆，难道这些你说的话，你都忘记了吗？

    为什么当我回来时，你却不在这里……等我了呢！

    我把自己重重地抛向沙发里面，蜷成四肢收敛的球形，任泪水落在膝盖，任身体不停地颤抖。

    既然这双眼睛再也看不到你，既然这具身体你不再垂怜，那么，我还留着它们做什么呢？

    早晚都是要毁去，都是要随你而去的，张抑，你知不知道，你不只是我生命的伴儿，你更是我生命的灵魂。

    那么，我的伴儿，我的灵魂，你上哪里去了呢？

    我哭得累时，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么哭下去，我勉强爬起，身体已经僵硬麻木，重重地摔下沙发。

    我爬着，爬到了床上，翻着那里属于你的东西，却发现那台笔记本不见了。

    我突然间意识到什么，那个笔记本……，你只要去偷的时候，才会用到他，而最近你好像也经常地使用，我以为你只是无聊，用它打打游戏，毕竟你已经许久没有去偷了。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你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危险的事啊？

    我陷入深深的惶恐中，手却没有停下来，继续翻着。

    果然，在书柜深处找出了一堆的财经报纸。

    自我们结婚之后，张抑已经许久不关注财经新闻了，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财经报纸呢？

    我一张一张地翻看着，都是关于经济危机的报道，这些我都有所耳闻，只是这些和我、和张抑又有什么关系？

    胡乱地翻到最后一张时，看到那醒目的标题，我的身体陷入更深的冰冷中，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张抑，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说好有事一起分担，你为什么还……瞒着我？嫌我是你的负担还是……

    眼泪又一次吞并所有思绪，这一刻里，我似乎连祈祷都不会了。

    ――“传闻张氏为渡经济危机，陷入军火交易，虽张氏极力否认，但有关人士已经向媒体表示，有足够证明张氏交易的有力证据，如果此事属实，张氏将会面临被官方制裁的严重后果，张氏现任总裁也将面临终身监禁！”   

番外 见抑思迁 此情可待

　　我一直不相信宿命，以为那些是无聊的人自我欺骗和自我安慰的借口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就像摊开手心后，展现的掌纹，如果那是每个人的命运，当你合上手，握紧拳头，你看……他是不是已经掌握在你自己手中了？

　　但我忘记了，那握在手中的掌纹，它们也有着纵横交错的枝节，终归会走向哪一条路，是对是错，却由不得自己了。

　　乔迁或许就是我生命中的那条由我自己主动选择的纹路，我为这个选择，兴奋不已，因为他带给我太多的甜蜜。

　　只是七月午后的那一眼，我就被他忧伤寂寞的神情，深深着了迷。

　　那是，我想要给的都是保护和宠溺，我一定想不到有一天，我给他的我以为的好，却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避开乔迁这条纹路，和我一起出生的双胞胎弟弟，就由不得我自己选择了，连对他的情感，都不是我自己能控制得住的。

　　从小到大，我一直很自信，我以为凭着我的聪明我可以笑到最后。

　　我是那个左手可翻云右手可覆雨的张抑，只要我想，一切都可以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只是，我忽略了每条路上都必有的劫数。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躲不过的劫数，比如我明明把自己的一生许给了乔迁，却还要朝三暮四地探看我誓言要抛弃的东西。

　　我截获了每一封发到张氏总裁信箱里的邮件，那都是从一个地方发来的，以我的技术查到那个地点并没有花费多少力气。

　　然而邮件里都内容，却令我比查到它的出处，更让我不得不心惊胆颤，顾虑甚多。

　　我就知道张扬决不会自甘堕落地向恐怖组织倒卖军火的，这种事情一但被查出来，岂是破产那么简单的。

　　从买方倒进再卖到战火纷飞的第三世界，赚取了大量利润填补上资金缺口后，他便罢手了。

　　从头到尾，他只做过三次，但三次已经足够毁灭他自己和整个张氏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事，是你赚了钱想摆手就可以罢手得了的啊？

　　对方好不容易寻到了一个可以掩护走私行为的大户，岂容他私自退出。

　　那一封封威胁的信，像雪花纷飞般砸向那个邮箱，并警告着张氏如果私自退出，他们将会把交易的具体内容公布于世。

　　这个威胁实在太可怕了，远离是非漩涡躲在暗处的我，都觉得心惊肉跳，不知那个坐在正座上的张氏总裁会不会感动岌岌可危，如此窘境里，他……有没有想到合适的应对之策呢！

　　每一晚，我都会被邮件里威胁的字眼扰得睡不着，思来想去也找不到可行的办法，从我收集来的新闻和打探到的张氏消息来看，张扬那里也差不多和我是一样的焦头烂额了。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乔迁的毕业典礼了。

　　我曾答应过他，毕业典礼结束后，会一起离开是非颇多的纽约，回我们的温哥华。

　　只是谁能想到好好的张氏会百年不遇地碰到如此生死之劫，当真是宿命吗？

　　不管是宿命还是巧合，我毕竟也姓着张，我怎么可能说不管，就不管呢！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地张氏破产，看着和我一脉相连的弟弟被送上法庭，一辈子关进大牢不见天日呢？

　　我不能。

　　我需要在离开纽约之前，秘密地回张家老宅一趟，亲眼看一看那里准备得如何了，这样，即使我带着乔迁离开了，我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

　　想要找寻一个合适的又不会引起乔迁怀疑的晚上，很难，十多年了，我从来没有在拿不出理由的情况下，夜不归宿。

　　这些头疼的事，我从来没有和乔迁提过，以我执拗的性情若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他一定会死死地拉住我的手腕，不让我离开半步的。

　　其实，我又何曾想过离开他，这……都是逼不得已的。

　　就在这时，距离乔迁毕业典礼还有三天的那个晚上，从马里兰乘飞机准备飞往巴黎的欧阳修意，因天气原因造成飞机无法起飞，意外地停留在了纽约。

　　欧阳修意从宾馆打来电话，开着玩笑地说要借用乔迁一晚，问我可不可以？

　　我能说什么，当然说可以，连忙开车把乔迁送到了欧阳修意停留的宾馆。

　　他们祖孙见面，很是高兴，我也从旁陪着笑脸，寒暄了几句后，找了一个借口，默默地退了出去。

　　离开宾馆，我想都没想，开车直奔张家老宅。

　　翻墙爬楼是我自小的拿手好戏，一处陌生的地方，我转上一圈就能知道从哪里下手，可以进入我想要进入的屋子，更何况这是我从小生活长大的家。

　　我三转两转，就摸到了二楼的书房。

　　我倚在窗口的暗处，偷偷往里张望，一眼就看到了我的父亲和弟弟。

　　“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父亲低沉的声音，带着掩盖不住的绝望，寻问着坐在他对面的张扬。

　　“没有，我派出去偷数据的人没有回音，应该是……被对方发现后灭口了，那个数据库设置严密，我找来的黑客几次险些攻入，都被对方发现，阻挡回来了。对方真阴险，就害怕我们会攻破数据程序，既备了份，刻成光盘放到了他们总部的密秘档案库里……”

　　张扬千年不变的表情，也因为这件事而流露出懊恼的神色。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当初做这种生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和我商量一下呢？还有四天就开庭了，我看到时候你怎么办……”

　　父亲的怒吼伴着书桌上所有东西被推落掉地的声音，震撼着整间公寓，也震动了我的心。

　　他们以后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下去了。

　　我顺着原路返回，离开张氏老宅，钻进了我停靠在路边的汽车里。

　　我把放在后座的笔记本，迅速打开。

　　这十几天里，我对对方也做了详细的了解，手上也掌握了大量的资料。

　　以对方目前强硬的态度和刚才张扬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来看，对方手中握着的把柄若真是公布，那对张氏而言一定是致命一击。

　　时间非常紧迫，我已经来不及多想，开始运用所有可以利用的网络攻击资源，企图打开对方的电子数据库。

　　我接连试过三次后，我终于明白张扬所言非虚，对方的程序设计非常之完美，几乎毫无破绽。

　　这时，天已经快亮了，我已经没有时间做第四次攻击了。

　　我必须在天亮之前回到公寓，赶到乔迁之前先到家，不能让他发现我彻夜未归的事实。

　　我开车赶到公寓后，初升的太阳刚好露出半个笑脸。

　　我补了一个小时的睡眠后，乔迁才扬着一张笑脸回来。

　　“外公走了？”

　　我睡意未退，揉着眼睛问着他。

　　“嗯，呵呵，我送他去了机场，亲爱的，这一晚，有没有想我啊，对了，我买了早点，快点起来吃吧！”

　　他丝毫没有察觉，这让我更加的心酸。

　　我和乔迁生活在一起的十几年里，乔迁一直对我一百个信任，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没有产生过异议。

　　如果……我真的遇到什么不测，他……他该怎么办啊！

　　趁着乔迁忙于毕业典礼，不在家的时候，我接连不断地换着方法，想要寻到撬开对方数据系统的那根棍子。

　　我幼年时，第一次开始接触电脑，救我的第一位师傅曾告诉过我：这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没有漏洞的数据库，只看你的修为到没到可以识破别人识破不了的细微之处，哪怕是分子那么大的漏洞，它也是可以利用的。

　　我一直坚信着这个道理，哪怕一次又一次地被击败，我也一次又一次地闯入，终于……，那个微乎其微的漏洞还是被我寻到了。

　　我想这就是别人嘴里常说的躲不过吧！

　　张扬找了那么多的高手都没有打开的数据库，我却闯了进去，那时，我就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如果我打不开电子数据库，我就不会独闯对方总部的档案库，那样……

　　──我就不会负乔迁一生了！

　　乔迁毕业典礼的早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和正常，除了我极力掩饰的惶恐不安的心。

　　那两张飞往温哥华的机票，很像是从庙里求来的签，只是不知道那签预示着的命运将会如何？

　　我守着乔迁十几年，也看了他十几年，他那张越来越秀气的脸孔，散出从未有过的光华，俊雅逼人。

　　这样的伴儿、这样的生活，……我怎么舍得？

　　校园门口，我再也控制不了把他紧紧搂进怀里，吻着他的唇，想着那个半醉的夜晚，他曾提起过的收养孩子的事，我的心更痛了。

　　我在心里不停地说：我要回了，乔迁，你要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和你回温哥华的，我们共同抚养一个孩子，然后在一起老去，我会让你先我一步离开，不会让你尝到一点点心碎的滋味……

　　乔迁，你要信我――

　　所有人都以为偷东西在晚上最好，有夜幕可以掩盖，那时，人的神经是最疲惫的，总有可以利用的疏忽。

　　我却不这么认为，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适合晚上偷的。

　　比如：明天即将被拿上法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隐秘证据，它所处的地方，在前一夜会被怎么样的谨慎守护，其程度是不敢想象的。

　　因此，我决定打破常规，在白天动手，时间就选在中午十二点到一点，监控室人员换班的孔隙。

　　看着渐渐远离的校园大门，我将要有第一次欺骗乔迁的记录了。

　　――对不起，亲爱的，那束白雏菊只能先欠着了！

　　如果我能平安回来，我赔给你一个种满雏菊的庄园；如果我就此离去，再也回不来，那么，请你恨我一辈子，也……请记得一定要幸福！

　　那个说爱你的张抑，他从来没有骗你，即使有一天他不在你的身边了，也请你看看盛放的雏菊，他的笑脸破碎在每一朵花瓣里，还有你喜欢的那片夜幕中的星空，他的眼神断续在每一颗星星中……

　　―――――――――――换人的分割线―――――――――――

　　那个中午，天格外的蓝，威风吹过的脚步异常轻巧，云也是静悄悄的，难道连他们都预料到那个悲伤的结果了吗？

　　可笑，只有我这个傻瓜，一直被蒙在鼓里，做着从此过上幸福日子的美梦。

　　我打开书房的台式电脑，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张抑做事一向心细，他一定是怕被我察觉，所以没有用过这台。

　　我跟在张抑身边怎么说也有十多年，就算真是个傻子，也会被熏陶得多少知道一些数据知识，更何况我还读下来两个硕士学位。

　　我把张抑收集来的资料统一地整理，渐渐地意识到张抑将要下手的目标是哪里了。

　　也正是这种意识，让我本就不安的心，更加的恐慌。

　　我连忙调出那个肯定已经被张抑成功破解的数据系统，想要试试有没有可利用的信息。

　　可即使是那么一个已经被破坏掉的系统，我也仍然无能为力，我进不去。

　　我从来没有像此时这般急迫，恨不得钻进系统里，把可能已经闯进实体档案库的张抑，活生生地拽出来，再给他两个嘴巴，看他还敢不敢再辜负他自己的誓言，做出要抛弃我的事……

　　我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努力也进不去对方的数据系统了，我彻底放弃从这里突破的想法，连门都没有锁，奔向楼下。

　　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是一个和我关系还算可以的同学的住所。

　　我大力地敲门，吵醒了正睡午觉的他，向他借了他前几日刚买的越野车。

　　我会开车，虽然很少开，但在如此紧急关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大不了被一辈子禁照。

　　有张抑在，我要驾照也没有用，没有张抑在，我以后更用不到驾照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用了多少脉的速度，只感觉正开着车的我，自己都要被自己颠土了。

　　张抑要去的地方，一定就是这所大楼了，位于市区边缘，表面看起来和别的楼没有什么区别，可谁知道其内部正上演着怎样的惊心动魄。

　　我刚把车子听到僻静角落，正从车窗往外观察，寻找着要如何进去的方法时，一连串的枪声，惊得我刚要打开的车门，又迅速地关上了。

　　一定是张抑出事了！

　　意识到这个可怕的情况后，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心底只有一个回声：张抑，我的张抑――

　　物品慌忙打转着方向盘，向枪声响起的地方开去。

　　“张抑――”

　　那个奋力往前奔跑着的黑色身影，我是如此的熟悉，他身后跟着的五六个穿黑西服的人，正不停地开着枪。

　　我紧张得几乎没有忘记呼吸，踩住刹车的瞬间，打开了后车门，“张抑，上来！”

　　他一定没有想到一直被他宠溺地叫着小傻瓜的笨蛋，还能开车找到他吧！

　　“你怎么来了？胡闹！”

　　他拧着浓黑的眉，着急地低吼着。

　　“快上来！”

　　眼看着子弹在他的耳边穿过，击碎我的倒车镜，吓得我的脸都白了，他还吼我。

　　张抑飞身窜进后车座，他连门都没来得及关，我踩在油门上的脚，就已经提前三秒踩动了。

　　我从来不知道我这么会开车，根本不看前面有什么障碍，管他是人还是物，把档给到了最大，拼命地向前冲着。

　　“张抑，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他进来时匆忙，又是在那么一个生死交迫的险境中，我根本没来得及察看。

　　“往市区内开，那里繁华开到哪里！”

　　他粗重地喘息着，命令着我。

　　“嗯！”

　　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要是按照我的想法，当然是往高速上开，那里路宽，适合我这种驾驶水平。

　　但向来听我话的我，即使心有不解，也会按他吩咐的去做的。

　　调转车头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向我们追来的车，什么都不敢去想了，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方向盘上。

　　十几分钟后，我开的车进入了市区内。

　　这时，我才明白张抑为什么让我往市区里开了。

　　我的驾驶水准确实适合高速，但比我驾驶水平好一百倍的他们，一定比我更合适。

　　在市区内就不一样了，都是同样的交通繁忙拥挤，看似几百米的距离，却是干着急也追不上来的。

　　而且市区人多，警车警察到处都是，他们想要放枪也会收敛的。

　　就这样绕来绕去、你追我跑的过程中，我们总算甩掉了跟在我们身后的车。

　　我按照张抑的要求，把汽车开进一处高档别墅区后，停在了一处还算是僻静的林萌路上。

　　这时的我，连吓带怕几乎已经累到脱力了，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不停地哆嗦这，踩在刹车上的脚，根本不像我的脚，基本不听我的指挥。

　　“乔迁……”

　　我想要吐出的那口长气还没有完全突出，后座上传来了张抑异常虚弱的声音。

　　“张抑，我们是不是安全了？”

　　我勉强回头，见张抑一米八几的身材真的蜷缩在整个后排座上，确定这一切都不是梦，我们真的逃出来了，已经持续一天狂跳不安的心，才渐渐平复。

　　“乔迁，对不起，不能陪你走完风雨路了，对你失言，我也很……难过，……不管以后在哪里……，请……请你一定要幸福地……幸福地……！”

　　他的话，让我刚恢复正常心跳的心脏，又一次混乱，像是忘记了跳动一样。

　　什么？张抑，他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安全了吗？为什么不能陪我……

　　他明知道我没有他，是不会幸福的！

　　我连忙打开车门，跳下了车，奋力滴拉开后车门，那里……整个后座上，全是刺目的鲜血。

　　“张抑……，怎么会这样……，张抑，我这就带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这时，我才意识到张抑在逃出那座大楼时受了伤。

　　我连忙挤进车厢，想要把张抑扶出来，看一看到底是伤到哪里？

　　我的手才扶到张抑的手上，还没有用力，他的手就反扣过来，拉住了我的手，苍白的脸像今早我在校园门口，与他分别是，那样的模糊。

　　“没用的，乔迁……，你听我说，我怀里的光盘，要毁掉，还有……永远不要告诉我家人……我是怎么死的……”

　　我眼看着他断续的话与源源不断从他嘴里冒出的血沫一起，摧毁淹没了那两片用来传递温度、带给我幸福的唇。

　　“不……，张抑……，你怎么舍得……”

　　我凄厉地哭泣，像每一个独自度过的狰狞雨夜所带来的痛苦一般，让我如坠深渊。

　　“乔迁，带我回温哥华吧，我想回家了……”

　　他用那抹带着眷恋笑容的眼眸奋力地望向了车窗外的蓝天，为我的幸福做了残忍的终结，他要我幸福，我又如何幸福――

　　我以为他知道，有他，我才是幸福的乔迁。

　　我以为十三岁许下的诺言，可以坚守一辈子，可现在，我终於知道，诺言还在，许下的人却不在了。

　　――不是幸福没有等我，是你忘记了到我走，所以，我注定和幸福永远擦肩而过！

　　“张抑，我恨你！”

　　我抱着那具渐渐失去温度变得冰冷的身体，冲着他曾仰望过的蓝天，喊着，撕心裂肺！

　　我渐渐明白，在这段姻缘里，原来上天是让我们相爱的，而不是让我们厮守一生的。

　　一个月后，我抱着张抑的骨灰回了温哥华。

　　下葬的那天，只有我自己，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张抑已经离去，甚至都不敢告诉我自己。

　　墓碑上立起的十字架，是我爱情的封印，我不敢多看，只能抬起头。

　　湛蓝的天空，晚风吹过白云，那日的所有都在，只是……缺了你！

　　亲爱的，你到那里去了？

　　我想你了该怎么办？

　　你说过会融化我心中所有的痛，可……为什么却越来越痛？

　　你说让我活着，我便活着，你又说让我幸福地活着，我也试着去做，只是活着容易，幸福好难！

　　―――――――――――――――

　　――如果此情可待，幸福在终点未央。
　　
第四十九章 大叔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真正地理解谁。一切形式上所谓的理解，都是错觉和错解。

　　每个人都不可能完全正确理解另一个人。

　　就简单的一个问题：你又没有做过他，你怎么会真正理解他呢？

　　萧瑟站到电梯门口时，眼神还胡乱地向乔迁和张扬消失的地方望着。

　　他不能理解乔迁，不只因为他们认识的时间还短，也因为他们的阅历不同，这就像乔迁也并不真正理解他一样。

　　不过，理解能怎么样？不理解又能怎么样？能再一起就好了。

　　最主要的是要在一起。

　　萧瑟飘来飘去的眼神，站在他身旁的鄢尘看得很清楚。

　　这小鬼年龄虽小性情却如此强硬，真不知道长大以后会惹出多少是非。

　　等以后有了机会，一定要提醒乔迁，让乔迁好好调教调教，免得将来真惹了祸事，收拾不了，后悔都来不及。

　　有了这种想法后，鄢尘突然愣住了，他这是怎么了？明明昨晚被这小鬼欺负得颜面扫地，现在却又替这小鬼着想，他这是不是中了邪，开始犯贱了！

　　最可笑的是，他干嘛非要提醒乔迁，论调教，他似乎比乔迁更在行啊！

　　正这时，电梯门打开了，鄢尘拉了一把还在发呆中的萧瑟，“走不走啊？”

　　“当然走，小爷怎么舍得你！”

　　萧瑟转眼变了脸，一扫前一刻的愁眉苦脸，清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暗带嘲讽的痞笑，不依不饶地看着鄢尘。

　　萧瑟这副表情也说不上是挑衅还是……挑逗，弄得鄢尘心内徒生了几分无奈的伤悲。

　　不知怎的竟想起了许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李青时，自己当时的嘴脸是不是也像萧瑟这般可笑，又让人摸不着头脑呢？

　　鄢尘的记忆还没有拉开序幕，他那正准备进入电梯里的身体，就被从电梯间里横着走出的某人撞了以个正着，要不是身边跟着的萧瑟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扶住，他差一点跌坐在地上。

　　撞了人的家伙一身西装革履，看样子平时也是个说上句的人。

　　那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妥的，更没想过要开口向被撞的人道歉，转身就像绕过，嘴里还吐着含混的不太干净的话。

　　“你他妈的没长眼睛啊？还是属螃蟹的？走道不看路，撞着人不知道啊？”

　　被撞的人虽然是鄢尘，开口替他讨说法的却是萧瑟。

　　萧瑟一把拉住那个家伙的袖子，跨步上前，挡住了去路。

　　萧瑟最看不得就是身边的人被谁欺负，即使他不得意鄢尘，他也不允许别人欺负鄢尘。

　　在这个场面里，他根本就没把鄢尘当做是“上邪”的老板，更不会想到论实力鄢尘远远胜于他，即使要出头也轮不到他的。

　　他只是本能的以为鄢尘是他身边的人，即使算不上朋友，也还谈得来。

　　鄢尘被人撞了，那个撞人的家伙却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这不是看不起人吗？看不起鄢尘就是看不起他，这个亏他怎么能吃？

　　“哪来的不懂事的小混蛋，快滚开，我可没时间陪你浪费，再不让路我可叫保安了！”

　　那人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少年，竟如此倔强难缠。

　　“叫啊，你叫啊，最好把警察也叫来，找大家评评理，看看是谁撞人还骂人，不仅道德品质败坏，还欺负妇女孩子以及老弱病残……”

　　对付什么人用什么方法，萧瑟很小的时候就了解得一清二楚。

　　像眼前这类穿得衣冠楚楚的家伙，最怕的就是丢面子，不用和他们来软，他们都是可软柿子拿捏得主儿，看着外强实则中干。

　　萧瑟的方法果然奏效，那人见萧瑟吵嚷间已经吸引了回廊里的十几个人的驻足，一张刚才还强装着的脸变得越加难看，可让他张口赔礼，他又心有不甘，气氛进入了僵持阶段。

　　一时间，这小小的电梯门口竟成了这五星级宾馆最奇怪的风景。

　　“你怎么不叫保安啊，是不是不好叫啊，那我们拨１１０吧，方便还快，让警察叔叔给我们断一断，你撞了我大叔……，对，还差一点把他撞得摔倒，要不连１２０一起叫来吧，顺便去医院做个心电图，脑ＣＴ……”

　　萧瑟翻飞着的嘴，得理不饶人，唾沫星子乱飞，说得那男人的脸色更加难堪了，简直是青一阵白一阵又红一阵了。

　　但那边倚墙而立的鄢尘，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刚开始，看到萧瑟替他讨公道的做法，他还是兴奋不已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是何状况的沾沾自喜。

　　在别人眼里，他或许很强势，可有谁清楚他这份强势背后是怎样的辛酸不已。

　　今天这小小少年下意识里的举动，让他体味到了久违多年的温暖。

　　但是，他还未来得及表现出感动，就被萧瑟讨伐那人时称他为“大叔”的叫法雷一头黑线，外焦里嫩了。

　　他顾不得婷萧瑟像拉场子讲评书似的公审，快速回头，借着身后墙壁上镶着的金属饰品查看自己的脸。

　　在鄢尘看来，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比他这张脸更重要的了，他是做哪一行的，他很清楚，他的脸……绝不能出一点问题。

　　身后镶嵌在墙壁上的金属，光滑的质地清晰地印出他妖娆却不显娘气得脸。

　　狭长潋滟的桃花眼，精致俏丽的瓜子脸，还有那似含着一口红葡萄酒的唇，都是那样的生动别致，连一丝岁月的浮尘都未留下，他……他可哪里有大叔气质啊！

　　那个叫萧瑟的混蛋，他……他明明就是故意的。

　　此时，鄢尘不得怀疑萧瑟替他出头，维护他的举动，是真的想替他出气，还是想惹他生气。

　　“看什么呢？吓傻了吧！”

　　当鄢尘还沉陷在自己容貌中不能自拔时，那边进展顺利的萧瑟，竟一把把他拽进了被过往的人围起的说小不小的包围圈里。

　　“你看……，你把我大叔撞得都不会说话了，他一定是受了惊吓，现在看来，说对不起已经不行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叫１２０去医院吧！”

　　萧瑟的话吓得刚才还神气十足的家伙，像落了霜的茄子，慌忙说着“对不起”，又快速从衣兜里掏出几张老人头，想都没想地塞到了萧瑟的手里，随后，在萧瑟忙着查钱的空隙里落荒而逃。

　　“喂，喂……你别走啊，这钱不够住院的，看我是小孩儿就糊弄我啊！”

　　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家伙，萧瑟做戏成分十足地嚷着。

　　“赚了多少啊？”

　　电梯间里，鄢尘的脸色仍未恢复，很难看，咬着牙根用阴森森的语气问着萧瑟。

　　“没多少，够打几天游戏的了，呵呵……，喂，你脸色很不好呢，你刚才不会真的是被吓到了吧？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种小镜头，对你来说应该是小儿科啊！”

　　仔细数了三遍并小心翼翼地把钱塞进裤兜里的萧瑟，这时才有时间注意身边站着的鄢尘。

　　奇怪了呢，鄢尘的脸色怎么看起来比那个落荒而逃的败类还……不堪入目呢？

　　“我看看是不是真撞坏那里了？是这里吗？……”

　　萧瑟的手刚抚上鄢尘被撞倒的那处肩膀，就被鄢尘快速伸上来的双手压制住了，与此同时，鄢尘的双手也抓到了萧瑟的脖子处。

　　“你说，你说啊……，我哪里像大叔，你好好看看我这张风华绝代的脸，我还没有乔迁年龄大呢，你凭什么叫我大叔！”

　　像电梯门口的那种场面，对鄢尘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纵使比那种场面复杂十倍的场面里，也没有哪个人敢叫他大叔的。

　　这个词语刺激得鄢尘几近疯狂，双手不停地摇晃着萧瑟，摇得萧瑟觉得头晕脑胀，眼前好像飞过成群结队的苍蝇。

　　靠，鄢尘这个神经病怎么就好这一口儿，昨晚在水床上，刚把他放开也是抓着他的脖子不放，现在……又来了！

　　该不会是吸血鬼的孙子，僵尸木乃伊教出的徒弟吧？

　　“放手啊，你这个小气鬼，疯子，人妖，妖人，恩将仇报的小人……”

　　无论萧瑟怎么叫，鄢尘就是不松手，最后，萧瑟实在没办法了，一脚踢向了鄢尘的下体私处。

　　“唔！”

　　鄢尘根本没注意到萧瑟的下身举动，这一下子躲闪不及，疼得他瞬间松了双手，抱着肚腹以下跌坐在地上。

　　萧瑟并没想要攻击鄢尘，他只是想用这个方法逼鄢尘松手，所以踢得时候并没有用多少力气，可谁让那地方本身就很脆弱敏感，哪怕是轻轻一踢，也比别的地方疼上几倍。

　　“小没良心的，你好狠！”

　　鄢尘痛得呲牙咧嘴，还不忘了从嘴上回敬萧瑟一句。

　　萧瑟揉着被鄢尘捏的险些断了的脖子，不停地大喘气，一只手摸到身后靠着的电梯间的板壁上。

　　他不扶不行，脚软头重，随时可能会像鄢尘那样跌倒在地的。

　　“谁没良心，你好好想一想刚才是谁替你出头来的，不就是叫你一声大叔吗？靠，你至于激动成这副样子吗？”

　　萧瑟嘴上也不让份，反讥这鄢尘。

　　“我……我哪里像大叔，以后都不准你叫我大叔，否则，别怪我翻脸！”

　　鄢尘瞄了一眼电梯暗板上显示的层数，已经快到一层了。

　　他怎么说也是“上邪”的老大，他可不能让外人看到他现在这副衰样。

　　他勉强扶着过于光滑的电梯墙壁想要站起来，却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靠，佩服你了，算我ＴＭＤ欠你的！”

　　已经多少缓过来的萧瑟，看出鄢尘的意图。

　　他也明白鄢尘怎么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座城市大小也被别人称一声“鄢哥”。

　　这丢脸的事他们两个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怎么也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萧瑟挪了几步走到鄢尘身边，用尽全力把鄢尘一把拉了起来，让鄢尘的身体靠在他的肩上。

　　这时，电梯也到了一层，电梯门自动打开了。

　　“挺大个人，怎么还晕电梯呢，没事吧！”

　　在电梯门口众人注视的目光下，萧瑟一脸嘘寒问暖的扶着鄢尘，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走出电梯间，向宾馆正厅设置的休息处走去。

　　“你就做戏吧！”

　　此时的鄢尘已经被萧瑟气得哭笑不得，也不知是骂他好，还是打他好，毫无办法。

　　“靠，你这人还真怪，我可是为了你好，你以为你死沉的，我愿意扶你啊！”

　　萧瑟说着把鄢尘扔进了休息处，那个看似还算柔软的沙发里。

　　“喂，刚才……没踢伤吧？”

　　同为男人，萧瑟当然明白刚才那一脚，意味着什么。所以，关切地问着。

　　“感谢您老人家脚下留情，应该还能用！”

　　鄢尘狠狠地瞟了萧瑟一眼，把身子坐正。

　　他的手下都在宾馆门口处站着呢，他这个当老大的，也不能太失威严了。

　　“我也觉得没用力，而且……我今早还给你那里套了保护膜套，更不会有问题了，是吧？”

　　见鄢尘没事，萧瑟快速收了关心的表情，又恢复了他本来那副作弄的嘴脸。

　　萧瑟不提那个节制器还好，萧瑟一提，鄢尘刚压下去的火又上来了。

　　任他是欢场出身，受过那方面的调教，忍耐力比常人好上许多，却也经不住下身那东西的束缚。

　　特别是被萧瑟塞在阴处，被迫夹着的ＤＶ带，磨得那处敏感皮肤又痒又难受，却又毫无办法。

　　他鄢尘哪里受过这种待遇，都是这萧瑟，天杀的惹人恨得小鬼。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打开？你这样……我连生意都做不了，损失你赔啊！”

　　鄢尘又气又恼的样子，却看的萧瑟忘了眨眼。

　　那家伙的瓜子脸在生气时，会自然浮上一层粉红，配上恼怒之气横流的桃花眼眸，真叫一个活色生香啊！

　　可又听到他提起“生意”二字时，萧瑟心里浮上的明明是一层怜惜生生地变成了带着痞笑得嘲弄。

　　“你看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已经很体谅你了，你应该由心到思想全方位地感谢我，我没有用那几个配套物件把你前后都堵上，简直可以用仁慈来形容了！”

　　萧瑟所说的配到物件是几个粗细不一的按摩棒，可以配合那个戒指用具上的机关，控制下身前后的敏感通道。

　　萧瑟给鄢尘套上那个节制用具时，目的只是想保证自己和乔迁的安全。

　　那些过于变态的用品，他一没兴趣二觉得恶心三嫌麻烦，就省略过去了。

　　现在，他拿出来说讲也只是为了气气鄢尘。

　　看鄢尘变化中的神色，萧瑟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

　　而鄢尘呢？

　　他此时才算看出来萧瑟有多么不要脸。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不要脸这一行当算是拔得头筹的状元了，现在与萧瑟一比，他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他超长发挥的水平能抵上人家萧瑟发挥失常的水平，就已经不错了。

　　“你到底怎么才肯……给我打开？”

　　鄢尘是聪明人，他已看透萧瑟的无赖品质，和他讲理根本行不通，只能谈条件了。

　　萧瑟听了鄢尘的话，咪起过大的回眸，玩味一笑，“我想……要李青！”

　　“什么？不可以，你别做梦了，我不会答应的！别给你三分颜色你就给我开染坊！”

　　鄢尘怎么也没想到，萧瑟转着圈子提的条件，竟然是李青。

　　他一时之间还猜不到萧瑟这句话里隐藏着怎么样的意图，但无论萧瑟的意图是何，他都不会答应的。

　　只要他活着一天，李青……，他就不会放过。

　　原本萧瑟给鄢尘带上那个东西时，是为了自身安全。

　　现在张扬来了，安全肯定是没有问题了，可白白给鄢尘打开，萧瑟又觉得不甘心，才会试探性地提出要李青的要求的。

　　他一是想试一试鄢尘和李青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于鄢尘来说，李青重要到什么程度，这事他好奇的很。

　　李青原是上邪老大，那个位置可是李青用血流成河拼打出来的。

　　李青名义上挂着ＭＢ的名号，但……真的好像没听谁说过，他真正卖过身，倒是传闻他出手狠得可以，这种人物怎么会让名不见经传，长相颇为人妖的鄢尘撬了呢？

　　他二也是为自己能得到乔迁的心，找一个帮忙出谋划策的帮手。

　　萧瑟很清楚自己相对于张扬，论实力，论外貌，论家世，论学历，无论论什么，就连论年龄，都是处于劣势的劣势的。

　　唯一可以试一试的就只有另辟蹊径的旁门左道了。

　　而论在情场上的旁门左道，怕是再也没有谁比李青更擅长的了，这才是他要李青的最根本目的。

　　只是萧瑟没有想到提了这个要求后，鄢尘的反应会如此强烈，强烈到……有些不可思议了。

　　“你爱他？”

　　萧瑟小心地往鄢尘身边凑了凑，问道。

　　鄢尘一下子垂了头，没有回答也没有立刻否认，陷入一片沉默。

　　“他不爱你？”

　　萧瑟这句话问出，鄢尘的头又迅速抬起，带着凛冽寒光的眼，死死地盯向了，与他贴得很近的萧瑟的脸。

　　萧瑟并不怕鄢尘，但他的头下意识地往后一仰，撇着嘴说，“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

　　鄢尘厉声追问。

　　“哎，我说，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要快，这么善变难怪人家不爱你，根本没有安全感啊！”

　　萧瑟呲笑道。

　　“我有没有人爱，关你屁事，轮着谁也轮不到你管，你别以为有张扬在，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趁着我还没有真生气，给我打开！”

　　被一个比自己小将近一轮的少年耻笑，这让鄢尘怒火中烧。

　　最最不能忍受的是这个人还提到了他心头的伤疤，他……怎么还能任他为所欲为。

　　“喂，大叔，生气会长皱纹的！”

　　萧瑟根本不理会鄢尘的威胁，刀又没真正架到脖子上，即使刀真正架到脖子上，那也得分能和不能，这个度萧瑟还是能掌握得好的。

　　“靠，你ＴＭＤ还敢叫！”

　　萧瑟见鄢尘的双手又要伸起，快速退后几步，坐到了另一张沙发上。

　　萧瑟虽然知道鄢尘不会真把他怎么样的，但……掐得他半死不活的滋味，他可不想再尝试了。

　　“喂，在医院的时候，我听你手下说李青欠你钱，你还要把李青送给什么陈总暖床，喂，有这好事，你何苦便宜外人，让我上不就行了吗？我床上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试过。”

　　鄢尘明知道萧瑟那话里的意思是从侧面打听他和李青的关系，可他就是忍受不了萧瑟说这套话的语气，还敢提床上……，简直能把死人气死活！

　　“劳你操心了，便宜肯定不会给外人占得，我要是说我就是陈总，你是不是就可以闭嘴了！”

　　鄢尘狠狠瞪来的目光，却惹来萧瑟意味深长的一笑。

　　萧瑟站了起来，甩了甩那两条细瘦的胳膊，扭了扭那两条同样瘦的，像极圆规的腿，做了以个很无所谓的表情，撇了撇嘴说：“自欺欺人！”

　　“你什么意思？”

　　鄢尘被萧瑟这个举动，激得也站了起来。

　　“没意思，不和你斗了，等晚上我们回去，在床上再大战三百回合吧，在这里，只能斗嘴，太浪费口水，到时候，小爷让你看看小爷是不是够在上面的资格！”

　　萧瑟一脸毫无惭愧的表情，让鄢尘又一次真正体味到了什么是不要脸的最高境界。

　　就萧瑟那副虾米似的身材，还总能自信满满，鄢尘不得不怀疑萧瑟小时候是不是喝大象奶长大的，太自不量力了，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好啊，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求我！”

　　奇怪的是，鄢尘明知道萧瑟是什么鬼马性格，竟还会回嘴答应了，忘记刚才还被萧瑟气得恼羞成怒，兀自沉陷其中地与萧瑟逗得乐趣浓浓。

　　这一点连鄢尘自己都想不明白，放别人看，他堂堂的上邪当家竟和一个小鬼打嘴仗，显得自降身份为老不尊了，可她就是控制不了地想。

　　“哼，好笑，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哭了，大——”

　　眼看着鄢尘立马变色的脸，萧瑟识趣地把那个“叔”字含蓄地在心底吐出了，而且又在前面加了三个字，“变色妖大叔！” 

第五十章 过关

  　时光的洪流中，淹没了的是过往的岁月，沉淀出的是一生无法忘记的人。

　　乔迁斜望着与他并肩而行的人，明明是相同的一张脸，却因为那里存在着的灵魂不同，而变得面目全非。

　　深爱着的人是张抑，身边相陪的人却偏偏是他的弟弟张扬，这与谁相说，都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幽默感可言的笑话。

　　“你是怎么认识我哥的？”

　　乔迁看向他的目光，如此忧伤，这令张扬忍不住地想要询问。

　　他派人调查的结果，都是草草带过的只言片语，也倒是，他怎么忘了他自己的哥，是有名的怪胎，要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所做过的事，又怎么会留下多少线索。

　　怎么认识的？这个问题相对于乔迁好难回答。

　　七月的那个午后，斑驳的影像，和少年真诚的笑容，瞬间立体地浮在乔迁的眼前，只是……好难与他人诉说啊！

　　乔迁想不出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当时的心情和朦胧的面容，只得无力淡笑，“就那么认识了，在马里兰乡间的一家福利院，那年……我十三岁！”

　　十三岁？那么早？

　　乔迁十三岁就和张抑认识了，这个张扬所没有想到的，那时……他十五吧！

　　张扬努力回想自己的十五岁在哪里，是埋在图书馆里，为了能博得父母赞赏努力学习，还是因为总归被父母忽略了而混在黑街自暴自弃呢！

　　想不起来了，也记不太清楚了，不过，总之是错过了十三岁的乔迁。

　　这可真遗憾！越想越觉得心有不甘了。

　　“我哥……是怎么死的？”

　　张抑的死讯传来时，他正在亚洲开拓这里新投资的领域。

　　父亲只是告诉他，他哥去世了，当时是什么心情，沾沾自喜里带着一丝空落吧！

　　他和张抑一直没什么太深的情感，张抑从小做的事都是他不会去做的。

　　他孩子般努力讨好父母时，张抑已经离家出走了。

　　他混在欧洲黑帮，当帮派老大时，张抑做过两年的张氏总裁，他也有过强烈的嫉妒和不服，所以把自己的帮派搞得声势浩大。

　　后来，听说张抑是因为娶了个男人，被父亲逐出家门的，他也因此被急召回去，进了Ａ大补了一年的课，接手了张氏。

　　这事外人知道的很少，他和张抑张着相同的一张脸，张抑做事又比较低调，以至于张氏换总裁也没有引起外界的注意。

　　外界叫他二少爷的同时，也会不由自主地猜测着大少爷是什么样子，那群笨蛋一定想不到他们两个是一副样子吧！

　　张抑的葬礼他也借口公事繁忙没有回去，父亲竟也没有强迫他一定要回去，这事他当时还觉得奇怪。

　　现在想想，他竟因此连自己哥哥的死因是什么都不清楚，这个弟弟是不是做得失职。

　　而最让他不敢想象的是哥哥当年被逐出家门的同性恋对象竟会是乔迁。

　　他从来不赞同哥哥的做法，觉得哥哥有时可笑的很。

　　为一个男人肯自甘堕落，不耻之极。可现在看了乔迁，他又觉得……这实在是件值得的事了。

　　若是他，他也会那么做的。

　　获得财富地位的方式有很多种，但乔迁只有一个。

　　还有，如果他当时可以多关注张抑一些，是不是……就可以早认识乔迁几年了。

　　他也好和张抑正面较量较量，看看谁更适合乔迁，也会比现在与深埋在乔迁心里的阴影，要争得到乔迁的心而省力不少吧！

　　听到张扬问张抑的死因，乔迁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像是忘了会动一样，愣愣地站在那里，低垂的眼眸惹来张扬的一片悔意。

　　他真是笨啊，好不好地提什么张抑，还问什么死因，反正都是死了，怎么死的又能如何。

　　他刚想开口，却听到乔迁说：“那天夜里下大雨，我从学校赶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几个……坏人，他们想要侮辱我……，我拼命挣扎时，被赶来接我的张抑撞倒了，张抑和他们搏斗的时候，被其中一个捅了一刀，伤在了肝脏。送到医院里，已经抢救无效了……，我怕你父亲伤心，火化安葬后，才告诉你父亲的！是我不好，是我不能救他，还拖累他！”

　　乔迁说到后面，已经抑制不住地哽咽了。

　　张抑死在车里的那一幕，比每一场暴风雨来临时对他的打击都要强大。

　　乔迁抑制恨自己，都是他太粗心了，享受着张抑的照顾，却遗忘了关心张抑。

　　如果他早一步发现张抑的异样，是不是就可以阻止那场祸事的发生。

　　如果他可以早到一会儿，是不是就可以帮张抑一把，张抑也许就不会……中枪……

　　张扬听了乔迁的哭诉后，紧锁眉头，怪不得父亲会说是乔迁害死了张抑，可这和乔迁有什么关系，碰到那样的情景，是个人都会冲上去吧！

　　张扬连忙伸手把乔迁搂在怀里，低语，“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问，惹你伤心了，以后……我都不会问了，他已经离开了，我还在，我会保护你的！”

　　被张扬搂在怀里的乔迁，听到张扬的话，心里更加难受了。

　　他曾答应过张抑不会把张抑真正的死因告诉给张家的人，所以，他编了这样一套谎言，也为了这套谎言挨过张家父亲的两个嘴巴子以及张母的一顿谩骂。

　　这些他不在乎的，相对于张抑的死，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为什么当他见到张扬时，会难以自持地想要哭泣呢？

　　三年前，他认识张扬，那是张抑去世两周年的午后。

　　已经极少出门的他去了花店买了一束雏菊，即使不能回温哥华的公墓，他也要在家里祭奠。

　　这时，张扬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阳光恍着张扬的脸，那般熟悉！

　　一瞬间，乔迁激动得忘记呼吸，他连忙跑了过去，笑得几乎流泪。

　　“你回来了！”

　　这就是他和张扬的开始，起因是张抑。

　　三年里，不，是过了那一瞬后，他就知道他这个做法有多么错误。

　　他是亲眼看到张抑死在自己怀里的，怎么还能自欺欺人到诱惑和张抑有着一样面孔的张扬呢？

　　他是不是很自私，很混蛋，是不是对不起张抑，也对不起张扬呢？

　　所以，和张扬在一起的三年里，无论张扬要求什么，他都忍受，无论张扬怎么霸道，他都不语，因为他清楚从最开始他就错了。

　　张扬见乔迁偎在他的肩头一直哭，他心里少有的那点柔情都被乔迁的眼泪激发出来。

　　他温柔地抚摸着乔迁的头，心疼地说：“别哭了，你流泪时我也会想哭的！”

　　张扬的话说完，乔迁猛地抬起头，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盯得他觉得很不舒服，他连忙说：“怎么了？你看……眼睛都肿了，你外公会以为我欺负你了！我在你外公心里的分值一定会被大大折扣的！”

　　不是同一个人，即使说出同样的话，也总归不是同一个人，这三年里不是反反复复地求证过很多次了吗？

　　为什么……还是不肯相信这个结果呢？

　　张抑已经不在了，这里是张扬！

　　意识到这一点，乔迁快速地掩盖眼里的失落，从张扬的怀里推出，把头扭向了一侧。

　　“擦擦吧！”

　　张扬抽出一张面纸，递到乔迁扭过去的脸下。

　　“嗯！”

　　乔迁没再说什么，拿了面纸抹着脸上的泪痕，做了以个深呼吸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我们走吧！”

　　高级套房里，欧阳修意长身站立在落地窗前，目光忧虑，极力内敛的神情却显出他又多么急切地盼望着即将见到的外孙乔迁。

　　自张抑出事以后，他和乔迁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

　　一是因为相隔太远，两个半球之间的行程，他渐老的体力多少有些不支。

　　二是他……不太愿意回来！

　　欧阳修意留到颈间处的半长发，大部分已经银白，明亮的灯光晃照下，泛出淡淡的光。

　　七十几岁的年龄并没有磨去他那张风采不减的容颜，配上自身蕴藏深厚的艺术气质，整个人显得自然而飘逸。

　　张扬见到欧阳修意的第一眼，就觉得乔迁不知是哪里像着欧阳修意，可能是……那同样都显修长俊朗的眉眼吧！

　　“您好，欧阳先生！”

　　没有乔迁开口介绍，张扬就主动和欧阳修意打了招呼。

　　说话时，张扬尽量控制着心头的紧张，勾动嘴角扯出一丝不太好看的笑。

　　没办法，他从小到大也不怎么爱笑，更不太会笑，久而久之面容也就僵硬了不少。

　　这还多亏三年前遇到了乔迁。

　　和乔迁在一起后，为了哄乔迁开心，他多少还学会了一点如何去笑。若是以前，他连这丝不好看的笑都挤不出来的。

　　“外公，他是张扬！”

　　乔迁没有在“他是张扬”的后面加上那句“他是张抑的弟弟”这句话，这让张扬心里非常的感激。

　　他从心里不想让欧阳修意把他看成是张抑的影子，他是张扬，永远不可能成为张抑。

　　——这是他从出生就一直努力向身边所有人澄清着的事实。

　　乔迁和张扬敲门进来的时候，欧阳修意就已经从落地窗那边迎过来了。

　　许久不见自己最疼得外孙，他早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心内的情感了。所以，乔迁刚一进来，他的手就伸了过去，把乔迁拉在自己身侧了。

　　乔迁略显苍白的脸和微红的眼睛，都让欧阳修意心疼不已。

　　当然，若不是见张抑一往情深且又体贴细致，他怎么能允了那份不容世俗的爱恋。

　　可如今看来，那样那个的应允对本就不堪一击的乔迁又是一场浩劫啊！

　　听见乔迁介绍张扬，欧阳修意才把目光正式落到张扬几眼了。

　　那么相似的一张脸，如同一个模子刻出的五官，咋么会不引起他的注意呢？

　　这幸好是乔迁亲自把张扬领来了，要是从大街上偶遇，欧阳修意一定会对他自己信仰多年的无神论产生深刻怀疑的。搞不好还会以为是张抑诈尸了，或是……直接怀疑张抑当年事编了一个死的借口，负了他的外孙。

　　可当欧阳修意正式地看过张扬后，刚才偷瞟几眼产生的那种感觉便荡然无存了。

　　脸是一样的脸，但这张脸所表现出的神情与以往所熟悉的那张脸，天地之差。

　　欧阳修意现在不禁怀疑，自己的外孙是不是在神经短路的情况下认识张扬，连他的老眼浑浊都可以分清，何况是相爱一场的恋人呢？

　　“是很像，可又哪里像啊！”

　　欧阳修意长叹一声，算是对张扬第一面的评价了。

　　欧阳修意的话令张扬和乔迁都尴尬不已，却也不知说什么是好。

　　见场面一时陷入沉默，欧阳修意也觉得很不舒服，淡淡地说道：“张先生，里面请吧，我一会儿还有话和你说！”

　　欧阳修意说完，先拉着乔迁越过外厅处的玄关，向正厅并排摆着的沙发走去。

　　对于欧阳修意的态度，张扬颇感无奈，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得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从小到大，他和张抑在一起，只要先认识张抑的，以后他无论多努力，那人也不会喜欢上他的。即使喜欢上了也不会超越对张抑喜爱的程度。

　　最简单的例子，比如父母双亲！

　　张扬跟过去时，欧阳修意和乔迁已经坐在沙发的左侧了，他很识趣地在他们祖孙对面的沙发上寻了一个位置。

　　“张先生，喝点什么？”

　　不管张扬和乔迁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份感情又意味着什么，在欧阳修意眼里，张扬毕竟也算是他的一个晚辈，当长辈的大度他还是得表现出来的。

　　所以，当张扬坐好后，他很客气地询问着。

　　“啊，什么都行，随意！”

　　欧阳修意的客气令张扬觉得有些意外，回答时的语气也就出了一份不知所措。

　　这可不是他平时的作风。

　　无论在哪里，从来都是他压人一头。如今，面对一个长者，他却拿捏不出那份气势了。

　　“外公，我去沏茶！”

　　乔迁也觉得张扬今晚有点失常，连忙插话进来。

　　“茶柜里有我带来的茶具，还有正宗的信阳毛尖，我们边品茶边说吧。”

　　对于喝茶，欧阳修意是十分讲究的。

　　不管旅程多么遥远，他自己的那套惯用茶具总是带在身旁的。

　　“好。”

　　乔迁站起，快速地向张扬使了一个眼色，委婉地安抚了张扬烦燥的心绪，才向茶柜走去，拿了茶具去了里间。

　　“张先生的生意做得很大啊，在Ｆ市也有投资吗？”

　　乔迁和张扬之间的小动作，欧阳修意看得很清楚，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也许是习惯吧。

　　以前看惯了张抑对乔迁无微不至的宠，现在再看乔迁对张扬的小心翼翼，当然会觉得不顺畅了。

　　做家长的哪个不想自己的晚辈是被呵护的一方，谁也不愿意看自己的心头肉过得太累啊。

　　“是，刚投资了一个大型商场，正在建设中。”

　　欧阳修意能和他谈商业上的事，这让张扬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话题毕竟是他所熟悉的。如果欧阳修意要是问出一个和国画有关的问题，他就不只是紧张的问题了。

　　“哦，你和迁儿认识几年了？”

　　欧阳修意其实无意言商，他一个文人墨客根本不会对商场感什么兴趣的。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为后面要谈的话题拉出一个平和的气氛，消除张扬面对他时的那份紧张。

　　他可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外孙给张扬使眼色了，他怕累到外孙那双如点墨的眼。

　　“三年。”

　　张扬也意识到了欧阳修意的想法，专注地应对起来。

　　“噢，他和你哥的事，你知道吧？他们有过婚约。虽然你们家里的人一直不太同意，但我是承认的。后来你哥出了事，我也觉得很遗憾。而你家那时表现出的态度又让我觉得很抱歉。如果不是你父母苦苦相逼，迁儿也不会离开美国，回这边来的。”

　　欧阳修意的话，让张扬很吃惊。

　　他么家里对乔迁苦苦相逼？这事他怎么不知道呢？乔迁从来没有和他说过啊！

　　肯定是因为哥哥的死，父母觉得很不甘心，才会对乔迁……有所微词和职责吧。

　　“对不起，我替我父母向您道歉了。”

　　张扬很少向谁主动认错的，即使是他做错了，他最多是加倍的补偿，也不愿意承认错误的。

　　特别是这事在还没有调查的情况下，他就先说了对不起，也是因为他觉得这三年里他的大意疏忽愧对乔迁，还有……叶是单纯地想在欧阳修意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但欧阳修意根本不理他的退让，张家当年在得知张抑已死的消息后，把乔迁告上了法庭，理由是谋杀。

　　他的外孙……他那个性情温顺形似谪仙的外孙，沾上这个污秽，在看守所里足足呆了三个多月。要不是最后查无证据，被无罪释放了，还不得一辈子背上个谋杀亲夫的恶名啊！

　　一想这事，欧阳修意就生气。

　　恰好这时，乔迁端这沏好的茶从里间走出来了，他也听到了外公带着火气的话，连忙说：“外公，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不管张家对他做了什么，他都不会嫉恨的。所有的伤害加起来也抵不上张抑曾经一日里对他的好。所以，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切也都是甘愿的。就算法庭宣判他谋杀罪名成立，他也会笑着随张抑而去的。

　　“就你好脾气，从小就挨欺负，人到中年了还挨欺负，我活着倒是可以帮你挡一挡，我要哪天……”

　　“外公，你千万不要乱说话，你会长命百岁的！”

　　乔迁及时阻断了欧阳修意后面想说的气话，也把茶杯放到了沙发中间的茶几上。

　　张扬刚想要伸手帮忙，却见乔迁微笑着冲他摇头，“你陪我外公说话吧，我来倒。我外公的习惯你不了解，下次你再来。”

　　张扬点点头，伸出去的手又退了回去。

　　乔迁的善解人意一直都是他最喜欢之处，明明是怕他不懂倒茶的规矩，却能在话里委婉地帮他找回得失之处。

　　“你和乔迁的事，你父母知道吗？”

　　同样的问题，十年前他也曾问过张抑，那时张抑痛快地回答是不知道。

　　张抑当时的理由是，无论他父母同意不同意，他根乔迁都是要在一起的。

　　张抑用事实证明了他的话，除了无法避免的死亡，张抑从未让欧阳修意失望过。

　　而当年的问题挪到现在，被问的人从张抑换成了张扬，欧阳修意更加重视了这个问题了。

　　那时的张抑自由洒脱，带着乔迁居无定所，几乎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任何束缚。

　　就是因为这些，欧阳修意才没有看重张抑所说的不用理会他父母的意见的。

　　现在的张扬是张氏总裁，张家的接班人，他和谁在一起，怎么可能不考虑他父母的意见呢？而且乔迁在张氏夫妻那里的形象本就不好。

　　若是被张氏夫妻知道乔迁先和哥哥结了婚，哥哥去世后又来找弟弟，那形象可就更……雪上加霜了。

　　“家里人已经知道了。”

　　父亲怒火中烧训斥他的样子，他不打算告诉欧阳修意。

　　当年张抑能做的事，现在他也能做得出。他从不觉得他爱乔迁比张抑爱得少，甚至更多！

　　“没什么意见吗？”

　　欧阳修意脸色一沉，挑起的眉峰已经带着一丝冷然。

　　“那只是他们的意见，永远不可能成为我的决定！”

　　说这话时，张扬所表现出的神情算是抛却了最开始的紧张，恢复了他以往的气势，让欧阳修意看到了他真实的一面。

　　既然再努力也改变不了欧阳修意对他的印象，那索性还是不要做作，还愿自己吧！

　　“哈哈……”

　　张扬以为欧阳修意会生气，没想到欧阳修意竟然大笑出来，他无法理解，愣了一下，茫然地看向正忙于给他们倒水的乔迁。

　　乔迁也猜不到外公为什么会笑，但……应该不是发火的前兆，所以冲张扬摇了摇头。

　　“张扬，你知道你哥曾经对我说什么吗？”

　　“什么？”

　　张抑在欧阳修意面前提过他，这令张扬更吃惊。张扬还以为张抑一直不记得有他这个弟弟呢！

　　“他说你要是保持永远不笑会像个枭雄。你要是偶尔笑一下，就会像憨厚可爱的小狗熊了！”

　　张抑和乔迁初婚后曾去马里兰别墅陪他过春节。

　　那时，欧阳修意和张抑聊起过他的家里人，被问起那个和他长相一样的弟弟时，张抑就是这么形容的。

　　张扬听了欧阳修意复述出张抑对他的形容后，本来就显严肃的脸腾地就红了。大窘！

　　虽然明知道背后骂死人是对死者的大不敬，但他还是忍不住从心里狠狠地骂了他那个死鬼哥哥一句。

　　他就知道张抑形容不出什么好话，即使是夸人，到张抑那怪胎嘴里，说出来也会是又一个味了。

　　狗熊？还是憨厚可爱的小狗熊？去他个混蛋吧！

　　“是我哥谬赞了，他其实比我更有那种相像的气质！”

　　张扬微垂下头，紧咬牙根勉强地说。

　　那边倒完茶刚坐好的乔迁，听了这个形容和张扬的回答，也忍不住地扑哧笑出声来了。

　　“像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破例再相信你们张家人一次，若是再让我失望，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欧阳修意能说出这样，已经算是很大的让步了。并不是与张扬的这一面里，他就信了张扬。

　　他只是从心里盼这乔迁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伴儿。毕竟乔迁才只有三十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总不能抱这死了的张抑做念想活一辈子吧？

　　他老了，不能再照顾乔迁多久了，闭眼之前，他不想看到乔迁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对于张抑具体真实的死因是什么，欧阳修意虽然不清楚，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乔迁说的那个。

　　外人不了解乔迁，欧阳修意怎么能不了解。

　　如果是乔迁说的那个原因，乔迁就不会独活在这个世界上，他肯定会给张抑殉情。

　　可无论他怎么问，乔迁都不肯说实话，他也没有办法。人都死了，问那么清楚也没用了，重要的是让活着的人幸福。

　　张扬或许不如张抑，但怎么说也是乔迁在张抑死后，自愿在一起的唯一一个，就冲这个，欧阳修意有多少不满都忍了！

　　“谢谢欧阳先生，我会好好照顾乔迁的，不会让您失望的！”

　　欧阳修意表示同意，这让张扬大喜过望，却让一旁的乔迁多少有些感伤。

　　接受张扬是不是就意味这对张抑的背叛和抛弃？如果那样，张抑会不会……在某处心痛？

　　没有他的守候，张抑远去的旅程，会不会觉得孤单呢？

　　三年前，他和张扬在一起时，这个问题他就曾想过。三年后，他和张扬还没有分开，这个问题就更加缠绕。

　　乔迁从来没有想过能和张扬在一起三年。

　　那时，他只是自私地想可以每晚在张扬熟睡后，贪婪地看张扬睡觉的模样，一如当年，看张抑一样。

　　不管睁眼后，他们怎么不同，至少熟睡时，他们是相像的。

　　可谁曾想，这样的私欲让乔迁在一日一日中难以自拔，等他终于决定放手时，张扬却又拼死缠上，怎么也不肯松开了。

　　爱张扬吗？

　　这个问题乔迁偷偷地问过自己不只一次，每次都是没有结果后的荒芜。回忆就在这片荒芜中疯长，让他不敢去想了。

第五十一章 寻子

　　认识太多人其实也没什么意思。都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但按照某些定律解释，那不一定都是活路。

　　他乡遇故知，那故知有可能是死对头。久旱逢甘露，那甘露或许是老天流下的一场酸雨泪。

　　就比如现在，鄢尘正乐得和萧瑟斗嘴，眼前却突然冒出来一个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鄢尘哥，好巧。既然我们在这里遇到了，我也就不用特意去上邪了！”

　　这句看似尊敬的话语里，带出的轻蔑，只要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什么人这么大胆，这么大的城市看不起鄢尘的指定大有人在。但是，敢在鄢尘面前表现得如此露骨的，应该没几个。

　　萧瑟迅速地抬起头，看向了那个说话的人。

　　突然出现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西服。一头垂肩的长发挑染成金色，脸色在发色的相称下显得有些苍白。随意抬起的右手时不时会打出一声清脆的响指。

　　比那声响指更引人注意的，是他手上带这的那一排雕有龙形花纹的戒指。

　　有人带戒指是为了装饰。有人带戒指是为了显富。当然，也有人带戒指纯属是向外人表明自己的身份状态。

　　但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人，绝对不是以上几种，他的戒指或许是一种武器。

　　没见过谁往手上带白钢戒指而且还宽成指节大小，厚度坚硬的。

　　这样的一只手，要是握成拳头，突然打出去，打到人身上，指定骨折。打到砖石瓦块上，那东西就等这四分五裂吧！

　　萧瑟是个常年打架的选手，他最会看人了。

　　别看眼前这位长得油头粉面的，真要是出了手，鄢尘带来的那几个保镖加起来也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

　　“哦，是小丙哥啊，你怎么会在这儿？什么时候在的Ｆ市？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去接你，略尽地主之谊啊！”

　　明知道对方语气里的蔑视，鄢尘却还是笑容以对，只是那副笑容空旷地让人怀疑他是否在笑。

　　“不麻烦鄢老板了，佛爷让我提醒鄢尘哥一声，三天后，他过来时，他要的人请你亲自送到富云别墅去，千万别忘了！”

　　那人还是那副口吻，明明是和鄢尘说话，眼神却不再鄢尘的身上，冷漠地晃在四处。

　　他说完后，也不等鄢尘回答，转身向宾馆正门走去。

　　看这那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萧瑟终于忍不住了，拉了拉鄢尘的衣袖，好奇地问道：“鄢尘，他是谁啊？看他那说话的表情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本来碰到小丙以及小丙提到的事，都是令鄢尘头疼之极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萧瑟的话后，他竟忍俊不住地笑了出来。

　　“他是日本青龙帮排名第一的打手，也是原青龙帮帮主佐藤治仁的养子，叫佐藤直人。但一般人都称他为小丙哥。”

　　“哇靠，真正的黑社会啊，青龙帮是社团组织，在日本很有势力的。人妖，你挺有本事啊，这种靠山也拉得到。你不会是借用他们把李青搬到的吧？”

　　鄢尘皱眉，瞟了一眼萧瑟。

　　萧瑟还真是聪明，他只是提了一下，萧瑟就能联想到大概。

　　不过，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咪咪。他要是不借用外来势力又怎么可能算计得过李青！

　　只是……这个势借得非常不妙罢了，现在人家来要报酬了，他又不愿意付了。

　　“他们向你要的人是谁啊？还让你三天后亲自送到那个……鸟别墅去。还有，谁那么有品味啊，起个绰号叫佛爷？”

　　萧瑟本来不想这么刨根问底的，但鄢尘的脸色白一阵、黑一阵的，且又有青龙帮的名号混在里面，怕是极难缠了，他才会忍不住的。

　　萧瑟还是个孩子，真正接触过的黑社会帮派任务少之又少。

　　他之所以对青龙帮的名号如此耳熟，是因为在看守所里，有一个吸白粉的老混混，总是爱炫耀自己知道的小道新闻、帮派内幕。曾几次提过青龙帮。

　　青龙帮也算是日本比较老牌的社团组织了，势力很大，手下众多，经营的生意遍布整个亚洲。

　　鄢尘是怎么和这样的社团搭上关系的呢？还能让对方出手帮他除掉了李青？

　　这人妖，还真有几分本事呢，也不怕日后有一天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是现任青龙帮的帮主佐藤烨一郎。”

　　鄢尘没有瞒萧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事和这个小鬼说，也许是真的到了无人可说的地步了吧！

　　“呃……，佐藤烨一郎……青龙帮的帮主，他亲自来……来这里做什么啊？他看上哪个人了？会舍得亲自出门？该不会是……”

　　萧瑟瞪大着眼睛，惊讶地张着嘴，刚想要说却白鄢尘提前打断并证实了。

　　“是的，他想要李青。”

　　鄢尘的语气透着凄凉的无奈，妖媚的脸上扯出一丝无法言说的苦笑。

　　“靠，看上李青的还真不少呢！那你给吗？”

　　萧瑟望向鄢尘的目光充满了鄙夷，鄢尘知道萧瑟一定以为他会给，但……他就是不想给。

　　“我惹不起他们，又想不出对策，呵呵……，ＴＭＤ我纯属犯贱，李青算个屁，不过是我的阶下囚，我竟然为了他浪费精力……”

　　鄢尘突然的狂笑吓得萧瑟小心地跳后一步。

　　萧瑟眼睁睁地看着鄢尘狂笑的脸笑到抽搐，妖娆的眉眼渐渐皱在一起，眼角现出了一滴晶莹的泪珠，那么令人琢磨不透了。

　　这人难不成疯了？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他不正常，现在看来，不只是行为有毛病，精神也很错乱啊！

　　“鄢哥！”

　　一直站在宾馆外面，透着玻璃望这这里的鄢尘手下，也看到鄢尘表情的不正常，一窝蜂地跑了进来。

　　吓得坐在休息处以及在附近走动的人，全部成鸟兽状散去，十几秒钟后，人来人往的宾馆大厅竟然被动清场了。

　　“没事，你们都出去吧！”

　　鄢尘不想让自己手下看到他此时的表情，微微垂下了头，向那群以三彪为首的打手摆了摆手。

　　“鄢哥……”

　　三彪见自家主人明明是一副有事的样子还要他们退出去，担心鄢尘会出事，也不知道是退是守了。

　　“没听到让你们出去啊？你没看到你们进来后这里面冷清的像坟地似的啊，长得难看就不要出来吓人。好了，这有我就行了！”

　　萧瑟撇这嘴一副教训的口吻，后又坐回鄢尘的身边，拉住鄢尘略显冰凉的手指，换成另外一副温和的嘴脸说：“鄢宝乖，他们坏欺负你没关系，我疼你！”

　　萧瑟的话说完，另一只手也攀到了鄢尘的肩膀处，做了一个搂这鄢尘的姿势。

　　萧瑟这套动作又配上那副口吻，正陷入激烈思想挣扎中的当事人鄢尘并没有注意，也没空理会。

　　可鄢尘身后那一群打手个个表情夸张，好像亲眼看到了火星撞地球，一个个目瞪口呆。

　　无法忍受的三彪急忙使了一个眼色，带着那群打手退出宾馆又退回了原先等候鄢尘的地方了。

　　临走的时候还在想，好好的鄢哥不知道被那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允许那小子……如此放肆！

　　唉，大人物的事真是不可理喻啊！

　　“便宜占够没？给你哥打电话，问问他们什么时候下来。”

　　五分钟后，鄢尘才算是反应过来，把被萧瑟拉着的手，快速地抽了出来，但激烈的思想挣扎却仍是没有答案。

　　“你给张扬打吧，我没记住我哥电话号码！”

　　萧瑟扫兴地把搭在鄢尘肩头上的手拿了下来，闷闷地说。

　　－－－－－－－－－－－－－－－欢场分割线－－－－－－－－－－－－－－－

　　信阳毛尖的香气四溢，曼妙地飘在客房之中，那清清淡淡的味道，使人心旷神怡。

　　“这茶的味道越品越好。”

　　欧阳修意喜爱地把玩这手里那盏小巧的茶杯，看了又看，不禁扬眉，叹道：“人情淡薄尚不如茶啊，茶喝没了还有淡淡香气缭绕，这人情要是没有了……，寻都寻不到啊！”

　　“外公，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说？”

　　乔迁微微抬眸，担忧地看向欧阳修意。

　　外公此次回来的很突然，来之前连声招呼都没有打，一定不只是单一为了看他而来的。那……还有什么别的吗？

　　乔迁刚想询问，欧阳修意却开口先说了，“我是回来找你舅舅的！”

　　“找舅舅？那……找到了吗？”

　　外公终于可以放弃当年的固执己见，肯放下身段，屈尊回来，这让乔迁感到又惊又喜。

　　“找到了！”

　　欧阳修意看着茶杯的眼神越加迷离，透出一种浓郁得化不开的伤感。

　　“找到了？太好了，舅舅在哪里啊？”

　　乔迁更加兴奋，连忙追问。

　　“在……黄土……里。”

　　欧阳修意的声音那般无力，像被狂风吹散的回音，断断续续。

　　“黄土里？舅舅……”

　　“是啊，你舅舅去世有十多年了，我这个当父亲的竟然现在才知道，我是不是……很失职？迁儿，我对不起你舅舅，当年要是我不将他赶出去，他又怎么可能去得那么早……”

　　终于，欧阳修意忍了许久的泪水，从双眼里汹涌地倾泄而出。

　　乔迁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外公哭成现在这般模样，脆弱得像个孩子，可他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客房内的另一位听众张扬，早已经看得发愣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欧阳修意训过他后，竟会上演这么一出悲情大戏。

　　他自问什么也不怕，兵来将挡，可这兵要是换成水，他就想不出拿哪堆土去抵挡了。

　　他连忙看向乔迁却发现乔迁也在看他。这相视的眼里，他们都能感到对方的无奈。

　　——这世间哪有什么话可以安慰丧子之痛啊！

　　大约二十几分钟后，过分激动的欧阳修意才渐渐地平静下来，乔迁连忙把面纸递了过去。

　　欧阳修意并没有接，摇了摇头，“想我欧阳修意一生从未做过对不起外人之事，却偏偏一个接连一个地亏欠着身边最亲近的人。我只有鸣睿一个儿子，却在他二十岁时将他赶出家门，连他已经去世都不知道，还在埋怨这他，我真是该死。”

　　“外公，你不要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为了舅舅好，才会……，那都是谁也想不到的事啊！”

　　乔迁听了欧阳修意自我咒怨的话，急忙阻止，从旁相劝着。

　　舅舅欧阳鸣睿的事，他小时候常听母亲提起。

　　母亲总是说舅舅生得儒雅清俊，性情温顺平和，又聪明好学，天赋极高。

　　外公欧阳修意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寄予着很高的希望，所以才会严加管教，想要把一生所学都交给儿子。

　　可就是这么一个男子，竟会在二十岁那年爱上一个比他大四岁的帮派女杀手，在遭到欧阳修意强烈反对下，竟不惜抛弃门庭，随着那个女杀手私奔了。

　　这么多年，欧阳鸣睿一直都没有消息。

　　其实，就在欧阳鸣睿走后不久，欧阳修意就后悔了。

　　那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付出了大把的心血养大的儿子，怎么能不想，也就拉不了面子派人出去找，却没有消息。

　　见儿子如此绝情，竟没有留下一点消息，欧阳修意也就彻底寒了心，把派出去找的人都叫了回来。这么一拖，竟过去了三十几年。

　　当年的中年人变成现在满头华发的古稀老人，当年那个负气离去的青年，却……入了黄土，再也回不来了。

　　只是当年一个无心的错误，竟会造成如此悲惨的后果，这怕是谁也不曾料到的了。

　　“外公是怎么知道舅舅已经去世的？舅舅又是因为什么去世的？他没有……留下什么吗？还有那个和他一起走的女人呢？”

　　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舅舅，在乔迁心里一直是个谜样的人。

　　他从小就好奇，是怎么样的男子可以为了自己的爱情不惜远离亲人，如此决绝的爱，这世间真的有吗？

　　看惯了父母的打打骂骂，也看惯了父亲身边走马灯似的情人，他对于别人嘴里谈论的舅舅的爱情，很怀疑。

　　当然，他的这份怀疑很快就被打破了。因为他的身边也有一个肯为他抛弃豪门、远离亲人的爱人。

　　那时，他更能体味到舅舅爱时的无奈和离去时的悲伤了。

　　他一直盼着能有机会见见舅舅，向他说一句“我佩服你”的话。

　　可谁能想到终于等来舅舅的消息，却是这样一种让他也无法接受的事实。

　　“我是委托了一家有名的私人信托所，是他们帮我查出来的。消息也得到最终证实了，都是真的。你舅舅和那个叫李治自的女杀手离开美国后，去了一个地处江南叫桃花村的小地方。那年生了一个儿子，叫欧阳钥。他在那里以教书为生，据说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本来一切都好，谁曾想天降祸事，他三十二岁那年，小存在突然来了一伙被通缉的劫匪，洗劫了那个村子。那村子本来就不大，加起来不过三十几口人，几乎都被……等警察赶到的时候……”

　　欧阳修意说到这里，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声音哽咽地使后面的话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会这样？”

　　乔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那么多条人命，一夜之间……，太残忍了，丧心病狂都难以形容啊！

　　“外公，那孩子呢？”

　　乔迁明知道自己可能是多此一问，惹来欧阳修意更多的伤悲，却还是心有不甘，忍不住地问出。

　　“开始时，以为是死了。可清点尸体的时候，却……没有找到。警察觉得在那种情况下，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几乎没有逃生的希望，可能是被杀死后，尸体被歹徒扔进水潭冲走了。毕竟在水潭里发现了好几具村民的尸体……”

　　欧阳修意说到这里时，布满泪水的眼里突然闪出一丝晶亮，紧紧地拉住了乔迁的手，“迁儿，你是不是也觉得他没有死呢？”

　　“没有尸体怎么可以说人死呢？”

　　乔迁本能地低吼道，却带给了欧阳修意无比的信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信托社那边也说希望渺茫，但我还是花了高价，他们帮我从当年的档案里影印出一张那孩子的照片，你看……”

　　欧阳修意快速地从穿着的那件衣服的内怀里掏出一张二寸的彩色照片。

　　“这是那孩子十二岁时，参加全国少儿绘画比赛获奖后，给主办单位寄去的照片，你看……几乎和你舅舅小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乔迁接过欧阳修意递来的照片，那里一张笑容纯真的少年容颜，即使是在二寸之间也显得真真切切。

　　是的，这张照片像是和家里摆放着的舅舅少年时拍下的照片，从同一张底版里洗印出来似的，真是相差无几。

　　对面坐这的张扬一直没有说话。

　　对于欧阳修意说的这件事，他基本是赞同警察方面的说法的。

　　那种杀人灭口的案件中，是很少能留下活口的，何况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他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欧阳修意花大价钱买一张二十年钱的影印图像完全是多余之举。就算那个少年侥幸逃了出去还活在人世，二十年的风霜，可以改变多少事务的本来面貌，更何况是一个人的容颜。

　　张扬虽然心里有这种想法，可他嘴上却没有说。

　　对面那对祖孙已经悲痛欲绝了，他没有任何理由再在伤口上给他们撒盐了。

　　哪怕是幻想，留下一点儿也比没有强。

　　他看不得乔迁伤心。

第五十二章 狼狈

　　人世间总是有许多无法避免的悲哀，比如美人易老、青春易逝，而比这些更令人神伤憔悴的则是爱情成殇和天人永隔。

　　当欧阳修意终于反省了他自己当年的武断，想要弥补犯过的过失，寻回离去的儿子时，上天却已经收回了他悔悟的权利，而是作为一种惩罚，让他尝到后悔的苦果。

　　而当这份苦果吞得悲痛欲绝时，他又想起了另一个更加微乎其微的弥补措施——他要找回失踪已久的孙子。

　　乔迁手里捏着的照片像是欧阳修意此时的救命稻草。

　　他已经想过了，无论花费多大代价，他也要寻到哪个流着他儿子血液的孩子，利用仅剩的残年全力弥补欠下儿子的债。

　　“外公，你除了这张照片就没有别的线索了吗？人海茫茫，要死仅凭一张照片，还是太难了！”乔迁心里也是悲伤难过，但好在要比欧阳修意清醒一些，至少理智尚存。

　　乔迁非常明白，如果仅凭着一张二十年前的照片去寻找现在至少已经三十几岁的人，那……比大海捞针还难。

　　“没有了！”听了乔迁的提醒，欧阳修意也一下子意识到自己想法的不可实现性，长叹一声，身体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量似的，畏缩在沙发里了。

　　“外公，你别……我会向办法的，张杨，你看……你认识人广，能不能帮找一找？”乔迁见不得自己最亲的外公，曾经意气风发的大画家欧阳修意，此时这般被痛失爱子的硬伤划得老态龙钟。

　　“乔迁，你……我尽力吧！”明知道不可能还要做……张杨差一点把心里想法表达出来，却因看到乔迁求救的眼神，而生生地吞了回去。

　　他决定为了乔迁，他试一试！

　　谁让这事乔迁第一次这么正式地求他，且还是在乔迁最亲近的人面前，他纵使知道没希望，也要创造出个奇迹来。

　　这件事的成果，对他将要争取到的爱情，占有很重要的分量，明知不能为也要为。

　　欧阳修意一听张扬答应帮忙，又一次激动的老泪纵横，哽咽地连“谢谢”两子都难以说全了。

　　正这时，鄢尘的电话打了进来，也算是给张扬处于这般为难境地的一种解脱了。

　　“张总，您还要多久才能谈完？”鄢尘的这句问话提醒了张杨，抬腕一看手表，已经过去近四个小时了，窗外已经是夜幕垂垂了，都该用晚饭了。

　　“这就好了，鄢老板，下午谢谢你做东，这样吧，一会儿我请，我对Ｆ市不熟悉，你说吧，哪里的饭菜好？”在张杨看来，哭是最消耗体力的事，哭一次消耗的热量基本和跑一个五公里没有区别了。

　　乔迁和欧阳修意已经哭了一个多小时了，一定已经又累又饿了，是时候及时补充能量了。

　　“天意酒楼的私房菜不错，我们去哪里吧？”鄢尘也不客气，他当然了解张扬真正的意图，说是请他，还比如说是给突然来的这个老头接风洗尘。

　　“好吧，就去那里，你们在下面等我们，我们马上就下去！”

　　“咱们先去吃饭吧，找人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一会儿我和鄢尘说一说，本土地区他比我熟悉。”张扬拉起乔迁，示意着让乔迁劝一劝欧阳修意，不管怎么伤心，这饭还是得吃的啊！

　　“外公，先下去吃口饭吧，张扬既然答应了，就一定有希望的，您就不要胡思乱想了！”乔迁轻声劝着欧阳修意，事到如此，欧阳修意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听从乔迁的安排了。

　　乔迁和欧阳修意先去卫生间，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和张扬一起坐着电梯下了搂。

　　电梯听到一楼大厅时，鄢尘和萧瑟已经站在哪里，等候多时了。

　　“这事乔迁的外公、著名画家欧阳修意老先生，这是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鄢尘鄢老板！”张扬简单地给欧阳修意和鄢尘介绍了一下，故意把萧瑟空了出来，留给乔迁。

　　萧瑟的尴尬身份问题，只有乔迁向欧阳修意解释最为合适了，他是不便多嘴的。

　　欧阳修意和鄢尘相互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本来也不是熟悉的人，且又不是同以辈分，差着连个年龄段，能有这声招呼也仅是因为张扬而已，更进一步的寒暄怎么可能有。

　　这样，欧阳修意的目光自然从鄢尘身上落到了站在鄢尘身边的萧瑟。

　　一个少年把头发剃到短到只剩发根，这多少已经引起欧阳修意的猜测了，又主意到萧瑟右手腕处包扎的纱布，他更加怀疑这孩子的来历了。

　　“外公，他叫萧瑟，是我父亲的继子，我父亲一直很忙，没时间照顾他，我又是一个人，就把他接过来，萧瑟，还不叫外公！”

　　这番话，乔迁在电梯间里时，就已经想好了。

　　他绝不能让欧阳修意知道萧瑟这孩子是他从看守所里领出来的，否则，萧瑟就更难得欧阳修意的喜爱了。

　　可即便乔迁如此用心良苦，萧瑟那声“外公”还未叫出口呢，欧阳修意的脸色就已经气的发青了。

　　他气的不是萧瑟，而是前女婿乔镇锋。

　　乔镇锋在他眼里，简直是混蛋的代名词。

　　乔迁出事的那一次，要不是自己女儿极力拦着，他早就和乔镇锋拼命了。

　　“乔镇锋的继子？他还真是风流不减当年啊，以前是只要女人，显示是连女人的儿子也连带着往家领了，他自己领就可以了，何苦还要拖累你，他连累你的还少吗？当年那件事……”说道了当年那件事处，欧阳修意的声音才算暂时停住。

　　欧阳修意深知当年的那件事对乔迁伤害甚深，他向来是绝口不提，若不是今天经历的大悲大喜之事太多，他是绝不会说这番话的。

　　事过多年，那股余气他还没有消，现在有听到乔迁竟帮忙养着乔镇锋的继子，这股子余气又被激发出来了。

　　“外公，萧瑟很乖的，还会做饭，有他在身边挺好的，说我我养他，其实都是他在照顾我。”乔迁自然明白欧阳修意的怒气来自哪里，乔迁也没有办法，谁让他就摊上这么一个爹呢！

　　“唉……这孩子瘦得可怜，该不会是乔镇锋又好上虐待这一口了吧！”一个人要是在是谁俄心里印象不好，那他不管做什么事，都别向扭转这个印象了。

　　欧阳修意这话说完，乔迁神情尴尬，萧瑟不明所以，鄢尘和张扬都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没……”乔迁声音小的可怜，萧瑟一看这种状况，也知道是以为自己连累到乔迁被责难了，连忙从旁做了一个乖巧模样，叫了欧阳修意一声，“外公好！”

　　萧瑟做出的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算是把这场令人窘迫的介绍，圆了过去。

　　由于从大厅里，又耽搁了十几分钟，等众人走到宾馆外面时，天已经大黑了。

　　鄢尘的手下还等在外面，自己老板没有吩咐，他们也不敢乱动。

　　即使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敢有半句怨言，更不敢擅自离开。

　　他们自认为没有萧瑟那副手段，不会灌自己老板得意的迷魂汤，更何况他们老板除了喝了萧瑟那小鬼的一碗迷魂汤外，也没吃呢！

　　露云宾馆停车的最前端，并排停着的几台车都是鄢尘的手下开来的，足够他们使用的了。

　　张扬、乔迁和欧阳修意自然是要坐在一辆车里，萧瑟要是想坐，也是能挤得进去的。可是萧瑟偏偏就不想坐，缠在鄢尘的身后，非要和鄢尘一台车。即使乔迁让了他不下三次，但他到最后也任是挤到了鄢尘坐着的那辆车里了。

　　“你烦不烦啊，像个狗皮膏药！”鄢尘讥笑的话，萧瑟也不在意，反倒贴得鄢尘更近了。

　　“你怎么不缠着你哥去？”鄢尘记得萧瑟好像挺萌乔迁的，现在怎么舍得放手了，不怕乔迁被张扬吃了吗？

　　“我哥身边连个人呢，要老的有老的，要少的有少的，不缺我一个，再说了，人家舍不得你啊！”萧瑟极力掩饰，却任是掩盖不住眼眸深处的那抹悲伤和失落。

　　想起他和乔迁刚认识时，乔迁落寞的神情里，包含着淡淡的忧伤。

　　而他呢？孤单一人，流浪社会，缺爹少妈，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乔迁在他完全破碎的生命中，以他所看过的最温柔的笑容突然地出现，给了他致命的一击，使他不得不记住那个叫乔迁的男子。

　　他还以为他会从此与乔迁相依为命，生活里只有彼此，可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因此，他自动放弃挤到乔迁那辆车上的机会，只是他的心里，却无法抹掉那份最初时乔迁给的温暖。

　　“这话让你说的，酸溜溜的，冲你这口气，一会儿当哥的指定给你点盘醋溜茄子！”难得能看到萧瑟这小鬼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鄢尘觉得好笑之极，竟一时忘了青龙帮给他带来的烦恼了。

　　“谢谢了，我最爱吃茄子了，吃完茄子……生龙活虎，暖起床来会更有力度噢！”萧瑟狠狠得甩了以头，想要把乔迁带给他的不安，极力忘却。

　　“你想给谁暖床啊？”鄢尘说着，把脸贴得离萧瑟很近很近，媚眼如丝，波痕水动了。

　　“当然是你了，刚才不是说吗？人家舍不得你！”萧瑟也不客气，见鄢尘把脸凑了过来，他直接把嘴堵了过去，偷了鄢尘一个措手不及的香吻。

　　“你——”鄢尘没想到萧瑟真会吻他，鄢尘还以为萧瑟除了乔迁，对别人只动手不动嘴呢。

　　失算啊，他怎么说也是奔三的人了，竟被一个小鬼给调戏成功了。

　　这个亏，他可不会白吃的。

　　所以即使被萧瑟偷吻了，他也装作不生气，反而嫣然一笑说：“少爷生的如此英俊，人家又没有乔公子气质超凡，哪里配得上你啊！”

　　“怎么配不上，你就是头狼，我就是只狈，我们正好狼狈为奸啊！”萧瑟这样说完后，鄢尘还及反应，前面开车的哪个司机被憋得实在难耐，终于笑出声来。

　　等他笑完一偶，也看到后视镜上映出的那张笑里藏刀的俊容了。

　　“鄢哥，我该死，你饶我一次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不用紧张，你叫什么名？”

　　鄢尘手下众多，他能记住名字的，也就十几个大小头目，像这种开车的小喽啰，属于根本不入流的那种，他根本记不住。

　　那人以听鄢尘问他的名字，吓得差点连方向盘都没把住，脸都惨白了。

　　“鄢哥，我该死，求你放我一次吧，鄢哥……”到最后，几近哭腔了。

　　“问你叫什么名呢，哭什么啊？”从这个司机表现的神情动作，鄢尘开始对自己手下的素质产生怀疑，该不会一堆堆的全是饭桶吧！

　　“还说自己不是狼呢，看把人家吓的！”惹祸的根源还有脸在那里说风凉话，鄢尘忍不住地送萧瑟一个大白眼。

　　“都老夫老妻了，还抛什么秋天的菠菜啊，让人看了笑话！”萧瑟说完，鄢尘彻底无语了。

　　鄢尘觉得谁要和萧瑟成了夫妻，根本不可能有活到老的那天。 

第五十三章 因果

　　到了既定的酒店后，张扬安排了三桌，除了他、乔迁、欧阳修意、鄢尘还有萧瑟在里间外，其他十几位鄢尘带来的手下被安在另外两个雅间。

　　酒席之间，免不了要谈到欧阳修意此时最着急的话题。

　　张扬按原先所说，把那个叫欧阳钥的孩子的照片递给了鄢尘，让鄢尘帮忙寻找。

　　鄢尘拿着那张照片看了足有三分钟，妖娆的美目不经意浮上一层薄薄的阴影。

　　“欧阳老先生，他什么时候出生的。”鄢尘含着一抹看似不在意的笑，问了一句。

　　“噢，鄢老板，阴历二月十四，你可见过这样的一个人？”欧阳修意见鄢尘问，立刻答道，同时不可避免地寄予强烈的希望。虽然欧阳修意也知道这个希望是如此的渺茫，却还是忍隐不住地去问。

　　“没见过，我十几岁的时候在日本呢，不过我会替欧阳老先生留意的，阴历二月十四出生，好时节啊，在江南可是个春江水暖鸭先知、桃花烂漫的季节。”

　　鄢尘唇角含着的那抹笑意越来越浓了，细长的桃花眼微微的眯起，眉梢眼角飞扬起一片不可言喻的风情。

　　这片风情别人或许不甚在意，但坐在他身侧的萧瑟却看得一清二楚。

　　萧瑟瞥了一眼鄢尘手中拿着的照片，又看了一眼乔迁，咧嘴笑了，“哥，你十几岁的时候，是不是也象照片中那人的样子呀？”

　　“啊——”萧瑟的话，乔迁一愣，张扬神经高度过敏一把从鄢尘手里抢过照片，那样子十足的饿虎扑食。

　　鄢尘倒也不在意张扬略显失礼的动作，反正那张照片又不是他的，可那里的人……

　　“迁了长得是很象他舅舅！”欧阳修意长叹时，张扬的眼睛都快钻进照片里去看了。

　　乔迁过往的那段岁月，或是说乔迁身边有张抑而没有他的那段岁月，一直是张扬所耿耿于怀的。错过了那段时光，就像是被命运偷换了六年，使他一败涂地。

　　“要我看，找一个人不用那么费力气的，不是有什么人口信息的数据库吗？只要认真，一个一个对比就好了，要是他……不小心犯过什么事，就更好找了，噢，我还记得有种软件，输入他以前的模样，那软件可以给分析出他一辈子的模样，也许一个人都活不到它分析的年龄，可那个人完全可以看到以后老时的模样。”萧瑟伸长着胳膊够着桌上的菜，一边往嘴里填着一边说着。

　　鄢尘还真是信守诺言，真帮他点了一盘醋溜茄子，吃到嘴里，真酸呢！一盘茄子有一半填到他肚子里了。

　　乔迁以为他爱吃，怕他够不到，还特意拿到他近前。

　　这回……更酸了，酸得都怕倒牙吐出来了，却还是吃。

　　但他说的话却是绝对想帮乔迁的。那些东西不是他顺嘴乱编的，有些他是见过的，有些是他听别人说的。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所有信息似乎能拘进那一方寸之地的，都要拘进去。

　　萧瑟有时会想，那里是不是连他进几次拘留所都登记得一清二楚呢？万一有一天他自己记不清自己的英雄伟记了，倒是有地方可查了。

　　萧瑟的话确实提醒了乔迁，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只要可以进入人口信息数据库，查询那孩子失踪后同以时间里，别处是否有人口录入，大概……应是可寻的吧！

　　“进……那种地方怎么进得去啊？”

　　鄢尘的表现竟有些紧张，老狐狸小心露尾巴噢，萧瑟暗暗一笑。

　　“我能进得去！”乔迁干脆直接的表态，不只令鄢尘吃惊，连张扬都没有想到。

　　张扬轻挑剑眉，望向乔迁。这个男人明明和自己生活三年，可他好像从来不曾了解过他，或许应用一无所知来形容吧！

　　“迁儿，你确定？”欧阳修意知道若是张抑活着，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张抑打不开的数据库，但……他可不知道他外孙能有几分把握了。

　　“我确定，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外公你放心好了，张抑教过我的，一会儿回去我就试一试！”乔迁尽量安抚着自己沉浸于丧子之痛中的外公，却忘了另一个也需要他安抚的人。

　　毕竟他刚才那句话里，有一个敏感的名字深深刺痛了另一个人的心。

　　所以当那个人说出“他教你的东西还不少呢，没教你怎么去偷啊？”的话时，萧瑟向哪个人投去了深深佩服的神情。

　　萧瑟吃了接近一盘酸溜茄子了，好像也没有人家张扬的一句话酸得彻底。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客气，火上浇油向来是他喜欢做的活儿，这回……酸上加酸，不知道张扬哪个大块头会不会酸死！

　　“偷，我哥说他们两个差点去大英博物馆偷自由女神像……”萧瑟漫不经心地说完，张扬黑如子夜的双眸似要喷出火来。

　　萧瑟身边的鄢尘，附在萧瑟耳边，压低声音说：“你还真不怕天下大乱啊！”

　　“哪有，我们彼此彼此！”萧瑟笑得单纯，扭头冲着鄢尘眯起眼睛，也用很低的声音说：“今晚儿上，床上等我，咱们好好狼狈为奸！”

　　“切！”鄢尘白了萧瑟，贴近萧瑟的身体，也退回原处。

　　“怎么萧瑟知道的事，我都不知道啊！”张扬若是面沉似水地问，乔迁或许还不在意，可张扬偏偏是笑着问出来的。

　　一个经年不笑的人，若是突然笑了，几时乔迁性情再怎么淡定，也是招架不住的。

　　“萧瑟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大英博物馆里可能有自由女神像吗？”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吃醋吃到常识都不知了，萧瑟没念过两年书，信口胡说的谎话，他难道还听不出来啊！

　　乔迁这么一提醒，张扬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这个醋吃得太有失品位了，再看萧瑟，就是一道杀人的目光了。

　　萧瑟吐吐舌头，根本不在意。

　　这么一顿漫着酸气的饭，吃完了，已经夜里十点多了。

　　众人到了饭店门口，鄢尘首先问道：“几位是去我哪里休息，还是……”

　　“既然欧阳老先生下榻在露云宾馆，那我们也去那里，好吗？乔迁！”

　　“上邪”那种纸醉金迷的地方，张扬轻易都不会去的。

　　张扬出身大富之家，自小家教甚严，家规众多，他又为讨得父母欢心，竭尽全力地遵守，也就养成了在那方面洁身自好的脾性。在没认识乔迁之前，他有专属于自己的那方面的伴侣，有了乔迁之后，他也只能有乔迁了。而且，他相信欧阳修意既然入住露云，且精神状态又那么不好，乔迁又怎么可能放心、会不跟过去呢！

　　“嗯，谢谢鄢老板的好意！”

　　乔迁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站着的小萝卜头就打断了他的话，“哥，你不介意我去鄢老板那里住一宿吧？”

　　“萧瑟？”乔迁怎么也没想到萧瑟竟会有这种打算，看向萧瑟的眼神充满了不解。

　　“是鄢老板刚才极力邀请我的，还说通过昨天那一宿，他现在没我，怕晚上睡不着的，我怎么能忍心看鄢老板失眠？所以……只好牺牲小我，顾全鄢老板的大我了！”

　　乔迁根本不信萧瑟说的这番话，他就不信鄢尘会得意萧瑟到见不到萧瑟就会失眠的地步，所以，他不理萧瑟，直接问向了鄢尘，“鄢老板，我弟弟是不是……”

　　“他说的没错，我们两个通过昨夜的彻夜长谈，已经发展到惺惺相惜，难舍难分了，还望乔先生成全！”鄢尘说这话的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可他若不这么说……萧瑟刚才出来时威胁他的话还在耳边绕这呢！萧瑟说要是不让他去上邪，鄢尘就一辈子也别想见到他了。

　　人一辈子就不能犯错误，一个疏忽就会落人把柄啊！

　　谁让他自己一时大意，把下半身的权利失给了萧瑟那个小混蛋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鄢老板和我小舅子的再续前夜，小孩子不懂事，要是做了什么顽皮事，还望鄢老板念在他年纪小，不要见怪！”还没等乔迁说什么，张扬大手一挥就算把这事定下来了。

　　乔迁还是有些不放心，又看了萧瑟一眼，却见萧瑟正冲他笑得没心没肺，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鄢尘派车把张扬、乔迁以及欧阳修意送回了露云宾馆，他则带着萧瑟以及一干手下回了“上邪”。

　　他前脚刚以踏进上邪，后脚立刻跟上来一个侍者。

　　那侍者是他特意派在李青身边，服侍李青当然也是监视李青的。

　　“怎么了？”鄢尘见他神色慌张，就知道出了事，连忙问道。

　　“下午那阵青哥的哮喘病犯了，很严重，叫了医生做了紧急抢救，可到现在人还昏迷着！”

　　鄢尘一听到这个消息，连忙奔向了李青住的那个房间。那名侍者也跟在身后，李青的其他手下却没有动。

　　上邪的所有人都知道李青的房间除了鄢尘特意指派的人，其他人是不许进的。

　　但今晚就有一个人不信那个邪，兀自紧跟在了那两个人身后，且还扯出了一丝玩味的痞笑。

　　李青的卧室里，灯光略显昏暗。一个身穿白色医生服的人守在卧室门口，见鄢尘他们来了，急忙让开了路。

　　李青平躺在那张大床上，眼眸紧闭，脸色青白，却透着一种令人不敢相信的平和神情，即使是昏睡着，却也有一番他自己的风情洒落在修拓深邃的五官中。

　　“怎么样？”鄢尘的目光落在李青的脸上，询问着身后跟进来的医生。

　　“状态不是很好，病人的身体少年时曾遭受过严重损伤，这么多年又一直未加注意，这么下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如何地折磨着李青，来发泄私愤，确实，他是打过李青，却也只是那么一次。手才碰到李青身上，李青就昏过去了，然后，这几年里，李青一直在昏睡、抢救、偶尔逃跑，好像和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可谁都清楚，那只老鼠是他而非李青啊！

　　逼不得已，鄢尘才会想到用那个订制节制器具的东西来控制李青，不让李青再逃开，只是这东西还没等用呢……就被萧瑟哪个祸害试到他自己身上来。

　　“再这么下去会怎么样？”鄢尘的手不由自主地伸进被里，抚在了李青削瘦的手指上。当年桃花树下，那个潇洒泼墨的俊朗青年，早已经没了昔日的光彩，如一片即将坠落的桃花瓣，惹人哀伤无限。

　　“活不过三个月了！”医生也很不愿意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虽然看不懂鄢尘和李青是什么关系，但每当李青昏睡时，鄢尘寸步不离的守侯，看了令人感动。

　　“什么？你再说一遍？”鄢尘猛然回首的眼眸里，冰冻寒潭一般。

　　“对不起，鄢先生，你一直找不到可以匹配的肾源，我也无能为力，透析这种东西，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的，而且……本身也太消耗精力，青哥的身体又不止是肾上……”医生说的情况他都了解，可他就是不甘心，不管怎么样，他就是不能让李青死。

　　“我会抓紧时间找肾源的，你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保证在我找到肾源之前，让他活着！”有的缘分从最开始就是孽缘吧！

　　如果那年的三月，他不去江南游春，也许就不会看到桃花林里的李青，也就不会有了“只缘感君一回眸，就此思君朝与暮”的心痛了。

　　可为什么在以后的日子里，不管他用尽何种努力，却再也换不回李青对他的刹那凝眸了呢！

　　“鄢先生，请你尽快，最好可以找到直系亲属，青哥的血型特殊，肾源很难匹配的！”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责任，可也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医生可以左右的啊。

　　“我会的！你们呢都出去吧！”

　　鄢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离开，他要安静地在这里坐一会儿。

　　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一沙一天堂。

　　可佛是否知道那一花一世界的寂寞，那一叶一菩提的凄伤，那一沙一天堂的悲凉。

　　“李青，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你利用我报仇，我不生你的气，你利用我杀死我的亲生父亲，我不记你的恨，可你为什么要利用我对你的爱呢？”鄢尘失声痛哭，这么多年，李青从不记挂的东西，却是他深深埋藏，割舍不掉的。

　　他明知他的一生尽毁在李青的手里，却还心甘情愿，谁让他爱着……那个永远爱他的人呢！

　　“你这么哭他也不会知道的！”

　　安静得只有哭泣声的卧室，突然出现的说话声，让鄢尘大吃一惊。

　　他反射般地站起，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才看到卧室门口，萧瑟瘦的竹竿似的身体正倚在门框上。

　　话正是他说的。

　　“谁让你在这儿的！”鄢尘怎么也想不到，他伤心欲绝的时候，身后竟还站着一个无声无息的萧瑟。

　　那他刚才说的话，萧瑟……一定是都听到了！

　　“没人让我站这儿，可我又不知道站到哪里，这里我只认识你，当然得站到看得见你的地方了！”

　　萧瑟一直站在那里，从他跟着鄢尘进来的那刻，他就站在哪里了。

　　若是别人，鄢尘手下的保镖还会问一问，可自从那些保镖亲眼目睹了今天宾馆休息处的那一幕后，就谁也不敢多言了。

　　“刚才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鄢尘冷冷地注视着萧瑟。

　　“我又不是聋子，再说了，我听到又能怎么样，或是说，你多亏我听到了，否则，你又哭又脚的，也没个人知道，眼泪不是白流了！”

　　相对于鄢尘冷冷的注视，萧瑟看向鄢尘的目光里，却少见地有了一丝温柔。

　　“你什么意思？”他鄢尘的眼泪白流不白流关他萧瑟什么事，用得着他跟着操心么！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床上躺着的那位吧，他看人的目光那般淡薄，一看就是个寡情的人，你还……”

　　“还轮不到你说他！”

　　萧瑟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鄢尘硬生生地打断了，但鄢尘心里清楚萧瑟的话，说得却无错。

　　李青看人时，很少有七情六欲掺在里面，全是不可思议的理智。即使被施了春药，倒在床上时，他的眼神也比他人清晰明彻，无欲无求一般。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能惹得众人对他神魂颠倒，任他摆布，他鄢尘不就死其中一个吗？

　　——明知是杯毒药，也含笑饮了下去。

　　“你打算怎么处理啊？是把他交给青龙帮，还是把他交给……”

　　“萧瑟，有没有人告诉你，一个人要是太聪明了，活不长！”鄢尘就不明白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萧瑟那双狡黠的眼睛，那明明是一个只有十七岁生命的少年的眼睛啊，为何会如此犀利！

　　“也许有人是吧，不过我正好相反……幸好我够聪明，所以我才活得长！”他如果不是够聪敏，他十岁那年就饿死街头了，又怎么会游刃有余地混到十七岁。他如果不是够聪明，从看守所见到乔迁的第一眼就看出乔迁温顺的心性，又怎么会以自杀做诱饵，钩上乔迁这条善良的鱼；他如果不是够聪明，被鄢尘扛到水床上后，又怎么可能反败为胜，且又做到与人见人怕的鄢尘为伍，做到自保呢！他如果不是够聪明，又怎么会跟着鄢尘回到上邪，既可以远离乔迁带给他的情感波动，又可以看到刚才的那一幕呢！

　　聪明在别人眼里是可以炫耀的资本，而在萧瑟眼里则是可以利用的工具，所以，他从不自作聪明。

　　只在今晚鄢尘熟了，他才认下了。平时，他才不会承认他自己的聪明呢！

　　“你就觉得我不会杀你？”鄢尘阴冷的态度在这句问完后，突然转瞬明媚了，而在萧瑟回答他后，竟可以用穿暖花开来形容了。

　　萧瑟说：“你不会，你还得等着我来爱呢！”

　　“你还是回去爱你哥吧，你那么聪明未必输给张扬的！”

　　“我当然不会输给张扬，可我懒得和死人斗。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段属于他自己的隐私，每个人身边都会有一个形影相陪的伴儿。我哥的隐私已经埋在心中无法割掉了，我哥身边的伴即使死了，在他心里也是活着的。少爷我正青春年少，没时间陪他玩自欺欺人的游戏，还是让张扬做那个傀儡替代品吧，我啊……我还是利用大好年华，陪你狼狈为奸、祸害人间吧！”

　　萧瑟即使嘴上说得潇洒，但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无法割舍的。

　　这种割舍或许是一辈子的，他也无能为力。可他刚从鄢尘哪里承认自己是个聪明人，所以，他是不会做糊涂事的。

　　在酒吧里，一首哀伤的曲子就让乔迁泪流满面的事实，深深地打击到他，那时，他就有点清楚凭着他的力气是抹不掉乔迁的泪水的，既然无法给乔迁带来幸福，他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关怀。

　　有时，远离，是一种比靠近更持久的爱，它不但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的脸，还可以看到对方的一举一动，比拥抱那种华丽却看不到彼此表情的动作，来得真实多了。

　　“别自我安慰了，还不是抱怨自己没长一张张扬那样的脸，我估计你哥和那个叫张抑的人呆久了，连床上的时儿都得看着相同的那张脸才能做得了吧！”

　　鄢尘的话，萧瑟听了也不生气，要不就说他第一眼看到鄢尘，就对他感了兴趣了。

　　这种兴趣同对乔迁的一见钟情不同，这事一种同类相似的那种直觉和本能。

　　感情是一场不见烽火的战争，若没有势当力均的对象做对手，那是寂寞到可怕。

　　不过，鄢尘说得也是事实。

　　乔迁……或许真的只能要那一个人吧，即使换一个人也得和那人一模一样吧！

　　他是萧瑟，他做不得那人。

　　“别在哪里做怨夫状了，你心里有个李青，我都不说你什么呢，你又何苦挑剔我的毛病呢？来鄢宝，我们春宵一刻去吧！”

　　萧瑟说完，笑得暧昧不清了，而那张清瘦的脸，却把这份笑挥洒得漫不经心。

　　“今晚没心情，我想在这里坐一会儿！”鄢尘微垂下眼帘，遮住了那装深不见底的桃花潭水。

　　“你说……我哥肯不肯捐个肾出来？”鄢尘心里想的是什么，萧瑟最清楚。

　　他就不能明白了，这世间所谓的缘分究竟是什么？

　　有的人寻找个人，一辈子都找不到，而有的人却只是才开始寻找，那人就已经在身边了，或许还在很多年了。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还真ＴＭＤ准！

　　若不是他贪心乔迁的温柔呵护，也不会用计到了乔迁身边，那也就不会把乔迁拐到Ｆ市。

　　即使到了Ｆ市，他要不是犯了小性子，偷跑出去上街挑衅生事，也就不会和乔迁躲到那所破旧的小医院。

　　若是没有进了那家小医院，又怎么会遇到犯了哮喘病的李青，而鄢尘这个倒霉蛋又偏偏在他们准备离开的前一刻，追进了那家破医院里。

　　这以后的事……当然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这算什么？任他萧瑟聪明绝顶，竟也想不通了。

　　“你哥？他……会吗？”萧瑟的话提醒了鄢尘，因为悸动也是因为紧张，问话的语气都显得颤抖。

　　“要是别人我不敢肯定，我敢肯定我哥他一定会的。只是……你肯把他送出去吗？他离开了上邪，就不再是上邪的李青，再也不会回来了，你……舍得吗？

　　萧瑟走近了病床，双手放到了鄢尘略显单薄的肩上。

　　这个人妖天生就应该是被别人爱的，却偏偏倔强地去爱别人，眼光还那么差，挑了个李青。

　　鄢尘和李青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恨纠葛，萧瑟虽然猜不到，但他只看李青一眼就知道李青绝不属于鄢尘，或许说，李青不属于任何人。

　　有人天生性情凉薄，所以可以做到游戏人间，不染尘埃，李青即使属于这一类的吧！

　　人家都所看破红尘的人，是世间最自私的人，李青绝对是自私中的极品了。

　　“你都舍得，我又有什么不舍得的？”鄢尘低眉婉转中，那般寂寞，直道是断送一生憔悴，只消几个黄昏？似是满腹心事，又与谁人说！

　　“青龙帮那边怎么办啊？你拿什么给他们送去啊？奇怪了，李青就算是长得不错，也不过是条小鱼小虾，何至于勾引来那么一条大鲨鱼？喂，人妖，你不会是从中使坏了吧？”青龙帮怎么也算是亚洲有头有脸的帮会组织，鄢尘能找到他们帮着除掉李青，就已经算是出乎意料了。

　　现在……竟还会指名道姓地要李青，这病秧子有过去有什么用吗？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看啊！小没良心，刚才还说要和我春宵一刻呢，现在就出言诋毁人家的名誉了，你让人家怎么放心把后半生交给你呢？”鄢尘半娇半嗔，斜瞥的眼眸，一江春水。

　　鄢尘要是真发怒了，萧瑟还不担心，可鄢尘拿出这副神色了，萧瑟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还真生气了，人家不是和你说笑呢吗，我家鄢宝人品最好了，小时候学孔融，大了学雷锋，毫不利己、专门利人，这回行了吧？快说正事吧，你看他那样还能挺几天？你难不成要给我哥送去一具死尸啊？欧阳修意现在恋孙成狂不得活吃了你！”萧瑟就势偎到了鄢尘身上，哄着他，心里想着谁身上不得有个毛病，全当鄢尘是更年期发作了，反正，他从招惹鄢尘那天，也没觉得鄢尘会是个正常人。

　　哪个正常男人头发会留到肩膀，留长指甲还涂成粉白色，修眉还好说，扎个耳眼还挂了以个带钻的耳钉。

　　“我哪里知道是为什么？上次小丙来上邪的时候，李青逃跑刚被我抓回来。我一直想不通，李青能跑到哪里去，他那样的身体……离开上邪和慢性自杀没区别，可他就是一次又一次地跑！上电梯的时候碰到了，现在想一想，小丙当时的眼神很不正常，也许是他回去说了什么吧，才引来佐藤烨一郎的！我对佐藤烨一郎不是很了解，当年青龙帮肯帮我，完全是佐藤烨一郎的父亲佐藤治仁下的命令，他……他喜欢男人！”最后一句，鄢尘吐出时，神色已经极其哀伤了。

　　“靠，那还用说有个色鬼爹，儿子还能好哪里去，这么一想，一定是那个佐藤什么狼的混蛋，日本少年玩够了，想换个异国爷们试试口味了！”

　　“你说话……怎么？”鄢尘见萧瑟并没有对他所说的那件，他引以为耻的事表现出异常的神色，鄢尘的心里竟莫名有了淡淡的感动。

　　“什么怎么？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你说……要是找张扬，他能帮忙吗？毕竟李青也算是他家间接亲属呢！”

　　谁都有自己无能为力的地方，萧瑟也许聪明，但他毕竟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少年，他所能想到的人，也只有张扬了。

　　“张扬的势力不在这边，和青龙帮也说不上的。”鄢尘苦笑着摇头。

　　“那就给佐藤换个别的爷们，你手下不是有都是ＭＢ吗？非得李青啊！”

　　“可人家就要李青啊，我以前也送过去几个，都原封不动地给我退了回来了！”

　　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鄢尘都想了，要是有可行的，现在他也不必这么犯愁了。

　　“萧瑟，我这有张扬的电话，你给他打吧，让他通知乔迁过来把李青接走吧！”到最后的时候，不放手也得放，不是你的终归束缚不住的，想留也是留不下来的。

　　“我才不打呢，这深更半夜扰人恩爱的好事，会折寿的！”萧瑟撇了撇嘴，双臂慢慢收拢搂主了鄢尘的肩。

　　唉，一夜的玩弄，竟玩出了对他的疼惜，要不就说这火不是谁都玩的了的，纵使惹不出一场火灾，尿炕也不好啊！

　　“萧瑟，谢谢，不过，不用的！”鄢尘猛然转头，吻上了萧瑟倚在他肩头的脸上。

　　这吻一路下滑，滑倒萧瑟薄薄的唇瓣上，缠绵悱恻。

　　到这个时候，能站到他这一面的，也只有萧瑟了。

　　萧瑟不肯打电话，是为了他着想。

　　萧瑟的电话打了，乔迁一定会连夜把李青接走，送往大医院，或是更好的国外医院。

　　是到如此，李青会一去不回已经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青龙帮。

　　张扬在欧美的那边的势力，几像是青龙帮在亚洲的势力一样，李青到了那边，青龙帮想抢人，那是势必登天。

　　那时青龙帮必然知道是鄢尘把李青送给别人的，这股怒气……最后，肯定会发到他的头上的。

　　萧瑟就是担心他这一点，明知道李青是乔迁的表哥，却还是拒绝了他提出的打电话的提议。

　　这孩子……他的心到底在想什么呢？乔迁不是和他更亲吗？他又为什么要替自己着想呢？

　　鄢尘被这种想法冲击得大脑更加混乱，吻在萧瑟唇上的力道也更加加重了几分，几乎吻到两个人都要喘不上气来了，这个吻才不得不中止。

　　“鄢尘，你再怎么着，也要把自己当个人不是？李青是条人命，你就不是啊，而且佐藤也许看了李青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不喜欢了呢……事情不到最后，你又何苦为难你自己，你啊……还是自私的样子最可爱！”萧瑟喘着粗重的气，手指爱怜地抚过鄢尘曲线优美的瓜子脸，想起第一次相见时的那家医院。

　　那时的鄢尘或许看着可恨，但哪个才是真的鄢尘，此时这个即使可爱，却不似乎真的鄢尘，像个木偶。

　　“你这……都是什么思想，真猜不透你爹妈是怎么把你生出来的，有时谁把你教成这样的！”鄢尘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忍不住高兴。

　　萧瑟说得对，他们或许心里都有各自爱着、不能忘记的人，但不能否认他们是合适的那一对。 

第五十四章 悱恻

　　张扬、乔迁和欧阳修意在鄢尘手下的护送下，安全回到露云宾馆。

　　张扬去前台开了一间和欧阳修意的房间相近的套房。

　　乔迁先陪着欧阳修意，回了欧阳修意的那间套房，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又服侍着老人洗漱，看着老人躺下后，他才离开。

　　可乔迁的脚刚走到卧房门口，还没跨出玄关，就听到身后传来欧阳修意的说话声。

　　“迁儿，外公知道你很委屈，外公也知道你还想着张抑。但外公还是想说，生活总是要继续的，你要是年轻时的大好年华都浪费了，将来老时，你会后悔的。最简单的道理，若是真有另一个世界，张抑还在那里看着呢，你觉得他能忍心看着你孤独一人，伤心落寞吗？如果等候能换来奇迹，外公支持你等下去，一年、两年……一辈子，可是你再怎么等候，张抑也不能复活啊！”

　　欧阳修意的话，说得乔迁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也知道外公是为了他好，可他做不到。

　　张抑给他的是永远磨灭不了的印记，身边无论还有谁，这个印记也会存在的。

　　“外公，我知道了，您也累了一天了，早些睡吧，我过去了，张扬还在等我！”有些难受，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了，他不愿意对别人说，也不想让外公再替他担心了。

　　“嗯，你去吧，我没事的。”乔迁的回答，欧阳修意很满意，看着乔迁离去的背影，欧阳修意安慰着自己，至少他还有一个晚辈将会幸福。

　　乔迁推门进来的时候，张扬正坐在正厅的沙发上抽着烟。

　　他见乔迁回来了，连忙掐息了还有半截的香烟，迎了上去。

　　“欧阳先生还好吧？”

　　“还好！”

　　乔迁倦懈地笑了下，回道。

　　“乔迁，我们……谈一谈吧？你看，我们相交了三年，却没有一次能好好坐下来谈的时候！”三年里，他都做了些什么，忽略着乔迁，还在霸占着乔迁，念恋着乔迁，还在伤害着乔迁，怪不得乔迁要远离他，只是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弥补呢？

　　“好啊！”乔迁顺从地点头。

　　两个人先后进了偏厅，相对坐着。

　　说是好好谈一谈，最开始却是低气压的沉默，谁也不知道该怎样先开口。

　　乔迁觉得自己很卑鄙，以那种寻个替身安慰的目的接近了张扬，令张扬对自己动情，而自己又在张扬动情后，觉得无法忍受，选择逃离。

　　他觉得自己这样做……不但深深的伤害了张扬，还对不起离去的张抑。

　　他对面的张扬也是矛盾不已。

　　他为自己原先粗暴对待乔迁的方式懊恼不已，又为现在不知用何方法留住乔迁，而焦躁不已。他以前不了解乔迁，也从来没有仔细想过是不是要了解乔迁，觉得他们男人之间的感情，就该是激烈如火、直来直去的。现在，他渐渐地看到了本来的乔迁，也知道了乔迁是为了什么接触自己的。若是以前，以他的性格，碰到这样的事，早就暴跳如雷了，怎么还可能和乔迁如此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呢！意识到了这些，他也算是真正看到自己的心了——他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乔迁，那个温润如玉、举止优雅的男子。

　　“乔迁，等这里的事办完了，和我走吧，我会对你好的，不会像以前那样了，好吗？”沉默许久的张扬，终于鼓起勇气，他抬起了头，凝视着乔迁，声音没有任何力量，完全是一种哀求。

　　他以前是绝不会对谁这样说话的，哪怕是最亲的人也不会。

　　他的语气向来都是要求，而不是哀求。

　　乔迁也意识到了今晚张扬的不同，可他……他却早已没了主意。他不想欺骗张扬，因为他不爱张扬，但他又不想离开张扬，每一次离开张扬，他都会觉得像是又一次体味到了张抑的死去。

　　那种滋味，肝肠寸断。

　　如果他能够再自私一点，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是不是……只要点下头，就不用这般艰难的抉择了？在离与不离之间，他无法要求自己做出一个选择。

　　就在乔迁不知如何选择张扬迫切等待他的回复时，张扬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张扬本想直接摁断，他不想在此时，在他和乔迁最关键的时候，被任何人打扰。可当他的手指正要摁下去时，却一眼瞥到了来电号码，是他的贴身秘书的！他紧锁双眉，他知道不是极其紧迫的事，他的秘书轻易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有事？”张扬接通电话后，直接切入主题。

　　他的秘书早已经习惯自己主子的习性，也是一句废话也没有，“张总，你父亲已经知道你去找乔先生的事了，并且他连夜离开了公司总部，你要小心！”

　　“好了，知道了，有什么事再联系！”

　　张扬听了秘书报告的情况后，浓眉紧皱，父亲对乔迁的偏见之深，他以前就有耳闻。只是那时，他并不知道每日被父亲咒骂着、害死哥哥的罪魁祸首竟是乔迁。

　　张扬很清楚哥哥张抑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那并不是他能比的。虽然他们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在家里却是两个地位，有哥哥在时，绝没有他半分位置。好在这样的日子并不长，哥哥在家住的时间有限，他才没有过强地体味到落差。

　　谁也没想到被家人看成天之骄子的张抑，会爱上一个男人，且还和这个男人结了婚，最后又因这个男人而死，这种沉重的打击，父亲怎么可能承受？

　　现在，他又和乔迁好上了，父亲怕是更……无法忍受了吧，也许……

　　想到父亲有可能会采取偏激行为，张扬一步跨到对面，挨着乔迁坐了下来，一下子把乔迁拉进怀里。

　　“乔迁，我不管你和张抑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又爱你有多深，你又爱他有多深，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乔迁，你应该知道我爱你，即使你不爱我，我也爱你，所以，我请求你……留在我身边好吗？或是……和我结婚吧！”父亲突然到来的消息，强烈地刺激着张扬。他突然有了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他会失去乔迁，无论是什么形式上的失去，这对他都将会是致命的打击。

　　“张扬……不……不要这样……”

　　乔迁辩白的话尚未出口，就被突然袭来的吻封在了喉间。

　　此时的张扬已经不想听乔迁的任何解释和理由了，因为不管是什么样的解释和理由，他都不会同意，一律都会被他驳回并永不允许上诉。

　　乔迁，这一生，他要定了。

　　乔迁具体好在哪里，他说不清楚，他只知道乔迁哪里都好，张抑死了，那是他没福气，和乔迁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张抑的死怪罪到乔迁身上呢！

　　从小到大，张抑碰手的东西，他都尽量不碰。唯一的破例就是家族的公司，谁让他是张家的人，张抑可以做出撒手不管的事，但他做不出来。

　　现在，这个破例还是得碰一次。

　　张抑，你安息吧，乔迁我替你接管了，一定比你对他还好！

　　乔迁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搭在张抑的肩上，欺近的脸放大，清晰的五官在接吻时，就像隔着一层沙雾，象这段爱情一样，令人琢磨不透、不可思议！

　　张扬的双唇轻轻摩擦着乔迁的双唇，他能感觉的到乔迁的僵硬，不觉有些失落。以前和乔迁接吻时，乔迁不会这样的。

　　乔迁虽然谈不上主动，但绝对不会显得僵硬的，可当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后，乔迁倒显得难以放开了。他这是怎么了，以前他不是知道他不是张抑而是张扬吗？现在也没有什么变换，为什么要……开始躲了呢？

　　乔迁的唇不是柔软香甜，也不是性感丰厚，那是很薄薄、却触感舒服的唇，吻上去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你的爱人是个男人，却又觉得这个男人和别的男人不同。

　　他象美玉一般质感温润，他象水晶一般质地纯洁，让爱上他的人有一种深深地满足感，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张扬，先不要这样，我承认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利用你找寻心里的失落，我……”

　　本是极其享受的吻，被乔迁的话打乱得七零八落。

　　张扬松开了乔迁，心底那股火气在触到乔迁那双似水的眼眸后，无声地熄灭了。不管怎么样，他不能再惹乔迁生气了。三年里，他已经无数次伤过乔迁的心，任是谁，都无法忍受，乔迁却能忍到他到现在。也许是为了他和张抑有着一张相同的脸，让乔迁舍不得，可这不重要，这份嫉妒他吃不起。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乔迁爱上他，哪怕不爱，能留下来，也好！

　　乔迁见张扬破天荒地没有对自己强迫，而是神色黯然地坐在那里，又陷入了沉默，心里也不好过。“张扬，给我们彼此一点时间吧，等我家里的事有点眉目后，我们再谈好吗？”最近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对于生活平静，几乎不怎么出门的乔迁而言，一时之间竟有些招架不住。

　　他要好好想一想，把一切都想一想了。

　　“好，我尊重你的觉得，但我也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张扬也清楚他和乔迁之间的相处，最薄弱的环节就是没有实质渗透的感情，而最大的弊病就是他的脾气太霸道。所以，这次乔迁提出需要时间时，他毫不犹豫答应了，至于后面说的事……

　　“什么事？”

　　张扬能答应，乔迁颇感意外，可听到张扬后面还有条件，心里又不由紧张起来。

　　“这段时间……陪在我身边好吗？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的，你只要陪在我身边，能让我看着你就行了！”张扬拉住乔迁的手，请求着。

　　他在答应乔迁后，还提出这事，只想给自己创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他会是个好爱人、好伴侣，并让乔迁尝到被宠的滋味的。

　　“好……好吧！”张扬这个要求，乔迁不得不答应。

　　寻找失踪多年的表哥欧阳钥的事，还需张扬的帮助，而且他也不想让为自己操了这么多年心的外公，再……着急担心了。

　　“乔迁，我等你，我会一直等你，所以你用着急，我用刻意去想时间问题，我们两个都不算完美的人生里，多一些这样的浪费也没什么，等你真正找到一刻可以不再让我等你的好理由时，我们重新开始，永不结束！”

　　张扬说完，站了起来，指了指里间的卧室，“床很大，我们一人占一边吧，我说过会等，就不会食言的！”

　　“嗯！”乔迁没有异议，轻不可闻的点头应着。

　　张扬把能说的话都是说了，又答应了他的要求，这让他已经再无法拒绝张扬的建议了。这样也好，同床之间，他也能更好地回忆和忘记吧！

　　乔迁和张扬匆匆地洗漱后，一人把着床的一边，各怀心事地躺下了。

　　这一天明明很累，可头沾到枕头上时，却没有任何睡意。

　　乔迁侧着身子，脸向外，对着忘拉窗帘的落地窗。

　　那块小小的窗口，被午夜勾画出的美景装饰着。墨兰丝绒的幕布里，稀疏的几颗星，像是谁挂上去的，令他自然地想起那些和张抑在温哥华看星星的快乐时光。

　　张抑在七月午后以那般任性的方式走进了他的生命，然后又以那样惨烈的死亡走开，留下的温度和遗憾，让他……无力招架。

　　听着床的另一侧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乔迁陷入更深的无措，命运，他要如何选择又如何更改。

　　为什么……没有人能告诉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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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嗯……”

　　红木屏风隔出的房间里，飘荡着唇齿间溢出的微弱呻吟。

　　偎在深红床单中的鄢尘，闭着双眼，皱着眉毛，蜷缩着他的腰部，极力合拢一双结实的大腿，总算让那只探进来来回回摸索、抚弄的手掌从他鼓鼓的胯间抽了回去。

　　鄢尘松开紧咬的牙关忍不住轻轻呼出一口叹息，他任是不愿意从浓浓的疲倦中睁开眼，拉着被子想把自己卷起，打算继续沉睡。

　　萧瑟那小鬼昨晚已经缠了他一宿，做到今天凌晨才结束，累得他晕晕欲睡，而那小鬼去越做越兴奋了。

　　天还没亮，窗口朦胧的光，显示着现在的时间，肯定不到五点。

　　这不是要他老命嘛！休息还不到三个小时，那小鬼竟又想要了。

　　是初尝了与众不同的情欲勾动的那小鬼心神荡漾、欲罢不能，还是……青春期经历充沛、势如破竹啊！

　　无论是哪一点，他都是有点招架不住！

　　这若是平常，床战之间，他鄢尘怕过谁吗？他是专业选手里出类拔萃的，还能让萧瑟那种业余选手的末流之辈给累成这样吗？

　　哎，原来心力不足，竟会连带着气力也不足啊！

　　“前辈，你……你就是指着这点本事笑傲江湖的啊，还说要陪我大战三百回合，这三个回合没到，你就……颓废了！”

　　正值兴头的萧瑟，哪能让鄢尘睡安稳，他随即把鄢尘侧卧的身体，大力翻转了过来，他那具因情欲而高温的躯体立即压了上去，由于昨夜已经做过了，一丝不挂的身体早已经熟悉套路。

　　那张正对着萧瑟的脸，即使带着沉沉的倦意，却还是挡不住的活色生香。

　　在萧瑟看来，鄢尘太特别了。

　　他的脸孔妖娆抚媚却又不显娘气，举止虽然有时轻佻却又不浮夸，不惹人厌烦。

　　还有那具完美的身体。

　　玉润的肌肤会因情动透出淡淡的粉红，细腰长腿，曲线自然流畅，全身上下都透着诱人犯罪的桃色气息，却偏偏会显出比谁都适合形容初生婴儿的纯真。

　　看着鄢尘樱花瓣般的双唇，萧瑟再也忍不住，一双滚烫的唇即刻紧紧堵住了鄢尘微微打开的口。

　　萧瑟把自己自十四岁开始懂情事后，所积累的经验，全都拿了出来，粗暴而急切地刺激着鄢尘那同样赤裸的身体。

　　鄢尘那具本就比常人敏感的身体，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刺激，立即产生了强烈的回应。

　　两具同样显出欲望气息的肉体立即紧紧的缠在一起。

　　空气，渐渐飘荡出鄢尘诱人的呻吟，换来他身上之人更为激烈的回应。

　　欲望的火焰爆发在深红的大床上，燃烧出浓郁的渴望。

　　鄢尘终于睁开了那双波光敛艳的桃花眼，略显无力的抬高，看着高高的、不停晃动的天花板，像是激烈地思考着什么，最终却再次闭合双眼，唇角却在眼合之时，漾出一丝满足的笑。

　　这个笨孩子，想留住他，也不需要用这种方法啊！

　　真以为几场床戏就会把他累得爬不起来，从而去不了青龙帮了吗？

　　少年还真是有着少年的执拗啊！

　　那好，既然如此，看看这到最后，是谁累得爬不起来吧！

　　那丝满足的笑，溢满整张瓜子脸，鄢尘偏头举臂抱住埋首在他颈项间头发有点扎人的头颅。

　　鄢尘伸出染着桃白色指甲、修长的手指，挑滑过萧瑟精瘦却不显柔弱的背。

　　指尖的柔软触到那光滑而坚韧的皮肤，鄢尘越加感受到萧瑟那渐渐高昂的交合欲望，如火如荼。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萧瑟的手掌熟练地捏拍着鄢尘丝滑的臀部，然后将自己全部的力量压迫在他的身上。

　　突地一下抬高鄢尘左腿根部，大大地分开那双细长的腿，接着前几次润滑还没有干涸的余温，没有多余的动作，一个干净利落的猛力冲刺，便让鄢尘前段本已肿大的分身，挺进迸射。

　　“啊……嗯……萧瑟……”

　　萧瑟耳边荡漾着身下人充满魅惑气息的低沉笑声，接着又在他的活动运动中转变为粗重的喘息，嘴里也忍不住地叫道：“鄢尘……记得鄢尘……要幸福！”

　　因那一声“要幸福”而感动的鄢尘，紧闭的眼角悄悄地流下一串泪珠，身体随着身上人的每一次大力侵入，呼吸变得短而急促。

　　他紧紧地抓住他身上萧瑟的背，指甲在这种力度的压迫下，挤进了萧瑟的皮肤中，萧瑟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疼。

　　鄢尘有意无意的迎合，带出他更为激烈的摩擦，两个人紧紧相拥，一起低吼着，翻滚在宽大的水床中，陷入无尽美好的眩晕之中。

　　带着感叹又似沉醉的呻吟伴着汗水，包裹住他们紧紧相连的身体，甜美而充满满足感的呼吸，盘旋在房间里久久不能停止。

　　“鄢尘，你真美！”

　　萧瑟由衷地称赞，那具尤物一般的身体，不需要享用他的人怎么刻意经营，就会施展出无限魔力了。

　　“小没良心的，不用捡好听的说，你家爷我没力气再陪你了，你要是还想……就ＴＭＤ给你家爷我滚楼下去，开单签字就行了！”

　　鄢尘似个妖精，吐出的话都像是下一次的勾引。

　　“少来，其实你根本不了解我，我在平时的生活中，是百分百的佛教徒的，四大皆空，这一次要不是……可怜我那处男身，一次又一次别你蹂躏，你还能说出这么薄情的话，叫我以后怎么在这世上生活，鄢尘，你还我清白！”

　　萧瑟说完，还要装腔作势地扑出了搂怀动作，只可惜还没到鄢尘的胸上，鄢尘就一脚把他踹到床的另一侧了。

　　“靠，小骗子，你当哥哥我傻啊，就你还是处男……还清白……回你的幼儿园去找吧，还有，你说清楚了，谁蹂躏谁，还敢说信佛，你信的哪家的佛啊？”鄢尘踹完萧瑟那一脚后，白了萧瑟一眼。

　　早知道这小鬼不要脸，没想到还不是一般的不要脸。

　　“咱信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萧瑟的一样地欣赏着鄢尘白眼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他变态，还是鄢尘魅力确实独特，总之，萧瑟就是觉得鄢尘翻白眼的样子，即漂亮又生动，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白眼了。

　　“天亮了，起来吧，你昨晚把本少爷侍候的心花怒放，本少爷高兴尽早亲自下厨，给你做早点，怎么样，够意思吧！”

　　萧瑟这样说时，鄢尘已经又闭上双眼，呼呼大睡起来了。

　　“鄢尘，人活着，没有什么是一定要的。如果说有那么一种东西存在，那就是对自己好。”

　　萧瑟不管鄢尘能不能听到，喃喃地轻语，伸手把那因为激烈动作而踹掉下去的被捡起来，轻柔地盖在鄢尘一丝不挂的身上。

　　然后，萧瑟自己却裸着身子，向外间的浴室走去。

　　他的身体才走出一步，他身后的那个人却睁开了眼睛，望着他留有凌乱指印的后背，笑了。 

第五十五章 演戏

　　清晨，乔迁醒来的时候，张扬已经不在床旁了，却有一张纸片放在他的枕旁。

　　乔迁伸手把那纸片拿到手里，洁白的纸上，黑色的字迹，看上去干净而整齐。

　　这就是张扬，连留下的便笺都和他的人一样，黑白分明，让你看不到一丝浪漫，不过，不得不承认，这种简单却给人以安全。

　　纸片上写道：乔迁，你以为最酸的感觉是吃醋吗？那你就错了，最酸的感觉不是吃醋，是没权吃醋。我不介意吃张抑的醋，但你一定要给我吃醋的权利！

　　握着这张信笺，乔迁不知不觉中，又一次泪流满面了。

　　以前，乔迁一直不太懂眼泪是什么，等他终于明白眼泪不过是为了证明痛苦是真实存在的时候，一切都随风而逝，他也只有眼泪了。

　　泪水模糊了黑色的字，把黑白混成一片，看着那胡乱纠结在一起的黑白，乔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一场糊涂的过往吧，想要做到泾渭分明，又怎么可能呢？

　　他轻叹一声，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感觉浑身无力，头也疼得很。

　　他决定去洗个冷水澡，然后回出租屋一趟。

　　张扬留下的信笺让他想到了他放到出租屋的行礼。

　　看样子那个房子是白租了，他是不可能回去住了，他若是不回去，怎么也不会让萧瑟一个人回去的，还是把房子退了吧，顺便把行礼取回来。

　　其实那堆行礼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那个他走哪里都会带到哪里的蓝色瓶子，其它的即使是丢在那里不要了，也没什么的。

　　蓝色瓶子里，他封藏着十多年的雏菊花瓣还有张抑写给他的一张张信笺，他是永远也舍不得丢的。

　　乔迁半裸着上身，下了床，去了卫生间。

　　打开水笼头，任冰冷的水从头灌下，像是那夜暴雨淋头的感觉。

　　乔迁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错了，张抑去世后，他反而不怕电闪雷鸣的暴雨之夜，每当遇见那样的天气，还会站在窗前，盯着密布的雨帘发呆。

　　有几次，他甚至冲进了雨中，让大雨把他全身淋透，就像现在被冷水淋遍全身一样。

　　为什么会这么做，他自己也想不清楚，不在怕狂风暴雨后，他却不愿意在清朗的天气时出门了。

　　所幸，安心地做着宅男，幽灵一般生活在诚实的水泥森林中。

　　他以为会这么过一辈子，却遇见了张扬。

　　张扬今早留下的纸条上的话，他在冷水淋头时，想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洗完出来后，还是不敢做最后决定。

　　反正日子照常，以后再去想吧，要先把行礼拿回来，再顺便去上邪把萧瑟接回来，也不知那孩子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

　　乔迁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先去了欧阳修意的房间，欧阳修意刚好也是才洗漱完。

　　欧阳修意问起张扬怎么不在时，乔迁敷衍地说张扬去公司了。欧阳修意也没再问什么。

　　祖孙两个一起吃了顿宾馆提供的早餐，吃完后，乔迁告诉了欧阳修意他一会儿出去的地方。

　　欧阳修意让他早去早会，他就不陪他去了，在宾馆等他。

　　乔迁笑着点头，出了宾馆，打了一辆计程车，向自己只呆过几个小时的出租屋赶去。

　　宾馆离他租住的出租屋并不远，二十几分钟就到了那处僻静老旧的公寓楼。

　　下车付了的士钱，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头顶上的那片蓝天，长叹一声，这天湛蓝湛蓝的，却让他觉得无限伤感，已经好多年了，他抬头望天时，就会忘了笑。

　　乔迁踱步向楼洞内走去时，根本没有注意到一辆自他从宾馆出来，就一直尾随着他的黑色轿车。

　　等他走到他租的地方，拿起钥匙准备开门时，突然觉得脑后有一股阴风，他本能地想要闪躲，却已经来不及了，风到脑后，是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身子瘫软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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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鄢尘慵懒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他还是裸着全身的。

　　反正这是上邪，这是他的九楼，他就算全天这么裸着走，也不会有人敢管的。

　　可这一次，他的脚才沾到地上，却发生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

　　“冤家啊，怎么玩起真皮秀了，快点穿上！”

　　鄢尘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呢，萧瑟已经像旋风一样刮到他的身边了，手里还拿着一件他昨晚扔在地板上的暗红色丝质长睡衣。

　　“我这身体又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看过了，你紧张个什么！”

　　鄢尘含着欣喜地笑，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那是以前，现在，只许我一个人看，你要是不守夫道，你信不信我还把那东西给你套上！”

　　萧瑟扬着霸道的一张脸，挥舞着另一只手里拿着的饭勺。

　　“哈哈……你穿这身衣服还是蛮搞笑的！”

　　鄢尘这才注意到，萧瑟身上扎的那条加菲猫图案的大围裙。

　　“唉，不知是哪个没品味的买的，扔在厨房里十多年也没见用过吧，我捡起时，上面的蜘蛛都繁殖到祖孙N十辈了！”

　　萧瑟板着一张清俊的脸，对自己这身造型也不满意。

　　若不是为了搏美男欢心，他才不会自毁形象呢！

　　“是呢，也不知是哪个没品味买的！”

　　反正不是他鄢尘买的，有没有品味也就没关系了。

　　鄢尘披上睡衣，施施然站起，准备去梳洗打扮。

　　可他略显发飘的步子，才走到通厅时，脚就不由他说得算了，过卫生间而不入地进了饭厅。

　　那张红木餐桌上，香气诱人的四菜一汤，还有蒸得精致的面点。

　　鄢尘刚才还显得睡眼朦胧的眼睛，在注意到一桌美食后，陡地睁得硕大，几乎追上卡通画里的飞天小女警了。

　　“小没良心的，你快过来！”

　　“干嘛，冤家，你是被门夹到尾巴了，才起来就哇哇乱叫！”

　　萧瑟挥着饭勺．扭着漫不经心的步子，徐徐走了过来。

　　“你……你做的？”

　　明知道是萧瑟做的，鄢尘还是不敢相信，必须问一问，得到萧瑟的亲口答复，他才敢相信。

　　“当然，特意给你做的，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奖赏慰劳你在床上的大好表现，为你做早餐吗？”

　　萧瑟并不觉得做这么一桌子饭菜能有多么值得大惊小怪，看鄢尘夸张成那副的表情，又觉得这一早晨忙乎得值了。

　　“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以的！”

　　鄢尘垂眸间的感伤，透出一抹与他刚才惊奇的表情完全不同的忧郁，让站在他身旁的萧瑟很心疼。

　　“冤家，我不会做骗你的事的！”

　　萧瑟的话才说完，鄢尘已经转身把他搂在怀里了。

　　萧瑟本意真是想给鄢尘做顿早饭，让他开心开心的，哪曾想倒把这气氛搞得如此压抑了，弄得他大窘。

　　他用那只还绑着绷带的手，摸了摸鄢尘垂在肩上的柔软长发，“别抱了，昨晚还没有抱够啊，快去刷牙洗脸吧，吃完再抱，一会儿饭凉了！”

　　“好，你陪我去洗！”

　　看着鄢尘二十八、九的老男人还学着人家十二、三岁的小少年装嫩学撒娇，萧瑟从大窘转为大寒了，嘴上却不由自主地答应着。

　　萧瑟杷饭勺放回厨房，拉着鄢尘的手去了卫生间。

　　那时父母还没有离婚时，母亲堆得卫生间暗柜里都是瓶瓶罐罐，他就觉得那女人有病，花一堆钱买没用的东西，有那钱都可以买台游戏机了。

　　可今早他进了鄢尘的卫生间后，他才知道他妈当年那点玩意与鄢尘这的私家物一比较，纯属是小巫见大巫。

　　卫生间整整一面墙装的壁橱上全是各式各样的化妆品，看得萧瑟眼花缭乱。

　　萧瑟那时甚至已经怀疑鄢尘是不是除了座色情行业，偶尔还搞点副业，做点化妆品生意。

　　要不谁家卫生间搞得像联各国似的，上百种瓶瓶罐罐，写着各种语言，愣是让萧瑟迷糊的连最基本的洗面奶都没翻出来。

　　“我说，冤家，你这精品展怎么都搞到卫生间来了，这么多种，你能分得清哪个是哪个吗？”

　　当鄢尘让萧瑟递瓶洗面奶时，萧瑟心里已经暗暗埋怨了，他要是找得到哪个是洗面奶，至于早上洗脸的时候用的是马桶上放着的洗手液吗？

　　“左属一层全是洗面奶，二层爽肤水，三层柔肤水，四层软化水，五层去角质水，六层去黑鼻头水……”

　　鄢尘的话还没说完，萧瑟连忙从一层里随手拿了一个洗面奶塞到他手里了，随后又嘻皮笑脸地说：“冤家，不如我们商量商量，为了抓紧时间奔康庄大道、过和谐小康生活，我们把上邪改成美容院吧！”

　　“你做什么梦呢！还有，不是这瓶，人家早上用粉色瓶的那种，是玻璃瓶的那个……”

　　鄢尘白了萧瑟一眼，把萧瑟递他的那瓶洗面奶又扔给了萧瑟。

　　拿着那瓶洗面奶，萧瑟欲哭无泪啊！

　　他怎么在见到鄢尘妩媚风情时，忘了这妩媚风情背后的复杂保养啊！

　　他当时真想喊上一句，“鄢尘，我不嫌你会老得快，不在意你当大叔受，拜托你能不能放弃这种生活方式啊！”

　　这顿折磨人的梳洗打扮，总算弄完时，已经过了四十分钟了。

　　这人家鄢尘还说是为了照顾萧瑟做的那顿饭的温度，减掉四项程序了呢！

　　萧瑟不敢想象鄢尘那全套程序下来，他会不会已经朽成木头桩子了。

　　不过，相对于卫生间里的折磨，这顿早饭吃的相当温馨了。

　　鄢尘已经忘记他有多久没有享受到过别人专门给他做的早餐了。

　　这种感觉，就是春日时的阳光，暖得心旌荡漾。

　　吃饭间，萧瑟会一筷子一筷子地往他碗里添着菜，且能很快揣摩到他吃哪个不爱吃哪个了。

　　感觉倒他不爱吃香菜，盛给他的那碗汤里，每一根菜都被萧瑟小心地挑了干净。

　　这种宠爱，让鄢尘突然心生出了一种想带着萧瑟归隐山林的想法。

　　可鄢尘心里明白，这只能是想法，而无法成为事实。

　　李青对他说过的所有话里，都是骗他的，却只有一句不是。

　　踏进了上邪，就永远都是上邪的人，即使有一天你退出了，离开了上邪，也会觉得无论走到哪里，哪里都像是上邪了。

　　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让鄢尘徒生了莫明的伤感，唉，什么时候起他竟然学会了多愁善感了呢，真是可笑啊！

　　难道就为了一个少年不如道能坚持多久、或许只是三分钟热情的宠，就……心动了吗？

　　鄢尘，不怪李青说你，你确实是愚蠢地可以啊！

　　“怎么了？哪口不爱吃吗？夹我碗里来！”

　　萧瑟见本来吃得好好的鄢尘，突然停了筷，觉得他定是又想起什么伤心事了，连忙帮他转移思想，寻了一个合适的问题问着。

　　“没，一会儿你哥能来接你吧！”

　　即使乔迁不爱萧瑟，他也是把萧瑟当成弟弟来疼的，定是不会允许萧瑟从这处会带坏小孩子的地方多呆的吧，应该一会儿就能来了。

　　这样也好，免得处时间长了再分开，会更伤心，而且乔迁要是来了，他也就不用上门去找了，让他直接把李青也接走得了。

　　如此就太好了，他这里也就算真的清净了，他也就可以独自面对了。

　　“不知道啊，他接我我也不会走的，人家说好陪你了！”

　　萧瑟察觉到鄢尘是因为他也许要离开而感伤，竟会心生了一丝兴奋，说话间，眉梢眼角竟也飞扬起来了。

　　“噢，那也好，我一会儿带你去楼下看看，好好参观参观，看看这上邪是不是有改成美容院的资本？”

　　听见萧瑟说不走，鄢尘心里的感伤瞬间缓解了不少，反正也没有多少时间相处，他明天还是得独自去面对青龙帮的，就让他贪下这一饷之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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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早，张扬起来的时候，乔迁还是睡着的。

　　他从来没有那么仔细地看过乔迁的睡颜，那一朵静静的迎风吐蕊的白雏菊，淡淡的散着独有的芳香。

　　意识到是这样的一个男人，陪他一起渡过了三年来的每个晚上的，他竟忍不住地翘起嘴角，好像一下子就寻到了幸福的根源。

　　张抑以前是不是也这么看着乔迁，有着和他相同的感觉的呢？

　　这不足为奇，谁让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呢！

　　温润却不灼伤眼目的俊朗，却可以久久地凝在记忆里，任岁月风霜，不可忘记。

　　想到了这些，张扬从公文包里，随手抽出一张洁白的信笺，写上了那样的一句话，放到了乔迁的床头，又冲着那睡梦中的美人，做了一个吻的口型，才匆匆离开宾馆。

　　分公司派来接他的车，已经在宾馆门口等候着他了。

　　他的车刚到了分公司，他的专属秘书也已经从楼上下来，站到公司门口恭迎他了。

　　“怎么样，有我父亲的消息吗？”

　　害怕父亲会作出偏激的伤害乔迁的举动，见到秘书后，他的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这个。

　　“没有，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张老并没有回美国！”

　　秘书如实回答。

　　“这就可怕了！这张照片给你，上面的人叫欧阳钥，那是他十二岁时照的，如果他现在还活着，应该三十三岁左右，你派人去仔细查一查，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张扬一边往公司大楼里走着，一边把昨天欧阳修意给他看的照片递给紧跟在他身后的秘书。

　　“是！”

　　秘书接过来后，点头立应，多余的话一句没问。

　　“这是乔迁的表哥，失踪多年，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秘书没有问不意味着张扬会不说，张扬从来不在自己亲近的人身边隐藏什么。

　　此时他特意在乔迁两字上加重了口气，长久跟随着他的秘书怎么能不明白张扬的意思呢！

　　“属下明白，一定竭尽全力！”

　　“嗯！”

　　秘书的回答让他很满意。

　　这时，他们也走到了分公司的会议部，这次会议主要是决定张扬在此投资的那个项目具体的运营步骤。

　　可张扬的脚还没等迈进会议室的大门呢，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张扬现在对手机铃音特别敏感，手机才响，他便快速地接了起来。

　　“谁？”

　　面对陌上的手机号码，张扬向来是如此开门见山的，而且他的直觉从电话铃响的第一声，就提醒着他，这个电话来者不善。

　　“张总，你的小美人在我们手里，我有事找你谈一谈，请您移驾到金林路225-3-406，希望您一个人来，还有，不要报警噢，否则……”

　　对方的语气透着淡淡的傲慢，连威胁人时的语气都显得那么清冷，却刺激得张扬如坠寒潭。

　　“不许你们碰他，我马上就到！……”

　　张扬一直以来，都不以为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可以真正地威胁得了他，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世界上还有乔迁。

　　张扬愤怒的话还未说完，对方就已经挂了电话了。

　　张扬来不及思索，急忙往宾馆里拨了一个电话。

　　总台先给他转到了乔迁那屋，可是没有人接，没办法张扬只得又让总台给转到了欧阳修意那屋。

　　这时的欧阳修意正抱着一本泼墨画册，神梦太虚呢，听到电话是张扬打来的后，反射地问了一句，“张扬，你找到钥儿了？”

　　“啊——，没有，已经吩咐下去了，您别急，还有，欧阳先生，乔迁在你那里吗？”

　　张扬不敢把实情对欧阳修意说，只得压抑着心里的急迫，小心而婉转地问着。

　　“噢，迁儿，他回出租屋取行礼去了，已经走的有一会儿了，你给他打手机吧！”

　　欧阳修意根本没有意识到张扬打来电话的目的，更没想到乔迁会遇到危险，如实地回答道。

　　“啊，那没什么了，我给他打手机吧！”

　　这样张扬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不妙，也证实了那个电话的真实度，不由得更加的心急如焚了。

　　他绝不能让乔迁出事，那是他一生想要相陪的伴儿，如果乔迁出了事，他一定不会独活。

　　其实昨天晚上，张扬就想告诉乔迁的。

　　他和他哥哥不同。

　　他哥哥可以为了救乔迁而死，而他也许会在死之前带着乔迁一起去死，同样，乔迁若是先他离去，他随后就会相陪。

　　他不相信真心相爱的人，一方死去，另一方留下来还会幸福的。

　　比如乔迁，他直到昨晚还可以感觉得出乔迁内心的伤悲。

　　张抑已经离去多久了，乔迁还不能释怀，且这里还包含着三年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所以说，只要爱了，就算是死也不能放手。

　　生当同床，死亦同穴！

　　这就是他想要的爱。

　　——惨烈自私却也公平不会留任何伤害和遗憾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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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迁从昏迷中缓缓睁开眼睛，想要活动一下僵硬的手脚，却发现根本不能动弹。

　　这时他才意识到他可能是出事了，只是他想不到，会有谁要对他不利呢？他又没有得罪过人，还是……

　　张抑终于不放心他，肯接他走了呢！

　　死，想到被绑架的结果可能是死，乔迁倒不觉得害怕了，想一想只要死了，或许就能见到张抑，他竟会觉得有一丝开心了。

　　没有了怕意，他也就开始打量自己所处的地方了。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他所处的地方竟然是他的出租屋，且还是客厅里。

　　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他和萧瑟离家时，做的那两盘菜。

　　那菜已经散发出腐朽的味道了，没了当初的色香味。

　　看到那两盘菜，乔迁又有些担心自己的处境了，他不怕死，可是他死了，萧瑟怎么办啊？

　　他不放心萧瑟，他答应过萧瑟，他要养他的，要是他突然死了，会不会是食言了呢！

　　还有张扬，他终于可以回答他的问题了，用死来做回答是不是最好的答案。

　　但愿他死了以后，张扬还记得帮外公找失踪多年的表哥，外公……，想到外公，乔迁又禁不住伤感。

　　以前，他一直以为他的生命里只有张抑，这尘世间没有什么可留恋的，随时可以离去。

　　可现在真正面临生死关头时，他又发现，原来让他留恋的东西竟然会这么多啊！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子，那男子打了一个响指，提醒着意识迷茫的乔迁注意他。

　　因为是四肢被反绑在身后，扔在沙发上，所以乔迁要想看清眼前人的模样，需要努力地仰起头。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西服，神情淡漠的男子。

　　一头垂肩的长发挑柒成金色，脸色在发色的相称下，显得有些苍白。随意抬起的右手，在乔迁抬起头后，又打了一声清脆的响指。

　　比那声响指更引乔迁注意的是他手上带着的那一排雕有龙形花纹的戒指。

　　那是一排白钢质地，且还是宽成指节大小，厚度坚硬的戒指。

　　“你能……放开我吗？我这样很不舒胆，我会很老实，也会配合你们的！”

　　乔迁的话说完后，那个人本来冷漠的脸上，竟扯出了一丝像是见到新鲜事物的笑。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我既然绑了你又怎么会松了你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佐藤直人，你可以叫我小丙，你是乔迁乔先生？”

　　那人说着拽了一把椅子坐到了乔迁的对面。

　　“是的！”

　　对方是个日本人，这更让乔迁想不到是谁对他不利了，他都没有去过日本，又怎么会……招惹上这伙人呢！

　　“果然如传说中的俊美，可以颠倒众生了，乔先生要是拍GV，一定会卖得超火的，看了的人保不准会有激动得心脏突突的！”

　　佐藤直人的话令乔迁快速地绯红了脸颊，露出了几分不自在的羞涩。

　　乔迁的反应如此强烈，倒让佐藤直人觉得意外了。

　　这男人也有三十了吧，怎么这么一句玩笑话也可以让他反应如此强烈呢！

　　现在脸红这种羞涩的表现方式，连少男少女都少见了。

　　这男人还真是个异类啊！

　　“我能知道你们抓我来是为了什么吗？”

　　乔迁决定闪过前面那个令他尴尬的话题，问了这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找你配合我们拍场戏啊！”

　　听了乔迁的问题后，佐藤直人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最开始的冷漠。

　　他也意识到，他今天的话有点多，而且还都是与任务无关的，这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太适应。

　　“拍戏？拍什么？该不会是……那你们直接杀了我吧！”

　　乔迁一直以为人生最坏的结果不外乎死亡了，可他现在终于发现了，还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了。

　　如果这个男人逼迫他拍那种东西，他会立刻咬舌自尽的。

　　除了十岁那年被恶人侮辱，他长到三十，除了张抑也就是张扬了。

　　别的男人一近他的身，他就会觉得害怕，全身颤栗不以，呕吐到能把冒吐出来。

　　这可能是十岁时那场恶梦留下的严重后果吧！

　　和张抑在一起后，张抑已经帮他克服了很多，但除了张抑，他还是无法接受别人的搂抱。

　　张抑离开以后，他以为他会就此孤单一辈子，直到后来遇到了张扬。

　　最开始，或许真的源于那张相同的脸吧，他不承认也是不行的。

　　“哈哈……你真的是挺可爱的，三十岁，还是十三岁？”

　　佐藤直人又一次没有板住自己，多了嘴，这让他恨得都想给自己一个嘴巴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乔先生，不如这样，我先说一说剧本的内容好不好，一会儿和你搭戏的另一主也会赶到了，我想你会很喜欢见到他的！”

　　“你？”

　　乔迁基本已经恼羞得不知说什么好了，索性把头低了下去。

　　“剧情是这样的，挺简单，乔先生应该是有这份觉悟的。

　　有一对兄弟，他们是双胞胎，长相一样性情却不同。

　　其中的哥哥在某年某月认识了一个俊美的男子，惊为天人，不顾家人的阻止和世俗的阻拦，立誓要与他结婚。

　　两十个在一起生活两年后，一个雨夜，那名男子遇到歹徒袭击，哥哥奋勇相救，不幸身亡。

　　哥哥的家人接到消息后，悲痛欲绝，以为是那名男子暗害了哥哥，可又没有证据。

　　几年后，那名男子又认识了弟弟，弟弟也像哥哥一样爱上了他，并也要做出当年哥哥的惊天之举。

　　那户上家已经损失一个儿子，不想再失去另一个，准备极力阻止……

　　这部剧作很漫长，我们也不想拍那么多，我们就拍那场哥哥为了救弟弟奋不顾身的那场吧！

　　我想用不了多久，那个另一主角就会上来了！”

　　佐藤直人说完后，乔迁已经明白是谁要对自己不利了。

　　当年他就是为了躲张抑父母的苦苦相逼，才从美国回到亚洲的。

　　可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放过他呢？张抑的死他们很难过，可……他的难过又会比他们少多少吗？

　　真要是上演这样一场根本没有发生过的戏，谁知道这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呢？

　　“是张少华先生委托你们来的吧！他要是很我，大可以杀了我，我不会怪他的，没有必要把张扬也牵扯进来，有些事情让张扬知道……他会受不了的！我答应过张抑，不会把那些事告诉他的家人，不管他们用什么样的方法，我也不会说的！”

　　乔迁看似柔顺的性格，其实却是无比倔强的。他骨子里的坚韧，让他根本不会放弃自己的誓言，更不会让他背弃张抑的委托的。

　　“噢，是吗？那我们就试一试吧！”

　　佐藤直人的话音刚落，短促急躁的门铃声就已经是一声接着一声了。

　　“来了！”

　　佐藤直人向一旁站立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那个人点了一下头，打开了门。

　　“乔迁！”

　　张扬几乎是冲进来的。

　　那张因剧烈运动而燥红的脸，透出的急迫引人心惊。

　　“张扬，你走啊，我没事的……”

　　乔迁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嘴就被佐藤直人的手下给堵住了。

　　即使这样，乔迁也没有放弃努力，“呜呜”地挣扎着，奋力地扭动着身体。

　　“你想怎么样啊，放了他……”

　　张扬见乔迁被人欺负了，火冒三丈地冲了上去，与几个黑衣人打在一处。

　　张扬的武功是从小习成的，拳脚凌厉，极具攻击性。

　　在这方面，张抑都不是他的对手。

　　张抑的招数其实比张扬掌握得要好，只不过张抑出手时，没有张扬的那股子杀气。

　　或是说，张抑出招只是想制人，却从没想杀人，但张扬不同，他轻易不会出手的，出手就是要让对方非死即残的。

　　所以，几个回合下来，那几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这个场面有点出乎佐藤直人的预料，他还以为张扬只是个富家少爷呢，没想到……竟也是个高手。

　　这笔买卖他们本来就已经很吃亏了，所以绝不能再往里面搭医药费了，按照张扬这个身手，搞不好还得搭上一两条人命，所以，他冲着宁在乔迁身边的黑衣人使了一个眼色。

　　那人自然明白，从裤脚中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抵到了乔迁的脖子上。

　　“张先生，你最好停手，否则，刀锋不长眼啊！”

　　佐藤直人的话令张扬立刻停住了手脚，狠狠地看向了佐藤直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

　　张扬怒吼着。

　　“不怎么样，有人买你们两个的命，当然，其中一条就可以，你说……是你活还是他活呢？”

　　佐藤直人的说法，令被制在沙发处的乔迁，疯一般地扭动身体。

　　他怎么也想不到，对家竟会要这样一个结局，这……这怎么可能呢？

　　张扬毕竟是张少华的亲生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呢，更何况他……他只剩这一个儿子了啊！

　　难道不是张少华？可是除了张少华，还能有谁如此嫉恨他啊！

　　乔迁想到这里，眼泪夺眶而出，他拼命地向佐藤直人示意着，让他死吧，放了张扬。

　　可他的嘴被堵着，话说也说不出来，而那边张扬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乔迁受到伤害的。

　　所以，他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直接说：“你要杀要剐冲着我来好了，放了乔迁！”

　　“噢，张总不愧是痴情之人，那……佐藤也只好成全了！”

　　佐藤直人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瓶毒药递到了张扬的面前，“你喝了它，我就放了你的小美人！”

　　“好，一言为定！”

　　张扬一把抢过了佐藤直人手里的药瓶，最后看了一眼沙发处的乔迁。

　　乔迁那一胜泪水，像一江春水一般，柔化了他的心。

　　“乔迁，听不到你的答复了，不过，没关系，我就当你答应了，如果来世还是这中安排，我希望我能比张抑早出生几分钟！”

　　张扬说完也不再看乔迁，一仰颈，一口气把那个药瓶里的东西，喝得一干二净了。

　　不知道这药瓶里装的是什么药，才喝进去就觉得头像是要炸开似的，疼痛难忍。

　　“松开他！”

　　佐藤直人向手下一挥手，看着乔迁的黑衣人立刻给乔迁送了绑绳。

　　乔迁像疯了一样，从沙发上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几乎是四肢并用地向张扬倒地的地方扑去。

　　“张扬，张扬，你醒醒啊，张扬，你醒醒啊……”

　　乔迁失声痛哭，他从来不如道他还可以这样的伤心，以为张抑的离去就已经让他伤透了心。

　　可现在，看着那同一张脸，变得苍白，他像是又体味到一次张抑离去时的那种感觉一般。

　　可是无论他怎么喊，被他抱在怀里的人都没有个反应，像是死了一般，心疼得乔迁几乎要昏过去了。

　　“张扬，你醒一醒啊，你醒了我就答应你，我求求你了，你醒醒啊，不要留我一个人了，不要再留我一个人了！”

　　乔迁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连旁边看着的人，都忍不住有些伤心了。

　　所以，佐藤直人决定打断乔迁。

　　“乔先生，人死不能复生，现在看来，不论是哥哥还是弟弟，对你还真都是死心踏地啊，宁愿自己死，也要让你活着，你该知足啊！”

　　佐藤直人的话，令伤心欲绝的乔迁，愤然地站了起来，扑向了他。

　　“你这个魔鬼，混蛋……你们都是混蛋，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害死张扬……你们知道不知道张扬是张抑用命换下来的啊……是张抑用命换下来的……为什么……一定要逼我说出来啊……我答应过他……永远不说的……”

　　乔迁扑向佐藤直人的举动，根本是没有任何力气的，这个动作，只做到一半，就因为身体无力，跪在了地上了。

　　“乔迁，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一张面纸出现在了乔迁低垂的头下。

　　“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乔迁愤然抬起头，骂了一半的话，也因为看到另一张脸而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第五十六章 终章

　　乔迁直到现在也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来呢？

　　明明是伊藤直人，可为什么张少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了呢？

　　他......他还真是狠心啊，竟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他难道都不心疼吗？

　　那张抑那么做还有什么意义可言，用自己的命救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家族的人，是不是白白的牺牲了呢！

　　坐在沙发上的张少华用审视的目光，又一次从上到下地打量着乔迁。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喜欢眼前的这个男子？

　　他即使哭的模样也是一种说不出的美，梨花带雨都难以形容，应该说是一个人的皱眉落泪，可以惹得三千里江山为之叹然吧！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前几次......让你受委屈了，我再次代表我们张家表示深深的歉意！”

　　张少华的话更令乔迁吃惊了。

　　张少华竟然给他道歉，张少华不是很恨他吗？以为是他害死的张抑，又来勾引张扬的吗？

　　这......

　　“我不明白！”

　　乔迁直接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了，“张先生要是恨我，大可以冲着我来，又何苦拿自己儿子的命......”

　　想到张扬，乔迁的眼泪又一次流了出来，还有张抑......，他一直觉得他父亲是个失职的人，可现在看来，张少华不只是失职，还是禽兽，不，是禽兽都不如。

　　“我如果不这样，你会说实话吗？我苦苦追寻了近七年，我当然要听到一个结果，才能了然啊！”

　　张少华一声长叹，他直到现在也无法释怀。

　　张抑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在那个雨夜把儿子赶走时，并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见不到张抑。

　　张抑向来独来独往惯，向这样的来去匆匆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还以为这次会像往次一样，等张抑想通了，就会自动回来了，哪曾想......

　　他了解他的儿子，他的儿子不是个废物，那是个少年时就闯荡世界的浪子，又怎么可能像乔迁所说的那样死于几个小混混的手里呢！

　　这个谎言太拙劣了！

　　所以，他把乔迁告上了法庭。

　　在他以为，这就是乔迁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这么多年，他冷静地想过几次，乔迁......，那里在法庭上，他是见过被儿子深受着的那个男子的。

　　那么一个瘦得几乎脱像的男子，怎么害得了儿子，这背后一定还有别人。

　　他一直等候机会，寻找这幕后的真相，他要给儿子报仇，如果真有人指使乔迁，他又会为儿子而不值了。

　　可乔迁出了看守所后，就被其祖父藏了起来。

　　乔迁的祖父欧阳修意是很有影响力的大画家，他无法动硬的，保能伺机。

　　可谁曾想，等他再去找乔迁时，竟发现乔迁失踪了，怎么找也没有消息了。

　　这还得多亏乔迁那副宅男的性情，谁要是一但失了他的线索，再找起来他确实是费力气的。

　　因为一直关心长子的命案，他也就忽略了幼子的个人生活。

　　而且他总觉得小儿子不会也做那种过格的事的。

　　张抑和张扬毕竟不同，张抑在外面潇洒习惯了，做出爱上男人的事，倒也正常。

　　张扬一向都是严厉的家教培养出来的，又怎么可能呢！

　　但半个月前，张少华偶尔接到消息，却让他不由得瞠目结告了。

　　小儿子张扬竟然爱上了他视为仇人的乔迁。

　　所以，他才会专门从美国回到这里，警告儿子的。

　　谁曾想儿子非但不听他的警告，还追到F市，要和乔迁厮守，这令张少华很气愤。

　　他决定为了儿子的安全，他要报复，哪怕为此杀了乔迁，他也再所不惜。

　　他当年和青龙帮帮主有过一段交情，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儿子和妻子都不知道。

　　他一直久居美国，对亚洲这片不熟悉，有了这个想法，他只能求救青龙帮帮主人佐藤烨一郎了。

　　巧得是佐藤竟也在F市，因此他们密定下了这个计谋。

　　但按当时他的想法，可不是这个结果的。

　　他是真想要了乔迁的命的。

　　只不过......，人世间，冥冥之中都有定数，一件小意外令他改变了主意，并定下了这条计策。

　　“想知道是什么让我改变主意的吗？”

　　张少华看向乔迁的眼里流露出少有的和蔼，这令乔迁简直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了。

　　可他还是摇了摇头。

　　他自以为他并没有什么留下什么线索，可以让张少华察觉出异样的地方啊！

　　“你的蓝色瓶子！”

　　张少华这么一提，乔迁猛然想起他视为珍宝的瓶子，可......可那又有什么啊......

　　那不过是当年他和张抑认识时，张抑留下的一张张便笺，印证了那年七月的美丽罢了。

　　“我想这张，你一定没有看过吧！”

　　张少华说完，把一张蓝色的纸片递了过去。

　　乔迁懵懵不懂地接了过去，展开平摊后，看到上面的话后，乔迁的泪水又一次渲泄成河了。

　　那张信笺上面写着：如果有人看到这最后一张，不管你是谁，请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照顾乔迁，他值得爱！

　　那句话后面的日期乔迁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那天是他取得第二个硕士学位毕业的日子，那天也是张抑离开人世的日子。

　　原来，那天张抑就已经料到这一切了吧！

　　他那里就已经想到他可能会死，做了这最后的一个别致的遗书，叠成了乔迁平时喜欢的五角星模样，塞进了乔迁整日里抱着的那个蓝色的瓶子。

　　这一切他做得不知不觉，他只想在留给所爱的人最后一份体贴，在他不得不离去的时候。

　　张少华就是在那群打手，翻看乔迁的行礼时发现那个蓝色的瓶子的。

　　一个打手不小心打碎了那个蓝色的瓶子，那里面已经干枯的花瓣遇到风后，像灰一样飘散成尘埃了。

　　散落在地的小星星，让张少华产生了好奇心，他一个又一个地打开。

　　张抑的笔迹，他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他可以确定那些纸片都是自己的爱子写的，而那上面每一句热情扬溢的话，都透着让人无比的温暖。

　　特别是当时他看到那最后一个时，他大概已经猜到儿子的死因了。

　　那句话下面留下的日期太醒目了，让他无法忘记。

　　那场金融风暴还有那场难缠的官司，差一点毁掉张氏，也差一点把张扬的一辈子送进监狱里。

　　开庭的前一天，法庭突然来了通知，说原告撤诉了。

　　这让他们惊喜不已，后来也调查过，说有有人闯进了他们的数据库，盗走了不少的东西，其中就有那张做为关键证据的光盘。

　　那时，他们也是太欢喜了，只顾着庆幸劫后余生，竟忘了这世间哪有什么白来的幸运，现在看来......那一切都是用长子的命换来的啊！

　　当他一个又一个地看完明白一切后，他就决定改变原先的计划，而是把计划换成了现在这个了。

　　这么多年，他做了不少对不起乔迁的事，他必须弥补，那是儿子留在这世界上惟一不放心的人，而他......却一直让这个人饱受委屈，他怎么对得起儿子的在天之灵啊！

　　“那张扬呢？你怎么可以让人逼他喝毒药啊？”

　　和张少华的误解能解开，乔迁非常庆幸！

　　但......张扬呢，那可是他的儿子啊，他怎么可以为了知道真相，而逼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啊？

　　“他没什么事，我只是给他喝了短期昏迷的药，用解药一喷就会醒过来的，但是，在他醒过来之前，我想知道......张抑是怎么死的？”

　　张少华是肯定不会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的，这一点是敢肯定的。

　　他之所以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逼乔迁吐出当年的那个真相罢了。

　　虽然他已经意识和感觉到当年的那个事件是致长子张抑死亡的真实原因，但......

　　做为父亲他还是想知道得更多，心内的愧疚让他......，放不下他啊！

　　“我......我答应过张抑，不说出来的！”

　　乔迁双手紧握着那张纸片垂下头！

　　“你即使不告诉我，我也能猜得大概了，那张纸片上的日子是我儿子去世的日子对吧，那时正是我们张家风雨飘摇之时，唉......，我还以为他不知道呢，却没想到......他竟会，这孩子有的时候真让人心疼啊！”

　　张少华这样说完时，泪水已经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张先生，其实张抑一直很关心你们的，即使他不在你们身边，他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的，真的，他总是向我提起你们的好，还有......，张扬，他觉得有一个那样的弟弟，让他觉得骄傲，所以，他宁愿让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张扬的命，因为......他们爱你们的！”

　　乔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张少华让乔迁想起了自己的外公欧阳修意，他们同样都是老人，经历的同样都是丧子之痛，这种人世间最极悲的痛苦，任何语言在他们面前都是无能为力的吧！

　　“我知道，我知道张抑一直很乖，从小就很懂事，就是这样的懂事，把他害死的啊，乔迁，我们张家对不起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你千万不要记恨我们啊！”

　　张少华拉住了乔迁的手，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偏见而以。

　　两个儿子的选择都是没错的。

　　“没，我没有的，伯父，我怎么会记恨呢，张抑对我的好足可以弥补这一切了，我已经很知足了！”

　　乔迁说到这里，黑色的眼眸里，又一次有了雾气朦朦。

　　“只有张抑吗？张扬呢？他对你不好吗？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替你好好教训他！”

　　从张扬毫不犹豫地喝下那杯毒酒，愿意自己死而换回乔迁的命时，张少华就已经很清楚张扬爱得有多深了。

　　他从来没有看过儿子会这样地对某个人执着。

　　既然长子的爱情和生命，因为他这个当父亲的忽视而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后果，那么，次子的爱情，他绝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他要替儿子做这个主，把乔迁领回家去，而且他也觉得乔迁值得儿子这么做。

　　从张抑的那件事上，他便已经看清楚乔迁的品性有多么纯良了，宁愿自己被人冤枉，也绝不做出对不起张抑的事。

　　这样的人......，与现在的这种花花世界中，多么难寻难碰啊！

　　有幸碰到，还不赶快带回家去，他若不是糊涂谁还是啊！

　　“没......，张扬对我......挺好的！”

　　在长辈面前谈论这种事情，还是乔迁无法接受的，他羞涩地下了头。

　　连惊带吓，又哭得几欲昏绝的脸上，仍是飞出两片绯红。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结果，是谁没有想到的，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接受。

　　“那么，现在......把张抑去世的经过和我讲一遍吧，我很想听！”

　　说到这里，张少华还是要问张抑是怎么死的，这让乔迁落寞的垂下了头，久久陷入了沉默之中了。

　　“乔迁，你不用有所顾忌，你并没有对不起张抑，这件事情的事实并不是你泄露的，我是看到张抑留下的纸猜到的，和你没有关系，张抑是深爱着你的，他也希望你快乐，也不想你被别人误会，更想你身边有一个像他一样的照顾，所以......他才会留下爱的线索！”

　　那是爱的线索吗？他真的没有对不起张抑吗？可是......他还是让张抑的亲人知道了真正的死因啊！这个他准备一辈子保守的秘密啊！

　　“伯父，我可以和你说，但......请你不要告诉张扬好吗？我怕他......会承受不住的！”

　　自己一直不太喜欢的哥哥竟然是因为自己而死的，这要是让张扬知道了，张扬那么骄傲的性格怎么能忍受呢！

　　“你放心好了，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我是不会告诉张扬，我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我不能再失去另外一个！我只是想......想张抑了，想听听你说说他的事而以！”

　　这或许才是张少华一直追问乔迁的真正原因吧！

　　毕竟乔迁是在张抑身边呆过时间最长的人，甚至已经超过他们这个当父亲的了，听听乔迁说张抑，就能找到张抑还活着的感觉吧！

　　“那好吧，您千万别告诉张扬啊！”

　　张少华见乔迁一再叮嘱的模样，竟忍不住地大笑出来，“知道了，不会说的，乔迁......你是我们家的人，这是天命，你不承认也不行啊！”

　　啊......，天命？乔迁尴尬地咧了咧嘴，他本人怎么没看出来这个天命呢！

　　－－－－－－－－－－－－换场景的分割线－－－－－－－－－－－－

　　鄢尘坐在李青的房间外已经等了很久了，医生和护士正在给李青擦洗身体和更换衣服，再过一会儿，李青就可以离开上邪了。

　　本来想着可能还会一夜时间的相处，可谁知道青龙帮那边打电话，说佐藤烨一郎因为有事提前来了，让他现在就把人送过去。

　　他是不会把李青交给佐藤烨一郎的，不管佐藤烨一郎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宁愿他自己洗干净、脱光衣服站到佐藤烨一郎的面前，任佐藤污辱，也舍不得让李青去冒那个险的。

　　幸好那个小鬼不知道既定的事会提前一天，他才顺利地把那小鬼哄睡的，否则，他还真不知道那小鬼能做出什么事来呢？

　　哎，想一想，那小鬼确实对他不错，处处替他着想，还哄他宠他。

　　只是......为什么他们没有在应该遇到良人的时候，遇上那个小鬼，而偏偏遇到的是李青呢！

　　这......算不算是天意弄人啊！

　　“鄢哥，一切弄好了，要不要......”

　　医生过来通知他的话，就像是给他曾经的苦苦暗恋划上一个终结。

　　他知道该走的人，他是留不住的。

　　“车已经在下面等着了，你们把他抬下去吧，送到露云宾馆，会有人接的！

　　鄢尘落寞地挥了挥手，言语间的伤感，连那名医生都听了出来，所以那名医生才会多嘴地问了一句，“鄢哥，你不去吗？”

　　“不了，我还有事！”

　　鄢尘摇了摇头。

　　可笑，他去算什么，那里又有谁真正地得意他啊，他过去了只是一个惹人讨厌的障碍物罢了。

　　“那......青哥现在刚好醒过来了，你要不要对他说点什么啊？”

　　那名医生给李青做了三年的专属医生，也看到了鄢尘和李青之间说淡不淡、说浓不浓的关系，这要在分手的时候，不想说点什么吗？

　　“不了，你替我转告他吧，让他好自珍重，不要再替情窦初开的少年画肖像了！”

　　鄢尘笑得更加凄凉，也不看医生的表情，也不打算听医生的回答了，转身出了这间隔间，向自己的那间走去了。

　　喝了解药清醒过来的张扬，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露去宾馆的客户里，难道这阴间的场景和人间一样吗？

　　还有......他身边的这个......

　　竟是乔迁！

　　乔迁真眉眼弯弯地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呢！

　　“混蛋，那群混蛋，他们明明说过......”

　　张扬气愤得差一点坐起来，乔迁连忙扶住了他说：“你不要激动，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是......那些人是你父亲找来帮忙演戏的，你喝的也不是毒药，而是可以致人短期昏迷的迷药！”

　　乔迁当然知道张扬气愤的是什么了，简洁地把张扬昏倒后发生的事告诉了张扬一遍，当然重点省略了张抑的死因还有那蓝色的瓶子。

　　“你是说......我父亲预谋的，哼......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他了！那他现在在哪里啊？”

　　张扬冷哼一声，忍不住带着嘲讽地语气问道。

　　自己爹拿自己儿子开玩笑，他们张家算不算是开创历史先河了。

　　“在和我外公聊天呢！”

　　他们从出租屋回来后，张少华主动去找的欧阳修意，当面向欧阳修意道了歉。

　　欧阳修意也不是个不讲情面的人，都是这个岁数的人了，人家先道了歉，他还能说什么啊！

　　谁曾想这个歉道完后，两个人竟一见如故了，聊得不可开交了。

　　乔迁也就被两位长辈指派到这边照顾吃了解药还没醒的张扬了。

　　“呵，这算什么，我睡醒一觉天下太平了，我父亲为了试我们的感情真不真心，就用这招，他......”

　　张扬的话还没说完呢，手机响了起来。

　　张扬现在有听害怕听到手机声了，也不知道的，最近手机响时，都没有好消息。

　　“喂，鄢老板，有事吗？”

　　好在这个号码还是熟悉的，鄢尘打电话给他，该不会是自己的小舅子萧瑟惹什么麻烦了吧！

　　乔迁一听是鄢尘来的，也竖起了耳朵，这一天忙忙乱乱的，他竟忘了去接萧瑟，那孩子......

　　“什么？你说的......”

　　张扬的话没说完，鄢尘就挂了电话，再打过去的时候，就是关机了。

　　“怎么了？”

　　见张扬的神色不好，乔迁连忙问道：“是不是萧瑟惹祸了？”

　　“这回真不是萧瑟的事了，是李青！”

　　鄢尘刚才打电话只说了一件事。

　　李青就是欧阳钥，二十分钟后，送李青过来的车会停在露云宾馆楼下，让张扬派人去接。

　　“哥？他怎么了？”

　　听到乔迁称李青为‘哥’，张扬的脸色紧绷得更加严重了，“你什么时候叫他哥的？”

　　“上一次啊，是他让我这么叫的！我也觉得挺奇怪的，李青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同......，总会觉得很亲近......”

　　乔迁是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出来，根本没过大脑，等他意识到这话里好像有错误时，张扬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了。

　　“你......你别误会啊，不是那种亲近的......”

　　见乔迁慌张失措地解释，张扬竟有一种幸福感，他觉得乔迁在乎他，若是不在乎，又怎么会解释呢！

　　“我知道，乔迁，他确实是你哥，鄢尘说李青是欧阳钥！”

　　“什么?”

　　张扬就知道这个消息会引来乔迁的惊天动地的反应的，还果不其然，嘴咧得可以塞进一个苹果了，真是自毁形象啊！

　　“别叫了，你不是也觉得他给你亲近的感觉吗？这不正好也验证了你的感觉没有错误吗？你现在最应该想的是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你外公，而不让你外公激动过头了，老人家，很容易乐极生悲的！”

　　不是他张扬盼着欧阳修意出事，他只是尽着自己未来外孙子的职责，做一个提醒罢了。

　　“是啊，你说得对，这事......外公知道了一定会承受不住的，那也得告诉啊，张扬，你陪我一起过去吧！”

　　乔迁的真诚邀请令张扬兴奋之极。

　　乔迁肯和他共同分担事情的做法，让他觉得他在乔迁的心里变得重要。

　　这是个好兆头了！

　　“好啊！”

　　张扬连忙痛快地答应着。

　　－－－－－－－－－－－－－换场景的分割线－－－－－－－－－－－－－

　　欧阳修意直到现在也不敢相信那个躺在床上的瘦弱男子就是自己的孙子欧阳钥，事实来得太快了，总会让人有一种做梦的感觉，总怀疑这不是真的。

　　“钥儿，我是你的祖爷，我叫欧阳修意！”

　　若不是乔迁一直从旁提醒着欧阳修意要镇定，欧阳修意已经不知道昏过去几次了。

　　至少惊喜一次，激动一次，感伤一次......

　　“我知道，我看过你的照片，也参观过你的画展！”

　　相对欧阳修意此时复杂的神情，躺在床上的李青显得过于平静了。

　　没办法，谁让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呢！

　　而且，他不像欧阳修意是才知道这个消息，他是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父母什么也没有瞒过他，把这其中的情理都和他讲过。

　　“你看过我......，那你为什么不......”

　　欧阳修意想问的话，又吞咽回去了，是他对不起儿子，又对不起孙子，他还有什么理由去问呢！

　　“我那时......有事情要做，没办法认！”

　　有谁知道他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现在想一想，不过是一场云烟而以，过眼匆忙！

　　“噢，没事的，我们以后有的时间在一起，这是迁儿，你们已经认识了，对吧？”

　　欧阳修意接过了站在身后的乔迁，乔迁站到李青的床前，亲切地叫了一声，“哥！”

　　这一次，李青终于笑了。

　　“嗯，以前也不是这么叫吗？”

　　“是呢！哥，你的身体......，是不是鄢尘......”

　　想着李青被送来时，是被医生和护士抬上来的，欧阳修意见到这个情景差一点急晕过去。

　　幸好旁边那个医生提前说了人没事，只是一直病着，不方便走路，所以才抬过来的。

　　“不关鄢尘的事，是我自己的身体本来就不好！”

　　李青的说法也证实了乔迁的想法。

　　鄢尘要是在存心想害李青，也不可能把李青送过来了，毕竟李青就是欧阳钥的这件事，除了鄢尘知道，谁也不知道的。

　　“哥，放心就是了，这几天我就联系医院，要给哥找最好的大夫！”

　　乔迁的话，李青并未在意。

　　反正他这个身体他自己也习惯，从小到大，都是差不多这样的，那场劫难又雪上加霜，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大幸了。

　　正当众人因团聚而欢喜时，门被重重地撞开了。

　　这一屋子的人都看向了跑进来的、几乎连气都喘不匀的瘦弱少年。

　　“萧瑟，你回来了，我正想接你呢！”

　　见闯进来的人是萧瑟，乔迁笑着迎了上来。

　　可萧瑟去绕过了乔迁，直奔了李青躺着的那张床，并“扑通”一声跪下了！

　　“李青，我求求你了，你救救鄢尘，你不管他，他会死的......”

　　萧瑟的话还没说完，就泪如雨下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几天，李青都在昏睡中，偶尔醒过几次，也都支持不了多久，就又会睡过去的，所以鄢尘的事，他必不清楚。

　　他见萧瑟如此嚎啕，想必是鄢尘遇到了难事，否则......以鄢尘的性子，又怎么会轻易把他送出上邪呢！

　　“青龙帮的那个变态老大看上你了，非让鄢尘把你送去，鄢尘......鄢尘不肯......”

　　萧瑟断断续续把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听他说完后，屋里的人都静了下来。

　　“佐藤烨一郎不是这样的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张少华最先开了口。

　　他和佐藤认识了这么多年，佐藤什么人品他很清楚，佐藤和他的父亲绝对不是一种人。

　　但......佐藤为什么会提出讨要李青呢？这就奇怪了！

　　“什么不是那种人啊，他们都是混蛋，他们会欺负鄢尘的......”

　　这个时候的萧瑟，哭得已经像个孩子了。

　　一旁的乔迁，连忙走过去，把萧瑟从地上硬是拽了起来。

　　哎，这个曾经偎在他肩上撒娇的少年，许是太渴望一份稳定踏实可以相守的情感了，看着让人心疼！

　　“哥，你帮我说话啊！”

　　萧瑟见乔迁来拉他，就势扑进了乔迁怀里，大哭起来了。

　　“那位先生，你有佐藤的电话吗？”

　　沉默许久的李青，终于开口了。

　　“钥儿......”

　　欧阳修意哪舍得刚见面的孙子，就被别人劫走啊，想出言阻止。

　　不是他怎么，而是他......实在是舍不得啊！

　　“没事的！”

　　李青平淡地说着。

　　“这是佐藤的电话，我已经拨通过去了，他中文不是很好......”

　　张少华一边说着一边把电话递给了李青。

　　“没关系，我会说日语。”

　　李青不仅会日语，而且说得还相当流利，怕是混到日本人里，也没有人能猜出他不是日本人吧！

　　“你跟他说什么了，他们把鄢尘怎么样了？”

　　见李青只是说了不到一分钟的电话就挂断了，心急的萧瑟连忙从乔迁的怀里挣脱出去，站到床边追问着。

　　“我说他们要是想见我，就带着鄢尘过来，我身体不好，走不了太久的路，要是不愿意来，就把鄢尘放了！”

　　李青把自己刚才说的日文翻译成了中文，复述给所有人听。

　　“呵，你口气好大，你让他们来他们就能来啊，你让他们放人他们就放人啊！”

　　萧瑟一听李青说的是这话，气得差一点又哭出来。

　　这话说和不说有什么用啊，人家青龙帮老大会听你的一句话啊！

　　“他们会听的，因为我母亲是佐藤烨一郎的亲姐姐！”

　　这本是个极其震惊人的消息，可从李青嘴里说出来，好像就是今天天气如何这么普通似的。

　　“你母亲是日本人？”

　　连欧阳修意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儿子取的女人叫李治子，他还以为是......姓李名治子呢！

　　“你母亲是佐藤理治子小姐？”

　　看样子，张少华好像知道的能比欧阳修意多一点，至少能叫出个全名来。

　　“你认识我母亲？

　　李青抬眸看了一眼张少华，仍是淡如流水的眼神。

　　“你母亲曾经暗杀过我，后来......我们成为了朋友，关系还不错！”

　　那此都是当年的事了，像是泛了黄的照片，没办法拿出来看了。

　　“噢，你是张少华，我听我母亲说过！”

　　“你母亲提起过我？”

　　张少华忍不住惊喜，急忙寻问着。

　　一旁站着，始终没说一句话的张扬，现在特别鄙夷自己老爸，什么表情－－花痴似的！

　　“嗯，说您挺胆小的！”

　　李青实话实说后，张少华大窘，也就不再问了。

　　“喂，你明知道会平安无事的，为什么不和鄢尘说？”

　　最火的还是萧瑟了，他为替鄢尘打抱不平。

　　难为鄢尘这几天为李青的事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好的，竟是白白担心了，人家那儿......根本就是直系亲威，想要相认罢了。

　　“他又没和我说，我哪里知道！”

　　李青说得那么无辜，好像一切都于他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随后，竟又垂下眼帘，继续睡眠事业了。

　　这时，窗外夕阳正美，倾洒下余辉一片了。(8407)   ID:kyjuan

番外　彼岸花靡之鄢尘篇1

　　开到茶靡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

　　我不是个爱读书、知风雅的人，若不是我的名字，是从这行诗句里择出的，若不是第一次见到他时，他题在那副画上送我的，我或许永远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句话，可以如此贴切地形容我的一生。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叫鄢尘，其实，我不姓鄢，也不叫鄢尘。

　　我父姓陈，母姓方，母亲生我时，正是桃花将落之时，也是她和我父亲的婚姻风雨飘摇之际。

　　我的出生对于她来说，只是多了一个不能与我父亲离婚的阻拦罢了。

　　我将近百天，孤单地躺在婴儿床里嘤嘤哭泣，我的父亲还没有见过我一眼呢，或许，那里不知正在何处横行霸道的他，还不知道他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吧！

　　母亲见我日渐长大，她又寻不到我父亲的消息，便从那行词句里择了“尘烟”两字为我的名字，－－陈鄢。

　　我的童年时光，是在母亲轻侬细语的温柔呵护中渡过的。

　　她是个江南女子，有着那方水土滋养出的刻在骨子里带来的柔媚，却不幸被我父亲看中，硬生生强抢来，娶了做妻。

　　我父亲知道有我的存生，是我出生后的第七个年头，我刚上小学一年级。

　　那日午后，我向往常一样回家，推开木门兴冲冲地叫着母亲时，那个高大健壮的男子就突兀地站在我的面前，像一面墙，瞬间挡住照在我身上的午后温暖的阳光。

　　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任何关于父亲的想象，母亲也极少在我面前提起，他的突然出现令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怕意，脚不自觉地向后挪着，吓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即使跟着跑出来的母亲，不停地告诉我，那是我父亲，让我叫他“爸爸”时，我的眼泪也还是不听话地流出。

　　“你不是说是个男孩儿吗？怎么......是个丫头......”

　　那男人粗哑的吼声，让我更怕，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会随时把我撕裂的。

　　“是男孩儿，是......，你看！”

　　母亲当时的浍完全是超乎我的想像的，她一下子把我的裤子拽了下来，言语结巴地指着我身下的那团肉。

　　晚风吹来时，我才意识到我下身的赤裸，我羞得满面通红，不解地看向母亲，却看到母亲因害怕微抖的睫毛。

　　许多年后，我再想这个场面，都可以大笑到流泪了。

　　我母亲的一生也许还有我的一生，都是毁在那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手里的，可偏偏这个男人还是我们最亲的人。

　　父亲的回来，彻底改变我和母亲平淡的生活，进入了另一种我们根本无法想像也根本不愿意享受的奢侈中。

　　我那时还不知道父亲的钱是怎么来的，只觉得终于有钱可以任我随意花了，把以前只能看却不能动的东西，都可以买回家来了。

　　等我长大以后，终于知道内情时，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每次母亲拿到父亲扔来的钱时，都会哀声叹气了。

　　因为那钱......不干净！

　　现在想一想，还是小孩子好，根本不懂什么是干净、什么又是不干净，有钱花就好了，管它这钱是哪里来的呢！

　　若是一直那样过下去，我也许就不会在以后的人生路上，尝到众多种伤心和惟一一种寂寞了。

　　我十二岁那年，我母亲病逝，我并不觉得我有多少伤心难过，甚至以为那是我母亲盼望了以久的解脱。

　　－－她终于找到理由可以离开我父亲，不必再担负照顾我的责任了。

　　我虽然是她的儿子，却不是她爱情的结晶，反而是生涩的苦果，她完全有离开的理由，即使我希望着她不离开。

　　第二年，我被父亲送出了国，东渡去了日本，念一所贵族学校。

　　在我看来，那里不过像个华丽的大托儿所，或是有父母亲在的孤儿院。

　　那里的孩子，每一个都不缺钱，却没有一个觉得快乐的。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都习惯了不快乐，也就不在乎在哪里不快乐了。

　　那年的桃花，似用柔情而种，我带着少年的不谙事事，从日本归来，准备去江南水乡渡一个短暂的假期。

　　接过父亲扔过来的一沓钱，看着他搂着情妇离去的背影，我连夜去了火车站。

　　从F市到江南水乡，一路的奔波劳累也没有抵挡住　我对那烟雨朦朦的期望和憧憬。

　　江南的三月避去了浮华，却躲不过春梦。

　　盛开的桃花，用艳红嫩白把江南的春天，装点得好似少男少女的春心一片。

　　我就在那桃花深处、落花缤纷里，碰到了那个把我的一生残忍封印的男子。

　　他穿着淡青色的粗布衣服，身姿瘦弱略显无力地站在一张方案后面。

　　轻风吹起他嫌长的鬓发，那张像是要把尘世间所有沧桑都要写尽的容颜，就在淡白的颜色里聚成一体了。

　　清秀得人间而不人烟，清雅得比江南更江。

　　我站在桃花树后，躲着，只敢偷偷地看他，却不敢再进前一步。

　　我还是第一次在见到某人之后，心里会生出一种莫明其妙的自卑感，好像在他的面前，我很低，几乎要低到尘埃里去了。

　　而让我想不到的是他在我惴惴之时，却踱步向我走来了、

　　“我叫李青，你呢？”

　　他地声音淡淡的，像缭绕在山间古刹的那缕佛香烟火，看似要淡到云间去了，却又会在完全消失时，续上一缕。

　　“陈鄢，我叫陈鄢！”

　　我快速地回答着他，似个急于表白的孩子，想把我的一切都告诉给他，却又在说完名字后突然想起，他并没有问过别的，而心生失落。

　　“碧桃天上栽和露，不是凡花数。乱山深处水萦回，可惜一支如画为谁开？”

　　他说完后，我涩然笑着，尴尬万分，我根本没听懂他的意思，不知他是否会失望呢！

　　唉，那时，我真是年少，以为他也会像我见到他的第一眼那样，生出情愫，哪里知道他的心不会因我生出失望，因为他根本没有放我在心里。

　　“我赞你似一朵碧桃花，不是这林里的凡桃可比，可否借我入像？”

　　他斜长的眉眼微动，敛去了满山桃红春色，他话未说完，我便已急不可奈地点头了。

　　那张洁白的宣纸，经他的妙笔一弄，就有了我站在桃花树下，凝眸望他的一幕了。

　　“开到茶蘼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

　　在画纸的一角，他写了这句话后，又说：“其实叫鄢尘也不错！”

　　他漫不经心的一句，却成了日后我调换名与姓的初衷。

　　我拿着他赠予我的画，兴冲冲地跑进桃林更深处的地方，心里想着他刚才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赞我是碧桃花，是不是暗示着他也对我一见钟情，只是一眼就喜欢上我了呢？

　　那时，我以为所有的桃花都是爱情的象征，直到后来，我认识了另一个在我生命里有着同样重要地位的人，我才知道碧桃花并非爱情。

　　“他赞你是碧桃花吗？”

　　一日午后，我与萧瑟偎在九楼的水床上，我提起了那天初遇李青的情景，自然不可避免地提到他说过的那句话。

　　“嗯！”

　　我点头，却仍是抑制不住唇角溢上一抹苦笑。

　　“傻孩子，他那时就提醒了你，他接近你的目的，只是你笨到没有听懂罢了，以后的事也就怪不得李青了！”

　　萧瑟轻叹着，说出。

　　“什么？”

　　我急忙抬头，神色紧张地看向了正摇头晃脑的萧瑟。

　　“碧桃花的花语，是消恨之意！这是昨天我们那个爱好钻研花语的白痴语言老师讲桃花源记时提到的！”

　　萧瑟一脸同情地看着我。

　　我却笑而不语了。

　　原来......是这样啊！

　　真的不是他的错吗？那是谁的错？让我把他一时的凝眸当成终生的回顾，难道......是我错了吗？(2582)  ID:kyjuan

番外　彼岸花靡之鄢尘篇2

　　人活于世，避免不了会和同类打交道，同一片天空下相识，有的人只是擦肩而过，有的人却注定一生纠缠。

　　那日过后，我再去桃花林里寻他，他却不在了。

　　我向居住在附近的人打听，被问过的人全都摇头，没有人知道，好像根本没有他这个人似的。

　　难道他是那桃花林里的一只花妖，或是误坠凡间的神仙，否则，为什么会寻不到他的踪迹呢！

　　那时，我的失落之情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从江南回来后，大病了一场，也就误了下学期开学的时间，只好办了一年的休学。

　　这正合我意，反正，我又不喜欢上学，留在家里这边，我或许还有遇到他的机会。

　　那年，我十六岁，被那个二十二岁叫李青的青年，偷了一颗怀春的心。

　　病好以后，我找了一家最好的裱画店，把那张水墨丹青小心翼翼地封存。

　　每当不能自抑地想起那张桃花林里的笑容时，我就会拿出他送我的画，看上几眼，那晚的梦里，必是春色如锦。

　　就这样半年的时间转眼过去了，即使我每月都会从F市往返一次江南，却仍是没有再碰到他，就在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他时，他竟然出现了。

　　和第一次出现在桃花林里不同，这一次他出现在午夜妖娆的子夜，地点却是我父亲经营的夜总会。

　　他在全场一片静默的时候，坐在台中央的高脚椅里，双手抱着麦克，轻哼出那曲忧伤的老歌《The sound of sllence》。

　　他深遂内敛的目光，根本不看那些用极度欲望的眼神粘在他身上的人，只是安静地垂着，也许是落在他自己的双手之上，也或许是落在他坐着的那张高脚椅上。

　　垂于肩处的长发，黑得恰到好处，刚刚好把他的面容装点到极致，－－过浓则不显冷峻，过淡则不显忧郁。

　　“他是谁？”

　　我立刻招来了吧台旁站立着的侍者，急切地问着。

　　“少爷，他叫李青，新来的，今天第一天上班。”

　　真的是他！

　　李青，我念过千万次的名字，再见之时，怎么会......如此不知所措！

　　他怎么会在这里呢？难道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他没感觉到有以豺狼虎豹似的眼睛正盯着他吗？

　　他......，为何选择在我的面前沉沦，命运一定要这么按排吗？

　　他应该是桃花林里温暖的阳光，他应该是水乡小桥纯静的流水，他应该是江南夜色中皓白的江月......

　　无论他应该是什么，他绝不属于子夜欲望里即将坠落的星辰。

　　他唱的那首歌还没有结束，我便不能自抑地冲上舞台中央，一把把他从高脚椅上拉下了。

　　我气急地吼道：“跟我走！”

　　“什么？少爷，你确定？”

　　果然是他。

　　他那独特的音质，我永远不会听错的，淡淡的，向超脱了所有凡俗，明明没有任何情感，却又魅惑人心，像极传说里海妖的声音。

　　他斜长的眼睛伴着他的话语，轻轻一展，上翘的睫毛白鸽展翅，倏忽间，露出他比别人更显墨黑更显浓郁的眼睛。

　　他的眼睛明明不是很大，却只因黑白的比例与一般人不同，而看起来好像画上去的，如聚在一起的一堆煤，随时等待着灼热的燃烧。

　　但是，直到后来，我也没有等到那双眸子为我燃烧的时刻，或许不只是我，任何人、任何事，这世间没有什么可以点燃他，他那双眼睛注定是诱惑红尘，而他凉薄的心又注是玩弄红尘的。

　　一个人怎么能那么冷淡、无欲无望、无想无念、无爱无欢？

　　当然，这些问题，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是根本没有注意到的。

　　那时，我只知道的是我爱他，我想和他在一起，我不知道的是他爱不爱我，想不想我和在一起？

　　“我叫陈鄢，叫陈鄢，要不......叫我鄢尘也好，别叫我少爷！”

　　我一急切激动地说着，一边拉着他的手，在众目睽睽中逃离。

　　已经走到门时，他突然停了下来，任我怎么拉，他也不动。

　　他表情平静，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玄关处的领班，淡漠地问道：“他带我走的，不算我跷班吧？”

　　他在问什么？这种问题他怎么能问出口？他明知道我今夜把他拉了出去，就不打算明晚再让他来了？又哪有什么跷班可言！

　　“小江，从现在开始，他辞职不做了！”

　　我怒视着他，却冲门口处那个领班吼道。

　　“我没说我不做！”

　　他满不在乎的表情刺痛着我的神经，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也是从这句话开始，我们两个人之间便再也逃脱不了这种关系了！

　　“你要是想做，就和我做，从今晚开始，我包养你了！”

　　包养？这个词我一说出口，就后悔了，我会不会伤到他的心，他那样的神情下，掩盖着的将是一颗多么高傲的心。

　　但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他想也没想，弯转嘴角，轻语道：“好，愿意为您服务，我的收价很贵的，一次一万，不议价！”

　　“一次一万是吧？好......，走！”

　　他气得我更怒，情绪激动得几乎无法控制了。

　　我拉着他去了夜总会的后身，那里有一间我的公寓，十三层，二室一厅，是我父亲买下这家夜总会时，顺带着一起买下的。

　　从买下那天，我父亲就没来住过，他似乎已经忘记他还有这么一处微不足道的小公寓，也因此这里成了我的乐园。

　　每当从日本回来，我就会独自住在这里，鲜少回父亲那座华丽得四处都是灯光也四处都充溢着欲望的别墅。

　　到了公寓后，我借着刚才的火气，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

　　他瘦弱的身体像片残叶，飘落到床上，瞬间，深陷进床上松软的被褥里，弱不可及。

　　看着他明明是重重地摔进了床，却又回应得无声无息，我心里涌出的心疼，在集中到双眼处，化为了一摊春水。

　　“你那么想做是吗？那好我们现在就做啊！”

　　我快速地脱着自己的衣服，然后又动手扒他的衣服。

　　他没有反抗，顺从地任我胡作非为，可这种顺从在我看来，却是一种比反抗更令我接受不了的反应。

　　我扒得更凶，不到一分种，他身上穿着青墨色的衣服，都被我扒了下来，除了下体处最后一块遮羞布，其余之处全部裸露在我的面前了。

　　相对于他那张极品标致的脸，还有那带着一点点卓然儒雅的气质，他的身体是略显丑陋的。

　　原因是太过瘦弱了！

　　他穿着衣服的时候，那些丑陋是看不出来。

　　他的骨骼发育的很好，即使身高只能称得上中等，比例却异常完美，被青黑?的粗布衣服一遮一盖，反而有了道骨仙风、破尘而云的飘逸之美。

　　可当他的衣服尽退，他带着病态的身体曲线和单薄肌肉，就暴露无疑了。

　　只是为什么我明明看到了丑陋，却还控制不住身体里的欲望，想要拥有呢？

　　那种异常清醒地贪恋，促使着我要把我的吻烙到他身体的每一处，可我的吻还没来得及落下，一直无声无息的他，却有了沉重的喘息。

　　那种喘息不带任何的情欲滚动，我知道他不是因为我而产生了变化，要抛弃他一直保持着的平淡，而是真的......忍受不住那具身体带给他的痛苦了，才会......

　　“你怎么了？李青，你......”

　　我抱起了他的那一刻，也被他那张因呼吸费力而憋得青紫的脸，吓得失了神。

　　等我被他越发浓重的喘息，惊得反应过来后，我松开了他，跳下了床，连滚带爬地奔向设在衣架处的电话了。

　　直到许多年后，我再想起这一幕，还觉得心惊肉跳，又可笑之极了。

　　那时，李青已经拥有了上邪，谁都知道他出身于MB，混迹于风月场里，可除了我，又有谁知道他那具身体根本没有与任何人尝过情爱滋味。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份清白是否来得过于被动也过于残忍了呢！

　　就那样，我们在一起渡过的第一晚，没有任何瑰丽可言，有的只是医院刺鼻的药水味。

　　“他患有重度哮喘，初步诊断是先天性的，肾功能、肝功能以及胃肠功能，都不是很好，不过，幸运的是......心脏暂时......好像没什么毛病！”

　　医生的话说完，我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纵使那时年少，缺少常识经验，但医生说的那些个地方，我却已经明白它们都意味着什么了。

　　医生的诊断让我觉得他与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好像随时都有进火葬场的可能。

　　“小兄弟，花季少年有青春冲动，我能理解，但......你的床伴他似乎不适合......做那种事，除非，我可以忍受他也许做到一半就......”

　　医生的话只说了一半，可望向我的那一眼却很深很深，然后，他离开了病房。

　　这时，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了。

　　他睡着，我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睡。

　　即使我们以后把仇恨深化到不管何种地步，这个场景我却一直尽力维持着。

　　在爱情的这场较量里，谁是先动情的那一个，也就意味着谁将是一个坚持在阵地里的牺牲者，唱尽只有他自己的独角戏。

　　“李青，你是因为身体不好，才......，没关系的，我可以养你，你以后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了，更不要冒那种风险了，好不好？”

　　他睁开眼睛后，我迫不急待地寻问，他却一直没有回答。

　　直到我落寞地低头，以为他还在生我昨晚对他粗暴无礼的气时，他才淡淡的说道：“你怎么养我？你还靠你父亲养呢？”

　　“我......我可以找工作，我的身体很强壮的！”

　　我心内发虚，也知道这不太可能，却还是嘴硬地说出口。

　　“你还是个孩子，这种话......说得过大了，我的事我自己处理好了，不用麻烦你了！”

　　他的语气能及所说的话，又一次激起我的火气，我不能忍受他刻意和我划清界限的做法，而且我早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我不是个孩子，我已经十六岁了，法律上，这个年龄已经被写进刑法了，这足可以说明这个年龄可以为自己所说的话担负责任了，李青，我喜欢你，我会一直喜欢的，我要养你，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要把你养在身边，养到你喜欢上我的那一刻！”

　　那天，我信誓旦旦的话，没有惊起他任何波澜，他只是说：“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的”，－－当时我不懂，为什么我说出“喜欢”，他说的却是“后悔”。

　　直到我们把所有事情都经历过后，我再翻起关于那天的那页记忆，我说过的“喜欢”还是那样的清晰，而他说的“后悔”却更像炭烧的烙印。 

番外 彼岸茶靡之鄢尘篇3

　　我坐在茶靡独秀之时，他生于桃花灿烂之季，我们注定是两个时期的生灵，他将退去颜色，我才刚刚开始。

　　我带给他的爱是激情燃烧的炎热，他回以的是冰冻寒潭的三尺冬水，我用尽各种讨好之力也不能换来他半眼的注视。

　　我说我可以养他，可他却在出院的第二天，就回了我父亲的夜总会。

　　我说我喜欢他，可他却当着我的面，坐在别人的腿上，与人调情说爱，同清淡的眼神勾得那些人神魂颠倒，纷纷笑言原来冰清玉洁原比媚骨柔香，更有情有趣。

　　我无法忍受他带给的痛，把他圈禁在那间小公寓里，可他却引来了我父亲对我凶狠的咒骂。

　　我父亲虽然不喜欢我，可却念在我是他惟一的儿子份上，从来没有骂过我，更没有打过我，任我浪费着他的钱，不闻不问。

　　李青，我真没想到李青却成了他第一个过问我的理由。

　　“他是场子里最火的MB，你不知道吗？你把他带走，场子一天损失多少钱，你清楚吗？明天，你就给老子滚回日本去，少给老子惹事添堵！”

　　父亲的火爆打雷一般从我的头顶上轰隆，说不怕那是假的。

　　我自见他第一面，就怕他怕得要死了，我几乎没把他想像成是父亲，反倒觉得他是一台可以随时提款也可以随时把我吞掉的机器。

　　可这一次，我不能妥协，我爱李青，从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上了，我不要他去做MB，而且他的身体也适合去做。

　　直到那时，我笨得还没有感觉出来李青的与众不同了。

　　他的身体几乎不能待人，只凭着清清淡淡的眼神和欲语还休的忧郁面容，就可以掉得全场的喜爱，那是怎样的一种本事。

　　所有人都是为了要他，才向他摇头摆尾的，而他却可以在达到目的后，完壁无损，那是如何的城府，是不是像他的那双眼睛一样，永远深不可测呢！

　　后来，我也做了这一行，我才清楚了其中的艰难，混迹与污浊中还可以保得一身清白，这一行里，我只听过一个名字，就是他李青了。

　　那时哪里想过那么多，只是单纯地想要，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阻力，也是想要。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壮着胆子向比我高出两头的父亲，哀求，“爸，我喜欢李青，求你了，别让他做那一行好不好？让他陪我一起去日本吧，我想和他在一起……”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父亲的一个巴掌便打了下来。

　　一时之间，我觉得头晕眼花，天地都随之转了起来，用手去摸嘴角，那里已经有了血的鲜红。

　　“王八蛋，要不是老子当年做事的时候，受了伤……不能……，哼……，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老子若不是看在你是我惟一的儿子份上，老子会花费那么多钱把你养大吗？想要李青……，你别做梦了，你惟一能做也是必须去做的事，就是赶快给老子传宗接代，给老子生个强壮的接班人，也不看你自己那副男不男女不女的德性，怎么接老老子的事业……”

　　父亲骂得口不择言，我呆坐在地上默不作声，任泪水默默流出，伤心到麻木。

　　我终于知道粉父亲是在我七岁那年才回的家，又为什么回来后的第一件事要验证我是男是女。

　　也许是那年前后他打家劫舍时，伤了那处，没了生育的能力，传统的观念作祟，让他必须有一个可以传宗接代，将来可以接他生意，有着他的血脉的陈氏子孙。

　　于是，他想起了家乡那个抢来的女人以及那女人生的孩子……

　　可笑我还以为他即使对外人不好，对家里人还是可以容忍的，谁能想到……，不过是我的自作多情罢了。

　　他根本没把我当成是他的儿子，在他眼里，我只不过是工具，因为我得长得像母亲，没有遗传了他的粗壮高大，还是个不合格的工具。

　　那晚，他发过火后，带着他的手摔门离开，留下坐在地上呆愣的我，还有躺在床上，一直看着却不言不语的李青。

　　“李青，我们走吧，去你的家乡，我喜欢那里，你……你会带我走吗？”

　　我突然像噩梦惊醒般，从地上爬起扑到了床上，整个身体偎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他那双仍是淡薄的眼，我的心一下子凉了。

　　我怎么忘了，一直都是我在说喜欢他，说爱他，可他却连一点表示都没有，如何我提了这样的要求，他又怎么能答应呢！

　　可是世间就是有那么多难以预料的事，我以为他会答应，他从没有答应过，我以为他不会答应的，他却痛快地说了一声“好”。

　　“什么？李青，你说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双手紧紧把到他的肩头，急切的追问，却挡不住已经掺在语气里的惊喜了。

　　“说带你走，邪尘，你不后悔吗？”

　　后悔？他为什么总会说后悔，他肯带我走，是我不敢奢望的好事，如何奢望变成了事实，我又怎么可能会后悔！

　　我连忙摇头，担心会摇晚一秒，他就会反悔的，“不，不后悔，李青，我永远不会后悔，我喜欢上你，更不会后悔和你一起走的！”

　　“但……也许有一天我……我会后悔的！”

　　我认识他这么多时日，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有紧锁眉头的表情，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却足以让我看清他此时心里的矛盾和苦涩了。

　　很多年后，那时我们都已经是人到中年，他去了马里兰，我守在他留下的上邪，再想那句话和那个表情，我的眼泪不能自抑地流下。

　　如果说他曾有那么一刻对我动过心，我想就是那时了。

　　第二天晚上，我和李青准备了行装，按他所说的搭一辆货车，赶往江南。

　　一路上，坐在货车后厢里的我难以适应山路的颠波，晕车晕得昏天黑地，吐得几乎要把胃也随之吐出来了，而坐在我身边的他，却没有一点的不适。

　　他抚着我，时而会把我搂在怀里，时而会照顾着我喂我喝点水，我以为我正赶往天堂，却没想到等待我的将是无间地狱。

　　我一直不明白我和李青的行程是极隐秘的，为了怕被我父亲发现追上，我们甚至没有坐火车，而是选择这种搭车形式，为什么我父亲还是在我们必经的路口等着呢！

　　“小王八蛋，竟学会私奔了，那死女人身上就那一点好处你竟没随着，赶紧给我滚下来！”

　　父亲凶神恶煞一般，粗暴地堵在前方吼着。

　　“不……我不和你回去！”

　　我哭喊出我心里惟一的想法，响在山峦里，是声嘶力竭的。

　　“是的，他不能和你回去，因为……连你也回不去！”

　　站着我身后的李青，淡淡地说，却在招手间，从两旁的树林中，窜出二十几个拿着枪械刀具的壮汉。

　　“你……”

　　父亲以及父亲带来的十几个抓我们回去的人，显然被突然发生的变故惊住了。

　　“李青？”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了站在我身后的那个人，明明还是那张脸，也明明还是那风清云淡的表情，可为什么……那样的陌生。

　　“对，我是李青，从十二岁以后，我就叫李青了，牙尘，你想不想知道我十二岁之前叫什么？”

　　他退后一步，明明不是很大的下，却让我觉得他离我很远很远，远到我几乎看不清楚他的脸了。

　　“李青，你……”

　　“我十二岁之前，叫欧阳钥，我生在江南水乡桃林深处一处只有三十几口人的桃花村……”

　　李青的话才说到这里，我便听到那边我父亲站立的地方，传来一声惊吼，“怎么可能……明明都已经……”

　　我顺着我父亲的惊向他，他的脸色只是一瞬间就变得死灰一般，仿佛看到了鬼，而李青平淡的话语却没有停下，继续回荡在山峦中，似乎这山间里的风一般随意却又阴潮！

　　“我父亲是个教书先生，平时爱带着学生们去桃花林里学画。

　　我母亲曾是个杀手，为了我父亲脱离了原先的组织，做了平凡的女子，我们的生活简单却温馨。　　

　　如果那夜没有发生那场突然而降的灾难，第二年的桃花仍然会在父亲的水墨里笑春风的……

　　一夜之间，一个村子三十几口人命，就那样消失，你们是地狱里窜出的恶叉吗？怎么会一点慈悲之心都没？张婶的孩子不过……两岁而已，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当年的你一定没有想到还会有一条漏网之鱼吧，你的记忆可以忘只是不知道你的下腹能不能忘了那一刀啊？

　　我母亲的手法应该是很让人刻骨铭心吧，你还得多谢我呢，若不是她另一只手里拉着我，那一刀……会让你下半辈子当不成男人的！……”

　　李青那听不出恨意的陈述，却比那些哭天吼地的悲鸣，更令人心惊胆颤。

番外 彼岸茶靡之鄢尘篇4

　　有人说恨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它走到最后，会因人而异，有些人，你明明应该恨他，可却由于那种奇怪的感觉，而恨不起来了。

　　在命运的车轮里，谁是谁的匆匆过客，谁又是谁躲不过的轮回。

　　从我看到李青的第一眼，我就已经预感到我的三生石上有关于他的笔。

　　前世，今生，来世，三生宿命纠葛，所有苦与乐，悲与欢，笑与泪，该还的债，该还的情，三生三世，要经过臬的劫数，才能一笔勾销。

　　那么瘦弱，看似毫无力量的人，于动静的一瞬之间，抬手就可以轻取几条人命，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

　　“李青……，你还是我认识的李青吗？”

　　多哭得已经不会再哭，想流泪却又流不出来，这种感觉竟比哭得一塌糊涂还要难受。

　　“邪尘，你错了，我从来都不是你认识的李青，你认识的李青只活在你想像里，可惜，那不是我！”

　　李青把沾着鲜血的匕首随手扔在一具尸体上，连头也没有回，转身上了那辆拉我们来的货车上，他没再看我一眼，从车箱里传来他淡淡的声音，“邪尘，你父亲的事与你无关，我会派人送你回去的。”

　　回去？我能回哪里？哪里又是我可以回的地方啊……，我突然感到无尽的悲凉，却又不知道如何结束！

　　“送你去日本！”

　　我无法结束的他替我结束了，他后补上的这句话，断了我一生的希望！

　　在没有尝到爱，就懂得了恨，在没有得到拥抱，就被狠狠地抛弃，痛苦折磨得我无法自拔。

　　报了仇的李青并没有回江南水乡，而是留在了F市。

　　他吞并了我父亲所有的产业和地盘，并把那些东西平分给了和他一起杀死我父亲的人，并把当年我们重逢的夜总会，建立成一个规模庞大的娱乐帝国，取个名字叫“上邪”。

　　上邪，上邪，李青怎么会叫它上邪？

　　上牙，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他是在说我吗？

　　是在笑我即使在那般绝地里，明明知道他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我，我却还停止不了爱他。

　　是啊，这种愚蠢的行为，是应该被笑的，我也是应该被别人笑的，没什么，已经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再糟糕也不会糟糕过如此吧！

　　回了日本后的我，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我开始蓄长发，留鬓角，修长眉，留长指甲，甚至学会了画淡妆。

　　在每个昼伏夜出里，穿窜于每一条红灯街上，勾引着我寻觅着的可以利用的猎物，最后连性情也在这一系列的变化中变得越加的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我挥霍着李青给我邮来的钱，浪费在自己花儿一样的青春，却没有一点儿心痛的滋味。

　　我明白我们陈家明明是他李青的仇人，他为什么要在杀死我父亲后，留下我这个草根，还把我送去日本。

　　可笑的是还每个月给我固定打来足量的生活费，却从不来看我一眼，也不给我打一个电话或发一条短信。

　　他到底想做什么？我的死海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他是觉得利用了我对他的爱而愧疚，还是……也对我多少有那么一点点留恋呢！

　　可无论怎样，我一直告诉自己，我要回去，回到那座城市中，我要夺了李青的一切，哪怕他不爱我，我也要把他囚禁在我的身边，一生一世的囚禁。

　　我确实犯贱啊，没有他……我活不了！

　　认识青龙帮的社长，并不是偶然的机遇，而是我刻意经营了半年，才得来的最佳时机。

　　我知道他贪恋男色，而我刚好又有几分李青看不上眼，别人却热烈追捧的颜色，正中下怀地对了他的心思和口味。

　　我用三年的时间，取得了他的信任，并从他手里支配出了可以对付李青的力量，那时，我已经离开F市七年了。

　　当年那个十六岁的少年，早已不复青春的稚气，而是蜕化成蝶，可可惜却是一件披着彩衣的妖蝶。

　　我重回故土，迫不急待地去了上邪，在那华丽的酒色生香中，我再一次见到了他。

　　他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如我初次他时的清淡飘逸，我在他面前，故意半裸前胸，调笑着说：“李老板，我是来应聘的，你……要不要收下我啊？”

　　“你若是真喜欢，就留下来好了！”

　　七年不见，他竟还是如此绝情，当真可以说得出这般不带发现问题的话，我所有残存的幻想在这一刻里彻底被击碎。

　　“那我可真留下来了，李老板可别后悔啊！”

　　我学着他的语气，话里暗含着警告，也是提醒吧！

　　“只要你后悔，我也就没什么可后悔的，邪尘，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真来了上邪，你将永远是上邪的邪尘，不再是以前那个邪尘，即使有一天你离开了上邪，你也会觉得身边处处是上邪了！”

　　我必须承认我并不了解他，甚至于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是要过了很久，经历过许多事之后，才能真的读懂，而那时，往往已经是无可挽回的时候了。

　　比如我一无返顾地扎进了上邪，也一无返顾地用从日本带来的青龙帮的势力，与李青展开了针锋相对的对抗，大有一种狭路相逢的气势。

　　那场看似残酷的斗争里，李青消耗掉了所有他手上积攒的力量，我把他的心腹一个又一个的除掉，而我这边……损失更大。

　　好在我的美色还中可以迷惑那个色迷心窃的老头子，可以调来一批又一批的青龙帮的手下。

　　那段日子里，我几乎已经抽掉出青龙帮近一半的势力了，那老家伙对我还真是舍得啊。

　　可他的舍得根本无法与我每次在床第间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相比，所以，我并不感谢他，倒也不觉得怎么恨他，这只是一场交易，单纯的很。

　　这场外界看不到的战斗，没有狼烟号角，只有一个在我眼里谈不上输赢的结局。

　　我得了上邪，也终于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囚禁李青，把他永远禁足在我的身边了，可为什么……我仍然不满足，更无法快乐！

　　也是这个时候，那个被我迷得三魂少两魄的青龙帮帮主，突然传来了死讯。

　　这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我已经取得胜利，他的势力我不再需要，而他的存在对我无疑是一种潜在的危险。

　　幸好……老天有眼替我除去了他，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摆脱那个老家伙的骚扰呢！

　　我连那个老家伙是怎么死的都没有过问，更不要提去他的葬礼表达哀伤之情了。

　　我也可以安安稳稳地在上邪，李青亲手建立起来的上邪，过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了。

　　慢慢的我发现，那表面风光的日子，背后竟是如此的空虚寂寞。

　　我每晚缠在李青的身边，对他威逼利诱，尝尽各种方法，想让他对我就范，结果却换来他一次又一次清冷淡漠的反抗。

　　我被他的态度气急了，伸手想要真的给他一点教训时，他却晕倒在我的面前。

　　那时，我才想起，他的身体……，是那样的不堪，没想到这几年里，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上天一定要用这种方法来惩罚我，让我面对着深爱入骨的人无能为力！

　　我自认我没有亏待过他，就像当初他杀死我父亲，把我送去日本后，也没有亏待过我一样。

　　可他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逃离我的身边，我就那么不值得他看上一眼吗？他就那么想离我远远的，他已经做到了。

　　世界上离我最远的距离，是从我的心到他的心，这份距离远到无法衡量更无法跨越。

　　我以为我的一生都会荒废在上邪，直到再也没有力量和他玩这份爱与不爱的游戏，然后，在游戏结束之前，拿出和他一起同归于尽的勇气，为我们的生命划上终结的句号。

　　只是有些事情，根本不像我们想的那般，命运会在你心生希望时，泼你一盆冷水，同时，他也会在你心生绝望时，给你扔下一颗发芽的种子。

　　我人生的那盆冷水，是由李青亲手泼下的，我人生的那粒种子，却是萧瑟无意中带来的。

　　他不同与我以往认识的任何人，他少年的身体包裹着一颗敏感细致的心。

　　他是我活过的二十几年里，第一个站在我立场为我考虑问题的人。

　　他也是我在处于危险境地中，第一个为了我肯向别人跪下来替我求情的人。

　　他更是我在生活中，第一个愿意毫无理由想留在我身边，只是想要照顾我的人……

　　他告诉我要自私到底，这样才不会受到伤害。

　　他告诉我不要先爱，哪怕再爱也要放在心里，即使忍不住地去表白，也不要因为得不到而伤害自己，——永远记住失去天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自己。

　　那时，我终于恍然大悟。

　　缘份让每个人之间的相识都不一样，但并不是美好的相识就会有美好的结果，比如我和李青。

　　我们相识在桃林深处，他淡然飘逸，如仙亿姿，我简单纯真，涩然渴盼，可我们的结局……却注定无果。

　　而我和萧瑟的相识，明明是不堪回首，谁曾想却在以后的日子里，彼此为伴。

　　谁的心里都难免会有一段无法割舍的东西，它像是花开彼岸的茶靡，孤傲的存在，前面的灿烂与它无关，以后的凋零也与它无关，它的归宿是被遗忘在永恒中。

　　——一切事情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就该让它结束，我和李青早应如此！

番外 彼岸茶靡之李青篇1

　　我的人生，乏善可陈，除去悲伤，一片苍白，就如我这个人的表情一样，平淡冷漠、凉薄少情，我觉得自己可能是天生的冷血吧！

　　为了鄢尘而把他远远推开，是不是我自己所做过的最幸福的决定？而鄢尘，他又是否会永远记住桃花深处那个为他作画的男子？

　　——卷首语

　　我生于江南水乡，姓欧阳名钥。

　　钥，钥匙之意。

　　我父亲欧阳鸣睿取这个字做我的名字，寓意很简单，他希望有一天我可以作为一把打开他和我祖父之间心结的钥匙。

　　可惜他这个愿望直到临终也没有实现，他始终是没有能活着带着我和我的母亲重返欧阳家的大门。

　　我的母亲佐藤理治出生于日本一户比较老牌的社团组织，她和小她六岁的弟弟佐藤烨一郎是她们父亲众多儿女中最不起眼最不受重视的一对。

　　因为他们的母亲不是日本人，而是他们的父亲在英国醉酒乱性后，随意带回来的混血女人。

　　我母亲从小就比别人坚强许多，她深知在那个人吃人的社团里，要想让自己的母亲和弟弟过得更好，就只有牺牲她自己的幸福和快乐。

　　她凭着自己出色的身手和冷静的头脑，在十二岁时，就已经是同类里的佼佼者，成就了青龙帮第一杀手之名。

　　随后她不辞幸苦辗转世界，谋得更多的立功机会，为的只是保护好年幼的弟弟，给弟弟创造出充裕的时间和环境，用来丰满羽翼。

　　我母亲曾说这个世界永远没有退一步海阔天空，你退后了，也就意味着离死亡不远了。

　　若不是上天安排她遇到了父亲，而父亲又肯为了她不管不顾地抛弃家门名誉，她冷了二十几年的心，是绝不会容许进入意思情感的。

　　我在这方面，许是应了前人的话，真正地坐到长江后浪推前浪，我母亲还曾有过一丝不忍，爱上了我的父亲，而我，至始至终，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爱。

　　我出生时，是个桃花灿烂的季节，那般多情的生灵也没有感染到我，反而使我在年幼时，就已经从一季又一季的花开花落中明白：不管多么灿烂的东西，它总有颓败的一天，世间万物，无一能避免。

　　佛说：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时间的情情爱爱又如过往云烟。爱即使不爱，不爱纪是爱。

　　我的爱在寂寞深处，不需要任何人读懂，也不需要任何人回应，有也好无也好，更不需要用言语去解释。

　　——体会到了，就是爱，体会不到，就谈不上爱了！

　　我三岁起，随父亲学画，也是三岁起，随母亲学武。

　　学画是因为我是欧阳家唯一的孙子，学武则是我的身体需要。

　　我母亲在随我父亲私奔时，怀了我，除了那一路的颠簸，还要小心躲开青龙帮派来的纠缠，使孕期的母亲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当然，我也不可避免地受了连累。

　　那时，父亲和母亲谁也没有想过要来江南水乡的，促使他们最终逃到这里，是母亲那个唯一的弟弟佐藤烨一郎。

　　母亲怀我四个月左右，正是她和我父亲从欧洲辗转于亚洲的时候，他们那时想过的终点是港口的。

　　可是他们途径马来西亚时，偶然一个机会，从一个派来阻杀我们的青龙帮杀手嘴里得知，刚成年的佐藤烨一郎，被他父亲逼迫到金三角地区走读的事。

　　我母亲对这件事甚为不放心，想要亲自去一趟，却又怕我父亲担心，也会跟随，便想处了一记，借口说港口离日本太近，让我父亲先去内陆寻一处好的避祸之地，然后，再回来接她。

　　我母亲很清楚，这种简单的小伎俩，她也只能骗骗我父亲。

　　谁让那个比他小四岁的男子，是天生得品性单纯啊，而让她至死不渝深爱着的也是我父亲的这种璞玉般的性情。

　　在这一点上，我和我母亲的观点是一致的，以为这世界上再也难寻一个像我父亲那般性情品貌内涵皆优的男子，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我的表弟乔迁。

　　我只看乔迁一眼便讶然了，我作为我父亲唯一的儿子，从出生那天，就不像他，而他从未见过面的外甥却如同他的翻版一样，这算不算阴差阳错啊！

　　我父亲以为他已经他我母亲安顿的妥当了，才匆匆离开，按母亲的吩咐悄悄潜去了内陆。

　　他一定想不到，他前脚踏上去内陆的船，我母亲后脚就奔了缅甸。

　　那晚幸好我母亲及时赶到，才把受了重伤的佐藤烨一郎带出了险地，而她却因此动了胎气。

　　虽然后来经全力抢救才保住了我，却也让我从出生的那天，便先天不足，并伴有哮喘症状了。

　　等我父亲从内陆回来时，我母亲已经出院，她除了脸色苍白，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父亲发现不对的地方了。

　　这些事，我父亲直到闭眼的那一刻，我母亲也没有告诉他，他不想让自己最亲爱的人为她担心伤神，何况，一切已经过去了。

　　所以，我父亲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母亲在他离开的十几天里，经历了最最凶险的一场搏杀；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母亲在自己身体严重不适的情况下，仍把她的弟弟通过以前做杀手时保留的关系，送去了欧洲。

　　他更不会知道，我母亲用怎么样的坚强，才勉强保住了我，他们艰难爱情里唯一的结晶。

　　因为我身体不好，练不了过于强烈的搏击之术，而且母亲也没打算让我有怎么样高超的身手，她只希望我可以在练武的同时，把残破的身体修补修补，所以我母亲教我练得武功，都是日本传统的忍术。

　　母亲教我的忍术和父亲教我的画艺，是有许多贴近的地方的，最最相近之处，莫过于修心养性。

　　这让我从小就体味到一切悲喜皆由心生，控心方能控制人生的道理了。

　　等我长到十二岁时，无论多么或惊或喜的事，都很难引起我的动容了。

　　若不是那晚突发的血劫，我以为我的一生就会在这出风轻云淡的桃花林里渡过了。   由helena11pu手打  共2067字

番外 彼岸茶靡之李青篇2

　　鲜艳的桃花于刀光血海里，凄然惨笑，那被血水染红的溪流，也在默默哀悼一夜间惨遭涂炭的生灵。

　　那晚，袭击小村子的匪徒一共有十六个，我母亲以一人之力，杀死了九个，还重伤了他们的头目。

　　我也是在那场生死搏斗里第一次运用了忍术，可惜却没有母亲那样厉害的杀伤力，只是重伤了两人而已。

　　如果他们没有枪械子弹，我和母亲一定可以把他们统统消灭掉，即使他们又可以致人死地的武器，我和母亲也能带着父亲杀开血路，做到自保的。

　　可那是，我忘了、甚至连母亲也忘了她当初爱上父亲的原因，--父亲有一刻纯净善良的心。

　　在我和母亲竭尽全力地拼杀时，他却为了救张婶那个年仅二岁的婴孩儿，倒在了血泊里。

　　他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就那么笑着离去，却仍是没有保住怀里那个婴孩儿的命。

　　当母亲抱着父亲没有呼吸的身体，她少见的笑容竟然浮在冷艳的面孔之上，可在我看来，她的笑远比她的哭更可怕。

　　母亲自小双手沾满鲜血，早已经看惯了生死，无论多么凄惨的镜头在她眼里，都是最平常不过的，今晚，她却第一次因为生死而展现出极度的悲凉与绝望。

　　“钥儿，你要记住这里每一张凶手的脸孔，今晚，母亲杀不了的，你以后一定替母亲做到，还有，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你出身于青龙帮，记得……完成任务后，就去美国找你祖父！”

　　她快速地说完她想说的话后，一脚把我踹进桃花潭水中的那堆尸体里，而她自己却飞蛾扑火般，冲向了持枪堵在村口必经之处的几个凶手。

　　被母亲踢落进潭水里的我，眼看着母亲死于乱枪之下，却毫无办法，我知道我阻止不了她，我只能默默地流泪。

　　母亲用她自己选择的惨烈方式，报复着命运的不公，殉情在父亲死去的那片土地。

　　那一晚，桃花潭里冰冷的水渗透我的肌骨，即使我运用忍术逃避过了最后剩下三个凶手的搜索，却也被这份冰冷把原本就不好的身体折腾得更加残破不堪。

　　第二天天将明时，我才勉强从水潭里爬起，带着一声血腥的气味，离开了生活十二年的桃花林。

　　随后的一个月里，我流浪于距离水乡最近的一处小镇，打探着那几条漏网之鱼的落脚之地。

　　很快，我从报纸上刊登的新闻里，得知了其中两个凶手在警察的抓捕过程中，因拘捕被当场枪决的消息，只有最后一个，也就是那个被我母亲刺伤的头目，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没了消息。

　　当然，那所谓的没有消息，是对于没有经历过这场劫难而言的人，值得并不是我。

　　那人冲进村子里时，爆燥出口的杀喊声，带着浓浓的异乡口音，我恰好记住了其中几句的说法，也刚好听到他在受伤时，旁边跟随他的人叫他“豹哥”。

　　凭着那个口音我打听出了那个人的家乡，并一路以乞讨要饭的方式，在吃尽流浪之苦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那是，距离桃花村的血案，已经过了将近一年。

　　要找一个身材高大，面貌凶恶，被人称为“豹哥”的男子，在那样一个北方小镇上，是很好做到的。

　　我在守了月余的街边小道后，在一个下午，看到了那个仅余的凶手。

　　他嚣张的大笑着，旁若无人地向他身边的几个人吹嘘着，前一段时间做的那批生意，如何如何盈利。

　　他将要咸鱼翻身做富人了。

　　是吗？咸鱼翻生，那得看我给不给他那个机会。

　　当晚已经准备动手的我，却在抬手之际，犹豫了。

　　这样完成母命是不是显得我太过仁慈了，他害得我家破人亡，也还得桃花村一夜之间血流成河，而我只取他一人的命，是不是……太不够了！

　　那一刻，我竟动了玩弄之心。

　　我知道我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像其他人那样结婚生子过完一辈子，他就像风中飘摇的红火，随时可断，好在，近十年之内，我还可以控制。

　　那么，就在我还可以控制的时候，做一次把人命玩弄于股掌之上，随我翻云覆雨带动尘世雷声轰鸣的游戏。

　　我决定让他多存活几年，等他真正成了什么富有的人，我在动手也不迟，我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如何一样又一样失去名利富贵亲情家人的。

　　只是那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个决定，让我一生之中唯一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以为一切都可以预料到的我，算出了开始，却没有掌握住过程，好在结局……，我挽回的还算可以。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想要从社会上生存，且还要谋得可以报仇的机会，是件很难的事，何况我的身体还不好，这就更难了。

　　我是绝不会再像来时那样奔波乞讨的，那种生活环境，我根本无法完成我的游戏。

　　在权衡很久后，我主动走进了一所福利院的大门，并该换了名字，从此这世界上有的只是李青，再也没有了欧阳钥。

　　我在福利院安排的学校学习的同时，也在想着怎么为自己积蓄力量，等待机会来临，可以全力地反扑，这期间我也从来没有中断过忍术的练习。

　　虽然我外貌偏向我父亲，但我的性情绝对和我母亲如出一辙。

　　我母亲从小就是杀手，她在没有任何人教导的情况下，仅仅因形式窘迫便学会了如何自保生存并在适时反击，那种犯忌往往是全力一击，足致生死。

　　我是她的儿子，更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没有发生这场血案之前，我在同龄孩子里，也可以被称为老谋深算的一位了。

　　那时，我不动不斗。不代表着我看不到身边人的想法。

　　我只是以为为了那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实在不值得，而且，我觉得看了别人为了那个你早已经可以看破的局而争斗，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现在，与以往不同了，我母亲交代我的事我一定要做到。

　　人们常说不爱的人很少又恨，这个说法是正确的。

　　即使经历了那么血海滔天的一幕，我心里的恨意仍然没有母亲的一句吩咐来得重要。

　　所谓城府，就是在你想“出其不备、攻其不意”之前，绝不先展露出来，任何一个人的提前看破，都会让你所有的谋划满盘皆输。

　　注意身边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在他们欲望萌动的时候，看破他们想要的东西，然后，考虑着给或是不给，是施以恩惠、乘人之美，还是落井下石，趁人之危，这所有的举动都取决于哪一个做法带来的长远利益更大，却于七情六欲无任何关系。

　　我就是以这种心态，在短短五年不到的时间里，收集出一对属于我自己的人马的。

　　这些人里有和我一样住在同一福利院的孤儿，也有混迹于街边的单亲孩子，更有和我同一学校的三好学生。

　　当所有的感情培养到位后，我要做的就是把我的目的潜移默化中灌输进他们的思想，让他们因为我的喜怒而动，为我的最终成功不惜奉献所有。

　　当然，在做这之前，最先要把握住的则是自己的心，这才是最难做的。

　　与人接触，最不可避免的是动情动欲，这是作为一个有城府的人最致命的地方，一但情动，丧失的不知是多年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也许还有自己的命。

　　我不在乎生死，却不想在没有完成母命之前早死，所以，我更加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欲望，把它抛弃在心底连我自己都触摸不到的地方。

　　我牢牢记住自己是这场游戏的策划和操局手，所有的人不过是我精心培养出来的游戏棋子。

　　丧失某个关键棋子，操局人或许也会痛惜，但那绝不是真的痛不欲生，只是惋叹那个其害还能带来其他作用罢了。

　　成年后，我离开福利院，住进了当时就读的学校所提供的学生宿舍。

　　不管这么多年来，我怎么不注重学习，我的成绩却依然名列前茅，因为我深深明白，在我没有准备反击之前，学生还是一个不错的可以掩饰的身份。

　　随着我进来收集的线索，我越发觉得我要为我将来反击打一场无声无息，尽量不引人注意的先锋战了。

　　我派出手下最得力的几个人，悄悄潜入了F市，混进了那个昔日叫豹哥，今日被众人捧做陈总的凶手的身边。

　　在他们成功潜下后，我积极地帮他们取得了几场帮派混战的胜利，让他们博得陈豹的更多信任，分封上占有一定势力的小头目。

　　一部分人的胜利，是可以带动更多人的混进，短短两年之间，F市里，我密谋下的势力足可以与那人做一场拼搏了。

　　可是我不想直接把战场拉近F市里，这样会引来太多方面的注意，对我日后留在F市，极不利！

　　我一直在想一个可以调虎离山的计谋，把陈豹调出F市，在第三方不引人注意的山野草里，把他一举吞掉。

　　这样，我便可以让城里所有属于陈豹的势力一夜之间改头换面，全部变成我的战利品。

　　只是作为这场策动的引子，非常不好找。

　　陈豹自知他这么多年里，作恶多端树敌众多，想得到想不到的仇人，遍布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所以，他收稳了心性，已经多年不出F市一步了。

　　就在我颇觉为难时，陈豹唯一的儿子竟然从日本回来了。

　　对于陈豹的儿子陈鄢，他的资料我很早以前就掌握了，而且我清楚地调查到他在日本曾和某个同伴男子有过朦胧暧昧，……这所有的一切向我指明：陈鄢可以利用。

　　其实，就当时而言，即使我没有发现陈鄢的可利用价值，他作为陈豹唯一的儿子，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我太清楚斩草不除根的后果了，奇幻无穷。

　　是啊，那时，我明明知道奇幻无穷，却还是没又做到心里所想的那般绝决。

　　原来，我以为我的心在一不净土，谁知到那颗心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坠入婆娑世界了。

番外 彼岸茶靡之李青篇3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那么，如果可以，我愿放下屠刀，只求我佛慈悲，我愿意用今生的这次擦肩而过，换来世的五百次回眸，不管结果如何，我无怨无悔。

　　很多年以后，当我从别人嘴里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时，我平静无波的面容下，还是会有片刻不能自抑的涟漪的。

　　他曾无数次问我是否爱他，其实他应该知道即使我爱，我也不会说出口的。

　　他所做的不过是给他自己增加辛苦，让我更加决绝地选择离开罢了。

　　那个午后，我本想晒着太阳，坐在摇椅里，睡一个安静的午觉，却被一帘之隔的客厅里传来的电视声吵醒。

　　“小丙，你在看电视吗？”

　　小丙是我舅舅派在我身边保护我的人，他的本名叫佐藤直人，不过，大家都习惯叫他小丙了。

　　他的身手很好，至少在我见过的人力，是伸手最好的一个了。

　　“恩，青少爷，吵到你了？”

　　他语气谦恭，急忙从客厅里跑了过来。

　　作为青龙帮从小培养出来的杀手，小丙对那些尊卑规矩，及其在意。

　　我在提醒过他一次，让他不用介意后，见他仍然还是如此，也就随他去了。

　　“恩，有一点儿，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醒了，一起看吧！”

　　我艰难地扶着摇椅站起，却还是挡不住身体的摇摇晃晃，小丙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我。

　　我不在意这具身体越来越飘摇的浮萍之势，我在意的是我有些对不起乔迁不顾众人阻拦捐给我的那个肾，--用在我身上，多少是有些浪费了。

　　小丙扶着我坐到沙发上后，我见到他要闪身站起，连忙一把扶住了他，“陪我坐一会儿，一会儿要是我坚持不住倒下了，也能倒在有支撑的地方！”

　　“是，青少爷！”

　　他愣了一下后，终于还是点头，坐在了离我很近的地方。

　　“你在看半生缘啊？”

　　这时，我才注意到电视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有日文配音的电影《来生缘》，且已经是开始播放字幕和片尾曲了。

　　“是啊，闲的无聊，刚好拨到就看了，也没看太懂！”

　　“哪里没看懂？”

　　“大部分都没看懂，最不懂得是那个女的和那个男的明明挺相爱的，为什么那个女的会说：我们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你不知道吗？最后，和那个男的相遇时，就好像不认识似的，只说了句”你好“，就擦身而过了，真奇怪……，既然是这种结局，那为什么当初死活要在一起呢？”

　　小丙的问题令我想起当年我和鄢尘在桃花林里的那次相遇。

　　虽然那是我刻意的安排，但是那副人景相依相融的场面，即使事过境迁，现在想来，仍是无法从我的记忆力刨去，永恒永久并永远地存在。

　　千万别小瞧那一次擦肩而过，他可以恍若几个世纪那么漫长，看似好不在意的一个转身离去，却要用一生来忘记。

　　“青少爷，你……你怎么了，要是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小丙见我长时间没有说话，以为我又是哪个身体部件，突然锈住了，其实……

　　“我想起了鄢尘！”

　　“那个人妖？”

　　我知道小丙不喜欢鄢尘，或者说看不起，毕竟鄢尘曾在青龙帮里留下过一段不光彩的历史。

　　“小丙，你若看见过十六岁时的他，你一定不会这么说了！”

　　是啊，十六岁的鄢尘，纯洁得如新生嫩叶上浮着的晶莹露水，若不是我可以安排的游戏，他又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模样呢！

　　那场游戏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我的想法，步步进行的，只有鄢尘是突然冒出来的意外，让我一时之间无法掌控。

　　他少年特有的真诚和勇气，以及不惜一切爱上我的举动，使我在最后一刻，放弃了原定的结局。

　　我非但没有斩草除根，还把他送回日本，供养他的一切开销，却从不与他有任何形式的联系。

　　我知道一旦我把他带回F市，若我有半点疏忽，因其父而怨恨他的人，便会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轻取他的性命的。

　　我可以完全不理会他会不会因此而更恨我，就像以前我和他接触时，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会不会爱上我一样。

　　我想要的只是他能好好活着，我便觉得幸福和了然无挂了。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的做法竟给他带来了更大的伤害。

　　当他以妖媚的姿态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突然觉得因果报应来的真是太快了。

　　--那个桃林中的羞涩少年，已经死去！

　　他叫嚣着向我挑战时，我毫不犹豫滴点头应下了。

　　这一战，对我百利而无一害！

　　我现在拥有的所有，都不是我最最想要的。

　　名利权势与我如过眼云烟，不是我有多么清高孤傲，而是这种唾手可得的东西，根本入不了我的眼，可那个唯一能入我眼的……，他已经在我的残忍里消失。

　　如果他以为这种惩罚可以作为弥补，我心甘情愿地奉陪到底，直到他满意为止。

　　这场游戏与上次我所编排的那种不同，上次我要求的是必胜，但这次我想要的是必败，且还要败的不让他感觉出一丝一毫来。

　　很快，我就从这场游戏里，察觉到了我还要完成的两个目的。

　　这么多年，对我父母两方的亲人，我虽然哪方也没有相认，却对他们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甚至有几次闲暇时，去过祖父欧阳修意开办的画展，还听过他讲的一次公开课。

　　按我母亲的吩咐，我完成她交代的任务后，应该与祖父相认的。

　　只是我……无法放下鄢尘，是我把他害成这副样子的，在我觉得我没有做到可以放心离去的那一步时，我是不会离开的。

　　而我母亲的那一方，只剩下他的弟弟佐藤烨一郎了，我那个没见过面得外婆早已经在她离开的第二年就去世了。

　　鄢尘回来找我寻仇报复时，正是青龙帮几股势力相争得最激烈的时候。

　　我那个色欲熏心、凶狠残忍的外公，在他的垂暮之年，仍没有放弃多年来保持的风流习惯，甚至还更胜一步，大有可以为了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的架势了。

　　他的手下在他的这种做法下，终于无法忍受，纷纷站起公开反对他，我那个雄心勃勃的舅舅是其中最有实力的一个。

　　那么，既然我现在有那个能力，为什么不从中暗暗帮扶一把呢，我只要认真地和鄢尘玩他喜欢的游戏顺便捎带一下就可以了，何乐而不为。

　　用鄢尘牵制住青龙帮调往F市的势力，并加大力度对鄢尘施压，让他把青龙帮更多的势力调用出来，仅仅是这样就可以帮助我那个没见过面的舅舅，更早地坐到青龙帮社长的位置了。

　　而我另外一个目的，则是在简单不过的了，我要我外公快死。

　　我不能让我外公死在我之后，那样，鄢尘就要给他当更多次奴隶了。

　　我是个从一出生就没有太强善恶意识的人，更谈不上做事时，要以大是大非为准则了。

　　那些众人眼里约定俗成的东西，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我要的人生随我自己安排，我从未想过名垂青史，也就不怕什么遗臭万年了。

　　我所做的一切，只为了达到我的目的，至于这其中损了多少东西，那和我无关。

　　鄢尘那个小笨蛋，用了整整三年时间，才把我身边安置排列的棋子全部清理干净。

　　幸好，此时大洋彼岸也传来我外公逝世的好消息，那么，一切就刚刚好了！

　　多一分晚一秒，也达不到现在的精彩。

　　我已经沐浴更衣，穿戴整齐地等待着他送我上路了，可他却一改三年里与我为敌时的鱼死网破，逼迫着我，要我爱上他。

　　要我怎么做，他才能清楚，我要是能像他想象中那样去爱他，当年，我又何苦把他送去日本，现在，我又何苦花费如此心血陪他玩的尽兴。

　　鄢尘，难道他还是不明白我能把所有都给他，甚至于生命，就是无法给他我的爱，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明白，我的爱不是他真的想要的那种。

　　我无数次的逃脱，却还没有让他想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已经逃累了，不想再逃了，所以，我故意在他抓我回去时，与正要进入点体力的小丙相撞，故意让小丙看到我左胸上半个青色龙头的标志。

　　每一个身上流着佐藤家族血液的人，都要以半个青色龙头为纹身，以破除一百多年前那个仇家的诅咒。

　　那时，我已经知道小丙是青龙帮的打手了。

　　我就是想通过小丙，把他看到的这一重要信息传达给已经当了帮主的佐藤烨一郎。

　　我母亲生前对她这个弟弟照顾有加，他不可能在得到我的消息后，而不来找我。

　　我宁愿违背母命，被青龙帮的人接走，也必须离开鄢尘。

　　只是我万万没有料到……，事情远远比我想象中的好上许多。

　　我怕我再也没有力气教鄢尘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时，那个毛猴子似的萧瑟终于蹿了出来。

　　在别人眼里，萧瑟还是个没有成年的少年，但在我眼里，他已经是足可以担当鄢尘想要的东西了。

　　一个人能否立事懂事，与年龄没有关系，萧瑟比任何人都懂得爱到何时，为最好；萧瑟也比任何人都明白相伴一生，未必一定要最开始爱的那个。

　　我只是一句点拨，随口告知他，乔迁今生永不会把他当成爱人，他便已经懂得如何退让，把幸福留给最合适的人也分给了自己了。

　　当我看到萧瑟肯为了鄢尘跪下求我时，我便知道已经到了我可以放心离去的时候了。

　　不管我此去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离鄢尘越远越好，这是我最后仅能给予他的一点东西了。

　　人生路途漫长崎岖，每个人都需要一个伴儿，而每个人所需要的伴儿，并不会有统一的标准。

　　什么样的伴儿适合自己，他需要你用心感受、慢慢体会，一定要留住最适合你的那个，而并不一定是最爱的那个。 

番外终结 情浓最深处 

　　又是一年桃花开，春之好处，不在浓芳，小艳淑香最娇软。

　　鄢尘越来越能体味到这句话的意思了。

　　浪费了青春年少，他以为他的将来不会再有欢声笑语，更不敢奢求一注幸福，万念俱灰地消耗着生命，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许是他忘记了春的美丽，不只是因为它的珍贵短暂，而是因为春天有着无限复苏的神奇。

　　错失了第一春，大可不必垂头丧失，人的生命里，不只这一个春天，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只看你自己如何珍惜。

　　那天晚上，鄢尘带着求死之心，开车去了青龙帮指定的别墅。

　　面对着态度严肃，气势压人的的青龙帮现任老大，鄢尘突然发现他竟少了当年勾引青龙帮前任老大的勇气了。

　　他默不作声，在佐藤烨一郎面沉似水的询问下，无奈地说：“对不起，李青……他去了他该去的地方，我不能把他送来！”

　　“混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李青怎么了，是不是……”

　　“啪”

　　那个带着狂风的巴掌扫过他的面颊，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嘴角。

　　他认定着今晚是逃不过了，竟连句为自己解释辩驳的话也不想说了，浪费那么多的口舌又能怎么样，最终也是逃不过那场注定的劫数的。

　　如果能为李青去死，是否可以让他永远记住曾经有一个少年，深爱过他，那么，这样也是值得的了。

　　只可惜他这种伟大的想法，还未来得及实现，佐藤烨一郎就接到了李青用张少华的手机打来的电话。

　　李青说的话，令佐藤烨一郎分外感叹，他立刻招集手下，准备车辆，连带着倒在地上还未来得及爬起的鄢尘一起，快速奔赴露云宾馆。

　　当鄢尘看到他们停下的住置是露云宾馆时，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竟直地跪在了佐藤烨一郎的面前。

　　鄢尘拉着佐藤烨一郎的裤脚声泪俱下地哀求道：“求求你，佐藤先生，你要是想换换口味，大可我我，李青……他陪不了你，他身体……不好，会扫你的兴的！”

　　那一刻里，鄢尘还以为自己会躲不过佐藤烨一郎第二个巴掌，哪里想到，巴掌没等来，却等到了佐藤烨一郎一阵“哈哈”大笑。

　　“鄢先生，我想你误会了，难道李青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他有一个叫佐藤烨一郎的亲舅舅吗？”

　　佐藤烨一郎略带玩味的问题，却令鄢尘大吃一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佐藤烨一郎全力讨要李青的原因，竟是……出于亲情。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我这个外甥，他的性情简直和我姐姐一样，哪怕是最亲近的人，那些不想说的秘密也不会轻易说出来的，对不起，委屈你了，鄢先生！”

　　佐藤烨一郎客气地抬手，把鄢尘扶了起来，在鄢尘还是楞楞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状态下，把鄢尘拉下了车。

　　“鄢先生，我当然知道李青的身体不好，可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他母亲在怀着他时，为了救我吸进了大量的有毒气体，那时，我就已经知道我这个外甥在生下来就会体弱的，所以，从我终于可以独立自主地处理身边的所有事情后，我便一直派人于世界各地搜索着我姐姐一家的消息，希望可以补偿……”

　　佐藤烨一郎后面说的是什么，鄢尘已经听不清楚了，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心口堵得难受，像是有什么腥甜的东西涌在喉间，想吐又吐不出来。

　　李青，他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自己所不清楚不知道的呢，这个人从最开始出现在他的眼前，就像一个粉红色的迷梦，可为什么直到现在这个迷梦还没有消散的迹象呢！

　　李青啊李青，你的心到底有多深……，纵使我已经如此飞蛾扑火，你却仍然没有半分怜惜吗？

　　鄢尘想到了这里，心里的痛蔓延到全身，终于再要踏进电梯门的那一刻支撑不住地晕倒在地上了。

　　这世界好像一下子都停止了，明明是陷入一片黑暗，为什么却觉得光明就在眼前了呢？

　　“鄢尘，鄢尘，你醒一醒啊？鄢尘……”

　　那声音是谁的，怎么会如此熟悉，却又想不起，那样的温和轻柔，是在唤他吗？

　　“嗯！”

　　他无意识地答应着，却没有一点力气可以睁开眼睛。

　　“鄢尘，我是萧瑟呀，你醒一醒吧，我求求你了，你都睡了三天了，还没睡够吗？我煲了鸡汤给你，放了可以美容的药材，请你……你多少喝一点再睡吧？”

　　原来是那个小鬼啊！

　　什么时候他的声音竟变得如此地温暖人心，若是不带着那丝哽咽，会不会更加完美呢！

　　鸡汤吗？为他煲的？

　　这算什么，上天让他爱的人对他不屑一顾，却让他从来没想过去爱的人，无微不至地守在他的身边。

　　只是……前一翻的磨难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的信心，这一翻里，他是否还有那个心力和勇气再去……投入呢？

　　他实在不能确定啊！

　　“鄢尘，你别想那么多，安心养着就行了，前天晚上，李青被他外公接去了美国，我想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不过，你不要伤心，你还有我，我已经和我哥说过了，我要陪在你的身边，直到你烦我的那一天，我哥他也同意了，就是有一个条件……”

　　萧瑟一字一句地向他汇报着，他昏迷的这几日里，听到萧瑟在提到乔迁所说的条件时，突然闭了嘴，心里瞬间一沉。

　　现在的他……他的身边除了萧瑟，再也没有什么了，他也许还没有爱上萧瑟，可他的心，他的身体都不能自抑地贪恋着这最后一点温存。

　　难道……他们连这最后一点的希望也不想留给他吗？一定要对他做得这般决绝、把他推上绝路才可吗？

　　鄢尘如新月似的唇形，不自然地上挑，有了一抹自嘲的苦笑。

　　在这场被他人和命运编排的游戏里，可有谁看到，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当他是害人的罪魁祸首呢！

　　“鄢尘，你怎么了，鄢尘，你……你别乱想啊……，我哥说的条件不是你想的那种的……”

　　萧瑟见鄢尘紧闭的眼角淌下一行清泪，连忙解释着，“我哥说了可以让我留下来，但……我必须得上学，而且要把每一次考试的成绩向他汇报，还说了，要你时刻监督我，要是我学不好，他一定会从美国回来找你算账的！”

　　什么？这算什么条件？还有……乔迁当他是什么了，萧瑟的临时保姆还是家庭教师？

　　鄢尘一下子被萧瑟说的话刺激得睁开眼睛，他瞪大着水气蒙蒙无比柔媚的眼，望向了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的萧瑟。

　　“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早放屁，从此以后，你不许学李青，永远不要耍我也永远不要瞒我！”

　　见鄢尘的情绪如此激动，萧瑟深刻体会到他刚才抖的那个包袱有多么不好玩了。

　　早知道后果如此，他就直接说了，还弄什么小情调，这下子可好，惹得他的冤家火冒三丈，不知道怎么才能哄好啊！

　　“好，好。我对天发誓，从今以后，我对鄢尘的感情肯定比对美钞还过硬！可以了吧？”

　　萧瑟发的誓虽然低俗，但鄢尘却爱听。

　　谁不知道萧瑟是有名的小气鬼，看美钞比看他自己的命还重要，他能这么发誓……，鄢尘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呢！

　　从那天开始，鄢尘的第二春在上邪开得鸟语花香，风生水起，令人羡慕不已了。

　　这种好事以前鄢尘做梦都不敢想的。

　　萧瑟虽年少，却感情丰富，那些知冷知热，心疼人的事，比某些成年人还要细致体贴。

　　天冷时，萧瑟会知道给他沏上一杯蜂蜜水，放到他随手可以拿到的地方，握着他常年冰冷的手脚，，塞进自己温暖的怀里，捂热……

　　天热时，会给他煮上好的绿豆汤，小心翼翼地捧着他洗好的手脚，给他修指甲……

　　阴天下雨，不管他身在哪里，有没有挡风遮雨的雨具，萧瑟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眼前，笑着拉他的手，挨他回家。

　　每一个他有生意要谈，需要应酬的晚上，萧瑟都会开着房间里的灯，站在窗口处，耐心地等着他回来，毫无怨言，并在他回来后，说一声：“冤家，你辛苦了！”，然后，一起洗漱睡觉。

　　萧瑟为了他所做出的一切，让他深深地感受到从没有过的温暖，这种温暖让他恍然明白，以前的他有多傻。

　　不是他没有碰都爱，也不是他不懂得如何去爱，只是选错了良人，等错了地点和方向而已。

　　只是稍稍的一改，一切……原来可以如此美好！

　　如果没有……，那就更好了。

　　“TMD，老子不发威，真当老子是病猫啊，三彪，你去问问萧瑟，他是不是要扒房子啊？吵得老子连美容觉都睡不踏实！”

　　鄢尘终于再也无法忍受隔壁间里传出的持续不断的摔声了，一把扯下脸上新贴的保湿面膜，腾地从躺椅里起身，叉着那末曲线妖娆的蛮腰，狮吼着。

　　守在门卫的三彪听到自家主子的怒吼，硬着头皮推门进来，愁眉苦脸地哀求道：“鄢哥，你饶了我吧，你让我拎着砍刀去杀人，都比让我……，反正，你自己家里的事，你还是自己解决吧，我额头这里上次被那小太爷砸出的包，现在还没消呢！”

　　像这种苦差事，三彪已经多次吃亏了。

　　这是因为像这种摔东西发泄的状况，一个月里，萧瑟控制好的时候，可以维持在三次以下，控制不好的时候，基本在五次左右。

　　每一次，鄢尘都让三彪去阻止，每一次，三彪都被气头上的萧瑟，用两斤重的书砸得满头是包，落荒而逃。

　　“乔迁，乔迁纯于TMD精神不正常，好不好的非让萧瑟念什么书，我初中没毕业不是也活了二十多年吗？”

　　鄢尘揉着生疼的太阳穴，就是想不明白乔迁吧那个华丽丽的脑子里装得都是些什么草包思想。

　　念书就真有那么重要吗？他没念过几天书，不是一样活到现在吗？且还掌握着一门外语，被道上众多兄弟追捧为“鄢哥”，以这看来，读不读书有什么区别啊！

　　三彪不敢去萧瑟的屋子劝阻萧瑟，这份倒霉活儿，当然就得由他亲自出马了。

　　谁让他当初犯傻，竟答应乔迁，会全心全意监督萧瑟的学业呢！

　　“小没良心的，我要进去了，你先等会儿再扔，真要是不小心伤了我这张如花似玉的脸，人家和你玩命！”

　　鄢尘走到隔间的门口，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噼里啪啦”声，经验老道地先出言提醒着，给里面发疯的人来一个提前警报。

　　其实鄢尘很清楚，别看里面动静挺大的，但扔的东西也就那么几样。

　　萧瑟勤俭节约的习惯，那是出了名的。

　　平常时，恨不能出门就捡钱，进门就数钱，就连这发泄怒火时摔的东西，都是干摔不烂的，比如：书本、被褥，枕头袜子，篮球棒球……

　　惟独上次看走了眼，摔碎了一个玻璃杯，萧瑟为此足足心疼得一天没有吃饭，急得从旁相劝的鄢尘抓耳挠腮。

　　从那以后，这间屋子里所有易碎物品，全被鄢尘派人清理收拾干净，避免再出现萧瑟因误摔东西而虐待他正在发育的身体的行为。

　　鄢尘的话音刚落，里面摔东西的声音也嘎然而止，鄢尘利用这个空隙，推开红木门，轻移莲步扭进去。

　　屋里的狼狈景象几乎和每一次没有什么区别，鄢尘并不觉得惊讶，他小心地迈过地上众多垃圾后，走到最里面，他的小心肝，小没良心的萧瑟，正垂头丧气，怨声载道呢！

　　“发泄够了？”

　　鄢尘蹲到萧瑟坐着的地方，一扭身也贴着萧瑟坐在了地板上。

　　“没……，明明就不是我的错，那个SB校长愣说是我目无尊长，不懂得尊师爱友，靠，去他妈的，我要是不尊师敬长，我哪会送她礼物呀……”

　　萧瑟见到鄢尘，那就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一肚子苦水终于找到可以倾诉的对象了，像刚才这些话，他打死也不敢和乔迁说的。

　　萧瑟倒不是怕乔迁会行家长权利打他训他生他的气，乔迁那好脾气是全世界出名的，不出人命案基本都能平和以对。

　　萧瑟是怕乔迁可比银河系那么广阔地说教理论，听说乔迁最近实在是闲的太无聊，从捡从前唯一做过业--学生，混进某国际著名高校学习教育学硕士的课程呢，这点所学全TMD用到他身上了，真是……可怕之极啊！

　　“是啊，太不识抬举了，我明明记得你今早是给你们班主任拿份礼物的，他们凭什么还这么说你，太不像话了，现在这些老师，哪有这么为难学生的，哥一会儿就带人给你出气去……”

　　要不就说只有鄢尘能体味萧瑟的苦楚呢，那是因为他们实在是禀性相投。

　　萧瑟只要是和学校发生矛盾，鄢尘从来不以为那是萧瑟的错。

　　在他眼里，萧瑟根本不可能有错，即使是有错，那也是别人脑袋有问题想错。

　　他这个家长需要做的就是帮那些想错的脑袋纠正错误，直到他们的思想和他一样，无条件同意萧瑟所做没有错。

　　就因为这两个人的完美配合，萧瑟一度成为F市所有高中里联名拒收的学生，在F市的高中里，萧瑟的名气几乎盖过教育部长。

　　这种霸道情况，害得乔迁在最开始的半年里，每一个月要固定回国一趟，处理萧瑟的退学及再入学问题。

　　乔迁做事虽然不像鄢尘那么不讲道理，

　　但他那副温顺脾气，即使去了也解决不了无比僵化的矛盾。

　　乔迁又不想用这些小事麻烦张扬，张扬在内陆的生意才刚刚形成并逐步大规模地展开，所以，乔迁就只能向李青诉苦。

　　好在他还有一个亲哥，可以给他当靠山。

　　这些事在李青看来那简直是小菜一碟，李青只是随手拈来的主意，就可以把萧瑟送进乔迁想送进的学校。

　　“弟，每件事物都有它的破绽，正面进攻若是不行，可以从多个侧面进行，学校是什么，也不是由人掌控的教育单位吗？这就好办了，擒贼先擒王，拿下校长不就行了吗？”

　　做过手术后的半年里，李青一直住在青龙帮驻北海道的分部别墅里。

　　风光秀美的北海道，极适合调理身体，李青还是蛮喜欢这里的。

　　李青半闭着狭长的眼目，泡澡温泉池里，漫不经心地向专程来找他的表弟乔迁，传授着在他眼里微不足道的小伎俩。

　　“校长？就是他们了，还没等我说呢，他们就死咬着不行，不松口了！”

　　乔迁基本已经被萧瑟上学问题折磨得一脑袋黑线了。

　　也许别人会奇怪他为什么明知道萧瑟不喜欢学习，还一定要把萧瑟推进学校？

　　其实乔迁的想法很简单，萧瑟身上偶尔浮现的戾气太严重了，萧瑟现在这么小，就已经控制不住，这要是长大以后……岂不是更甚……

　　乔迁担心萧瑟会在别人都注意不到时，惹来惊天祸事，到时不可收拾，所以想趁着萧瑟还未长成，让他多受些书香气的熏染，中和一下他身上的戾气。

　　即使学不成什么东西，也没有多少坏处。

　　一直以来，乔迁对萧瑟可谓是用心良苦，可他这个当哥的心，又有几人真正了解啊！

　　“每个人都有他的弱点，只要你抓住一处，全力攻破就可以了，比如有人贪财、有人贪色、有人贪权、有人贪功……，你只要知道他们贪什么就行了，看着强硬的老虎往往是最好对付的！”

　　就为达目的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这一点，乔迁是学一辈子也比不过李青偶尔道来的那一点东西了。

　　在别人眼里，两个人很像，都是表面温顺、气质内敛，可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乔迁是表里如一地温顺，而李青……，千万别惹到他，谁知到他会在什么时候撕下温顺的面皮咬你一口呢！

　　不过，也多亏李青的这些歪门邪道，总算没让萧瑟成为失学少年，可无论萧瑟到哪个学校，哪个学校就更这鸡飞狗跳，连带着一干人等不得消停。

　　“亲爱的，你们老师没替你说句话吗？你可是送生日礼物给她啊，校长批评你，她怎么也得帮你辩解啊！”

　　若说以往可能是萧瑟做的有些过分，那也只是可能，但这一次，萧瑟做的绝对没有错啊！

　　记得老师的生日，还专程给老师准备了生日礼物，这样的学生……很么可说的，简直是百里挑一！

　　鄢尘现在已经发展到极端病态了，修炼到“情人眼里出潘安”的最高境地了，--在他心里就没有人比萧瑟更好！

　　“就是的，可气就是可气到一点了，我们老师在看到我的礼物后，惊喜的当场昏倒了，冤家，你想……她可是昏倒了，这么夸张的举动，是不是表明她非常喜欢我送的礼物，惊喜过度了！……冤家，你怎么直接坐到地板上了，不是告诉你了吗？春天有潮气……”

　　萧瑟说到一半时，突然注意到了鄢尘的屁股直接亲吻了地板，这种说法他是绝对不允许的，他立刻飞身站起，从沙发上拽下一块羊毛毯子，塞到鄢尘的屁股底下。

　　“亲爱的，你真好！”

　　萧瑟很小的举动立刻感动得鄢尘眯起桃花眼，花痴姿容泛滥成江了。

　　这世间，还有谁可以像萧瑟那般时刻注意着他，把他捧到手心里疼爱呢？

　　“亲爱的，你也很好！”

　　萧瑟快速地问了鄢尘嫣红的面颊一下，接着喝鄢尘说：“亲爱的，你说，我分析的对不对？”

　　“对，当然对了！”

　　鄢尘自从和萧瑟好上了，基本就成了萧瑟的回音壁，特别像是这种事，萧瑟说对，那还用考虑，肯定是对的，一身媚肉也就顺势倒在萧瑟的怀里了。

　　萧瑟连忙伸手把主动投怀的鄢尘温柔搂进，给鄢尘一个舒服的躺位，又接着说：“可那个SB校长不这么想，他偏偏说是我把老师吓得昏倒的，根本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你说那个SB校长是不是扭曲事实，冤枉我？活的一大把年纪了，惊喜和惊吓分不清楚！”

　　“就是的，他自己脑袋有问题，分不清好坏，还冤枉我家宝贝，简直太可恶，我今晚就派三彪平了他们家，把他那秃顶的脑袋，开垦成一马平川！”

　　鄢尘延续着萧瑟的火气，愤愤然地帮着萧瑟骂着。

　　有了鄢尘的帮腔，萧瑟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拉起鄢尘的手放到嘴边，吻了又吻。

　　“不过……亲爱的，你送老师的礼物是什么啊，能让他惊喜到昏过去的程度，不是我说什么，亲爱的，你们老师的心理素质液态不过硬了。学生送个礼物就乐昏过去了，以后还能见什么大世面！”

　　“是呢，哼，也是我太善解人意、投其所好了，他一定没想到，他的学生里会有一个如此敬重他想法的人，呵呵……”

　　“投其所好？那是什么？”

　　要不是知道萧瑟的老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鄢尘这个醋肯定比他替萧瑟出头，冒得还早的！

　　“前几天，我就知道他今天过生日，所以特地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喜欢什么东西？她说她喜欢生于大自然的、有着天然之美的，通体碧绿的，身体光滑柔软可以头街尾的……

　　靠，那几天晚自习，我什么都没做，把她说的几条做了例外透彻的分析，终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了。

　　这不前天……我让三彪开车带着我特意去趟郊外吗？亲爱的，你知道浪费了我多少体力，才把那东西找到吗……”

　　萧瑟一脸委屈地诉说，令鄢尘分外心疼，连忙插嘴道：“就说你实在吧，冤家，你怎么不花钱买啊！亲自动手累坏了怎么办啊？”

　　“还好了，这不显得我有诚意吗？再说了，那东西也不好买……，你知道人家有多委屈吗？冬眠的劲还没过呢，就被我给硬拽出来装盒子里送给老师做礼物了，TMD，那该死的校长还不领情！”

　　萧瑟说到这里时，鄢尘突然被其中某个字眼恍了一下，他从萧瑟的怀里，翻个身，把头仰起，看向了萧瑟的俊颜，直视着萧瑟过大的眼睛问道：“你到底送给她一份什么礼物？怎么还用冬眠？”

　　“冤家，就说你笨，这都没听出来啊，当然是条蛇了，冤家，你都不知道这个季节蛇有多么难找，且还是通体碧绿有自然之美的，唉，也就是我有这个本事，你没看我找到的那条蛇多么粗多么长……简直可以拿《青蛇》剧组当道具了……喂……亲爱的，你干什么去啊……，亲爱的……”

　　萧瑟正从那里唾液翻飞地炫耀他的得意成果呢，他家亲爱的鄢尘早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从他怀里闪身出去，急急地向门口奔去了。

　　“我先去给你哥打个电话，然后，再让三彪去学校看看那个老师的惊喜过度是否已经好转，真要是出了人命就不好办了，可怜那老太太……一大把年纪了……，再把你费尽辛苦抓来的小青送去动物园……，但愿它现在还有冬眠时的余睡呢……”

　　鄢尘皱着眉头，扭着纤腰，抚去额上三条黑线，快要走出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还没觉得自己做错的萧瑟，叹然感伤，他发誓以后萧瑟要是问他喜欢什么，他肯定不拐弯抹角，一定直截了当，像此类误会他的神经可承受不起！

　　只是……一会儿要怎么和乔迁说呢！

　　清晨的眼光，新鲜而纯净，像婴儿的面容，贴上去会有一种异常舒服的感觉。

　　若是以往，这样的清晨，乔迁早已陪同长少华在后院静亭前打打太极，做做健身运动了。

　　可今天……

　　“张扬，怎么就你一个人下来了，乔迁呢？”

　　也许是每个早晨都有乔迁相陪，久而久之已经成为习惯了，这偶尔身边没有乔迁，竟让张少华觉得异常不舒服，总像是少了点什么，做什么都心气不顺了，连看着先下来的儿子，也口气生硬，恨不得一脚把张扬踹上去，把乔迁换下来。

　　“他昨晚没睡好，现在还没醒呢！”

　　张扬苦笑，看着老爹的那张脸，他就知道他在这个家的地位，就别想提升上来了。

　　以前张抑活着时，只要张抑在家，全家人围着张抑转，现在张抑是不在了，可从乔迁正式进入他们张家大门后，受宠程度比张抑还不像话呢！

　　“昨晚没睡好？臭小子，是不是你昨晚又折腾他了？我都告诉过你，他身体不好，你能收敛着就收敛着，收敛不住也得小心轻柔，这怎么还……”

　　张少华的话还没说完呢，那边刚从厨房出来、却已经听到一切的张夫人也跟着开口了。

　　“就是了，小扬，不是当妈的说你，你啊……什么都好，就是不懂得体贴人，小乔这一天多累啊，还得去学校上课，还要陪你爸练太极、下围棋、谈天说地的，偶尔还要陪我去逛逛街、听听舞蹈课，着你怎么还能……缠着不放呢……，那事就有那么好，一个星期有一次就行了呗，也用不找天天……”

　　面对着双亲的责难，张扬一下子就体会到了当年哥哥为什么要带着乔迁私奔躲到耳根清静的地方了，在这么下去，他得被这对老人冤枉死！

　　自从他费尽心力把乔迁娶到手后，那不敢说是顶在袋上怕歪、含到嘴里怕化，也差不多少了。

　　他深知以前是他的粗暴霸道伤了乔迁的心，现在，他是全力改正，看别人还是面沉似水，只要乔迁的影子一出现，整个人反射般地春光灿烂了。

　　如今不管是家里还是家外，谁不知道乔迁是他的解语花、灭火器，谁要是得罪了他、惹他发怒了，清一色地请乔迁出来帮忙求情。

　　不过，乔迁倒是也真是好脾气、明事理，不管谁来求，他都好生应对招待，就是对原则问题不松口，还总是说：“张扬的事张扬会处理的，他要是生气肯定是有让他生气的地方，你们改掉了，他也就不会生气了！”

　　得此佳夫，还有何求？

　　乔迁的善解人意，张扬十倍来还，两个人那不只是表面上的恩爱无间，床事那更是如鱼得水、翻云覆雨、琴瑟和鸣，好得不能再好了，他怎么可能折腾乔迁呢？

　　都是昨晚那该死的电话，鄢尘--，别让我见到你，……

　　张扬一想到昨晚她和乔迁正从欲望的巅峰纵横驰骋呢，意外被电话铃打断这事，就恨得咬牙切齿。

　　萧瑟那混球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怎么一天天除了惹事就是惹事，鄢尘那个废物白活三十年了，管自己男人还管不住吗？为什么总来麻烦他家男人……，搅黄了他的好事，也搅得乔迁失眠一宿，当夜决定第二天吃过早饭，就飞回内陆，亲自拿着丰厚礼品给老师登门谢罪。

　　直到早饭摆好时，乔迁才顶着一对熊猫眼从楼上晃晃悠悠地走下来，那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路姿势，吓得张扬以百米速度窜上了楼梯，一把把乔迁抱起，亲自抱到座位上，才算舒了一口气。

　　“臭小子，你也会担心他啊，既然心疼昨晚还折腾他，也就是我家小乔好脾气，我要是小乔一辈子不理你！”

　　张夫人心疼地拦着乔迁的手，想着这孩子温顺可人，自进了他们张家的门，就一直陪着他们这对老人，像个开心果一样，带给他们无尽的快乐，只要看这孩子有一点委屈，他心里就不舒服，恨不得亲自替他出气才行！

　　“妈咪，我警告过你不下十遍了，不准管我家乔宝叫小乔，什么破名字，我家乔宝又不是女人！”

　　张扬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母亲信口叫来的“小乔”，每一次听到母亲叫，他都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张扬，不要这样和妈咪讲话，还有，妈咪，不管张扬的事，昨晚……是因为我弟弟又闯祸了，我有点担心才没睡好的！”

　　乔迁努力使自己的神经清醒，可以更精神一点，以免两个老人担心。

　　“迁儿，不是我说什么，你那个弟弟有当恐怖分子的潜质，培养好了没准成第二个阿道夫呢！”

　　张少华的话引来乔迁更深的惊恐，他就是怕萧瑟正是成长期，学什么块什么，别好的没学到尽学……

　　“放心吧，乔宝，有我在呢，绝不能让萧瑟成为希特勒的！”

　　张扬连忙安慰着反映强烈、态度紧张的乔迁，顺便瞪了为老不尊的父亲一眼。

　　“可鄢尘说这次事惹地不小呢，那个老师都吓得口吐白沫了，幸好那条蛇被及时赶到的三彪带着十几个手下围追堵截地抓到了，要不……不一定得有多大事呢，张扬，你也听到了，那蛇有多重，多长，多粗，我就是想不到了，萧瑟怎么有那个胆子，他也不怕被蛇伤到……”

　　乔迁一想这事，头就疼，那个后怕啊，相对于这事的后果，他更担心的是萧瑟抓蛇的过程，多悬啊，萧瑟还是个孩子，万一被蛇咬到了，可怎么办啊！

　　“乔宝，你多余怀疑萧瑟的胆子，这世界上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他不敢做的，我倒是想他怎么那么有运气，那么粗的蛇，他都能碰到，是那蛇倒霉，还是……他们老师有点背，还有，下次再给萧瑟挑学校的时候，你一定得给他选个描述能力好的、胆子够大的、教的清萧瑟何是惊喜何是惊吓的班主任！”

　　张扬越来越佩服自己的小舅子了，真是天才啊！

　　“张扬，你多虑了，F市里是很难再给他找到好学校了，哥上次教我的方法，我挨个试过了，这一次要是再试……，我听鄢尘说，那些校长宁愿引咎辞职，也不想再接收萧瑟了！”

　　乔迁一声长叹，颇为无奈。

　　“我还奇怪你怎么想得到那么阴毒的招数，原来是李青教的啊，你别说幸好萧瑟缠上的是鄢尘，他缠上的要是李青，那天下就大乱了！”

　　这件事是不是值得他们全家庆贺下，幸好那两个人物没凑到一起，否则，谁能阻挡！

　　“现在也不轻松啊，张扬，你说怎么办，要不我亲自过去教导萧瑟吧？也省的我还给他找学校了！”

　　乔迁的话刚说完，饭桌上的另外三个人异口同声道：“绝对不行！”

　　“呃……”

　　乔迁怎么也没想到，张家夫妇和张扬的反映会如此强烈。

　　“张扬，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在明天之前，让萧瑟重新上学，迁儿是绝不能回去的，我和你妈离不开他！”

　　张少华当机立断，用绝不可以商量的口气，给张扬下了命令。旁边坐着的张母立即附和，“是啊，小扬，你绝不可以让我们失望啊！”

　　“好，我不让你们失望，我想好了为了一绝后患，我从F市投资建个学校，我就不信我当了校长还能有谁开除萧瑟！”

　　为了家庭和睦、夫夫和美，这点牺牲是必须的做的了。

　　“我也觉得不错，我们张氏在内陆的生意正风生水起，有一所专门作为培养后备人才的地方，也是一举两得，关键是你给萧瑟配个什么样的人物做班主任呢？”

　　张扬的想法得到了张少华的大力支持，为了避免他家儿子乔迁被他弟弟的不良行径折腾死，他们已经着手准备折腾别人了。

　　“乔迁，外公七十七周岁的生日快到了吧？我们接他老人家来这过吧，顺便把你哥哥也从北海道接过来，他那温泉都快泡了一年了，再泡就得成鱼了。当然也把萧瑟和鄢尘请过来，这次生日宴办得隆重些！”

　　乔迁的外公欧阳修意自从寻回孙子后，那精气神比五十岁的时候还足气呢，不但又办了几场巡回画展，还在某高校得了一个终身名誉教授的头衔。

　　当年佐藤烨一郎和欧阳修意为了李青到底住在谁那里，可谓是理论的面红耳赤，最终，才商定出李青半年在日本、半年在美国的结果。

　　这要不是因为欧阳修意被在法国的女儿力邀过去，李青早被他接回马里兰赏雏菊观清风了，还泡什么温泉浴。

　　“好啊，我一会儿就去给他们打电话，可……这与萧瑟的班主任有什么关系啊？你还是快想出来找个什么名家高师给萧瑟当班主任吧！”

　　相对于外公还有一个多星期才到的生日，乔迁更急于眼前之事。

　　“乔迁，一般的名家高师是对付不了萧瑟的，我觉得你哥身边跟着的那个叫佐藤直人的保镖很不错！你管大舅哥借，他一定能借，再说了我们也不多借，用几天就还他，只要能挫挫萧瑟那小子的鬼怪气就行，日后也只是挂个名头就可以，不用他天天守在学校坐班的，我们又不是萧瑟一个学生，我们也还得考虑别的学生呢！”

　　佐藤直人那类型的鬼畜级麻辣鲜师也就萧瑟能收得了，平凡人家的良家少年看了就得哭。

　　乔迁万万没有想到张扬说了半天，选出的人竟是佐藤直人，那个人……可哪里像个老师啊，别人后好的没教会，倒教了另一番难对付的了，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能……能行吗？小丙是个杀手……”

　　“没事的，有李青从后面指挥着呢，肯定能让你满意！”

　　张扬信心十足，他可以不相信佐藤直人，但他不得不相信李青，他那个大舅哥可不是白给的任务。

　　用大舅哥对付小舅子，他这算不算是绝顶妙计呢？

　　欧阳修意七十七岁的寿宴，在纽约张氏老宅里华丽丽地拉开序幕。

　　李青为了能让祖父过一个安心的生日，特意没坐轮椅，而是由佐藤直人从后面相陪，慢慢走进会场的。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能走，只是他懒惯了，不愿意动弹而已，才会长期赖在轮椅上。和鄢尘再次碰面的这一刻里，鄢尘连愣一下的表情也没有，直接笑了出来，道了一声：“你好！”，然后便在萧瑟的拉扯下，从李青身边，擦身而过，奔了张府后院的锦绣小园了。

　　这一幕情景让跟在李青身后的佐藤直人，瞬间想起那日看过的电影，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晚李青曾对他说：鄢尘自小缺乏来自家庭的关怀，成长的过程又步步曲折艰辛，鄢尘想要的是一份体贴的温暖，而我唯一给不了的就是这份温暖了。

　　也许别人会觉得李青的这种做法很残忍，但佐藤直人却清楚地在这一刻里，体会到李青爱的深厚，李青只是把他心中所能想到关于爱的最佳方式，给了鄢尘，

　　“青少爷，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好的爱人！”

　　佐藤直人由衷地感慨，李青却不以为然地淡笑，“小丙，你要记住千万不要爱上好人，更不要爱上好的爱人，张抑就是因为太好，所以乔迁留不住他，张抑要是当年多少有那么点私心，现在乔迁身边的人也就不会是张扬了！”

　　李青说完，目光望向了那人群深处。

　　那里，张扬正拉着乔迁，小心地驱赶着围在乔迁身边的众人，全方位地替乔迁挡着敬来的各种酒杯。

　　“青少爷，您也不是一样吗？”

　　佐藤直人的眼神则注意着窗外，花园深处拥抱在一起，激情热吻着的那一对。

　　“小丙，我人品没你想得那么好，我是为了我自己，我那残破的身体可挡不住鄢尘的如狼似虎，我要是想多活两年，就得把他一脚踢出去！”

　　李青清清淡淡的说着，逗得小丙隐忍不住地笑出声来了。

　　他自进了青龙帮后，所侍候过的所有主子里，李青是最特别的一个也是最令他钦佩的。

　　那般清淡的品格，那边倔强的性情，那般隐忍的爱意，还有那般聪明绝顶、工于心计的头脑……，本应是威春之花，却成末路之美，怎么不令人扼腕叹息呢？

　　“今年的春天又要过去了……”

　　佐藤直人望着窗外绿意正浓，初夏将至的晚景，颇有些感慨。

　　“是呢，春归何处？寂寞无行路。若有人知春去处，换取归来同住。”

　　李青随口念来的话，令佐藤直人的脸上露出一抹真心的笑，他连忙说：“青少爷，等明年春天我陪你回江南水乡住上一段吧！”

　　“好啊，明年的事我们明年再考虑也不为迟，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过去吧，那边都开始切蛋糕了！”

　　李青深邃而明亮的眼眸，瞬间恍大，有瞬间收敛，恢复成他平时半眯的狭长形状了。

　　这时，全场陷入一片黑暗，所有的灯光突然关闭，与此同时，如子夜星辰般明亮的红烛点缀在全场的每一处，那首经久不息的老歌，在全场唱响，“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卷尾语------------

　　人生如白驹过隙，一晃神，一转眼，我们就会垂垂老去。

　　当夕阳染红天边最后一朵晚霞，我们知道我们无法挡住离去的结局。

　　这时，你还有想要感叹这份美景将逝的力气，而你身边恰好有人陪你相看，愿意听你唠叨过往，一起感叹，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与你一起走过人生的伴侣。

　　总是你已觉得芊他的手就如自己的左手碰右手，你也应该明白那是你们用岁月沉淀出的温暖，--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的手会让你有这种感觉了！

　　所以，人要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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