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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舞胥情
　　作者：归去来兮

　　第 1 章

　　犬戎攻破镐京，周平王迁都洛邑，一个风腥血雨的时代就在中国的历史舞台展开了。
　　长江滚滚倾泻，它和远处流淌的汉水共同滋润着大片的平原。统治着这片平原的诸侯熊渠建立起了他的国家——楚国。
　　楚国是一个在春秋时期曾经称霸的国家，但好景不长，宫廷内部的斗争激烈，政治腐败，统治者贪图享乐成风，民众怨声载道使曾经辉煌一时的大国逐渐衰落。
　　* * *
　　楚皇宫
　　白雪在窗外轻轻地飘下来，像冰冷的心，碎成一片一片。
　　三年了，自从三年前斓儿去了，大王一直没有踏进寝宫半步。魏国夫人默默凝视着窗外的白雪，泪水不禁从眼角滑落。上天为什么那么残忍，既然要我血崩，不让我再生个孩子，那么为什么还要夺走我活下去的理由……这是，造物弄人吗……
　　“魏国夫人，外面有人求见”耳畔传来香儿的声音，她慢慢地从丝绒床上坐起，疑惑地看向门外。
　　“香儿，那是谁？”魏国夫人感到很奇怪，在这人心不复古的混乱时代，人总是见风使舵的，怎么突然会有人见我这个既不受宠又无实权的娘娘呢？
　　“回娘娘的话，奴婢问过，她说娘娘看到她会很高兴的。”
　　“那好，扶我过去。”
　　魏国夫人以优雅的步伐走进外室，见到来到的客人，眼泪又不禁地流出来。
　　“姐姐！”魏国夫人叫道，而客人马上把魏国夫人给抱住 。”姐姐，我好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妹妹，我一回来就进宫见你来了。你瘦了……”申夫人怜惜地端详着妹妹，用手安抚着她。
　　“姐姐，过得还好吗？舞儿呢？那孩子比斓儿小一岁，应该有六岁吧……”魏国夫人落寞地看着门外。
　　这时，外面传来天真烂漫的童声，然后两个小身影就跑进屋里。
　　“放肆！舞儿，胥儿你们两个怎么总是那么没规矩”申夫人叱道 “对不起，妹妹……”
　　转眼她才发现妹妹两眼发直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斓儿，我的斓儿……”魏国夫人小声地念着。
　　申夫人见状心里好痛，她妹妹命运怎么会那么悲惨。她擦去眼泪，心里便下定了决心即使再不舍得也要让妹妹幸福。
　　“妹妹，姐姐这次来，是为了让舞儿当你的女儿的。”
　　魏国夫人回过神，幽幽地道: “姐姐，你别傻了，她不会愿意的……即使你愿意，我怎么能够让你忍痛地让她做我的女儿呢？”
　　刚跑进来走在他姐姐前面的男孩走到申夫人旁，看到了娘在哭，边拿起衣袖擦他娘的眼泪边天真无邪地说着: “娘，为什么你的眼在下雨呢？”
　　申夫人把他抱起说：“你姐姐以后就留在这里。”
　　“娘，”小男孩说，“我也要留着陪姐姐！”
　　“姐姐，你不用……”魏国夫人还没说完就被申夫人阻止。
　　“妹妹，姐姐已经决定，舞儿，过来。”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过来，露出灿烂的笑容。
　　“舞儿，胥儿，你们还不见过姨娘？”
　　“姨娘安好！”两个活泼的小孩异口同声地说。
　　经过长谈之后，魏国夫人怎样都不肯让包舞做自己的女儿，而申夫人也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让包舞当她妹妹的女儿。
　　* * *
　　春天到了，万物复醒，大地有恢复了它原有的生机。
　　楚皇宫举办了每一年的迎春祭会来占卜这一年国家的命运。 楚平王的妃嫔们各展其风采，希望从此得到他的宠爱。 魏国夫人静静地站在妃嫔行列望着那的惊心动魄的祭事。
　　祭师高高地举起刀准确无误地插在牛的心脏，红红的鲜血喷在祭台上。 祭师把牲畜的尸体丢进一个火炕里慢慢燃烧， 宫娥们拿着各种各样的怪兽模型，把他们丢到火炕。
　　祭事结束以后各位大臣妃嫔们就去用餐。
　　魏国夫人端正地用餐，忽然来了位妃嫔。 她是当时最受宠的郑国夫人，她站在魏国夫人面前假惺惺地，用手帕装模作样地拍了拍魏国夫人的手臂，说:“哎哟～～姐姐怎么瘦了那么多，大王没有去你那里吗？唉～～他每晚都来我这里，弄得我好累哦～～姐姐，我下次叫他去你那里～～”
　　魏国夫人站起来，微笑了一下，礼貌地回答:“妹妹，姐姐身体近来是欠安，谢谢妹妹关心。”
　　“姐姐，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御医来看过我，他说我怀有龙种了！唉，终于有了大王的孩子，那以后我就不用怕大王不理我了，你说是不是姐姐？”魏国夫人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比外面下的雪还要苍白。
　　“姐姐，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怎么了？”忽然一个低沉的男声问起。 两位夫人望向发出声音的人，那是楚平王，一个圆胖带有些猥亵的男人。“爱妃们，怎么啦？”
　　郑国夫人马上装出哭哭涕涕的样子，走到大王身边。
　　“大王，我跟姐姐说我有了孩子，她就诅咒我们的孩子！ 大王，她肯定是嫉妒我，她自己生不出就在这里怪我……”
　　楚平王走到魏国夫人身边愤怒地说:“你……”
　　魏国夫人叹了一口气，走进冷宫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于是无奈地说：“大王，你不必说了，我明白，是不是要我去冷宫？ 我这就去……”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抱着魏国夫人，那是申包舞。
　　“姨娘！姨娘！”
　　“见过大王，郑国夫人，魏国夫人。”申夫人行了礼。
　　“免礼，”楚平王厌烦地说，但转过来看到美丽的申夫人时，却两眼发直地盯着她 ，“哼！ 今天是个吉利的日子，孤王饶过你！这是……”
　　“回大王的话，贱妾是魏国夫人的姐姐，申将军的贱妾”
　　“呵呵，原来是申夫人，这个女娃必定是令媛，怎么了？找你妹妹有事？”
　　“回大王，我想找妹妹。 妹妹没有孩子应该很难受，一整天沉在失去斓儿的痛苦里，所以我想让我的女儿喊她娘”申夫人有礼地说。
　　“姐姐，我说过，你不用……”
　　两姐妹就在那里吵起来。 楚平王忍无可忍，她们还当他这个大王存在吗？ 于是他大声怒叱: “放肆，在你们的眼中还有我这个大王吗？”
　　申夫人马上跪在地上柔弱地说: “ 大王，我不是痴心妄想，我只是想让我妹妹过的好一点，她真的被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折磨得不成人形，我不会想你封我的女儿做什么公主，我只是想让她陪伴妹妹。”
　　楚平王认真地看了魏国夫人，虽然在他的记忆里，她的形象是模糊的，但他还是觉得眼前的魏国夫人显得很憔悴。他叹了一声，摇头说：”好，这事就由你们决定吧！”他挥了长袖便离开，郑国夫人在像狗一样跟着大王时，瞪了魏国夫人心想：”你不会有好的结果”。
　　* * *
　　申府
　　“包舞，你看那桃花开多漂亮！”
　　申夫人牵着女儿的手，在申府的后花园散步。 桃花随着风的吹过而飘落，给春天的生机添加了些凋零的景色。 眼泪滑落，她看着自己的女儿说: “包舞，娘送你到姨娘那里住，以后你就要叫姨娘 ‘娘’ 知道吗？ “。
　　“娘，我想永远留在你，爹和包胥的身边。 娘，我不要到姨娘那里”
　　“舞儿！”申夫人急了，突然泣不成声。
　　“娘！ 你不要哭”包舞也跟着急，她不喜欢看到娘哭，她马上拿起手帕给娘擦去眼泪。
　　“舞儿，你就答应娘，去你姨娘那里陪她，喊她娘，娘不想她难过，她难过娘觉更很对不起她”申夫人闭上那双美丽的眼睛，想起了十年前的冬天。
　　她还记得，当年在白橡树下的妹妹那明亮清澈的双眼，就是那个时候，妹妹告诉她，她最喜欢的人，是申将军，也就是，她现在的丈夫。她本来只想当个媒人，撮合妹妹和他。 她要他到自己家来提亲，可是阴差阳错地，竟是她成了申将军的妻子。而当时，妹妹也被楚平王看中，为了不使她内疚，她才入宫当了妃子。
　　现在她能够做的，就是好好地爱她的丈夫，并让自己的女儿认她妹妹为娘。 她永远记得妹妹的眼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和别人成亲，是多么地痛苦和无奈。
　　“断肠肝如朽……”申夫人倒在草地上深深地叹，”也许割舍女儿，就是当年她抢走妹妹的爱人的报复吧……”
　　“娘，娘！ 你不要这样，我答应你，我会去陪姨娘，喊她娘……”
　　还没来得及说完，包舞就被申夫人给抱住。 “舞儿，娘、对不起你……”
　　“娘，你以后要常常来看舞儿啊！”女孩儿向申夫人撒娇，”还要带上包胥！”
　　“舞儿……”
　　申夫人把小女孩紧紧地抱在怀里，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眼泪。她女儿的未来会怎样，会有什么在前方等待她，她不敢想象……
　　* * *
　　宽大的马车就在申府的前门停着，等待着要上去的主人。 申夫人抱住包舞，两人大声地哭泣。 申包胥忽然从家门走出来抱着他姐姐说: “姐姐！”
　　申将军扶起哭得像个泪人儿的申夫人说: “夫人，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他很内疚，他很爱自己的妻子，从一开始，他喜欢的是自己的妻子，而在提亲时，他是指明要姐姐的。 对于妻子的妹妹，他只能说声对不起，他无法回报她给予的爱。 但现在他要让女儿祢补的自己错误吗？ 无论如何，伤害已经造成，现在就要让女儿为她带来幸福吧。
　　申将军把女儿扶上马车上，对着女儿说: “舞儿，要记住爹，娘，包胥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到了姨娘那里要听话，知道吗？ 记得要怎样跟大王说话吗？”女娃乖乖地点了头。
　　他给了女儿一个吻，吩咐了侍女要保护好女儿，然后下了马车，向马夫做了一个手势，马车便开始行走了。
　　在旁边的儿子追随着马车，边跑边喊: “姐姐！姐姐！不要走！！！！！”申包舞艰难地从车窗中探出身子，想抓住包胥的手，却在触到的瞬间失之交臂。
　　“包胥——！”包舞大喊着，想冲出马车，却被侍女拽了回去。 而马车，则无情地继续向前走着，完全没有停留的意思。
　　忽然间，阴沉的天下起暴雨，跌在地上的申包胥猛地抬起头来，隔着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雾帘，绝望地看着马车滚滚离去。
　　“姐姐——！！！”他再次大喊，而这次回应的，只是无情的雨声。
　　* * *
　　楚皇宫
　　楚皇宫建设宏丽，威武的士兵们笔直地站在大道的两旁，给这个华丽的建筑添加了不可侵犯的神圣气氛。 申包舞被带到一个独特的殿堂。 在那里，她看到了前几天在祭会上看到的圆胖男人。他高高在上地坐着，俯视着面前的一切。她记得娘说过，那是大王。 她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了小丫头？”楚平王从座位走到申包舞面前，用手摸着她的头。
　　“大王，我是想陪姨娘，我要做姨娘的女儿。”小女孩抬着头期待地看着他。 只要娘不再哭泣，她愿意永远都跟着姨娘。
　　“呵呵，那你就去吧。”
　　从此以后，申包舞就住进了楚皇宫，展开了她未知的旅程。

　　第 2 章

　　清风吹过，白雪飘落。
　　在楚皇宫的一个别园里，有一位少女在随着风跳舞。粉红的衣服随着舞姿而动，从远处看，像一只在风中舞动的蝴蝶，美得让人窒息。
　　站在远处的魏国夫人看着她，觉得心里涌起一股温热的安慰。既然姐姐把这个可爱的女娃交给她抚养，她就应该把她抚养好，给她一个美好的人生。魏国夫人觉得自己太不起包舞，因为她把她从娘亲，爹和包胥那里夺过来。 我一定要为这个丫头找一门好亲事。 虽然她表面上没有说出什么，但魏国夫人知道，在她心里面还是一直一直挂念着她的家人。
　　在魏国夫人想得入神的时候，一个清脆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申包舞一边拿着铃子在那里奏乐，一边优美地旋转着，一边在那里唱着:
　　日为吾升兮光耀耀，
　　风为吾吹兮轻飘飘。
　　水为吾流兮波粼粼，
　　君为吾唱兮心荡荡。
　　申包舞最喜欢跳舞，在跳舞中她觉得自己是一只无拘无束的蝴蝶，思绪便也随着这种无拘无束，飞回到从前的日子……
　　“包胥，你在干什么，我们要喂鱼儿的！”她都起嘴巴，皱着眉头看向正用幼嫩的小手拿着柳枝拍着水面，不让大鱼抢小鱼的食物的包胥。
　　“姐姐，你不觉得大鱼很可恶吗？老是把小鱼的东西都给吃了，我不忍心看着小鱼没东西吃。”他灿烂地向包舞笑着，手还是抓着柳枝不停地拍打。
　　忽然之间，申包舞想捉弄一下包胥，她也抓了一枝柳枝，往水面拍打，水花四溅，弄得申包胥全身湿透。申包胥瞪了他姐姐一眼，不敢示弱地把水往她那里泼，结果两个孩子就在池塘边打起水战。 虽然最后两姐弟都被娘罚在祖宗面前跪着思过，但他们不觉得委屈，因为刚才真的玩得很开心。
　　申包舞想起包胥，不禁地笑起来了，那笑容如冬天的太阳温暖着魏国夫人的心灵。魏国夫人吩咐旁边的香儿拿来一壶茶，然后缓缓地走向申包舞。申包舞看见娘过来，立即停止动作，汗珠慢慢地流下来，喘着大口大口的气说: “娘，你看见我跳舞吗？我觉得你教我的动作还是不够好。”
　　“孩子，慢慢来，跳舞这些东西要靠练，练归练，不要累坏身身子，知道吗？”魏国夫人爱怜地用手巾帮她擦汗。
　　“娘，谢谢你。”申包舞对着娘亲微笑。
　　魏国夫人凝望着她，心里对她的内疚迅速地扩大，使她不得不紧紧地抱着女儿默默地流泪，说: “对不起啊舞儿……是我夺走你本来该有的幸福……舞儿，你怨我吗？”
　　申包舞也紧紧抱着魏国夫人，喉咙梗梗的，于是带着哭腔说: “娘，你别这样说，舞儿从来就没怨过你，跟娘在一起也有自己的幸福和快乐，没有娘，我怎么会学会现在的舞蹈呢？没有娘，就没有现在的我。娘，我喜欢现在的我，我喜欢娘，我喜欢我拥有的幸福。”
　　“舞儿，我的舞儿！”魏国夫人把她拥得更紧大哭起来。
　　* * *
　　“姐姐！不要走啊——！”撕心裂肺声音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耳朵里响起。
　　“包胥！包胥！”她大喊着，把手伸出车外希望能够抓得住包胥的手。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她自己想着，只要伸远一点，包胥就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她想着……
　　“嘣！”乌云密布的天忽然之间打起雷，下起倾盆大雨。 眼见着包胥突然滑了一下，本来差不多够着的手，突然之间离自己好远好远。“包胥！包胥！”她拼命地喊道。
　　“包胥！包胥！”她在床上不安地喊着，身边的宫娥香儿走到她身边大喊: “小姐，小姐！醒醒！”
　　申包舞睁开眼睛坐起来，额上早已经流着一颗颗的汗珠，她喘着粗气再次躺倒在床上。 每一个晚上她都会梦见离别时的包胥。 到了姨娘身边的第二天，她爹，娘和包胥就离开了京城，到南边守着楚国与吴国的边疆。
　　“包胥，你还好吗？姐姐很想你啊！”申包舞念着，泪水无声无息地在她的两颊划落。
　　* * *
　　光阴似箭，春天已至，鸟儿欢快地歌唱着，花儿愉悦地盛放着。
　　楚平王在野外举办一个盛宴，魏国夫人带着申包舞赴宴并且观赏这春天的气息。
　　“爱妃”楚平王看着魏国夫人，心里有点气愤。 后宫美人成群，没有一个不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而打扮，唯独就是这个魏国夫人。 他知道当初她进宫并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她对他的态度是冰冷的，在她生了斓儿之后，态度还是冰冷的，他无法忍受那种蔑视，所不再宠她。今天看见她对着申包舞笑时，他回想起第一次看见她时，对着申将军笑的样子。
　　“今天陪我吧。”
　　“大王？”魏国夫人忽然被他这句话吓坏了，匆匆忙忙地行了礼。 那么多年来，他一直对她不闻不问，怎么突然又要陪他呢？。
　　她睁着眼睛看着楚平王，他执起她的手把她牵引到一个亭子。
　　申包舞看着他们从心里笑了一笑，转过身万无目的地走着。 原来大王没有忘记娘，而娘原来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凄惨。但像娘这样幸运的人，在这后宫中又有多少个？怎样才能摆脱这样的悲惨命运呢？靠美貌吗？后宫美女如云，始终都摆脱不了这命运。命运啊！命运！我怎样才能活得更有意义呢？
　　不知不觉，申包舞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草地，在那里她看见了一匹很美的棕色的马，马儿显得有些不安。 她有些害怕地走到马前，带些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马儿的头。 马儿还是不安地动着。 申包舞蹙了眉头温柔地说: “马儿，不要害怕，你是不是那里不舒服啊？”
　　她发现马在不安地动着一只腿，她走过去看，结果发现了一个夹子夹着马的后腿。她慢慢地帮它松开了夹子使它获得自由。马获得自由，不理会伤的痛，在那片草地上飞快地奔跑，然后回到申包舞的身边。
　　申包舞拿着那夹子，看着它滴着马的血，心里很难受。为什么人总是要那么残酷，面对着自己的朋友，战场上的同伴也是那么残酷。她抬头看了马停在自己面前，她用手抱着马头，抚摸着它说: “对不起哦！我来迟了，让你受了那么多苦。”马儿用头推了一下她，像是邀请她遨游。 申包舞犹疑了一下，她记得小时候爹是教过她骑马的，她真的很想念那种飞奔的感觉。 申包舞内心的冲动使她把马牵引到一块倒下的树木旁边，她借着树坐在马上面，她紧紧地抱着马，然后用手拍了拍它，马便开始如风一般地奔跑。
　　申包舞坐在马上无拘无束地奔跑，就像是风中的树叶一样，借风飘游。她绽开美丽的笑容，不断发出嘻嘻的笑声，心绪也随着这自由的感觉回到了从前……
　　她记得那一年，爹扶她上马，然后牵着马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讲着骑马的方法。爹是她最尊敬的人，爹就像是保护神一样，每当她几乎掉下来的时候，他总是在身旁护着她。
　　马在草地上奔跑，使申包舞精神振奋，使她觉得自由原来是那么美好。
　　马终于停下来，申包舞很高兴地说: “马马，你跑得真快。 谢谢你啊，现在就我跳个舞给你看”。
　　她拿出铃子，挺起腰身，姿态阿娜地伴着铃声起打转，远处看像是仙女下凡。 脚撑踏地，击拍着节奏，时如高山流水，时如急风暴雨。 她身上的绸段也随风飘扬，她腾挪地旋转如一只飞翔的骄燕……
　　* * *
　　一位少年在生机阴翳的树林里走着，寻找他的马。那匹马是他用重金托人在燕国买回来的。失去钱财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他是否能再买到那么好的马。
　　他寻着寻着，渐渐听到了优美的铃声，他被那铃声给吸引了。他拔开树枝，然后看到一位姑娘在他的马面前翩翩起舞。他首先是想大笑一场，自古以来，他只听过对牛弹琴而从来没有听过对马起舞，想到这里，他不知不觉地笑出了声。
　　* * *
　　听见有人笑声，申包舞吓坏了，以至扭伤了腿，整个人掉在地上。她远远地看到了一位男子带着喜悦之情从树丛里走出来。
　　马见到主人来了，也走向主人。伍子胥用手拍拍马的头，然后走向那位可爱的姑娘。
　　“没有想在姑娘有兴致对马起舞，这实在是太浪费了，姑娘应该对懂得欣赏的人起舞才对。”他绽开灿烂的笑容对着她笑以表示亲切。
　　申包舞羞红了脸，急急忙忙地想向后退，可该死的脚却痛得她无法动弹。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响，然而疼痛却让她不自主地呻吟。自从离开了父母之后，她就一直待在娘的宫殿里，很少会接触陌生人，她记得娘教过她皇宫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应该很小心说话。
　　伍子胥见她那么害怕，蹲下来让她看清他的脸，然后温柔地说:“我叫伍子胥，是伍太师的次子。”
　　申包舞抬起目光，怯怯地看这位陌生人。
　　伍子胥让她审视完之后微笑地说:“姑娘，我不是坏人，对不起，是我把你给吓坏了，让你跌倒了，真抱歉。如果姑娘不嫌弃，让我送你回去吧。”
　　申包舞本来想拒绝，无奈伤处真的很痛，没办法只好点头以示答应。伍子胥把她抱上马，自己牵着马走。
　　“姑娘，你知道你有点像我的好朋友申包胥吗？”
　　听到自己包胥的名字，申包舞愣了好久好久。“申包胥，申包胥，是弟弟吗？”她念着，眼睛不禁红起来。伍子胥见她久久不回答，猛地转过身，发现她竟然哭了。
　　“姑娘，您这是……”
　　“是申将军的儿子，申包胥吗？”
　　“是，姑娘您怎么哭了，他是否辜负您的一片真心？”他现在不得不猜想他那外表老实，口才了得的朋友是不是一个负心汉。
　　“我……我……是他姐姐，申包舞……”申包舞泣不成声地道。
　　* * *
　　自从知道伍子胥是包胥的好朋友，申包舞一直缠着伍子胥，她很想找一个朋友，宫里的公主，王子们看不起她；宫娥们也无法排除身份的界线，因此她没有朋友。陪伴她的只有娘。
　　那天，申包舞坐在花园里，看着潺潺的泉水东流。突然一双手盖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她的内心不禁砰砰乱跳，她近来就是犯着这毛病，当她告诉娘，娘只是笑，没有回答她。难道自己真病了吗？为什么犯病的时候总是在伍子胥面前呢？
　　伍子胥放了她，在她旁边坐下，他的内心也很慌乱，他知道自己经过这一年的认识，他喜欢申包舞。
　　“舞儿，你以后想嫁到哪个府上？”
　　“只要娘要我嫁，我就嫁。其实我也很想报答国家，也很想能够像大臣们那样，为国家效力，你呢？”
　　“我也很想，我在想以后可以当上一个将军，然后打败吴国，为楚国赢得安宁。”
　　申包舞看着阳光下的伍子胥，他的身影在她的眼中无限地扩大。就在那时，申包舞的世界已经充满了伍子胥的一颦一笑，埋藏在她心底，挥散不去。她的天，她的地，都是他那如阳光般的笑容，温暖着她寂寞冰冷的世界……
　　“舞儿，想骑马吗？”伍子胥问。
　　“嗯！”申包舞点了点头，马上跳起来走到马的旁边，吃力地爬上马，但无奈，北方的马种特别高大，以至她无法骑上去。于是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伍子胥，希望他能够帮她上马。
　　伍子胥见她那个狼狈样子，不禁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他一跃就坐在马上。申包舞看见他那么轻而易举地坐在马上，嘴巴也惊讶得无法合上。
　　就在她惊讶之时，伍子胥用手一捞就把她抱上马。申包舞马上挣扎起来说：“子胥，你做什么，放我下来啊！”
　　“你不是想骑马吗？怎么刚上来，又要下去？”
　　“啊？你的意思就是这样骑马吗？”
　　“有问题吗？”伍子胥看着她为难的样子，特意地说。
　　“可是……可是姨娘说过……呃……男女受受不亲……你还是放我下去吧！”她的声音微微地发抖，脸颊浮上了淡淡的红霞。
　　“舞儿，抓好啦，呵！”伍子胥不理会她的要求，马上策马而奔。
　　申包舞害怕地闭上眼睛，紧紧抱住伍子胥威武的身躯。等到马停止下来，伍子胥用手试图让申包舞放开他，结果她抱得更紧。
　　“不知道，刚才是不是谁说男女受受不亲呢？”伍子胥贼兮兮地说。
　　申包舞猛地抬起头来，然后用自己的粉拳捶打他。
　　“不要脸！”
　　“呜……舞儿，人家被你吃尽豆腐，你还说我不要脸！”
　　申包舞两颊正烧得火红，她抬起美丽的眼睛无辜地望向伍子胥。那双眼睛似乎在说：“我怎么会呢？”
　　伍子胥看着她纯真的表情，心又不禁地乱跳。他有一种冲动，想亲一亲她，又怕吓坏她。他才不要让自己在她眼里变成了个好色魔王呢！
　　“傻舞舞！逗你玩的！”他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哼！”
　　申包舞装着生气，把头转向另一个地方。陡地，美丽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里春暖花开，黄的，红的，紫的，白的花朵都绽放出它们最美丽的一幕，引起蝴蝶们在它们的周围飞舞着。
　　“喜欢吗？”伍子胥问。
　　“嗯！”申包胥感激地望向伍子胥。伍子胥下了马，然后把她抱下来。
　　申包舞欢喜地开始奔跑，她实在是太喜欢这个花开满野的地方！这就是她的祖国，她的故乡，她的天地！
　　看到申包舞这样快乐，伍子胥也乐坏了。他看着埋没在花乡里的申包舞，心里窃窃地想：这就是我的幸福。陡地，申包舞把自己做的花圈放在伍子胥的头上，打破了伍子胥的思绪。
　　“子胥，为了感谢你，我今天跳个舞给你看好吗？这一次就不要说我对马起舞哦！”
　　说完，申包舞站在一块大石上，挥了藕臂，窈窕的身子也随着扭转，脚不断地踏着石头，敲出了潺潺流水的节奏……申包舞在万花众草中，犹如飞舞的蝴蝶……
　　伍子胥看呆了犹如蝴蝶般起舞的申包舞。随后他拿起腰上的箫为她助兴。顺着柔和的节奏，申包舞开始唱：
　　万花开兮蝶飞扬，
　　箫声起舞兮共乐乡。
　　……
　　看着申包舞那灿烂如花的笑容和那阿娜多态的舞姿，伍子胥的灵魂已经不知不觉地印上了她的每一个眼神，她的每一个笑容，她的每一个动作……
　　* * *
　　今天，申包舞把伍子胥请到魏国夫人的后庭。在那里，她静静地为伍子胥泡茶，优美的动作干脆利落。
　　伍子胥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不是倾国倾城的美女，但有属于她独特的魅力。她有着一颗忠贞爱国爱民的心，虽然那时的朝廷不允许女子参政，但她对很多国家大事，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如果她是一个男子，她肯定会当得上一个大夫。还有她很单纯，少了皇宫中很多人的都具有的狡猾。
　　申包舞把茶泡好了便道:“子胥，喝茶吧。”看着他品尝她的茶她觉得这是一种幸福。伍子胥知道她在偷看他，心跳不禁加快，他知道他爱她，所以故意逗她说:“你在偷看我。”
　　申包舞低了头说: “我哪有！”
　　伍子胥执起她颤抖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心上。申包舞害羞着想缩回去，但伍子胥却紧握着它，不肯放。他把它放在自己的心上，说:“舞……”
　　申包舞想用眼睛祈求叫他放开，但一对上他的时，她的眼睛就无法离开。没有人打破沉没，言语已经失去了作用，他们早已明白了彼此的心。
　　* * *
　　时光流逝，这是他们相爱的第三个冬天。
　　伍子胥穿着厚厚的衣服，领着另一位相貌平平，带有浓厚书生气的少年跑到魏国夫人的宫里。
　　“子胥，你来了！”魏国夫人微笑地迎接客人，然后把目光放在他所领的那位男子身上，只见那位男子忽然跪在地下道:“胥儿不孝，让姨娘牵挂了”。
　　溢着晶莹泪水的魏国夫人“扑咚”一声也跪在地下抱着他，说:“你们怎么没有写信来，你知道吗？你姐姐和我都很担心你们。”
　　那时候申包舞从内室冲进来，然后直勾勾地看着包胥，申包胥看到姐姐，马上冲向她并把她给抱了，说: “姐姐，不要再离开包胥了”。 自离别的那一天以后，他每天都在想着姐姐，没有姐姐的日子，他好难过。娘一整天用眼泪洗脸，爹每吃一道菜，每做起一件事都会意味深长地说:“这是舞儿最喜欢的”而他没有了玩伴。
　　姐弟俩相互擦干喜悦的眼泪，申包舞仔细地看了包胥说:“包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有没有把爹和娘给气死？娘有什么要跟我说？”
　　“姐姐……！”申包胥难过地说，“娘在生下妹妹申包旋时……难产……”然后他泣不成声。
　　那时候申包舞整个人无力地倒下，泪眼朦胧，她把眼睛闭下，然后很小声地说:“娘，舞儿不孝。”
　　* * *
　　原来申包胥是经过别人推荐上朝当官的，他从小由于病魔缠身，于是申将军就决定把儿子培养成一个文官来继续为楚国过效力。
　　“姐姐，你真的很喜欢子胥吗？”他在夕阳西下散步的时候问姐姐。不知道怎么了，自从伍子胥告诉他，他有意娶自己的姐姐的时候，他心里很难受，难道姐姐就要那么快离开我吗？
　　申包舞幸福地笑了，她真的好喜欢伍子胥，如果真的要嫁人的话，她非伍子胥嫁不可。
　　“包胥，姐姐真的好喜欢他，是他给我的世界添加了色彩，使我从此知道原来人生是应该有追求的，是他……”
　　“姐姐，我明白了！”申包胥笑着来掩饰自己在心里的痛楚，难道姐姐的心就一直没有他吗？他甩了头，他究竟在想什么，姐姐找到自己的幸福他应该高兴才对，我应该好好地祝福他们。
　　“姐姐，那这个媒人我当定了，你看你，一点矜持都没有，我当你弟弟真丢脸啊！”
　　“包胥！”申包舞脸红红地捶打他，申包胥边求饶边跑，而申包舞边打边追。忽然之间他们觉得回到了从前的童年时期，两人开怀地大笑，觉得无限幸福。
　　* * *
　　“舞儿，你真的愿意嫁我吗？”伍子胥的脸由于兴奋红得像苹果一样。
　　“嗯！”申包舞柔声地说着，便把头埋在伍子胥温暖的胸怀里。 虽然这个冬天很寒冷，但有了他，她再也不怕冷。
　　“好了，好了！”魏国夫人合不拢嘴，她心里暗暗地高兴道:舞儿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宿，有自己的幸福。
　　“子胥，你要记得善待我的舞儿。”
　　申包胥看着他们，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我是舍不得姐姐，但是姐姐始终都要离开他奔向自己的幸福……
　　室外的雪下得正大，而室内好象只有他一个人感到寒冷。 姐姐你究竟还是要离开包胥。

　　第 3 章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大地。
　　冷冷清清的永安殿忽然来了一个贵客。楚平王带了一箱箱的珠宝首饰走进内室，魏国夫人和申包舞向大王行了一个礼。
　　“爱妃，”楚平王慢慢走到魏国夫人面前用手握着她的，“孤王今天来给你带来喜讯”。
　　“大王，臣妾也有喜讯告诉大王。”魏国夫人柔声地说，为了舞儿她一定要讨好大王，让她轰轰烈烈地嫁给伍子胥。
　　“爱妃，我已经在朝廷宣布封舞儿做永安公主，十天后随吴国使者回吴国嫁给吴国的信义君，这是吴国的聘礼，”楚平王声音宏亮，两眼发光地道，“孤王对舞儿还算好的吧，让她嫁给王子，这样下半辈子都享尽荣华富贵。”
　　“大王！”魏国夫人跌跪在地下，泪水涟涟地大喊大叫，“臣妾，恳求大王收回成命，舞儿早已有心上人。”
　　“什么？作为楚王，孤王一言九鼎，怎么那么容易反悔，况且国家大事怎样轻易地改变，你要想到吴国近几年来在策划着对我国用兵，在这非常时期，另可要多一个盟友也不要另一个敌人。”楚平望怒发充冠地叱道，“无论如何，舞儿都得给我嫁！”
　　“大王……”早已跪在地下的申包舞喊道。
　　“什么也不要说，孤王心意已决，以后要改口叫父王！”楚平王甩了一下袖子，离开永安宫。
　　“娘！”申包舞抱向魏国夫人失声地哭，“我……我……”
　　“我知道了，我帮你通知伍子胥让他帮你想办法，好吗？”
　　事到如今申包舞只能点头。伍子胥啊！伍子胥啊！ 你真的要想办法拯救我们的未来。 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做得到的，她暗忖着。
　　* * *
　　冬天的夜里挂满着星星，各个闪闪亮亮地像嘲笑着人间的一切事物。 申包舞披着裘衣坐在永安宫的后园发呆。 她无法相信时间的无常，在几天前她还是以为自己能够当伍子胥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而现在竟然有一种惘然若失的感觉。
　　“呜……”传来一个少女的哭声。 申包舞走向声源便看到了一个泪流满面的宫娥。那是一个新的宫娥叫小霞，小霞看到了主子来，赶紧把眼泪擦干并行了一个礼。
　　“奴婢，见过永安宫主。”
　　“免礼，小霞你为什么哭？”申包舞随便地问，她本来没有心情去看别人在哭什么，但想到和别人说说话可能会使自己好过一点，她便主动地关心小霞。
　　“想家吗？”
　　“回公主的话！奴婢是想家”她礼貌地说。
　　“你家在哪里？”
　　“回公主的话，奴婢的家是在堰邑，和吴国很接近，”小霞边拭着自己的眼泪，边说着，“奴婢的家乡常常被战火吞噬，这些天来，奴婢听到吴军又一次骚扰我家乡，奴婢在担心家里的娘亲和妹妹……”
　　那时小霞没有发现申包舞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申包舞已经无法再听小霞的话。魏国夫人常常跟她说，虽然国家大事都是男人的事情，但作为皇室或臣子之后，无论如何都要分担国家人民这个担子，这样才能对得起天下的黎民百姓，也无愧于当个每年受丰禄的臣子。现在她终于明白原来当这个不负天下百姓的人是那么难当的。
　　“公主，您答应了去吴国和亲，我的家乡永远也不用再受战火的牵连了，那时候妹妹可以和她的夫婿永远在一起，过着平淡幸福的日子，奴婢在此谢过公主的大恩大德。”小霞在那里自言自语，但这句话深深地震撼了申包舞。
　　看着满天的星星，申包舞万无目的地走着。我要我自己的幸福而放弃所有的百姓，还是为百姓牺牲自己的幸福呢？子胥常常说鲁国的智者孔丘提倡用“仁”来治理国家，其中的道理就是国之根本在于百姓。子胥，对不起，可能我们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但我相信你会跟我想一样，牺牲自己的幸福而换来百姓的安定。
　　子胥，不要怨我……
　　* * *
　　伍子胥从华丽的殿堂冲进内室，走到申包舞面前瞪着她。
　　“舞儿，这到底是怎么的，怎么忽然之间王廷上下都在说你要到吴国和亲，”伍子胥抱着申包胥喘气呼呼地道，“我不许你离开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嫁到吴国去！”
　　“子胥！”申包舞紧紧地回抱，“我不想嫁到吴国去！我答应过，我要当你的妻子，我要每天为你梳洗，每天帮你穿衣服，我要跟你生儿育女，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她心痛得无法呼吸，但说她想答应去吴国也仍然无法说出口。 难道现在又开始改变主意吗？天啊！你教我怎么办！原来古今忠情两难全啊！
　　“我知道……嘘！……”伍子胥把她拥得更紧来安慰她，“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大王把你嫁到吴国去”
　　“真的吗？我相信你能够做到的，我会等你来迎娶我的。”她撒娇地柔擦着他的手臂。
　　伍子胥帮她拭去眼中的眼泪，但泪珠还是滚滚划落，他无奈开始用吻来给她擦泪。这是第一次他吻她，她整个人僵住，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道怎样回应。看到他这样纯真的反映，伍子胥向她的眼睛啄了一下，然后把她的头放进自己的怀里。
　　“舞儿，我不会让你嫁到吴国去的。”
　　室外，白雪无情地飞舞着……
　　* * *
　　楚皇宫的大殿
　　“微臣伍子胥，拜见大王”伍子胥恭恭敬敬地施礼。
　　楚平王看了他一眼，他是刚刚升为大夫的年轻人，他的家族为楚国皇室尽心效力，建立汗马功劳。祖先为了表彰他们的功绩，给他们赐地封爵，使他们显赫一方。而他们享受着国君的恩惠，也没有辜负君主和百姓的期望，代代都有豪杰为国效力。
　　他看上去并不算什么美男子，但他熊背虎腰，轮廓分明，眼睛锐利，给人一种明智，骄傲的感觉。但剑眉所溢出的杀气使坐在高高在上的楚平王为之生寒。好大的杀气啊，楚平王心里暗忖着。
　　“爱卿平身，孤王早已闻伍爱卿家人才辈出，今天一见果真的虎门无犬子，”楚平王高兴地道，“爱卿有什么事情要上奏？”
　　“大王，微臣为恳求大王三思永安公主出嫁吴地的事情而来的，”伍子胥单刀直入地进入话题，“大王，和亲是处理楚吴关系的下下策。”
　　“哦？”楚平王挑起眉头，改变坐姿准备长谈的样子，“请爱卿给孤王说说看”
　　“大王，如今的形势，我国虽然没有楚庄王时期那么兴盛，但我们仍然有实力对抗吴国，若让永安公主出嫁，那就让吴国的野心更进一步地扩大，那时候他们不仅仅是要女人，那时他们要的就是土地。再说我们的妥协，只会让周围的诸侯们疯狂地向我们要土地，因此微臣请大王三思。”
　　“大王，微臣有话说，”另一位大臣从列队走出来说，“微臣认为，应该让永安公主出嫁。”
　　“蔡爱卿，你说说看有什么道理。”楚平王微笑地看着他，因为在他的心中早已经决定让永安嫁到吴国，如今伍子胥在他面前提出不要和亲，让他失信于诸侯，让他在诸位大臣面前收回成命，这让他觉得颜面扫地。 而这位蔡爱卿为他辩论，他心里当然高兴了。
　　“大王，微臣认为，一定要实行和亲来争取时间重整军队，与民修生养息，再次重建楚庄王时期我国的雄风。”
　　“蔡大人，问题是你本身是想国家安定，重整旗鼓，但一旦周边的诸侯国为了索取更多的财物土地蜂拥而来，你认为我们有这个时间这么做吗？”伍子胥冷笑地说。
　　“伍大人，虽然我们是衰落一时，但我认为我们还没有到任人欺凌的地步吧，再说，伍大人假如现在不和亲，必会引起吴王的愤怒，然后他会发动倾城之师来攻打我国，那时候，我们欲和而不能和啊！”蔡大人理直气壮地说，“还有，我们大王一诺千金，如果失信于人，就必然成了无义之师，而无义之师必败。大王，和亲之策不可改啊！”
　　“蔡大人，你没有听说过‘兵不厌诈’吗？你认为自从周天子东迁之后，在这混乱的世上还有仁义可讲的吗？”
　　“你！”蔡大人气坏了，然后又开始辩驳。
　　议论纷纷的大臣们又加入辩护之中，霎时整个大殿的人口沫横飞，面红耳赤，各怀其理。 这听得楚平王头昏脑胀，他忽然大喝一声，本来在大殿大声议论的大臣们忽然之间变得寒蝉仗马。
　　“够了！孤王已经决定让永安公主去和亲！谁敢再议论一律诛连三族！”他大力挥了袖子，愤愤然地离去。
　　各位大臣，没有一个敢出声，静静地走，只有伍子胥一个人跌坐在地上。舞儿，难道我们真的无缘成夫妻吗？
　　* * *
　　红红的灯笼在全国的每一条街道挂着，热闹的炮声在全国的城墙回响着，喜庆的乐队在楚皇宫里弹奏。
　　申包舞缓缓地走进大殿。她眉如翠羽，瞳眸上犹沾着几颗晶莹泪珠;鼻子小巧挺直，朱唇紧闭。她穿着艳红而华丽的喜服。 喜服随着她走动的动作而牵起一个个浪潮，醉人的幽香随之飘来。然后她庄严地跪下来，一边叩头一边温柔地道:“臣女，申包舞参见大王！”
　　站在旁边的伍子胥看着她，咬紧牙龈，硬是忍住心里的悸痛。 他好恨，为什么自己要生在一个无力保护自己百姓的国家;为什么他自己那么无能，连自己爱的女人都不能留住。无论如何我都要让楚国强大起来，我不能让有人再忍受我这样的痛苦。 舞儿，对不起，我无法挽回我们的未来; 本来今天的盛装，今天的你都应该是属于我的，但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
　　“呵呵，”楚平王笑道，“免礼！”
　　“谢大王。”申包舞慢慢地站起来。
　　“大王今天宣告天下，”一位年老的太监打开招书，声音宏亮地宣读，“为了对吴国表示我们楚国有诚意和他们结为联盟，孤王今天封魏国夫人之女申包舞为永安公主，今日随吴国使者嫁到吴国的信义君，钦此——”
　　“臣女谢过父王。”申包舞再次跪下来。
　　“舞儿，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你可以告诉父王，父王帮你做。”
　　申包舞抬起她早已湿润的眼睛望着坐在楚平王旁边，泣不成声的魏国夫人。
　　“臣女恳求父王善代我娘魏国夫人和天下的百姓，臣女在这里祝父王万寿无疆。”她又在次叩头，然后缓缓地站起来，深深地凝视着大殿的大王，魏国夫人和她这一生无法忘记的伍子胥。
　　送亲队又响起让人热烈沸腾的音乐，申包舞随着宫娥走出殿外。在脚还没有越过门槛的时候她回过头再次凝望她心爱的男子，然后把他的模样印在自己的心里面。子胥，今生我们无缘，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愿意一辈子像藤缠树一样圈在你身边，您要保重。想到这里，晶莹的泪水滑落她的脸颊，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下。她无奈地闭上眼睛。
　　这时的伍子胥几乎要发狂了，申包舞那悲痛的样子，他看在眼里，悲然酸意绞得心一阵一阵悸痛，让他无法呼吸。他想冲过去抱着她，让她无法离开他，但旁边的伍奢抓着他让他保持清醒。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子一步一步地离开他。
　　申包舞再次睁开眼睛，默默地道:再见了伍子胥。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向一个未知而痛苦的未来……
　　* * *
　　在白雪飞扬的冬天里，有一排喜气洋洋的队伍在回回转转的山道上行过，给这悲惨的冬天增添喜庆的气氛。 前面是乐队，他们全都穿了红色的衣服。喇叭，唢呐，锣鼓手们都积极地演奏着，他们觉得自己能够在公主出嫁演奏是自己最大的骄傲。走在他们后面的是一个辉煌华丽的马车。马车前面就是吴国的使者。 车里正是出嫁的永安公主，她脸色苍白，泪珠像断线般的明珠纷纷滚落下，与外面的喜悦气氛一点都不相称。马车后面就是一群侍卫，各个高大威武。 最后就是抬着一箱箱礼品的采礼的队伍。
　　马车里的佳人闭上她的眼睛回忆起以前琐琐碎碎的事情: 在爹娘面前第一次成功地写自己的名字，跟包胥一起玩水，在魏国夫人面前撒娇，与伍子胥第一次见面，与伍子胥第一次在马上面狂奔，在伍子胥面前跳舞……
　　“子胥！”她轻轻地说。
　　希望子胥能够找到他喜欢的姑娘，士途顺利，不要像我和他始终都要离别。子胥，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啊……远处奔来的马蹄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不久以后她就听到了她熟悉不过的声音喊着: “舞儿！ 舞儿！”。
　　那时，申包舞从马车跳出来，见到头发散乱的伍子胥骑着一匹骏马往她这边走来，她忽然觉得内心的河流汹涌翻腾着，那排山倒海的气势让她内心的静湖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她不理会其它人的阻止往伍子胥那里奔跑，而伍子胥也下了马向她奔来。
　　“舞儿！”
　　“子胥！”
　　他们的手还差那一点点就可以碰触，但旁边的侍卫们把他们两个给抓住。那时候伍子胥急了，大声喊到:“我是大夫，我来送我的朋友走，你放开我！”
　　“我理得你是大夫还是野夫，总而言之大王有命，不能让公主有什么差错。来人！给我抓回去！”一位侍卫叱道。
　　“不行，我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你放开他！”申包舞命令道。
　　“公主恕在下冒犯，但大王有令，我不得不从，来人把公主带回车上！”
　　“不行……”
　　申包舞硬给一边的侍卫抬起来走回车，那时的伍子胥也被士兵抓了。他连忙的挣扎，挣脱侍卫然后走向申包舞，手几乎可以抓得着申包舞的，忽然间数十名的侍卫围着他。伍子胥虽然习过武，但哪能敌得过这些训练有素的侍卫一起的攻势呢？因此他们被分离。
　　“舞儿！不要带走舞儿啊！舞儿！舞儿……”撕心裂肺的话再次进入到申包舞的耳朵里，再一次凌迟她脆弱无助的心灵。
　　伍子胥喊到无法再喊了。
　　“子胥！”她在车上边哭边喊，喊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昏过去了。子胥，你要好好保重自己，舞儿只要你幸福，她内心说。而那华丽的马车仍然在无情的大雪中滚滚地向前走……

　　第 4 章

　　当浩浩荡荡的送亲队到达吴国时，已经是初春了，那时阳光明媚，树上的小鸟在嫩绿的枝头愉快地鸣叫着，遍地的野花色彩斑斓，幽香扑鼻。
　　信义君在热闹非凡的姑苏城门等待着自己的新娘。他身穿的黑色的华丽喜服随着微风吹过而飘动，使他显得更萧洒。但他脸上没有一丝成亲人所应该有的喜悦之情。
　　信义君把申包舞接到自己的信义府拜堂，然后自己跟着宾客们在大厅上对酒。然后在众宾客的鼓励下走进洞房。
　　在红烛的掩映下，信义君看到了全身穿得红艳艳的申包舞，他毫不犹豫地拉下她头上的红巾，然后看着她苍白的容颜说: “永安公主，我想让你明白，这次成亲不是我愿意的，希望你能谅解，今天晚上你在睡床上，而我会睡在椅子上，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不希望因为我们的关系而影响贵国与吴国的关系，以后还是叫我夫君”。
　　“喏！夫君！”申包舞灿烂地笑了，这个夫君实在是太好了。
　　“舞儿……”他生硬地叫道，他因为无心娶她而怀有内疚之情，“你我虽然不能成为夫妻，但只要不要背叛吴国，你有什么心愿，我都可以帮你完成。”
　　信义君帮她脱掉头上的凤冠，然后领着她到桌子面前 。
　　“舞儿，你应该饿了，吃饭吧。我们虽然无缘成夫妻但做个朋友我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吗？”
　　他们的良宵就是在谈话中度过的，原来信义君也已经有自己的意中人，而且这个意中人是他自己的门客仇容。当申包舞听到这里时，她的脸忽然一红，又忽然一白地。信义君知道她的心思便说:“我知道你会把我看作怪物，但……”
　　“夫君言重了，舞儿不是这个意思，因为舞儿也……”
　　然后申包舞把自己跟伍子胥的事情说出来。信义君无奈地站起唉声叹气地说: “真是天意弄人，舞儿我答应你，如果有机会，我会让你回到伍子胥的身边！”
　　* * *
　　两年后的野芳发而幽香季节里，吴楚关系再次恶化。
　　申包舞在重重的宫墙中之中已经过了两年的平静美好的生活。但由于两国关系的恶化，使她掉进万一个无法再爬回来的深渊里。
　　那天下午，吴王僚猛地进入她的别院，申包舞见状马上向他施了一个礼。吴王僚一手拧着她的领子一面大喊:“你们楚国人真是孽种，我就让你这个臭婊子当一个名副其实的婊子！”。
　　“大王且慢！”刚刚冲进来的管家边施礼边说，“大王，草民知道楚国不对，但这与信义君之妻有何关系呢？”
　　“信义君之妻？”吴王僚狞笑，“你这个贱民，你在骗孤王还是她真的是一个婊子啊？她身为楚国公主就是你所说的关系，我要熊居那老贼知道他所犯的错误！”
　　那时管家被吴王僚的话吓了一跳，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平静。他心里暗忖着: 难道吴王僚真的不信任信义君吗？
　　“贱民，你如果觉得不妥，我会赐美人十个给你的主子。”
　　管家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吴王僚却喝道:“你再多说，我赐你宫刑。”
　　管家闻见，出了一把冷汗。
　　“现在我要熊居后悔一辈子。来人！把这贱人给我抓起来，到军营去！”然后吴王僚猛地挥袖子走。而被抓的申包舞，挣扎着大喊道:“大王！ 如果父王真的对不起您，妾身现在向您抱歉，但大王首先也要看看是否有什么事情令到楚吴的关系恶！……”
　　“啪”一声，吴王僚打了申包舞一个耳光，在她的脸颊留了五道红色的指印，然后使经地捏着她的下巴使她望向他然后冷冷地说: “你这楚贱人！敢在我面前数我的不是！好啊你，来人！把她带到军营去！”
　　申包舞不敢示弱，现在她身边没有亲人也没有娘，说话不用躲躲闪闪的，她不能让别国的人污辱她伟大的祖国，所以她一边挣扎一边骂道:“你这暴君，什么事情都有他的原因，但不是所有都是楚国造成的，你这暴君他日我必看到你灭亡！……”
　　* * *
　　吴国军营
　　两个士卫拖着不肯屈服的申包舞上了一个台，在那里吴王僚敲着大锣来集合所有的战士。霎那之间，所有的士兵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台前面。申包舞看着这样的阵势，心里一阵难受，她知道当今楚平王统治没有一个有这样庞大的军队，由此可见楚国真的走向衰落了。
　　“兄弟们，你们辛苦了。你们是我吴国的国家之柱，今天孤王给大家送来一份礼物！把她带过来！”
　　两个士卫把申包舞拉到吴王僚的旁边，吴王僚领着她的领子，大声地说:“兄弟们，这是楚国的永安公主，今天我把她赏给你们享乐！享乐完你们可以算是楚国的驸马爷了！”然后就把可怜的申包舞扔下台。
　　所有的士兵都不敢动她，他们知道她是信义君的妻子，虽然吴王僚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但没有敢触犯信义君这闻名于诸侯的忠义之士。
　　吴王僚见状，心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声喊道:“各位兄弟，‘服侍’我们的贵客永安公主的人能得到一千钱的重赏！”众士兵们听到了，心里高兴得很，既有女人又有钱的事情，谁不会去干？因此几士兵把跌在地下的准备咬舌自尽申包舞抱起来准备带到帐篷内。
　　“贱人，你如果自尽，你就不要怪我把这四十万大军压向楚国，哈哈哈！”说完吴王僚转身离开。
　　“你这暴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看着，你永远也不得好死！”
　　被派往齐国的信义君知道申包舞出事了，本来想赶快从齐国回去，但遭到齐王的杀害。
　　从此之后，申包舞就跌进了一个永无光日的深渊里，受尽一切的欺凌，侮辱和折磨。她欲哭无泪，欲喊无声，默默地承受着这非人的待遇。她暗暗地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坚强地活下去，因为她的生死决定着楚国的安宁。虽然身子很苦，但她心不苦，因为她知道她所在乎的人都安好。
　　“爹，娘，包胥，子胥，你们还好吗？舞儿，会永远保护你们的……”
　　* * *
　　世事无常，原来受尽楚王恩宠的伍家遭到了一次劫难。原来少师费无忌早有背主之心，但被太子芈建和伍奢发现，于是平日工于心计的他就策划了一个历史的大冤案。他利用伍子胥支持刚刚被废的太子建的有利形势，先发制人地在楚平王面前说太子芈建与伍奢正在练兵场里策划谋反，还制造了大量的证据。楚平王听了少师费无忌的谗言又看了他所制造的证据之后，怒不可拾并下令传伍奢入宫责问。当伍奢听到楚平王的责备，他如五雷轰顶，连忙地为自己辩解。对费无忌深信不疑的楚平王哪里容得下他辩解，再加上一边的小人费无忌的添油加醋，他迫使伍奢写一道书给两个儿子让他们回楚都郢受封。最后再派人把他迫下油锅。
　　伍奢赤裸裸地站在沸腾滚滚的油锅，心里百感交加。伍家自受封以来都是兢兢业业地为国家效力。为了国家，他过了不知多少的不眠之夜; 为了国家，他几乎和支持太子的儿子伍子胥决裂。他贞忠为国竟然得到如此不堪的下场，他怎么甘心啊！
　　“天啊！”他对天咆哮，但无奈除了滚滚的油炸声，什么声音也没有。这个世界好像要孤立他一般，没有半点的响应。他恨啊！他恨为什么这世上会有如此昏庸无道的君主，于是他大笑: “哈哈哈！我死不足惜，只要我儿子在，他一定会为我报仇！”
　　说完后，他含怨地跳进油锅。
　　霎时之间，刑场外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大雷，下起了倾盆的大雨，刮起了狂傲的大风似呼宣告着老天爷的愤怒……
　　* * *
　　这两年之内，伍子胥娶了伍奢的养女韦氏为妻子。他们从小玩到大，以兄妹相称，后来申包舞嫁了，父亲又有意思将爱慕自己已久的韦氏成亲，他也没有什么意见。后来又跟她生了一个儿子。虽然他没有像爱申包舞那样爱韦氏，但他们始终都是夫妻，伍子胥也在尽力地做一个好的丈夫和一个好的父亲。
　　当他和他哥哥伍尚受到楚平望的册封信时，他们知道残暴的楚平王不会无缘无故地册封他们。忠厚老实的伍尚还是决定去看看父亲，于是临别时，带着家里的妻小的他回望着子胥道:“子胥，若有什么变固，你尽管带着自己的家人逃难，知道吗？我们伍家不能无后。”说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向一去无回的路。
　　几天后，当伍子胥还没听完父亲被油炸和哥哥被砍死的死信便昏过去。当他醒过来时，他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坚持劝哥哥不要去。于是他含恨地瞪着楚都郢的方向仿佛那里关着一只嗜血的可恨猛兽，然后惊天动地地咆哮，忿怒。
　　为了逃避楚王的杀害，伍子胥带着妻子和儿子连夜逃亡，但无奈行走的速度太慢了，甚至几次几乎被抓了。
　　伍子胥一心想着报仇又不能快点离开，心里很着急。我不能让他们拖累我复仇，而且即使他们不拖累，如果他们被楚平王那恶魔给抓了，他们的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伍子胥默默地想。 于是趁他们在睡觉时，他拿起寒光逼人的宝剑，忍住心里的煎熬和痛苦，想往儿子的心窝里插。然而当他惭愧地望向妻子时，他惊奇的发现她泪水涟涟地看着他。
　　“夫君，我明白的，你有深仇大恨，以后还有奔赴各地求援报仇。对不起，我不能在你身边服侍你，夫君要保重了！”韦氏说完后便用力地咬自己的舌头自尽。
　　伍子胥悲痛欲绝地扑向妻子的尸首，抱着还温暖的身躯，内疚地哆嗦着。然后回首看向熟睡的儿子，心想:“既然已经牺牲了那么多了，再牺牲一个也无所谓了”。
　　于是他再次拔出锋利无比的宝剑准确无误地插向儿子的心窝。 儿子突然瞪大睡朦朦的眼睛看着他，流着像大豆般的眼泪边挣扎边尖叫:“爹爹！好难受啊！ 好难受啊！”
　　泪珠滚滚流下的伍子胥猛地抱着儿子，安慰地道: “儿啊！乖……嘘……乖，很快就没事，娘会好好地照顾你，嘘……乖……爹会买你最喜欢吃的果子给你……儿……记住要听娘的话……”
　　等到儿子已经不再挣扎，伍子胥缓缓地吻了他的上额，然后失声地哭:“儿啊！对不起啊……”
　　次日，伍子胥强忍悲痛，用手亲自地给妻儿挖坟。边挖边想着父亲惨死在油锅中，哥哥惨死在屠刀下，妻子刚烈地咬舌自尽，还有儿子死前看着自己的眼光。最后越想越悲，越想越恨，口也不知不觉地念道:“此仇不报非君子。熊居，我一定要亲自挖了你的眼睛，扒了你的皮，等着瞧！”
　　一阵风轻轻吹过，叶子沙沙作响似不断地哭泣，好不凄凉。伍子胥把儿子最喜欢吃的果子摆在坟前，跪拜在妻子和儿子。
　　祭事完毕后伍子胥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便开始了他奔逃的生涯……
　　* * *
　　有一天，伍子胥在一个小村庄的小屋休息，听到了马车的声音走近，不久果然有一辆车停在小屋的门前了。车内传来了铿镪有力的熟悉声音：“方才从贵处经过，未敢搅扰，本想再赶一程，找另一个地方投宿，但无奈前面既没有村落，又没有城廓，不知能否在贵处打搅一夜？”
　　伍子胥没有回答，他在他的记忆里寻找着这个熟悉的声音是属于谁的。没多久，车门打开，里面的人探出头来，伍子胥看过去，便吃了一惊。
　　“子胥！”申包胥惊叫。小屋的住客，车上的客人，却不期而然，惊讶地喊叫一声。
　　申包胥，是个聪明伶俐，忠厚朴实，善于辩论而意志坚强的人。近几年来，深深地体会到在王廷做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本来为了姐姐他想留在郢城，但姐姐出嫁了，郢城没有什么值得留恋，所以申包胥为了避免谗人的锋芒，离开了郢城。他近来的工作都偏重在外交方面。他曾经西使秦，东使齐，天下几乎没有一个地方，他是没有去过的。而这次是从宋国回来，奉楚平王的旨意，以修好为名，他借这机会去侦查宋国华氏之乱的实际的情形。国内的政事，他多半不闻不问，特别是大臣们勾心斗角的事情。
　　两个少年时代的好朋友，多年不见，想不到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偶然相遇，彼此都恍若梦寐，感动得流出泪来。两个朋友默默地看着对方不知从何说起时，他们面对面，仔细地打量着对方，想凭着对方的改变，寻找对方在这些年的经历。他们没有谁想打破这神圣的沉默。在这里相逢，二人都是意想不到的，有时也隐隐约约地感到这是必然的，可是谁还是说出一句话来。
　　关于伍子胥的父亲和哥哥的不幸，申包胥并不十分清楚，但在这一次的偶遇，看着了伍子胥那深锁的眉头和那灼灼燃烧着恨意的眼神仿佛使一切都明白了。
　　火红的夕阳渐渐西下，小屋也随之暗下来。在那星辉闪闪的黑暗夜晚中，他们谁也看不清谁的神情，但看着对方如炬的目光，彼此的心境，却再清楚不过了。申包胥深深地感受到了伍子胥那双眼所溢出的杀气，因此他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但同时他也在想，如果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作为朋友和臣子的自己应该做什么……
　　子胥长看到了申包胥忧郁和哀求的眼神，深深地感受到申包胥想什么，但“父母之仇，不与戴天履地；兄弟之仇，不与同域接壤”这几句话对于申包胥只是空空的成语，但对于他个人却是日夜流淌在身子里的鲜血啊！申包胥永远也不会理解那种怨恨，永远也不会体谅他心中的苦……
　　想到这里伍子胥长叹了一声，他觉得，命运弄人，既然要让他们两个做朋友，那为什么又要把他们分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呢？
　　两个朋友在默默之中彼此领悟了对方的心事，他们从此就要分头作一件完全相矛盾的事情，正如他们在儿时所玩过的游戏一样：一个推翻用泥沙筑成的小屋，另一待着推翻以后再把它从新恢复。
　　“子胥，你还想玩吗？”申包胥沙哑地问，他真的不想与以前分享过彼此的喜怒哀乐的好兄弟伍子胥为敌！但看着他坚决的目光，他便知道，他们即将要变成了敌人了……
　　“父母之仇，不与戴天履地，兄弟之仇，不与同域接壤！你怎么能够了解！”
　　“为君坏，但作为臣子不好好地进谏也是自己的过错，你会落得一个千古骂名……”
　　“哈哈哈！骂名，那该死的名。我爹就是为了那该死的名而没有反抗大王。包胥毋须再劝，我心意已决，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伍子胥激动地站起来。
　　“你若一定要灭楚，我就一定要复楚！因为我是楚臣，也是楚民，国家处于患难之时，怎能袖手旁观！”申包胥也随之站起来，然后他深深地看了伍子胥，用手拍了拍他的臂，劝他坐下，“但作为朋友，我又怎么能不顾朋友之义而不让你报仇呢？朋友之义，相成而不相负。你有你的理想，即使和我的相违背，我还是要祝福你的……”
　　伍子胥平静下来后，感慨地说:“好好地珍惜现在的时光吧，也许下次见面就是动枪挥剑的了。”
　　在漫长的黑夜里，只有明灭闪闪的星光照进残旧破烂的小屋，两人回忆起共同度过的一切喜怒哀乐……那时他们亲切得像是一个人似的；然而现在呢？若是仰首环视茫茫的夜色，就会觉得此时他们好像比隔山离水的路人还要生疏。
　　想到此，他们默默地流出眼泪；眼泪滑过他们的脸颊滴滴哒哒地跌落地上，打破这万簌具静的夜晚。听到彼此的都在落泪，他们更是怅然，悲伤和无奈……命运竟然是如此玩弄他们脆弱的感情和生命……
　　为了各自的抱负，他们俩只能默默地流着泪，守着眼前的黑夜……
　　* * *
　　子胥跟包胥道别后先奔向宋国，但由于宋国有内乱，容不下他这个外乡人，于是他又投奔吴国，其中路过陈国形势险要的昭关。在昭关，后面是险峰，前面便大江，又有重兵把守，过关真的是比上青天还要难。伍子胥过昭关时，一夜愁白了头。后来得到名医扁鹊弟子东皋公的巧妙安排，打扮成为老者，伍子胥才混过了昭关，到了吴国。
　　到了吴国后，他得知吴公子姬光想推翻吴王僚而自立为王。 他想:“如果我帮助吴公子姬光称王，他必定信任我，那时我可以率领大军攻伐楚国。 爹，哥哥，胥儿会为你们报仇！”
　　于是伍子胥到了吴公子姬光的府第做他的门客，最后帮助他杀了吴王僚，自立为王。 这就是后来的吴王阖闾。 吴王阖闾称王后，把伍子胥封为行人，协助他管理国家大事。
　　伍子胥看着自己日益膨胀的权力，暗暗地笑:“贱贼楚平王，你的末日快到了！”
　　* * *
　　此时是骄阳似火的六月，大地如同被烤焦一般。
　　伍子胥骑着自己的爱马伴随着吴王阖闾到军营议论改革军制。 讨论完了以后，伍子胥见天色已晚便跟吴王阖闾说:“大王，微臣认为如今回宫恐怕会太晚，有可能遇到袭击，不如留在军营中过夜，顺便体察军里的生活。”
　　“爱卿真细心，好，今晚孤王就留在营中体察军情。”
　　那晚伍子胥在营中散步，看看士兵们的生活。 他看过了武库，练场，又和几个士兵门交谈过，了解到他们的食住方面的各种琐碎的事情。
　　正在他准备返回自己的帐篷时，他听见远远的骂声，回头看便看到几个士兵春风满面地从一个帐篷出来。等他们走了，伍子胥渐渐地进入那个帐篷。
　　环视周围，他看到地上全都是被撕碎的衣服，然后在一个角落，他看见一位衣衫褴缕的女子躺在地上。当她听到了他走近她的声音时，她马上就缩到角落里双手环抱自己，黑乌乌的秀发遮住她的脸庞，然后她用颤抖的声音卑微地说:“求……求……放过……过……我吧。”
　　伍子胥叹了一声，这姑娘也真是可怜，大概也是生活所逼的吧。他本来想扶她起身，却没有想到那女子甩开他的手，想冲出帐篷。伍子胥猛地把她抓住，只听见她沙哑地喊着:“你们这些吴狗，你们不得好死……”
　　伍子胥突然把她的脸板过来想让她镇静，结果四目交接的时候，他心里的静湖忽然刮起狂风暴雨，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舞儿……”伍子胥轻声地叫。
　　“子胥！”申包舞凄楚地叫了，然后她摇了摇头，笑了。申包舞啊，申包舞，你什么时候会明白，子胥还是在楚国做他的大夫，而现在你只不过是幻想跟他白头谐老，所以你看到他白发苍苍。
　　“子胥，如果这是梦中的你，我愿意永远都在这梦和你相见!”然后申包舞摇摇头自我嘲笑。
　　“舞儿，怎么会这样的？你不是嫁了给信义君吗？发生了什么事情？”伍子胥急着抱紧她。
　　“子胥，真的是你吗？”申包舞轻轻地摸着他的眼睛，鼻子，唇好像是在验证是否真的是他。 然后她的视线落到了他的头发，原来乌黑的头发变得像雪一样苍白。
　　“子胥，你受苦了。”
　　看着她疲惫憔悴的脸，伍子胥的心一阵阵绞痛，然后在她的脸颊上怜惜地啄了一下。忽然间包舞的身子变得好硬，他知道这一段时间内，她所受的苦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大，因此他暗暗地发誓要永远保护她。
　　伍子胥脱掉自己的衣服给她穿，然后把根本无法站起来的她抱回自己的帐篷里。
　　“给我准备热水洗澡”伍子胥向一边的小厮吩咐，“还有准备一些干净的衣服给这位姑娘穿。”
　　“喏！”小厮不禁地瞟向申包舞，心想：真的不容易，居然可以让从来不近女色的伍大人留下她。
　　不久，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伍子胥把包舞抱过来，然后温柔地跟他说:“你自己洗澡，我在外面等你”。
　　“嗯！”包舞轻轻地点了头，看着她日夜思念的人转身离开的背影，白苍苍的头发随着走动而动，她心里闷闷的，好似有块大石压着。她心想:“他过得一点都不好，无论做牛做马，我都要让他快乐……”
　　站在帐篷外的伍子胥让那清爽的微风吹着自己，他闭着眼睛，忍着心里的痛。来到吴国之后，他一直都不想问关于信义君的事，因为他不想看到申包舞在别人的怀抱里……然而正因为自己的懦弱，让她受尽一切的凌辱。想到此，两道泪痕滑下他呢刚毅的脸厐。
　　“舞儿，对不起……”
　　突然间在帐内响起一阵巨响。 伍子胥猛地走进去，看到赤裸裸的包舞捡起跌在地上的东西。
　　他的目光再也移不开她的身子了，他看到她身上一块肿一块青的伤痕，他再也无法承受心里那巨大的痛楚。他好恨，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他猛地抱了申包舞，温柔地吻着她错愣的脸庞，泪水再次不禁地流下来。
　　“舞儿，对不起，让你手那么多的苦。我发誓，永远都不会让你里开我。无论你变得什么样子，我都会用我的心爱你一生一世。”
　　申包舞紧紧地回抱他，然后将他的誓言一次又一次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心房……

　　第 5 章

　　红灯结彩，锣鼓喧天，申包舞再次头戴凤冠，鬓插黄金簪珥; 身穿深领宽秀，长长曳在地上看不见脚的艳红喜服坐在花轿里缓缓地走向伍府。隔着红红的头巾，她隐隐约约地看到一身黑色装束的高大体魄站在前面等着她。
　　申包舞笑了，虽然这次出嫁没有第一次那么大的规模，但这次的心情才是一位真正嫁人的心情，对未来憧憬，对未来的期待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
　　伍子胥带着微笑等待她的到来，他心里暖暖的，有一种说不清的喜悦和幸福。看到美丽的花轿到了门口，他走向花轿握着申包舞的小手，然后牵着她走向大堂拜堂。
　　拜过堂，申包舞被送到洞房去，而伍子胥侧留在客厅招待客人们。客人们兴奋地祝福那对新人然后高高兴兴地离开。伍子胥站在门口带着已经笑僵的笑容送走客人们。心里想到心爱的人在房间里等着他，他不禁心跳加快然后飞快地奔向洞房。
　　红烛高烧，整个房间都是艳红红的，伍子胥慢慢地走近来，揭开披在新娘子头上的红巾，只见她风韵聘婷，双眸似水，鬓发如云，细腰雪肤。伍子胥不禁地把唇瓣印向她的。
　　“舞儿……”伍子胥喘着粗气把他的额对上她的，然后温柔地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爱你一生一世。”
　　“子胥，妾身愿意与夫君同甘共苦！”申包舞羞着脸，怯怯地说。
　　那一夜，明月照耀，清风微拂，两人暗暗地发誓要永远让对方幸福……
　　* * *
　　月圆月缺，花开花凋。
　　在丰收的季节，勤奋的人民在绿油油的田地里一边收割一边歌唱，展现一幅和谐的画面。
　　在远处的山上站着一位傲然挺直的人凝望着这令人鼓舞的画面。 苍白的头发随着风吹而飘动，薄唇微微地往上翘。“灭楚的时候到了！”他心里高兴地想。
　　自从来了吴国，伍子胥没有一日是没有想过报仇的。他精心策划了灭楚的计划，在吴国实行“安君理民”的强国兴霸之道，使之在这短短的九年内，经济，政治，军事都得到加强。
　　九年了，伍子胥和孙武策划了六次袭楚，使楚师疲惫，为大举灭楚提供条件。
　　“现在只要蔡，唐两国肯答应与吴联盟，楚国剩余的日子屈指可数了！”伍子胥在回家的路上想着。
　　踏进家里的门口伍子胥听到天真无邪的笑声在花园里回荡，忽然间伍子胥的双眼被一双细手蒙蔽。他笑了，那是他的妻子申包舞，他猛地一缩，反过来把妻子给抱了。
　　“夫君回来了吗？”申包舞绽开灿烂的笑容迎接自己的良人。
　　伍子胥温柔的笑了，每次他听到这一句话，心弦都不知不觉地被它拔弄。 自从他和申包舞成亲以后，他一直都享受着这个美丽而平凡的幸福。 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她甜美的睡容，每天回来的时候她都会在自己不经意的时候蒙着自己的眼睛向自己问好，每天晚善的时候都能够吃到她亲手做的菜……
　　“我是幸福的！”伍子胥一边想一边俯首在申包舞如花瓣的唇上啄。
　　“爹爹！你又欺负娘了!”童真的声响在他们身边响起，毫无邪念的脸上皱成一块，不满地捶打伍子胥。 伍子胥不满地闷哼一声，然后指着儿子大声地说:“你这臭小子，敢坏你老子我的好事，你不问问你娘她是否乐在其中。”
　　“夫君！”申包舞红着脸捶了他一下。 她宠爱地看着这对父子，自从勋儿出生以后，子胥就成了醋罐子，一整天和儿子闹。 “勋儿还小，你就 ‘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伍子胥抱起了儿子，吻了那粉嫩的脸旦说：“我就是喜欢和我的勋儿小玩小闹，谁叫他抢走我妻子，但无论如何，我有足够的信心可以永远霸占你的心！”
　　“夫君！”申包舞撒娇地走进伍子胥的怀抱。
　　在夕阳照耀下，一家人彼此拥抱显得快乐无比。
　　“愿我们可以永远这样持续下去！”申包舞幸福地笑了……
　　* * *
　　月影斑驳，明月半墙。
　　伍子胥一个人站在花园里沉思。他按不住内心那波涛汹涌的激动。被派往蔡，唐的使者回来说这两国的君主答应与吴国结盟一起攻打楚地。楚王害怕便命人害怕便命人把小人费无忌的人头送到伍子胥那里。
　　那时，伍子胥看着那个面目全非的人头，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仇恨一发不可收拾。他拿出自己的剑，把那人头砍成肉浆，然后扔给城的野狗吃……
　　忽然传来来祈祷的声音，伍子胥随着声音寻找声源，只见申包舞虔诚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祈祷着。
　　“老天爷，妾身感谢您赐给我的幸福，我这里给您带来了美食。 老天爷！妾身知道自己过分，但我希望您能够成全妾身的三个要求。我想让勋儿快快乐乐地成长成才，让夫君在士途上一切顺利，在身体方面一切安好……”
　　听到这里伍子胥的心热烘烘的，他的妻子就是那么可爱。 今晚看到她就像再次看到当初在宴会上看到的对马跳舞的少女，那么容易满足。
　　“……还有……还有……请老天爷您，保护我楚国的爹爹，包胥和同胞们……”
　　听到此，本来停留在伍子胥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他知道这几年的心血都花在灭楚的计划上。为了复仇，他牺牲了自己的前妻和儿子，也牺牲自己的名誉，落得一个叛国的千古骂名。而现在舞儿居然要求老天爷保护楚国的臣民……
　　伍子胥无声无息地离开申包舞，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地击拍着伍子胥的灵魂，让他痛彻心肺。在他们认识之后，伍子胥就知道申包舞是一个忧国忧民的女子，他也知道她和申包胥的姐弟之情是非常浓厚的。成亲后，为了使她内心安稳，他托人模仿申包胥的字迹给妻子写信，让她心想楚国正处在国泰民安的时期。
　　关于他来吴国的原因，他没有详细地跟她说，因为他害怕她会阻止他报仇，也害怕给她的脆弱心灵一个不可承受的负担。老天爷，就让我承受这一切的痛苦吧！伍子胥默默地祈祷着……
　　他是多么爱申包舞啊！他要把她好好地保护在自己的翼下，不让她承受半点风雨……他情愿对不起天下也不愿意对不起他的舞儿……但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舞儿，对不起，夫君不能让老天爷答应你这件事……”
　　* * *
　　四月初，草长莺飞，万物郁郁葱葱。
　　这一天，淘气的伍勋偷偷地离开了伍府，申包舞像蜗里的蚂蚁一样急坏了，虽然她已经吩咐了仆人到外面寻找儿子，但她仍然坐立不安。最后她还是决定自己出去找。
　　一踏出伍府，申包舞就觉得头昏目眩，她无法相信在短短的九年之内，姑苏城有了如此巨大之变！车如流水，马如龙，热闹非凡。
　　自从她嫁了给伍子胥，除了伍子胥带她出去游乐之外，基本上都留在伍府。 后来，伍勋出生以后，便没有再离开过伍府。 申包舞很清楚，自己是当过军妓，外面的人自然而然地会议论起子胥不应该娶她，同时也会骂楚国。为了国家和心爱的人，她自然不会出去丢人现眼。
　　“夫君真好，他让百姓过上了好日子，如果他在楚国，不知，他们是否也在享受这个太平盛世之乐呢？”她既高兴又感慨地说。
　　申包舞边找边走，走到一条窄的巷子里。 她闻见有一群人哭泣的声音，她好奇了，慢慢地走进传来哭声的住宅区。在一个园子的门口，她看见一位年近七十，满脸风霜，须发尽白，背要隆起的老婆婆趴在桌子上哭泣，于是她缓缓地进入园子。
　　“婆婆！对不起，您为何那么伤心？”她好心地问。
　　婆婆见状“哇”一声啕嚎大哭，然后吸吸鼻子，擦了擦眼泪，伤心欲绝地说:“我的儿子明天要去打仗啊！”
　　听到此，申包舞心里一紧，她记得夫君跟她说过明天要去办差事，可能一年半载都回不来。“难道夫君要用兵吗？”她心里想，然后她摇了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夫君不会用兵的因为他什么事情都跟我说，即使他用也不会攻楚。申包舞啊！你怎么怀疑起夫君呢？”
　　“这位夫人，难道您的良人不用去打仗吗？”老婆婆关心地问。
　　“没有啊，”申包舞自信地说，“请问婆婆，您知道大王派哪为猛将要攻打哪个国家吗？”
　　“夫人，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当然是三次伐楚的伍将军！ 说实在的我虽然伤心归伤心，知道儿子跟着他打仗，我都放心……”老婆婆自豪地说着。
　　申包舞听到婆婆的言辞就像被雷劈倒一样，她的心裹像是有无数把锋刀无情地插着，插得她遍体鳞伤、心神几碎;害怕与惶僵紧紧地招住了她的脖子，教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无法相信夫君会骗她，她不能相信！从一开始，她是深深地爱他，相信他，然而他在骗自己吗？
　　申包舞脸色发白，声音颤抖地问婆婆: “婆婆……婆婆……您……确定是……是……伍将军伍子胥吗？”
　　“夫人啊！当然确定了，伍子胥将军和孙武将军，他们三次伐楚打了胜仗，而现在有准备大举灭楚……”
　　申包舞再也无法听下去。三次，难道之前他三次离开做差事都是为了伐楚吗？霎时她的世界天崩地裂，整个天空往她砸下来。
　　忍住翻涌的泪水，申包舞疯狂地跑回家，她要向夫君问清楚，他到底有没有骗她！
　　天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下起倾盆大雨，申包舞回到伍府时全身已经湿透了，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仆人见到她，以为她是寻子急切，他们大声地说:“夫人，您放心，公子已经找回来了，他在您房间里和将军一起玩。”
　　包舞，不理会他们直接跑进自己的房间，看到儿子在伍子胥大腿上玩耍，心就放下了，同时也耐不住心里的痛苦，向着伍子胥，用充满悲哀与愤怒的走调声音大喝:“为什么要满着我！”
　　伍子胥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看过申包舞如此悲愤，如此狼狈。儿子坐在大腿上拔了拔眼睛看着自己的娘如此伤心，他脱口而出:“爹爹，你又欺负娘了。”
　　伍子胥示意丫环把孩子带走。丫环识趣地把伍勋抱走，并把门关上。伍勋早就知道娘很喜欢爹爹“欺负”她的，永远都是软弱地承受着爹爹的“欺负”。 但今天，好像娘要强起来！他心里很高兴，但有怕娘没有爹那么大的力气，所以伍勋临走前还淘气地向娘亲说:“如果爹爹欺负娘，娘一定要告诉勋儿”。
　　伍子胥马上从柜里面拿出了妻子的衣服，他隐隐约约已经猜到她所说的话蕴涵着什么意思，但他不愿与她决裂，因此他假装听不到。
　　“舞儿，你湿透了，快点把衣服换掉，受了风寒就不好了。”他开始解开她的腰带，包舞不允许他退缩，用手甩开他的，用眼瞪了他好久，然后凄楚地喊道:“你为什么要满我，我知道你这几年在策划灭楚。你不想想那是你的祖国，你爹和哥哥都为了而牺牲，你怎样能够狠下心来，毁灭楚国！……”说到这里，申包舞也泣不成声，喘着粗气，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伍子胥看着她泪水汪汪的眼睛，心里一阵难受，但仇恨早已经深深地刻在自己的骨里面，再也无法忘记，再也无法舍弃。他一边把包舞抱怀中，一边帮她拭去眼泪。
　　“我是多么的相信你，为什么？……”
　　“舞儿，如果我坚持要报仇，你还会支持我吗？”
　　“子胥！难道报仇真的那么重要吗？真的比自己的国家和我更重要吗？如果真的要报仇，你尽管找父王，而不是拿楚民去蹂躏！”
　　伍子胥痛苦地闭上双眼，亲人的死状历历在目，使他无法释怀，于是伍子胥悲哀地喊道:“舞儿，我好痛苦啊！”然后俯身，用嘴唇来摩擦着她的唇，一边轻啄着那片花瓣，一边急切地说: “我不是有意满着你，我怕你不让我报仇！舞儿，你是我的妻子，你一定要明白我……”
　　“子胥，为我放弃报仇好吗？”申包舞边回应着他边问。伍子胥看着她充满期待，泪水汪汪的眼睛，心猛地抽痛。他很怕申包舞离开他，因为他已经爱得无法自拔。“如果只能用骗的方法才能挽留她，那么我不惜一切来蒙骗她”想到这里，伍子胥放开她的唇，用额对上她的然后温柔地说:“我答应你，明天我向大王说，然后我们一起离开。”
　　申包舞感激地主动送上自己的唇，她没有理由怀疑他，因为他就是她的神，她的主宰者……
　　伍子胥缠绵地覆上她的小嘴，把她给抱起，走向深处的罗帐大床。
　　* * *
　　“哈哈哈！”伍子胥站在面目狰狞的尸首上柠笑……
　　“子胥，子胥！”申包舞猛地醒来，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流下来，她发现身边的人早已不知去处。
　　“他又一次骗我了”，她无助地哀叫着，她的心已经痛的无法再忍了，不知何时，为伍子胥跳动的心，已经伤痕累累。
　　“我要阻止他攻楚！”她慌乱地拭去眼泪，把衣服穿好，打开门便看到两个雄赳赳的侍卫守着门口。
　　“你们将军呢？”申包舞问道。
　　“回夫人的话，将军这一天早上被大王叫去，卑职奉将军的命令在这里确保夫人的安全。”
　　申包舞很清楚地知道夫君在软禁她，所以她拿起头发上的金簪子，把她搁在自己的勃子上。
　　“放我出去！”她喝道。
　　两个侍卫见状不得不让她，因为军中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夫人在将军心中的地位。包舞走到马房里，侍卫们都知道她想做什么，并加以阻拦。包舞还是一死来威胁他们使他们不得不妥协。
　　申包舞骑着黑色的马匹飞驰而去。 泪水随着奔跑的节奏而今飘洒。
　　“我要尽我一切的力量救我的祖国，我不能眼巴巴地让他灭亡。”
　　在到军营的路上，她差点就跟一个华丽的马车相撞。 旁边的侍卫拔起腰间的长剑大喝:“大胆刁妇，敢拦住我们大王的马车！”
　　“大王！”申包舞心中一喜，马上跳下马跪在地上，“贱妾认为，大王伐楚乃之下下策！”
　　车里的人保持了很久的沉没，然后从揭开布帘探出头来，看了看她才从马车走下来，走到她的身前说:“勉礼。”
　　“谢大王。”申包舞礼貌地道谢，然后缓缓地站起来。
　　“孤王在这里洗耳供听永安公主的劝谏。”吴王阖闾是一个虚怀纳谏的人，凡做事前，都会三思而后行。
　　申包舞看看他，然后鼓起勇气说:“回大王的话，楚地在楚庄王之后曾经一度称霸中原，虽然后来由于各种原因使之逐渐衰落，但其力量仍然在的。思及此，大王您，只是在最后这十年把原来弱小的吴国变强大，而现在又想攻打楚国，一时可以战胜，但若长期作战，恐怕后方供应不足，因此贱妾恳请大王三思。”
　　吴王阖闾摸了一摸自己的胡子，思考着，然后问:“那依永安公主之意，您认为如何是好呢？”
　　“回大王的话，贱妾认为，应该先攻宋，唐，越等小国充备后方，然后再攻打楚！”
　　吴王阖闾再次审视她，觉得她是一个人才，只可惜经过刚才的谈话，他得知她的心永远都不能属于他吴国的。再说，攻楚乃他用了几乎十年的时间来准备的，他活着就是为了这个时刻，他不可能放弃这个远大的计划！
　　“永安公主的话，孤王会三思的，现在孤王要去军营准备出征，请永安公主让一下路。”
　　说完吴王阖闾转身上车，申包舞急了，她边流泪边跪下大喊: “大王，贱妾的话您一定要三思啊！”。
　　忽然几位气昂昂的士兵把包舞给抓起，包舞始终不放弃的喊着让吴王阖闾不要伐楚的话。士兵们见她还在挣扎，于是给了她一个耳光再踹了她一脚，然后拍拍手就和其它士兵们一起走。
　　这一打，打得申包舞天旋地转。鲜血不禁从她的嘴角流下。申包舞再次拖着剧痛的身子勉强地走上了马，奔向军营。
　　“夫君，不要让舞儿失望啊！”她祈祷着。
　　* * *
　　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浩浩荡荡的六十万大军正在军营里等待出发的号令。伍子胥骑着自己的爱马伴着吴王阖闾发出出发的号令，领着军队出征。他往自己的府第望了一望，想起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和申包舞……
　　想起申包舞，伍子胥露出愧歉之色。“舞儿，你一定要原谅夫君啊！夫君报完仇后会永远跟你在一起，”他想着。忽然之见，他好像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儿站在前面不远处。他自我嘲笑地摇了头，今天离开已经这么想念她了，那以后可能更难挨。
　　站在远处的人儿越来越近，而伍子胥嘴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直到他看清她的脸更让他吃惊，他记得今天早上看着她的睡容时还没有发现她脸颊有那么深的五指印，而且昨晚他虽然放纵了一点，但也未曾这样对待过她。
　　瞧着她那苍白憔悴的面容，他知道她是来劝他不要伐楚，但仇恨早已经侵进他的每一个细胞，他已经再也无法回头了。面对着刻骨铭心的两件事，伍子胥选择逃避申包舞责备的目光，所以他继续向前走，装作没有看到她。
　　“舞儿，对不起。”他喃喃地说。
　　看到了他躲避自己，利刀一次又一次地插在她的心上，眼泪不知何时早已经流完了，申包舞静静地站在路上看着自己的良人走过来。 那么多年的夫妻，她知道他肯定会明白她来的目的。 但当他经过她身边而没有望她一眼时，她已经无法在承受心里的痛楚。他说的每一句誓言，再次在申包舞的耳边响起。
　　“我发誓，永远都不会让你里开我。无论你变得什么样子，我都会用我的心爱你一生一世……”
　　“我答应你，明天我向大王说，然后我们一起离开……”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针一般重重地插在申包舞的心灵。申包舞笑了，悲哀地笑了。原来那么甜美的誓言都是骗人谎话; 原来他宽阔的肩、修长的手臂、温暖的胸膛，温柔的手指撩拨着她的身体、她的心弦都是骗人的虚伪动作……
　　她痛彻心扉，她突然大声地哭喊来释放所有的无奈，痛苦和悲哀。但她还是拭去眼泪，因为她还是无法相信自己所爱的人是那么无情的。
　　申包舞跑到伍子胥的马前面跪下来，边叩头边卑微地说: “子胥，求您，不要伐楚！”
　　伍子胥停下马步，痛已经让他无法呼吸，眼泪在他的眼里徘徊。
　　“对不起，舞儿，我放弃不了仇恨，它是我活着的源泉！”说完，他又继续往前走。
　　包舞，站起来强制性勒住了他的马。
　　“我不会让你报仇的！”
　　伍子胥忍住心痛，狠下心来，冷冷地说:“阻我者死！”随即拔起腰上的剑深深地刺在妻子的肩上。溅出的鲜血就像不远处的桃花一样飘落。
　　刺进去的那一瞬间，申包舞就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她抬起头来看他，眼泪随即滚滚落下。四目交接的时候，只有错愕，只有悲伤、只有凄楚、只有痛苦、没有谁说出一句话，此时此刻再多的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血，沿着锋利的剑身缓缓流下，一滴滴渗入绿叶，渗入黄土。
　　伍子胥的心狠狠的揪在一块儿，痛得他再也无法做任何动作，但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手中的剑，然后向一边的军医说:“帮我看好我的夫人，把她带回府，把她给锁了，不要让她有任何的自尽的机会”。
　　“卑职明白。”说完后军医便抱走受伤的申包舞。
　　“子胥！不要灭楚啊！……”包舞哀叫着。
　　看着军医抱走申包舞，伍子胥心抽痛着，昨天他听到了申包舞在梦中哀求自己不要灭楚，看得他好心疼……但自己的计划已经走了那么远，如果现在阻止吴王阖闾灭楚，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后悔已经挽回不了什么，所以伍子胥深深地吸了一口起，骑着马踏上蹂躏自己祖国的不归之路……
　　一阵轻风吹过，也许是苍天有意怜悯，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 细雨在风中如烟如雾，使前方的一切一片迷芒。

　　第 6 章

　　伍子胥和孙武的军队有万夫不当之势，如风卷残云一般杀向楚国。
　　九年前，伍子胥和孙武确定了扰楚疲楚寻机破楚的战略，然后组建了三支精锐军队，轮流袭扰楚国边境。在第一支军队袭击时，楚国便调集主力迎战。但楚军一出，孙武却率吴军撤退了。当楚军刚返回时，吴国派出的第二支袭扰军队又开始了行动。这种车轮式的袭击战搞得楚国被动应付，军队疲惫不堪，国力也消耗严重，致使一些小属国纷纷叛离，吴国却在坐山观虎斗。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伍子胥带着几十万的军队与孙武等佐阖闾统领大军沿淮水西进，由楚防备薄弱的东北部实施大纵深战略突袭，直捣楚国的腹地，以灵活的战术，击败楚军的主力，最后在短短的个月里，攻进楚都郢。
　　进入自己熟悉的楚都郢，伍子胥心里很酸，以往的事情在他的眼前重重复复地在涌现: 自己小时候跟着爹和哥哥第一次进入宏丽的郢时的惊讶和兴奋; 自己第一次在宫中受封时的傲然和自得; 自己第一次和申包舞见面……
　　他万无目的地在城中漫游走到刑场，忽然他爹落油锅的悲痛，哥哥被砍的冤屈，韦氏咬舌的哀怨，儿子被父杀的错愣的景象一一地浮现在他面前。霎时他全身的鲜血沸腾起来，眼睛充满了血丝，仇恨和愤怒已经夺走他的理智，他抱着痛得快裂的头像猛兽一般咆哮。然后转向一个下属向他道: “叫兄弟们尽情地享受城里的一切”。
　　命令一下，吴国的军队就像疯了一样，有的到处抢劫，有的放火，有的杀人。昔日热闹非凡的郢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死城，到处都是哭喊声，惨叫声，和撕杀声。
　　幽幽的风吹起，细细的雨下起，死寂的郢添加了无限的悲凉和萧条……
　　* * *
　　“放我出去啊！”申包舞边沙哑地叫道边无力地排着门口，“我要见你们的将军，我要见他，我要到楚国！你们放我出去”。
　　外面早的仆人早已经在这个月里习惯了夫人的哭叫，他们真的很同情她的遭遇但无奈将军有令，不得违抗。
　　“放开我娘！”充满童真但坚决的声音进入园子。
　　“公子！”每个仆人都向他行了礼。
　　“我叫你们放开我娘，你听到了没有！”伍勋两手叉腰命令道，见仆人们你看我我看你，七岁的他无法忍受他们的动作之慢，“你们再不放人，我就告诉爹”。
　　“公子，不是我们不想放夫人，而是将军有令，我们不能不从命”站在一旁的李管家边解释着边牵着他幼嫩的小手往外走。
　　“勋儿！ 勋儿！叫他们放娘出去！只要叫他们拿腰里的钥匙就可以把门打开！”申包舞哀叫并更用力拍打房门。
　　“娘！”伍勋叫着，但无奈李管家还是把他抱走。突然他升起一计，马上装肚子痛！
　　“唉啊，李伯伯！我肚子很痛啊！”他抱着自己的肚子装得好像很痛的样子。
　　“勋儿！勋儿，你没事吗？李管家，我求你放我出去！”申包舞急坏了: 祖国面临着灭亡，亲人面临杀害，儿子又生病…… 深深的伤痕，重重的压力使她无法再承受，疲惫的申包舞不知何时昏了过去。
　　李管家把伍勋抱回他的房间，想离开叫其它的仆人去叫大夫，然而装病的伍勋硬是拉着他:“李伯伯，我要抱抱”。
　　李管家进退两难地度步，但最后还是抱着伍勋哄他。
　　伍勋知道要把娘放出来就要拿到李管家腰间的钥匙，所以他边在他腰里装痛，边寻找钥匙。最后他摸索到了并且拿了它，把它藏在自己的床头。
　　“李伯伯，我好痛啊！我好痛啊！”伍勋边在床上打滚边喊。 李管家在一旁急得冒汗，最后他看了看，大夫终于来了。
　　大夫走了以后，李管家出去送他，留了伍勋一个人在房间。伍勋鬼鬼祟祟地走到房门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跑到了后园的一座假山的一个洞。
　　李管家回来看不到公子时，不我待吓得魂飞魄散，到处召集人寻找他的下落，闹得整个伍府鸡犬不宁。最后李管家到了申包舞所在的房间悄悄地问了守在门口的小厮是否看见公子，小厮摇了摇头:“李管家，需要帮助吗？我看夫人已经睡着了，这个时辰都没有闹”。
　　“那好随我来。”
　　伍勋看到了仆人们已经基本上离开了娘和爹的房间便走近那里并且打开门锁。
　　打开门之后伍勋看到脸色憔悴的娘躺在地下。他猛地关了门，然后走过去躺在申包舞的旁边，又把头畏在她的胸前。这个月里，他一直没有看到娘，很怀念娘的怀抱。
　　“娘，勋儿来放你出去，”他天真地摸着申包舞的脸，帮他拭去缓缓流下的泪珠，“娘，勋儿很想娘”。
　　申包舞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可爱的儿子在身边，不禁地把他给抱了然后吻个不停。
　　“娘，勋儿要带你走。”
　　申包舞勉强地站起来，到了柜子拿了些贵重的东西，衣服和一些黄金之后就走到了门口偷偷地看了外面的情形，想了一下说: “勋儿，我们府有那么多的人把守，我们能够逃出去吗？”
　　“娘，你要出府吗？”
　　申包舞点了头，眉间皱成一团。
　　“娘要找爹。”
　　“娘，我带你走一条路。”
　　伍勋执起申包舞的手，静悄悄把她拉到后园的一个墙边，拔开那里的早，申包舞才惊讶地发现一个狗洞。伍勋钻了出去，然后通过洞伸手叫申包舞跟着他，包舞便跟了出去。
　　到了市井之后，包舞用布包着自己的头来避免有人把她认出来。她拉着自己的儿子到了译站寻求交通工具，但由于打仗，没有人去，于是她买了一匹马。
　　“勋儿，要记住，一定要回家知道吗？”申包舞依依不舍地看着儿子，捏了捏他的脸然后给他一个吻。
　　“娘！”泪水大颗大颗流下的伍勋拉了拉她的衣服，“勋儿要跟娘一起去，勋儿想爹爹！”
　　申包舞转身有看了看了，心想:“也许，子胥回念着自己的儿子放弃攻打吧，而且如果留他在伍国可能会变成人质”。 随即就把儿子抱上马，自己跟着上去，然后奔向自己所爱的故土。
　　夕阳西下，太阳在西边的天空中发出了这一天告别的晚霞，但在申包舞看来，这像是无限的希望在西边的楚国等着她……
　　* * *
　　“娘，勋儿想问问娘，娘是否生孩儿的气，”伍勋瞪着清澈的眼睛望着正在拧干手帕的申包舞。
　　“勋儿，其实我很不明白你怎么可以拿到钥匙，”申包舞把儿子拉过来给他擦脸，“还有那个狗洞，你是怎样发现的？是不是没次你走出府的时候都是通过它的？”
　　伍勋眼睛红了，知道娘肯定生气，于是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她讲一编。听了他说完，申包舞有点不敢置信，她仔细地看了儿子心想:“那么小就那么狡猾以后长大还得了？性格真的像极了他的爹了”。
　　“娘！”伍勋怯怯地叫了声。娘这样很恐怖啊！
　　“勋儿，娘很感激你！”申包舞吻了儿子，然后擦干流出的眼泪，“因为你给了娘回到娘的家的机会。 如果事情真的无法收拾，娘只能跟着自己的祖国公辱同荣，知道吗？”
　　伍勋似懂非懂地点了头。
　　“儿啊，娘对不起你，你累吗？”
　　“娘，勋儿知道你想爹，勋儿不累，我们继续走吧。”
　　看着眼睛几乎都睁不开还要称强的儿子，申包舞心里很难过，经过一个多月的赶路他们母子俩已经疲惫不堪，全身痛得无法再忍，但儿子又那么孝顺，那么体贴使她的内心很痛，很痛。她作为一位母亲有没有做一个母亲的职责呢？她为了自己的祖国不但没有好好地报保护他，而且还要把他带到一个不知是否能够活着回去的战场。她还是一个好的母亲吗？
　　远处传来行队的声响，申包舞搂着儿子望向远方，并看到了一群逃难似的楚军，待他们走近，申包舞才发现了他们的伤得惨不忍睹，有的抗着自己的战友，有的负着上蹒跚地往前走，有的已经昏倒在马上，有的已经变成了血人，有的痛苦地呻吟。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一位体格威武，年约三十左右的男子。 那男子看到了可怜的申包舞时觉得很熟，想着，他发现了她是他十几年前所送的永安公主。 他骑着自己的马走到包舞身边，然后下来向她行了礼。
　　“微臣见过永安公主。”
　　“您是，”申包舞仔细地看着她，在她的记忆里寻找他的影子，最后她发现原来他就是送亲队士兵的队长，“王亭……长，免礼。”她不敢叫他为亭长，因为根据他的装着，他应该是个都卫，又不敢确定。
　　“公主，您记得在下？”他双眼发亮地凝视着面前的公主，他无法相信，他以为在宫里的人没有人会记得他们那么卑微的人。但现在就不同了，如果公主还记得他，就证明了自己那么多年为楚王效命是值得的，因此他暗暗地发誓，要为楚国出生入死。
　　“嗯！王……王大哥，可以喊你王大哥吗？ 你们怎么？”
　　“公主，属下罪该万死，未能阻止吴军的进攻郢，现在郢已经被攻，我带着这些兄弟想绕东投奔已北逃的大王”王亭长跪着悲伤地说，“公主，您为何回来？”
　　申包舞闭上清澈的眼睛忍住在心里蔓延的痛苦，悲伤和失望。 他最终都还是要灭楚。
　　“王大哥，你们能不能带上我的儿子？”她再次睁开眼睛看着已经熟睡的伍勋。
　　“公主，属下恐怕不能担负公主的命令，我们已经是残兵败将，如果又遇到敌人，你让属下如何保护公子，”他正色地道 “公主，恕在下冒昧，在下左思右想却不知道公主为何要回来。”
　　“王大哥，以我多年在吴国的经验，他们既然已经攻占郢，他们一定会骄傲，他们认为你们这些残兵败将不足挂齿，因此尽管去吧。 我要回郢，我要找伍子胥理论！ 我是公主，我怎样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故土被人践踏而无动于衷呢？”
　　“公主，请您接受在下的一拜！”王亭长诚恳地拜了申包舞。
　　“王大哥，犬子就拜托您。”
　　申包舞温柔地弄醒自己的孩子，拉了拉他的衣服，然后吻了他的上额说: “勋儿，娘现在要离开，你要跟着这位王叔叔，不能任性，知道吗？”
　　伍勋擦着睡惺惺的眼睛看着娘点头。
　　“勋儿，一定要记住。”申包舞摇着他的身体，让他清醒过来。
　　“娘！ 勋儿要睡嘛！”
　　“勋儿，要记住！听王叔叔的话！”
　　“嗯！”
　　申包舞抱起儿子把他交给刚刚遇见的王大哥，然后泪水涟涟地说: “王大哥，您要好好地帮我照顾他！”
　　“公主，您尽管放心，在下即使粉身碎骨也会确保公子的安全。”
　　申包舞用脸颊贴上儿子的，依依不舍地握了他的手，心如刀割一般地抽痛，最后她放下他的手。
　　“王大哥，时候不早，我深怕自己的想法不对，因此你要赶快离开，保重。”
　　“公主，请保重！”说完，王亭长便策马往前走。
　　申包舞久久地站在告别之处，看着自己的孩子步步地离开自己，渐渐消失在阴翳的树林。她的鼻子酸酸的，喉咙塞塞的，心里枯枯的。
　　“勋儿，娘答应你，等一切都完了，我带你去玩。”
　　然后她坐上马，转头往楚都郢奔……
　　* * *
　　申包舞远远地看到了郢，城里多处冒烟使申包舞的心七上八下的。她不愿意相信伍子胥会那么残忍杀死自己的同胞，因此安慰自己:“也许，这是攻城时所着的”。
　　重重的烟雾和细细的粉雨使申包舞无法看清前面的景象，她一直往前走，一直努力地想看清前方。刹时，吹起一阵大风使一切豁然开朗，申包舞失声地尖叫了，她的手在无助地哆嗦着，连身下的马也似乎在不安地动着。
　　城外堆起了一堆堆的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尸首。每一个都有面目狰狞宣告着他们死前的心情: 错愣，愤怒，怨恨，悲哀，屈辱…… 申包舞的心已经彻底破碎，她的希望已经随着这座城的攻陷而破灭，因此她咬紧牙龈，忍住心痛，逼回眼眶的酸涩泪雾，拭去泪痕，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自镇定地走向寂静的郢。 那寂静仿佛蕴涵着上天的默哀和悲愤一般的恐怖，使人无法呼吸。
　　申包舞走到城门，在鲜红破烂的城门上有几具被无数的箭射穿的尸体，每一个尸体都是穿着将军的盔甲，她跪在地上叩了三个深深的头来表示心里的尊重……
　　正在她抬头准备离开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突然惊愕，面对着前面的尸首所握着的剑和所带着的玉佩，她的天空忽然轰然倾塌，她的海陡地变成沙漠，她的世界刮起了狂风暴雨……
　　“爹！”申包舞撕心裂肺地哀叫，然后扑上去，费力地把一根根箭从他的身上拔出来。她再也无法在忍受心里来那股莫大痛楚，她无法再坚强下去，现在她所能做的只是无助地哀叫来发泄心里的一切悲伤和痛苦……
　　终于最后一支箭给包舞拔出来了，申将军重重地压向了自己的女儿。申包舞缓缓地把他血肉模糊的尸首仰放在地上让她审视他。
　　她摸了摸那沾满血的花白头发，曾经何时它们还是那么乌黑那么强壮; 她又摸他的充满皱纹和血的脸，曾经何时它还是一个英俊潇洒的脸; 她继续摸了摸他的弯曲的背，曾经何时它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脊背。最后她扑倒在他的身上嚎啕大哭。
　　“爹！舞儿不孝，女儿没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在你身边，没有再你身边帮你解忧，女儿真的很想这样做的……但……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一切已经太迟了，爹，原谅舞儿……”
　　申包舞托起她父亲的沉重的身躯把他放在马的上面，然后步步艰辛地牵着马走向一座小山。她看了看周围，后面仍然是山地前面是一条清澈的小溪，远远可以看到郢。
　　她开始挖地，边挖边回想着爹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舞儿，要记住，先要坐稳，然后再策马……”
　　“舞儿，爹给你喂药吃，喝完爹给你最喜欢吃的甜糕……”
　　“舞儿，要记住爹，娘，包胥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想到这里，泪水又不禁地夺眶而出，鲜血又不断地从指尖流出。虽然痛，但对比心的那断肠的痛已经无法对比了。看着父亲的尸首被不断出现的飞鸟食啄，申包舞猛地奔过去驱逐它们，但赶了他们又回来。她失声的痛哭起来，她终于明白了《断竹歌》里面所描述那撕裂般的疼痛，是那样肆意割削着自己早已支离破碎的灵魂。
　　泪水不断地流下，悲哀不断地叹出，而痛苦不断地蔓延。申包舞最后望向躺在刚才所挖的洞的父亲，虽然父亲早已经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但她还是要看看他，把他的面貌深深地刻在自己的灵魂里。
　　“爹，请安息！”她边说着边落下颗颗断肠泪珠，然后又开始用土来掩盖父亲。
　　掩盖完后，她栽起旁边的花，放在墓前。
　　“爹！女儿为您歌唱《断竹歌》，为您跳《安魂》让您的灵魂安息吧”。说完便开始唱道: “断竹，续竹，飞土，逐肉……”
　　申包舞的歌声凄怆，悲凉。 她那阿娜的舞姿淋漓尽致地表现内心的疼痛; 她边哭边舞，眼泪随着舞袖的挥动而飘洒，是歌声也是泣声，一切被悲哀和绝望所淹没。
　　这时，被告知申包舞下落的伍子胥就站在不远处的树后看着包舞在那里凄美地跳着舞; 心，好痛、好痛，她凄切的动作就像是利针一般刺在他的眼睛; 她悲愤的声音就像是锋刀一般插在他的耳朵。
　　“舞儿，对不起！”他低声地念道。
　　刹时，伍子胥看见那脆弱的身子往下掉，他赶快地把她抱起，然后发现她已经昏了过去。
　　“舞儿，舞儿！”
　　他的叫喊声在万籁俱寂的山间徘徊着，没有回应……

　　第 7 章

　　“伍大人，恭喜您，尊夫人有喜了”大夫了容容地道。
　　“什么？”伍子胥瞪大眼睛无法置信地看着大夫，是这是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喉咙像梗着一样说不出话来。他轻轻地抚着包舞憔悴苍白的脸，忽然在她毫无血色的唇瓣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大夫，结结巴巴地说:“大夫确定？”
　　“伍大人，您放心，尊夫人真的有喜，但您要好好地给她补补身子，如果这样的情况持续，在下恐怕是保不住孩子的，在下已经为尊夫人开了补药，您放心吧。在下就在此告辞。”
　　伍子胥等到大夫走了，然后就坐在床沿上怜惜地抚着她乌黑的秀发，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她怀孕吗？看着她眼角的泪痕已经说明了她没有半点为人母的喜悦，望着她瘦许多的身躯就说明了她没有好好地照顾自己。
　　忽然申包舞低吟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疲惫的眼睛。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但这熟悉的身影已经不再熟悉了。曾经何时，他们熟悉到连灵魂都可以相互给予的，但现在近在眼前的他仿佛比过路人还要陌生。
　　伍子胥看到她眼中的内涵，于是他紧急的握着她的手，然后微笑地对着他说:“舞儿，你怎么跑那么远……”
　　“伍子胥！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一切无辜的人！”申包舞无力地流泪，“你要报仇，你尽管去找那小人费无忌，甚至连平王都可以找，但……但……”她猛地坐起来，话塞在喉中无法再说下去了，她恨啊！
　　“舞儿！”伍子胥见她那么激动，想起大夫所说的话，连忙地劝她，“你不要激动，我……”
　　“伍子胥！ 我的国家刚刚灭亡，我的父亲刚刚被乱箭射杀，你叫我怎样冷静，叫我怎样不激动啊！”申包舞走调地大喊，忽然觉得耳昏目旋。
　　“舞儿，你不要激动，你会伤了孩子的。”伍子胥担心地扶着她。
　　“勋儿很安全，他没事的。”
　　“舞儿，我是说肚子里的那个。”
　　这句话使申包舞整个人愣住了，她有孩子吗？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是喜还是悲。她回想了自从离开吴国之后，一直都觉得不舒服，但她只是以为这是路途奔波的疲惫所造成的。
　　她无奈地闭上了眼睛，这是天意弄人吗？为什么老天爷那么爱跟她玩笑呢？
　　伍子胥看着她的反应，急得像锅里的蚂蚁一样。但他又能够怎样呢？自从他选择了灭楚之后就已经注定他和申包舞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恩恩爱爱的。是的，自己早就知道会这样，但为什么现在面对这事心里总是那样痛，那样酸呢？也许是自己太低估自己爱舞儿的程度吧……
　　* * *
　　申包舞一个人坐在楚皇宫里看着蓝蓝的天空，她再次环视这高高的宫墙，那时正值夏天，百花盛开，绿树茂繁，溪水流淌，情景依旧，物是人非。
　　这是她来到的第五天，由于一直都抑郁，害喜的症状也更加明显，所以一直在房间里呆着，今天才能勉强地走。她想看看娘的情况。包舞问了一个宫娥，便得知吴王阖闾在宫中的兽行。
　　“娘！”申包舞着急地跑向后宫，但被几个侍卫拦住。
　　“大王有命，不能让任何人进入后宫，夫人您还是请回。”侍卫恭敬地道。
　　已经费尽心机劝说的申包舞无奈，便下定主意去找伍子胥，如果他答应帮她无论什么条件都会答应他的即使是百不愿地留在他身边……
　　申包舞跑回了自己的寝宫看到了伍子胥身边的侍卫，她喘气呼呼地跑到他身边便问: “我问你，伍大人在哪，我要立刻见他，否则我自尽”。
　　那个侍卫在这几天看到了将军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便知道他对她的重视，于是他不敢怠慢，马上找了一个马车，然后带包舞去见伍子胥。
　　马车摇摇摆摆，目眩耳昏的她只能无助地闭上眼睛祈祷，叫上天千万不要让娘出事。
　　* * *
　　几天前伍子胥在楚平王最宠爱的妃子，秦哀公的妹妹孟嬴的暗示中得知了楚平王的所葬之地; 于是他率领了几百个士兵到了寥台湖寻找他的陵墓。最终在湖底发现了一块平滑，呈长方形的巨石。 伍子胥立即召来士兵，各备沙囊，用沙囊围住巨石，再把湖水抽出来，再将石板掀翻，然后在板下发现一个棺材。
　　“好奸滑的一个老贼，明明知道我有一天会回来报仇就塑造七个陵墓来迷惑我，让我找不到你，未免太天真了吧！”伍子胥嘲笑着。棺材抬上来之后，伍子胥赶紧命人把它打开，便看到了灌在水银中尚未腐烂的尸体。
　　伍子胥久久地凝视着这他日夜都用身心恨透的容颜，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眼前忽然出现了父亲含怨地跳进油锅，哥哥冤屈地被砍，妻子悲愤地自尽，儿子无辜地死去的情景; 他又想起了自己在过昭关一夜急白了头，自己在吴国为了求将而受的羞辱，包舞痛苦的哀怨和耻辱…… 伍子胥心里滴血，百感交加，肝胆俱裂，他再也无法忍受心里的苦楚，他需要发泄，因此他猛地大喊，震得天崩地裂，震得湖水波涛翻滚……
　　失去理智的伍子胥陡地踢翻了棺材，平王的尸体跌了出来，口还喷出了白花花的水银。伍子胥从手下夺过九节铜鞭，狠狠地往尸体打下去，几乎使尸体分成两端。然后他又抬手打第二遍，使整个尸体飞起来，头足垂下，重重地落在地下，像是向他和天下的人叩头请罪。伍子胥用脚践踏着他的尸体又狠狠地抽了第三遍。“你现在才知道错吗？”他怒中带恨地说，然后连续不断地抽了三百鞭。
　　老百姓围绕着他观看，所有的人都感到极度的震惊，他们没有想到伍子胥竟然会如此。虽然他们恨极了楚平王，看到他这样鞭尸无不拍手称快，但对伍子胥这样的叛国贼毒打自己的国君，灭掉自己的国家，奴役自己同胞的人也同样恨极了。
　　楚平王的尸体经过三百鞭的毒打已经筋断骨折，烂肉横飞，只剩下一团团的肉饼，只有头部还尚有头的形状，因此伍子胥用左手执起它，往它吐沫，然后边用右手挖掉了他的眼睛边骂道: “真的亏老天爷给你生了两颗眼睛，不辨忠佞，听信谗言，杀害忠良，你说你要它们何用？”最后他使力地把它们捏碎扔到湖里去。之后伍子胥把他的肉片一半扔到湖中，另一半扔给旁边的饿狗。但由于被水银泡过，那些狗只是闻了一闻便走开。
　　伍子胥见状便哈哈大笑起来。
　　“熊居老贼，你看你的肉连狗都不理，你真是罪恶难赦！爹，哥哥，胥儿已经为你们报仇，你们可曾看见？！”
　　说到这里伍子胥，泪水落满两颊，跪在地上。许久当他抬起头来，它发现了下起了这一年的初雪，雪像羽毛一般轻盈地落在身上，像是上天的安抚。他模糊地看到了申包舞心痛，惊愣，害怕的眼神看着他。
　　看到伍子胥像野兽般疯狂地毒打楚平王的尸体，申包舞融入了无尽的痛苦; 她无法相信刚才的野兽是曾经她所爱的人; 那样温柔，那样和善的他怎样会有这样的一面呢？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失败的妻子，她也许从来也没有真正地认识他，但他有没有让她了解呢？她只是知道他背负着沉重的家仇，但他根本不让她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是她偷偷地问了孙武，也许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仇恨的来由。
　　申包舞明白他的恨，因为当她看到了爹被万箭钉在城门时，她也有冲动想把他砍成一片片，因此她听着他发泄，听着他咆哮，听着他的忿怒，心里羡慕他的勇气和敬仰他的孝心。但想到兵荒马乱、争战连年的岁月里，在铁蹄烈火摧贱之下的老百姓，像是毫无根据价值的东西一般，浑然失去了为人的尊严，任凭无情的战践踏着，燃烧着、焚毁着还有死去的爹，她也无法压下对他的痛恨。天啊！她应该怎办，她爱他啊！
　　伍子胥缓缓地走向她然后抱了她，沙哑地说了:“舞儿，我终于报了仇！”
　　申包舞忍住从他身上发出的恶臭，回抱了他，然后流泪满面地吻了他的上额说:“子胥，我们走吧，仇已经报了，把吴军带回吴国，我们走吧，我知道，战乱中作为楚将的爹爹虽然死了，但他是光荣地死去。我们带娘离开这里……”
　　伍子胥明白了她的意思，因此他正色地说:“舞儿，娘早已经被包胥接走了……”
　　听到了包胥，申包舞的心不禁地颤动一下。申包胥，申包胥，包胥的名字。包胥你还好吗？她担心地叹了一声，然后伍子胥牵起她的手，边上车边说:“我们回宫吧，再过几天，我会进谏大王，让大王回去”。
　　申包舞高兴地畏在他坚实的胸膛，虽然他身上的臭味让她的胃酸翻滚，让她想吐，但她仍然要靠在他的身边，因为她终于明白了原来她的夫君仍然是她所认识的的夫君，因此她要感受这美妙的幸福。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暗暗的说:“孩子，不久我们就可以一家人快快乐乐地在一起”。
　　伍子胥也把她搂得紧紧地，忽然他喉咙一梗，他猛地推开申包舞便开始吐，他无法忘记刚才第一次鞭打楚平王的时候，鞭子打在他的口上，使之马上裂开来。第二鞭达在他的头部，使他的眼睛显露出来。那样的神情好像在嘲笑自己的无能和懦弱。
　　申包舞见他那样辛苦，马上从背后抱着他哭道: “夫君……”。
　　马车缓缓地往楚皇宫走着，两个人紧紧相依，无法割舍彼此之间的感情……
　　* * *
　　吴王阖闾得意洋洋地坐在高高的大殿上，伍子胥向他行了礼，然后站直身子。
　　“大王，微臣有一事相求，微臣大仇已报，微臣想楚国乃大国，民心稳固，不如把楚昭王招回来，使之变为西方的臣国，每年交奉贡品……”
　　“伍大人，你刚刚报了仇，就想忘记我的恩惠吗？”吴王阖闾拉下脸，不高兴地说，“伍大人，我想在我们离开苏姑城的时候，我已经再明确不了地说我一定要得到楚国！”。
　　* * *
　　申包舞高兴地坐在花园里等待伍子胥的好消息，她知道以夫君的口才，一定能够说服大王的。她远远地看到了自己的夫君慢慢地走过来，他显得疲惫不堪。
　　申包舞快步地走着走到他的身边，然后伍子胥马上亲了她的肚子，然后深情地看着她。他的心在流血，为了报恩，他不得不为吴王效命，而这就意味着永远不可能再看到她甜美的笑容和清澈的眼睛。
　　“舞儿，大王答应了，但我明天还要为大王做一件事，可能要去一两个月，回来后，我们先回去，大王还要招昭王回来。”伍子胥看着她的眼睛说。
　　“夫君，招昭王回来，不就是意味着我们要做伍国的属国？”
　　“舞儿，没有办法，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现在我就希望昭王是一个好的君主……”
　　“夫君，无论天涯海角，我随你去……”申包舞亲了他灿烂地笑道。
　　那天晚上，伍子胥一整夜没有睡，他失神地看着包舞微笑的睡容。“不知道她梦里看到的是否是我呢？”伍子胥暗暗地想。 也许明天之后，他们已经无法在一起了。
　　伍子胥抚摸着妻子的脸蛋，他好痛苦，自从听到了爹含怨死的那一刻，他就堕入一个热火焚烧的深渊中，在那里他欲哭无泪，欲喊无声……仇恨、耻辱、委屈、哀怨无不鞭笞着他那疲惫不堪的心。他实在是活得好累好累，没有人会明白他，他的朋友申包胥，他的妻子申包舞也永远不可能理解他，所以他只能把这不与戴天覆地的深仇大恨深深地埋藏在心里……伐楚，是他复仇计划中带来的一个灾难，本来他以为可以忍受同胞们被残害的事实。但当他看到混乱中，看到了犹如蚂蚁般毫无价值的楚民哀叫，痛哭，求饶，悲愤的神情，他的心也灌尽了无限的内疚和罪恶感……
　　伍子胥很讨厌自己，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失去理智去，伤害了无辜的人，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
　　“舞儿，对不起。你知道吗？夫君，很爱你……”伍子胥无限温柔地说。
　　室外，白雪飘落，覆盖着血红的凄惨大地……

　　第 8 章

　　申包舞坐在缓缓流下的小溪旁晒太阳，冬天温柔的阳光温暖着她寂寞的心。伍子胥已经走了三天，让她变得好寂寞，但摸摸肚子，想着里面的孩子，她高兴得不得了。
　　“孩子啊！ 娘很高兴啊，你爹很快就会带我们和哥哥到一个与世隔绝的乡村里，然后我们就可以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思念着伍子胥，申包舞站起来走到书房，她摸摸夫君所坐过的椅子，用过的笔来回想他的认真的样子，严肃的样子和温柔的样子。正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看到了地上掉了一个竹简，她用手撑着腰走过去把它捡起。 她无心地看到了三个字: 申包胥。然后申包舞慢慢地打开竹简，看里面的内容。
　　子胥，没有想到你竟然那么过分，人死了，还有什么好报的，但你竟然不顾君臣之义，鞭尸三百！现在你已经报了仇，应该离开吧。要不然我就复行我的诺言，复我楚国。— 申包胥。
　　看到这，申包舞心里的疑虑越来越大，难道他没有打算离开？ 想到此，心里的痛苦像暴风雨一样向她袭过来，刚刚的喜悦在一瞬间马上化为乌有，原来的笑容马上僵起来。她马上把信扔掉，然后企图跑到马槽里找一匹马，把她带到现在夫君所在的地方。 可是她被侍卫们拦住，于是申包舞急着便跳下花园里的小溪，她知道惟有这个方法才能离开这个鸟笼。
　　随着流水而漂流，申包舞漂到楚皇宫外，冷入刺骨的水早已经使她几乎动弹不了，幸好一位路过的人见状便跳下水把包舞救出来，然后道:
　　“草民冒犯，请伍夫人恕罪！”
　　申包舞无力地摇头，然后虚弱地说:“我要见伍将军，带我去，我要和我的同胞们一起……”
　　那个人原来是奉楚王的旨意假装降服的百姓在郢都做内线，虽然当时他被同伴们唾骂，但为了国家他愿意忍辱负重。他早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个夫人是以前的永安公主，但她现在一个弱女子，跑到那里做什么？于是他恭敬地道:“夫人，您一个弱女子，什么也阻止不了……”
　　“这位大哥，我虽然是一个弱女子，我什么力量也没有，但我只是希望能够尽量地避免伤亡，保卫自己的国家”。
　　那个人深深地感动了，于是他把申包舞带回家，然后换了湿淋淋的衣服，再用拉车，把申包舞带到前线。
　　* * *
　　白雪飞扬，车子慢慢地滚转，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了四天，申包舞觉得浑身不舒服，她瞪大她那湿润的眼睛，朦朦胧胧地放眼望去，泗水潺潺流淌，两岸的雪地都躺满了楚军和百姓的尸体，鲜血把白雪皑皑的大地染红了，泥土变成紫黑色的。还有的尸体浮在的河水中，一缕缕的血条在明澈的河水显得格外刺眼。渐渐他们听到了“叮叮当当”的砍杀声，“咻咻”的放箭声，士兵哭爹喊娘的声音……
　　申包舞心狂跳着，呼吸急促。她要找伍子胥问他为什么，既然仇恨已经报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同胞！
　　在混乱的人群中，她看到了穿着染满鲜血的白袍，披着散乱白发的伍子胥拿着弓箭射杀敌人。马上的他威风，狂傲，冷酷…… 她看着他从背后拿出一支箭，然后放在弓上，瞄准放射。
　　“娘-——！”她听到了她儿子熟悉的声响，她望向孩子的地方，只见儿子坐在王大哥的前方微笑向自己挥手。
　　刹时伍子胥刚刚放的那支箭无情地射穿了王大哥的心口，直插进穿儿子的头！
　　“好痛！”申包舞喃喃地说，她的呼吸停顿，心跳也停止了。刹那间她听不见任何声音，她的世界轰然地崩塌下来，她的心陡地被撕得支离破碎，她的希望之树霎时枯萎……
　　“娘！如果爹爹欺负娘，你要告诉勋儿！”
　　“娘，勋儿以后要像爹，当大将军，保护娘！”
　　琐琐碎碎的回忆霎时在申包舞的眼前涌现。痛，随着她流动的鲜血腐蚀她脆弱的灵魂。“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叫划破了整个战场，惊动了上天，震动了下地。申包舞疯狂地跑向儿子。
　　伍子胥望着前方他所射的人得意地笑了一下，但当他射中那个人转身过来时，他的笑容也僵起来，他看到儿子那一双美丽，可爱的眼睛错愣地看着他，泪水划过他的腮，他的头部插着他刚刚射出的箭。
　　“爹……好难受啊！”之前的回忆再次在他的面前展现。
　　伍子胥愣了，他瞪着那骇人的鲜血，恍恍惚惚的呢喃，一颗心仿佛被人紧紧揪住，痛的无法呼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反应，他又杀了自己的孩子！
　　然后熟悉的声音的哀叫地把他从痛苦里拉回来。申包舞的出现让他再次愣了，他看着她挺着肚子笨拙地跑到儿子倒下的地方，然后拔出箭抱着尸体痛哭。
　　他猛地下了马，跑到她的身边，只见她抱着儿子的尸体不断地往后退。
　　“恶魔！不要走过来！我恨你！这一生一世我都会恨你！”申包舞边哭喊边害怕地后退。
　　伍子胥把申包舞抱起来痛苦地对她喊:“我不会允许你恨我的！你只能爱我！”他好苦，刚刚听到的话像火一般焦烤他沉闷的心。他不愿意和她决裂，但为什么偏偏上天要捉弄他，使他永远都不能如愿以偿。
　　申包舞拼命地捶打他。
　　“你为什么连自己的骨肉也不放过！”
　　不知何时，来了一个楚兵，准备杀伍子胥。伍子胥站起来，然后跟他搏斗。
　　申包舞趁机抱着儿子的尸体逃，跑到附近的林，然后继续往前走。
　　轻飘的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根又一根粗针，毫不留情的刺着她，模糊的视线加上疼痛使得她走起路来踉踉跄跄，但她咬紧牙，勉强自己继续往前走，陡地跌倒在地上。她用手摸了摸肚子，又摸了摸尚有余温的伍勋，她亲了他的上额，然后开始哭。最后哭得累了，想睡，但在这冰天雪地，哪里能够睡，申包舞知道如果睡着就无法再醒来了但眼皮就是不争气。
　　“天，请你救救我吧！”
　　* * *
　　白雪飘飘，清风吹吹
　　申包胥一个人在那个林子里走着，他要确定以后应该往那里走才能保证楚昭王的安全。 他暗暗地悲伤着，难道从此以后他与伍子胥就无法在像以前那样无所不谈吗？
　　他走着，突然看到了一个女子在雪地中躺着，他马上走过去。 当他见到她的样子时，他的心已经不停地敲打着他的胸膛，这是他这几年日日夜夜所思念的人儿，而现在好像上天终于听到了他的祷告一样，给他这个惊喜。
　　申包胥抱起他的姐姐，申包舞疲惫得无法睁开眼睛，她不想再面对这个丑陋的世界，痛楚就随着自己身上流淌的血液而蔓延在全身的每一个部分地，但是这一双温暖的手让她冰雪的世界消融。她慢慢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到了抱着她的男子，也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白色的世界。
　　“神啊！我好痛苦啊！带我走吧！”她泣着，然后把头埋进那温暖的怀抱。
　　看到姐姐的痛苦，申包胥心如刀割，他拥紧姐姐，然后道: “好，我带你走……”
　　姐姐，你知道吗？包胥真的很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申包胥把自己的姐姐带回他们秘密的山洞，那个山洞是当年为了方便士兵们的住宿而建造的，那起居的东西全部都有，只是条件差了一点点。
　　申包胥进了山洞以后便走到自己的屋子里，把姐姐放到了床上。他的妻子缓缓地走进来。
　　“夫君，这位少妇是你捡回来的吗？要不要帮忙？”她温柔地说。
　　“娘子，她是我姐姐，我是在树林中偶然发现她的。”
　　“她就是……”江氏问道。
　　申包胥点了点头。他道歉地望向自己的妻子，虽然江氏进门多年了，他也努力地去忽略自己对姐姐的感情，但当他在树林看到姐姐时，他便知道他永远无法改变他爱姐姐那个事实。
　　看着姐姐憔悴苍白的脸旦，她两颊的泪痕，他的心就无法平静。他温柔地拔开她的刘海，想看清楚她的容貌，虽然不是绝色，但有她自己的特点，眼睛适中，鼻子挺拔，嘴唇丰满，五官衬托起来刚刚到了好处。
　　“勋儿……”申包舞轻轻地叫唤着，眼泪不禁地滚落。
　　申包胥见状，马上帮她擦干净，然后把她抱进怀里。那时，江氏走进来，见到他们愣了一愣，申包胥没有理她继续抱。
　　“夫君……”江氏尴尬地道。
　　申包胥当然明白妻子的意思也心虚地把申包舞放下。
　　“姐姐刚才喊冷，你把衣服拿来吧。”
　　妻子走了，申包胥再次失神地望着姐姐。他曾经派人去送信给她，但她从来都不回信。然后才知道她被吴王僚送到军营里，那时他又急又愤，曾经上书给楚平王让他解救姐姐，但无奈楚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折磨。后来伍子胥娶了她，他才安心，心里想着她应该很幸福，因为她嫁给了自己的如意郎君。但当他在雪地看到她时，心就像被千刀割那般痛。
　　“你一点也不幸福。”他自言自语地说。
　　江氏拿着衣服走进来，申包胥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在包舞昏睡的那几天，申包胥一家都跟着战乱的难民逃难，最后到了深山的一个小村庄安定下来。
　　申包胥在他有空的时间陪伴申包舞，耐心地等她醒来，然后问她这几年的事。终于，包舞缓缓地睁开眼睛，她模糊地看到了一个青色衣服的男子在她旁边看着他。申包舞笑了一下，眼泪随之流下，她在地府了吗？
　　“现在勋儿就不会寂寞了。”
　　申包胥走到桌子想给姐姐倒杯茶。而床上的申包舞想站起来，结果摔在地上。申包胥连忙地叫了一声，然后走过去想扶起她。 当申包舞抬起头时，眼睛对上他的时候，她整个人愣住了，她以为不会再跳的心忽然混乱地跳起来了。这么熟悉的一张脸，在哪里见过呢？她仔细地看着他的五官，那么熟悉。
　　申包舞伸出哆嗦的手，慢慢地摸上那平凡的脸。申包胥闭了他的双眼享受着姐姐的抚摸。包舞在她的记忆里面找到了眼前这个人的影子，那是……那是她的弟弟申包胥啊！
　　她凝视着自己的弟弟，回忆着他们最后见面的情景……
　　那时，个子比自己还小，眼睛流露着少年的青春活力，声音还是发育时期那样的不男不女的。而现在眼前的包胥，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眼睛流露着他多年在官场所训练出来的谨慎，声音铿镪有力！
　　“弟弟，是你吗？”申包舞颤抖地说着。
　　听到申包舞喊自己包胥，申包胥心里陡地停了一下，他难过极了，这一句话提醒着他永远都不能够在一起。
　　“我的弟弟，包胥，真的是你吗？”
　　申包胥心里痛苦地呐喊着:“不要再叫我包胥。”于是他睁开他的眼睛，微笑着对申包舞说:“姐姐！胥儿很想你啊！”
　　“弟弟啊……”申包舞抱着他痛哭起来。
　　为什么姐姐那么爱挖苦他呢？他回过头来避免姐姐看到他痛苦的样子，等到她哭累了，他便放下她走向门口说:“等一下，我带姨娘，你嫂嫂，包旋和我的儿子过来。”
　　不久，几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在慢慢地接近申包舞所在的房间。 申包舞激动地走到门口，看到了腰背弯曲，头发花白的老婆婆。 她深深的皱纹像向世人宣告着她苦闷和无奈的一生。申包舞猛地冲过去大声哭泣:“娘！……”
　　魏国夫人抱着女儿，两母女一起相拥而泣。
　　经过长谈之后，他们相互了解了对方在离别后九年的情况，把舞一直没有说在军营里的事情，但这件事他们的家人早已经知道，而且因为这个，魏国夫人受尽了内疚的折磨。最后申包舞泣不成声地讲了与伍子胥的决裂和儿子的死。
　　申包舞望向从来没有见过的妹妹，她还是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子，长得精灵可人，是个美人胚子但她的性格冷傲，不太理她。 申包舞也没有怎样在意，因为毕竟这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嫂嫂江氏是一个典型的妻子，对包胥很好，性格温纯，善解人意，包胥娶了她是他的福份。
　　申包舞带着泪水涟涟的眼睛在次望向包胥，他仍然是那个相貌平平的包胥，但他分明的棱角，锐利的眼睛嘴，薄薄的唇给人一种意志坚定的感觉。她知道如果包胥愿意活，即使是阎罗王要拉他到地府也不行。但她很奇怪为什么每次眼光触及到他那如炬的眼神，感觉上那么奇怪，那不是普通的弟弟望姐姐的申请，而是……而是……
　　* * *
　　不知不觉又是三月，春暖花开，万物复苏。这个远的僻小村庄更是繁花似锦。红的，白的，黄的各展其风采，引来许多嘤嘤嗡嗡的蜜蜂和蝴蝶。
　　看着这令人沉醉的风景申包舞感叹，她的心情是复杂的。 儿子刚刚去世的痛苦和和家人相聚的喜悦交叉冲击着她脆弱的灵魂。她缓缓地在河边散步，手摸着自己已经五个月的肚子。
　　“孩子，你放心，娘很快会高兴起来的，为了你，我回坚强，我不会哭，让你健健康康成长，好吗？”
　　这个寒冷的冬天，她是流着眼泪过的，要不是那个有三寸不烂之舌的包胥一整天安慰着自己，她可能已经抑郁而死。
　　走累了，她便坐在绿油油的大树下河边欣赏这春天的气息。 看着自由而快乐游玩的鱼，她想起自己了自己和包胥玩水的时候，和伍子胥在亭子下欣赏大江波光粼粼而去的，和儿子抓鱼的时候……想着，心又痛起来。
　　突然有人坐在她后面，把背靠向她的，又把头压向她的。
　　“舞儿！又在这里失神！”申包胥怜惜地道。
　　“对长辈不尊重，该打！”申包舞用手拿掉他束着头发的簪子，“姐姐告诉你多少次不许这样叫我！”
　　“姐姐！”申包胥无奈，他们命中注定要当姐弟，而自己这样的感情也是注定没有结果的，“姐姐，你一个人在这里又发呆了，我都跟你说过，子胥很过分，但也有他的无奈。”
　　“不要再说了！”包舞挥了手，然后玩弄她包胥的簪子。
　　“姐姐，你喜欢河流吗？你见过海洋吗？”
　　“我是很喜欢河流，至于海洋，我在吴国的时候就听说过，但从来没有见过”。
　　“海洋是一个很神气的怪物。它很像人，偶尔平静，偶尔发怒。是我去齐国的时候看到了那里的日出，实在是太神气了。同时也看到了数不胜数的鱼船出海，还有很多姑娘们在那里制盐……”
　　“包胥，原来你这个忠厚老实的样子是装出来的，我还以为我包胥是一心一意地对着嫂嫂，什么时候纳妾？”
　　这一句话听得申包胥怔了一怔，没错他不是对他的妻子一心一意，但他绝对是对她一心一意。“姐姐！你不要误会了，我绝对不是那中朝秦暮楚的人！”他心里呐喊着。
　　发现包胥的不对经，申包舞马上转身过来看了包胥，申包胥那时还没回过神来，申包舞便绽开一个得意的笑容。
　　“包胥，我只不过是说说，你放心，我不会跟嫂嫂说的”。
　　“姐姐！你好可恶！”申包胥心虚地叫道，随即走到河边向姐姐泼水。申包舞也不敢示弱，挺着大肚子走到水面往包胥泼，两者就这样开始他们童年的游戏。
　　申包胥透过水花，看到姐姐迷人的笑容，那时他心里高兴极了，不知道她有多久没有这样开怀地笑。
　　“你们在干什么？”魏国夫人的声响突然打破了他们的游戏。
　　“我们……我……”申包舞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知道她刚才的表现没有妇道人家的修养，因此被处罚是应该的事情。
　　“姨娘，我们在玩！”申包胥高兴地笑道。
　　“一个已经是别人的爹，一个是快做娘的怎么会这样！好不说你这个。胥儿，你也不想想你的姐姐怀有孩子，你这样可伤了孩子！”
　　申包舞，申包胥两个人站在河间像小时候被爹娘责备一样，不敢出声。魏国夫人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然后牵起包舞的手往屋里拉。包舞回着头向包胥做了一个鬼脸，申包胥则站在河间边摇头，边笑。他就是喜欢姐姐，喜欢她的判逆，喜欢她的忧虑，喜欢她的笑容。“姐姐，包胥很爱你……”他小声地道。

　　第 9 章

　　自从吴军入楚后，楚国各地引起反抗，申包胥也曾经考虑到组织民众反抗，但组织一些手无寸铁的人民和训练有素的吴军拼杀是无异于叫他们送死，而且军队里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楚国已经没有能力反抗，因此只能找外援。
　　这个冬天，面对着国仇家恨的申包胥，整个人像被泰山压着，让他无法呼。他理解伍子胥的恨，现在他已经报了仇; 他也复行了他作为朋友的诺言，没有阻止他的报仇行动。但伍子胥也过分，他已经攻破了楚国，焚毁了楚王世世代代的宗庙，报仇也算彻底。 他为什么还要把楚平王从坟墓里拉出来鞭尸呢？
　　寒月当空，星儿满缀，深沉的夜，万籁俱寂。
　　申包胥一个人站在江边沉思，他怎样才能恢复楚国呢？昭王再过几天就会跑到这里来，现在他也要跟其它大臣讨论怎样使那个年轻有为的国君摆脱吴军的追杀。
　　忽然一双手解了他的眉锁，他睁开眼睛看到了申包舞也皱着眉头地看着他，他也抬起了手解下她的眉锁。
　　“不要皱着眉头，这样不好看。”
　　“包胥，你是不是在想着如何帮昭王逃脱？”
　　“我在想往北走，然后再向秦哀公借师复楚。”
　　“包胥，除了向秦哀公借师之外，你还可以向越王提出骚扰伍过的边境，这样后方空虚的吴国根本无法抵抗两面的进攻”。
　　“姐姐，你这个主意太好了。”申包胥感激地抱了申包舞然后在她的上额落下一个吻。
　　申包舞被他的动作吓坏了，她马上挣开他的怀抱，脸上浮上愤怒之色，然后结巴地说:“包胥，你太放肆了，以后不要再这样做”。
　　申包胥看着姐姐，心里咚咚地跳着。他决定告诉姐姐，他的心意因为过几天后安排了昭王的去处，他就要到秦国乞师。避免到时候是生是死，还不知道。但他想起码在死之前让姐姐明白自己的心意。
　　“姐姐！”申包胥抱紧姐姐不让她退缩。
　　“包胥，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一面被别人看到，”申包舞挣扎着，但无奈她的包胥的力气大得很，跟他的书生气质一点也不相称。
　　“舞儿！你知道吗？从小我就很喜欢你，我知道，我们是姐弟，不可能在一起，但我希望在没有明天的我们，你能够知道我的心意……”然后申包胥把嘴覆上姐姐的。
　　申包舞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她被他的言语震惊，无法作出反应。她的包胥从小就喜欢她？怎么可能？不行，他们永远都是姐弟。不可能的！
　　申包舞开始挣扎，突然一声尖叫唤醒沉醉在热吻的申包胥，他们同时看向声音的发出处，只见他们的妹妹申包旋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也开得大大地看着他们。
　　“妹妹！”申包舞和申包胥异口同声唤道。
　　“不要叫我！你不配！”申包旋掩着耳朵大喊。泪水在眼睛里翻滚着。
　　“包旋，不许对姐姐无礼！”申包胥叱道。
　　“妹妹，听姐姐解释……”申包舞走到妹妹面前想解释，试着用手安抚着妹妹。
　　“你拿开你那双肮脏的手！”申包旋拔开她的手，指着她姐姐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之前已经跟吴国的所有士兵有染，你为什么连自己的包胥都不放过！”。
　　忽然之间，空气凝结成厚厚的一层冰，毁天灭地的剧痛向申包舞袭来，她拼命地摇头，不是她主动找上他的。她已经听不进申包胥跟妹妹说了什么。
　　“你以为，我真的很想跟他们有染吗？”申包舞伤心欲绝地说。
　　“难道就是哥哥主动找上你的吗？不要脸！”
　　申包胥还没来得及抓住她，申包旋已经走过去狠狠地给姐姐摔了一个耳光。
　　“包旋！”申包胥吼道。
　　被这一打，申包舞天旋地转; 星星，月亮陡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再也无法站稳，顺势往后跌。
　　“姐姐！”申包胥想扶着她，但还是迟了一步。
　　剧痛猛地传来，申包舞喘着粗气，摸了摸肚子，想安抚一下自己。那时申包胥已经到了她身边，把她扶起，但申包舞陡地叫起来。
　　“姐姐，我马上找郎中，你忍忍！”申包胥把她抱起，冲进她的房间。
　　“好痛啊！”包舞喊着。
　　“姐姐！”申包旋内疚地说。
　　“还愣着干什么！去找郎中！”
　　那时候魏国夫人和江氏走进来，看到冒着冷汗的申包舞痛叫。
　　“发生什么事情？”魏国夫人紧张地问。
　　“姐姐刚才摔了一下！”
　　“我去叫郎中！”江氏说道。
　　“包胥要保住孩子！”
　　“姐姐不要说了，你会平安无事！”
　　不久郎中来了，申包舞猛地抓住郎中的袖子，喊道:“郎中，无论如何，要保住孩子……啊……”
　　春风吹过，树叶作响，寂静的夜晚时时被疼痛的叫喊声打破……
　　* * *
　　十天后……
　　申包舞站在江边望着滚滚东去的大江。暖暖的春风轻轻地抚摸着她。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在那一碰撞就没有了，她闭上眼睛再次忍受这消人的痛楚。
　　申包胥看着忧伤凄迷的姐姐，心好像被挖空似的。他脱了自己的外衣往姐姐身上披。姐姐知道失去孩子的反应很奇怪，没有像失去勋儿那样流泪，悲伤而是默默地发呆。这个反应让全家的人都担心死了。
　　申包舞知道包胥把外衣披上她时，她马上缩了一缩便说: “包胥，不要给我穿，让别人看到不好的。”
　　“姐姐，你刚刚失去孩子，要好好地保重身体”
　　“包胥，我真的不能穿……”
　　“姐姐！你就那么在意别人说什么吗？我知道我永远不能跟你在一起，但起码你可以让我以弟弟的身份来关心你！”申包胥激动地说，硬是要她穿。是的，这个结果是他早已意料到的，但他再过两天就要离开，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这是他们最后一起相处的预感。
　　“包胥，问题不是出在介意与不介意的问题上，而是出在他们看到了有什么感想。”申包舞想拉了拉外衣，结果被包胥阻止 “你说包旋那次看到了我们……你说她心里好受吗？自己敬爱的哥哥和当过妓女的姐姐一起……”
　　“姐！不要再说，那是我的错！对不起！”
　　“包胥，我从来没有怪谁，你也不要自责，这是意外，谁也不想的……”申包舞又把眼睛放到远远的天边，申包胥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姐姐旁边让她陪伴自己。看到包胥不走，申包舞准备离开。
　　“姐姐！你在躲我！”
　　“没有。”
　　“你有，难道我告诉你，我爱你，你就要像看到恶魔那样躲开我吗？姐姐，我很快就要离开，我想多多看你，这样我就满足了”申包胥急着说。
　　“包胥，你这样会伤了嫂嫂的。”
　　“我知道，所以我这几年一直都很努力地做她的夫君，但我起码，我想让自己拥有多一点跟姐姐在一起的回忆，这样我就满足了……”
　　申包舞没等包胥把话说完就走了。她不想伤任何人，所以她要当断立断，这样才能把伤害减到最少。
　　* * *
　　申包舞回自己房间的路迎上自己的妹妹。申包旋内疚地哭起来，跪倒在地上。
　　“旋儿，你在做什么？”申包舞吓了一跳。
　　“姐姐！对不起，我不想让你失去孩子的……对不起……”包旋抱着姐姐的身躯痛哭，“姐姐会原谅妹妹吗？”
　　“好妹妹！”申包舞努力地绽开和蔼的笑容，她不想让妹妹内疚， “姐姐不怪你，有时候我也觉得失去了他可能会是他的幸福。”
　　“姐姐？”申包旋疑惑地看着她，让孩子死会是他的幸福？
　　“好妹妹，有些事情等你长大后才能明白……”
　　申包舞不想解释，她的孩子的到来对于她来说不知是喜还是悲。喜是因为他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悲是因为他会生在一个充满国仇家恨的家庭里。如果要给他幸福就必定放弃一切仇恨跟随伍子胥，但她没有勇气放弃一切的仇恨，所以她根本无法给他一个幸福的童年。因此，失去孩子申包舞也不知是喜还是悲。
　　“姐姐，真的很对不起……”
　　“包旋，你再哭，再说对不起姐姐就生气！”
　　“呜……呜……”申包旋想止住哭，但没办法，泪始终往下流。
　　申包舞见状，马上拥住妹妹，用袖子给她擦眼泪，然后绽开笑容说:“真的，姐姐从来没有责怪过你”。
　　那天晚上，魏国夫人到了申包舞的房间。
　　“舞儿，我明白失去子女的感受，但你包胥明天要到秦国，今晚是我们的送别，所以即使你不想吃也得去去”
　　“娘！他明天就去吗？”申包舞瞪大眼睛问。
　　“是啊！舞儿，去吧。”
　　“娘，我有说过我不去吗？”
　　申包舞跟着魏国夫人到了那个简陋的大厅，陈旧的桌子全都放满各种各样的菜式。申包胥搂着儿子逗他玩。江氏也坐在旁边享受着这一家的幸福。
　　等所有的人都坐好了，他们就开始吃饭。
　　“夫君，你要好好地保重自己……”江氏泪水涟涟地说。
　　“爹，你要带很多玩具给我！”他的儿子用命令的口吻说。
　　“胥儿，姨娘给你做了些新的衣服，你要带着！”魏国夫人温柔地说，眼里不断闪耀着泪光。
　　“哥哥，路上要小心……”包旋吸了鼻子说，
　　每个人都在那里表达自己的不舍。申包胥也习惯性地点头。 当了外交官那么久，难道自己应该怎样保护自己都不知道？他转个脸来期待地看着姐姐，希望得到她的祝福。
　　申包舞在整个晚饭几乎没有说出一句话，她只是默默地看着包胥，默默地祝福着他。陡地她想起包胥这一去可能要长途跋涉，少不了鞋子。于是她也没说什么急急忙忙地回到自己的卧室，给包胥做几双鞋。
　　申包胥看着姐姐离开大亭，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姐姐就这么讨厌我吗？
　　* * *
　　寒风吹过，绿叶作响，星光灿烂。
　　“夫君，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你要回来，我和孩子都等着你回来！”江氏擦着眼泪望扑向自己的良人。
　　“胥儿，凡是以大局为重知道吗？一次不行还有第二次，千万要保住自己的性命！”魏国夫人流着泪水吩咐道。
　　“哥哥，你要努力说服秦哀公，把那些吴军赶走！”包旋咽着喉说。
　　“爹！快点回来，我要爹抱抱！”
　　申包胥也忍着心痛看抱着每一个亲人。他真的没有把握可以说服秦哀公，因为自从楚平王夺走了太子芈建的妻子——秦哀公的妹妹孟嬴当自己的妻子以后，秦国一直都没有好气看楚国，现在去借军队，可以说是往鬼门关走一趟，生死未知。但自己是楚臣，也是楚民，怎样可以看着自己的国家被踏平而无动于衷呢？ 生命是父母给的，为人的尊严是国家给的; 失去了国家就等于失去了做人的资格，那时活下来也无异于当吴人的畜生，那又有什么意义。
　　申包胥拿起自己的包袱，再一次依依不舍地看着妻子和儿子。 虽然他没有像爱姐姐那样爱江氏，但她毕竟是自己同甘共苦的妻子，多多少少都有把感情放在她身上。
　　他看了看苍老的魏国夫人，看着她那憔悴的脸，心一阵阵疼痛。
　　“姨娘，胥儿一定会平安回来让您享福的”。
　　他又看了看妩媚动人的妹妹，用手拍了拍她的头说:“记住要听姨娘的话！”然后申包胥抱起儿子，吻上他的幼嫩的脸颊说: “爹一定会带很多玩具给你”。
　　申包胥放下儿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忧伤地看着家人，把他们的容貌印在自己的心上。他缓缓地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西边，踏上一个不知是否有明天的路……
　　走了几百步，他又一次地回过头来看看是否有他所期待看见的人的身影。除了刚才那几个人早不断地挥手之外，没有其它人。
　　“再见了姐姐”申包胥微弱地说，然后转身继续往未知之路走……
　　* * *
　　申包舞在那个晚上尽快地完成了两双鞋给包胥。她知道包胥的前路很难走，她要缝好的鞋子给他，因为按照当地的习俗，一对好的鞋子会带给这个人一个美好的前景。
　　缝完最后的一针，申包舞看了看天色，已经露出了鱼肚色。 她赶紧用布包好鞋子，然后往西边跑，在路上她看到了哭哭涕涕的亲人。
　　“包舞！你怎么没有送你的包胥！”魏国夫人骂道。
　　“娘，我现在就去送他！”申包舞继续往前跑，没有理会娘的责骂。
　　她经过了金光闪闪的大河，吃力地爬上了一座山峰，最后远远地看到了申包胥孤独的身影在辽阔的大地上缓慢前走。
　　“包胥！”她几乎用尽她所有的力气叫喊。
　　申包胥停了一下，但随即他苦笑了继续往前走。
　　“申包胥啊！申包胥！不可能是姐姐，不要那么傻好吗？姐姐不可能原谅你”。
　　不久，他听到了后面有人向他奔跑。当他转过身时，看到了申包舞披头散发地向他奔来，刚好扑进她的怀里。
　　“姐姐！你肯原谅包胥了？”申包胥喜极而泣，抱着上气不接下气，汗流浃背的姐姐。
　　“傻包胥！姐姐从来也没有怪你，现在姐姐送你这两对鞋。以后的路还长，你要保重！”申包舞拿出两对鞋给包胥看，“包胥，对不起，我昨晚一直在为你做这个，姐姐相信你一定能够说服秦哀公的，姐姐会等你领着秦师回来”。
　　“姐姐，谢谢你！”申包胥流泪满面。
　　“包胥，你还是那么感性的，凭你这一点肯定会感动秦哀公的！”
　　“姐姐，时候不早了，我得赶路，只要我可以早一步到秦国，楚国的百姓就可以受少一点苦。”他坚定地说，有了姐姐的支持，他更加无所畏惧地往前走。心虽然早就知道没有结局，但起码大家都知道对方的心意，这就够了。
　　“包胥，你要保重！”申包舞抱了抱包胥，“为我们的国家保重自己！”
　　申包胥承受着血淋淋的痛楚，拿开他姐姐那抱着他的手，吸了吸空气，然后说:“再见了，姐姐！”
　　“再见了包胥！”申包舞忍住泛滥的泪水，不让它们溢出来。 他们的手慢慢地分开，申包胥依依不舍地转着身子，看着刻骨铭心的姐姐。那时申包舞边挥着手，边开始凄切地唱起:
　　君奔秦兮借师来，
　　复吾楚兮逐夷敌，
　　妾送君兮待归来，
　　退蛮后兮兴吾国。
　　“包胥！你一定要保重！”申包舞带着揪肠的悲泣喊道。
　　申包舞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包胥走过那片绿油油的大地。申包胥的身影在朦朦胧胧的晨光照耀下，显得无比孤独。但他坚定的步伐同时也在向世人宣告着他复楚的决心……

　　第 10 章

　　春天过去春天来临。那时骄阳似火，大地如同被烤焦一般，出现一道道裂痕。在这么酷热的天气里，有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人从远远的东方走过来。
　　申包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蹒跚而行。他足踵俱裂，步步流血，穿破一双又一双鞋子，最后用自己的衣裳裹着脚，继续往前走。
　　从辽阔的楚国到秦国的距离不是很近，而且还要躲避着吴军，只得穿越崇山峻岭。一路上，申包胥饥寒交迫，日日夜夜担心吴军的到来，害怕野兽的攻击，忧虑楚国的百姓，这种无形的压力使他无法呼吸。 最后申包胥凭着自己如铁一般的意志一步步走到了雍州，秦国的都城。
　　申包胥被领进秦宫，在那豪华的帷帐和雕梁画栋之间穿行，最终来到了大殿。
　　秦哀公吃惊地看着缓慢走进来的他，他面容消瘦枯槁得不象样; 身上的衣服，除了遮住下半身的还算可以弊体以外，其余的都是一条条破烂不堪地挂在那瘦弱的身躯上。 秦哀公又往他的双腿看，它们犹如鸡腿一般，除了皮和骨以外，一块肉也很难看得到。 再往下看就是用一层层被鲜血染得红红的破布裹着双脚。
　　申包胥咬紧牙关，忍受着那销骨的疼痛，走到秦哀公面前行礼:“楚使申包胥参见……”他话还没说完便昏倒在大殿上。
　　秦哀公见状，马上叫御医给他诊治。 申包胥昏倒是劳累和饥渴所致，因此御医按了几个穴道便苏醒。
　　“申大夫，你每次来都有马车相送，为什么这次落得如此落魄？”秦哀公问。
　　申包胥未曾至一词，泪水滚滚划落，喉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梗住，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殿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哀公连忙道: “大夫，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事情就慢慢说，何必流泪呢？”他耐心地等待他平静下来。
　　不久，申包胥就把楚国的一切完完整整地讲出来，是得在场所有人的脸一时红，一时绿，一时白。最后他就跪在地上，沙哑地道:“因此，微臣求大王派兵，助无复楚。”随即不断地磕头，最后头上也流出血来了！
　　听到借师复楚之后，哀公马上把脸拉下来。原本妹妹是嫁给楚过的世子芈建的，但楚平王硬是把她夺过去并娶了她。自从妹妹嫁了以后，他没有一天是不想着帮妹妹出这口气，但念着妹妹已经出嫁了，为了她的幸福他只好忍辱。而现在楚过居然被吴国灭了，他不马上拍手称快才怪呢！
　　哀公清了清喉咙，然后道:“申大夫，你也累了，先去洗个澡，休息两天，孤王要和群臣商议”。
　　包胥闻见，便知道是推托之辞，因此流着眼泪说:“楚王已经失去了江山社稷，现在逃忙于草莽之间，微臣恳求大王乞念甥舅之情，借师解难！”
　　秦哀公闭上双眼，沉思了片刻，还是忍住心里的内疚说: “秦国处于偏远的西边，兵弱将寡，连保住自己都已经困难了，哪里还有力量帮助别人？”
　　“大王，秦楚乃连界，现在火一经烧到了楚国的土地上，大王应该及时扑灭，要不然它随时可以烧到秦国的大地上。秦楚两国，是唇亡齿寒，请大王三思啊！”
　　“大夫，还是那句话，先休息休息，孤王要跟众爱卿们商议”。
　　“大王！”申包胥伤心欲绝地说，“楚国的君民尚不得安宁，微臣又怎么敢留在馆中休息呢？”说着他又痛哭起来。
　　秦哀公又劝了他几次，他还是不下去，又说:“微臣恳求大王借师解难！”
　　最后秦哀公无奈便走了。申包胥连忙地跟上去却被侍卫们拦住，于是他透过泪水模模糊糊地看着哀公理屈的身影。由于内心的苦闷，痛苦，悲伤，失望申包胥跌坐在一个大柱的旁边竟然不知不觉哭出声来。
　　“呜……”悲哀的哭声在雍容华贵的秦庭响起。
　　秦哀公是位从不理朝政的君王，他经常搂着美人们听歌，观舞。今天在大殿上听到申包胥悲凄的哭声，心不禁烦躁起来。
　　“他应该懂得使节的礼数！ 孤王现在玩得正高兴，怎样也不会去听他的什么亡国伤民的事情。 内使！ 你去劝劝他，光哭是没用的，叫他到宾馆休息两天再说”。
　　内使把秦王的话传达给申包胥，并且劝到: “申大夫，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一个要饭的没有两样。 在这里待下去可能会惹大王不高兴，然后把你赶出秦国，最后什么也成不了。 况且宾馆好吃好住的，你就去休息休息吧”。
　　“内使大人”边泣边说，“我的国家已经灭亡了，我的国君在外逃亡，我的同胞流离载道。 而无道的吴军鞭笞楚国;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大王肯出兵相助，如果大王不答应，我即使累死，饿死，哭死，晒死，渴死也不会到宾馆！”
　　内使深深地感动了，于是他又把话传给秦王听。秦王听了拍案而骂: “让他哭吧！ 哭累了他自然会去的”。
　　两天两也后，秦庭响起了一首悲怆的歌，使酷热下的秦庭霎时变得凄切无比。
　　楚已灭兮君亦逃
　　吴师至兮鞭吾土
　　秦不伐兮后遭祸
　　逮未迟兮助吾国
　　就这样，交错的歌声和哭声连续地徘徊了七天七夜。 那一天，秦哀公搂着美人到了秦庭附近，便看到了一群鹰在秦庭的低空上徘徊。美人见状马上撒娇般地躲到哀公的怀里。
　　“大王，好可怕”。
　　哀公呵呵地笑了，他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挺了胸口装作勇者走进秦庭。
　　在那里他看到了申包胥仍然倚着大柱，石眼角有两道红红的干枯泪痕。
　　原来前几天申包胥一直在流泪，后来泪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红红的血水，最后连血水也没有，只剩下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东方的蓝天。 起初，他所唱的歌和所说的话都能听得见，然后声音越来越沙哑，但还能依稀地听到一两个字; 后来剩下那喃喃的自语，直到最后只看到了那干裂的嘴唇本能地张合。 这样日日夜夜地哭，使得申包胥由像个疯子变成了一具僵尸。
　　哀公见状，便派了一个侍卫去探探他是否还有气息，结果发现他还没死！哀公深受感动，于是命令侍卫把他带到宾馆休息，谁知道申包胥用尽浑身的力量阻止侍卫们把他带走。
　　秦王知道他的意思，便命令侍卫们把他带到大殿去。他也随着走进大殿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他看着两个侍卫挟持着虚弱的申包胥，把他放到他的面前。包胥已经无法站起来了，因此他无声无息地伏在地方，用尽所有的力气，微微地抬了头又伏下，向秦王乞师。
　　秦哀公看到了这样一来的景象，心里百感交加，不知道是嫉妒，尊敬，怜悯还是感动。于是他想申包胥说:
　　“申大夫如此忠诚，楚国有你这样一来的忠臣都要灭亡，而我秦国没有像你这样的忠臣恐怕离那灭亡的日子也不远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那狗贼阖闾久占楚国称霸中原！ 大夫，这几天您休息吧！”
　　申包胥再次使出自己浑身的力量抬头望想秦哀公，嘴唇似乎在动，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哀公挥了挥手，那两个侍卫又照样把申包胥挟持走出。
　　看着申包胥那样微弱的身影渐渐离开大殿，秦王为了表示他内心的尊重与帮他复楚的决心，陡地站起来，对着众多的大臣面前唱出《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两天后，原本气息淹淹的申包胥，穿了干净的衣服，精神充沛地走往大殿，哀公则站在殿外迎接他，然后一起走进殿内。 待秦哀公坐上了王座，申包胥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礼。 然后开始讲述灭楚的过程，用复楚的利害来说服哀公，并且向秦国承诺，从此以后会用上国之礼来事秦。于是哀公答应了出兵。 那时，整个大殿响起了几天前哀公所作的《无衣》。
　　申包胥感动得潸然泪下，他是一个文人，也有抒发自己感情的时候，于是他也不知不觉地唱起道：
　　楚国，楚国兮！
　　胡昊天之不吊！
　　遭此凶厉与侵凌兮，
　　惟吴王阖闾之是报！
　　秦伯，秦伯兮！
　　勿纵封豕长蛇以友无道，
　　欲为天下之霸长兮，
　　应从仁义以挟楚弱！
　　愿出兵以救危兮！
　　楚之秦永以为好！
　　……
　　等包胥唱完，哀公笑了。
　　“大夫，孤王准备派五百乘，步兵一万，号称三万大军，你意下如何？”
　　申包胥感激涕零，再次拜谢哀公。
　　被选中入楚的两位大将子虎，子蒲马上与申包胥商讨入楚的计划。
　　思了良久，申包胥说：“为了让这次复国成功，在下要先走一步，请两位将军从商榖向东走，到襄阳，然后南行到荆门。路程大概两个月，那时我们就在哪里汇合。”说完，便与哀公，众臣施礼告别。
　　申包胥是要到吴国的邻国越国说服他们趁吴国国内空虚，攻打吴国，来报他多年无缘无故的入侵。在途中，他经过随国，于是他拜见楚昭王并且告诉他，他借师复楚的事情。
　　楚昭王坐在大厅的中央，目光炯炯有神，虽然从外貌上，他还是一个少不更事的模样，但其举止处处流露着王者的风范。 为了免遭阖闾的毒手，他不得不忍辱负重，背井离乡，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然而年纪轻轻的他毕竟是一个血性汉子，在他的骨子里，种植着一份国破家亡的仇恨。他没有一刻是不想着复国的，但以他现在的状况，自身难保，还谈什么复国呢？
　　当他听到了申包胥说：“请大王降罪臣擅自到秦国乞师之罪”时，他愣了片刻，然后不知不觉，泪水已经滚滚落下，他冲过去扶起只剩下骨子的申包胥说：“爱卿辛苦了，我有像你这样的忠臣，必定可以复国！”。
　　拜完昭王后，申包胥便乘坐马车到越国去。
　　那时西方的刚刚下山，黑暗从东方袭过来，申包胥看着这景象，心里暗暗道：“最黑暗的时候已经到来了！”。

　　第 11 章

　　风摇摇，叶落落。
　　申包舞望着遥远的西方等待着秦兵到来的消息。这几个月里，到处都流传着一首优美的歌曲《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这一首曲已经深入到了楚国的人民，激起所有人的斗志。
　　包舞哼着这小曲牵着小包胥走，突然见她看到了很多拿着大大小小包袱的难民往村走去。她马上抱起小包胥并且走到一位妇女面前。
　　“这位夫人，请问是否吴军杀来了？”申包舞问。
　　“夫人，赶紧把东西收好了，他们已经杀到了离这里十几里路的地方”那位妇女急急忙忙地说完就走了。
　　申包舞马上跑回家，与江氏一起收拾重要的东西里开。
　　他们一家人一起走了，进入了干枯的树林。 忽然，隐隐约约杂乱的马蹄声，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他们赶紧躲到了一边的草丛。
　　不久，高大威武的吴军们整整齐齐地经过。 申包舞一家人摒着气息等着他们经过。 看到了他们基本已经离开，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那时候有一只虫子爬到了小包胥的手上，他马上就尖叫起来，引来了无数的士兵。
　　申包舞见状马上就尖叫着冲出草丛，被几个吴军给逮了。她强迫自己不要回头看，因为她知道这样可能会连累到他们的。
　　是的，在战乱时期牺牲是有的，如果要牺牲，那就让她做这个牺牲品，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好眷恋的。但她的家人就不同了，魏国夫人已经到了晚年，她肯定是受不了吴军的虐待; 江氏，她是包胥的妻子和小包胥的母亲，他们应该是幸福的一家人，看看全家只有她是孤身一人。
　　申包舞被绑到了战俘的行队里面。
　　队伍长长，脚步杂杂，前路还有什么等待着她呢？
　　* * *
　　“唰！唰！”
　　“啊！大爷，求你饶了我吧！我抬不起”
　　连绵不断的求饶声，鞭打声传来，楚国的老百姓受尽一切的欺凌。他们忍声吞气等待有一天，他们的大王可以回来，把他们从这个地狱拯救出来。
　　申包舞和几个女子被带到一个帐营前，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帐篷走出来。他看到了申包舞首先是一愣，随即邪气地放声大笑。
　　“伍夫人，我们真是有缘！”
　　原来这位是吴王阖闾的弟弟夫概，在吴国的王廷上经常和伍子胥争吵，再加上这次入楚，孙武功居第一，伍子胥功居第二，而他这个先攻破郢都的人居然还要请擅自攻破的罪。这让他怎样服气！现在天助他也，居然让敌人的心爱的妻子落如手中，他当然要“好好招呼客人”。
　　于是一条鞭子就往申包舞的身躯打去，她猛地缩起，打在手臂灼热的伤口痛得她几乎要昏过去。夫概走过去扯了她的乌黑的绣发，另外一只手故意抓到她的伤口，弄得申包舞失声地喊出来。他笑了笑，然后把她的脸板向自己说：
　　“伍夫人，不要怪我，要怪就是伍子胥那小子娶了你当妻子！”
　　“你！你会不得好死！”
　　“即使要死，也要带你下去折磨那小子！”
　　“是君子就不要使出这么低下的手段！”包舞愤怒了，她知道这是伍子胥在王廷的敌人，却没有想到他的心胸如此狭窄。
　　“伍夫人，依你所说的，你的夫君也算不了什么英雄，他带了军队毁灭自己的国家，然后又不顾君臣之义挖坟鞭尸”。
　　包舞的脸马上由白变绿了，纵使手臂在痛，但永远比不上心的疼痛，这是她一生中最难释怀的一件事。没错，连自己的夫君都是这样，她还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
　　夫概见她痛苦的表情，得意笑了，把她拉到帐篷内然后又把她推倒在地上继续用鞭子打，申包舞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喊出声来，即使要死也要死得有尊严。她永远也不会向这个无耻之徒求饶的！
　　“真倔！”打得满脸汗水的夫概说。
　　全身疼痛蔓延，申包舞吃力的爬起来，刺目的鲜血从她身上滴滴哒哒流下。奄奄一息的她只希望能够尽快地离开这个野兽。
　　“夫人，只要你开口求我放过你，我就如你所愿！”
　　“狗贼！你别再发梦了！”说完申包舞就往靠近她的脸吐带有血的口沫。
　　“贱人！”夫概骂道，并用一个耳光打昏了申包舞。
　　不久，申包舞被人用冷水泼醒。就在那时，一为将领进来和夫概说话，从他们的对话里，申包舞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他们好像有些谋反之心。申包舞暗暗地高兴着，既然他们想称王，那么她就可以利用这个条件来解散吴国的内部。
　　想着想着，她突然被夫概扔到地上去，她闭上眼睛痛苦地呻吟了。就在她准备睁开眼睛的时候，夫概又向她抽了几鞭。
　　* * *
　　漫长的夜晚终于过去了，面对着夫概的那虐待的兽行，伤痕累累的她即使有心，却根本没有能力去反抗。
　　申包舞欲哭无泪，欲喊无声，柔肠寸断，心痛不已，却不得不强自隐忍，因为如果她成功地瓦解吴军的内部，复国就变成了无法逆转的形势。
　　不知道什么时候，夫概那肮脏的手划过她的脸，让她面对着他。
　　“想不到，端正的伍夫人居然是一个倔妇！不知道伍子胥是怎样征服你的。”
　　“大人真是威猛啊！”申包舞心滴血地道，既然已经是准备死了，又何必介意把自己变贱呢？“贱妾认为大人应该当大王才对”。
　　“哈哈哈！原来夫人是一个被虐待狂啊！我要伍子胥那小子知道我的厉害！”夫概心花怒放。
　　“大人，真的你英勇善战，又有王者之风；现在跟着大王战斗有埋没大人的才能。上天真是！竟然把那么好的才能给你，又为什么偏偏又给你生为二子呢？”
　　“贱人！”夫概给了她一个耳光，“想挑拨我们兄弟之情吗？看我怎么整你！”
　　虽然夫概口头上骂申包舞，在实际上被她说到心上的痛处。 向来狂傲自大的他怎么从来没有埋怨上天这一点呢？但毕竟那时，王兄是刚刚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自己反叛反而弄巧成拙！
　　被虐待后的申包舞被关进一个湿暗的地方，那时天气越来越冷，而申包舞又有伤痛，因此那几天她就开始高烧了，她意识也模糊了，只能无力地躺在那里。
　　突然间，她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个身影走向她。 夫概拿出了鞭子往她身上抽了几下转身就走了，而她又被打昏了。在走之前他丢下一句：“我告诉你，即使我死，我也要把你拉过去折磨伍子胥！”。
　　为什么夫概要鞭打申包舞呢？原来当时申包胥带了楚国的难民和残兵败将攻打他们。当他看到了相貌平平，骨瘦嶙嶙的申包胥骑着马向他挑战的时候，目中无人，性情骄横，有勇无谋的他马上哈哈大笑。
　　“来者何人，竟然为一个已经出逃的国王卖命！”
　　申包胥也冷笑了，他知道夫概骄横，而自古骄军必败！于是他发出进攻的号令，然后又假装兵败出逃。夫概见到他们逃跑便下令追逐，最后远远看到了随风飘逸的大旗写着一个“秦”。
　　自古以来秦师是出了名英勇善战的，夫概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下令撤军，但为时已晚。申包胥和子虎，子蒲两位秦将一起夹攻夫概。最后他带着只剩下的残兵败将一起逃回吴国准备称王。
　　夫概恨透了伍子胥，如果上次他没有在吴王阖闾面前说要加他的罪，他可能现在不用逃得那么狼狈。于是他怀恨在心，决定要拿包舞出气。
　　申包舞朦朦胧胧看到了一个人走进来，她已经没有能力动了，于是她只能任凭那个人把衣衫褴褛的她抱起。
　　“夫人，我是孙武，我带你回去见伍子胥”。
　　* * *
　　秋高气爽，清风微吹，落叶飞扬。
　　孙武带着气息奄奄的申包舞回到了郢都，虽然烧已经退了，但仍然昏迷不醒。他把申包舞放到了一个房间，然后就去找伍子胥。
　　自从申包舞离开以后，伍子胥一直都郁郁寡欢，有时候人在花园里吹箫，有时候就唱着申包舞以前在他面前唱的歌曲，还有的时候他还唱着《无衣》。
　　当他看到了孙武到来，他只是略抬头来表示欢迎。孙武看着他这样的反应，知道他的心思，于是他就想逗一下他。
　　“伍大人，你形容憔悴，脸色发黄，难道是给大王赐的美人累坏了？”
　　伍子胥瞪了他一眼，本来想反驳，但他就是犯那个相思病，有什么好说的。不知道舞儿怎样了，孩子生了吗？是男的？是女的？
　　孙武见他不理不采，于是叹了一口气。
　　“我说啊，夫人真的很不幸……”
　　听到关于包舞的事情，伍子胥马上跳起来，拧着孙武的领子说：“她怎么啦？”
　　“我刚才……”
　　“我说她怎样了？”
　　“她，还是没有问题，只不过状况不太好。”孙武也不好再玩下去，把真实的情况说出来。
　　“什么不太好？”
　　“夫人已经在你的房间了。”
　　“什么？”伍子胥高兴得不理会孙武再说什么，他拼命地往自己的房间冲，直到他“嘭”一声打开自己的房门。忽然之间他觉得空气凝结起来，让他无法呼吸；那个无所畏惧的心也刹时停止跳动，他很害怕和妻子决裂，如果真是要这样，他情愿她永远也没有回来。他的内心充满矛盾，但始终还是忍不住去看她。
　　伍子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到床前，揭开重重的罗帐。当他看到床上的申包舞用薄薄的衣服遮住皮烂肉绽的伤口，微微地呼吸。他终于尝到了五脏六腑尽碎的滋味，他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乌云密布，他平静的海洋陡地变得波涛汹涌，他干燥的沙漠刹时变成了风沙扬扬！她身上的每一条伤痕就像无数把刀凌迟他那颗跳动的心，他用手抚着自己的胸口，但无法平息那天灭地毁的剧痛。
　　“舞儿！”他的声音发抖。
　　他的眼睛翻了闪闪的泪光，他把手放在妻子的憔悴的脸上，感受着她的存在。他又把视线移到她平坦小腹，他便知道，他的孩子出生了。
　　伍子胥用手握紧她的，然后伏下，在妻子的眉间，吻了一吻。 当他离开时，他看到了她目光空洞地看着他。
　　伍子胥崩溃了，他再也无法忍受她这样的目光，于是他抓紧她的手，不断地叫：“舞儿！ 舞儿！”
　　突然申包舞痛苦地呻吟了，伍子胥弄伤了她，伤口连绵不断地传来刺心销骨的疼痛。见状，伍子胥马上放开她，然后温柔地把她的脸移向自己。
　　四目交接，两人的心灵犹如翻江倒海，天崩地裂。他们默默地凝视着对方，在熟悉的眼瞳了感受着对方离别后的心思与忧虑。他们两个都很清楚，他们之间夹着一个“仇”字，即使他们再爱对方也无法舍弃早已经凝结在血液，雕刻在骨子里的仇恨，于是他们选择了沉没，因为谁都不愿意决裂。
　　子胥，你忘了我们的誓言了吗？什么此誓绵绵无绝期，什么在天上愿比鸟翼，全都是骗我的……我恨你，我恨你！
　　舞儿，对不起，你能够明白吗？父母之仇，不与戴天履地，兄弟之仇，不与同域接壤，有很多事情我也控制不了……
　　“放开我！”一句比冰还冷的话语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没。申包舞当然明白夫君这忧郁眼神包含着什么，他说父母之仇，不与戴天履地，兄弟之仇，不与同域接壤，那她呢？难道她的亡国之仇；杀父，弑子之恨难道也可以戴天履地，同域接壤吗？
　　“舞儿！ 对不起，不要这样好吗？为了那个出生不久的孩子，你回到我身边好吗？”
　　申包舞笑了，却比哭还要难看。伍子胥也愣了，他从来没有看过申包舞如此绝望，如此难过。
　　“你以为那个孩子还在吗？”
　　“舞儿，你……”
　　“孩子在我跌倒的时候没的！”
　　伍子胥喘着粗气，他无法相信，原来他想着以舞儿的性格应该为了那个孩子的幸福，她一定会回到自己的身边，但现在他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申包舞看着他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也滴着血。但心中的恨，心中的怨，又猛地占据她矛盾的心。申包舞，看，那就是你的杀父仇人，那就是你的杀子仇人，那就是你国破的仇人啊……申包舞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不让自己泄露那矛盾的情绪。
　　但她的伪装那里满得过在官场奋斗多年的伍子胥，伍子胥看到这样的她，心痛不已，于是猛地把她给抱了。
　　“舞儿，无论如何我都要跟你在一起，即使你恨我！”
　　说完伍子胥立即用自己的唇温柔地覆上他渴望已久的两片花瓣上。申包舞忍着自己身上的疼痛开始挣扎，无奈敌不过他的力量，于是她狠下心肠，用力咬下他的唇。
　　伍子胥马上放开她，他不想相信他们真的要这样分开。
　　“舞儿，你……”
　　申包舞马上给了他一个耳光，“我不会和灭国，亡父，杀子的仇人亲热！”
　　申包舞的一字一句像是有千万根利针齐齐戳刺向伍子胥的心裹，戳得他遍体鳞伤、心神几碎，害怕与惶僵紧紧地招住了他的脖子，教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失去理智地扑向自己的妻子，疯狂地吻她，却得不到任何的反应。他边吻，边回想她的温柔，她的笑容；那时他多么幸福啊！但现在，本来应是合心合肺的他们，却成了隔山隔海的陌生人了。
　　天！不要对我这么残酷好吗？我的爹，我的哥哥，我的前妻，我的儿子都已经在你的手上，请你让舞儿留在我身边！老天爷，求求你！伍子胥绝望默默地哀求着。
　　见她为了忍痛而扭成一团的眉头，伍子胥把她放回床，给她盖上被子，然后在离开之前，他回望了自己心挂的人儿，然后暗暗地发誓无论如何都要留她在身边。

　　第 12 章

　　一轮红日慢慢地升起，旁边的云彩呈现了各种各样的模样，有的像龙，有的像凤。狂风刮起，树叶飞扬，沙石乱滚，远远整齐有序的脚步，和滚滚的车辆声传来。
　　这一天，孙武和伍子胥看到了一遍黑乌乌的大云，和无数的写着“秦”“楚”的旗帜往自己的军营走来。而伍子胥也刚刚接道了密使的报道说夫概带也自己与申包胥战败的残兵败将回吴国称王。
　　“果然不出所料！”伍子胥道，他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已经返吴平乱的吴王阖闾肯定会让他们回国，他便可以带申包舞离开，化解矛盾，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于是孙武和伍子胥把所有的战车，帐篷都留着，给楚秦一个假象，趁机逃亡。
　　那个晚上，伍子胥把申包舞抱起，然后和她一起坐上马，往东边奔。
　　“你要带我去哪里？”
　　“舞儿，大王已经下令，让芈建世子的儿子回楚封王，而我们就回吴平定夫概！”
　　“平定夫概？这么说，夫概回国发动叛乱吗？”申包舞两眼发亮地说道。
　　“舞儿，我们回去以后我向大王辞官，然后我们就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么说，楚国可以复国了！”她目光闪闪，期待着答案是肯定。
　　伍子胥点了点头，欣赏着妻子绽开的美丽笑容，然后哼着《无衣》往前走。他很高兴，因为他们的矛盾可能从此化解，他们便可以永远在一起！
　　申包舞也很开心，现在复楚已经是大势所趋，不可逆转，她躺在伍子胥的身上欣赏着星光灿烂，闪闪烁烁的天空，忽然觉得前路充满希望。她之所以选择跟她回吴国是因为她虽然恨他，但同时也爱他，她不想看到他再脆弱下去。
　　那天申包舞在伍子胥的房间里看到了他很多的奏折，也多多少少知道他都有为楚过的利益而做事，但身在王廷中的他，怎么也无法避免很多事情的发生。
　　几天前，伍子胥在罗帐外睡的，申包舞也会偷偷地看着他，看着他忧郁的脸庞，看着他锁结的眉头，看着他不安稳地动着，最后他喘了粗气醒了。
　　他看到了妻子偷看他睡觉，也绽开一个凄楚的笑容，他走向大床便躺下来。申包舞缩了一下，又扯了伤口，无奈，便乖乖地让他躺下。
　　“你在偷看我。”他温柔地说。
　　“我哪有？”申包舞红着脸回答。
　　虽然是简单的对话，但这是他们当年在楚皇宫表白时一模一样的对话。这几句简单的话，像冬日的阳光一样温暖着他们冷冬和疲惫的心。
　　伍子胥小心翼翼地抱起退缩的申包舞，然后在她的眉间印上一个吻。
　　“舞儿，听我解释好吗？”
　　“有什么好解释，我知道你们这些做官的人也肯定有什么借口！”申包舞挣扎地说，“我也很想相信你，但你满了我多少事情，你让我怎样再相信你？”
　　“最后一次好吗？”
　　申包舞真的很想相信他，因为他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空气，她的世界，然而楚国横尸遍野的场景，父亲乱箭射死的惨状，儿子惨痛的夭折一幕一幕地浮现在自己的眼前。她脆弱的内心已经无法承受这矛盾。
　　伍子胥见她没有反应，索性地松开她，把目光慢慢地移到她的脸，不觉地惊了一下——申包舞无声无息地哭泣着，滂沱的眼泪不断地涌出，划过了那憔悴的脸颊，将被褥都沾湿。
　　伍子胥看着凄楚的妻子，心里浮起怜惜之情，他把她的泪水擦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舞儿！ 你听我说好吗？”
　　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伍子胥也开始解释他的一切。
　　伍子胥是楚国贵族出生的，他虽然能文能武，但毕竟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男子，他从来也没有受过没饭送口，无衣弊体的生活。 当他的父亲和哥哥被杀之后，他满怀的报国之心也随即附之东流，取而代之的只是一股刻骨铭心的仇恨！
　　经过楚平王日日夜夜的追杀，他到了世子芈建那里辅助他，希望有朝一日，世子能够回国夺回自己的王位，而他也可以找平王算帐。但世子又不听他的话，被人家杀了，伍子胥为了继续为他尽忠，带了他的儿子芈胜逃到吴国。到了吴国，他们身无钱财，于是在吴市中吹箫，做了三年的乞丐。最后被公子姬光收为门客，而他也为姬光夺取王权，从此之后他和芈胜过着比较好的生活，他的心也安定下来。
　　关于信义君的事情，伍子胥一直逃避着，他不想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儿在别人的怀抱里问寒问暖的，所以当他在军营里发现包舞做妓女的时候，问题他恨不得把自己揍一顿！
　　作为一个享受着高官厚禄的人，伍子胥也尽心尽力地为吴过效命，因此吴国的国力逐渐强大，而他也沉醉于自己的复仇计划。直到出兵前一天，他才被申包舞骂醒，他本来想带着申包舞和儿子离开，但无奈芈胜在吴王阖闾的手中。
　　阖闾就是那么聪明，他最会利用人的弱点来控制一个人，伍子胥为了尽忠，于是硬着头皮去准备军马与自己的祖国为敌……
　　当年吴王阖闾跟伍子胥说楚平王已经死了，不能报仇的痛恨像烈火一样吞噬着他的灵魂，他便马上跌坐在地上大嚎，好像死的不是他的仇人而是他的父亲。从那时伍子胥更没有尽力量去帮助吴国，但他已经为它奠定雄厚的基础，而称霸已经是必然的事情，再加上幼小的芈胜还在他们手里，他还是要继续为他们买命。
　　最后战争暴发了，他再三地劝阖闾不要太放肆，因为物极必反。看着楚民同仇敌忾的样子，他已经知道无法占领这遍土地，最好就是把楚地还给楚王然后要他们每年交纳贡赋。但吴王还是不听他的话，继续发动战争。
　　伍子胥最后连自己的儿子都牺牲了。
　　听到这里，包舞也跟着流泪，她的内心起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应该怀疑他，更不应该怀疑自己的判断力，伍子胥也有自己的痛苦和难处。他原来还是那个贞忠的伍子胥，只不过他所忠的人是已故太子芈建……
　　申包舞感到挫败，他们做夫妻已经九年了，而那一晚，她才真真正正地走进伍子胥的世界，了解他的苦处。于是她畏向他，然后温柔地说：
　　“子胥，对不起！”
　　那天晚上，繁星高照，轻风微吹，枯叶飘落。幸福的滋味，潺潺濡濡遍布相拥的人……
　　* * *
　　落叶漫天旋舞，金色的落叶铺满了整个大地；大江东去，波涛粼粼；却到处都听到哭泣和欢呼声。吴军回到家了，所有的人都相拥而泣。
　　伍子胥牵着申包舞的手缓缓地步入伍府，他们仿佛听到了伍勋的笑声，仿佛看到了他小小的身影在花园里走来走去。 申包舞闷痛的心口，好一阵子透不过气来，她缓缓地滑落在地上哭泣，伍子胥从她的背后抱起她然后说：“对不起”。
　　* * *
　　这一天，一位美丽的男子到了伍府，他就是当年和伍子胥遭遇相同的伯噽，此人眉形秀丽，睫毛很长，肌如白雪，使任何人看到他都以为是女人。那伯噽是一个弱不禁风的样子，但他的内心可恐怖得很。他多次唆使吴王阖闾攻打楚国，连伍子胥鞭尸，也是他一手造成的。本来伍子胥想人死了还有什么好报的，但伯噽硬是迫他去做。
　　伍子胥那天请了他过来，因为大家都是老乡，现在楚国已经复国了，自然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他们相互碰杯，相互劝酒，直到最后两者醉不省事。
　　“子胥！我可告诉你啊！ 你真好！来来来！再喝多一杯！”
　　“伯噽，你也不要客气，来来！”
　　伯噽自从在楚国遭到家变之后被几个侍卫当女人强奸之后，变得喜欢男人。 他看着英武挺拔的伍子胥，心不禁地跳动，他爱上了伍子胥，他喜欢伍子胥。 于是他扑上伍子胥。
　　“哎呀！伯噽啊，慢慢来嘛！ 酒多的是，你不用急着上来劝嘛！”伍子胥醉熏熏地说。
　　“我喜欢你！”
　　伯噽脸上浮现了两道红霞，他害羞地垂下眼睛。 他很认真，他希望伍子胥能够明白他，他爱他啊！突然传来了雷打似的鼾声，他再次抬起头仔细地看了看伍子胥，他用纤细的手划过伍子胥的脸庞，然后往客厅的左右看了看，没有仆人。于是他吸了一口气壮大自己的胆子，然后把丰厚的双唇覆上他的。
　　在梦中的伍子胥以为是妻子在吻他，于是他马上用双臂环抱着他，回应着那热烈的吻。 就在伯噽沉醉于那个吻的时候，门中突然传来了破碎的声响，他马上看向门口，便看到了申包舞苍白的脸蛋。
　　申包舞听到了下人说伍子胥和伯噽喝得不省人事就立即到了厨房准备解酒汤。
　　她这几天一直忧虑重重，她恨自己一时感情用事，竟然跟伍子胥回来。 夫概已经逃离了阖闾的狼爪，这意味着伍子胥和她都很危险，因为这次打败他的功劳全都在他伍子胥身上。然而她在他身边也意味着给他添加多一份危险，而且他这次自立为王多多少少也是她在那天晚上促进的，夫概回来报仇是迟早的事。 她很想告诉伍子胥她要回楚国，等他辞了官再跟他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找不到借口。
　　当她迈进客厅的时候，她如被五雷轰击，她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反应，于是她只是在那里傻笑，但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
　　* * *
　　“舞儿！ 你要做什么？”
　　伍子胥披着雪白的头发，衣衫不整在门口阻拦申包舞的去路，他不知道为什么妻子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虽然自从回来之后他们无法像以前那样融合，亲密，但也不至于像现在那样，要离开。
　　申包舞不知道应该是喜还是悲。 喜是因为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离开他的理由； 悲观是因为他真的背着她跟伯噽在一起吗？ 她的心酸溜溜的，她也是一个醋罐子，但为什么他现在的样子那么无辜呢？ 无论昨天是他们相爱的还是伯噽自己送上门，她都不能心软，一定要离开他！
　　“你还要说什么，我昨晚已经全看见！”
　　“你说什么？”伍子胥真的很不明白。
　　“你和伯噽在一起有多久？ 我不是不允许你收男娈，但我起码要知道你是在做什么，我是你的妻子，你能不能把我当妻子看！”
　　伍子胥听到申包舞的话，整个人愣了，什么男娈，样什么和伯噽在一起。 他又想起伯噽是一个不喜欢女人的男人再加上昨晚和他一起喝醉，难道她看到了什么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吗？
　　“舞儿，我跟伯噽什么也没有！ 我不会让你走的，我答应过你，再过一段日子，我会跟你过归隐的生活！ 我不会允许我们再分开！”
　　于是他抓起她的手，用铁铐把她锁在房间里面。
　　“子胥，我求你，让我回楚国好吗？ 我发现我无法再接受你，我以为我可以忍受一切仇恨的折磨跟你在一起，但是我错了，我根本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宽容，放我走好吗？”她归在地上磕头，她真的不想留下，夫概一定会找他来报仇，而她也肯定会成为他的顾虑！ 她的心其实早已经伤痕累累，她是不舍得离开他。
　　“舞儿，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你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你真是口是心非”他走过去啄了一下她的粉颊。 “再过两天，我带你离开”
　　“让我回去！”申包舞大喊着，心随着这一声声的喊叫而抽痛。眼泪模糊着她看他离去的背影，一股强烈的感觉袭击着她的灵魂——这是最后一次看他那宛如神一般的背影。
　　* * *
　　申包舞千头万绪地坐在房间里抚摸着那个让她平静的木琴。 忽然手一挥动，便开拔动琴弦。 琴声一时犹如细雨一般轻柔，一时犹如波涛拍岸一样激烈，最终她便了唱自己有感而发的歌曲：
　　狂风起兮叶扬扬，
　　大江流兮波汤汤。
　　良人去兮请保安，
　　贱妾望兮许归还。
　　突然一个人拍手而来，申包舞望向那个人，一股寒气往她袭来，那是满脸刀伤的夫概，大刺刺地走进来。
　　“小汤妇，果然也有一手好琴艺！楚人浪漫果真是名不虚传”
　　“你想干什么？ 来人啊！ 来人啊！”包舞急了，难道真的要离开夫君吗？
　　“喊啊！ 喊啊！ 不会有人来找你的，伯噽已经把全府上下的人调走了！”
　　“什么？”
　　夫概走过去，用力地把包舞的脸板向自己，然后用那肮脏的舍头添了舔她的朱唇。
　　“真甜！ 你不要忘啊！ 伯噽那小子可喜欢你的夫君； 现在我来实现我的诺言，即使死，我也要让伍子胥痛苦！”
　　“不要！”
　　当他开始撕烂申包舞的衣服时，一道寒光划过了夫概的背部。 他惨叫了一声，瞪大了眼睛看着持剑的伍子胥。
　　“我告诉你，我死了我也会带你妻子下去见阎王！”说完夫概便断气了。
　　“夫君，夫君！”泪水涟涟的申包舞迫不及待地扑向伍子胥，伍子胥拥着她不断地吻。
　　“带我走，好吗？”她用期待的目光问。
　　“好，我带你走！”
　　* * *
　　狂风刮刮，落叶扬扬，车轮滚滚，马蹄踏踏。 红红的太阳缓缓地西沉，发射出无数箭般的告别的晚霞，把天地照得一遍金黄。
　　伍子胥和申包舞骑着一匹红褐色的骏马往西边奔跑，申包舞幸福地靠在伍子胥那坚实的胸膛，享受着他的温暖，他的存在。
　　突然，一支犹如闪光般的箭往马匹射过来，申包舞和伍子胥两人一起滚落在地上。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越王允常已经领了一班人马，用剑抵着申包舞和伍子胥的颈。允常上下大量了申包舞，然后嘴边也出现了一抹笑意。
　　“这是楚国大夫申包胥的姐姐，申氏吗？”
　　“贱妾乃是。”申包舞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来者。
　　“孤王乃越王允常，久闻永安公主的大名，现在孤王有意娶公主，不知公主意下如何？”又一个说完便用手指指了指被六个人用长矛指着的伍子胥。
　　申包舞怔住了，这不是意下如何，而是威胁！怎么突然来了一个越王允常想娶自己为妻子呢？她干笑了两声。
　　“蒙大王的恩宠，贱妾已经有伍子胥为夫，一女不能事二夫……”
　　“大王”一边的官吏说，“依微臣之见，若不能收此两人就不能让他们独活于世，要不然后果难以想象，想想楚复国，有一部分是永安公主促成的，而吴国的强大也是伍子胥的功劳！”
　　“爱卿，孤王明白！你们愿意归越吗？”
　　“作为吴国的臣子，我岂能三心两意呢？”伍子胥表达他自己的忠心。
　　“好，那就别怪我允常不给机会你们！”
　　突然又冒出了一班人马，把越王允常的人马团团围住。他们是伯噽的家兵，他们整齐地开辟了一条路，路中来了一个人，那是伯噽。
　　越王允常见状识事务地命令撤退。
　　走了之后，伯噽幽幽地走到伍子胥面前，用手环抱和他。
　　“伍郎，你不带我走吗？”
　　“兄弟，不要开玩笑，我要带我的妻子离开，请你代我告诉大王，我伍子胥无德无能，不能帮他拿下楚地，我无脸以对……”伍子胥挣脱他的拥抱，正色地说。
　　“伍郎，那我也要跟你一起走！”
　　“不行！……”
　　“伍郎，你若不带我走，那我就下令把夫人给杀！”
　　“你敢！”
　　伍子胥已经忍无可忍，他的声响犹如雷般惊动一切的事物，但很可惜，伯噽不吃他这一套，人在他手中，谅伍子胥也不敢妄为。
　　伍子胥看了妻子泪光滢滢的眼睛，刹那间天地仿佛消失了，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的千言万语。看着他们默默含言的样子，伯噽心里很不爽，于是他站在伍子胥的前面挡住他们的视线。
　　“伍郎，我好爱你，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就放过夫人。”
　　伍子胥眼看着认为刀俎，吾为鱼肉，只好跟他妥协，留得清山在，哪怕没柴烧！
　　“好！我答应你，你马上给夫人一匹马，放她走！”伍子胥心如绞痛，他推开眼前的伯噽，用道歉的眼神看着妻子，申包舞也微笑了表示她明白他的意思。
　　申包舞依依不舍地看着伍子胥，她仔细地看着他那苍白的雪丝，看着如剑的眉，看着他挺拔的鼻子，再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然后把他们一一地刻在自己的灵魂里。
　　“好！”伯噽笑道，挥了挥手让属下去拿马，而自己则则扑向伍子胥，亲吻着他那冰冷的薄唇。伯噽没有意料到伍子胥竟然那么冷漠，于是他说：“你根本不爱我！但无所谓，我可以使你爱我。伍子胥，你注定是我的情郎，把夫人和伍大人押回去！”
　　* * *
　　“伍郎，你今晚一定要好好地对我，我把这颗美丽而脆弱的心交到你手上，你要好好珍惜它啊！”伯噽握起伍子胥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兄弟，我明白你的心，可是……”
　　“难道你不爱我吗？”
　　伍子胥看了伯噽的眼神，它们流露着一股令人生畏的杀气，伍子胥很明白如果他拒绝他的心的后果。于是他硬着头皮，去吻伯噽那双丰厚的花瓣，想象他吻的是自己的爱妻，可是无论怎样都压抑不了想吐的感觉。
　　伯噽很高兴地回应着。他想，如果要一辈子囚禁申包舞才能这样得到伍子胥，他也很乐意把申包舞囚禁。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当他像藤一般缠着伍子胥赤裸裸的上身时，伍子胥几乎吐了！
　　“你！……”伯噽瞪着伍子胥无法说出话来。
　　“对不起，我实在是无法适应……”
　　“我知道了，你休息吧！我还有事情要做！”伯噽说完便离开。
　　等伯噽离开之后，伍子胥倒在地上不断地呕吐，除了申包舞以外，他真的无法容纳其他的人。
　　伯噽很烦恼，这事在这个月里，已经连续发生好几次了，这样耗下去，也许一辈子也得不了他，所以他一定要使一些手段。于是伯噽回到了伯府之后，马上叫了下人把申包舞带到大厅。
　　申包舞来到了大厅,只见面目如恢的伯噽站在中央,美丽的眼睛发出危险的光芒。他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走到她身边。突然来了几个裁缝，看了看她的衣服，然后向伯噽说：“大人，小的能够做她的衣服。”
　　“好的，尽快把它完成，要不然，我要了你的头！滚！”
　　裁缝们连忙地走，大厅里只剩下申包舞和伯噽。伯噽围绕着申包舞走，凝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申包舞也被盯得浑身不舒服，但又不敢轻举妄动，深怕他会加害于伍子胥。不知道他现在怎样呢？难道他跟伯噽已经翻脸？伍子胥，你到底怎么啦？
　　突然她乌黑的秀发猛地被伯噽扯了过去,让她不得不看向他。伯噽在闻了她的味道，然后在在她的耳边说：“我一定要把伍郎抢过来。”随即又命人把她带回监狱。
　　两天后，伍子胥被请到伯府，当他走进大厅的时候，他看到了申包舞背对着他，他猛地走到她身边，然后从后面抱了她。
　　“舞儿，我的舞儿，我真的很想你。”伍子胥不断地闻着那熟悉的味道，不断地吻着她的粉颈，把他这一个月全部的思念都发泄出来。但当他把她转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愣了，原来他刚才所抱的不是申包舞，而是打扮成申包舞的伯噽。
　　“你……”
　　“伍郎，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兄弟，你何苦呢？我还是不能适应你，你……”
　　“为了你，我可以改变我自己，你喜欢夫人，我可以变成夫人……”
　　“我喜欢舞儿，是因为舞儿有自己的好，不是所有的人能够变成舞儿的……”
　　“够了！”伯噽大喝一声，猛地脱伍子胥的衣服，伍子胥是一个习武之人，怎么那么容易就范。所以他一翻身，把伯噽压倒在地下。
　　“兄弟，你最好把我的舞儿放了。”
　　“伍子胥，你好狠啊！”伯噽流出了晶莹的泪水，他无法相信凭自己的美貌竟然不能留住伍子胥，“伍子胥，我可以发誓，我不会比夫人爱你少一点的！”
　　“兄弟，对不起，我无法爱你，我的心很久很久以前已经给了舞儿……”
　　“不要让我恨你，伍子胥，我给你最后的机会。”
　　“对不起……”伍子胥放开了他。
　　伯噽无法相信，他的心犹如门外飘落的枯叶般，碎成一片片。他抱着头放声大喊。
　　“啊！……”
　　“兄弟……”
　　“伍子胥！我要你后悔一辈子！来人！把伍大人送回府！”
　　“你听我说好吗？”伍子胥装作镇定，他的内心很乱，他很想让伯噽明白，他永远也不会爱上他的，但刚才他从伯噽的眼睛看出一股使他的鲜血凝结的杀气，他知道他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今晚，让我好好爱你好吗？”伯噽恳切地问道。
　　伍子胥点了点头以示可以。伯噽马上把伍子胥推倒在地上，自己便盖上他的，不断地亲他。但身下的伍子胥宛如死人一般，毫无动静，这终于使伯噽明白，他永远也得不到他的心。于是他的内心就结了恨的果子。
　　伯噽突然停止一切的动作让伍子胥觉得好奇怪，他渐渐睁开眼睛，看到了伯噽对着他微笑。为什么这么灿烂的笑容会让自己那么难受呢？伍子胥默默地想。
　　“伍郎，我今天累了，你先回府吧！”
　　伍子胥本来还想说什么，心里很不安,但又说不出在那里，于是只好回府。
　　* * *
　　申包舞在黑暗湿润的囚狱里坐着，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她只是希望伍子胥能够说服伯噽让他们能够离开这个没有歌声，没有生命的国家。
　　慢慢申包舞就睡了，在梦里她看到了伍子胥穿着白白的袍子，向她微笑。
　　突然一个耳光，把申包舞从美丽的梦景中拉回来，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伯噽揪着她已的衣服，再往她的身打来。
　　“你想干什么！”她大喝，她真的不明白，伍子胥已经到了他的身边，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伍子胥根本不可能爱我！”伯噽喝道，继续把拳头甩向申包舞。
　　* * *
　　“这位夫人，这位夫人，你没事吧？”传来一个带有楚音的男生声。
　　被打得伤痕累累的申包舞，痛苦地呻吟了一下，想动动身子却痛得她连忙地吸了几口冷气。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了肮脏的天花板，不时有虫只爬来爬去。
　　“这位夫人，这位夫人，你没事吧？”又传来了那个男声，这一次申包舞听得出，那是处于一个正处于发育期，变声时候的少年郎。
　　申包舞吃力地往声源看去，她看到了一个浑身伤痕的少年郎挨在木栅，用关怀的目光看着她，他的相貌长得很像父王。再加上他的言语中带有楚地贵族的腔调，申包舞可以断定他的来历非同凡响。
　　楚昭王看了伯噽那小人像疯了一般打一个带有楚地的腔调的夫人，心已经几乎被气炸了！要不是那个该死的木栅拦着他，他早已经冲过去把他碎撕万段！他暗暗地发誓，只要有一天有他楚昭王，他的子民永远也不会受这等屈辱！
　　“你是？”申包舞疑惑地问。
　　“我是一个小小的楚民并不值得提。”楚昭王谦逊地说。
　　“公子，你太谦虚了。贱妾乃申包舞。”
　　“永安公主？你是我姐姐？”楚昭王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他，虽然她是册封的，但她为了人民而远家夷地的事迹，使他永远敬佩她。
　　“你是？”
　　“我是熊珍。”
　　听到了熊珍，申包舞更是挣扎了一番，无奈她的身子不让她行礼。
　　“臣女拜见大王，恕臣女无礼，不能向大王行礼！”
　　“不要多礼了……”
　　在狱中,申包舞和楚昭王谈了很多关于楚国的事情。原来楚昭王在回楚国的途中，被吴王抓回来。包胥为了安抚国内蠢蠢欲动的势力，声称昭王有病在身，暂时无法回楚。
　　正在他们谈到伍子胥的时候，突然传来了砍杀声，打斗声。不久，来了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蒙面人到了栏栅外，把铁链砍掉，然后救出楚昭王。昭王命令他们把申包舞给放了，然后一起逃走。
　　走出苏姑城以后，他们到了一个小树林，申包舞看着夜中部动动荡荡的火把便知道他们已经开始搜索他们的行踪，而且以他们的效率应该明天就可以找到他们了。
　　申包舞看着如野兽般的苏姑城，泪水不断地下滑落，滴滴哒哒地跌落在地上，她心中暗暗地下了一个决心，而后果可能会让她的灵魂灰飞烟灭……
　　“大王，我跟你换个衣服。”
　　“姐姐，怎么了？”
　　“他们已经开始搜索行动，如果你真的想回楚国，我们一定要换衣服，这两位大哥也要跟着我走最快的路……”
　　“姐姐，你这是……”
　　“只要你活着回去，楚国才能有和平，所以你不要再说了，赶快脱衣服吧！”
　　“姐姐！”楚昭王马上跪在地上，申包舞也跪在他面前。
　　“大王，你这是在折腾贱妾！”
　　“孤王暂时没有什么可以回报姐姐的，所以我在此代替所有的楚民向你跪拜！我在这里向天地发誓，孤王如果能够回去，孤王一定要让楚民安慰富裕的生活。如果食言，叫我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断子绝孙，永不得超生！”
　　听到如此殆毒的毒誓，申包舞的决心更加坚定，她总算替一个值得为他死的人！
　　“只要大王能够善待天下的百姓和生灵，贱妾已经心满意足，没有遗憾了！”
　　说完，申包舞躲到了一边的树木，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扔给昭王，昭王也照着做，最后他们把衣服给换了。申包舞把昭王打扮成一个村妇，由于他正处于少年时期，还没有男子分明的特征，所以看起来不会太碍眼。
　　申包舞用泥土涂上自己的头发和脸，然后站到昭王的旁边。
　　“你们觉得我们像吗？”申包舞问。
　　两个黑衣人点了点头，由于他们的身高，身材都相似，再加上申包舞散开自己的头发，从背后根本分别不出谁是谁。
　　申包舞满意地笑了，然后向楚昭王解说路程。
　　“大王，以后一切就看自己了，贱妾说能做的只有这些，望大王一切顺利！”
　　说完，申包舞领着两个黑衣人往另一条路走。
　　楚昭王忍着胸口的痛楚，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被那骇人的黑暗所吞没，他虽然年轻，但他很明白他们这一走，意味着此生已经走到了尽头。他再次往他们走的方向跪拜。
　　姐姐，你放心地去，我一定会善待我的人民，我会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人侮辱楚人！
　　* * *
　　杂乱的脚步声，马蹄声纷纷传来了。
　　那时太阳，正疲惫地坠向地平线，申包舞和两个黑衣人不断拼命地往西边跑。虽然他们知道这次必死无疑，但为了国家，为了自己错疼爱的家园，他们不得不这么做。突然后面猛的马已经追上来,两个黑衣人开始跟他们搏拼。
　　申包舞不顾一切地继续往前跑。她无论如何都要奔向自己的祖国！
　　一匹骏马陡地跑过她，做在上面的是神采飞扬，英俊挺拔，犹如从天而降的伍子胥。他穿着她给他做的白袍，雪亮的白发随着马的越跃而飘动。
　　伍子胥把马拉住,转身望向他以为的楚昭王,但当他面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投来的目光时，他的世界轰然倒塌，大风在那零乱的世界里卷起，无数的尘埃，落叶随着风飘扬；原本潺潺流动的泉水，霎时结成了厚厚的冰层；早已经不再冰冷的世界，陡地刮起冬雪，漫天飞舞；本来盛开的花朵，刹那之间全枯萎，随风漫游……
　　伍子胥的呼吸停止了，心跳也停止了。他猛地下了马，内心不断地呐喊着：这肯定是梦！这不是真的！
　　“夫君！”
　　紧紧攒握的心，在那一瞬间碎了！申包舞的一句话犹如把伍子胥炸开来了，霎时天绝地灭的剧痛传遍伍子胥的身子。他不顾一切跑到了申包舞，猛地把她拥起来，唇印上她那柔软的唇瓣，不断地吸吮着她。申包舞流着既喜悦又悲伤的眼泪，乖乖地回应着他既霸道又温柔的吻。他们没有一个想结束，因为他们都清楚，这是他们最后的吻。
　　“舞儿！我的舞儿，你为什么那么傻？”伍子胥便吻着边说，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滑落他那刚毅的脸庞。
　　“子胥，对不起！对不起！”
　　申包舞仍然舔着他的薄唇，纤手顺着他的身躯柔柔刻划，似要一辈子铭心不忘……那就是她的伍子胥，她的夫君，她所爱的男人……
　　“舞儿！我真的好爱你，但这一次，即使我拿下我微薄的生命也无法救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申包舞不断地追索着他的双唇。
　　伍子胥伸出滑舌，勾攫住在他唇始终不放的丁香，引领着她在唇齿间交缠、吮吸。热烈的吻愈来愈旺，伍子胥情不由自禁地用双手抚摸着属于他的温柔，大手顺着她柔弱的身躯四处游走。
　　突然遥远射来的毒针贯穿了申包舞的背部，打破了沉醉于对方的他们。伍子胥顿时全身流动的血仿佛被抽离；心，一寸寸凝绝；泪，一滴滴流下。他忍着那如恍如巨雷劈进心坎的痛苦，猛地抱起他的舞儿想带她离开，然而他的马已经不知去向了。
　　陡地，申包舞觉得胆肝尽焚的疼痛随着血液蔓延到全身。她的身子开始微微地发抖，于是她抬起头再次看她这一生最爱的人！再次看犹如是她的神，她的天，她的地，她的风的人。心脏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一阵一阵，肆意切割她那原已苦难深重的心。当她深深地望向他那双忧郁的眼睛时，泪雾已经几乎掩盖她所有的视线。
　　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她熟悉的容颜，苍白的头发， 如剑的眉， 忧郁的眼睛，薄薄的唇片。她用尽力气挤出了一个凄楚的笑容， 她知道他最喜欢看她笑，所以即使要离开他，也要给他最好的回忆。
　　“子胥， 我……我……真……真……的很爱……爱你……你！”毒针给她带来的痛苦已经使她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伍子胥看着心痛不已的申包舞，只觉心里像灌了铅似的，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痛、越来越无法呼吸……
　　突然一支箭又往他们的方向射来，伍子胥马上把它打下来，无奈几个士兵一起涌而上地来杀申包舞。
　　“舞儿！我永远都会爱你的。记住，等我！”
　　说完，伍子胥放下申包舞，便跟他们撕杀起来。
　　申包舞往西边看了看，过了这坐小丘应该可以看到了辽阔无际的楚地。于是她凭着自己坚强的意志，用尽她所有的力气，拖着那犹如火具焚的疼痛身体往上走！即使要死，也得让自己看看自己美丽的祖国！
　　滴滴哒哒——她的嘴边不断地涌出鲜红的血液，一滴滴渗入土里。
　　一幕一幕的回忆又再次在她的眼前出现……
　　“姐姐！不要走啊！”
　　“舞儿，你真的愿意嫁我吗？”
　　“舞儿，对不起，让你手那么多的苦。我发誓，永远都不会让你里开我。无论你变得什么样子，我都会用我的心爱你一生一世。”
　　“如果爹爹欺负娘，娘一定要告诉勋儿！”
　　“姐姐，时候不早了，我得赶路，只要我可以早一步到秦国，楚国的百姓就可以受少一点苦”
　　“舞儿，我真的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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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和地逐渐随着太阳的下山而消失，最后她终于到了丘顶。结果一望，所有的景色都被前面的树林挡住……最后的心愿——眺望自己的祖国，在绝望的烈焰焚烧下，寸寸成灰尽。
　　没有！什么也没有！
　　“哈哈哈——”悲切的笑声不断，她用尽浑身的力气来疯狂地大声笑着，她不断地笑着，直到换不过气来，她还是停不住凄绝的笑，她在嘲笑自己不堪的命运。
　　一滴，又一滴，揪肠的泪滑了下来。
　　一滴，又一滴，销骨的血流了下来。
　　申包舞已经无力再支撑自己的身体，倒在地上。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不知是毒发还是泪水的缘故。红日将坠，万道霞光从天边一射而上，把西天的云彩烧成彤色。火红的太阳映衬出美丽夺目的树木，它们相互辉映，浑然一体。但这美妙的天地逐渐地消失，最后美丽的红日已经埋进了大地……
　　陡地申包舞被伍子胥抱起来。
　　“舞儿，我带你回楚地！”
　　在夕阳余辉的照耀下，她眼里世界已经不存在了，她唯一所看到的就是伍子胥那双如炬的眼睛坚定地望向西方——她故土的所在地……
　　“子……子胥，夕……夕阳已……已……经……落下了，明……天……楚国……所升起……的……的太……阳，一……定……会更……更……美丽！”
　　申包舞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凌厉的风凝固了，飘动的彩云凝固了，淌流的鲜血也凝固了！她感到从自己的背传来了一股股的暖流温暖着她的心。
　　她所听到的就是伍子胥那个凄楚的叫声。鲜血不断地从她的朱唇涌出，她什么已经看不到了，最后只听到了伍子胥撕心裂肺的一句：“舞儿，我带你回楚地！”。
　　子胥，对不起，我不能跟你白头谐老……
　　当申包舞慢慢软下，伍子胥犹如五雷轰顶，连哭都不会了。他仿佛被肢解，痛不欲生，他终于了解到心神具裂这句话的含义了。
　　白白的雪花纷纷扬扬而下，这一年的初雪仿佛是上天为申包舞的默哀……

　　第 13 章

　　白雪飞扬，清风卷起。
　　伍子胥把心爱的妻子葬在一个面对着楚地的山坡上，他很明白妻子所爱的地方是楚国，但由于他是楚国的罪人，被楚人唾骂，因此他不能让她葬在她所爱的故土。
　　伍子胥闭上他的眼睛忍受心里的苦楚！他不是没有想过和她一起离开这个已经毫无意义的世界，但他也明白她不希望看到自己因为她的死而轻生，所以伍子胥选择了继续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而他活下去的理由是替她报仇！他要毁掉伯噽，也要毁掉越国。如果当时不是他们阻拦他们逃跑，也许他和申包舞现在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虽然他现在受尽揪肠的悲楚，但他从来也没有觉得申包舞的死是最坏的结果，因为如果那毒针没有杀死她，她所面临的死刑就是车裂，那么她的痛苦可想而知……
　　后来，伍子胥经过吴王阖闾的劝告娶了王氏当妻子，王氏在生了一个儿子——伍封的时候死了，从此他再也没有娶妻子，因为他觉得只要女人跟着他，她永远也不会有幸福……
　　伍子胥一直都和伯噽明争暗斗，都要至对方与死地。最后伯噽胜了，伍子胥为了让儿子脱离这个仇恨，把他带到齐国托付给别人，并且把他改姓公孙。
　　伯噽通过计谋让吴王夫差赐伍子胥自栽。
　　伍子胥流泪满面地握着剑，他着泪水充满了喜悦，也充满了哀愁。喜悦，是因为他终于可以和舞儿和亲人在一起了；哀愁，是因为他觉得他的人生像一场梦一样，除了报仇就是报仇，最后还是要死于异国的昏君手下；他活了那么久的意义在哪里？
　　他一边自栽，一边仰望着蓝蓝的天空，仿佛看到了申包舞灿烂如花的笑容。他也随即绽开笑容说：“舞儿！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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