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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起
　　十六世纪中叶，欧洲各国无不以战争来扩展版图势力，贵族与平民之间身份地位差距悬殊，当时在欧洲各国传说有四个骁勇善战而各据势力的爵爷，四人虽分据于四个不同国家，却因同属行事诡谲、冷冽无情、违逆伦常、无视于世俗礼教而被世人封为“冷情四爵”——
　　横行西班牙，冷傲俊美的阿方索公爵。
　　德意志勃兰登堡，素有“独眼恶魔”之称的索伦伯爵。
　　雄霸苏格兰，阴鸷俊魅的圣莱恩侯爵。
　　纵横英格兰，格雷治堡狂傲得教人气愤的撤旦领主。
　　狂妄霸气的他们眼中向来只有自己，对于外界传说他们暴戾残忍之事完全不放在心上，习惯掠夺的他们对于自己看上的绝对不放过，也不允许有人拒绝或背叛，如此居傲狂烈的个性，在遇上命定的情缘时，将会是怎生地震撼？
　　他们生命中的女人究竟会是如何的出色？又将如何来融化他们那一颗冰冷酷寒的心，教他们臣服在她们的柔情蜜意之下……
　　楔子
　　十六世纪中叶北英格兰格雷治堡
　　“格雷治伯爵，你看起来好像还不错。”威斯顿公爵威廉淡淡地说着，脚步轻盈地走向慵懒躺在黑皮沙发里的格雷治伯爵。
　　格雷治伯爵布莱恩，身穿黑色丝绒衬衫和黑色的皮裤，一头乌亮的黑发，几欲令他和黑色沙发合而为一。
　　他慵懒地抬起魔魅的眼瞳，邪气的一蓝一绿眼瞳，阴诡地望着威廉。
　　“威廉，你太抬举我了，我可不是什么伯爵贵族，充其量不过是个领主，是一个堡主罢了。”
　　布莱恩邪魅地勾起一抹难得的笑容，缓缓地坐起身，放荡不羁地望住威廉。
　　“我可没有抬举你，你的爵号可是伊莉莎白女王陛下亲口封的。”威廉也跟着扯起一抹笑，坐在布莱恩的对面。
　　“那个老太婆说的话，我可承受不起。”布莱恩戏谑地笑着。
　　威廉一听，不禁放声大笑。“全天下也只有你敢这么称呼陛下。”
　　布莱恩诡谲地斜勾起迷人的唇，一双眼瞳邪魅地望着威廉。
　　“今天到底是吹什么风，竟然将你这个海上健儿吹到格雷治堡？”
　　“不就是来看看你。”威廉挑了挑眉，湛蓝的眼眸瞟了他一眼。
　　“就这么着？”
　　布莱恩慵懒地斜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指轻抚着魔性的俊脸，一蓝一绿的眼瞳斜睨着他。
　　他就这么一个会不定时来找他的老朋友，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不怕他的老朋友；威廉在想什么，他岂会不知道?
　　威廉沉默半晌，随即放声笑出来。“我是瞒不过你的。说实话，是陛下要我来看看你的。”
　　“瞧我做什么？”布莱恩笑了笑，随即说：“是想瞧我死了没是吧？”
　　“布莱恩！”
　　威廉微怒地打断他的话语，一双眼瞳不赞成地瞪着他。
　　“你气什么？”布莱恩笑了两声，随即抬起一双诡魅的眼瞳瞅着他。“难道我说错了？”
　　“你明知道陛下从来不曾如此想过，你又何必这么想？”威廉顿了顿，气怒地说：“况且你也不需要老是如此！”
　　威廉怒气冲冲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粗鲁地拉开窗帘，让灿亮的阳光倏地充塞在这原本幽黯的房内。
　　“事情都过了十几年，你大可以开始振作，犯不着这么自怨、自艾、自怜地过一生。”
　　布莱恩微眯起充满戾气的眼瞳；他真的已经许久不曾见过阳光。
　　“你若不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这么容忍你。”布莱恩咬着牙，低沉的嗓音不再柔魅，反而显得粗嗄。
　　他已经这样过一生了，他不需要别人给他意见，不需要别人给他帮助；他只属于黑暗，只属于黑夜。
　　威廉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气愤，慢慢地走到他的身旁。
　　“谁教你都避不见面，别说陛下的圣辰，就连我的婚礼，你也没有出席，我可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将我放在心上。”
　　布莱恩淡淡地笑着。“你的婚礼？我听说婚礼才进行一半，新娘子就跑了，你还有什么婚礼可言？”
　　“那你的消息来源可老旧了。”威廉笑望着他。
　　“老旧了？”
　　“我可已经娶到新娘子，而且她有一头可以与你媲美的黑发。”
　　一提及雨尘，威廉总算是忍俊不住地笑了出来。
　　“这黑发……”
　　布莱恩冷哼一声，拉着过肩及腰的黑色卷发，轻蔑地笑了笑。
　　“这黑发不就是撒旦的颜色吗？”
　　“布莱恩！”威廉不禁哀鸣一声。
　　“不提这些了。”布莱恩习惯性地勾起魔魅的笑痕，眼中迸出锐利的眸光。“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威廉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若是没有事的话，身为老朋友的我就不能来找你吗？”
　　“可是，伦敦离格雷治堡可不是一段短距离，我不相信你会无聊到没事便来找我；况且，你还是在新婚期呢。”
　　布莱恩斜睨他一眼，压根儿不相信他。
　　“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是有事找你。”威廉不禁闷哼一声，气恼自己从来不曾赢过他。
　　“说吧。”
　　“陛下想要请你一同商策大事，共同抵御西班牙这个强国。”
　　威廉将最近的海上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他。
　　“我又不擅于海上争战，你跟我讲这些，我也帮不上忙。”布莱恩敛下眼眸，淡淡地回答着。
　　不是他不帮忙，而是他确实不擅海上战术。
　　“陛下要的是你的策略脑袋，而不是你的海技。”威廉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要请布莱恩帮忙，实是天方夜谭。
　　“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捎来消息，我便会立即前往；毕竟，我今日有这么广大的领地，能够自立为堡主，更蒙陛下赏识，封予爵号，我自然该回报陛下的，不是吗？”
　　布莱恩极口是心非地说着，压根儿不将伊莉莎白放在眼底；毕竟，他今日会活得这么痛苦，伊莉莎白也算是其中的始作俑者。
　　“布莱恩，你相信上帝的存在吗？”
　　威廉望着布莱恩的侧脸，突如其来地问着。
　　“上帝？”布莱恩不禁放声大笑，直到笑出眼泪，他才狂傲地说：“若是真有上帝的存在，我又岂会过得这么苦？”
　　“你瞧瞧我，顶着如夜的黑发，亦妖亦魔的一蓝一绿眼眸，过着与世隔离的日子，若真有上帝，我更想知道，我是得罪了他什么，才落得这般的外貌？”布莱恩气愤地说着。
　　“那不是你的错。”威廉沉痛酸楚地说着。
　　他和布莱恩的处境极相似，但是，最大的差异，在于父母；布莱恩的父母是亲生兄妹，无视于上帝存在，公然犯下罪行，更是无视世人的议论纷纷，公然地生下布莱恩。
　　在十几年前，当布莱恩得知所有的真相时，他持刃忍痛地杀了他的父母。自那一刻起，布莱恩便不曾再真诚地笑。
　　他的俊脸上，终年挂着冷冷的讪笑，像是鄙弃自个儿的身世。
　　然而伊莉莎白女王却心怜他的身世，赐给他附属领地所不该拥有的爵号；算是给他的补偿吧，毕竟，陛下并没有来得及阻止这些罪孽发生。
　　“那当然不是我的错，错的人早已经死了，而我这个无辜的人，却必须留在这里，忍受他们犯罪后留下的烙印！”布莱恩边说着，脸上的俊颜霎时蒙上一层噬人的魔气。
　　他恨，他憎恨这个世界！
　　“或许有一天，你会遇上一个可以改变你想法的人。”威廉无奈地说着。
　　“不可能的。威廉，我不是你，我永远得不到你所拥有的一切。”布莱恩扯出一股沁冷的笑，冷冷的寒意四起。
　　第一章
　　黯沉沉地，似乎正有鬼魅在一旁伺机而动。
　　布莱恩看见一扇门，一扇他极为熟悉的铜门，上头雕镂着上帝受难图，一旁更有十二使徒的跟随。
　　打开这一扇门，便是回家的路径，便是通往那一个可怕的家的路。
　　他不想打开，然而，似乎有一道他无以抗拒的能量推挤着他，令他无以复加的往前走，战眎地打开那一扇门。
　　门一开，阒黯瞬间自他的身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
　　壁炉里燃着木柴的噼啦声，还有火舌嚣狂的橘红色焰火。
　　这是怎地一回事？
　　布莱恩在心中不断地自问着。这是多年前的那一幕，是他手刃父母之前的那一幕！
　　然而，明明已经过了十几年，他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是梦？
　　是的，一定是梦！
　　惊觉这个想法，布莱恩的心突地狂跳，手心也微微地沁出汗水，全身止不住地战眎，想要赶紧转身离开这个令他窒息的地方，可任凭他是如何奋战不懈，他的脚依旧僵在原地。
　　他想逃，他不想再看见那一幕，更不想再让自己面对这次的罪恶，但是，无论他如何的挣扎，依然徒劳无功。
　　突地——
　　“布莱恩，你在做什么？”
　　一声娇柔又温和的声音在他的耳畔轻柔地荡开，不禁令他寒毛竖起。
　　“下这么大的雪，你不进来，还待在那里做什么？”
　　一抹他极熟悉的身影，婉约缥缈地走近他的身旁，温暖的手指，缓缓地拨去他身上的霜雪，也拨去他心底的冷冽。
　　母亲，一直是如此地温柔，如此地和蔼，包容着他的一切；他好想她，扯心地想她。
　　“布莱恩，你真以为自个儿的身子足以媲美十二月的冬雪？”
　　另一声低沉的男音响起，布莱恩怆惶地抬起头，望进一双墨绿色的眸子里。
　　父亲，真的是父亲？
　　布莱恩恍惚且晕眩地回过身，望着他身后的母亲，望进那一双湛蓝的眸子里，泪水已经漾在他的眼瞳里。
　　是梦、是梦，原来他以为过了十几年的岁月，仅只是一场梦；好可怕，那是一场逼真得令他悚惧的一场恶梦。
　　布莱恩开心地拥着母亲走入屋内，感受到母亲温暖的纵容，感受到父亲温暖的疼爱，也感受到一屋子的灿亮和暖意。
　　布莱恩偷偷地松一口气，随即肆无忌惮地说着：
　　“我真是傻，我怎么可能会相信别人故意的中伤!”
　　“什么中伤？”母亲柔媚地偎进父亲的怀里，轻声问着。
　　“我听到堡里的仆役说，父亲和母亲是亲兄妹。”布莱恩压根儿没发觉到骤然变色的父母亲，径自地说着：“怎么可能呢？这是违背天理，违背上帝的罪行，父亲和母亲怎会这么做？”
　　待布莱恩自顾自的说完话，才猛地发现，四周的感觉变了。壁炉里不再燃着火焰，屋里一片祥和的鹅黄色，顿时染上一层灰蒙，原本温暖的屋内，也在此时透着风雪般的冰冽。
　　布莱恩惊愕地望着一脸苍白的双亲，接着视线呆滞地往下移，看见自己的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长剑。
　　他一只手扶着饱满的额头，双眸木然地望着地板上雪白的羊毛毯，无以负载过多的杂讯，无以承受过多的沓音。
　　这里才是梦！
　　到现在他才明白，这里的一切才是梦。
　　泪水自他的双眸悲愤地溢向扶住额边的大手，再顺而滑下他的手肘，沾湿他乳白色的丝质衬衫。
　　景色不断地改变，如鬼魅呼啸而过的疾风厉雪划过他的身躯，直到他的眼前幻化为一片腥红色。
　　布莱恩瞪双眼，直望向雪白的羊毛毯上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双亲在他的面前自杀了，他依旧无动于衷地望着地面，望着鲜红色的血水蜿蜒地流向他。
　　刚才双亲说些什么，他不知道，他听不到、看不到、感觉不到，充溢在眼底和耳边的仅是一片惨不忍睹的红色。
　　他只知道，他们遗弃了他。
　　在他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在他最需要温暖的时候，他们决然地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他的视线。
　　为何不带他一起走？难道是因为他们认罪了，认了这一个罪，认了这一个象征罪的他？
　　他的双眼即是罪孽的象征？
　　若他的存在即是一种罪，又何苦让他活生生地待在这个酷寒的世界里？
　　他们认罪了，便将他遗落在这个苍白的世界里？
　　好狠的心，在他的身上烙下撒旦的痕迹，要他享受这个痛楚，要他背负这个罪愆，直到他合上眼的刹那。
　　泪水止不往地自他不同眸色的双瞳里溢出，直到他的手，将这一切掩埋，直到他将这一切付之一炬，他的泪水便全留在这一刹那的痛楚之间。
　　大火燃烧着格雷治堡，在这苍白的雪虐风袭中更令人惊心动魄，然而，布莱恩只能麻木地望着这一切，无神地走到一旁的峭壁，愣愣地望着波澜壮阔的大西洋，在他的脚下激荡。
　　在一片恍惚空洞之间，他踏空了脚，任凭身体无止尽境地滑落，直到掉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你等我，我马上就来找你。”轻如春风的柔嫩嗓音在他的耳际响起，像是轻风掠过他的脸。
　　布莱恩疑惑地睁开眼，望见一张模糊的脸，发觉自已被轻柔的琥珀色光芒包围住，暖暖地将他圈在怀里，令他安心地闭上眼，直到——
　　管事欧杰特意压低的粗嗄嗓子，急急忙忙地推说着，但依旧扰醒了布莱恩的一场诡梦。
　　“堡主是不随意见人的，小姐，请你别为难我们！”
　　“我有要事一定要见他。”那轻柔的女音活像是一阵春风摇呀晃的，吹入他的耳里。
　　布莱恩毫不耐烦地起身，粗鲁地扯开床帷，迅捷地穿上衣物，手握着十尺的黑皮鞭，便往楼下大厅走。
　　“小姐，请你别这样！”
　　欧杰不断地劝阻着，却又无法阻止眼前这一位特殊的女子。眼前的女子落落大方，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柔猾地勾着慈悲，小巧的口不断地逸出求见的话语，却是非常的客气和委婉。
　　甚至，站在她的身旁，他也可以感觉自个儿多年疼痛的膝盖，似乎也不再那么疼痛。
　　若不是因为堡主的吩咐，他实在不想拒绝这位小姐的拜访。
　　但是，不让这一位小姐与堡主见面，还有另一个原因——堡主的个性古怪多诡，残虐无道；若真让这位柔美的小姐进到里头，只怕……
　　“欧杰，你在搞什么鬼？”
　　布莱恩无声无息地站在城堡前，斜倚在铜门，一身的诡黑，再加以没有扎绑的黑发，攀过他紧握的皮鞭，更令人倏地一骇。
　　“堡主！”
　　欧杰一看到布莱恩，才蓦地忆起这个时候正是堡主午睡的时间，而他偏偏又不知死活地将堡主吵醒。
　　这下子……
　　“你究竟是在做什么？”
　　布莱恩微扬起手上的皮鞭，皮鞭似有生命地往地上一抽，划出凄厉的刮伤，扬起一地的风沙尘土。
　　“是……这位小姐……”欧杰话虽然说得支离破碎，却将不算矮的身躯挡在这位神秘的小姐身前。
　　真是怪了，他向来最惧怕的不就是堡主的鞭子吗？可为何他现在会像个英雄般地挡在这位小姐面前？
　　“是我的错，请别怪管事先生了。”
　　这位神秘的小姐拉下连身斗篷上的帽子，露出和她眸色一般的琥珀色发丝，一张绝丽的美颜粲笑如三月的花。
　　“你是谁？”
　　布莱恩心底为她粲笑的娇面震得荡漾不已，表面上却又不动声色地瞅着她，企图掩去胸口不正常的悸动。
　　她的脸柔柔地笑着，带点朦胧的模糊感，似乎已经存在他心底许久。
　　“我是来救赎你的。”这位迷人的小姐笑眯眯地说着，似乎不是很清楚何为救赎。
　　她自身上紧裹的黑色修女服内取出一条银亮的十字架项链，走到布莱恩的身旁停住。
　　“我是凯洛莉，奉上帝的旨意来到你的身边，引导你洗去所有的罪孽，释下所有的罪愆。”
　　布莱恩瞪大双眼，心头骇然，一双诡谲的瞳眸直直地盯入她琥珀色的眼瞳。
　　过了半晌，他开始止不住地狂笑，直到不知是戏谑还是嘲讽的泪水溢出，他才狂佞的止住笑，嘴角勾出一抹邪气的笑。“你说，你奉上帝的旨意引导我卸下罪孽？”
　　“是的，请让我帮你吧。”
　　凯洛莉笑得极喜悦，笑得仿似不知人间疾苦，看在布莱恩的眼底，更是刺眼。
　　“你怎么帮我？”
　　布莱恩淡淡地扯出一道冷冽的笑痕，一蓝一绿的眼瞳迸出诡谲难辨的眸光。
　　“靠这个。”
　　凯洛莉玉手纤纤拔开额上卷细的浏海，滑腻的额头上，有着斑斑痕迹，像是火烧，又像是鞭痕，再仔细凑近一瞧，像是刀伤，继而沉思一想，则像极了基督受难图上的荆棘伤痕。
　　这一个想法令布莱恩胆战心惊。
　　“鬼扯，那不过是你的把戏罢了！”
　　布莱恩不悦地抽动手上的皮鞭，刺耳的鞭声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这不是把戏，有谁能够将圣痕私自地烙在身上，假借上帝的旨意？”凯洛莉轻声地反驳着。
　　瞧他依旧不信，她便走近他的身边，摊开自个儿的白皙双掌，让他看清楚她掌中鲜红的圣痕。
　　“这你就不能说是把戏了。”凯洛莉的掌心慢慢地淌出血水，直到血水满溢她的掌心。
　　“这……”布莱恩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异象，双瞳无力地瞟向他处。“这不过是魔术，而你可能是个巫女！”
　　他不能相信，他绝不能相信这荒唐的事情！
　　“你为什么不相信上帝的存在？”凯洛莉心疼地望着他，灵秀双眸迸出水光，除了怜惜，还有无限悲悯。“上帝就在你的身边，就在你的心中，更可能化为一道风，掠过你的周围，你为什么要否认上帝的存在？”
　　“住口！”
　　布莱恩的双手紧握着皮鞭，狠狠地甩向一旁的家仆颈子上，力道一使，只见那名家仆倒地，脸孔狰狞，已气绝身亡。
　　“住手！”
　　凯洛莉急忙地走到那名家仆的身边，双手快速地拉开缠在他颈子上的皮鞭，泪水哀绝凄恻地流下。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她睁大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哀楚凄然地瞅着布莱恩漠然的俊脸。
　　“你既然自命为上帝的使者，不妨让我瞧神迹吧，否则，我怎能相信你所说的一切？”布莱恩冷冷地说着，对于家仆的死亡，心中没有半点起伏，更遑论任何罪恶感。
　　一个家仆之于他而言，不过是像苍蝇一般的生命，可有可无。
　　凯洛莉一听，双手紧握住早已没有生命迹象的家仆的手。过了一会儿，她才凄楚地抬起泪水纵横的脸。“我的能力还不足以让他起死回生，但是，我可以让他回到上帝的怀抱。”
　　四周不知何时围聚的家仆一望，才发现已经气绝的那一位家仆，脸上不再狰狞恐惧，反倒是充满安心和祥和，让众人不得不相信她的话。
　　这一点今布莱恩惊诧不已。“你！好……说吧，说出你来到这里的用意。”
　　他并不是信服她了，只是他不愿意再和她辩解什么，尤其是她那一双琥珀色的慈祥眼瞳，没有责难和斥喝，反倒充满悲天悯人的味道，这感觉，令他几欲作呕！
　　“我要到你的堡里，劝解你黑暗的人生。”凯洛莉十分笃定地说着。
　　布莱恩轻睇她一眼，随即移开视线，转身回堡内。
　　“随便你吧！”
　　第二章
　　“堡主向来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凯洛莉坐在堡内的林地下乘凉，和管事欧杰随意聊着。
　　她到格雷治堡已经快半个月，可是却一直无法单独和布莱恩谈话；不管何时，他的身边永远有无数的美女陪伴，令她一直苦无机会对他传教，让他了解上帝的福音。
　　她的眼只要轻轻地斜向一边，便可以透过林木稀疏处，看到堡里一楼的撒旦厅里总是笙歌不断，而布莱恩则是左拥右抱的沉溺其中。
　　至今，她依旧想不透，为什么会有人在自己所拥有的城堡里，取个如此不雅的厅号？
　　难道他是什么邪教的教徒，遂不愿与她交谈，谈论上帝的真迹？
　　可是，她又可以隐隐约约地听到一道柔柔的嗓音，急促地催使她来到这里，迫切地要她救赎他；那是上帝的声音，她可以轻易地分别。
　　她打小即是在修道院长大。因为她自小就听得到神音，于是她的父母便将她送进修道院，让她浸润在上帝的怀抱里；即使没有一般孩子的童年，她也不曾觉得寂寞，因为她知道，上帝即在她的左右。“堡主以前不是这样的。”欧杰身子一僵，褐色的眸子飘得老远。“那是自从十几年前的惨剧发生后，才令堡主改了样子。”
　　“怎么说？”凯洛莉好奇极了。
　　“以前的堡主是很爱笑的，光是看着他的笑容，便能令人觉得是一种幸福；然而，这幸福却没有持续很久……”
　　欧杰的双眸飘得很远，思绪也跟着飞得很远，直到他发现，他将该讲与不该讲的事情全说出来之后，他才开始懊恼。
　　“现在的堡主，等于是我看着长大的，但是，在他历经这般的痛苦之后，我却无法救他，只能任凭他一日一日地堕入地狱。”心疼一旦泄出，即使想封住嘴，也已经来不及了。
　　多年的自责和恼怒在霎时迸开，绵延不绝地泄出、泄出……直到他的胸口不再郁闷。
　　“你别自责了，欧杰。”
　　凯洛莉轻挽着他的手，泪水随着他的话语纷落。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世间还有这么多令人痛苦的事情。
　　她一直在修道院里，她一点也不知道外头的世界，还有外头的纷乱，她心底只有守着上帝，守着上帝给予她的赞美；这一次出远门，还真是出对了，令她又多一分慈悲的心，让她更明白世间的万物是如何的运转，是如何在这浩瀚穹苍中生活。
　　上帝的指引，不只要她救赎这个人，更是要让她学习如何看待这个世界。
　　“我没事。”欧杰无措地望着她紧握的小手。
　　她真的很美，美得不像人间的女人。
　　或许，她真如堡主所说的是个巫女；也或许，她是个精灵；更或许，她是圣母玛丽亚。
　　“原来，你真是个巫女呀！”
　　布莱恩寒沁如冰的话语，冷冷地在两人的背后响起。
　　欧杰惊慌地转过身，像是作贼心虚一般。
　　而凯洛莉只是淡淡地撇过带泪的小脸，琥珀色的楚楚眼眸里皆是对他的怜悯和宽恕。
　　“堡主……”
　　欧杰显得有点手足无措，赶紧甩掉凯洛莉的双手。
　　“欧杰，怎么，连你也迷上了这个巫女吗？”布莱恩不悦地说道，手上的皮鞭不断地往欧杰的眼前掠过。
　　刚才在撒旦厅里，他很清楚地看见凯洛莉这个不要脸的巫女，淫荡地握住欧杰的双手，肯定是试图诱惑欧杰。这一个想法令他气恼，更令他浮躁不安，他恨透了这种不自在的感觉！
　　他的力道一使，皮鞭霎时缠上欧杰的颈项。“你该不会已经让这巫女迷得不知天高地厚，开始学着背叛我这个堡主吧？”
　　他的双眸危险地眯起，冷冷地充满诡魅的光痕，狠狠地扫向欧杰痛苦的脸，但仍是无法令他心中狂窜的不安平息。
　　“请你放开他！”
　　凯洛莉护在欧杰的面前，柔弱的小手使劲地拉扯着缠在欧杰脖子上的皮鞭，却依旧徒劳无功。
　　“怎么，难道我惩治下人，也需要你的允许吗？”他冷冷地扯开喉咙吼着，低沉的嗓音中带有浓浓的不悦。
　　“你不能这样待他，若是有错的话，请你惩罚我吧。”泪水晶莹剔透地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惩罚你，我可不敢！”布莱恩戏谑地说着。“你可是上帝的使者，任凭我有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冒犯。”
　　他说得很像一回事，但是只要明白他个性的人，便可以自他的语气中，听出一股刺耳的嘲讽。
　　“我愿意做任何事，以弥补我的过错，请你放了他吧。”凯洛莉松开无可奈何的小手，转而跪在他的面前，祈求他的宽容，尽管她仍旧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你想替他赎罪？”布莱恩眯起邪气的眼瞳，唇边挂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她向他认错的样子，令他心中的浮躁不安稍减几分。但是，他厌恶她眼中数不尽的包容；她这个样子，活像是他犯了错，而她早将他当成孩子般看待，所以她才会以这种悯恤的表情瞅着他。
　　这感觉更令他盛怒难忍！
　　“好一个悲天悯人的巫女，我就要看看你如何臣服我！”
　　布莱恩瞬即松开手中的皮鞭，单手有力地拉着凯洛莉的细白臂膀，便往堡里头走。
　　走回自个儿的寝室，布莱恩便狠狠地将她拽向铺着黑色羊毛毯的地板，一双如鬼魅般噬人的眼瞳，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瞧。
　　“你要我做什么？”凯洛莉毫无畏惧地抬起清澈的眼瞳，望着他，直直地探入他眸底的深处。
　　“我要你臣服于我!”布莱恩冷冷地开口，语气的冷，表示绝对的命令，不容他人置喙。
　　“不行，我唯一臣服的只有上帝。”凯洛莉想也没想地回答。“可以拿别的事情相抵吗？”
　　她想帮助他。在听过欧杰所说的事之后，更加坚定她的信念。
　　“那我要你伺候我!”一听及她的拒绝，布莱恩微愣了一下，随即又说出另一个条件。
　　“不行，我唯一侍奉的只有上帝。”凯洛莉又没多加细想地回答。她确实想帮助他，但是绝对是在这些条件之外。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摆明在耍我！”布莱恩的忍耐达到极限，已经没了心情。
　　“不，我确实有听到神音，才会来到此地，否则我又何苦千里过海，自西班牙来到北英格兰找你？”凯洛莉微皱眉头，一双深邃的眼瞳迸出她全心全意的奉献精神。
　　然而，这一份奉献是献给上帝的，并非是他。
　　“你是西班牙人？”布莱恩惊奇地问着。
　　凯洛莉点点头，双眸勇敢地迎向他诡谲的眸子。
　　“难道你不知道英格兰现在正要与西班牙全面开战吗？”布莱恩斜倚在窗口，不敢置信她这样的弱女子，是凭着怎样的意志来到这里。
　　“那不是我所能抉择，更不是我所乐见的。”凯洛莉站起身，拉直身上微皱的黑色修女服，又继续说：“但是，当上帝要我前往任何一个地方时，我便知道他会保护我，让我远离恐惧。”
　　一谈到上帝，凯洛莉不自觉地堆满一脸的柔美笑意。
　　她笑得极美、极柔，没有美艳，更没有妖娆，然而，却像是绽放热力的阳光一般，刺痛布莱恩的眼，更是刺痛他的心。
　　布莱恩止不住几欲狂啸的怒火，大步地走向凯洛莉，一把拉起她，粗鲁而暴躁地将她拽到床上去。
　　“你要做什么？”凯洛莉即使正被他压在身下，依旧不懂何为畏惧地仰望着布莱恩。
　　“我教你一些上帝不会教你的事！”
　　布莱恩一说完，立即压下他火热的唇，狂野地贴着她柔嫩的粉色唇瓣，转而霸道地进入她的口中，在她惊慌失措之余，伸出湿热的舌头，残虐地探入她的口中汲取她的甜美，翻搅她的神智。
　　“你这是做什么？”
　　待他结束狂乱的吻之后，红潮已经涨满她白皙的小脸，她只能气喘吁吁地询问着。
　　“舒服吗？”布莱恩意想不到她竟是如此甜美，他是耗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能暂停这个吻。
　　面对布莱恩的问题，凯洛莉只能无措地望着他。“舒服是舒服，却比不上上帝化为一阵轻风，轻抚着我的头。”
　　凯洛莉天真地形容着两者之间的差距，却不知道她的无邪话语，令布莱恩的眼眼一沉，原本的打算也遭他抛之脑后。
　　布莱恩阴骛地望着她，突地大手扯开她身上黑色的修女服，露出她的乳线。
　　“你不可以这样！”布莱恩的这一个举动果然奏效，只见凯洛莉的一双小手，使命地揪住自己的领口。
　　可是，布莱恩岂会就此放弃？
　　他的大手有力地制伏她如蝴蝶飞舞般的小手，另一手则无情地褪下她身上所有的衣裳。
　　现在，在他面前的凯洛莉不再代表着神的使者，而是——
　　一个纯然的女人!
　　“这是在做什么？”
　　凯洛莉无助地遮掩着身子，却让他的大手狂佞地扳开她姣美的双腿。
　　她羞红了脸，却依旧不懂他现在的举动是什么；毕竟，她一直待在修道院里，而修道院里的修女也不曾向她讲解过男女之间的事，她当然不懂这些羞涩的情事。
　　“好美！”
　　像是着了魔一般，布莱恩的双手不住地抚向她洁白无瑕的胴体，来来回回地游移在她的丰满胸上。
　　他俯下身子，以口攫往她一颗粉色的果实，以舌抚舔着，以齿轻嚼着，在她白玉般的身子上，烙下一道道痕迹。
　　“放开我，这太奇怪了！”凯洛莉不停地扭着绝美的身子，不想再让他碰触这些私密的地方。
　　太怪了，她不曾如此过；当他的舌火热地掠过她的身子，总觉得自己像是遭火焚烧一般的痛楚，而又甜蜜得令她几欲灭顶，几欲失去意识。
　　布莱恩不理睬她的抗拒，轻柔地摩挲着。
　　“你在做什么？”
　　凯洛莉终于忍不住地仰上头，琥珀色的眼瞳中有着羞涩、矜持，和不解世事的天真。
　　“我在教导你成为一个女人。”布莱恩粗嗄着嗓音说。
　　天知道，他必须使用多少的意志力，才不至于令他冲动而狂乱地进入她的体内。
　　“成为女人？”凯洛莉星眸半醉地眸着他，脑中早让乱窜的欲火翻搅得无法运转。
　　待布莱恩感觉手上传来她无助的战眎与痉挛时，他随即抬高她的双腿，夹在他的腰上，待她迷乱地吐出催促嘤咛，他才解开腰间的束缚，慢慢地推入她的体内。
　　“痛！”
　　凯洛莉一吃痛，立即半坐起身，被松开的双手无力地推着他，无奈却令他的硬挺更放肆地探入她的体内。
　　泪水随着她瘫软的身子滑下，她的口中逸出意乱情迷的呢喃，还有细碎的呻吟，更是令布莱恩再无以抵制自己狂炽的欲望。
　　他如脱缰的野马狂奔在北英格兰的高原上，忽上忽下地攀登滑落，在她紧窒的花径里恣意地倘佯着。
　　随着放肆的速度，凯洛莉更是无助地娇喘，双手随着原始的能力，攀在他的肩上，小脸埋在他如雕塑般硬挺的胸肌。
　　布莱恩豆大的汗水淌在她的身上，待他感觉她体内不断地收缩时，他也更加快速度，直到最后一刹那，他猛抽了几个重击在她的体内，注入他的种子，两具汗湿的身子才在相偎中分开……
　　第三章
　　又是雪……
　　一片片洁白的雪，悄悄地覆盖在一望无际的北英格兰高原上；一片片无瑕的雪，狠狠地覆在他染血的身上。
　　在一片冰天雪地上，他狼狈地趴卧着，任凭雪花将他掩埋，任凭酷寒冻入他的心神，任凭霜雪沁入他的骨髓。
　　他不想睁开双眼，就让冰霜冻瞎他的眼吧，这样的眼瞳……
　　刺骨的风雪如化入他体内般地肆虐着，刮痛了他的皮肤，眼看着眼睫也快要冻结成霜，他依旧不愿睁开眼，欲让自己就此死去。
　　突地——
　　一阵悦耳悠扬的歌声，将他团团围往，温暖得让他免去残暴风雪的袭击。
　　布莱恩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摆饰，还有罩着黑色床帷的四柱大床。
　　这是他的寝居。
　　布莱恩瞬即侧过身去，却没看见凯洛莉的身影。
　　“那个该死的女人是跑去哪里了？”布莱恩拉开床帷，任凭赤身裸体袒现在寒冽低温之下。
　　忽地，悦耳的圣歌再次充塞他的耳中。
　　他套上皮裘，快步地走向窗边，无视冷冽的寒风彻骨，打开玻璃窗，眯起眼瞳，望着下方的凯洛莉。
　　“是主的光辉带领，是主的福音播送，让我得以沉浸一片欢愉之中，感叹主的伟大……”
　　凯洛莉的歌声洪亮如钟，忘情咏叹，时而低昂，时而高亢，时而浅声呢喃，时而激烈赞颂。
　　就算是个聋子，听不到她的歌声，也可以自她的双眸间，看见她对主的无上奉献精神。
　　她的心、她的身体，即使是她的灵魂，也全是属于上帝的。这个感触，令布莱恩非常不悦。
　　“凯洛莉，你在做什么？”布莱恩突地放声怒吼。
　　这个令他震怒的想法，在他的体内像是一块吸水海绵般，不断地膨胀，满满地淤滞在他的胸口。
　　望着置身花园的她，在雪花纷飞下，温暖地散出一道柔和的琥珀色光线，有一瞬间，他以为她几乎要消失在这一片雪天中。
　　“布莱恩，你醒了？睡得好吗？”
　　凯洛莉听及他的怒吼，随即仰头望向布莱恩所在的方向，冻红的小脸上堆满喜悦的笑面。
　　“你给我上来！”望见她的笑容不是给他的，更令布莱恩感到怒不可遏。
　　一蓝一绿的眼瞳，冷冷地凝睬着凯洛莉的身影，双眸迸出诡骛的光痕。
　　“布莱恩，你下来呀，和我们一起唱圣歌。”凯洛莉恣意地展开笑容，双手还拉着堡里仆人的小孩。
　　“在我生气之前，你最好给我上来！”布莱恩的语气益发森冷阴惊，俊脸已染上霜雪。
　　凯洛莉望着他，嘟了嘟嘴，向一旁的小孩说了几句话，安抚着他们不安的情绪，随后便走进堡里。
　　“你怎么了？”
　　凯洛莉打开门，随即走入温暖的房内，却直直地站在门边，一步也不愿意再走近。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布莱恩邪佞的双眸一抬，深深地望着她瘦小的身影。
　　“过来！”
　　“不行。”凯洛莉摇摇头，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走近一步。
　　“不行？”他是不是听错了？
　　她跟他说不行，在她和他缠绵一个上午后，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跟他说不行！
　　“我要你过来！”布莱恩沉着嗓音，充满忍耐与危险。
　　“不行。”凯洛莉的小脸红了红，随即嗫嚅地说：“我刚才听楼下的大婶说，我早上和你的行为是不合宜的。”
　　“不合宜？”布莱恩冷哼道。
　　真是可笑，上过他的床之后，才想跟他撇清一切，硬说这一切是不合宜的，她可真是幽默。
　　他脱下皮裘，离开窗边，全身赤棵地走向凯洛莉。
　　“你别再过来，这样是不行的！”望着他如神鞍愕慕崾瞪砬嗦愕卣瓜衷谒拿媲埃徊讲降厍敖阋徊讲降赝撕螅凰∈植欢系卣谧∽愿龆难垌?br />
　　“你在做什么？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布莱恩扯下她的小手，注视着她剔亮的眼眸。
　　“你不要靠近我！”
　　凯洛莉在晌午时分被房外的侍女吵醒，吃过午膳之后，便到一楼大厅外的花园里闲逛。那时，和几位工作的大婶聊天，她才明白，原来布莱恩对她做的事，是那么令人难以启齿的羞涩情事。
　　她不知道他居然是这么过分的人，竟敢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这样地对待她。
　　她不能再让他那样待她！
　　“我不能靠近你，那谁能靠近你？”他的唇微微地往上勾，却没有笑意，只有冷冷的嘲讽。
　　“我……我……”凯洛莉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琥珀色的眼瞳蒙上一层迷雾，骇惧地望着他。
　　“嗯？”
　　布莱恩缓缓地将俊脸凑近她敏感的耳边，吐露着浓烈的男人气息，试着勾起她的情欲。
　　“你……”
　　凯洛莉瞪大一双清灵的琥珀色眼瞳，直直地瞪进他一蓝一绿的眼瞳。
　　“我怎么了？”布莱恩勾着一抹邪笑，妖诡的眼瞳定定地凝睇着她，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
　　他火热的唇缓缓地压下，缓缓地贴向她花瓣般的唇，炽热地吸吮着，灼烫地舔弄着，继而霸气地探入她微启的口，销魂地拨弄她青涩的唇。
　　过了好一会儿，布莱恩不舍地舔咬着她的唇瓣，双手则有力地撑住她的腰际，以免她昏厥滑落。
　　“喜欢这样的感觉吗？”
　　布莱恩轻抚着她散落的发丝，柔柔地将她的浏海拨开，猝不及防地望见她额上的荆棘疤痕，不觉瞪大双眼。
　　该死，奉上她的一切还不够，他还要在她的身上留下印记，以证明她是属于他的吗？
　　“你不可以再这样对我，我……”凯洛莉轻咬住被他舔痒的唇瓣，双瞳无神地望着他。
　　布莱恩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霸道地将她拽到床上，结实的身躯随即贴近她。
　　“你……”这下子，凯洛莉已经确实地恢复神智，话却说得愈来愈结巴。
　　“你不是要救赎我吗？”说话的同时，布莱恩不安分的双手，已然爬上她的衣襟，解开扣子，拉下她刺眼的黑色修女服，让雪白的肌肤在他的面前展现。
　　“是啊。”凯洛莉瞪大双眼，羞涩地盯着他的大手。
　　她是要救赎他，可是，救赎不需要做这种事吧！
　　若是她不懂这些事便罢，可现在她已经懂得这是多么亲密的举动，他怎能要求她再依他？
　　但是，她该如何拒绝他？
　　“你若是待在我的身旁服侍我，我便允许你救赎我。”布莱恩讲得义正辞严，像是赏赐她多大的恩情一般。
　　“呃？”
　　她怎么办？
　　他的意思是说，若是她服侍他，他便让她救赎；怎么办？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如此接近的神音，更是第一次借由神音所得到的任务，她怎能无功而返？否则她辛苦地飘洋过海来算什么！
　　“你觉得如何？”
　　布莱恩的双瞳染上浓郁的氤氲气息，大手轻轻地抚过她微悸的胸口，缓缓地往下滑去。
　　“我……”他的指尖像是点上火苗一股，每经她身子一处，总会撩起炙热的火源，在她身上恣意窜烧。
　　她不想答应他，但是，又想要将上帝所嘱托的任务做好，这……真是令她难为；可是，上帝说过要无限的奉献、无限的给予。
　　“我答应你！”她义不容辞地允诺。
　　“是你的意愿，还是上帝的旨意？”
　　布莱恩吐出湿热的舌头，销魂地舔弄她的胸，双眸仍是阴惊地瞅着她，他想知道，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愿意留下伺候他。
　　“当然是上帝的旨意。”凯洛莉微醉着眼眸，天真地回答。
　　布莱恩倏地撑起自己的身子，双瞳诡谲地迸出冷骛的光芒，像是要将她活活吞下。
　　“上帝的旨意？”
　　他的语气森冷，俊脸上充满不容忽视的怒气，暴戾的眸色瞬息万变，令凯洛莉惊愕不已。
　　“是啊。”凯洛莉嗫嚅地回答。
　　她都答应要伺候他了，为什么他还要这么生气地望着她，她是哪里做错吗？
　　“你可真是个忠心的仆人！”布莱恩紧咬牙关，青筋放肆地在他的额上轻颤。
　　蓦地，他的大手紧握住她的一边丰乳，恣意而肆情地搓揉着，直到她放声喊叫、小手不断地拍打他的手为止。
　　“好痛！你弄疼我了。”凯洛莉无助地摇晃着头，刺痛得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和早上的感觉不一样，他究竟是怎么了？他这样冷肃的表情，让她打从心底悚惧起来。
　　“痛吗？”布莱恩残虐地勾起一抹笑，俊脸靠近她的脸，低柔的气息轻抚在她的脸上，然而双瞳中的怒火和手中的力道，皆显示出他的不悦。“我只是在教你如何伺候你的主人。”
　　凯洛莉惊惶地望着他，正想反悔时，双手却已经让他紧紧箝住。
　　“你到底是怎么了？”
　　不同刚才的疼痛，反而有一股陌生的情绪自她的心房窜出，直冲上头顶，有着无以名状的酸楚。
　　不是身体上的，却也说不出是什么。
　　“我要你学着伺候我!”
　　布莱恩加重手中的力道，大手肆情地包覆着她的胸，狂乱地推挤搓揉。
　　凯洛莉只能无言地噙着泪，紧咬着下唇忍受这痛楚和无以复加的欲火，矛盾的情悸在她体内奔腾。
　　“舒服吧！”
　　望着她一脸的嫣红，布莱恩除了觉得无法遏阻的欲念之外，在心底的更深一层还有一股怒火。
　　一想到她无所保留地奉献给上帝，便令他为之气结，更无故在他的心中拧起一道旧伤疤。
　　他眯起眼，不再多想，大手放肆地探入她的裙内，正欲褪下她的亵裤——
　　“堡主。”
　　门外响起一道敲门声，欧杰的声音充满恐惧的回荡着。
　　“滚！”布莱恩放声暴吼着。
　　“堡主……晚膳准备好了……”不知所措的欧杰只能压低声音，提起勇气再禀报一次。
　　“我叫你滚！”
　　“可是……”
　　“走开!”
　　“好痛！”
　　“堡主！”房外的欧杰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一鼓作气地说：“今晚是堡主特意吩咐的晚膳，堡主……”
　　今晚是布莱恩特意吩咐厨房做的料理，遂他不得不来告知，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他已经从厨房里的大婶那儿得知凯洛莉和堡主之间的事，刚才又在房外听到凯洛莉的哀鸣声，他更是不能不阻止。
　　房内沉默了半晌，突地传来一声怒喝：
　　“烦！我待会儿就去。”
　　他如艺术家雕塑的胸肌在凯洛莉的面前剧烈的起伏着，起身着装。
　　第四章
　　“你在看什么？”望着凯洛莉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令布莱恩不由得放声吼道。
　　自她一走进他专用的大厅，她便不断地左顾右盼，一张小脸兴奋得涨红，还不住地观看这间大厅。
　　这大厅，比他更吸引她的目光。
　　“这里好美！”凯洛莉的心充满喜悦，琥珀色的眸子迸出惊喜的光芒。
　　自布莱恩的房间走到铺着毯子的长廊，转过弯，打开雕镂精美的铜门，里头便是美轮美奂、奢侈得令人咋舌的大厅。
　　壮观的壁炉正烧着柴火，一旁的乌石大桌上缀满许多不知名的花，还有一排排灿烂夺目的银器排列着，再望向乌木椅上的椅背，皆套上绣工不凡的锦裘，上头还交缠着金线和银线。
　　而乌石桌边的毛玻璃窗，则若隐若现地透射出雪地的银光，再加上屋内温暖的炉火，更是令她不敢置信眼前的一切。
　　这一辈子，她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地方！
　　但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里头没有十字架，没有圣经，没有上帝的塑像。
　　“若是觉得美，便留下来吧。”
　　话一出口，令一旁的欧杰一惊，而布莱恩更是不敢置信自个儿怎会说出这种话，刚才那些话，真是出自于他的口中？
　　“那当然，我要留下来救赎你呢。”凯洛莉毫无心机，更天真地不懂布莱恩话中的玄机。
　　布莱恩脸色一沉，随即示意一旁的欧杰上菜。
　　凯洛莉惊奇地望着她面前的佳肴，像个天真的小孩般，把玩着旁边的银器，一张清秀的小脸净是令人转不开视线的迷人。
　　“好吃吗？”
　　吃完第一道菜之后，布莱恩不甚在意地询问着。
　　“非常好吃！”
　　凯洛莉纯真地回道，仿佛眼前的佳肴真是入口即化的美食。
　　不过，她的心中感觉非常奇怪，她来这里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他一起用餐。
　　为什么？
　　她一向是被安排和堡里的下人用餐，怎么今天却是和他一起吃呢？
　　“快吃吧！”
　　望着她纯洁无瑕的眼瞳，布莱恩不由得心头一震，仿似灵魂快要被吸入她的眼瞳之中。
　　他唯有放声地斥喝，才能阻止自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好久了！他已经忘了与人共餐的享受。
　　“到房里来。”
　　用过餐后，布莱恩便拉着凯洛莉的小手，一路自大厅快步地走着。甫进房，却发现她依旧站在门口。
　　“不用了。”凯洛莉扯出一抹苦笑地望着他，脸上噙着令人垂怜的羞涩。
　　她还记得他刚才对她做了什么，所以她不想进去；好痛！真是好痛，像是被撕裂般的痛楚，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过来！”
　　布莱恩不悦地回瞅她一眼，随即径自坐在四柱大床上。
　　凯洛莉手足无措地望着他，眉头拧得死紧，继而脑中响起上帝所吩咐的任务，她便义无反顾地关上门，温顺地走到他的身边。
　　布莱恩抬起魔性的眼眸，一蓝一绿的眸子里有着谁也读不出意味的光芒；他的大手一扯，随即将她拉入他的怀里，他的双臂有力地制伏慌乱不已的凯洛莉，将头枕在她琥珀色的发间。
　　果真如此，有她在身旁，他便可以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十几年了，他不曾睡得如今天中午般地香甜，即使梦魇再现，她的歌声也可以为他驱逐蛰居在他心中的撒旦。
　　他不想放她走，不管心里对她的感觉是如何，他都不在乎；只要她在身旁，必可为他带来不同以往的平静生活。
　　“你怎么了？”
　　凯洛莉放弃愚蠢的挣扎，双手跟着轻抚他的发丝。
　　“别碰我的头发！”
　　他怒然狂吼，瞬即将她推开。
　　布莱恩瞪大他诡异的双色眼瞳，俊脸上噙着难以解释的暴戾和鸷冷。
　　凯洛莉不明就里地瞅着他，琥珀色的眼瞳随即充满泪水。为什么他总是乖舛得令她害怕？
　　他刚才还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像是需要母亲的小孩一般，为何瞬间又成了魔魅邪肆的撒旦？
　　她强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怔怔地望着他的转变。
　　“不准看着我！”布莱恩突地大声喝斥。
　　她的双瞳清澈水柔，像是可以印出烙在他身上的黑羽翼、可以印出他身上负载的丑陋罪恶，这种感觉令他心惊、更令他惴眎不安。
　　他的灵魂似被染上黑色的血水，令他不敢碰触无瑕如天使般的她；可是，他又是如此地向望，想要将她拥入怀里。
　　布莱恩痛苦地扭开俊脸，不再让她瞧见他不同凡人的双色眼瞳。
　　“那你要我怎么帮你？”
　　不知何时，凯洛莉已然坐在他的身旁，琥珀色的眼眸里虽然还有泪光，却仍是执意地瞅着他的眼瞳。
　　“我不需要你帮我。”布莱恩想要起身离开，然而，在她的视线下，却让他痴迷地忘了离开。
　　“你需要的。”
　　若是不需要她，上帝又怎会指引她来到这里？
　　“走开！”他盛怒地暴喝着。
　　她的眼瞳之中所追寻的、所信仰的、所遵循的，不是他的身影，不是他的命令，而是上帝的旨意。
　　这一个想法令他气怒得无法自己。
　　“我不走开，我要救赎你。”瞧他森冷噬人的俊脸，虽然心里头惶惧得很，但是她仍旧勇敢地偎向他。
　　“你凭什么救赎我？”
　　布莱恩说不清积在心头难以言喻的酸楚，只能像一只负伤的狮子，不断地咆哮：“说穿了，你不过是个修女，一个在修道院成长的笨女人，一个被父母出卖的笨蛋！”
　　为了让自己释放痛楚，他选择攻击她、选择伤害她。
　　有她在身旁，虽然带给他温暖的心安，却亦有一份令他情迷意乱、无以自主的狂乱感；他厌恶这样的自己，他痛恨自己无法再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没有被出卖！”凯洛莉像是被人挖中痛处，小手不断地扭绞着黑色的修女服，要自己千万别被他影响。
　　尽管这个想法曾经在无数个夜晚缠住她的心灵。
　　在修道院长大的她，身旁没有同年的朋友，只有冷言冷语的修女，不断以言语羞辱她脆弱的灵魂，好几次，她逃回了自己的家，却在回家之后，发现家里已经不再有她立身之处。
　　是的，若不是个圣痕者，她确实想要当一个平凡的女人，拥有平凡的人生，而不是四处飘零、四处为家。
　　“看，我是不是说中你的心事？”布莱恩狂嚣地扯出一抹佞笑，冷哼的态度更是刺伤了凯洛莉。“要救我之前，你先救救自己吧！”
　　看她发白的小脸不断地抽搐和扭曲，他的内心也跟着揪紧，心脏像是被人割开一道深不见底的伤口。
　　凯洛莉哀绝凄楚地睇着黑色的丝被，双手更是无意识地扭着身上的修女服，一双琥珀色的眼瞳深沉而空洞。
　　她相信上帝的安排，她必须坚定信念，绝不能让其他的杂念禁锢她的心；这是一种魔障，她必须跳脱，才能成长。
　　往昔的丰采慢慢地凝聚在她的眼瞳，她努力地扯开一抹笑，凝睇着布莱恩。“我已经救了自己，现在我是不是能够救你了？”
　　“你已经接受自己是被出卖的？”布莱恩惊诧地望着她，不敢相信在飞逝的几分钟内，她又重新找回自我。
　　她的信仰已经根深蒂固地在她的心底扎根发芽。
　　“我不是被出卖的，而是我舍弃为人子的身份，追随在上帝的左右。”凯洛莉顿了顿又说：“我的父母将以我为荣。”
　　“笑话!”
　　布莱恩不予置信地冷啐着，双色的眼瞳却益发冷峻淡漠。
　　她说的一字一句，宛如长剑刺向他般；为什么她可以这么简单的释怀？若是他，他一定受不了，因为他绝对无法原谅别人对他的背叛。
　　“将你所背负的痛苦告诉我，让我为你洗去罪孽。”凯洛莉的琥珀色眼瞳像是一团圣光，慈祥而圣洁地在她的小脸上绽放夺目的光彩。
　　“你洗不了的，别自不量力！”布莱恩难堪地吼着。
　　多见她一眼，便觉得自己又更加污秽了一点；她圣洁如圣母玛丽亚，而他则是秽乱似撒旦。本是不该相遇，本是不该徘徊，然而他却贪恋她的温暖除去他的冷冽，恋栈她的无瑕净化他的幽黯。
　　是他天真地以为拥有她，便可以忘却十几年前的罪愆；现在拥有她，却反而今他更觉自形惭秽。
　　“告诉我吧。”
　　凯洛莉柔柔地说着，终于明白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他看来剽悍不羁，实则是一个寂寞孤独的人。
　　“你不会了解的，这些苦……”布莱恩痛苦得扭曲了脸，原本已说一半的话语，却在矜傲狂妄的自尊下停口。
　　他不允许她看穿他的脆弱！
　　“我不是来了解你的痛苦，而是来让你释去痛苦的。”望着他如孩子般脆弱的灵魂，不禁令凯洛莉为他落泪。
　　是一个命运多舛的男人呀，背负着世俗眼光和道德礼教，永世沉沦在悲鸣哀号中。
　　“你不懂！”
　　布莱恩倏地将她推倒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搂住她的躯体，过了半晌，突地发觉她没有反抗，遂抬起眼，望见她盛满悲怜的眼瞳。
　　“你在同情我？”
　　突然高涨的怒火冲向他的头顶，令他怒然放开她的身躯。
　　“我不是同情你，是为了你的命运而哭泣。”
　　凯洛莉一反常态的握住他的双手，暖和的热潮借着她双手上的血痕通往他的心里，令他感受到不可思议的触觉。
　　布莱恩瞪大双眼，又是惶惑、又是诧异，直到温暖的触感平息了他的怒火，他才仓惶地甩开她的手。
　　“你在做什么？”
　　布莱恩双眸阴诡、邪气十足地询问着。
　　“我在替你除去怒火。”凯洛莉躺在床上，带泪的小脸蓦地漾开一抹惹人怜爱的笑。“虽然我现在的能力还不是很强，不足以将你的心导回正途，但是我相信，只要你给我时间，我一定可以帮助你。”
　　布莱恩一直不愿意相信她是个圣痕者，但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不信了。
　　“这能力活像是魔女。”布莱恩不甚在意地脱口而出。他不是要伤害她，而是惊愕便是这么自然地出口。
　　“我不是魔女！”凯洛莉的双瞳一暗，瞬即敛笑。“虽然很多人说我是魔女，但是只有我知道，我确实听到了神音，我听到上帝的叹息，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
　　凯洛莉漾起淡淡苦笑，勉为其难地掩去自个儿身上以往所受的伤。
　　布莱恩怔愣地望着她，心底有一股声音缓缓地响起——原来她和自己一样是在他人异样的眼光中长大的。
　　但是，她还比他好一点，至少她还拥有救赎他的力量。
　　布莱恩缓缓地压下身子，柔柔地吻往她的唇瓣，不复先前的狂烈与急躁，是注满爱意一般地怜惜她。
　　他柔情地撬开她洁白的齿关，略显粗犷地探入她的口中，深情地舔舐着她的舌，眷恋地缠绕着、追逐着。
　　他的大手在她还来不及防备之下，探入她的裙底，潜入她的亵裤之中，恣意地摩挲着她的欲念，放肆地逗弄着她的炽情。
　　“不行！”
　　凯洛莉慌张地扭摆着身子，口齿不清地拒绝着。
　　“我都已经答应让你救赎我，你还不愿意让我碰你，难道你打算终止这个契约吗？”布莱恩不悦地低喃着。
　　他的身子霸气地切入她的两腿之间，盛气逼人地汲取她的甜蜜。
　　“不是。”凯洛莉羞红了一张玫瑰色的脸庞，嗫嚅地说：“会痛……我怕你又弄痛我……”
　　布莱恩才恍然大悟地锐减怒气。
　　大手倏地脱下她的亵裤，迅捷地将她修女服的裙摆翻上，将她的双腿抬起，以双色的眼眸，氤氲地叹视着她。
　　“别……”
　　“别动！”
　　布莱恩粗嗄着声音出言喝止，大手倏地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
　　凯洛莉全身止不往地战眎，撕裂感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醉人的悸动，自她的小腹狂野地席卷她的意志。
　　第五章
　　一连数日，布莱恩整天拉着她，在床上躲过窗外肆虐的风雪；今日则因为布莱恩有要事出堡去，她才得以在这个难得的阳光午后，偷得一日闲。
　　她开始感到不对劲，布莱恩对她究竟是如何看待的，为什么总是对她做着羞人的男女情事？
　　她是来救赎他的，为什么他总是有意避开，不愿听她讲解真理；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将她留在身边？
　　他根本不愿意听她说教不是吗？
　　他既然不愿意听她倾吐真谛，又何苦将她留在这里？她既然教化不了他，她何不离开算了。
　　说也奇怪，她已经有好几日不曾再听过神音了；没有上帝为她指引方向，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该待在这里，亦或是离开？
　　但是，一想到总有一天她将会离开这里，再到他处传播教义，她便觉得有些许的不舍；对这里可爱的人们，对这里美丽的事物，对这里迷人的一切，还有……难以捉摸的他。
　　一想到他，心头深处便觉得揪痛，一股微妙的情愫任意地扰乱她的心。
　　这究竟是怎么了？
　　她极愿意为他脱下多年的修女服，换上贵族式的低胸礼服；若说只是为了改变他、帮助他，她是不是做得太逾越了？
　　凯洛莉无力地叹了一口气，柔细的眉头也不自觉地拧紧，双眸颓然地钦下，望着脚边薄薄的雪地。
　　纤纤玉指轻轻地揉起一团沁冷的雪，缓缓地捧到唇边，任凭融雪淌在脸颊，震醒她的神智。
　　“你在做什么？”
　　布莱恩静悄悄地走到她的身边，大手有力地挽起她握雪的玉手。
　　“你没玩过雪吗？”他潇洒地坐到她的身边，紧握着她冻红的小手，缓缓地搓揉着。
　　他的唇角狂佞地扯开一抹自然的笑，双色的眼瞳定定地凝睇着她发红的小脸。
　　“有啊。”天啊，她到底怎么了？
　　这几天，她只要一见到他的笑容，她便觉得像是被人紧紧地揪往，而后又狂乱地跳动，让她的呼吸变得不规则。
　　她是不是病了？
　　凯洛莉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自己发烫的脸庞，止不住几欲令她昏厥的狂烈心跳。
　　“今天这么好心情在这里玩雪？”布莱恩柔情地捧住她的脸，轻轻地让她扶在自个儿温暖的怀里。
　　他说不出这样的想念，是怎样的心情；他才和她分开一个早上，他便觉得心神不宁，觉得萦绕在他脑海里的，皆是她楚楚的泪水及粲然的笑脸。
　　他可以清楚地记得她每一个小动作，自然而不造作的羞涩，每一句义愤填膺的教化。
　　她真的好可爱、好可爱！可爱得令他不愿意让她再离开自己的视线。
　　“我带你去堡外逛逛。”他蓦地说。
　　凯洛莉惶愕地仰着他，不懂他话中的意思是什么。
　　“你来这里这么久了，从未到外头走走，我理应尽地主之谊，带你看看北英格兰的风光。”布莱恩扯起一抹灿烂笑容，一把将凯洛莉拉起，往一旁的马匹上一跃，便驾马狂奔。
　　有十几年的时间了，除了必要的事情，他绝不愿踏出格雷治堡，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身边有凯洛莉，他再也不怕领地上的人民对他投以悲悯和蔑视的眼光了。
　　是的，他拥有了凯洛莉……
　　“你瞧！”
　　布莱恩单手紧抱住凯洛莉的细腰，一手扯着缰绳，来到白雪堆积的悬崖边，望着山下的银白世界。
　　“这一座本宁山纵贯整个雪非尔郡，从雪非尔郡的南边底线到北部与苏格兰的交界点，皆属于我的领地。”
　　布莱恩傲睨天下的表情，令他整个俊颜看起来更加放荡不羁，也增添了几分魔性的邪味，可是却不会令凯洛莉感到害怕，反倒是令她不自觉地为他的冰严矜傲而心折。
　　狂风冷飕飕地刮过她的脸，像是刀剑锋利地划过她的脸，她却不觉得疼，只觉得依偎在他的怀里，非常的温暖……
　　她远眺一方，突地发现——
　　“那是什么？”
　　凯洛莉的玉指指向山下蜿蜒河流的旁边，有着一座特别的修道院。
　　“是瓦夫河。”布莱恩眯起狂峻的眼瞳，仔细地瞧了一眼以后，便敛下眼睑，不甚在意地说。
　　“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河旁边的修道院。”
　　凯洛莉不知他曲解的用意，直以为他是看错地方了，丝毫没感到他的异状和全身不自然的僵硬。
　　布莱恩敛下诡邪的眼眸，随即策马回走。“那是威尔斯修道院。”
　　他不想去那里，实际上，自十几年前的那件事之后，他便不曾再踏进威尔斯修道院了。
　　“我们去那里好不好？”凯洛莉像个撒娇的小孩，抬起剔亮的眼眸，双手冰冷地紧握着他暖和的大手。
　　布莱恩拗不过她的要求，随即抬眼望着原本稍微透着阳光的天色已然转暗，还飘着雪花。
　　“走吧。”
　　布莱恩扯起一抹淡笑，随即挥鞭策马狂奔。
　　“好美！”
　　凯洛莉一下马，一双琥珀色的眼瞳熠熠发光地直瞪着眼前的尖锥状塔顶，声赞不绝口地说着。
　　尖塔的下方还嵌着一大片不透光的毛玻璃，双眼探入拱门里，还可以看到里头萧瑟的地面上，已满满地铺上一层白雪。
　　然，最令凯落莉兴奋的是，再望过那片雪地，她可以清楚地看到里头的十字架庄严地挂在圣坛上。
　　她拉起裙摆，便举足狂奔进拱门，踏过雪地，走过拱桥，全身止不往轻颤；她已经有多久没看见上帝的身影了？
　　凯洛莉的眼角溢出欣喜若狂的泪水，蓦地跪在圣坛前，将胸前的十字架紧握在双手之间，虔诚地祷告。
　　布莱恩一走到里头，便是看到这一幕——
　　她的双腿跪在积雪的地上，腰身直挺梃的，双手紧握着十字架，清丽的小脸上浮满对于信仰的喜悦，塔上的毛玻璃透过晕黄的烛火，筛落在她嫩白色的衣裳上，落在她琥珀色的长发上。
　　有一瞬间的幻觉，他看见凯洛莉似乎隐入了圣坛之中……
　　布莱恩悚惧万分地闭上眼，又霎时睁开眼，惊惶失落地直睇着她，才发现她依旧在圣坛之前。
　　布莱恩止不住心底狂跳的恐惧和悚骇，一个箭步跨过去，一把将她拽到怀里，便拉着她往外走。
　　“你怎么了？”
　　凯洛莉不明就里地被他拉着走，微愠地望着布莱恩。
　　“回去了！”布莱恩不多解释，放肆的惧色爬上他的俊颜，令他的双色眼瞳更显得冷峻阴鸷。
　　“我还没祷告完。”
　　凯洛莉不断地挣扎，小脸不悦地瞪着他，琥珀色的眼瞳映着他冷极的俊脸。
　　“我不准你祷告！”布莱恩瞧她执拗地不愿意走，无边无际的惶惧骇然地纠结，脸上的线条生硬得令她感到陌生。
　　“为什么？”凯洛莉呐呐地问。
　　这几日，他会笑了，且是笑得温暖而自然，而非初见第一眼时的佞笑，她打心底为他开心，为他稍微的改变而喜悦。
　　但是，她错了，那不过是个假象，就如现在，他依旧鄙弃上帝的存在，甚至残忍地不准她祷告！
　　“没有为什么！”布莱恩一心一意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双手使劲，将她打横抱在怀里，快步跨上骏马，立即策马离开。
　　“你到底是怎么了？”一回到房里，凯洛莉便忍不住地问道。
　　她发现了，他的神色不对，眼神有点诡异，像是在惧怕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在大雪肆虐的高原上策马奔跑，速度快得令她恐慌不已。
　　布莱恩不理睬，径自脱下身上被雪浸湿的衣裳，不一会儿，便全身赤裸地坐在床沿，大口啜饮着威士忌。
　　“怎么了？”凯洛莉不解地走向他的身边。
　　布莱恩闻声，倦怠地抬起双眸，无神地凝睇着她，瞬即将她狠狠地抱在怀里，像是受了极大的痛苦。
　　倏地，他又粗鲁地将她推开，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衣裳湿了，赶紧换下吧。”他淡淡地说。
　　凯洛莉感到一头雾水，摸不透他反复无常的情绪，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不过，她还是乖巧地换下湿透的蕾丝礼服，换上家居的朴素衣服，搭上一件黑色的无袖袄子。
　　“你究竟怎么了？”
　　他的眼瞳森冷得没有一丝人气，鬼邪有如魔魅一般，令凯洛莉不敢轻易地走到他的身边。
　　况且，他还是一身的赤棵，更是让她羞怯得不敢靠近，还好他是背对着她，否则她会更觉羞赧。
　　说到背后，凯洛莉总觉得他的背后似乎有着黑色的阴影，她忘却了羞涩，走到他的背后，伸手轻触着上头的黑影……
　　“住手！”
　　布莱恩一感觉到异状，随即反身拍掉她的手，肃杀之气立现。
　　凯洛莉怔愣地望着他；她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他如此气怒难耐的模样，他究竟是怎么了？
　　这几日，他对她是难以言喻的温柔，令她心动，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待在他的身边，为什么现在又突然这样待她？
　　难道这几日的温柔只是他一时的兴起，只是她一时的幻想？
　　“我不喜欢别人摸我的背。”瞧见凯洛莉泫然欲泣的模样，布莱恩不禁为刚才的鲁莽气恼。
　　“你如果有什么心事的话，就告诉我罢，让我帮你……”凯洛莉稍稍释怀地依在他的背后，淡淡地说着。
　　“帮我？”
　　布莱恩俊脸上掠过一道阴鸷，侧脸森冷地瞅着她琥珀色的眼瞳。
　　“我可以帮你不再痛苦。”凯洛莉忧心忡忡地说。刚才她还以为，他的柔情只是一种幻觉。“但是，你必须先告诉我所有的事情，我才能够帮你。”
　　布莱恩淡漠地望着她炯亮的双眸，深深地望入她的心里，探入她充满怜悯的灵魂里。
　　他略转过身，正背对着她，让她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背部。
　　“这是……”凯洛莉惊愕地望着他的背，小手微颤地抚上他结实的背。“我可以摸吗？”
　　布莱恩默默无言，只是点了点头，让她明白他的意愿。
　　“这是烫伤？”小手不断地抚上他的背，上头崎岖不平的疤痕横陈，逐一一块块黑点，再而组成像是一对羽翼。
　　“很恶心吧。”布莱恩扯起淡笑，敛下双眸直视自己的掌心。“自那一天起，我的背上便被烙上象征撒旦的翅膀，再加上我的双色眼瞳，便我变成了撒旦的化身，而我的心……也跟着沉沦在地狱里。”
　　她圣洁清纯得有如圣母，而他却污秽不堪得如地狱里的恶魔。让他只想紧紧地抱住她，不想让她离开。
　　然而，刚才在修道院时，他看见她的身影几乎要凝入圣坛里，这种感觉，令他恐惧得几乎濒临崩溃。
　　“你会怕我吗？”布莱恩倏地转身，诡邪的眼瞳里盛满悚惧。
　　凯洛莉落下碎钻般的泪水，心疼着他的痛楚；当年的事情是由欧杰和她谈起的，布莱恩从来没有主动提起；然而，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那一件事情不只在他的灵魂里刻下咒语，更在他的肉体上烙下疤痕。
　　一定很痛吧，但是，最痛的是心，还是身体？
　　凯洛莉攀过他的肩膀，轻轻地在他的背上落下细碎的吻，虽然知道这样做根本徒劳无功，但是，她却是打从心底想要这么做；无关上帝的旨意，只是她想这么做而已。
　　“凯洛莉！”
　　布莱恩感动地拥紧她，心底窜过一股暖流；谁都可以远离他，谁都可以怕他，唯有她不能，唯有她必须留在他的身边一辈子。
　　他火热地吻上她的唇瓣，炽烈地咬吻着她的柔嫩，探入她的口中，纠缠着她的舌，不断地追逐、嬉戏。
　　“别离开我！”
　　布莱恩宛如无助的小孩般请求着，却又强而有力地将她压倒在床上，双手不安分地揪扯她的衣裳，粗犷地搓揉着她柔软丰挺的乳房，另一手则狂野地探入她的裙底。
　　“布莱恩……”凯洛莉迷乱地呻吟着。
　　她想帮他呀。或许打一开始，只是因为上帝托付给她的任务，令她不得不帮助他；但是，现在的她已经不同了。
　　她是打从心底想帮他，尽管他提出的任何要求有多么荒唐，她都会答应他。
　　“你愿意待在我的身边吧……”
　　布莱恩粗哽着嗓音，细汗布满他的额头，散落的黑发由他的肩膀掠过，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他不曾感到如此脆弱和无力，一想到她会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他恐惧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已经把心和灵魂全都奉给上帝了，他不能连她的肉体也自他的身边夺走！
　　“不要这样……”他给予她前所未有的快感，但是，她的心底依旧有着教条下的羞赧，她不安地扭动身躯，想要他停止这般羞人的动作，孰知，她的动作却令他更加火热。
　　“唔……”
　　尽管羞怯，她的体内还是记住他的每一个动作，在他饱满的勃起充塞在她的体内时，她也不自觉地往后弓起醉人的弧线。
　　感觉到她的悸动，布莱恩不住地压下狂热的欲念，慢慢地在她的体内抽动，等着她的渴求，等待她向他索讨。
　　感觉他的抽动不足，凯洛莉心里狂燃的火花快速地蔓延全身，她带着几欲灭顶的喜悦，不断地摆动。
　　布莱恩粗喘了几口气，终于按捺不住，加快了腰臀的摆动，让每一个狂击更深、更重……
　　直到，她星眸半掩地漾出醉情，并感觉她内壁不住地收缩、紧绷，他才更加快动作，在她的体内迸出火热的泉源……
　　第六章
　　“我要你怎么做，你便怎么做！”
　　凯洛莉睡眼惺忪，半掩眼瞳，朦朦胧胧中，听见了布莱恩的暴吼声。
　　她微皱眉头，缓慢地坐起身子，脑袋瓜尚是一片混沌不清，眼神呆滞地望着床边的空位。
　　“你还顶嘴！”房外又传来一道怒不可遏的暴吼声。
　　凯洛莉拧紧了眉头，心底还在想着布莱恩为什么在生气，旋即拉开床帘，刺冷的寒气窜入，令她瑟缩了一下，旋即发现自个儿的身上一丝不挂，赶紧起身穿上衣裳。
　　待她穿好衣裳，正欲走到门边时，她又听到——
　　“欧杰，你给我听清楚，我要你马上带人去将威尔斯修道院夷成平地，你马上就给我去。”
　　布莱恩语气中的冷肃漠然，令凯洛莉心头一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堡主，那是先王亨利八世命人建筑的，更是天主教教坛，我们不能把修道院给拆了。”欧杰尽管怯懦，却不能置修道院不管。
　　他是个道地的英格兰人，他是信奉上帝的，算起来他也是个天主教徒，他怎能带人将天主教的圣地拆掉呢？
　　那是十恶不赦的罪行呀，尽管是堡主的命令，他也不能接受。
　　“那又如何？”布莱恩冷冷地笑着。“现在是我的领地、我的地盘，我想要怎么做便怎么做，用不着你来教我！”
　　“可是……”欧杰已经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还有什么好可是的，我要你去，你就快点去给我办好！”布莱恩不留余情地放声吼道。
　　他才不管威尔斯修道院是何等神圣之地，他只知道那一个地方会让凯洛莉离开他的身边。
　　所以，他非拆掉修道院不可！
　　“不行！”
　　凯洛莉一听到此，立即开门走出来，挡在欧杰的面前。
　　她浅喘着气，一双琥珀色的星眸，含怒带怨地瞪着布莱恩，不敢置信现在的他跟昨天的他是同一个人。
　　昨晚，他才要她帮助他；现在，却又要背着她拆掉威尔斯修道院，这算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凯洛莉声泪俱下地急斥着。“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的存在，你才要拆掉威尔斯修道院？”
　　她不容布莱恩出声辩驳地继续怒斥：“是因为侍奉上帝，所以你才要拆掉修道院吗？因为你压根儿不需要我的帮助，你根本不屑我的救赎，你嫌我碍眼；所以，你想尽办法要将我赶离这里，才要拆掉修道院是吗？”
　　凯洛莉泪流满面地指控他的罪行，满脸怨怼地怒睬着他。
　　她的心好痛、好涩，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离身躯一般地痛楚不堪；然而，她为何而痛？
　　是因为他要拆掉修道院？或是因为他为了赶她离开而决定拆掉修道院？因为他千方百计地要她离开？
　　她不知道她为何心痛，她只知道她的心被扯裂成两半，血水随着他的恶行溢出。
　　“我不是要你离开，我是……”布莱恩急急辩解着。
　　“你不是要我离开，你又何必要拆掉修道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凯洛莉声嘶力竭地控诉着。
　　她的心涩楚得无以名状，手心和额头散出一股热能，炽烫着她的心神，令她几欲晕厥。
　　“我是因为……”布莱恩实在是气极、怒极、恼极了，却又无法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他怒眼瞪着一旁的欧杰，气恼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提起这种无聊的事情，让凯洛莉误会了这一切。
　　“你说不出来了是吧？”凯洛莉气愤难平，玉手大力地抹干纵然满面的泪水。“我走就是了！”
　　“凯洛莉……”
　　布莱恩动作迅如雷霆，一把擒住凯洛莉，拉扯着她的双手，便往房里走。
　　一进到房里，布莱恩便赶紧解释着：“你听我说，我……”
　　“我不要听，我不要再帮你了，也不再为你救赎了，你要怎么做都随你，你最好带着一身的罪恶，沉入地狱里吧！”
　　凯洛莉难得发怒，一生起气来便口不择言，任凭怒气往布莱恩身上发泄。
　　“你的意思是说……”布莱恩曲解了她的意思，怒然抓起她的玉手。“你打算不管我了！”
　　他不过是要拆掉一间修道院而已，她就可以这样诅咒他，那么，若是他要毁掉全英格兰的修道院，她不就打算将他赶入地狱？
　　想不到，在她的心目中，他竟然连一间破旧的修道院都比不上！
　　“我不会再管你了，随便你要怎么做！”凯洛莉怒极地吼着。
　　她不管了，她什么都不管了，尽管是上帝的托付，她都不管了！
　　“你不能不管我!”
　　布莱恩气恼地说着，双眸凝着难以捉摸的狂狷怒火。“你说过要为我救赎，你现在还没做到，你怎么能够离开？况且，你不是听闻神音来帮我的吗，你能够辜负上帝给予的任务吗？”
　　“你连我祷告的权利都剥夺了，你连上帝所在的修道院都要拆了，你还凭什么跟我谈起上帝？”凯洛莉的额头不断地发烫、发痛，疼得她忍不往将所有的怒气发在他的身上。
　　“你说什么？”布莱恩瞪大双色的眼眸，俊脸上噙着诡邪难辨的神色，小蛇吐信般的青筋跳动着。
　　凌厉的双眸紧瞅着她，牙齿摩擦着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大手更是不留情地紧握她的小手。
　　到头来，她还是决定放弃他，她还是决定要离开他！
　　她怎能这样待他……她怎么能够这样待他？
　　难道她不知道，他爱她有多深吗？
　　她却不屑他的情，宁可将所有的一切全部奉献给上帝。他不允许、绝不允许！
　　既然她是这样看待他的，他也不在乎她怎么想了，反正他要的是她的肉体，有她的肉体便够了！
　　“好，既然你已经这样认定我的为人，那么，我就干脆将所有的修道院都拆掉好了！”
　　拆掉修道院，她就无法离开他了；布莱恩意气用事地吼着，双瞳阴诡地染上骇人的怒火。
　　他一把扯住凯洛莉，粗鲁地吻上她的唇，可才一深入，却……
　　“你咬我？”布莱恩难以置信地以手抹去滴下的血，望入一双写满怨懑的清灵水眸。
　　“我不准你再对我做这种事！”凯洛莉气怒地吼着。她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但是，她无法允许自己再和一个污蔑上帝的人在一起。
　　“你向来是很乐意的。”布莱恩扯起一抹暴戾冷峻的笑，双眸噙着不由分说的欲念。
　　“那是我遵循上帝的指引，否则我绝不会与你做那件事！”凯洛莉口是心非地回应着。
　　或许一开始，她是真的遵循上帝的神音，才愿意和他在一起，然而，现在……
　　“想不到你居然如此真诚地信奉上帝，居然愿意为她做这么大的牺牲！”他的语气低喃如鬼魅般骇人。
　　原来她愿意陪他上床，全是出自于上帝的旨意，而非出自于她的意愿。他可不许连上床这事都需要他人定夺。
　　他要即要，容不得他人操纵；即使她打算逃离，他也由不得她！
　　布莱恩大手一扯，毫不在乎自己已经在她雪白的臂膀上留下瘀血抓痕，粗暴地将她拽到床上，随即覆身上去。
　　“你走开！”
　　凯洛莉尖声喊着，额头上的疼楚更甚，像是火一般，烧得她无法抗拒。
　　“你没有资格要我走开，我……”莱布恩原本气怒地欲强要她，却在一刹那之间——
　　“你怎么了？”
　　布莱恩惊惶极了，双眸瞪着她白细的额前、不甚明显的荆棘圣痕，慢慢地淌出滴滴的鲜血。
　　慢慢的，血水以下雨的速度，愈流愈快，很快地自她的额前，淌湿了床被，也淌湿了布莱恩颤抖的大手。
　　“凯洛莉！你到底怎么了？回答我!回答我！”他不断地拍打着她苍白的脸庞，心脏惊得几欲停止跳动。
　　“我……”她只能支离破碎地吐出一些单音。
　　为什么圣痕会发作？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子了，为什么现在又发作了？是上帝又要给她什么指示吗？
　　看着凯洛莉痛苦地闭上眼眸，全身冰冷得令他失了主张，他瞬即扯开喉咙，向外一吼：“欧杰，你给我进来！”
　　是她不愿意让他碰触她吗？
　　一阵慌乱之中，布莱恩的心底只有这个想法。
　　“你醒了吗？”
　　凯洛莉艰辛地睁开眼，听到布莱恩低柔迷人的嗓音嗄哑地拂过她的耳边；她左顾右盼，看见一旁的壁炉上还燃着柴火，再往上，便是布莱恩布满胡髭的下巴，还有懊悔的双眼。
　　“唔……”她想说话，却觉得喉咙极为刺痛。
　　“喝点水吧。”布莱恩单手将她扶起，一手则喂着她喝水。
　　等凯洛莉喝完水之后，又柔情地扶她躺下，双眸灼灼地望着她依然苍白的小脸。
　　“有没有好一点？”布莱恩双手紧握着她伸出被子外的小手，拉到他的唇边，轻轻地啄吻着。
　　“我……”凯洛莉惊诧地望着他，感觉到他的改变。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将话说清楚。”布莱恩懊恼不已。她已经昏迷不醒了两天，若不是圣痕上的血已经停止，他会以为她就要这样离开他了。
　　“我想拆掉修道院，是因为怕你会离开我，绝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
　　布莱恩恨透自己的妒忌；早知道她会这样，他一定不会那样待她，绝不会那样待她！
　　“是这样子吗？”凯洛莉轻声问着。
　　“是的。”布莱恩淡淡地说着。
　　“你又何必这样想？”凯洛莉有点啼笑皆非地说着。“我是上帝的使者，即使没有修道院，我依然在上帝的身边，即使你拆掉所有的修道院又如何？上帝是无所不在的。”
　　“若真是无所不在，当年他为什么不救我？”布莱恩皱紧了浓眉，一双诡谲的眼瞳痛苦地睬向她。
　　“上帝虽是无所不在，却也来不及去救助每一个人，所以才需要使者的存在。”凯洛莉轻声地解说，因为他很难得愿意和她谈论这些问题。
　　“我多希望它在我出生之前，去阻止我的双亲的罪行，让他们别创造我这个罪恶！”布莱恩愤声喝道。
　　如果他的身份和一般人一样，他是不是可以像一般的人那样追求她？
　　“你认为你的父母创造你，是一种错误？”凯洛莉柔柔地问着。她知道所有的前因后果，但她并不认为生下他是一种罪恶，因为有他，她才能够和他相遇。
　　“若不是个错误，我的双亲便不会在我手刃他们之前结束生命了。”他慢慢地想，一幕幕锥心泣血的画面再次掠过脑海。“他们的死，证明我是一个罪孽；因为他们不想承认我这个罪孽，所以决定结束生命！”
　　他一直是这样想的。他们一定是认罪了，才会以死谢罪不是吗？
　　“不是这样的。”凯洛莉露出凄恻的神色。“那是因为你的态度让他们觉到自己似乎折磨了你，才会在不愿意玷污你的手的情况之下，双双自杀。这一切，是你想太多了。”
　　“你又没看到，你又怎会知道！”布莱恩难以置信地吼着。
　　一想到那一幕，便像是扯开他的肺腑、撕裂他的心般地疼痛!
　　“我确实看到了，是上帝让我看到一切的。”凯洛莉呐呐地说着。
　　在每一次的圣痕发作之后，便是她和上帝沟通的时候，而这一次也不例外；因为上帝带她回到十几年前的那一幕，让她明白事情的真相，要她彻底地解救这一个被困的灵魂。
　　而且，还教她得找时间快点离开这里。
　　无论是否将他完好地解救，要她以自己为重，以自身为首要前提。
　　“真是如此？”布莱恩狐疑地睇着她。
　　凯洛莉点了点头。“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将一切揽在身上。”
　　她必须快点感化他，否则她就快要离开了，到时候她不敢想象他会变成怎样的一个人。
　　“那你是否会离开我？”布莱恩绕了一大段的路，盘踞心头的事依旧是她的去留问题。
　　他确实因为双亲的事而不断地自我折磨，也因为自己的出生特殊而感到自卑，但是，他最在意的是——
　　她愿不愿意待在他的身边？
　　“我……”凯洛莉艰难地说不出话，一股痛楚哽在胸口，令她无言以对；若是在圣痕发作之前，她一定会愿意待在他的身边，然而，现在的她必须听从上帝的嘱咐——
　　赶紧离开这里！
　　她迷惑了。她一直是如此地顺从上帝的旨意；然而，这一次，她却是出于自己的想法，不愿意离开这里。
　　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会抱有这样的心态？
　　“只要你答应不离开，我愿意答应你任何的要求。”布莱恩已经拉下尊严，伏在她的面前乞求。
　　“我……”凯洛莉感动又心痛地瞅着他。
　　他是一个傲慢、放肆又目无法纪的狂人，现在却因为她而愿意放下自大狂妄的身段来求她。若是在之前，她一定会愿意，千万个愿意，不需要条件互换，她会无条件地待在他的身边。
　　只是……
　　“凯洛莉……”他的双瞳释去孤傲，柔情地凝睬着她。
　　他现在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
　　若失去了她，他也不愿意再活下去了……
　　“好，但是你必须答应我，要每天跟我一起做祷告。”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借由上帝的力量，让他脱胎换骨之后，她再离开，想必那个时候，他也就不会如此痛楚了。
　　这样的她，是不是有点残忍？
　　在明知他的心意之下，还是坚持离开他的身边；而她，也总算明白自己被狠狠揪痛的原因，是因为爱……
　　“真的？”布莱恩欣喜若狂地俯下身搂紧她。
　　是不是从这一刻起，他就可以免去失去她的恐惧了？
　　布莱恩深情地望着她，低下火热的唇，紧紧地贴向她的甜蜜，渴求着她的承诺与誓言。
　　“不要再拒绝我了……”布莱恩舔吻着她粉嫩的唇瓣，低哽地呢喃着。
　　凯洛莉一听，瞬即热情地与他拥吻，狂野而猛烈地勾起他的感官欲念。
　　“别再吻我了。”过了一会儿，布莱恩决绝地离开她的唇，粗嗄地喘着粗气。“我怕我会要了你。”
　　虽然他很高兴她的主动，但是，很显然的，现在不是时候；他不能在身体尚未恢复之前，便要了她。
　　凯洛莉娇羞地笑了笑，脸上浮上炫目的红晕，令布莱恩的心弦一动，连忙离开她的身边。
　　“我先去冷静一下，待会儿再来看你。”布莱恩粗嗄着气，双瞳布满氤氲的情欲氛围。“你先休息一下吧。”
　　布莱恩一说完，便赶紧走出房外，留下淌着泪的凯洛莉。
　　“我真的不想离开……”
　　她哽着声音、无奈地说着；然而，再多的无奈也不会改变她是个圣痕者的身份！
　　第七章
　　“快走、快走！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凯洛莉蓦地睁开琥珀色的双眸，惊惧地瞪大双眼，冷汗自她的额边，悄悄地滴落。
　　那声音，带点急促悲切，是他的声音，是它在提醒她吗？
　　凯洛莉愣愣地望着自己的掌心，看见白嫩的掌心中，隐隐约约浮现出红色的血痕，敲着悸动的节奏，隐隐作痛。
　　是戒讯，是上帝传导给她的戒讯！
　　她紧握住双手，全身止不往地狂乱颤抖，一股寒意自她的背脊诡谲升起。
　　血水沿着她紧握的双拳，不断地渗出，直到染红了丝被，染红了羽枕，染红了她的身体，直到她不断地逸出痛楚的呻吟。
　　神智飘忽得愈来愈远，就连灵魂……也快要溃散。
　　“凯洛莉小姐，凯洛莉小姐……”
　　凯洛莉倏地又睁大双眼?!
　　只见欧杰站在床边不断地叫喊着、望着，一脸的惊惶失措。
　　“感谢上帝，你终于醒了！”欧杰一见她醒过来，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怎么了？”
　　凯洛莉伸起玉手，惊悸地抹去脸上的冷汗，接着又忍不往地望着自个白心，发现掌心依旧是一片嫩白。
　　刚才……只是一场梦？
　　“你刚才一直在说梦话呢，凯洛莉小姐。”欧杰吁了一口气。刚才一进到房里，便见到凯洛莉惨白着一张脸，像是极痛楚地挣扎着什么。“我刚才还真是被你吓了一大跳。”
　　凯洛莉紊乱的心跳逐渐平息之后，总算清醒过来，终于奋力地将无焦距的双瞳调回欧杰的身上。
　　“我……有点不舒服。”
　　她努力地坐起身，虚弱地挤出一个憔悴不堪的笑容。
　　“都是堡主，你才会如此。”欧杰痛苦地拧下眉毛。“若是那个时候我坚持不要让你见堡主的话，你也不会如此了。”
　　对于这件事，欧杰一直耿耿于怀。自从他知道堡主不顾一切地强占了她，他便一直觉得心痛。
　　他觉得这是一种蔑渎！
　　是对上帝的轻蔑，是对凯洛莉的侮辱。
　　“你别这么想，其实……是我咎由自取，与他无关。”凯洛莉淡淡地笑着。
　　“不，这话不是这么说的。”
　　欧杰急急打断她的话。“凯洛莉小姐是神的使者，堡主是不可以这样待你的，这是不被允许的。”
　　“你的意思是说，布莱恩配不上我？”屋外的雪轻落在起雾的毛玻璃。
　　原来她和他在一起，是不被允许的！
　　“话不这样说的。”欧杰显得有点气结，“我并不是忌讳堡主的身世，而是任谁也配不上你！”
　　“我没有那么特别。”
　　凯洛莉一僵，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以往在西班牙的修道院里，她总是被当成异类、被当成魔女；然而来到这里，她的身份又变得如此尊贵不凡。
　　她没有变。然而，地方变了，她的身份也变了。
　　“有！你是不一样的，你是上帝的使者，你是替上帝传佳音的使者！”欧杰喜形于色地说着。
　　那一天圣痕发作，除了他，还有好几个人都见到了；那是上帝的怒气！
　　由于堡主的任意妄为，所以上帝便降罪在凯洛莉的身上，这一切，便是为了约束堡主的行为。
　　他们必须保护凯洛莉，让她免于堡主的迫害，所以……
　　“凯洛莉小姐，让我帮你吧！”
　　“吓？”凯洛莉怔怔地望着他，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让我帮你离开这里，送你回西班牙！”欧杰兴高采烈地说着。
　　“送我回西班牙？”凯洛莉惊愕极了。
　　难道，因为她是一个圣痕者，她便不能和布莱恩在一起？
　　甚至，他们还想将她送回西班牙！
　　“我已经将船准备好了，待会儿我将马车准备好，便可以将你送出码头，将你安全送出海。”
　　欧杰讲得兴致勃勃，仿佛送她出海的事已经成定局，更改不了。
　　“可是，布莱恩……”她显得有点惶惑。
　　他说得很像是一回事，可是，她不认为布莱恩会允许这种事情。
　　“没关系的，堡主因为今年雪患成灾，出堡巡视去了，不到晚上是回不来的，所以，我们必须利用这一段时间，赶紧将所有的事情做好，一旦堡主回来，他也不能如何！”
　　欧杰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她，坚定的神色不容凯洛莉拒绝。
　　“我是非走不可了。”凯洛莉淡淡地说着，心底怅然若失。
　　终于也到这个时候了吗？
　　上帝指引她离开这里，欧杰也要她离开这里，而她究竟还能够去哪里？
　　“当然，我们必须保护你，但是，只要你爱这里的一天，我就帮不了你，所以你一定要尽速离开才行。”欧杰尽管欣喜若狂，却也不能忘怀她心目中的神，不敢因兴奋而逾矩。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凯洛莉掩起凄恻怅惘的心，努力地扯出一抹苦笑，强迫自己必须勇敢地接受这一切。
　　“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
　　凯洛莉双手紧揪住衣衫，不敢猜想分离的一刻，会来得如此快速。
　　“越早越好。”欧杰定定地望着她。“凯洛莉小姐，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害你的。”
　　“我相信。”她柔柔地回着。
　　凯洛莉琥珀色的眼瞳望着窗外，眸底盛满不舍和悲恻。
　　“那么，我待会儿要侍女进来为你更衣，我再将你带出堡外。”欧杰一说完，便马上走出房外。
　　凯洛莉在房门合上的一刹那，泪水霎时滴落。
　　真要这样不告而别吗？
　　双脚踏上雪地，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痕迹；在踏上马车前，凯洛莉怅然地再望了哥德式建筑的格雷治堡一眼。
　　“得快走了，这样才赶得上时间。”欧杰急急地催促着。
　　不只他站在凯洛莉的身边，一干相识或不相识的侍女、家仆，皆不舍地在她身侧；凯洛莉感激地望着这一群帮助她的人。
　　她真的很舍不得，很舍不得离开，却又不得不——
　　上帝的神音，一声比一声来得急促、来得激切，迫使她不得不离开。
　　但是，她才刚踏上马车的底板，远处传来一声声喧扰的马蹄声，一个小小的黑影慢慢地聚到她的眼前。
　　她一僵，全身止不住地狂颤——
　　他回来了！
　　竟然在她决定离去、不容脱罪的情况之下……回来了！
　　“你要去哪里？”
　　布莱恩微眯起诡异的双色眼瞳，俊脸上布着邪骛冷厉的阴霾，嘴中还因为急急的喘息而不断地喷出白雾。
　　“我……”她嗫嚅地说不出话。
　　她的眼瞳缓缓地瞥向一旁，身边的一干人等，皆僵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要离开我？”他狠狠地扯出一抹诡厉的冷笑，怒目狰狞，宽实的胸膛不规则地上下起伏着。
　　他真是难以置信，她居然会这么做!
　　他的冷眸燃着炽烈的怒火，来回地梭巡着眼前十几个人，心中隐隐约约浮起一个念头。
　　还等不到凯洛莉回答，他便开始放声大笑。
　　“布莱恩……”凯洛莉怯惧地望着他。
　　整个空中的气流仿佛在刹那间凝滞住了，任凭如何呼吸都无法纾解哽在胸口的郁闷。
　　毕竟，是她背叛自己的承诺，是她违反自己的誓言，他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但是，她希望他将怒气全体泄在她的身上，千万别怪罪到这些人身上。
　　她还记得他的残虐无情！
　　“是他们要你离开的？”他的语气森冷严厉，怒目诡邪地瞪着旁边不知死活的下人。
　　“不是。”凯洛莉感觉到不对劲，瘦弱身子立即挡在欧杰的前面。
　　布莱恩双瞳残虐地眯起，手上皮鞭一扯，立即卷在马下的一个下人颈上，用力之大，甚至将那下人勒到吐血。
　　凯洛莉一惊，双手止不住地战眎。“别这样！”
　　她快速地冲过去，他手上的鞭子一松，旋即又甩向一旁的下人颈子上，瞬即血溅四处，染红白雪。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你不要怪他们，是我说要走的，跟他们没关系。”
　　凯洛莉无助地望着他，脸上泪水斑斑还来不及凝固在风雪中，又让温热的血水融化……成两道血泪。
　　布莱恩粗喘着气，缓缓地松下手上沾血的鞭子；他迅地跨下马身，大步走向凯洛莉。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长满粗茧的大手，使劲地掐住她尖细的下巴。
　　“我……”她的眼瞳不断地淌出泪水。
　　“为什么？”他放声大吼着。
　　难道她不知道他是那么地爱她，愿意为了她而改变，愿意为了她的留下改变自己乖舛的脾气。
　　而她，竟是这样待他的！
　　他无法容忍！
　　布莱恩怒不可遏地掐往她的喉头，双目斥红地瞪着她痛苦的表情。
　　忽地——
　　“放开她！”欧杰一个飞身扑去，将凯洛莉推到一边去。
　　“欧杰，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堡主的存在吗？”布莱恩诡佞地瞪着他，俊脸噙着毫不掩饰的肃杀之气。
　　每一次，凯洛莉总是面无畏色地护在他的前面，总是义无反顾地挡在他的面前，难道……
　　“是你要凯洛莉离开我的？”他的声音低沉得有如鬼魅低吟。
　　“是的，因为我不准你侮辱凯洛莉小姐！”欧杰毫无畏惧地直视着他。这么多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地拂逆他。
　　事关上帝，他绝不能退步。
　　“你好大的胆子!”布莱恩冷声斥喝道。
　　“堡主，你不可以这样对待凯洛莉小姐，她是上帝的使者，是不容我们这些凡人亵渎的！”欧杰急声说道。
　　“你！”
　　布莱恩怒目凌厉地瞪视着他，几欲要杀死他。
　　他知道凯洛莉的身份与一般人不同，他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可是，一旦恋上了，还有什么好取舍的。
　　反正，他还是要她，管她是使者、是天使、是撒旦，他都要她！
　　“不，别怪他，是我的错，是我毁约在先。”
　　凯洛莉虚弱地爬到布莱恩的身边，泪流满面地向他认罪。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布莱恩紧紧地揪起她，怒目赤红。“你要我跟你祷告，我也做了；你要我别拆掉修道院，我也照做了；你要我改变我的个性，我也努力地去做了。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背叛我？”
　　若不是他想要早点见到她，他现在可能还在南雪非尔，说不定回来时，已是一座空城。
　　他是那么地需要她，她为什么感觉不到？
　　他可以不顾一切地挽留她，也可以做一些愚蠢的求欢行为，也可以卑下地讨她欢心。
　　只要她愿意留下来，只要她愿意陪在他身边一生一世，他可以舍弃一切，换取一个他所爱的人。
　　“布莱恩，我不能不走，是神要我赶紧离开！”凯洛莉气若游丝地悲声泣鸣。
　　“是他？”
　　布莱恩一听，不由分说地抱紧凯洛莉，快步地走向堡内，像是逃避着可怕的妖魔鬼怪。
　　他不准任何人跟他抢她，就算是他也不能！
　　现下，他必须赶紧将她藏入堡内，不再让他发现她的踪影！
　　第八章
　　伦敦汉普敦宫
　　“这是怎么回事？”
　　年过半百的伊莉莎白女王高坐在汉普宫议事厅里，向来端庄秀丽的容颜难得的怒气冲天。
　　“陛下……”
　　辅助大臣巴塞斯伯爵约瑟夫叹了口气，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布莱恩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女王拧皱了眉头。“我以为他已经收敛许多，为什么又突然这个样子？”
　　伊莉莎白女王一怒，便将约瑟夫呈上的纸卷扔在地上，适巧威斯顿公爵威廉走到议事厅里。
　　“怎么了？”
　　威廉一头雾水地望着一脸怒容的伊莉莎白女王。
　　“你自己看吧！”女王吼着。
　　威廉一把将地上的纸卷捡起，仔细地看着上头的黑字。
　　“这是怎么一回事？”还看不到一半，他便忍不住地问道。
　　“我问谁呢？”女王不客气地回着。
　　她不敢说她对布莱恩最好，但是，她相信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地将一切善后做到尽善尽美的境地，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大开杀戒，是在挑衅她的威信，亦或是不屑她的公权力？
　　十几年前的事，她承认自己没有来得及阻止是她的错，所以她便对他百般容忍，不仅将北英格兰划分给他的领地，更追加他爵号，让格雷治堡成英格兰的主力附属国，这样还不够好吗？
　　她自认已经是问心无愧！
　　可是他现在搞出这档事情来，就算她想帮他，也觉得十分无力！
　　“约瑟夫，这是哪里来的资料？”威廉不相信布莱恩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遂反身问约瑟夫。
　　“当然是格雷治堡传回来的，难道你认为我会拿这天大的事情胡诌吗？”约瑟夫也是无可奈何地说着。
　　“可是布莱恩不会这么做的，我相信！”
　　依他和布莱恩多年的交情，他知道他的个性是躁烈了一点，倒也不至于会这么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前些日子去看他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他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呀。
　　“我也想相信他，但是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就算我想相信他，我也觉得十分疲惫不堪。”女王不悦地说着。
　　“我觉得事情或许是出了什么乱子才会……导致他……”威廉急急的想要为布莱恩脱罪。
　　“威廉，我知道你与布莱恩极好。”女王叹了一口气。“但是，布莱恩杀了格雷治堡里数十个家仆，更是无端牵连数十条人命，这件事情即使我想隐瞒下来，也逃不过芸芸众口，否则事情不会传到汉普敦宫！”
　　伊莉莎白女王沉痛地接着说：“就算他出了天大的乱子，他也不能拿数十条人命开玩笑，不是吗？若是我就此隐瞒他可怕的骇人事迹，以后还要我以何为基准，统治整个英格兰呢？”
　　女王的一席话说得威廉无力反驳。
　　“陛下，或许我们应该先把事情查清楚，再定布莱恩的罪。”约瑟夫望见威廉哑口无言的样子，便自动地站出来为他求情。
　　“有这个必要吗？”女王沉痛地揉了揉额角。
　　“当然，在这汉普敦宫最怕的便是满天飞的谣言，我想格雷治堡说不定也是如此；人多口杂，以讹传讹的古怪事情在汉普敦宫里太多了，或许我们应该好好地查他一查！”约瑟夫鼓起三寸不烂之舌不断地游说着。
　　“无风不起浪，若他真没做这些事，又怎会有人说？”
　　“若是恶意中伤呢？”约瑟夫以不变应万变。“陛下，您以前不也曾经受过这样的冤屈吗？”
　　伊莉莎白女王一听，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沉入自己的思维中。
　　“陛下，不如让我到格雷治堡去一探虚实，若真有这么一回事的话，我会负责将布莱恩带回来。”威廉定定地说。
　　女王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疲惫地说：
　　“你去吧！”
　　“动动你的腰，否则我们要做到什么时候？”
　　堡主寝房里，传来布莱恩夹着情欲却又不耐的粗嗄声响。
　　照这声响判断，里头正在进行什么事情，并不难猜测。
　　“你真的不想动？”
　　壁炉里仍熊熊地燃着木柴，而大床上的布莱恩与凯洛莉正是一身赤裸。
　　“唔……”凯洛莉娇喘吁吁，却又无能为力地趴在床上。
　　“还不动吗？”布莱恩发怒地吼着羞人的话语。“你不也是挺着迷的，怎么不动？你向来不是最淫荡的，知道怎么勾引男人，又知道如何服侍男人，现在却不愿意这样对我，是我不合你的胃口？”
　　说到让自己发怒，布莱恩抬高她的臀部，他更是挺身一推，让炽热的勃起能够更加深入她的体内。
　　“啊——”突来的撞击让凯洛莉顿觉无以复加的酸麻和刺痛，她只能无助地弓起背脊。
　　望见她拧皱眉头的醉人风情，更令布莱恩发起怒气。“你就是用这一张脸去勾引男人的，是不是？”
　　布莱恩毫不怜香惜玉地紧揪住她琥珀色的长发，让她不得不将头仰后望着他残虐而又狰狞的面容。
　　“我没有……”
　　凯洛莉心冷地紧闭住双眼，不再望进他邪魅阴冷的双色眸子里。
　　“你还敢说你没有？”布莱恩冷笑一声，甩掉她的发丝。“若是没有的话，欧杰怎么会这么护着你，而你也是护在他的面前；事到如今，你要跟我说你和他没有关系，是不是太牵强了？”
　　布莱恩大手有力地紧抓住她丰满的椒乳，恣意地搓揉着，放肆地挺起腰，奋力地往她紧窒的体内冲刺。
　　凯洛莉无助地蜷趴着，无言地低泣。
　　或许之前，她曾经为他迷人的硬挺身体着迷过，但是，现在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现在只剩下痛……剩下无止境的痛苦……
　　“舒服吧！”布莱恩粗嗄厚重的男性气味喷在她的鼻息之间。“跟我说……你很享受……”
　　他的双手紧抓住她细弱的肩，强迫她反身看着他。
　　“不——”凯洛莉一睁眼，便望见他如撒旦般阴邪诡魅的神色，不禁心痛地喊着。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是来救赎他的，为什么到了最后，却搞砸这一切？
　　他没有更好……在她的努力之下，他没有更好，却一日比一日更鸷冷得令她心寒。
　　为什么？
　　是不是因为那个时候她没有遵从神音离开这里？
　　那是因为她不愿意离开，所以才遭到这样的报应？他会如此无情矜漠地折磨她的灵魂？
　　她好痛，心好涩，她的心就像是活生生地被扯裂，再残忍地剥开成一片一片，任凭风雪冷冽地将她冻成霜雪，让刺骨的痛楚，慢慢地渗入血里，冷冻她的恋、封冻她的爱。
　　雪花残佞地盖住她的心神，暴风冷冽地吹散她的爱恋……
　　爱他更甚于上帝的灵魂，在他残酷地对待之下，她逐渐化为一片雪地，和屋外的冰雪混为一体……
　　“你敢对我说不？”
　　布莱恩冷肃着一张俊脸，噙着诡谲的冷笑，双手粗暴地紧握往她的臀瓣，让每一个撞击更够深切地到达她的灵魂深处。
　　他不管她是否承受得起，一次比一次狂野，一次比一次暴戾，直到气力用尽，在她的体内迸出灼烫的种子……
　　“对不起，我真的是无法控制自己……”
　　完事之后，布莱恩紧紧地将凯洛莉抱在怀里，充满歉疚地说着。
　　凯洛莉无力地转过身去，不愿再听他所说的每一话，这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不知多少次，自从她没有离开这里之后，他反而变本加厉，不但恶惩没有犯错的下人，更是无端地对她发泄，而总是在事过之后，再轻声地对她道歉。
　　这算什么！
　　“凯洛莉，你别不理我，我真的是太爱你了，所以才会这样……”布莱恩痛楚地呐喊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总觉得自己的灵魂里像是隐藏着另一个自己，而他总是无力抵抗，尤其当他忆起凯洛莉曾经试图离开他的身边，当她总是护在欧杰身前的时候，他总会怒不可遏地疯狂。
　　当凯洛莉的双眼无神地盯向窗外、眼中没有他的时候，他更会悚惧得无以名状。
　　“你听我说，我觉得我的心底像是蛰伏了什么东西，当我愈是在意的时候，他总会出现，不断地打压我的意志，你要相信我!”布莱恩无法确切地将那种感觉说出，但是他可以隐约地明白，这一切是因为他爱得太狂了。
　　狂妄的想要与上帝竞赛，却忘了自己只是个平凡的人类。
　　“我不想再听……”
　　凯洛莉低下卷翘眼睑，却没有淌下泪水，或许是已经流干了……
　　“不，你不能不听，你说过要救赎我的！”布莱恩无法忍受她这般的冷漠，只能放声喝斥着她，期盼她能回眸再瞧他一眼。
　　“我救不了你……”
　　“可以的，你可以的！”
　　他不能再这样对待她，若是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一定会离开他，而他绝对无法接受这个可怕的事实。
　　凯洛莉只是无言地摇着头，全盘否定他的想法。
　　“你不能这样！”
　　布莱恩急急地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屋外却传来欧杰战战兢兢的声音：
　　“堡主……”
　　“滚！”布莱恩想也没想地暴吼着。
　　“布莱恩，你要我滚吗？”
　　房门外，传来威廉淡淡的自嘲声。
　　“你怎么会又来格雷治堡？”
　　布莱恩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撤旦厅里，手里拿着水晶酒杯，一口接一口啜着琥珀色的威士忌。
　　“不欢迎吗？”威廉淡淡地笑着。
　　“你是格雷治堡唯一欢迎的嘉宾。”布莱恩努力地扯起一抹笑。
　　“是吗？”威廉挑了挑眉，看着乌石桌上的圣经。“刚才在你的门外，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从不留女人在他房里过夜的，如今他的房里却破天荒地多了个女人，堡里又到处可见圣经和十字架？
　　“是呀。”布莱恩拿起酒杯，狠狠地又啜了一大口酒。“她还是我最爱的女人，瞧我为她做了什么？”
　　布莱恩当然知道威廉话中的意思，倒也不吝啬地告诉他。
　　“为她杀了大半家仆？”
　　威廉冷不防地说出他此次前来的用意。
　　布莱恩一听，不禁冷笑几声。“消息传到汉普敦宫去？”他挑了挑眉，不甚在意地问。
　　“你承认了？”威廉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当然，我敢做当然敢承认。”布莱恩随意地放下水晶杯，嘴角噙着诡邪的笑痕。
　　“你可知道事情很严重？”威廉想不到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生气了。”布莱恩冷冷地说着。“我的女人让我非常的生气，而我便将怒气发泄到那些该死的下人身上！”
　　“你太糊涂了，为了一个女人如此，你知道你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就连陛下也保不了你！”威廉沉声说道。
　　“我也不敢冀望陛下救我，因为那个女人值得我这么做。”布莱恩淡淡苦笑，慢慢地将凯洛莉的事情告诉他。
　　是的，他真的需要找个人陪他说说话，否则他真要崩溃了。
　　“真的？”威廉半信不疑地问，他曾经听闻圣痕使者的事，没想到会和布莱恩扯在一起，还惹出这么大的风波。
　　不过，这圣痕使者真了不起，可以让布莱恩对女王的称号，由老太婆升为陛下，这真不是一件易事。
　　“她真的很特别，可是我却伤害了她。”布莱恩自我厌恶地说着。
　　“没关系，你带着她和我一起回汉普敦宫，或许可以让女王原谅你，也可以让凯洛莉有点改变。”
　　“陛下不会原谅我的！”布莱恩笃定地说。
　　“试试看才会知道。”威廉笑了笑。“还有我和约瑟夫可以帮你呀！”
　　“不可能的，凯洛莉是个西班牙人。”
　　第九章
　　伦敦汉普敦宫
　　“这是怎么回事？”
　　年过半百的伊莉莎白女王高坐在汉普宫议事厅里，向来端庄秀丽的容颜难得的怒气冲天。
　　“陛下……”
　　辅助大臣巴塞斯伯爵约瑟夫叹了口气，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布莱恩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女王拧皱了眉头。“我以为他已经收敛许多，为什么又突然这个样子？”
　　伊莉莎白女王一怒，便将约瑟夫呈上的纸卷扔在地上，适巧威斯顿公爵威廉走到议事厅里。
　　“怎么了？”
　　威廉一头雾水地望着一脸怒容的伊莉莎白女王。
　　“你自己看吧！”女王吼着。
　　威廉一把将地上的纸卷捡起，仔细地看着上头的黑字。
　　“这是怎么一回事？”还看不到一半，他便忍不住地问道。
　　“我问谁呢？”女王不客气地回着。
　　她不敢说她对布莱恩最好，但是，她相信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地将一切善后做到尽善尽美的境地，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大开杀戒，是在挑衅她的威信，亦或是不屑她的公权力？
　　十几年前的事，她承认自己没有来得及阻止是她的错，所以她便对他百般容忍，不仅将北英格兰划分给他的领地，更追加他爵号，让格雷治堡成英格兰的主力附属国，这样还不够好吗？
　　她自认已经是问心无愧！
　　可是他现在搞出这档事情来，就算她想帮他，也觉得十分无力！
　　“约瑟夫，这是哪里来的资料？”威廉不相信布莱恩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遂反身问约瑟夫。
　　“当然是格雷治堡传回来的，难道你认为我会拿这天大的事情胡诌吗？”约瑟夫也是无可奈何地说着。
　　“可是布莱恩不会这么做的，我相信！”
　　依他和布莱恩多年的交情，他知道他的个性是躁烈了一点，倒也不至于会这么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前些日子去看他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他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呀。
　　“我也想相信他，但是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就算我想相信他，我也觉得十分疲惫不堪。”女王不悦地说着。
　　“我觉得事情或许是出了什么乱子才会……导致他……”威廉急急的想要为布莱恩脱罪。
　　“威廉，我知道你与布莱恩极好。”女王叹了一口气。“但是，布莱恩杀了格雷治堡里数十个家仆，更是无端牵连数十条人命，这件事情即使我想隐瞒下来，也逃不过芸芸众口，否则事情不会传到汉普敦宫！”
　　伊莉莎白女王沉痛地接着说：“就算他出了天大的乱子，他也不能拿数十条人命开玩笑，不是吗？若是我就此隐瞒他可怕的骇人事迹，以后还要我以何为基准，统治整个英格兰呢？”
　　女王的一席话说得威廉无力反驳。
　　“陛下，或许我们应该先把事情查清楚，再定布莱恩的罪。”约瑟夫望见威廉哑口无言的样子，便自动地站出来为他求情。
　　“有这个必要吗？”女王沉痛地揉了揉额角。
　　“当然，在这汉普敦宫最怕的便是满天飞的谣言，我想格雷治堡说不定也是如此；人多口杂，以讹传讹的古怪事情在汉普敦宫里太多了，或许我们应该好好地查他一查！”约瑟夫鼓起三寸不烂之舌不断地游说着。
　　“无风不起浪，若他真没做这些事，又怎会有人说？”
　　“若是恶意中伤呢？”约瑟夫以不变应万变。“陛下，您以前不也曾经受过这样的冤屈吗？”
　　伊莉莎白女王一听，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沉入自己的思维中。
　　“陛下，不如让我到格雷治堡去一探虚实，若真有这么一回事的话，我会负责将布莱恩带回来。”威廉定定地说。
　　女王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疲惫地说：
　　“你去吧！”
　　“动动你的腰，否则我们要做到什么时候？”
　　堡主寝房里，传来布莱恩夹着情欲却又不耐的粗嗄声响。
　　照这声响判断，里头正在进行什么事情，并不难猜测。
　　“你真的不想动？”
　　壁炉里仍熊熊地燃着木柴，而大床上的布莱恩与凯洛莉正是一身赤裸。
　　“唔……”凯洛莉娇喘吁吁，却又无能为力地趴在床上。
　　“还不动吗？”布莱恩发怒地吼着羞人的话语。“你不也是挺着迷的，怎么不动？你向来不是最淫荡的，知道怎么勾引男人，又知道如何服侍男人，现在却不愿意这样对我，是我不合你的胃口？”
　　说到让自己发怒，布莱恩抬高她的臀部，他更是挺身一推，让炽热的勃起能够更加深入她的体内。
　　“啊——”突来的撞击让凯洛莉顿觉无以复加的酸麻和刺痛，她只能无助地弓起背脊。
　　望见她拧皱眉头的醉人风情，更令布莱恩发起怒气。“你就是用这一张脸去勾引男人的，是不是？”
　　布莱恩毫不怜香惜玉地紧揪住她琥珀色的长发，让她不得不将头仰后望着他残虐而又狰狞的面容。
　　“我没有……”
　　凯洛莉心冷地紧闭住双眼，不再望进他邪魅阴冷的双色眸子里。
　　“你还敢说你没有？”布莱恩冷笑一声，甩掉她的发丝。“若是没有的话，欧杰怎么会这么护着你，而你也是护在他的面前；事到如今，你要跟我说你和他没有关系，是不是太牵强了？”
　　布莱恩大手有力地紧抓住她丰满的椒乳，恣意地搓揉着，放肆地挺起腰，奋力地往她紧窒的体内冲刺。
　　凯洛莉无助地蜷趴着，无言地低泣。
　　或许之前，她曾经为他迷人的硬挺身体着迷过，但是，现在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现在只剩下痛……剩下无止境的痛苦……
　　“舒服吧！”布莱恩粗嗄厚重的男性气味喷在她的鼻息之间。“跟我说……你很享受……”
　　他的双手紧抓住她细弱的肩，强迫她反身看着他。
　　“不——”凯洛莉一睁眼，便望见他如撒旦般阴邪诡魅的神色，不禁心痛地喊着。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是来救赎他的，为什么到了最后，却搞砸这一切？
　　他没有更好……在她的努力之下，他没有更好，却一日比一日更鸷冷得令她心寒。
　　为什么？
　　是不是因为那个时候她没有遵从神音离开这里？
　　那是因为她不愿意离开，所以才遭到这样的报应？他会如此无情矜漠地折磨她的灵魂？
　　她好痛，心好涩，她的心就像是活生生地被扯裂，再残忍地剥开成一片一片，任凭风雪冷冽地将她冻成霜雪，让刺骨的痛楚，慢慢地渗入血里，冷冻她的恋、封冻她的爱。
　　雪花残佞地盖住她的心神，暴风冷冽地吹散她的爱恋……
　　爱他更甚于上帝的灵魂，在他残酷地对待之下，她逐渐化为一片雪地，和屋外的冰雪混为一体……
　　“你敢对我说不？”
　　布莱恩冷肃着一张俊脸，噙着诡谲的冷笑，双手粗暴地紧握往她的臀瓣，让每一个撞击更够深切地到达她的灵魂深处。
　　他不管她是否承受得起，一次比一次狂野，一次比一次暴戾，直到气力用尽，在她的体内迸出灼烫的种子……
　　“对不起，我真的是无法控制自己……”
　　完事之后，布莱恩紧紧地将凯洛莉抱在怀里，充满歉疚地说着。
　　凯洛莉无力地转过身去，不愿再听他所说的每一话，这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不知多少次，自从她没有离开这里之后，他反而变本加厉，不但恶惩没有犯错的下人，更是无端地对她发泄，而总是在事过之后，再轻声地对她道歉。
　　这算什么！
　　“凯洛莉，你别不理我，我真的是太爱你了，所以才会这样……”布莱恩痛楚地呐喊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总觉得自己的灵魂里像是隐藏着另一个自己，而他总是无力抵抗，尤其当他忆起凯洛莉曾经试图离开他的身边，当她总是护在欧杰身前的时候，他总会怒不可遏地疯狂。
　　当凯洛莉的双眼无神地盯向窗外、眼中没有他的时候，他更会悚惧得无以名状。
　　“你听我说，我觉得我的心底像是蛰伏了什么东西，当我愈是在意的时候，他总会出现，不断地打压我的意志，你要相信我!”布莱恩无法确切地将那种感觉说出，但是他可以隐约地明白，这一切是因为他爱得太狂了。
　　狂妄的想要与上帝竞赛，却忘了自己只是个平凡的人类。
　　“我不想再听……”
　　凯洛莉低下卷翘眼睑，却没有淌下泪水，或许是已经流干了……
　　“不，你不能不听，你说过要救赎我的！”布莱恩无法忍受她这般的冷漠，只能放声喝斥着她，期盼她能回眸再瞧他一眼。
　　“我救不了你……”
　　“可以的，你可以的！”
　　他不能再这样对待她，若是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一定会离开他，而他绝对无法接受这个可怕的事实。
　　凯洛莉只是无言地摇着头，全盘否定他的想法。
　　“你不能这样！”
　　布莱恩急急地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屋外却传来欧杰战战兢兢的声音：
　　“堡主……”
　　“滚！”布莱恩想也没想地暴吼着。
　　“布莱恩，你要我滚吗？”
　　房门外，传来威廉淡淡的自嘲声。
　　“你怎么会又来格雷治堡？”
　　布莱恩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撤旦厅里，手里拿着水晶酒杯，一口接一口啜着琥珀色的威士忌。
　　“不欢迎吗？”威廉淡淡地笑着。
　　“你是格雷治堡唯一欢迎的嘉宾。”布莱恩努力地扯起一抹笑。
　　“是吗？”威廉挑了挑眉，看着乌石桌上的圣经。“刚才在你的门外，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从不留女人在他房里过夜的，如今他的房里却破天荒地多了个女人，堡里又到处可见圣经和十字架？
　　“是呀。”布莱恩拿起酒杯，狠狠地又啜了一大口酒。“她还是我最爱的女人，瞧我为她做了什么？”
　　布莱恩当然知道威廉话中的意思，倒也不吝啬地告诉他。
　　“为她杀了大半家仆？”
　　威廉冷不防地说出他此次前来的用意。
　　布莱恩一听，不禁冷笑几声。“消息传到汉普敦宫去？”他挑了挑眉，不甚在意地问。
　　“你承认了？”威廉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当然，我敢做当然敢承认。”布莱恩随意地放下水晶杯，嘴角噙着诡邪的笑痕。
　　“你可知道事情很严重？”威廉想不到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生气了。”布莱恩冷冷地说着。“我的女人让我非常的生气，而我便将怒气发泄到那些该死的下人身上！”
　　“你太糊涂了，为了一个女人如此，你知道你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就连陛下也保不了你！”威廉沉声说道。
　　“我也不敢冀望陛下救我，因为那个女人值得我这么做。”布莱恩淡淡苦笑，慢慢地将凯洛莉的事情告诉他。
　　是的，他真的需要找个人陪他说说话，否则他真要崩溃了。
　　“真的？”威廉半信不疑地问，他曾经听闻圣痕使者的事，没想到会和布莱恩扯在一起，还惹出这么大的风波。
　　不过，这圣痕使者真了不起，可以让布莱恩对女王的称号，由老太婆升为陛下，这真不是一件易事。
　　“她真的很特别，可是我却伤害了她。”布莱恩自我厌恶地说着。
　　“没关系，你带着她和我一起回汉普敦宫，或许可以让女王原谅你，也可以让凯洛莉有点改变。”
　　“陛下不会原谅我的！”布莱恩笃定地说。
　　“试试看才会知道。”威廉笑了笑。“还有我和约瑟夫可以帮你呀！”
　　“不可能的，凯洛莉是个西班牙人。”
　　第十章
　　“事情的经过便是这样，请您别怪布莱恩，那全是我的错！”凯洛莉道出一切，泪水失控地直往下落。
　　来到女王面前，凯洛莉便一字一泪地将事情的所有始末全都讲清楚，现在只求女王能够相信她的话。
　　若真是不能，也希望她能揽下所有的罪，毕竟这一切皆是因为她而起，由她来受刑是理所当然。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地爱他，他对她所有的伤害，她一点也不介意，只要他好好地在她的眼前，要她受什么苦都值得。
　　就算要她奉上她唯一的生命，她也愿意！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在听见神音之后，她仍然舍不得离开，为什么在他的禁制之下，她还是不愿意离开……
　　一切皆是因为她是发自灵魂深处地爱他！
　　但是，为什么到现在才明白这一切？
　　“真的是这样？”伊莉莎白女王叹了一口气，脸色颓丧、憔悴得仿佛老了十数岁般。
　　她不是不懂布莱恩这个孩子，但是，她现在所要做的，便是彻底去除他的劣根性。
　　尽管他无罪，她也要他进入伦敦塔里受点折磨，让他知道尊敬所有的事物，让他找回本性，别再自怨自艾。
　　“真的是这样，您一定要相信我，陛下。”
　　凯洛莉跪在她的身旁，一张小脸凄迷哀绝，双手紧揪住她的裙摆。
　　她不能这样误了他的一生，若她当初不到英格兰来，若她不要听到神音，她便不会来到汉普敦宫，也不会将他害得这么惨。
　　她根本没有救赎他，反倒是害了他！
　　她怎么能够……
　　“我很愿意相信你，但是，我还是不打算释放布莱恩。”伊莉莎白女王强振起精神。
　　“为什么您不愿意释放布莱恩？”
　　凯洛莉不敢置信地望着女王。
　　“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但是这并不代表布莱恩没有杀了那些下人。”伊莉莎白女王振振有辞地说。
　　她从不认为贵族可享有特权，她认为即使是最下等的人，命还是跟贵族一样的珍贵。
　　只要是人，命皆一般，这也是上帝赐予她的领悟，而她绝对服从上帝的旨意。
　　“布莱恩会杀了那些人，也是因为我毁约在先，若您要罚的话，请罚我吧！这一切都和布莱恩无关。”
　　凯洛莉不放弃任何一丝希望，不断地劝说着伊莉莎白女王；只要女王肯放了布莱恩，她可以拿她所有的一切来换取，只要女王愿意放了他。
　　“那与你无关，你是听从上帝的旨意来到这里，所以你所做的一切皆是上帝的旨意，所以你毋需承担任何罪罚。”伊莉莎白女王慈爱地望着眼前不凡的西班牙女子，和蔼可亲地说：“若是你觉得英格兰是一个绝佳的传教之地，我会非常欢迎你留在此地。”
　　即使英格兰即将向西班牙正式宣战，她还是认为在神的国界里无分男女、无分国籍。
　　“不，我只要您放了布莱恩，我会愿意做任何事的，我愿意！”凯洛莉如泣如诉，泪如雨下地嘶声大喊。
　　她不要当个圣痕使者了，她只想当一个平凡的女人，和她所爱的男人平凡地过一生，这样她便知足了。
　　“傻女孩，你是爱上他了吗？”伊莉莎白女王哀愁地睨着她，对她伸开双臂。“到我这儿来，孩子。”
　　凯洛莉凄恻地偎在女王的怀里，泪水快速地涌出，胸口涌上一口又酸又涩的秽气，几欲令她昏厥过去。
　　“我……只要他好好的……”
　　话一说完，凯洛莉便晕倒在女王的怀里。
　　“布莱恩，你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难道你不知道一旦进到伦敦塔，就再也出不去了吗？”
　　威廉站在伦敦塔最南方，可以眺望整条泰晤士河的西斯塔里的牢房，不断地对布莱恩炮轰。
　　布莱恩默然不语，双色的眼瞳直直地盯着泰晤士河。
　　“你是在自寻死路！”
　　瞧布莱恩压根儿不理睬他，他又忍不住地发怒。
　　“吵死了！”
　　布莱恩皱紧双眉，不悦地瞪视着威廉。
　　“总算肯回头看我了，你还记得我这个兄弟吗？”威廉更是不客气地对他大吼。
　　“你别再管我了。”布莱恩颓丧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视线又飘回到窗外的一片旖旎春色。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如此糟蹋自己？”威廉百思不得其解，不断地想问出答案。
　　他要知道所有的真相，他要知道凯洛莉对他到底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我只是不愿让自己的存在苦恼了凯洛莉。”他淡淡地说着。
　　只要有他存在的一天，他便会不断地伤害凯洛莉，而凯洛莉更会因为救赎的心，而迫使自己留在他的身边。
　　他不要这样的情感，不要这样的牵绊，若是能让她自由，他会努力一试，只要她能快乐，他可以牺牲一切。
　　“你未免太愚蠢了，若是真的喜欢她，管她要逃到哪里，你也要想尽办法将她逮回来不可，为什么还要放她走？”威廉不满地吼着。
　　他不是不明白狂恋的心情，但是，他却无法明白布莱恩这般古怪的心理。
　　“她不同，她和一般的女人不同，她是个圣痕使者，是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天，而我却是卑贱低下、污秽不堪的孽种，我和她……是一辈子也无法在一起的。”布莱恩径自呆愣地望着窗外。
　　“况且，她的心中只有一个信仰，只有一份爱恋，眼中永远映不出我的身影，我觉得很痛苦，不如让彼此自由，让她继续传送她的教义，而我便一辈子待在这里。毕竟十几年来，我的确也荒唐透了。”布莱恩说完，回给威廉一记无奈的苦笑。
　　“可是我却不愿意看你一辈子待在这里。”威廉难过地走到他的面前，望着湛蓝色的泰晤士河。
　　“你也不用去替我向陛下求情了，她没有将我送上断头台，我便知道她对我真的是十分的容忍。”布莱恩像是怕再也无机会可说，不断地说着这十几年来的心情。“直到我遇到凯洛莉，我才知道这十几年来，大家对我是这般的容忍，以及宽恕……”
　　“布莱恩，你别把话说得跟遗言没两样，这样我听起来觉得十分不舒服。”威廉皱拧了眉，不悦地斥责他。
　　忽地，他眺望的双眼，看到了一抹小小的身影。
　　“布莱恩……”
　　“怎么了？”
　　威廉头也不抬地望着下方。“布莱恩！”
　　“究竟是怎么了？”
　　威廉叹了一口气，不耐地抬起头来望着他。
　　“你过来瞧瞧。”
　　布莱恩闻言，转身望着窗外，窗外依旧是一片蓝天白云、风光明媚，泰晤士河依旧湛蓝得令人赞叹。
　　“我没看到什么。”
　　威廉敛下眼帘，微眯起迷人的诡邪眼瞳，仔细地望着窗外的天地。
　　“那里有一个身影……”
　　“哪里？”
　　“那里！”威廉不悦地伸出长指。
　　布莱恩顺着威廉所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跪在西斯塔正下方，虔诚地合掌祷告。
　　会做这种事的人，他只认识一个——
　　凯洛莉!
　　“她怎么会来这里？”布莱恩难以置信地望着窗外的身影，双手不断地战眎着，她不是巴不得能赶紧离开他，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在塔外?
　　“威廉，你去叫她走，最好顺便驾着你的女神号送她回西班牙!”布莱恩不悦地转过身子。
　　这个愚蠢的女人，他放她自由了，她还不知道要离开吗？
　　她太善良了，居然对一个伤害她的男人这般的仁慈，难道她不知道她这么做，只会令他更加于心不忍。
　　“你忘了现在英格兰和西班牙的情况非常危急吗？”威廉凝睇了他一眼。
　　“我不管，我不想再见到她！”再见到她，只怕待会儿他便会逃出伦敦塔，再将她绑回格雷治堡。
　　“你明明很想她，却又……”
　　“住口！”
　　布莱恩森冷地转过阴鸷的俊脸。
　　“可是……”
　　威廉话还没接上，窗外突地落下一记凌厉的劈天落雷，霎时电光石火，四下登时布满青光，原本的风和日丽，已在刹那间幻为灰天乌云。
　　布莱恩一惊，一个箭步冲过去，整个人趴在窗边，只见原本日正当中的难得艳阳天，倏地变成飞沙走石的暗夜，举目所见几乎暗无天色，天上狂乱地落下放肆的大雨，全然遮去他的视线。
　　“凯洛莉!凯洛莉!”
　　眼见诡谲的天气变化，布莱恩不禁扯开喉咙大吼，暴戾的狂吼声被融入在滂沱大雨中，他的心神益发不宁。
　　“我要下塔！”布莱恩一个转身便想出牢房。
　　“我帮你！”威廉差来守塔的看守人，让心急的布莱恩先出塔。“你先下去!”布莱恩感激地睇了他一眼，随即快速地跑到塔下，冲出伦敦塔。
　　“凯洛莉！”
　　果真刚出塔门，便见到凯洛莉晕厥在地上，粗暴的大雨毫不留情地打在她瘦弱的身子上。
　　“凯洛莉！”布莱恩心神俱裂地搂紧凯洛莉，感觉她全身异常的冰冷，她的额、她的双手，甚至她的眼皆不断地溢出鲜血。
　　是圣痕发作！
　　可是，好像和上次不太一样，她紧闭的双眼、双耳也不断地渗出血水……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害了凯洛莉？
　　布莱恩一把将凯洛莉抱在怀里，大步地往圣保罗大教堂的方向奔去。
　　布莱恩抱着凯洛莉来到了圣保罗大教堂，他无礼地踹开大门，赶紧将凯洛莉放在圣坛上，双腿一跪，紧握往她冰冷的小手开始祷告。
　　“万能的天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请别错怪凯洛莉，请将所有的苦难烙在我的身上，将所有的罪孽刻在我的脸上，让我承担所有的过错和罪孽，别让凯洛莉受苦……”布莱恩喃喃地念着。
　　“请别带她走，请别让她离开我的身边，我愿意认错，我愿意悔悟，请容许我拥有凯洛莉，我再也不会伤害她了。”
　　布莱恩心一急，早已经忘了祷告词，只是一径住地将自己的想法道出；他不要再逃避了，尽管是罪孽之身，他也要和她共度一生，不愿再放开这一双圣洁的小手。
　　他倏地抬起头望着圣坛上的凯洛莉，见她鲜血依然直流，他不禁心急地摇着她的细肩，不断地晃着。
　　“醒醒，凯洛莉！”
　　布莱恩咬紧牙关，双色的眼瞳刺痛的濡湿双眼。
　　他不要这样的结果，这不是他的本意，他是想要放她的肉体自由，不是要让她的灵魂自由！
　　“凯洛莉！”
　　布莱恩拥紧她的身子，不禁仰天长啸，无助的灵魂陷入极端的悚惧之中。
　　“布莱恩……”
　　凯洛莉缓缓地开口，身上的血水逐渐停缓中。
　　“你醒了！”布莱恩惊奇地放开她，望着她琥珀色的眼瞳慢慢地睁开，他的心底有无限感激。
　　“上帝不要我了。”
　　泪水缓缓地淌出，那是晶莹的泪，不再是血泪。
　　“她不要你，我要你！”布莱恩不顾一切地将所有的话说出来。“我可以陪你一生一世，再也不会阻止你祷告，你留在我的身边，永远也别离开！”
　　他柔柔地吻去她的泪，双手微颤地搂紧她。
　　“你不是不要我了？”
　　她的泪水像是一辈子也流不尽似的。
　　“我要，我怎会不要？”布莱恩粗嗄着声音解释：“之前那么说，是因为我以为你不想待在我的身边，所以我才要放你自由，现在既然你想留下的话，就别再离开了。”
　　“我可以留下来吗？”
　　她睁着一双楚楚可怜的动人眼眸，望进他双色的眼眸。
　　“当然，宝贝，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留下来一辈子！”
　　“真的？”凯洛莉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上帝已经释去我圣痕使者的使命，若你不收留我，我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你已经不是圣痕使者了？”
　　布莱恩急忙拨开她额上湿淋淋的浏海，再探向她洁白的掌心，这才发现所有的印记果真都不见了。
　　“我爱你！”
　　凯洛莉的脸上泛上一抹红晕，晕热了她苍白的小脸。
　　“你爱我？”布莱恩像是难以承受似地直盯着她。“你真的爱我，你真的愿意爱我这个孽种？”
　　“别这么说，在我的心里，你比一般人更好、更强大，最主要的是，你是我爱的人，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她甜甜地说。
　　“真的？”布莱恩欣喜若狂，却又突地想起一件事。“但是，你为什么会被上帝释下圣痕？”
　　布莱恩担心的是，这会不会又是另一种责罚？
　　“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我已经为你释下所有的罪孽，当然也是因为你已经诚心地悔悟，还有一点……”凯洛莉显得有点难以启齿。
　　“还有什么？”
　　“还有一点是因为她怀孕了！”大门处突地传来女王慈祥的声音，约瑟夫当然也跟在一旁。
　　“陛下！”布莱恩瞠目结舌。
　　“格雷治堡堡主布莱恩，你私自逃出伦敦塔，该当何罪？”伊莉莎白女王佯怒地吼着。
　　“我……”布莱恩急急地说：“我知道错了，但我愿意改，我一定会改，请陛下再给我一次机会！”
　　“好，我就让你戴罪立功！”伊莉莎白女王笑着说。“既然凯洛莉已经怀孕，我命你赶紧娶她为妻！”
　　布莱恩总算搞清状况，随即露出一个阳光般的笑，紧拥着羞怯的凯洛莉。“我当然愿意！”
　　而窗外的滂沱大雨早已不知在何时停了，恢复原本的风和日丽。
　　—完—
　　★欲知《冷色噬情》中威斯顿公爵如何情难自禁，请看《冷爵的侍女》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