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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
　　败金，难……　　丹菁
　　说真的，如果有机会，丹菁还真想要尝尝败金的感觉。
　　我想这应该是很多女人，不！这应该是大多数人的心愿，根本不分男女。
　　呵呵，不过这种事情当然是不会出现在丹菁的生活里，这全归因于我太过务实的个性──花钱之前必定三思而后行，一分一毫都是花在刀口上……呜呜，这就是没办法大方撒钱的务实心态。
　　这有什么办法哩？丹菁天性如此。
　　不过即使在现实生活里没办法实现，在故事里稍稍满足自己的欲望应该不算太过分才是。
　　这就是从事创作的好处？嗯……不予置评。
　　总而言之，〈不婚主义〉就在这里给他画下句点啦！
　　希望看倌们会喜欢。
　　前言
　　「我不会答应的，绝不答应！」
　　「妳不答应也得答应。妳最好搞清楚状况，别闹得不欢而散，这么做对妳一点好处都没有。」
　　「你说的是什么话！明明是你要我等你，是你说，只要你和那只狐狸精离婚，你就要娶我的，为什么搞到最后却好像是我的错？我等了你十年，我得到了什么？你凭什么在耽误我的青春之后，还要我便宜你和外头的狐狸精？」
　　昏暗的灯光从微敞的门缝流泻进来，连带外头那鬼哭神号般的哭叫声，也一并地传到房里两个小女孩的耳里。
　　听了一会儿，两个小女孩对看一眼，年纪较小的于曦又轻轻地开口：
　　「我一直以为妈妈是爸爸的老婆。」
　　「看来不是。」于曙凡若有所思地看着妹妹。
　　打从她有记忆以来，一直觉得爸爸和妈妈异常的恩爱，然而长得愈大，愈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以前爸爸偶尔几天不回家，她还以为是爸爸要工作应酬，所以偶尔不回家，不过现在想想，大概是……要回元配的家吧。
　　原来，从头到尾，妈妈一直是爸爸婚姻里的第三者。
　　「这么说来……妈妈是爸爸的情妇？」于曦又娇嫩的声音传来。
　　「应该是吧。」于曙凡低头睇着皱紧眉头的妹妹，然后不予置评地耸耸肩。
　　大人们的事她不是很清楚，只是在很久以前，她便隐隐约约感觉事情有异，只是一直说不出所以然来罢了，现下总算是真相大白，也弄清楚她和妹妹为何会从母姓了……
　　「这么说来，我们不就是爸爸的私生女？」就像是班上同学偶尔会提连续剧里的私生女？
　　「嗯。」于曙凡自门缝偷觑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不禁紧蹙眉头。
　　原来，不管是怎样恩爱的夫妻，最后一样会受不了时间的试炼，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因素，吵得连一丝尊严也没有。
　　妈妈擅长打扮自己，一向喜欢把自个儿弄得体面亮丽；而爸爸在商场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可如今这两个人却面目可憎得教人害怕。
　　「姐，爸爸要离开我们吗？」于曦又轻轻地拉着她。
　　于曙凡思忖了一下才回答：「大该是吧。」
　　「那爸爸上次答应要买给我的泰迪熊还会买给我吗？」
　　于曙凡有些哭笑不得地睇着她，「妳担心的是妳的泰迪熊？」
　　「这件事很重要的，因为我和同学……」
　　于曙凡耳边充斥着母亲刺耳的哭叫和妹妹的抱怨声，她盯着门外绝情的父亲，世故而成熟的脸庞淡淡地噙上一抹悲戚。
　　明明曾经是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如今竟闹得连最后一点情分都不留……
　　她冷眼瞅着母亲又哭又闹、使泼撒野的模样，以及父亲一脸不耐和嫌恶的表情，彷若母亲只是仗着自己为他生了两个女儿，拼命地想在他身上谋得些许补偿，而父亲就只等着她开口罢了。
　　妈妈何其卑微……但真正可悲的是，爸爸竟不知道妈妈要的是什么。
　　倘若是她，她绝对不会卑微地去哀求一份逝去的爱情。
　　爸爸的心早已不在，还硬留下他做什么？
　　女人不该是如此懦弱而不堪一击的动物。
　　她绝对不要成为像妈妈这般软弱的人，只会依附着男人而活！
　　「妈妈也真笨，跟爸爸拿些钱不就好了，有爸爸、没爸爸又有什么差别？」
　　突地听到于曦又的话，于曙凡不禁莞尔。
　　可不是吗？她们和父亲向来聚少离多，有的不过是尚称宽裕的生活罢了。
　　说的也是，拿一笔够用的钱当作补偿，也好过赖死赖活地求一个不回家的男人回家。
　　一笔钱，实际多了。
　　她由衷地这么想……
　　楔子
　　昱广百货
　　一楼精品区，某名牌专柜里。
　　「小姐，这包包真是太适合妳了，简直是为妳量身设计的呢。」于曦又看着眼前这上了年纪、体态丰腴的太太，脸上挂着营业专用的笑容，满嘴是甜死人不偿命的谄媚字句。
　　工作啊，反正只是工作嘛，别想太多。
　　再者，给对方一些赞美，让她拥有一整天的好心情，她也算是功德无量啊。
　　「真的吗？」有点年纪的太太不忘再多瞧镜中的自己一眼。「可是，我总觉得这个包包小了些，好像不怎么实用。」
　　「小姐，各种包包有各种用法，大包包可以拿来塞很多日常用品，让妳出门不用担心少带了什么；可是这属于晚宴包，只要是参加喜庆婚宴，绝对会替小姐的一身打扮加分。」于曦又笑得眼都弯了。
　　啐，又不是要买菜用的购物袋，还想要多大啊？
　　想要买大包包，好歹也先盘算一下自己的荷包吧。
　　到底要不要买啦？她还要浪费她多少时间？现在都中午了，她不仅还没吃饭，连早餐也没吃；她都饿得快要翻脸了，倘若她还不买的话……
　　「妳说的很有道理。」那位太太这么说着。
　　哦？总算是要买了？
　　「不过，我待会儿再回来看看。」话落，她有些依依不舍地搁下手中的包包，缓步往外走去。
　　于曦又睇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傻眼地愣在原地。
　　哇哩咧……有没有搞错啊？
　　那女人浪费她将近一个钟头，结果就这样走了？她还是今天她头一个客人哩，居然就这样说走就走。
　　「曦又……」同事卢月若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月若，妳不觉得那个欧巴桑根本就是来恶搞我的吗？我得罪过她吗？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很可怜地扁起嘴，回头望着她。
　　「乖乖，不哭不哭，再扁嘴的话，脸就要丑掉了。」
　　闻言，于曦又随即收起哭丧的表情，唇角微微一勾，露出迷人的笑容。
　　瞧，多美，就像是个完美无俦的美人胚子。
　　她一头大波浪的长发染成棕色，又挑染了几绺浅栗子色，增添了几分性感冶艳的气质。一双柳眉配上勾人的潋滟大眼，鼻若悬胆唇似菱，精致的五官无可挑剔，再加上完美的淡妆，更是将她妆点得彷若是个浑然天成的美人……
　　「精品区第一美人」的封号，于曦又可拿得一点都不心虚。
　　虽说她的业绩并不是相当亮眼，但由男人朝贡到她面前的精品却是多不胜数；她可不管业绩，她管的是──上等货的男人。
　　通常会踏进这一区的男人都是陪着女伴来的，大概都有某种程度以上的身价，而她目前最需要的不是业绩折换的奖金，而是这些有身价的男人对她献殷勤。
　　「现在有没有漂亮一点了？」于曦又看向卢月若，露出对着镜子练了数回的笑容。
　　「有有有，漂亮得掉渣。」卢月若甘拜下风。
　　「嘿嘿。」她得意地笑了笑，依依不舍地朝镜子再摆出最后一个撩人的姿势，随即走到卢月若的身旁道：「月若，不好意思，我今天没有吃早餐，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不知道我可不可以……」
　　「可以。」有什么不可以的？
　　于曦又向来不计较业绩，有的时候甚至还把业绩都推给她，说起来她还要感激她哩，这么一点小事算什么？
　　「月若，我就知道妳最疼我了。」
　　给了个热情的拥抱后，于曦又拿起她的皮夹，正打算要往外走，却突地见到一男一女欲踏进专柜，她随即往后退，赶忙再将皮夹塞回皮包里头。
　　「妳不是要去吃饭？」卢月若奇怪地问。
　　「等等，我瞧见大鱼上门了。」她正要摩拳擦掌钓大鱼呢。
　　「哦？」卢月若朝门外探去，瞧见一男一女上门，再瞧身旁的于曦又踩着轻快的脚步迎向前去，她不禁摇头叹气。
　　唉，看来，又有人要难逃曦又的魔掌了。
　　「请问需要我的服务吗？」于曦又扬起一抹既迷人又无害的微笑。
　　上门的女人睇了她一眼，随即将身旁的男人扣得更紧，拉到一旁嗲声问道：「克勤，你觉得那个好不好看？」
　　高克勤兴致缺缺地瞧了架上的商品一眼，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结果都一样要花钱，怎样都好啦！
　　既是决定要买，动作就快一点，他还有工作要忙。他忙得连中午用餐时间拿来用都不够，居然还得陪她大小姐逛街，真是浪费他的生命。
　　「小姐，这一款波士顿包是经典款，今年推出的是……」
　　于曦又亲切的解说尚未说完，上门的大小姐又抓着高克勤快速地走向一旁，随即指向另一款……
　　很好，她是故意忽略她的，是不？
　　今天是怎么样？大伙儿都瞧她不顺眼，打算要联合恶整她不成？
　　别作梦了！想恶搞她，还得瞧自个儿有没有本事！
　　反正打一开始她的目标就不是那个女人，她根本就不管她到底消不消费，她的目标是她身旁的男人。
　　打定主意后，于曦又勾起更加妩媚的笑脸迎上前去，然而尚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到高克勤不耐烦地开口道：
　　「有没有搞错，这种东西也要好几万块？」
　　「很正常啊，这是名牌呀。」大小姐嗲声撒娇。
　　「拜托，这么小的一个包包，到底要拿来装什么？」他随手拿起一个小小的鳄鱼皮化妆包。
　　「装化妆品啊。」大小姐理所当然地道。
　　高克勤打量了一下，拿在手上轻轻摇晃着，回头问着于曦又：「小姐，这款包包……」
　　「十七万。」于曦又冷声道。
　　「嗄？」高克勤的眼珠几乎快要掉出来，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手中压根儿不起眼的化妆包，不解它究竟是凭什么贵到这种地步。
　　「因为这款化妆包是用鳄鱼皮纯手工打造，而且是限量发行的，因为比较保值，所以在价格上会比一般包包贵。」不过，这在名牌界还不算是最高档、最热门的款式。
　　名牌这玩意儿，有时候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
　　然而，面对名牌不但出不了手，甚至还一脸错愕的男人，她于曦又也没兴趣。
　　「没这价值。」高克勤丢下这句话的同时，手机铃声突地响起。
　　他随即走到外头接听手机，说了几句之后，便又走回专柜里头，轻声交代后，压根儿不管身旁女伴的抗议，立即扬长而去。
　　「高克勤！」大小姐气得直跳脚。
　　卢月若将一切看在眼里，朝着缓缓走回柜台的于曦又道：「怎么啦？我瞧那个男人长得挺好看的，妳怎么……」照道理说，那个男人也算是极品了，她没道理不出手，是不？
　　「拜托，妳没看见那个男人小气得跟什么一样，要我怎么出手？倒贴给我我还不要哩！」于曦又嗤之以鼻。「我要去吃饭了。」
　　一个不懂得疼惜女人的男人，她才不要！
　　第一章
　　「嘿嘿嘿……」
　　昱广饭店VIP总统套房外的长廊上传来万般吊诡的笑声。
　　于曦又手里晃着包包，一身黑色紧身洋装，将她玲珑的曲线展露无遗，三吋高根鞋踩在长毛地毯上，教她高兴得直想要放声大叫。
　　她搭着专属电梯来到管制楼层，再拿着通行证刷开大门，眼前立刻出现五十坪大的宽敞空间。
　　这儿不但豪华，每晚还附上主厨特餐，全都是使用最高级的食材，其中还有很多是她叫不出名字的，简直好吃得教她想哭。
　　而更教她感动的是，这儿居然还有专属管家……天啊，难道这就是上流社会的生活方式吗？
　　真是太惬意了，教她想要一辈子都赖在这里不走。
　　走进客厅，她将包包随意一丢便转进浴室，扭开水龙头，在浴缸里撒下一大把的玫瑰花瓣，还不忘滴上几滴精油，随即又跑进卧房里拿她的换洗衣物。
　　要是可以一辈子待在这里，不知道该有多好。
　　五十坪大的起居室里，有小客厅、办公室，还有一张再舒适不过的大床，浴室里头还有按摩浴缸……所有想得到的先进设备这里全都有了，就连最基本的餐具组全都是出自名师之手，让她忍不住悄悄地偷渡了几样小东西。
　　她知道她的行为不对，可是她情难自禁嘛。
　　谁教这个地方这么引人犯罪！
　　拿着换洗衣物踏进浴室，于曦又迫不及待地褪去一身的累赘，接着拿起精油沐浴精凑到鼻前一嗅……
　　啊啊，就连沐浴精也是极品，而且还天天换哩。
　　她应该要将没用完的藏到包包里去才对，要不然只用一点点就换掉，真是太暴殄天物了。
　　她轻声哼着歌，在身上搓起细致的泡沫，不禁回想起三天前发生的事情。
　　三天前，她上夜店喝得太过尽兴，一时回不了住处，所以打算就近到姐姐家借住一宿；没想到姐姐的身旁竟多了一个男人，让半夜三更敲门的她成了超级电灯泡！
　　正当她犹豫着该要怎么办时，姐姐的男人竟给了她一张通行证，要她住进昱广饭店的VIP总统套房，让她因祸得福、过瘾极了。
　　然而比较麻烦的是，他并没有告诉她，她能够住到什么时候……不，实际上他纯粹拿了张通行证给她，应该只是要打发她一夜的，谁知她一住进这儿便舍不得走了。
　　这么棒的地方，真想要住它一辈子啊──尤其又不用她付费！
　　不知姐姐的朋友到底是什么身分？但他住得起VIP总统套房，便显示他肯定是有某种程度上的身分地位。
　　拿起莲蓬头冲掉一身的泡沫，于曦又才缓缓地以脚尖探了探浴缸里的水，感觉水温适中，她愉快地滑进浴缸里头，启动电源，享受数道水柱的按摩。
　　啊！真是极乐啊。
　　辛苦的工作之后，最需要的就是享受片刻的宁静。
　　虽说她住进这儿才第三天，却已经情难自禁地爱上这里，就连以往最爱的夜店都不去了。
　　毕竟她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住到什么时候，当然是能多赖几天就赖几天，往后想要再有这么好的机会，恐怕很难了。
　　真不知道姐姐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住得起这种地方；当然，她的条件一点也不比姐姐差，就不信姐姐找得到镶钻天子，她会找不到。
　　还是……她也干脆到饭店上班好了，这里的环境比较容易遇到身价不凡、出手大方的男人。
　　下回有时间，再找姐姐问问好了，看这饭店里头还有没有职缺，哪怕是客房服务的部门，她也不反对。
　　想着想着，时弱时强的水柱冲得于曦又昏昏欲睡。她合上眼，唇角带着笑，迷迷糊糊地一头栽进美梦之中……
　　昱广饭店　一楼大厅
　　高克勤从玻璃大门外踏进里头，俊眸扫视了大厅一圈，随即走向柜台。
　　「妳们经理呢？」他声调平稳低沉。
　　柜台人员愣愣地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俊脸、赏心悦目的五官……
　　高克勤微微地挑起眉，神情稍嫌不耐，唇角微掀，恼声道：「小姐，我要找妳们的经理。」
　　有没有搞错啊？今年的新进人员似乎比以往的素质差多了。
　　该不会是今年忘了做职前训练吧？
　　「经理……哪一位经理？」舒心屏回过神来，勾起一抹甜笑。
　　「客房部经理。」很好，总算还有一个有脑子的知道要问话。
　　「有什么问题吗？」舒心屏克尽职责地询问。
　　「一定要有问题才能找吗？」高克勤不禁发噱。
　　原谅他被庞大的工作量给压得喘不过气，以至于语气有些不耐烦，但话说回来，他是来抓人的，语气不好也是天经地义。
　　现在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在这时上门抓人实在有些没人性，但是他也有他的苦衷，毕竟他要抓的人个性狡黠难料，要是一个不注意，那人很快就会从人间蒸发，而他……就等着抱一大堆处理不完的公事大哭一场吧。
　　「可是……」
　　「啧！」摇了摇头，高克勤径自绕过柜台，打算自个儿找人去。
　　拜托，在他尚未被调到昱广开发之前，他可是隶属于昱广饭店的，饭店里各个部门他可是熟到不能再熟，刚才问柜台小姐，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
　　唉，他挺喜欢跟在前任上司身旁工作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上级居然在一年前将他调离原本的工作岗位，要他转而辅助刚上任的开发部总经理。
　　可总经理要是乖一点的话，他哪需要在这种正好眠的时间来逮他？
　　都是因为他素行不良，有过太多不良的纪录，逼得他不得不加以防范，不然他老是一天到晚闹失踪，他岂不是要天天咬着棉被大哭？
　　这一回说什么也绝不让他逃掉，他刻意挑这时间来，就是为了防范他再度逃走。
　　高克勤转过长廊，还没踏进客房部办公室，便好运地撞见客房部经理。
　　「高秘书？」客房部经理一瞧见他，不禁有些疑惑。
　　「太好了，你在这里。」高克勤热情地拉着他往外走。「给我VIP总统套房的通行证，我要监视总经理。」
　　「总经理？」
　　「可不是？他七天前被安排住进这儿的VIP总统套房，你不要跟我说不知道。」他可是事先打电话联络过的，就连总裁夫人都知道这件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昱广集团目前已由展家第二代接手，他先前的上司是展父的第二个儿子，而总裁的位置则是由长子继承；至于他现在的上司，则是展父在外的私生子，几年前才刚认祖归宗。
　　倘若不是展父病危，这私生子怕是永远也找不回来的。
　　不过因为身分较敏感，所以他的上司甚少出现在各大场合，除了待在公司的开发部，基本上不会出现在镜头前或杂志上，更不会参加股东大会及宗亲家族的聚会，所以知道他的人并不多。
　　他猜想眼前的客房部经理，大概还搞不清楚状况吧！
　　「我不知道……」客房部经理慌张地道。
　　闻言，高克勤不禁无奈地闭了闭眼。「无所谓，把通行证给我就好。」真是够了！有人住进VIP总统套房，还外聘管家、吩咐主厨专为一人备餐，而他这客房部经理居然不知道？
　　通常会住进那一间VIP总统套房的，不就只有展家的人吗？
　　呿，真是愈来愈混了。
　　高克勤乏力地摇摇头，从戒慎恐惧的客房部经理手中拿到通行证，随即打算搭乘专属电梯上楼。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客房部经理试图亡羊补牢。
　　高克勤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大概已经料到他想要干什么，于是想也不想地道：「不用了，总经理向来不太喜欢外人。」
　　话落，不管他再有什么反应，他立刻走进电梯。
　　私生子的身分很暧昧，有不少人在人前是一种说法，但在人后又是另一种嘴脸，不能说这种人不好，只是商场的生态原本便是如此。
　　大家很自然地选边站，选好自己拥护的对象便自成一个派系……不过昱广集团里派系斗争的问题大多都是在私底下进行，甚少会浮出台面，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他现在的上司刚空降不久，在公司里引起不少民怨，他人单势孤，像是荒野中的一匹狼，三不五时就给他闹失踪，将他耍得团团转。
　　天晓得他替总经理担了多少心，而他居然三天两头便上演一回他追他跑的烂戏码……最后还拗到了七天假期──只怪总裁太过宠他，居然答应他这过分的要求。
　　上头的人随口答应随便点头，哪会知道身为机要秘书的他因为上司请假，把自己累得像只流浪狗，不仅好几次留宿公司，还曾经坐在停车场里的车上昏睡到天亮。
　　不管了，到十二点就算七天整了，他一定要将总经理抓回来，若必要的话，他不介意和他同住、调整他的作息，只要他能乖一点。
　　正当高克勤在碎碎念时，电梯已经到达顶楼。他出了电梯，如识途老马般走向VIP总统套房，随即拿出通行证刷开大门长驱直入。
　　「总经理……」他走进客厅，看着未掩上门的卧房，随即又瞪向另一头的办公室……他不可能在办公的，绝对不可能。
　　最有可能待的地方，除了卧房不作第二处想。
　　「总经理？」高克勤大剌剌地走进卧房里，发现里头居然空无一人。
　　他的眉头不禁微微蹙起，拐个方向拉开衣柜，里头数套新衣服好像连动都没动过，这意味着什么？
　　他特地替总经理准备了近十套的衣服，如今没动过的还有七八套……
　　高克勤咽了咽口水，一颗心不由得往下沉。不会吧，总经理又不见了？
　　他无力地叹口气，绝望地闭了闭眼，眼角余光却瞥见总经理专属的通行证就摆在床头柜上。
　　咦？难道是他误会了？
　　该不会总经理这一回总算是乖乖地接受自己的命运，选择不再逃避了？
　　那真是太好了，只是他人到底在哪儿啊？
　　起居室就这么大，他不信自己会找不到人。
　　高克勤敛眼暗忖，正打算到最不可能的办公室找他，眼角却瞥见浴室的门缝里透出光线。
　　他走向前，转了转门把，竟发现门是上锁的。
　　呜呜，太好了，总经理在洗澡，真是太教他感动了；这一回，他总算是哪儿也没乱跑，乖乖地待在这里。
　　「总经理。」敛起心神，高克勤敲了敲门板。
　　等了好一会儿，里头居然没有半点回应，教他不由得微蹙起眉。
　　不会吧，都已经是多大的人了，还想要学小孩子闹别扭，来个相应不理？
　　「总经理……」深吸一口气，他的声调微沉。
　　别闹了，总经理真以为他很闲，可以在这儿和他耗时间啊？
　　虽说他的身分不比总经理尊贵，但他的工作却是相当繁杂且麻烦的，最可恨的是，里头还包括一项──监视他、面对他、掌控他的一举一动……
　　是哪个混蛋给他这么多指令的？他们会不会忘了他其实也是个正常人，从来没有练过分身术，更不会用催眠控制人心？
　　然而他们竟然要他发挥最大的潜能，将总经理引回正途，这根本就是要他挑战不可能的任务嘛！
　　到底是哪个混蛋怂恿总裁将他调到昱广开发的？他想要回饭店啊……他已经累得好几天没有回家睡觉，怕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连回家的路都给忘了。
　　不行，他非要将总经理逮回去不可，可他喊了老半天，他居然还是没有半点回应，可恶，仗着自个儿的身分就欺负他！
　　高克勤再深呼吸几口气，不仅敲门板的力道又增强些，就连警告的语气也更沉了，「总经理，你不要以为你躲在里头，我就不能将你给揪出来！」嗯，这语调像是在威胁……没错，他就是在威胁他，谁教他老是喜欢耍弄他。
　　这一回，他非搬出强硬的姿态，让总经理明白他的立场不可，就算是对他有所冒犯，他也只能说声抱歉，要不然干脆辞退他算了。
　　浴室里泡澡泡到睡着的于曦又教外头的噪音给吵醒，她眨了眨眼，尚未搞清楚状况，便又听到一声怒吼。
　　「你还是决定要躲在里头吗？那么……我只好失礼了！」
　　什么东西啊？什么失礼不失礼的？
　　不对，现在是什么状况？为什么有人会跑进她的总统套房里头，甚至是站在浴室外面对她鬼叫？
　　于曦又抬手关掉按摩浴缸的开关，正想要踏出浴缸外，却听到有人在撞击门板的声音，吓得她不由得瞪大眼。
　　不会吧……外面的人想干嘛？
　　于曦又在心里惊叫着，随即想到自己一丝不挂，赶忙要抓条浴巾遮身；可谁知道，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的手抓到浴巾的同一时间，门板正巧教高克勤硬生生地撞开──
　　他先是一脸不耐，而后是错愕，最后则是……傻眼。
　　「啊──」于曦又放声尖叫。
　　哪来的登徒子？她现在可是光溜溜的啊！
　　救命！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二章
　　「妳衣服穿好了、头发也吹干了，现在总该可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吧？」高克勤盘起手臂，一脸不耐地看着于曦又。
　　于曦又恼火地将手中的吹风机往沙发一丢，自包包里拿出烟盒，取出香烟点上，再优雅地跷起腿，自顾自地在高克勤面前吞云吐雾……不，不只一个高克勤，还有一个自称是客房部经理的男人。
　　高克勤的语气活像是正在逼供的刑警，一脸狰狞地瞪着于曦又，然而她却比他更恼，巴不得送他一个巴掌。
　　这个男人，她见过……
　　记得好几天前她在专柜里瞧过他，身边带了个有点吵的女伴，最后的结果竟完全没有帮助到她的业绩。这个小气男，真是冤家路窄，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他？而且，依然还是那么糟糕的态度。
　　王八蛋……居然看了她的胴体！
　　让他眼睛吃冰淇淋，他一点也不知道感恩，还用逼供的语气硬是要问她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啐，关他屁事？
　　她姐的男人既然给了她通行证，她当然有使用权，反正饭店是认通行证又不是认人，哪轮得到他在那里嚣张作态？
　　问她？呸，她偏不说，咬她啊！
　　于曦又冷睇他一眼，随即就别开视线，大剌剌地继续吞云吐雾。
　　高克勤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抽掉她嘴上的烟，恼火地捻熄。
　　他无视于她的怒火，沉声道：「小姐，女孩子不适合抽烟。」
　　「你够了喔，连我抽烟也要管？」他会不会管得太多了？先是恐吓外加威胁，现在又打算要限制她的人权？「这位先生，请你不要太过分，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你要是耽误了我睡美容觉，我会去告你的！」
　　「要我走当然可以，但妳必须先告诉我，妳为什么会在这里？」高克勤捺住性子，不放弃地再问她一回。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于曦又冷哂。
　　「妳当然不能在这里。」暗自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他努力压抑着愤怒。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觉，都快要累垮了，偏偏手上还有好几份评估报告及开发个案，要是找不到总经理，他恐怕很快就会过劳死。
　　「为什么不能？」她笑得很挑衅。
　　高克勤不禁再大口吸上几口气，咬了咬牙道：「小姐，妳必须搞清楚状况，这一间VIP总统套房并不是寻常人想住便住得进来的，妳能进到里头，就代表妳和原本的投宿者碰过面。」
　　「那又怎样？」于曦又不耐烦地别开眼，想要再拿起烟盒却被他拨落，不禁抬眼低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有神经病啊？我既然有通行证，就是这里的客人、就有住宿的权利。我现在要睡觉，你马上给我滚出去，要不然……」她转头面对客房部经理，「你！你不是客房部的经理，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男人骚扰我？你们饭店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啊？」
　　可恶，这个臭男人，她还没怪他闯进浴室非礼她，他反而一派理所当然地质问她，他到底想怎样啦？
　　有这种男人在，她更不可能出卖姐姐男人的下落！
　　「妳不是饭店的客人！」高克勤忍遏不住连日的疲惫，恼火地暴喝：「我告诉妳，这一间套房不对外开放，能住进里面的，只有昱广集团内姓展的人，而妳绝对不姓展！我不知道妳到底是怎么弄到通行证的，但我现在告诉妳，持有这张通行证的人目前已经失踪，如果妳无法告诉我妳是怎么拿到这张通行证，或者不能告诉我那个人的行踪，我将会依法处理。」
　　于曦又听得一愣一愣的，下一刻，潋滟的明眸一转，突地道：「什么叫作你要依法处理？」
　　「我可以合法地怀疑，妳是从持有人身上偷到这张通行证的，而持有人目前下落不明，所以我更可以大胆地假设，持有人已经遭妳杀害！」前者的怀疑是合理的，后者的假设则是吓她的。
　　这个女人，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样，教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已经累得要死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和她周旋不清？
　　快点还他总经理，还来！
　　「你神经病啊！你有被害妄想症是不是？」想唬她？他以为她于曦又是被人给吓大的？「我警告你，你现在再不出去，我就到大厅去宣传这家饭店的待客之道，看看他们要对一个闯进浴室、瞧见女人裸体的男人如何处置，到时候，我看这家饭店要怎么营运下去！」
　　三两句话就想摆平她？别傻了！
　　「妳！」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泼辣又混蛋的女人？
　　「高秘书，你冷静一点。」见高克勤向前走了几步，客房部经理连忙将他拉住。「要是到时候把事情闹大了，那更划不来啊！」
　　「难道我就要让她这样吃定？」高克勤气得快要喷火。
　　「我们可以等到天亮再说啊。」不急嘛。
　　「可要是不赶紧找到总经理的下落……」他就死定了。
　　「如这位小姐说的，她已经住进这里三天，就表示总经理已经离开三天了，他要是打算跑出国去，现在要找也找不到了。」客房部经理客观地道。
　　闻言，高克勤不禁颓丧地垮下肩头。
　　混蛋……
　　「我们不如先下楼去，有什么事等天亮再说，省得落人话柄，毕竟我们真的是理亏啊。」客房部经理擦了擦额上的汗。
　　高克勤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随即又抬头瞪着吊儿郎当的于曦又。就算气得牙痒痒的，他却不能拿她如何，就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他们就得理亏吗？
　　真是够了，瞧见她的裸体又怎样？
　　在他撞门之前，他已经喊了好几声，是她自己没有反应的，要怪谁？
　　真不知道总经理到底是在哪儿勾搭上这种没气质的女人，空有外表和身材，但一说起话来，就气得他快要吐血。
　　「好了，我们先下去吧。」客房部经理见他双眼眨也不眨地瞪着她，好怕他真会冲过去，对她做出什么不礼貌的举动。
　　高克勤瞇眼瞪了于曦又半晌，才悻悻然地走到外头。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了。」临走前，客房部经理还不忘打打圆场。
　　「免了。」都已经快天亮了，现在才说抱歉，会不会太晚了？
　　莫名其妙……
　　见两人相继离开，于曦又才微蹙起眉，思忖着给她通行证的男人。
　　哇，他到底是什么身分？居然教那个小气男急成那个样子；姐姐真是太有本事了，她非要帮她保守秘密不可。
　　只是，未来大概也会走得挺艰难的，但不管他们怎么威胁利诱，她都不会供出他们要找的人的下落。
　　至于那个小气男？嘿嘿，急死他吧！
　　昱广百货
　　上午十点，百货公司内部正在做开馆前的准备。
　　「欸，曦又，妳怎么了？」
　　正在整理架上包包的卢月若盯着从门口踏进来的于曦又，不禁微蹙起眉头。
　　「我怎么了？」于曦又反问，懒懒地踏进柜台，将包包往里头一丢。
　　「妳的脸色不好耶。」
　　「是吗？」于曦又连忙从包包里拿出小镜子，仔细地左瞄右看，发觉粉底依旧盖不过明显的黑眼圈，不禁有点火大。「还不都是那个混蛋惹的祸！」
　　那个小气男害她到了快天亮才睡着，一早醒来便感到头昏脑胀，眼底还跑出黑眼圈。王八蛋，算他够识相，要不然若是一太早再撞见他，她肯定要他吃不完兜着走。
　　「谁啊？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闻言，卢月若不由得好奇地走到她身旁。
　　于曦又扁了扁嘴，一脸无奈，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告诉她。
　　一言难尽啊！得要先说到她姐，再扯到她姐的男人，再讲到她姐的男人和那个混蛋之间的关系……啧，又不是绕口令，真是麻烦透顶。
　　「妳不是从妳姐那边拿到一张VIP总统套房的通行证，这几天都享受着顶级的尊荣服务，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混蛋来？」要是她没记错，这几天一下班，曦又可是哪里都不去，就等着回她的VIP总统套房。
　　「唉，事情就是这样啊……」
　　无奈地轻叹口气，于曦又简单扼要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一脸恼火未消的模样，
　　「这样子啊！」卢月若若有所思地道。
　　「妳说，这种男人可不可恶？居然说我是小偷，甚至指控我可能杀害他的总经理，我咧！真是够教人吐血的。」
　　「不过，我倒觉得妳应该要把事情说清楚，要不然……」卢月若顿了顿，睇她一眼道：「妳应该知道昱广百货隶属于昱广集团，也就是说，咱们上头管事的人，也是姓展的。」
　　「那又怎样？」姓展就了不起啊？
　　「昱广集团在商场上可也算是雄霸一方，如今，一个姓展的总经理级人物失踪，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的。」
　　于曦又拧了拧眉，「然后呢？」
　　「我想，如果妳知道那个男人在哪里，妳最好是据实以报，要不然到时候他们真的去报警，妳会很麻烦喔。」这是她给她的忠告。「妳手上的通行证，将会成为妳百口莫辩的最佳证据。」
　　事实证明，她绝对和那位展姓总经理接触过。
　　「不行，他们那么霸道，就表示我姐和那个男人交往肯定会很辛苦，我要是告诉他们人就在我姐那边，到时候岂不是要让我姐恨我？」坏人姻缘？她才不干这种事哩。
　　再者，虽说只有匆匆一瞥，但是她早已瞧清楚那个男人的长相和眼神，相信他应该也是挺喜欢姐姐的。
　　所以啦，她要帮忙他们，谁也别想威胁她。
　　「可是……」卢月若担心她惹祸上身。
　　「别说了，我当然知道孰轻孰重，只是，那个男人更教我恼火在心的是什么，妳知道吗？」于曦又挥了挥手，要她别再劝她。
　　「哪个男人？」在她的叙述之中出现了两个男人，不说明白，她会很难猜的。
　　「不就是那个混蛋！」于曦又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妳知道那个混蛋是谁吗？」
　　卢月若摇了摇头，又耸耸肩，眼角余光偶尔不经意地瞥过外头，注意到两三个进馆的顾客。
　　「就是那天那个小气男啊！」哼，他没认出她是谁，她可是一眼就认出他了。
　　真是够教她火大的，她一眼就认出那个小气男，可他瞪了她至少有三十分钟，却依旧不知道她是谁；她于大小姐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号称「精品区第一美人」都不过分，然而他却不记得她？
　　不过话说回来，不记得也好，省得他到这里找她麻烦。
　　「哪一个小气男？」通常会带女伴上门的男人都挺阔气的，但是里头也不乏花不起大钱的人。
　　「就是那天带了个女伴来，却张嘴就嫌贵的那个小气男啊；妳还问我怎么会放弃那种显眼的肥羊，妳忘啦？」真要她说得巨细靡遗，她才想得起到底是谁吗？
　　她生平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一身名牌，却舍不得花半毛钱在女伴身上的小气鬼。
　　「啊……」闻言，卢月若不由得一顿，指了指外头。「不知道妳说的那个小气男，是不是外头那一个？」
　　于曦又立刻转身望去，果真见着那可恶的家伙站在橱窗外。
　　哎呀，敢情他想起她是谁了？
　　「原来妳在这里上班。」高克勤见事迹败露，索性大方地踏进专柜里头，用布满红丝的眼睛直瞪着她，随即又睇向里头的摆设。「我好像来过这里，怎么会对妳一点印象都没有？」
　　闻言，于曦又不禁气得牙痒痒的。原来他根本就不是想起她是谁，而是跟踪她！
　　「你很无耻耶，居然跟踪我！」反正才刚上工，上门的客人不多，她的声量就算再大一点也无所谓。
　　高克勤理所当然地道：「我要是不跟踪妳，真要是教妳给跑了，我该上哪里找线索？」
　　她以为他喜欢这样吗？为了查到更多的线索，他就近在饭店里过夜，但即便如此，他仍一点也不得闲，不仅传真了数份资料，还联络了不少高级干部，只因为总经理闹失踪，他这个机要秘书还是不能失责。
　　再者，为了眼前这刁蛮的粗俗女，他更是不得不起个大早，强振精神在饭店大厅等待她下楼……
　　真不知道总经理的眼光怎么会差到这种地步，居然和这等女人有交情！
　　不管是横看竖看，她都是个粗俗无知的女人，听她开口说话更是教人吐血，再瞧她一脸就像是要巴上有钱人的贪婪嘴脸……
　　除了她的长相和身段，她几乎是一无是处了。
　　总经理就算需要供他发泄的女人，也不该挑这种女人降低自己的格调吧。
　　「我告诉你，没有用的。」于曦又笑得挑衅。
　　以为跟踪她、知道她的工作所在地，他就能拿她如何？
　　别傻了，她打定主意不说就绝对不会说，就算他请了刑警大队过来，她也不为所动。
　　「妳到底想怎么样？」高克勤皱起眉头，发觉自己已经完全没了耐性。
　　「我才想问你到底想怎么样咧！」到底是谁在给谁找碴？搞清楚一点！「你再这样跟踪我，我就报警处理。想把马子也不是这种追法的好不好？更何况，我最不欣赏的就是你这种人了！」
　　小气又古板的男人……真不知道他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乖乖地回去工作不是很好吗？没事追着她跑，还想坏她姐姐的姻缘，简直就是天理不容嘛！
　　第三章
　　高克勤傻眼地瞪着于曦又好半晌，缓缓地闭上眼，暗自深呼吸几口气，压抑着快要冲上脑门的阵阵怒火。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知羞耻的女人，居然将他对主子的赤胆忠肝说成追求她？
　　他的眼光有那么差吗？居然让她以为他是想要追求她，真是够了！
　　「妳不要不知好歹。」他瞇眼恼道。
　　对付这种女人，他不需要顾虑绅士礼节，只管吼到她怕，吼到她愿意招认为止！
　　「你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咬她啊！以为吼得大声一点，她就怕他了？比比看才知道谁的嗓门大。
　　「妳……」简直是不可理喻。
　　「怎样？」于曦又泼辣地瞪着他，一张勾人的美颜染上红晕，更显得妖魅惑人。
　　「等等、等等，不要这样子嘛。」卢月若赶忙介入两人之间充当和事佬，不是她爱管起这种麻烦事，而是……「曦又，这里是营业场所，是我们两个上班的地方耶，妳这样吵……」
　　「怕他啊？」于曦又张牙舞爪地瞪着高克勤，一副随时准备要扑上去啃他、咬他的狠样。「我要是不发威，他真是把我当病猫，将我啃得尸骨无存了。」
　　「曦又。」卢月若连忙将她拉到一旁。「妳不要意气用事啦。」
　　「我哪有意气用事？」于曦又没好气地道。
　　「妳乖妳乖，先听我说。」卢月若好声好气地安抚着她：「妳和他对吼，只会落个筋疲力竭的下场，除了引来左右邻居的高度关注之外，妳根本得不到半点好处，不是吗？」
　　「妳想说什么？」于曦又蹙起眉头，一脸不解。
　　「我想跟妳说，妳不如卖他一点人情，往后见面才不会太尴尬。」
　　「我凭什么要……」
　　「就凭他是在昱广集团上班，妳就要卖他面子。」卢月若敢忙捂住她的嘴，回头冲着高克勤一笑，随即又说：「妳先听我说完嘛！我说，妳就给他一点消息，但是在透露消息之前呢……就要他先消费，帮妳做点业绩。」
　　「咦？」她先是一愣，又道：「他又不见得会消费。」
　　「笨！他要是不消费，妳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赶他出去啊。」
　　「啊……」对耶。
　　「懂了没？」见她一脸傻样，卢月若不禁拍拍她的脸。
　　于曦又潋滟的眸子一转，蓦地漾出一抹得意的笑，击掌道：「对了，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一招？」
　　不用声嘶力竭地跟他吼，还可以增加业绩，一举两得耶。
　　「可不是？咱们是淑女耶，怎么可以和客人对吼呢？」卢月若好心地再提醒她。
　　「我懂了。」嘿嘿，虽说他是个小气鬼，出手相当吝啬，但是他一身名牌加身可是骗不了她的双眼，再加上他的职位……她肯定要狠狠地坑他一笔。
　　漾出一脸的笑意，于曦又缓步走向高克勤。
　　高克勤瞇眼盯着她，不知怎地，他教她那双眼瞧得浑身发毛，好像他是只待宰的肥羊，而她正拿着屠刀一步步地靠近他。
　　「请问怎么称呼？」于曦又突地问道。
　　「嗄？」高克勤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应该要先自我介绍吗？」啐，真是没礼貌。
　　「高克勤。」基于礼貌，他递上了名片。
　　「哦……」昱广开发总经理机要秘书？哼，这头衔听起来就应该是一只肥羊。「原来是高秘书。」
　　「妳……」突然间变得这么客气，他还真有点怕哩。
　　「要不要我为你介绍今年的新款皮件？」
　　「嗄？」现在又是在演哪出？
　　「你踏进店里，要是消费了、帮我增加业绩，我心情一好，或许就会忍不住对你透露一点消息也不一定。」她勾起一抹魅笑。
　　「要是我不肯呢？」原来如此，莫怪她突然收起张牙舞爪的骇人姿态，原来是想出因应之道了。
　　「你要是不消费，我就叫警卫把你赶出去。」于曦又敛起笑意。
　　「妳就不怕我会先报警？」高克勤瞇眼沉着声道。
　　「你可以试试看，看我到底怕不怕。」她于曦又不是教人给吓大的。
　　高克勤瞪了她半晌，不禁喟叹一声。「可以麻烦妳为我介绍几款公事包吗？」
　　「可以，这边请。」她指向另一头，脚下踩着高根鞋，身上穿着复古小洋装，裙襬随着她婀娜的姿态摇曳生姿。
　　高克勤却没半点欣赏的心思，只是想要随便买样东西，赶紧得到他想要的情报。
　　「高先生，这一款公事包是由小羊皮制成的，大小可以装进A4的文件夹，而且可背可提；它里头有五个分类夹层，还有三个暗袋能让你放一些贴心的小东西，更有附笔套和PDA套；另外还有信用卡小夹层，以及……」
　　「妳直接告诉我价钱。」他懒懒地道。
　　他没有兴趣听这个公事包到底附有多少功能，因为这只公事包根本比不上他搁在公司里的那一个实用。
　　他只是想要更快一点解决他眼前的燃眉之急罢了，他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听到总经理的下落。
　　「现在正值年中庆，可惜本柜的特价品尚未上架，所以……」于曦又笑嘻嘻地睇着他，缓声道：「这个公事包只要六万两千元，我可以给你友情价，只要六万元整便可，但是你如果要刷卡的话，要加百分之五的手续费。」
　　闻言，高克勤不禁沉痛地闭上眼，感觉心口在淌血。六万元，为什么他辛苦赚的钱要花在这种地方？
　　心好痛啊……可是，再痛也比不过总经理的失踪更教他胃痛。
　　他无可奈何地掏出皮夹，明知道她不过是想利用他增加自己的业绩，他还是把心一横，将信用卡交给她。
　　看着他双眼发红的穷酸模样，于曦又不禁冷啐一口，然而一接过信用卡，她的双眼不由得一亮，嘴里也小声嚷嚷着。
　　「哇呜！这、这……」她快步走向柜台，递给卢月若。「月若，这一张是不是无限卡？」
　　她上个月瞧过一回，没有瞧得很仔细，所以不是很确定。
　　「应该是。」卢月若动作迅速地将信用卡输入刷卡机。「我想，妳应该可以狠狠地刮他一笔才对。」
　　「是吗？」不单单只是增加业绩而已，要是他可以把这些钱给她……唉！别傻了，不过要他买个公事包而已，他就心疼得龇牙咧嘴，好像从他心头挖下一块肉般的难过，他又怎么可能把钱送给她？
　　啐，她就是缺钱缺疯了，也不该将念头打到他身上去。
　　只是，如果有机会的话……
　　「妳可以告诉我消息了吧。」
　　耳边传来高克勤生硬不耐的声音，于曦又不禁觉得有些受伤地瞪着他。这个男人非但小气，还真是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每一个认识她的男人，莫不对她好声好气，千方百计地想要和她拉近一点距离；就唯独他，真是太不识货了。
　　冷看他一眼，她撇撇嘴道：「我可以跟你坦白，那张通行证是他亲手交给我，不是我用偷或抢的手段弄到的；我更没有拘禁、杀害他，而他现在正在一个地方过得很好……这样的说明你满不满意？」
　　怎样，她够义气了吧？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至少可以教他不用再继续担心下去，是不？
　　「他现在在哪里？」高克勤急忙追问道。
　　他当然知道总经理没事、当然知道通行证定是他亲手交给她的，但是，他最想知道的是他的下落。
　　闻言，于曦又不禁笑瞇了水眸。「不知道高先生需不需要皮件？」
　　「嗄？」他瞪大眼。
　　「需不需要我帮你介绍几款最新的？」
　　高克勤气恼地瞪着她笑容可掬的模样，直觉一道烈焰轰地冲上脑门，冲得又旺又猛烈，几乎教他晕眩。
　　居然耍他……她居然敢耍他！
　　没关系，以暴制暴向来是他最拿手的！
　　反正他已经知道总经理安好、知道他的现状离他猜想的不会太远，所以他也放心多了，如今，她想玩……他是奉陪到底了！
　　「我还要再看看这一款。」
　　于曦又难以置信地瞪着高克勤，再敛眼瞪向一旁沙发和茶几上头满满的包包，接着抬眼瞪着他又拿来一个包包。
　　「你到底想怎样？」她恼声问道。
　　他挑起眉，笑得很坏心。「我只是想要多看几款，再决定到底要买哪一个，难道不可以吗？」
　　「可是，你已经看了很多款了。」
　　打从他买了第一个公事包到现在，她的业绩没再增加，她不断地介绍，而他更是捧场地一个看过一个，但也只是看而已！他根本就是在找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坏心眼的男人？
　　都已经中午了，他居然只买一个公事包，还一直缠着她要看各款包包，让她既不能去接待其他客人，又不能在专柜里大声喧哗引人注目……
　　混蛋，他根本是在耍她嘛！
　　不要再逼她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不能多看几款吗？」高克勤无辜地反问。
　　「你！」眼角余光瞥见有客人投以好奇的目光，于曦又赶紧挤出笑意，一张美颜扭曲得有些吓人。「你应该可以下定决心了吧？」
　　王牌明明是握在她的手中，为什么他一点也不在乎？
　　「还没，我还想要研究这一款摇滚包和贾姬包有什么不同。」高克勤一派优闲地落座，可笑地拿起一款又一款的女用包包。
　　于曦又冷眼睨着他，气愤地咬了咬牙，用力地闭了闭眼，接着缓缓走向卢月若。
　　「月若，我饿了。」
　　卢月若瞧向沙发那头，尽管专柜里还有两三个客人，她也只好无力地点点头，放任她吃草去。
　　见她拎起皮夹往外走，高克勤随即起身，不忘对卢月若叮嘱一声：「我待会儿再来，记得别帮我收拾，我还要再欣赏一遍。」
　　「好的。」卢月若点了点头，不禁在心里暗叹一声。
　　强中自有强中手，看来曦又这一回得打一场硬仗了。
　　「请你不要跟着我！」
　　高克勤跟着于曦又一路走到地下一楼的美食街，不管她走到哪儿，他定会跟到哪里，不禁教她有些光火。
　　「谁说我跟着妳？我只是这家百货公司的客人罢了。」他嘻皮笑脸地道，瞧她被激怒的模样，他的心里便窜出些微快意，替他趋走了不少疲惫。「而且我代替总经理巡视百货也不为过啊。」
　　如今掌管昱广百货的人，他可是熟到不能再熟了。
　　「你！」怒瞪他一眼，于曦又拎着皮夹又往时尚馆的方向走回去。
　　「妳不吃饭？」
　　「饱了！」光是气就已经教他给气饱。
　　「我饿了。」高克勤老实地道。
　　「关我屁事啊！」她咬牙低声骂着。
　　「我想到『尚禾园』用餐。」他小声地说着，刻意放慢脚步，等着她向右拐的脚步转向移到他身旁。
　　「尚禾园？」于曦又瞇眼疑惑地问道。
　　「嗯哼。」他点点头。
　　「是最近新开幕的日式庭园料理吗？」她听客人说过，那家日式餐厅不单是装潢特别，就连菜单都很特别，而且还相当的好吃。
　　她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好吃，可是她满想光顾一次的，只是她也听说价位一点也不便宜。
　　「嗯哼。」他再度点了点头。
　　「你要请我？」为什么？
　　这家伙会突然善心大起，是想要当好人，想要感化她，看能不能从她的嘴里套出什么消息来吗？哼，不管他到底是抱着哪一种想法，她绝对不会让他称心如意。
　　只要她不说，谁也逼不了她。
　　「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邀妳一道用餐？」与其一直和她硬碰硬，他倒不如先示好，再想个解决之道。
　　她是个女人，而且是个不容易掌控的女人，只要他静下心再花点巧思，想从她口中套出总经理的下落，应该不会太难才是。
　　「为什么？」
　　「妳不想吃吗？」
　　咽了咽口水，努力地不露出馋样，于曦又轻轻地点点头，不吃白不吃，反正有人请客，她为何不开心赴约呢？
　　虽说最近在昱广饭店里让人免费招待了几道高级料理，可是从今儿个起，她不打算再回饭店了，所以往后想要再吃到那等美食，怕是很难了。
　　话说回来，就是眼前这可恶的男人害她损失享用美食的机会，她现在接受他的邀请，似乎也不为过。
　　是他欠她的，他理当该要还她！
　　第四章
　　乌云密布的午后，就连百货公司里的名牌专柜都笼罩着一层凝滞的低气压。
　　「谢谢光临。」
　　卢月若必恭必敬地替客人打包后，再度回到柜台里。只见于曦又依旧保持着一号臭脸，眉头深锁，好似全天下的人都得罪了她。
　　「怎么了？」卢月若轻问一声，见她没反应，不禁又开口：「该不会是高秘书连个几天没上门，使妳心情不好啦？」
　　于曦又缓缓地抬起眼来，没好气地道：「他来不来，关我屁事？他不来，我还比较轻松哩！他又不帮我制造业绩，只会给我制造麻烦；要是他做人够好的话，就应该从此放过我，还我清静的生活。」
　　「可他不是每天都有给妳电话？」卢月若问得有些暧昧。
　　「拜托，妳以为他除了问我他家总经理的下落之外，还会为了什么事特地拨电话给我？」于曦又不禁翻了翻白眼。
　　哼，他高大秘书可是忙得很，就是因为忙得走不开身，才会利用电话当他的分身，只要他稍稍得闲，他的夺命连环Call随即驾到。
　　拜托，她都快要被他给烦死了！
　　幸好他今天还没有空打电话给她，要不然她绝对会将一肚子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他身上。
　　算他运气好，才逃过了这一劫！
　　「可是，他不是有邀过妳用餐，而妳也赴约了……」她还以为他们之间产生特殊的情愫，已经更进一步交往咧。
　　「拜托，是他请客，我不吃白不吃，不过就是一顿饭罢了。」难不成一顿饭也要说成天大的恩惠吗？
　　她又没逼他，是他自己先放软姿态的，她不过是不忍心拒绝他而已。
　　「喔。」原来是八字没一撇，是她想太多了。
　　「不过说不定会有变数。」于曦又咕哝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妳说什么？」卢月若没听清楚。
　　「我说……」于曦又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月若，我决定要放手一搏了。」
　　「什么东西要妳放手一搏？不要说得这么没头没脑的，我很难猜耶。」瞧她阴郁了一个早上，现在好像有些振奋起精神，但是说起话来却很难懂。
　　「我……」于曦又提气要说，却又颓丧地垮下肩头，很可怜地扁起嘴。「月若，我的男人跑了。」
　　「咦？为什么？」
　　「说到这个，我就有一肚子气。」一提到这件事，于曦又随即气红了双眼，强振起精神开骂：「那个混蛋说好要帮我挡这一期的卡费，结果居然给我跑了！没替我挡就算了，居然也不通知我一声，害我接到银行打来的电话，说我的卡费已经逾期未缴。混蛋，没本事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把话说得那么好听，结果哩……王八蛋！」
　　可恶，哪天要是教她在街上撞见那个混蛋，她非要给他好看不可！
　　最近简直是背到家了，不知道是不是跟住过昱广饭店的VIP总统套房有关系，要不然她怎会无端被高克勤缠上？还有只要一想到那一堆卡费，她就觉得头很痛。
　　「可是我记得妳的卡不是才刷爆了几张？」卢月若问得很小心。
　　「不是刷爆好几张，而是全爆了。」八张金卡、三张白金卡全都爆掉，就因为都刷爆了，她才会觉得头痛。
　　「妳……」卢月若无力地摇摇头。「妳不是上上个月才找了个男人，帮妳还清所有的卡费？」
　　「对啊。」于曦又趴在柜台上。
　　「结果这个月就又全爆了？」
　　「嗯。」
　　卢月若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妳也太夸张了吧？好不容易把卡费全都还光，结果才短短两个月就又爆掉！」
　　「不能怪我啊，要怪就怪银行，谁教他们没事帮我提高额度，又帮我把卡片升等，害得我一时手痒，忍不住就……」于曦又很委屈地扁了扁唇。「我本来是打算要洗心革面的，偏偏他们三不五时就给我寄来一些购物目录，再加上这时候又遇到百货公司年中庆，所以我就破功啦。其实我也不愿意啊，可是……」
　　她每次总是告诉自己不可以，可是那些包包、衣服又是那么地具有让她无法抵挡的魅力……
　　「好好好，妳要怎么说都好，反正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妳这个闪灵败金女恶名昭彰也不是空穴来风的。」和她共事近一年，对于她花钱的手法，她也只能无奈地夸赞她了不起。
　　刷爆十一张卡？她真不敢想象那是多大的一笔数字。
　　「我哪里算是闪灵败金女？」人家出手都是好几百万的在刷，她的层次还没到那里，别太夸她了。
　　「妳已经算是了。」卢月若有些光火地道。
　　「是吗？」她老觉得自己的道行不够深呢。
　　卢月若抓了张椅子在她身旁落座，随口又提：「妳刚才说要放手一搏，是怎么一回事？」
　　「嗯……」于曦又十指交缠，一副想说又不说的样子。「我有个当空姐的朋友跟我说，她们今天要到一个地方去参加特别的聚会，想要找我一道去。我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今天早上接到银行打来催缴卡费的电话，我看我这下子是不去也不行了。」
　　「那是什么聚会？」卢月若好奇地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要到什么招待所去吧！反正我朋友说，有得吃有得喝，里头还有一大挂有钱人，就这样。」
　　「就这样？」难道她一点也不觉得里头必有古怪？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啊？
　　「我知道这场聚会大概不会是在什么好地方，只是我现在非去不可，要不然我那堆卡债可就糟糕了。」于曦又单手托腮，一脸无奈得很。「反正那里有一堆有钱人，我应该可以找到一个甘愿为我背债的人吧？唉……所以我才会说，我要放手一搏了。」
　　谁教她那么爱花钱？可她花钱花惯了，没事也要随便找些东西买买，就这样很随性地买，天晓得一个不小心卡就爆光了，她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
　　「我原本以为妳所谓的放手一搏是……」卢月若顿了顿，突然灵光一闪：「对了，妳干嘛不叫高秘书帮妳？」
　　「拜托，要那个小气鬼帮我？」她唾弃到不行。「要他买一个公事包就跟我叽叽喳喳那么久，妳以为他会帮我吗？再者，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会自己处理，要不然我不会去找我姐帮我啊？」
　　她还不敢想叫那个小气男帮忙哩，再说……她才不要拜托他，大不了就使出女人最原始的「本钱」啰……
　　唉，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走到这个地步。
　　高克勤的车子缓缓驶入山上一幢别墅外头的停车场，一停好车子，他便下车朝别墅走去，跟站在门口的人闲聊几句后，随即踏进大厅。
　　大厅装潢得像是十八世纪的欧洲沙龙一般，水晶吊灯配上各式纱帷，还有各种古老却又教人双眼一亮的稀奇家具，给人好似走进另一个时空的错觉。
　　此时别墅里正在举办一场聚会，高克勤随意浏览，并没打算要深入了解；只见他如识途老马般，正准备要穿过大厅往二楼走去，却在踏上楼梯前看见一抹有几分熟悉的身影──
　　「是她？」他喃喃自语，接着睇了一眼手上的表。
　　已经两点多了，这场聚会应该也差不多快要结束了吧，她还待在那儿不走，难道不怕……
　　他没有多余的心思理睬她这等粗俗的女人，只是如果可以直接从她的嘴里知道总经理的去向，他也不用再去拜托别人了，而他此趟来这的目的，正是为了这一件事。
　　啧，这个女人，怎么好像少了根筋似的？
　　难道她不知道在这种地方喝醉了，一定会惹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吗？
　　此刻，于曦又正倒在沙发上挣扎着要坐起身，无奈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几个男人乘机围了上去。
　　见状，高克勤尚未来得及仔细思忖，便已走向她。
　　「不要啦，走开……」于曦又奋力地张开眼，对一群不认识的男人不断地挥着手。
　　可恶，她怎么会喝得这么醉？
　　全都怪她今天晚上遇见的男人都长得太不象样了，不是年纪太大，就是身材变形的中年人，再不然就是其貌不扬的小开；噢……全天下的男人是都死光了啊，怎么都没瞧见半个比较像人的？
　　好歹也要长得象话一点，不然要她怎么甘心奉献自己？让那种脑满肠肥的猪爬上她的身，她一定会吐到死的。
　　呸，一群穿上人皮的猪！
　　「我们送妳回去。」其中一个男人不怀好意地道。
　　「不要……」拜托，她长得这么令人垂涎，她会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吗？
　　「不要客气嘛。」另一个男人色迷迷地摸向她的脸。
　　「我才没有客气！」于曦又微恼地拍开他的手。
　　不要趁她四肢无力的时候对她上下其手好吗？一群下流胚子，全都是没水准的衣冠禽兽。
　　「要不然，我们扶妳上楼好了。」一个男人不由分说地搂住她的腰。
　　感觉身子被强拉起来，于曦又不禁气恼地瞪着眼前这几个男人。
　　可恶，要是她真出了什么事，也要把这些混蛋的脸给记起来，才不让别人随便糟蹋她咧；话说回来，就算要糟蹋她，好歹也要先谈妥价钱才成。
　　嗯……其中有一个男的长得还不错，眼睛大大的，还有迷人的双眼皮，瞧起来就挺赏心悦目的，只是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妳在这边干嘛？」高克勤盯着于曦又对不准焦距的双眼，不禁摇了摇头。
　　「你……」是谁啊？
　　高克勤不客气地穿过人群，走到她的身旁，霸道地将她搂进怀里，没好气地道：「我不是要妳等我吗？」
　　「嗄？」于曦又傻傻地抬眼看着他。
　　咦？他不是……高克勤？为什么他会在这儿？
　　哇哩咧英雄救美啊？她又没要他救，真是鸡婆透顶。
　　「要妳别喝那么多，妳偏不听。」高克勤语带不耐地说着，随即又抬眼看向众人，勾唇笑道：「不好意思，我的女伴喝醉，给各位添麻烦了。」
　　客套又礼貌地道歉后，他不顾一脸错愕的于曦又，抱起她便立刻往外走。
　　「你抱我？」于曦又窝在他的胸前，愣愣地抬眼看着他长满胡髭的下巴，还有那双一直都显得很认真、很八股，但是却又很深邃的眼睛。
　　「哼，看来妳还没有醉得很过分，我干脆放妳下来自己走。」高克勤微蹙眉头，没好气地道。
　　这女人以为他要非礼她吗？
　　哼，他若是有那种闲情逸致就好了！
　　导致他如此神经紧张和睡眠不足的人，可不就是眼前的她吗？
　　虽说最直接的关系不是因为她，但她也算是间接加害者啊。
　　若是她一开始就乖乖跟他说，他又何必为了总经理的下落，把自己累得像是一条狗？
　　「不要，我没力气……」于曦又咕哝道。
　　既然要学人家英雄救美，他就要做得彻底一点啊。
　　高克勤快步走向停车场，打开车门，将她推进副驾驶座。「妳没事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他边说边快速地倒车，不一会儿，车子便驶向山路。
　　「联谊啊，不行哦？」于曦又闭上眼，直觉得浑身发软。「我哪知道我的朋友都走光了，有够没意思的，要走也不叫我一声……可恶，那群男人居然趁我无力反击时对我毛手毛脚，下次要是让我再遇见，非要他们好看不可……」
　　「妳别傻了，妳以为在那种地方出入的人会是妳得罪得起的小角色？」高克勤没好气地啐她一口。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是小角色，他们要是小角色，我就不会来了……」拜托，不要以为她很闲好不好？她很忙的，一整个晚上她都在物色男人，只是很遗憾没找到瞧对眼的。
　　「什么意思？」高克勤一边开着车一边分神睇着她。
　　「我要钱啊，笨哪……」还听不懂？真是有够蠢的。「我要钱，我要一大笔钱，只要谁肯给我钱，我就跟他上床。」可天晓得大伙儿都长得那么吓人，她真的很难屈就任何一个耶！
　　闻言，高克勤不禁皱紧了眉头。
　　真亏她敢把这种话给放在嘴边讲，可是……不对啊，总经理会将通行证交给她，就表示总经理和她之间的关系相当暧昧，怎么可能没给她一笔钱，甚至让她拿自己当物品般让人叫价？
　　瞧她一身名牌加身，他老早便怀疑她专柜的薪水哪可能供得起；但后来再想想，八成是总经理宠她。只是她若是缺钱，告诉总经理一声不就得了，干嘛还……她到底是在想什么？
　　「喂，我家总经理应该有给妳一笔钱吧？」高克勤闷声开口：「应该足够让妳不用拿自己当物品议价吧？妳应该再珍惜自己一点，怎么……」
　　他自顾自地说着，却突地听到耳边传来于曦又均匀的呼吸声，不禁稍稍地往侧边探去，见她好似已经睡着，不禁发噱道：「厚，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妳应该要有点戒心吧！」
　　这女人真对他这么放心？就不怕他色心大起，在这荒郊野外对她强行……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喂，妳住在哪儿啊？」
　　天啊，他要将她给搁到哪里去？
　　第五章
　　高克勤气喘吁吁地将于曦又抛到沙发上，回头锁上门，才又乏力地走回客厅，冷眼看着正缓缓张开双眼的她。
　　「啊……」于曦又低声轻吟着，下意识地抓着发疼的头。
　　「妳醒了？」
　　他压根儿不怜香惜玉，走到沙发旁，有些恼火地道：「妳既然已经醒了，为什么不说一声？让我一路背着妳，妳觉得很乐不成？」
　　「拜托，我又没拜托你……」听着他不善的语气，于曦又本能地反击着，挣扎着坐起身。
　　「妳没求我？」他忍不住拉高嗓门。「妳的意思是我多管闲事，不该断了妳的生路，害妳没找到可以卖身的恩客吧！」
　　闻言，她不禁瞪大眼。「你、你怎么会知道？」是她说溜嘴吗？不会吧，她连这种事都说了……
　　啧，谁知道都无妨，可她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这样会让她觉得很受创的。
　　「哼！」他冷哼一声，脱掉西装、拉开领带，踹开一旁的椅子后，气虎虎地在她对面坐下。
　　他冷眼瞪着她好半晌，才自身前分隔开两人的茶几上头拿起烟盒，挑了根烟，闷声地抽着。
　　他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可以过得再优闲一点的，可是为何老天爷却偏偏不放过他？
　　不，不是老天爷不放过他，而是总经理不放过他！
　　当初明明说好只放七天的假期，如今都快过两个星期了，还不见他的人影。
　　可恶，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公司又不是他的，他却非得要把自己忙得像条狗似的；更气人的是，上头居然没下什么指示。
　　不过最让他恼火的还是眼前这个女人，她真是太不知好歹了，硬是不肯告诉他总经理的下落，他使软使硬，她全都不买帐，她到底想要怎样啊？
　　原本他想既然她不买帐就算了，他也不一定非得靠她不可，可正当他要找人帮忙时，却又凑巧撞见她。也不想想他好歹救了她，扛着她回他的住处，她没道声谢就算了，居然还一副嫌他多管闲事的嘴脸！
　　这年头想要干好人，还真是要碰运气才成哩。
　　「喂，你生那么大的气干嘛啊？」见他抽起烟，于曦又很自然地坐起身子，弯下腰横过茶几想要拿他的烟盒，压根儿不管自己超低胸的上衣让她白嫩的浑圆呼之欲出。
　　高克勤瞇起眼，瞪着她春光外泄的酥胸半响，再抬眼瞧她捞起烟盒，很自然地点上烟；他再也维持不了斯文的绅士模样，起身走到她身旁，一把抢走她刚点燃的烟。
　　「你干嘛啊？」于曦又有点傻眼。
　　她头昏得要命，点根烟提神会死啊？又不是抽大麻，不须用那么嫌恶的眼神瞧她吧？啧，小气鬼，居然连一根烟都不舍得请。
　　「既然妳已经醒了，那就走吧。」高克勤走回座位，指了指门口。
　　他很累，累得浑身无力，没兴趣再和她玩小儿科级的唇枪舌剑、钩心斗角。
　　「不要。」于曦又想也没想地道。
　　他很没同情心耶，没瞧见她醉得不能走路吗？让她多歇一会儿，他会有什么损失？
　　高克勤乏力地瞪着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妳就不怕我侵犯妳？」这女人能不能有点自觉啊？
　　她好歹是个女人，而他是正常的男人耶！
　　「来啊。」于曦又冷瞥他一眼。
　　怕他不成啊？
　　这个人怎么每每开口就是威胁加恐吓呢？侵犯？哼，她还怕他没本事哩。
　　「妳以为我不敢？」高克勤瞇紧了黑眸，咬了咬牙。
　　这女人太不知羞耻了，居然敢挑衅他！
　　他是很累没错，一天工作近二十个小时不累才怪，但是想要侵犯一个女人，可是一点都不困难，只是他并不想而已，她未免也太瞧不起他了！
　　「来啊！」她又没说不能，她可大方得很哩。
　　就凭他？切！
　　高克勤倏地站起身来，却又突然停住动作。「啊！我想起来了，妳很缺钱，说不定妳根本就是打算要抓我当垫背的。」就差那么一丁点，他几乎都快要上她的当了。
　　「拜托，我有那么卑鄙吗？你自己不能，还想要把责任推到我这儿来。」于曦又微恼地抬腿踹了茶几一下，完全不管自己穿着连身小洋装，腿一抬，裙底风光几乎外泄光光。
　　「妳能不能温柔一点？」高克勤瞪着她的举动。
　　要不是看在她是总经理女人的份上，他才不管她的死活咧！
　　「还要温柔什么啊？」不过是踹一下茶几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瞧他双眼直瞪着自己，于曦又不禁又抬腿踹了一下茶几，可谁知道一时没对准，居然将脚上的高跟鞋鞋跟踹歪。
　　「啊……」她抖着手脱下歪了鞋跟的凉鞋，不敢相信自己的最爱居然就这样坏了。
　　天啊，这是她最爱的一双鞋、是她最舍不得穿的，这一回刚好趁着这场聚会，她才特地穿出来亮相，想不到鞋跟居然歪了。
　　她忿恨地抬眼瞪着茶几脚，有股想要将之大卸八块的冲动。
　　「是妳自己踹断的吧。」怪谁呢？他已经很好心地提醒她要温柔一点，谁教她脚贱，硬是要再踹上一回？
　　「要不是你的烂茶几，我的鞋跟会歪掉吗？你知不知道这一双鞋要多少钱？」像他这种小气鬼，肯定不会了解她心底淌血的椎心之痛。
　　高克勤不耐地看了一眼。「啧啧啧，专柜的薪水有高到可以让妳购买价值不菲的名牌鞋，外加名牌小洋装？」倘若他没瞧错，她这一身打扮绝对超过六位数。
　　只是一个小小的专柜小姐，她的业绩会好到吓人吗？
　　他可不这么认为。
　　「我不管，反正你要赔我！」这男人的嘴真是贱，开口就说不出半句好话，老是拐弯抹角地嘲讽她。呸，他有多了不起？她至少比一个守财奴好，至少她还懂得享受人生！
　　高克勤微挑起眉，捻熄了烟。
　　「妳那么有本事赚，想要再买一双应该也不会太难吧；再说可不是我要妳去踹茶几的，所以这不关我的事！我还没对妳提出赔偿的要求呢，天晓得妳是不是把我的茶几刮伤了。」
　　「拜托，你那是什么烂茶几，凭什么跟我的鞋比？」她的CD啊，呜呜，不便宜耶，她的心在泣血了。「我不管，你一定要赔我啦！」
　　高克勤冷冷地盯着她。「妳真有那么缺钱？随便找件事便想要栽赃拿钱？」
　　该不会是总经理压根儿不看重她，还是她本身太过于……
　　「你管我？反正你就是要赔我！」于曦又气得跳脚。「我算是很有良心了，我只要你赔我这一双鞋；我都没怪你坏了我的好事，你还在那边机车个什么鬼啊？」
　　她算是超有良心了，他最好识相一点。
　　「坏妳的好事？妳的好事是指妳被人灌醉、差点被人架到楼上去？妳以为妳这么做就拿得到钱？」真是够了，原来他的义气之举，不过是坏了她的好事而已。
　　他可以肯定总经理只是跟她玩玩而已，这种女人教人疼不下心。
　　「你管我拿不拿得到！」烦死了，没事干嘛再谈到这边来？
　　她这辈子最不擅长面对的，就是像他这种假正经的男人，真是够了！
　　「我当然是管不着，但是妳很败家吧？妳肯定是将工作上所赚的全都投资在行头上，搞到最后入不敷出；说难听一点，妳说不定早就已经把卡给刷爆了，所以跑到私人聚会里，钓一只金龟婿帮妳清光所有的债务，对吧？」
　　闻言，于曦又不禁一愣。见鬼了，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我猜中了？」还真是不难猜呢。「哼，光是瞧妳一身的名牌，我就知道我绝对猜对了。」
　　并不是说崇尚名牌不好，只是好歹也该量人为出吧。
　　「猜中了又怎么样？」她恼火地站起身，手里还拿着踹歪鞋跟的凉鞋，只用一脚站得歪歪斜斜。「你有本事买我吗？拜托，我瞧你那样子，也知道你不能！你光只会耍耍嘴皮子而已，说什么侵犯，你敢吗？」
　　混蛋，门缝里瞧人啊，他又是哪里了不起了？
　　「妳再说一次。」高克勤瞇起眼，沉声道。
　　「我怕你啊？」于曦又挑高柳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你不敢不敢不敢不……」
　　话未完，高克勤突然动作迅捷地跳至她的面前，于曦又尚未来得及防范，他便双手一伸，轻易地将她搂进怀里。她张嘴正要开骂，高克勤却倏地张口吻住她，挣脱不了的于曦又只能恼火地瞪着他，却发觉他的唇舌彷若是噙焰挟雷，带着大量电流窜进她的灵魂里，原本该恼该火，可她却只觉酥麻难耐……
　　糟糕，是酒意未退，还是他的吻太过醉人？
　　再这样下去，可真要一发不可收拾了，可是她却无力抗拒，不管是自主性还是非自主性，她都无法掌控理智啊。
　　瞅着她半掩的醉眸，高克勤顺势将她推向一旁的沙发，压根儿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他大手滑进她的衣裙底下，放肆地拉下她薄如蝉翼般的底裤，强硬地顶入她的两腿之间，感受着彼此勃发的情欲。
　　反正她又不是处子，又是她先招惹他的，怎么说都是她自找的，要怪就怪她自个儿。
　　「啊！」随着他的挺进，于曦又突地失声尖叫。
　　高克勤气喘吁吁地瞪着身下满布红晕的女人，黑眸难以置信地瞇紧。
　　不会吧……
　　啊啊，睡得好舒服……
　　于曦又发出轻吟，愉快地张开眼，懒懒地打了个呵欠；然而一看见陌生的天花板，她不禁又傻傻地眨了眨眼，有点疑惑。
　　她该不会在招待所里睡着了吧？看了一眼手表，她才惊觉已经快要十点了。
　　她左探右看了一番，发觉这是一间算是满朴素、没有什么特别装潢的房间。
　　对了，昨天她教那个小气男给救了……然后呢？
　　爬了爬一头乱发，她缓缓地坐起身，感觉身上的被子滑下，胸前蓦地一凉；然而还来不及细究，她的一双眼随即对上站在书架边的阴郁身影，对方亦正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盯着她。
　　「鬼啊！」于曦又尖声叫着，下意识地抓起被子盖住自己，又随即发觉自己不着寸缕。「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种情况难道就是肥皂剧里常出现的戏码？
　　她要冷静，她一定要冷静……
　　「妳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妳是处子？」
　　低哑的嗓音自她的被子外头传来，语调好似有点恼意，又好似在抱怨……
　　抱怨？有没有搞错啊？
　　于曦又把被子刷的一声拉下，气愤地瞪着高克勤。「你给我机会讲了吗？」
　　王八蛋，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我以为妳……」高克勤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你一下子就扑过来了，你要我怎么讲？」她瞇起潋滟的水眸。
　　「我……」
　　「你以为我不是处子，所以让人吃干抹净也无所谓了？」没良心的家伙。
　　「不是……」
　　「你这个人很过分耶，欺负我还敢跟我抱怨，好像全都是我的错，你要不要稍微检讨一下？亏你看起来还是个斯文之辈，天晓得你根本是人面兽心，骨子里根本就是只野兽！」就说嘛，天下乌鸦一般黑。
　　「妳到底够了没？」能不能让他把话说清楚？
　　「不够，你凭什么把所有的错都推给我？我才是受害者耶！」于曦又更大声地吼了回去。
　　高克勤不由得咬牙瞪着她道：「妳！」
　　「我什么我？」他跟人家装什么忧郁小生？该阴郁的人是她好不好？她被吃干抹净又没拿到半点酬劳，怎么算都是她比较亏。
　　瞅了她一眼，他有些心虚地敛下眼，总觉得心头有股恼意和罪恶感，啃得他浑身发痛。
　　「我原本以为妳是我们总经理的女人，所以才……」他顿了顿，「但是有一点妳不能否认，因为是妳先惹恼我的。」
　　但是他更气的是自己，不能原谅的也是自己；尽管她是一个教人光火的女人，他也不应该这么对她。
　　他靠在书架边看了她一夜，也深深地反省自己的冲动，才会如此愧疚不已。
　　「哦？你的意思是说，我惹恼你，你就可以这样对我？」于曦又挑起眉，笑得很冷。「哼，依我看，你根本就是觊觎我很久了吧；昨天碰巧教你给逮着了机会，所以你就故意欺负我、伤害我。」
　　「并不是这样，千万别以为我对妳有兴趣。我之所以接近妳，纯粹只是想从妳口中得知我们总经理的下落，压根儿没有其他的想法。」他乏力地在床畔坐下，将他折好的衣衫递给她。
　　当然，昨晚是他失常了。
　　「是这样子吗？」她接过衣服，嫌恶地瞪着他宽阔的背影。「喂，这不是我的衣服，我的咧？」
　　「破了。」他淡淡地道：「妳将就一点吧。」
　　「这该不会是你的衣服吧？难道你打算在我穿过之后，再……」
　　「妳在胡扯什么！」他恼火地回头，见她正在穿衣服，酥白的浑圆尽收他的眼底。
　　于曦又穿好衣服，见他瞧得双眼发直，不禁羞恼地抬腿踹他，可腿一抬，被子一掀，又不小心春光乍现……
　　「啊！不准看，把眼睛闭上！」她尖声喊着。
　　高克勤二话不说立刻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着，感觉偾张的欲念幻化为蛇，将他全身捆得死紧，几乎教他喘不过气。
　　该死，他在搞什么？
　　「说什么对我没兴趣，说什么是为了你们总经理的下落，依我看……」于曦又个怀好意地笑道：「你根本就是爱上我了吧？」
　　「妳在胡说什么！」高克勤不动如山，双眼直瞪着书架。
　　「我说错了吗？」她冷哼一声，着装完毕随即跳下床，走到他的面前。「要不然你天天打电话给我干嘛？一下子要请我吃饭，一下子又帮我制造业绩。」
　　嘿嘿，说不定她庞大的卡费有着落了，再不然也可以拿他的总经理逼他。
　　「那是……」抬眼睇着她穿着他的衣衫，过大的衣衫罩着她纤柔的身躯，竟教他有些心猿意马……啧！「吃饭是怀柔政策、制造业绩则是妳逼我的，不用把这些事都推成是我有其他想法。」
　　「真的？」她凑近他，脸上勾着妖娆的笑。
　　「妳……」高克勤想要别开眼，但她柔软的双唇在他眼前掀动着，教他的胸口发烫发痒，喉头紧缩，口干舌燥……混蛋，他是被色鬼上了身不成？「不要再靠过来了。」
　　他干哑地开口，万般不愿承认自己的意志力竟是如此薄弱。
　　「为什么？」于曦又笑瞇了柔情万种的狐狸眼。「因为你会想要我？」
　　「妳！」这女人怎么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害臊？「反正妳走开一点。」
　　他愈是退，她反而愈是靠近，甚至将他推倒在床。
　　不会吧，这是什么状况？
　　正暗忖着，却突然听到手机铃声作响，他蓦地推开她，自床头柜上拿下手机，接通一听──
　　「总经理？」
　　于曦又一听，狠狠地吓了一跳。
　　不会吧，那她的卡费要怎么办？
　　第六章
　　昱广百货
　　「曦又。」
　　「有……」
　　于曦又懒懒地趴在柜台上，勾人的美眸彷若失了焦，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玻璃窗外的小广场上。
　　穿过小广场，可以看到百货公司的后门，穿过后门可以看到外头喧嚣的大街；尽管外头的夜色有点深沉，但是人潮依旧络绎不绝，只是其中并没有那一抹她想要瞧见的身影。
　　「怎么，变成望夫石啦？」卢月若嘲弄地道。
　　「什么望夫石？」于曦又没好气地啐她一口。
　　「妳不是在等他？」卢月若看了她一眼，准备收拾架上的包包，结束一整天的工作。
　　「我是在等他，但才不是那么一回事。」于曦又站起身子，跟着准备休息。
　　「不然呢？」
　　「我要钱啊……」呜呜，她好难过啊，她被银行催得好紧，可天晓得她这个月的薪水老早就已经花到其他地方去了，就连最低应缴金额都筹不出来。「气死了，他们总经理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早不回去、晚不回去，居然在那个当头回去，害我还来不及开口，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
　　更过分的是，他一走就不回头，而且至今完全没有消失，原本还仰望他能帮她渡过难关，至今还卡着呢。
　　「曦又，听妳那种说法，好像是要跟他拿夜渡资呢。」卢月若笑道。
　　「切，什么夜渡资，妳不觉得妳的话很难听吗？」她扁了扁嘴。「是他欠我的！他让我身心都受到严重的创伤，原本就应该要赔偿我的。」
　　「可是如果妳真的不要，妳大可以喊停，我看高秘书人满斯文的，应该是不会霸王硬上弓才对。」两人相较之下，她倒还比较愿意相信高克勤呢。
　　「喂，月若，我发觉妳没有和我站在同一阵线喔。妳说这种话的意思，好像指设下圈套的人是我……」她抿紧了唇，一脸哀怨。「我是受害者耶，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耶。」
　　「是是是，只是他不来，难道妳不会主动跟他联络？」
　　「妳以为我会放过这机会啊？」她手中可是有他的名片耶。「可是我打去也没用啊，他一直都在敷衍我，一接到我的电话，他就简单含糊地匆匆带过，说什么他很忙啊、他很累啊……我呸，他们总经理不在时，他喊忙喊累倒还说得过去，可是他们总经理已经归位了，他应该可以歇一口气了吧？」
　　拜托，她会听不出那些都是他的推托之词吗？
　　原本她是打算要厚着脸皮缠定他的，可是这种话听久了，她实在也觉得累了、烦了。
　　「唉，依我看，妳得要另谋他法，要不要找妳姐商量看看？」卢月若好心地给她一点良心的建议。
　　「看看啰，要是真没办法的话……」也只能如此了。
　　到时候肯定又要被姐姐给臭骂一顿。
　　对了，那个小气男的总经理回去了，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再跟姐姐联络，姐姐不知道是不是被甩了？
　　她应该要找个时间去探望她才对，可若是姐姐真的被甩，那她要怎么开口跟她借钱？
　　唉，很为难哩！
　　卢月若见她垮下肩头走回柜台拎包包，也走到门边收拾小饰品准备关店，却突地见着外头广场上有抹修长的身影。
　　「曦又，妳的救星到了。」她勾笑喊着。
　　「我哪来的救星啊？」于曦又拎着自己的包包，不禁冷笑自嘲；但一瞧见卢月若的表情，她便不由得向外头望去，果真见着高克勤缓缓朝她走来。
　　哇，现在流行颓废风吗？
　　他一个上班族去跟人家学什么颓废？留满脸的胡髭是怎样？哇，连气色好像也不是很好哩。
　　「下班了？」高克勤走进专柜，勾唇笑道。
　　「嗯。」见他开口问得很自然，于曦又只好也跟着回答得自然些。
　　「我送妳。」
　　「送我？」她挑高眉头睇着他，不禁微瞇起眼。「先生，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吗？」
　　「我能打什么主意？」高克勤无力地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时间，向卢月若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后，随即就拖着于曦又往外走。「我有话要跟妳说。」
　　说？说什么？
　　说话为什么要到她家说？这么一来她的住所岂不是就曝光了？
　　于曦又一脸莫名地站在自家门口，犹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乖乖带着高克勤来这里。
　　天晓得他在得知她的住所之后会怎样骚扰她？虽说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但是一和他独处就不会有好事。
　　头一回，他撞进浴室瞧光她的身体；第二回，他在他家将她吃干抹净；而这一回……嗯，世事难料，但是她怎么一点也不讨厌，甚至还有些期待的感觉咧？
　　「进来吧。」于曦又打开门，基于礼貌，她还是很客气地招呼他。
　　「打扰了。」高克勤随着她踏进客厅，一见到屋内的摆设，不由得有些傻眼。「这……家庭剧院组？」
　　该要怎么形容这里给人的感觉？是桃花源吗？
　　外头是朴素的公寓、朴素的大门，然而屋内却是别有洞天，让人好似跑错时空一般。里头不仅摆满了最新科技的家电用品，包括四十二吋的电浆电视、家庭剧院组，甚至还有充满艺术气息的别致水晶吊灯、义大利风格的沙发、巴洛克风味的地毯……
　　他不认为凭她的薪水能供得起这堪称奢华的摆设，举眼所见的豪华名牌家具，还有所有的电器用品……他可以想象她的负债是怎么来的。
　　「干嘛，你打算一直站在那里啊？」于曦又自厨房里端来饮料，见他正摇着头，随即意会他的意思。「拜托，这里的东西又不全是我自己买的，你看得见的几乎都是人家送的，好不好？」
　　不要把她看得很败家嘛，她不过是偶尔会买得太开心而已。
　　「既然都是人家送的，妳哪来的负债？」高克勤脱掉西装外套，缓缓地在昂贵的沙发上坐下。
　　「我……刷卡啊。」她没好气地把饮料递给他。
　　「刷多少？」他伸手接过。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是想要帮我还债不成？」她径自拿出烟盒，然而见他双眼瞪来，只好又没好气地收起。
　　她不是怕他，只是现在不是很想抽而已。
　　「我想了很久。」喝了口甜得教他想吐的奶茶，高克勤抬眼看向她，低哑地道：「那一天，我……很抱歉。」
　　总经理人虽然回来了，但他的情绪却极端不稳定，让他费了很大的心思安抚；然而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今天突然又恢复正常，所以他才可以拨出一点时间，好好地思量那一天的事。
　　「你有没有搞错啊？什么叫作你很抱歉？你要说抱歉也不是现在说，你早该在那一天睡醒的时候，就要好好地跟我道歉。」算一算，现在都已经过好几天了，他的抱歉会不会说得太晚了？「其实，你根本不需要跟我道歉，毕竟那是你情我愿，我只当是被狗咬就是了。」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也犯了大忌，让人有机可乘，但是实际上，她那一天到招待所去原本就是打算要拍卖清白的，如今清白不再，她也没捞到她想要的钱，只能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妳当我是狗？」高克勤提高音量。
　　「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是我……」说他是狗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我知道你根本就不觉得愧疚，所以你可以不用太勉强自己来跟我道歉。」
　　「谁说我不愧疚的？」
　　「要是你愧疚的话，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来找我？」她不禁勾唇冷笑。「先前你们总经理不在，你说你忙，我还满同情你的，但是你们总经理早就已经回去了，你还说你忙得抽不出时间，那就……」
　　「我要是不打算找妳，何必在这时候来找妳？」这女人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我刚下班，累得很。」
　　照道理说，他现在应该立即回家，好好洗个澡，准备明天所需的资料，基本上还可以多睡两个小时，但是偏偏她又教他放不下心。
　　打从那一天起，不管他闲或不闲，于曦又的身影总是在他的脑海里晃来晃去，甩都甩不掉，彷若坏掉的放影机，不断重复播放着那一夜的荒唐。
　　那晚只因她挑衅过了头，教他也丧失了理智；回想她是处子之身，便觉得自己太过忘我，把她给伤了……他，很内疚。
　　「既然累了，那就回去休息吧！反正你要道歉也已经说了，我们大概没有什么好说的吧。」她都说了，就当是被狗咬嘛。
　　「我话还没说完。」他忍不住发噱。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然他废话那么久，重点到底是在哪里啦？
　　高克勤闭了闭眼，又揉了揉眉间，无奈地轻叹口气道：「把妳的帐单给我。」快点，不然他就要后悔了。
　　「我的帐单？」不会吧，他不会想看的。
　　「快点！」不要真等到他后悔！
　　闻言，于曦又飞快地跑进卧房，随即抓出十来张帐单推到他的面前。
　　「就这些？全都是信用卡的？」见她点了点头，他才一张张地往下看，可愈看脸愈绿，到了最后他一咬牙，徐缓地抬眼瞪着一脸无辜的她。「妳到底是怎么花钱的？」
　　有没有搞错，总共居然要两百多万？这女人……这一张、那一张，不对，是每一张都爆了！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随便买买，买啊买的，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啊。」她又不像姐姐那么好命，三不五时还可以坑老爸一笔，她什么都不能，只好靠自己，偶尔再靠靠好朋友啰。
　　唉，就知道这小气男看到帐单，肯定会心疼得哭天喊地。
　　「买买买。」高克勤沉痛地扶住额头，觉得后悔极了。「妳到底是买了什么鬼东西？妳的薪水哩？」
　　太扯了吧，一个专柜小姐的月薪能有多少？难道她自己不会量入为出吗？
　　她不会笨得以为自己有办法在一个月之内赚进两百多万吧！
　　「呃……我这个月的薪水买了一个包包和付了房租，就全部没了。」于曦又搔了搔一头波浪卷发，妖媚的大眼看左看右，就是不看他。
　　「妳……我问妳，一个包包到底要多少钱？」
　　「不会很贵啦！重点是柏金包不是想买就买得到，是我托朋友到义大利带回来的，而且还是先下订单、等了很久才买到的，不仅珍贵，还很保值喔。」她扁了扁嘴，一脸无辜而哀怨。「喂，那些帐单你要是没办法付就不要太勉强，我不会逼你的。」
　　她也知道自己的帐单有点吓人，更知道他虽身为机要秘书，但是薪水大概也和一般高级干部差不多，想要他一口气应付这么庞大的卡费，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不过，他一身名牌加持，是不是代表着其实他……很有身价？
　　「妳以为我不能吗？」她真以为这几张帐单就会将他的老本给啃光吗？她也未免太瞧不起他了。
　　「我没有说你不能，你不要等一下又扑上来。」于曦又连忙后退数步，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能就能，不要随便再找个借口对她胡来。
　　闻言，高克勤忍住将她丢到窗外的冲动道：「不提那些，我们回归正题，我可以请教妳，妳这一个月的伙食费有没有着落？」
　　「那还不简单，肚子饿了打通电话，就会有很多人自动带我去吃饭，要是我真悲惨到找不到人请客，大不了多喝点水，再不然我厨房里还有几碗泡面可以撑个几天啊。」她不会很在意那种小事的。
　　他吐了一大口气，做了几次深呼吸，黑眸瞪向她。「妳简直是……」
　　「我又怎么了？」她没好气地嘟起嘴。
　　「妳、我……」算了、算了。「我告诉妳，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妳要是再这样的话，我不可能再救妳了。」
　　「喔。」她也不敢奢望啊。
　　「那……明天……」
　　「我明天休假。」她主动打断他。
　　「哦？那妳的三餐怎么打发？」他挑起眉，好奇地问。
　　「随便啊。」这很重要吗？而且关他什么事啊？他该不会是打算……
　　高克勤敛眼暗忖，过了半晌才突地抬头道：「明天我请妳吃午餐还有晚餐。」
　　「嗄？」不会吧？怎么会跟她猜的一样？
　　「要不要顺便再看场电影还是什么的？」他径自道。
　　「等等，你不用上班吗？」明天不是周末耶。
　　「任性不是总经理的专利，我替他辛苦了那么久，明天跟他请一天假一点都不过分。」反正该忙的他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算再缓个几天也无所谓。
　　「可是……」于曦又瞇起水眸睇着他。「你该不会是想要跟我交往吧？」
　　吃饭和看电影，听起来就像是满完整的约会模式耶。
　　「交往？」闻言，高克勤不禁勾唇笑得很邪恶。「敬谢不敏。」
　　她要是每个月都丢给他一张帐单，岂不是要逼他哭死？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我想跟你交往啊，我不过是问问罢了，要不然你干嘛没事要请我吃饭？」啐，瞧瞧他那是什么嘴脸，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她又没逼他这么做，真是个混蛋！
　　「因为妳穷得连这个月的伙食费都没有了！」她还不懂得要感恩？
　　他是好人做到底，难道她看不出来吗？
　　因为他内疚、不能原谅自己犯下的错，所以才要补偿她，别以为他真是个大善人，以服务大众为志向，他不过是弥补她罢了！
　　于曦又睁大双眼盯了他好半晌，最后才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有人想照顾她，她没道理拒绝的，是不？反正她正巧愁着明天不知道要怎么打发，有他在……想坑大概是坑不了，不过想要偷得一日温饱，应该不成问题。
　　就当作是睽违已久的约会吧！
　　约会？这是哪门子的约会？
　　骗人、骗人，他骗人啦！
　　于曦又在心底咕哝了好久，瞪着正在厨房里忙碌不休的高克勤，再瞪向茶几上头摆着的几张DVD，以及一台非常碍眼的电脑，突然有种很想大哭的冲动。
　　她的大餐、她的电影、她的约会，竟然都要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头完成……
　　拜托，她美丽的假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好了，上菜。」
　　高克勤穿着一件运动背心，配上一条刷白的牛仔裤，教人乍看之下还以为他是个刚出社会的新鲜人。
　　于曦又冷眼看着他来回搬了数样菜，一一摆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头，随即在她身旁落座。
　　高克勤随意地挥挥手，示意她赶紧趁热用膳，之后便当着她的面快速地敲下电脑键盘，好似他忙得连跟她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她睇着他忙碌的模样，不禁乏力地瞪着一桌菜肴。
　　每一道都是家常小菜，看起来就很令人垂涎；说真格的，会弄三餐、整理家务又会赚钱的男人，已经不多见了，可是她却觉得无福消受。
　　拎起包包，于曦又起身打算离开。
　　「喂，妳要去哪儿？」感觉身旁的人一有动作，高克勤随即从电脑萤幕前抬眼。
　　「回家。」她说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已经做好饭菜了，妳却要回家？」有没有搞错啊？
　　走到玄关前，她不禁回头看他。「在这里也是一个人吃饭，那我干脆回家吃就好啦！」干嘛还特地跑到这儿来一个人吃饭？
　　闻言，高克勤无奈地放下手上的工作。
　　「开动了。」
　　「这还差不多。」见状，她又绕了回来。
　　「吃吃看。」
　　于曦又看着他夹起一口菜，以为他打算要夹到她的碗里，谁知道他竟直接夹到自己的碗内，随意地扒了几口饭后，又开始盯着电脑萤幕看。
　　她瞇眼瞪着他。「喂，你不是说你有权利放自己一天假吗？既然是放假，你干嘛老是要盯着电脑看？」虽说她看不懂上头弯弯曲曲的曲线图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但感觉上他根本就不是在放假，他不过是把工作挪回家里做罢了。
　　「有一些小细节要先处理好，要不然等到明天上班会很头痛的。」他盯着萤幕，又扒了口饭，回应得很敷衍。
　　「拜托，你在休假耶！」于曦又有股拔掉他电脑插头的冲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赚钱也不是这种赚法吧。」真是太令人火大了，居然藐视他眼前的大美人到这种程度，这根本是完全漠视她的存在。
　　她今天赴约是看在他要替她付帐单的份上，她才决定报恩陪他的耶，虽然她不讳言如果他持续那么阔气，她也不排斥跟他交往，可是看到今天这种情形，她不得不好好考虑了。
　　难道那一台鬼电脑会比她更吸引人？
　　高克勤蓦地抬眼睇着她。「是在赚钱没错，不过里头更有不少人情压力在，这是妳不会懂的事。」话落，他随即存档关机，结束了最后一部分的工作。
　　「是啊，反正我只要会花钱就可以了。」她扁了扁嘴，大口大口地扒着饭，俨然将碗里的饭菜当成他的分身，毫不留情地吞吃入腹。
　　「说到花钱，难道妳不觉得自己应该要学着如何理财吗？」她都不知道他今天替她缴那些帐单时心有多痛。
　　这女人怎么花起钱来一点概念都没有，难道她都不用先盘算一下吗？
　　「理财？」可不可以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谈这种会让她消化不良的问题？
　　天晓得她有多讨厌数字，不，是数字讨厌她，反正她永远也搞不清楚那堆恼人的数字。
　　「妳不会量入为出，至少也要开源节流。」高克勤认真地道。
　　「我已经很努力地开源了啊。」要不然她那一天怎么会跑去招待所？
　　她倒觉得自己更少还算是相当负责，没硬把自己的帐单推给别人，通常都是别人自愿承担较多，不过也是会有例外的啦。
　　「妳还真敢说啊。」他勾起唇，皮笑肉不笑地瞪着她。「妳那是什么开源法？开不了源，妳就节流嘛，少花一点不就得了！」
　　千万别告诉他，她一天不花钱会死，那只会让他叫她干脆去死死算了。
　　「我没有花很多啊。」她很小声地为自己辩解着。
　　「两百多万还说没有花很多！」他不禁大吼：「妳知不知道一般的上班族，要存多久才存得到两百万？」
　　「我……」所以她向来不跟上班族交往嘛。
　　「真不知道妳的脑袋里头到底是装什么。」说她无知也好像不是；说她愚蠢又好像太过，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没大脑！
　　「喂，高先生，我今天可不是来听你说教的，是你自己说要请我吃大餐、看电影，我才勉为其难来的耶，你居然……」看在他帮她缴了钱的份上，她也很忍耐着不和他计较，但是他真的是太得寸进尺了，她不还嘴，他倒是愈说愈起劲；她要是不阻止他，真怕他就这样说到天荒地老。
　　「我有说大餐吗？」他挑起眉。「难道电影就不能在家里看吗？妳不觉得待在家里看比上电影院来得方便多？有剧院组、冷气、沙发、冷热饮，又不用跟一群人挤厕所，妳到底还有什么不满的？」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太可怕了，这个小气男，全身上下不带半点浪漫因子，务实无趣到令她想吐的地步。
　　「待会儿吃饱饭，妳去洗碗、我来放DVD，看完电影之后，我再教妳怎么理财，将妳的薪水作更有效的规划和投资。」发表完今天的行程，高克勤压根儿不管她的反应如何，继续埋头扒饭。
　　「嗄？」于曦又顿时傻眼。
　　怎么会变成这样？不会吧，今天是什么日子，难不成是十三号星期五？
　　哇咧……她非逃不可！
　　第七章
　　（喂，高克勤，你凭什么把我的薪水扣住？我告诉你……）
　　一接起电话，那头的人压根儿不管接电话的到底是不是他，劈头便是一串连珠炮，吼得高克勤不得不将电话拿远，掏了掏耳朵后才敢再将它拿近一点；直到电话那头的怒吼暂停，他才又将话筒贴向耳朵。
　　「口渴了？」他懒懒地道。
　　（你到底想怎样啦？）电话那头的于曦又暴跳如雷，完全不管她正在上班，身旁还有几个客人。（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把我的薪水扣住？）
　　很卑鄙耶，她已经被他控制将近一个月了，好不容易等到发薪日，想说终于可以挥别和他一同经营的财经生活，谁知道薪水居然没有拨进她的帐户里，待她打电话询问后，才知道薪水居然被他扣住了。
　　他凭什么？他是昱广的人，她也是在昱广上班，可问题是，她领的并不是昱广的薪水，他凭什么拦截她的钱？
　　他一定是骇客，她要告他非法入侵！
　　「妳的消息居然这么不灵通。」高克勤佯装讶然道，优闲地替自己倒了一杯提神的咖啡，再缓缓地坐回位子上。
　　此时偌大的秘书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什么意思？）于曦又一愣。
　　「妳不知道妳所站的专柜已经换代理公司了？」这个消息他从上个月就知道了，只因有人曾经对这个品牌疼爱有加，所以今年撒了大把钞票去跟原本的代理公司拼代理权。
　　很幸运的，答案揭晓，由昱广正式接获代理。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代理权已经落到昱广的手中吧？）不要啦，她不要啦！
　　「嗯哼。」高克勤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愉悦。
　　千万别怪他心狠手辣，要怪就只能怪她实在太会挥霍了，像她那种随心所欲的花钱法，就算是有金山银山也来不及供她败家。
　　所以，他决定他要拉她一把。
　　（我要跳槽。）顿了顿，于曦又说出她的答案。
　　她没有办法再忍受这个男人了，一到休假便逼她到他家去，他没事时也净往她的专柜跑；她的一举一动因此受到非常严苛的挑战，让她过得非常不舒服也不自由。
　　她最讨厌的男人是小气，第二讨厌的是牛皮糖似的男人，而他……样样具备得令她很想哭。
　　呜呜，把她的薪水和自由还给她，他怎么可以这么做，怎么可以？
　　赚了钱不就是要花，不给她钱花，她那么辛苦地赚钱做什么？在辛苦工作之后，买样东西犒赏自己有什么不对？
　　她才不像他哩，只请她吃过一次日式料理，而后全都是家庭料理、看DVD；这些她就不计较了，然而她最不能认同的是，他居然每回都强迫她听他聊基金、保险、外汇……天晓得她对那种财经话题是最没兴趣的。
　　没当他的面睡着，他就应该要觉得很感动了，还管那么多！
　　「这样啊。」唉，她的反应还真是不难猜。「我今天本来想邀妳去Party的，既然妳打算要跳槽，那……可能就不方便带妳过去了。」
　　（什么意思？）于曦又急忙问道。
　　「为了庆祝拿到代理权，所以总公司办了场Party，是和贵品牌一起合办的，不仅会在昱广饭店的宴会厅里展示最新商品，还邀请了一些大户参加；换句话说，这场Party不是VIP是没有办法参加的，但如果是由我带去的话……」
　　（大哥！）
　　高克勤话未完，随即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于曦又娇嫩酥软的嗓音，彷若要将他的心给喊碎了。
　　「妳不是要跳槽吗？」他好气又好笑。
　　这女人，哪天教人给卖了，他也不会太意外。
　　（不跳了，你带我去，一定要带我去啦！）就知道跟在他身边，早晚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如果他不要老是抓着她讲那些财经话题的话，她会更开心一点。
　　「但是，我扣住了妳的薪水……」
　　（全权交给大哥处理，我一点意见都没有。）她义无反顾地道。
　　高克勤掩嘴偷笑。「可是，时间是晚上七点……」
　　（我马上请假，你准时六点来接我。）于曦又二话不说地挂上电话，准备找卢月若商量去。
　　高克勤不禁莞尔。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有把握，好像觉得他一定会答应她，而且还会充当司机去接她？
　　不过他原本就打算带她去了，如她所说的，辛苦工作之后，确实是需要适时适量地搞赏自己；就他所见，她这近一个月来的表现相当良好，似乎没出现什么不良纪录，那么宠她一下又如何？
　　宠？他在宠她？
　　啐，胡思乱想。
　　真是教人火大！
　　高克勤站在宴会厅的一隅，冷眼睨着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于曦又，正在一干男人之间周旋，瞧她笑得一脸羞怯又娇媚的模样，让他真以为她是游走在各大宴会里头的交际花。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带她来的？
　　原本他就是打算要犒赏她，而她也确实如他所料乐得不得了，但他却闷透了。
　　一把她带到这里之后，她随即就将他晾到一旁，好像当他不存在一样，而后便巴上一干男人，当着他的面打情骂俏，这算什么？
　　「克勤，你站在这儿做什么？」一道男声蓦地打断的思绪。
　　高克勤抬眼探去，原来是昱广饭店总经理展旭延，也是他以往的上司。
　　「没事。」他下意识地勾起笑意。
　　「看起来不像没事。」展旭延替他拿了杯香槟，两人一起窝在角落里轻呷着酒，望着一片冠盖云集。「该不会是持翼又给你惹了什么麻烦吧？」
　　「这倒还好。」高克勤苦笑。
　　如果要拿这两兄弟相比的话，自然是待在展旭延的身边较为轻松，不过既然现在调到这儿来，就当是磨练吧。
　　「忍耐一点吧，调到开发部就代表你升迁有望，而且也表示大哥很看重你；要是你把持翼给搞定，我想你应该很快就会接到总公司的聘书了。」展旭延一如往常淡漠地看着眼前的繁华，唇角突地出现一抹笑意。「别忘了，我也投你一票喔。」
　　「谢谢总经理。」原来是升迁，他还以为他快要被冻结了哩。
　　「不用谢我，是你凭实力争取到的机会，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在烦什么？」
　　「没什么，只是里头有点吵、人有点多，觉得轻微头痛罢了。」高克勤避重就轻，简单地带过。
　　「那倒是，我也拿这种宴会没办法，要不是心萍想来，我宁可待在家里。」
　　「哦，总经理夫人也来了？」他倒是没遇见。
　　「就在那儿。」展旭延指了指前头，突然发现什么似地道：「嗯？那个女人是谁啊？是张生面孔呢！」
　　「呃，她是……」那女人是什么时候跑到那头去的？
　　她真以为自己是只花蝴蝶，一会儿飞到东，一会儿飞向西？她不累，他光是看她这样跑，便觉得浑身无力；若她听他讲解如何理财时，也能有这目前十分之一的精力，不知道该有多好。
　　展旭延侧眼睇着他，发觉他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不禁又勾唇笑道：「你的女人？」
　　「不是！」高克勤想也不想地道，心头猛颤一下。
　　那怎么可能？他和她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现在会搅和在一块儿，实在是夹杂了太多不可抗拒的因素。
　　话说回来，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像她这种毫无理财观念、花钱如流水的笨蛋了，要是跟她生活一辈子，就算家产没给她败光，可能也会教她气得提早上天堂。
　　「看起来像是。」展旭延又喝了口酒。
　　「不是。」高克勤笑得有点僵。「我的眼光没那么差。」
　　女人不只是空有外表便可以，像她那种女人，他敬谢不敏。
　　「可看起来倒是挺赏心悦目的，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这女人有当情妇的本钱，不知道是不是到这里找客源的。」
　　找客源？不会吧！
　　他老是跟她说要开源节流，但倘若她的开源是「开拓客源」的话，那就免了，她该不会不听他的劝吧？
　　高克勤瞇起眼，瞪着于曦又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之间，笑得眉飞色舞，胸口不禁涌起一股怨气，怎么吐也吐不出来。
　　怨什么啊？她想要怎么做，他管得着吗？
　　他才不想管她，也不想约束她什么，毕竟他们连朋友都谈不上；扣住她的薪水已经算是很踰矩，也违反他一贯的工作原则，可若是不帮她把荷包看紧一点，天晓得她何时又要败光？
　　高克勤皱紧眉头，依旧下意识地寻找着于曦又的踪影。
　　只见如交际花般的她举止大方，款款柔情地和众男子调笑，他居然觉得胸口有些泛疼。
　　啧啧啧，疼个什么鬼啊？
　　「怎么了？」展旭延不解地看着高克勤突地蹲下的举动。
　　「总经理，我问你，如果你的心里会一直想着一个人，这是什么状况？」他颤声问着。
　　心里隐约有了不祥的预感，直觉不该再问，但是不问个水落石出，他怕自己会闷死不说，也很想知道自己对她那么好做什么；她想败家由着她就好，反正他的愧疚早已被那几张帐单给啃死了。
　　他何必管她败不败家、寻不寻找客源呢？
　　不关他的事，真的不关他的事！在他毁了她的清白之前，她便已有这种念头，他不过是倒楣地成了代罪羔羊罢了。
　　而且该弥补的，他全都做到了，为何心还是好慌，慌得有点心律不整，完全超越他所能想象的范围？
　　「你想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展旭延哂笑淡问。
　　「总经理！」高克勤龇牙咧嘴地抬头瞪他。
　　「你又没说清楚，我当然会以为是持翼那小子前阵子闹失踪，给了你太多压力了嘛。」他的怀疑是合理的。
　　「女人！我想着的是女人。」高克勤乏力地低下头。
　　他要冷静一点，要把脑袋再抛空一点；可是不管他怎么自持冷静，要自己再收敛一点，他的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追寻着于曦又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贴身小礼服，露肩低胸又露背，裙襬又短得几乎教人看见春光……她无耻得教他发恼，那种穿着明明就是为了勾引人才特地穿来的，不是吗？要不为何她到他家时，就不见她有这种穿着？
　　到他家时，她就穿着小背心配牛仔热裤，然而在这儿，她竟然竭尽所能地展露全身上下的优点。
　　她一头波浪长发显得风情万种，脸上的妆稍嫌浓些，却又极适合她那张妖娆魅惑的脸庞……如总经理所说的，她确实是相当适合当情妇，像是天生就能迷惑男人的发光体。
　　谁能不受她吸引？
　　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逐渐发酵，不禁教他感到有些头痛，忍不住想要逃避。
　　「那大概是对她有意思吧。」展旭延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了两性专家，甚至还可以替别人指点迷津。
　　「那……」高克勤舔了舔发干的唇，眼神有些迷离地飘远。「假设我虽然会一直想着那个女人，每每接近她都会心跳加速，但又觉得她笨得不可理喻，又嫌她的个性太自我；可是一瞧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块儿，我又……」
　　他说啊说的，失焦的双眼在乍见一抹倩影趴在男人肩上后，蓦地凝聚，赤辣辣地锁定不动，接着不由分说的快步冲向前。
　　展旭延看着他难得失态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玩起手上的酒杯。「啐，都已经是这种状况了，还问我什么？」
　　他早就知道答案的，只是他不想承认──承认自己喜欢上和他个性完全南辕北辙的女人。
　　呵，这小子！真是当局者迷。
　　「曦又。」另一头的高克勤拨开重重人墙，一把扣住于曦又的手。
　　「咦？」她愣愣地眨了眨眼，不解他为什么抓住她。
　　这里是公共场所，他这么做很暧昧哩。
　　「回去了。」他拖着她往出口走去。
　　「回去？」于曦又反抗不得地任他拖着。「我还没吃到东西，也还没来得及去瞧那些秋冬新品耶。」
　　「妳不是光瞧着那群男人就饱了？至于妳想看的秋冬新品，再过两三个月，妳天天上班都瞧得见，不用急在一时。」高克勤恼声低吼着，心里五味杂陈，翻搅得教他觉得很难受。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要不是看在他带她参加宴会的份上，她肯定当场跟他翻脸。「高克勤，我告诉你……」
　　「再吵，我就侵犯妳！」
　　高克勤突地回头咆哮一声，向来斯文的俊脸竟显得有些狰狞，别说身后的于曦又被他吓到，就连站在角落的展旭延也震愕得瞪大眼。
　　高克勤微恼地撇了撇嘴，随即拉着于曦又快步往外走。
　　于曦又吓得忘了挣扎，乖乖地由着他拉着，感觉自他掌心传来的高温，以及炙人的怒气……
　　第八章
　　真是有够教人火大的！
　　秘书室里传来键盘敲击声，一声响过一声，好似敲着键盘的人正忙得不可开交，连喝茶的时间都没有。
　　然而实际上从一早上班至此，高克勤的脑袋一直呈现空白状态，只是身体凭着本能进行着工作。
　　他手上忙的是展持翼待会儿要的文件资料，脑海里想的却是于曦又妖娆迷人、风情万种的风采。
　　单纯地只看外表，她确实可以说是极品中的极品，莫怪展旭延会说她是当情妇的料子。
　　只要是男人，肯定会多看她两眼，说不定就是在多看两眼之后，会教她彻底地俘虏。
　　要不，哪里来的蠢蛋会主动想要替她还债？
　　但他绝对不是那种肤浅的男人，他才不要空有外表的女人，他要的是一个知性聪明、独立世故、能够照顾自己，而且完全不需要他烦恼，甚至可以当他后盾的女人。
　　而她，绝对不是。
　　所以他没有动情，纯粹只是酒精作祟，导致一时意乱情迷，也有可能是在时空交错之间，教他产生了错觉……
　　对，只是错觉。
　　他很好，一点事都没有。
　　不管她到底想要怎么样，都与他无关。
　　想要钓个黄金贵族？去吧。想要找人还她的债？去吧。
　　他才不会笨得再帮她扛帐单，管她到底想要抓几个人当垫背，都跟他无关。
　　像她那种见钱眼开又水性杨花的女人，他不可能将她放在心上的，他不过是被一时的错觉迷惑罢了。
　　随她去吧，最好是把自己装扮成令人血脉偾张的小妖精，就算是变成招蜂引蝶的花朵也无妨，反正全都和他没有关系，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一点关系都……
　　「可恶──」
　　高克勤烦躁地低吼一声，紧握的拳头往桌面一拍，布满血丝的大眼直瞪着电脑萤幕，然而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数字，而是于曦又迷人的风采……
　　混蛋，他中邪了，他肯定是中邪了！
　　为什么他怎么也抹不去她的身影？为什么？
　　「我能请教你到底是怎么了吗？」
　　一道凉凉的声音陡地响起，高克勤闻声抬眼，这才发现展持翼竟站在桌旁，吓得他连人带椅往后滑。
　　「干什么啊？」展持翼懒懒地开口，冷睇着他一脸傻样，不禁又道：「你是不是肚子饿了？还是你现在是拐着弯来怪我不给你多放几天假，所以故意在我面前装得很疲惫？」
　　「不是的，总经理，我只是……唉！」说真的，他确实很累，身心俱疲啊。
　　缓缓地回过神，高克勤随即又动手敲起键盘。
　　「好啦，已经中午了，你带着你的女伴去吃饭吧。」展持翼拿起文件夹，顺手拍了拍他的肩。「我忘了告诉你，外头有个女人找你喔。」
　　刚才见到面时，他还吓了一跳呢。
　　不知道曙凡的妹妹是什么时候和他的机要秘书勾搭上的。
　　「啊！」高克勤蓦地大叫一声。
　　「干嘛？」展持翼挑眉看他。
　　「我把资料全都消掉了。」混蛋，他怎会犯这种错误？「算了，我再想办法抓回来。」
　　展持翼冷睇他一眼，凉凉地道：「她在外头等着。」
　　「呃，可是这一份资料……」让他先做完再说。
　　「我无所谓。」展持翼耸了耸肩。「今天还是明天搞定都可以，我不会那么没人性地硬逼你在今天完成，你大可以开心地会客去。」
　　「可是……」
　　高克勤有些迟疑地抬起眼，却见展持翼压根儿不理睬他，径自打开门让于曦又进来，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满脸笑容的她进门。
　　这女人，居然还不忘对总经理挤眉弄眼，她该不会连总经理都不放过吧？
　　看看她的衣着，难不成她只要上街，就非得要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妖女不成？
　　高克勤的目光突地和于曦又对上，他急忙敛下眼逃避她的笑脸，却眼尖的发现她不死心地走上前来，一副好似要巴上他的样子，他连忙又人椅合一地退后。
　　于曦又走到他身边，大剌剌地宣布：「喂，我要吃饭。」
　　他没好气地抬眼看她。「妳要吃饭就找我？」难道他对她而言，就只有这点利用价值？
　　吃饭找他、参加Party找他，要什么都找他，他是她的保母吗？
　　「废话，今天我休假，你又把我的钱都扣住了，你不请我吃饭，我的三餐要怎么办？」她真想从他的头上巴下去。
　　现在是怎样？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呀？
　　她还没跟他算前几天的帐耶！
　　莫名其妙地拉她走，也不想想她根本还没吃到什么东西，就连最新商品也都没瞧见；而且他拖着她离开之后，把她往她家一丢随即对她不闻不问，让她有一种被漠视的感觉。
　　「那走吧。」
　　见档案确实地储存之后，高克勤抓起西装外套便要往外走，却蓦地瞥见他的办公桌底下塞了个袋子，这才想起里头是一个包包，是那天他特地预购要给她一个惊喜的……
　　「干嘛啦？我快要饿死了。」见他停下动作，于曦又不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尖地瞧见办公桌下有一个袋子，她顺手拿出来打开一瞧──「啊，包包呀！这是你要送给我的吗？」
　　高克勤搔了搔头，正要回答时，却见她整个人往他身上一扑，令人心慌意乱的迷人身躯在他身上磨啊蹭的，他连忙一把将她拉开。
　　「妳不会开心得太早吗？妳得要自付一万元才行。」他哑声道，不敢抬眼看向她。
　　「嗄？」还要自付额啊？
　　「走吧，妳不是饿了吗？」高克勤不自在地往外走。
　　「等一下，你这个小气鬼！」先把话说清楚啊。
　　这个男人真是古怪得教人摸不着头脑。
　　不问于曦又究竟要上哪儿用餐，高克勤径自决定了目的地；将车驶进停车场停好后，他随即下车往餐厅走去，压根儿不管她，于曦又只好踩着高跟鞋跟上去。
　　一踏进餐厅里，高克勤立即发觉所有的目光全都投向他，哦不，是投向她……
　　没什么好意外的，不是吗？
　　她是发光体啊，一见着她，所有的男人都成了飞蛾，明知道扑火无非是自找死路，但仍旧是难以遏抑接近她的想望。
　　她这个小妖精，就是有这种神奇的魔力。
　　两人入座之后，点完餐、打发直看着于曦又，眼神有点发傻的服务生，高克勤的心情依旧持续低落；尽管挑了个最隐密的角落，男人们炽热的目光仍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
　　他不禁没好气地道：「妳出门非得要穿成这个样子不成？」
　　「我穿这样有什么不对？」于曦又没好气地道。
　　剪裁俐落的小洋装刚好能将她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站在她身旁的他应该感到很骄傲才对，还抱怨什么啊？他也太不知惜福了吧。
　　「妳上街非得要暴露到这种地步不可吗？」她是不吸引众人的目光便觉得不过瘾是吗？「我记得妳去我家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穿的。」
　　「拜托，去你家，你穿得很休闲，而我穿得很隆重，那不是很好笑吗？」于曦又瞪了他很久。「再者，我现在这样穿有什么不对？我穿得体面一点，你才有面子啊！」
　　这男人真的是太太太奇怪了，还没有男人嫌弃过她的装扮哩。
　　「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面子可言。」高克勤敛下眼，不想再多看她一眼，省得她该死的神情老是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能请教一下吗？你到底是在跟我闹什么别扭？那天的帐我都还没跟你算，你现在又跟我唱反调；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她双手扠腰，微恼地瞪着他。
　　「我没有对妳不满。」他心虚地道。
　　其实是有太多太多的不满，但是……不重要。
　　「不然你现在是在鸡蛋里挑骨头吗？我穿什么也能变成一个话题啊？我要是穿这样去你家，天晓得你会不会又一把扑上来？」不是她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他有过不良的前科。
　　「喂，妳小声一点。」高克勤瞧了瞧左右，却蓦地瞧见店门口有人送了花束进来，不知怎地，他的心头浮现一抹古怪的预感。
　　「小声一点做什么？」于曦又疑惑地道。
　　「这里是公共场所。」有点概念可不可以？
　　「那又怎样？」也不想想他一直不给她消息，只会避不见面，搞得她一头雾水、情绪很不愉快，她想要问清楚应该不过分吧。
　　他没有权利对她使性子，而她更没有义务一定要全盘接受他的情绪。
　　「妳！」高克勤气到不行。
　　于曦又瞇起水眸等着他回话，此时右侧却突地闪进一束花，教她不由得一愣。
　　「好久不见了。」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
　　于曦又抬眼望去，有些意外地接过花。这男人是谁啊？
　　「生日快乐。」那男人轻笑着。「刚才一见到妳来，想起再过几天是妳的生日，我便打了通电话给花店订一束花；妳有男伴……我送这束花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没关系，谢谢你。」于曦又一双媚眼带点挑衅地扫过高克勤。
　　瞧见了没有？她可是行情看涨，不要把她瞧得太扁。
　　她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送花的男人是谁罢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下回有空再打电话给妳。」男人临走前还不忘对高克勤点点头。
　　「好，拜拜。」于曦又喜孜孜地目送他离去。
　　「妳生日？」高克勤调回眼，睇着她捧在手里舍不得放下的花束。
　　那花看起来不便宜，火辣的红玫瑰配上一大堆他叫不出名字的花，真是既呛鼻又碍眼。
　　和他预测的一模一样，刚才那混蛋可凑得真近哪。
　　她也真够少根筋的，居然一点也不排斥；算了算了，不关他的事，他只是负责请她吃饭而已。
　　「还有几天。」真没想到随便跑间餐厅都遇得上这等好事……也对啦，她是个大美人，性情更是温和有礼，和她交往过的男人自然忘不了她。「对了，给我生日礼物。」
　　「我刚才不是给了妳一个包包？」
　　「那不是生日礼物。」她不满地道：「而且那个包包我自己付了一万块耶，哪有人送礼物还要寿星付费的，小气鬼！」
　　「我的生日也快到了，那妳要给我什么礼物？」他不正面回答她。
　　哼，他又不知道她的生日到了，那些男人挺了不起的，把她的生日记得一清二楚，就连在餐厅里偶遇，都还得赶紧订花，他可没办法干这种傻事。
　　「看你给我什么，我再决定送你的礼物。不过……」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我看不出你到底缺什么。」
　　「是吗？」他真的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吗？
　　「拜托，你全身从上到下都是名牌，就连袖扣都是，还要我送你什么？」于曦又撇了撇嘴道：「哼，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家伙！你就可以一身名牌，为什么我不可以？」
　　拜托，她的薪水要是像他那么可观的话，她出手肯定会更不犹豫一些。
　　「我身上的东西全都是总经理赞助的，我可没花上一毛钱。」是名牌货吗？他又不懂名牌，只觉得质料还不错。
　　「哇，总经理赞助？」哇咧，天底下有这么好康的事？
　　「因为昱广代理了一些名牌服饰，总经理几乎每一样东西都会为我准备一份；不过妳要是不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牌。」他对于流行时尚没什么接触，简直就是一窍不通。「这种东西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妳要怎么有效的理财，将妳仅有的筹码化为往后养老的基金。」
　　「喂，可不可以不要讲没三两句就离不开理财这码子事？」不要每次都挑她吃饭的时候害她消化不良，好不好？
　　「我是为妳好。」高克勤挑起眉。
　　「不用、不用，我对我的生涯自有一套规划，不劳你费心。」于曦又送了一口牛排到嘴里。
　　「说来听听。」
　　「很简单啊，有钱花钱，没钱就吃泡面。」简单吧。
　　「负债呢？」
　　「那还不简单，就找个……」话到一半，于曦又抬眼对上他有些阴鸷的黑眸，只能眨眨眼干笑虚应，忙再低头吃着牛排。「找个男人！」
　　瞪什么瞪啊，她又是哪里说错了？
　　谁要他没事说到负债，她又不会一直持续负债。
　　「嗯哼，依照妳的理论是有钱就花钱，负债就找个男人嫁了？」
　　她以为天底下有几个男人受得了她？
　　第九章
　　于曦又挑起眉睇着高克勤，嘴角有抹难以置信的笑。「错，我又没说我要嫁，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女人要自强，好不好？」拜托，她干嘛要赔上她一生的自由？
　　「妳的意思是……」高克勤愿闻其详。
　　「我可以找个愿意帮我扛负债的男人，一个一个地找，然后，我一样可以过得自由又自在。」她都已经盘算好了呢。
　　「妳想得倒是挺美的。」他冷哼一声，摇了摇头。「妳就没有想过有一天妳会老？妳以为光靠美色可以过多久妳想过的生活？妳又以为情妇的生涯可以持续多久？」
　　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想什么，为什么她那一颗脑袋总是可以轻易地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难道在她的盘算之中，完全没有意外？
　　「谁说我要当情妇的？」不要把她看得那么扁，好吗？
　　「不然呢？」
　　于曦又挑起眉，暗忖了一会儿才道：「说得也是，要是我直接找个黄金贵族也是满不错的，可是我又怕遇到那种长得很吓人的……嗯，是个不错的建议，只是还需要从长计议。」
　　高克勤暗自吸了口气，有股想要抓着她晃一晃的冲动，看能不能把她摇清醒一点。
　　这女人真是太欠揍了。
　　「妳何不干脆找个人嫁了？」相信她应该有不少对象才是。
　　「不要，我可受不了婚姻生活。」于曦又急忙摇头。
　　「妳又没结过婚，哪来这么深刻的想法？」他倒有点意外。
　　「拜托，我光是看别人的经验就够我受的了，哪里需要我自己去经历。」那样她肯定会疯掉。「我想要的是无拘无束又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可受不了老是有个人在我的旁边叽叽喳喳念个不停，甚至嚣张地想要管束我的生活方式。」
　　「是吗？」盯着自己一直未动的牛排，高克勤却怎么也激不起半点食欲。「倘若妳打算不婚，是不是更需要一套基本的理财方式？」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真是浪费她的口水。
　　高克勤翻了翻白眼，太阳穴隐隐作痛。「妳就不怕有一天色衰爱弛？」她不会笨得以为美貌无敌吧？还是，她打算往后要进行整型手术来维持美貌及身段？
　　「嗯……那倒是。」于曦又颇为认同地点点头，将最后一块牛排给吞下去。
　　「这样吧，我大略帮妳算了一下，扣除房租和每个月的生活开销，我想妳一个月要存个一万五应该不会太难。」
　　「喂！」不要这么随便地帮她决定，可不可以？
　　她还有几样东西想买没有买，而且她的信用卡里头也有几样东西还在分期付款中，要她拿出一万五存起来，这不是要逼她去死吗？
　　不要太过分了，她是看在他很有利用价值才对他好的哦。
　　「我本来是要妳存两万的。」早知道她一定会鬼叫，所以他打一开始就决定以一万五为最低底限。
　　「拜托，就算我一个月存两万好了，那又怎样？一个月两万，一年是二十四万，十年才两百四十万；我的天啊，我就算存了二十年也没办法买房子，我干嘛存啊？」她光是一年的花费就不只那些了。
　　这小气男，真是让人受不了，不要每回一见到她，就想要帮她上财经课程嘛。
　　「谁要妳笨笨地存？妳只要存到一定程度就能够转作其他投资，有短期基金也有养老基金。加州的养老基金不错，或者是投资澳币作长期定存，六年以上的定存利润大约都有在复利四%左右，这都算是不错的，要不然的话……」高克勤兴高采烈地说着。
　　「现在是吃饭时间，你就不能安安分分地把你的餐点享受完再说吗？」于曦又无情地打断他愈说愈愉快的理财方案。
　　闻言，高克勤这才想起自己一直都还没有吃饭，总算拿起刀叉开始用餐。
　　看他乖乖住口，于曦又才松了一口气，感谢老天爷总算让她的耳根子清静一些。
　　「要是你可以别那么小气、那么一板一眼的话，我会考虑跟你交往的。」她小声咕哝着。
　　他瞧起来明明就是一表人才，更像个前途无量的高级主管，但为什么他满脑子都是理财两个字？要是他可以别老是对她说教的话，其实他的条件真是满不错的；而且他又会准备三餐、整理家务，真是没得挑剔的男人──偏偏坏就只坏在他那一张嘴。
　　她敛眼瞅着高克勤，突地发现他切牛排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不要。」他淡淡地道。
　　「嗄？」没头没尾的。
　　「我说我不会考虑跟妳交往，请妳别把那种坏主意打到我头上。」他不要，绝对不要。
　　他是如此努力地把持自己，绝对不能教她随意地侵城掠地。
　　「喂，你会不会太瞧不起人了？我也有很多优点的。」厚，真是太瞧不起她了，居然说他不考虑……哇咧，有没有搞错啊？她愿意和他交往是看得起他，他还以为自己很尊贵吗？
　　「比如说……」高克勤耸了耸肩。「败家？」
　　「我败家？」于曦又陡然提高了音量。「我还没说你小气，你倒是嫌我败家，你有没有搞错？」
　　瞧她蓦地瞠圆眼，不知怎地，高克勤勾着一抹笑意。
　　撇开败家、自我、任性、爱慕虚荣，还有一点点笨，讲话粗俗了一点，她的缺点并不是很多；尤其当她生气的时候，迷人的双眼彷若快要喷出潋滟火焰，更是教人难以移开视线。
　　「你瞧什么？」怪人耶，干嘛盯着她笑？
　　「或许我会考虑送妳生日礼物。」高克勤突地道，然而话一出口，他随即就又后悔了。
　　啐，为什么没办法照他原本的打算进行？他不打算再和她有什么牵扯、不打算再管她、不打算……可是，为什么一瞧见她，他的想法和做法总是背道而驰？
　　该死！
　　「真的！」于曦又高兴地欢呼一声。
　　高克勤正烦恼着，却蓦地感觉她柔软的身躯正压在他身上，不由得瞪大双眼。她什么时候跑过来的？不对，这里是餐厅耶，她居然就这样扑过来……
　　该死，他居然心猿意马了。
　　「一台笔记型电脑加十堂财经课程？」卢月若惊奇地睇着于曦又好半晌，见她很哀怨地点了点头，她不禁放声大笑。
　　反正就要打烊了，里头又没有人，笑得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听见。
　　「真是一绝，好特别的生日礼物啊。」
　　现在她总算明白曦又为什么会一整天臭着脸，原来是因为她期待好久的生日礼物竟然是……她真是忍不住要夸赞高秘书啊。
　　「我真不知道那个混蛋到底是不是故意要整我。」哪有人送这种东西啦？
　　亏他说得自己好像给了她多大的恩惠似的；他一定是故意的，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点。
　　「那妳打算要怎么样？还给他？」卢月若好奇地道。
　　「不要，电脑不还，课程不上。」她老早就打算好了，谁也别想要改变她的想法。「更气人的是，他明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居然到现在还没有给我任何消息；我打电话给他，他还忙得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唷，听妳的说法，好像你们两个正在交往中哩。」卢月若眨眨眼。
　　「哪有！」心头蓦地颤了一下，于曦又扁了扁嘴，很哀怨地道：「我还没交过这么寒酸的男人。」
　　这算是哪门子的交往？根本就是他看她不顺眼，气她花了他两百多万元缴卡费，所以现在才无所不用其极地凌虐她。
　　要是她真的和他交往，她肯定会在他的高压统治之下崩溃。
　　「他的打扮不寒酸啊。」
　　「可是出手很抠门啊，要当我的男人，他还不够格咧。」她才没那么倒楣跟他交往。「哼，待会儿我要去约会。」
　　「哦？有人要帮妳庆生？」卢月若暧昧地笑了笑。
　　「是啊，妳要不要一道去？」于曦又提议。
　　「不方便吧。」卢月若对她挤眉弄眼。
　　上了锁之后，两人才走没两步，随即看见一个俊帅的男人从百货公司外头走进来。「哇，这家伙看起来好像还挺不错的。」
　　「可不是？他是我上一次在那个Party里认识的。」就说了，只要她手一勾、眉一挑，想接近她的男人可真不少，只是……
　　她越过那个男人睇向外头，大街上依旧车水马龙，但是却没有她最想瞧见的那一抹身影。
　　「这位是妳的同事？」男人走到两人面前，温文地开口。
　　「嗯。」于曦又不怎么有兴趣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请妳的同事一起来？」
　　「不用了，我有事，先走了。」卢月若赶忙挥挥手，接着便快步离去。
　　「妳的同事也很可爱。」他目送着她的背影。
　　于曦又瞟了他一眼。「是啊是啊。」就知道这种男人通常都轻浮得很严重。
　　「走吧。」男人回过神来，开口道。
　　「嗯……」不知道怎么搞的，她竟觉得有些兴致缺缺，哪里也不想去，反倒是想早点回家休息；可是他人都来了，要是现在拒绝他的话，对她往后可就不太方便了。
　　算了，就知道那个小气鬼兼务实鬼才不可能贴心地帮她设计生日宴会。啐，不管他了。
　　于曦又跟着男人上车，压根儿没注意到车子才刚开动，后头随即停下另一辆车。
　　车上的人瞇紧黑眸直瞅着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啊啊，好累……
　　这是哪门子的生日宴会啊？每个人都轮番灌她酒，摆明了不安好心眼嘛；要不是她够聪明，一眼看穿他们的心思，这下子还怕不教他们给吃了？
　　不行了、不行了……她于曦又撑着最后一口气，也一定要爬回家里睡觉不可。
　　这群王八蛋，下回再瞧见他们，她非要给他们好看不可，居然敢设计她！
　　于曦又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紧含着最后一口气，搭上电梯回自己的家。
　　电梯门一开，她踉跄着脚步走出来，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墙上，硬拖着脚步往前走，然而还未到家门口，她便见到一抹守候已久的身影。
　　哇咧，这些人不会连她家都堵吧？太没人性了。
　　于曦又瞇紧了眼，却怎么也看不清楚眼前背光的男人，不过光瞧他的身形，实在很像……
　　「妳像个酒鬼。」高克勤闷闷地开口。
　　「啐，果然是你……」发觉是他没错，她所有的防备都松卸下来，无力地往他身上一靠，把房门钥匙递给他。「帮我开门。」
　　「妳在搞什么？」他蹙紧眉头，尽管眸底满是恼意，依旧乖乖地帮她开了门。
　　「拜托，我差一点就中了计，我可是历尽千辛万苦才回来的，你还骂我……」她推开他，随便甩脱脚下的鞋子，歪歪斜斜地走回自己的卧房，接着直挺挺地往大床一趴，再也不想动了。
　　「哼，妳不是挺开心的吗？」他冷哂着，走进房里见她趴得很难看，难得好心地帮她拉起被子。
　　「哪有……」开心个鬼啊，他是哪一只眼睛瞧见的？「他们全都是一群混蛋，可恶透顶！」
　　「还不是妳自找的？」他敛眼直瞅着她今儿个异常漂亮的装扮。
　　她的头发特地盘上，更显妖媚撩人，身上穿的中空小礼服，更将她所有的优点都表露无遗，自然也包括她那双姣美的长腿。
　　如此精心的打扮，如果不是为了迷惑人而去，会是为了什么？
　　「喂，你是故意来惹我生气的吗？」于曦又蓦地转过身，尽管头晕得有点想吐，但失焦的水眸依旧直瞪着他。「也不想想，我今天会这样子，是谁害我的？」
　　「又是谁害妳了？是妳自己喜欢这种生活的，不是吗？」到底是谁才该要火大？
　　他特地去接她，而她呢？竟然接受了其他男人的邀约。
　　当然他也没想要特别为她庆祝生日，他只是想尽个朋友的本分，替她热闹热闹罢了。
　　「我哪有啊……」于曦又有点大舌头地吼回去。「喂，你很过分哦！有人要帮我庆祝生日，我没有不去的道理吧，你凭什么把我说得好像……很随便？我是那种人吗？」
　　不安慰她、不给她惜惜就已经很没人性了，居然还骂她！
　　也不想想她很累，累得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就算想训话，也等到她睡醒再说嘛。
　　「不随便吗？要是不随便的话，怎会让人随便一邀，妳便跟着人家走了？」她好歹也先搞清楚对方的底细再去嘛，她这么随便地跟着人家跑，天晓得一个不小心，她会落得什么下场？
　　也不想想上一回在招待所里要不是凑巧遇见他，她能够全身而退吗？
　　「我才没有！」她咬咬牙低吼。
　　「妳还敢说！那个人不是妳在代理权庆祝会上认识的吗？」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狡辩？
　　「呃……」哇咧，为什么他连这种事都知道？
　　他该不会是跟踪她吧？
　　「妳连对方到底是谁都搞不清楚，就这么草率地坐上人家的车走了，妳怎么会连最基本的防备都没有？」愈说他愈恼。
　　对他，她防得像什么一样，反倒是对那种危险人物如此轻忽！
　　不管是参加上流宴会，还是别人帮她庆祝生日，说穿了，她原本的目的就是钓凯子。
　　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清白，她在乎的是她能不能挑到一个可以供她吃喝玩乐的男人！
　　第十章
　　「我……」于曦又委屈地抿紧唇。
　　拜托，不要把她说得很笨可以吗？
　　她只是有点贪玩，觉得日子应该再缤纷一点，不要把她说得好似没脑袋一样，这样很伤人耶。
　　瞧于曦又安静抿唇的模样，高克勤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无误。
　　「哼，是我想太多，其实妳的目的就是要赖上那一群人，不是吗？再多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他可没忘了，她是有心要走上情妇一途的，她……有天分得很！
　　于曦又听得一愣一愣的，蓦地咬牙低吼道：「你说够了没啊？你到底想怎样？管我那么多，你又是我的谁了？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很多管闲事吗？」
　　怪了，这家伙的嘴巴不甜就算了，居然还愈来愈臭！
　　听了就教人觉得火大极了。
　　「妳以为我很喜欢管吗？」高克勤恼火地大声咆哮。
　　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么不可理喻的女人？
　　他是眼睛瞎了还是脑袋坏了，不然怎么会对这种荒唐的女人情有独钟？真是见鬼了！
　　「不喜欢管就别管啊，谁要你跟踪我的？」于曦又让他气得酒意消退不少，索性坐起来与他对战。
　　「谁跟踪妳？」高克勤无奈地闭上眼。
　　「说！你要不是跟踪我，怎么会知道我上哪儿、怎么会知道我跟谁出去、又为何会在我家门口等我？」于曦又瞇起眼，觉得头有点晕，但无妨，这不会影响她质问的能力。
　　「谁跟踪妳了？我、我只不过是想要给妳一点惊奇，特地等妳下班，打算要接妳去……」高克勤顿了一下，爬了爬头发，有些焦虑地道：「那都不重要，反正我恰巧见到妳坐上那个男人的车，而那个男人是什么货色我清楚得很，他能玩的花样我就算猜不到百分之百，想要拿捏个七八分也绝对不是问题；只是我没想到，妳居然蠢得只想要坐上男人的车，却一点也不想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底细！」
　　这女人简直是笨得可以，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是她运气太好，每一次都没让她捅出楼子，不然她以为自己能承受得起一次的意外吗？
　　「我怎么会知道他是什么底细？我想他可以参加庆祝会，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呀！」不要再骂她蠢了，就算不蠢也被他给骂蠢了。
　　咦，等等，他刚才还说了……他要来接她？
　　「他会将『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不成？妳不会笨得以为会出现在那种场合的人全都是好人吧？」高克勤怒不可遏地瞪着她，虽然她是毫发无伤，但是下一回呢？天晓得她下回还有没有这么好运！
　　可恶，她一定是听错了。于曦又懊恼地暗自咬了咬牙，假想着自己正咬住他那张聒噪的嘴。
　　「我……」气势略逊了一些，但不打紧，她还有反击的空间，「我当然知道出现在那种场合的男人大概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毕竟我眼前就有一个嘛，看起来人模人样，却强奸我！」
　　「谁、谁强……妳了？」他怎么也不愿意拿如此耸动的词汇形容他曾犯下的错误。「妳不要忘了，是妳先挑衅的，我只是以为……」
　　「以为怎样？错就错，你不敢认错啊？」
　　「我不敢认错？」高克勤目眦欲裂地瞪着她。「我要是不认错的话，我为什么要拿出两百多万帮妳解决那些债务？妳以为赚钱很容易不成？」
　　就算赚钱很容易也不是这种花法！
　　「哼！」就知道他是为了弥补过错才对她好。
　　「但是话又说回来，那一夜妳到别墅去，原本的用意不就是打算要拿清白换取一笔钱吗？我只不过是倒楣地成了替死鬼罢了。」他甚至怀疑她根本是蓄意挑衅，但该怪的还是自己，谁教他沉不住气，居然被她的三言两语给激起怒意。
　　「高克勤，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于曦又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丢去，根本不管自己冲动之下会砸中哪里。
　　「我哪里说错了？」高克勤抬手挡下暗器。
　　「你！」她气得咬牙切齿。
　　「说穿了，庆祝会不过凑巧成了妳布线设局的踏脚石，妳利用庆祝会来扩展妳的人脉，更利用我带妳参加庆祝会。」
　　「等等，你现在在说什么鸟话？明明是你自己说要带我去的，又不是我硬求你的，你干嘛把我想得那么邪恶啊？」她是那种人吗？可不可以不要以为她任何行动都是有企图的？
　　「我怎么知道妳居心不良，是为了找替补男人而去那里的？」他要是早知道还会这样放任她胡作非为吗？「反正男人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妳就会尽可能地谄媚；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男人就得拿着热脸贴她的冷屁股，就像他今天做的蠢事。
　　说好了不再理睬她，是因为她生日他才勉为其难去接她，可她到底是怎么对待他的？
　　「哇靠，我不跟你计较，你说起话来倒是愈来愈没分寸了。」可恶，枕头全都死哪儿去了？
　　「妳这张嘴就不能干净一点吗？」高克勤皱眉。
　　「想要我干净一点，你自己要不要先去刷牙？」他们俩彼此彼此，不用五十步笑百步。
　　「于曦又，妳给我滚！」他气得直指门外。
　　于曦又一愣，黑白分明的大眼转了一圈，狐疑地睇着再熟悉不过的房间摆设。
　　「高克勤，我要是没记错，这里应该是我家吧。」
　　他猛地回神，随即咬了咬牙，往外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她道：「以后不准再打电话给我，至于那十堂要送给妳的财经课程也全部取消。」
　　「哈，我求之不得！」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于曦又忍不住再逞口舌之快。
　　神经病，明知道她醉得要死，不给任何安慰就算了，居然还出口伤她、莫名其妙地骂了她一顿；是他自己不找她的，还怪她……王八蛋！
　　于曦又直挺挺地倒向软床，一阵唇枪舌剑之后，她感觉酒意退去不少，但是取而代之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睡意。
　　明天，明天再好好找他谈……不，她非骂他一顿不可，要不然她这一口气会憋死的……
　　于曦又的确快要憋死了。
　　高克勤那个王八蛋居然不接她的电话，不管是打他手机、打他家里电话，甚至是打到他办公室，他都一律不听；她以为他是在闹别扭，所以也由着他，可谁知道这种情况竟接连了好几天！
　　真是够了，到底是谁的错？
　　明明是他臭骂她一顿，她虽然被骂得一头雾水，但也乖乖地挨骂了；如今想要反击，他却不理她。
　　哇咧，天底下有这种道理吗？
　　混蛋，那她憋在心里的这一口气要怎么发泄？
　　他的反应害她没有半点外出玩乐的心思，只能天天窝在家里看着枯燥无味的电视、瞪着连开机都不会的电脑……
　　去他的，没认识他之前，她的日子不是也挺优闲惬意的吗？怎么认识他之后，日子变得这么无趣了？
　　难得想到外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却又怕他来电，错失了臭骂他一顿的报仇机会；然而要她每晚都待在家里吃泡面，她实在会疯掉啦！
　　高克勤那个混蛋到底是想怎样啦？居然不接她的电话、销声匿迹不理她，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他可真行，把她的生活搞得一团糟，害得她心神不宁，就连跑去散心的心情都没有。
　　她好闷、好难过，她的心好像教他给戳破了一个洞，从洞里头不断地溢出吐也吐不掉的苦液，既苦且涩，侵蚀得她好痛好痛；可是他还是一样不理她，根本就是心胸狭窄的小人。
　　他对她发什么脾气，而且径自发完脾气又不理睬人，这天理何在？
　　他凭什么这样对待她？当天她也在等他，是他自己不来的，还敢怪她搭上别人的车；她要是知道他要帮她庆生的话，怎么还会这么做？
　　还不都是他的错，干嘛把脾气发在她身上，甚至还避而不见？
　　拜托，她真有那么唯利是图吗？她又不是每回瞧见他，便对他打坏主意，他怕什么啊？
　　都怪他莫名其妙的冷漠，害她心里头空空荡荡的，好像掉了什么东西，总觉得好空虚、好寂寞，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一样。
　　「喂，把这个酒鬼拉开。」于曦又的耳边突地响起一道不耐烦的男声。
　　「她是我妹耶。」啊，是姐的声音。
　　「那又怎样？把她的腿拉开，顺便帮她把裙子拉好。」男声益发不耐，好似早已逼近临界点。
　　「你到底打了电话没有？」于曙凡的声音又响起。
　　「打了！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在搞什么，一个失魂落魄，像是行尸走肉；一个却是藉酒装疯，像个疯婆娘一样，真是够折腾人的。」
　　感觉裙子真的教人给拉好，不再是觉得双腿凉凉的，于曦又不由得张开惺忪的双眼，狐疑地望向急得有点快要发火的姐姐；她正和一旁的男人在说话，而那个男人……啊啊，是那个小气男的总经理嘛。
　　「姐？」
　　「妳醒了？」于曙凡迅速转过头来，松了口气道。
　　「我怎么会在这里？」于曦又揉了揉额头，想要坐起身，却发觉头依旧晕得厉害，不禁又软绵绵地趴向沙发。「我不是在夜店喝酒吗？」
　　她想起来了，在家里过了一段苦闷的日子后，她终于忍遏不住，彷若脱缰的野马般直奔夜店，像发了疯般地狂饮。
　　哼，是他逼她的，别怪她又跑去夜店喝酒，要是他肯理她，她又怎么会如此失常。
　　「妳自己跑来的妳不知道？咦，妳怎么又哭了？」于曙凡连忙替妹妹擦泪，见她一脸浓妆都哭花了，索性拿出卸妆油帮她卸妆，免得待会儿吓到人。
　　「都是他……」于曦又抽抽噎噎，像个无助的小娃儿。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于曙凡像是哄小孩般地拍着她的胸口。
　　于曦又狐疑地睇向她。「妳又知道什么了？」
　　「我当然知道，妳刚才花了两个钟头不断重复地讲着同一件事，我能不知道吗？」于曙凡不禁翻了翻白眼。
　　「是吗……现在几点了？」
　　「凌晨四点。」她这妹妹可真折腾人。
　　「看来，我好像喝得很醉。」噢，头好晕！
　　「不只是很醉，就连酒品也愈来愈差了；妳刚才还直拿腿骚扰我的男人，妳连自己穿着裙子都忘了？」展持翼就坐在她的腿边，她的腿一抬，他想不看见什么实在很难。
　　「有吗？」
　　于曦又看向不发一语的展持翼，故意又抬腿往他的大腿踢去；展持翼还来不及反应，于曙凡已经有些恼火地拉回她的腿。
　　「不准打他的主意。」她瞇眼威胁道。
　　「借一下嘛！」于曦又扁扁嘴，眼泪挂在眼眶快要滑落。「我的男人不理我，追给我跑，我……」
　　「这种东西能借吗？再说，妳借过的东西有还过吗？」于曙凡没好气地瞪着她。「妳未来的姐夫已经打电话给妳的男人，他应该差不多快到了。」
　　「我又没有男人，他是打给谁啊？」眨了眨眼，泪水翻落，于曦又却仍是一脸傻愣，卸下妆之后的面容也显得青涩稚气。
　　「妳刚才不是说了妳的男人是高克勤？」
　　「他才不是我的男人，他是个混蛋，莫名其妙地对我胡来，然后又……」
　　「好了，妳刚才已经讲了很多遍，我已经快要会背，不要再说了。」见她又打算要开口，于曙凡二话不说地打断她。
　　谁都看得出她百分之百是爱上了高克勤，要是她对他无心，她何必三番两次打电话给他，甚至在他对她不理不睬之后，又藉酒浇愁、跑到她这儿来当超级电灯泡。
　　瞧她说着满嘴醉言醉语，一句话都不知道重复了几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时而昏睡时而清醒，而且一闹就是两个钟头……
　　高克勤这家伙怎么还不来啊？她已经快要受不了了。
　　好似听到了她的心声似的，门铃在此时急促地响起，于曙凡随即扬唇勾笑，催促着展持翼去开门。
　　「谁来了？」于曦又不雅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媚眸失焦地瞪着通往玄关的走廊，还没见到人，便听到展持翼的声音──
　　「你要是不搞定她和你自己，我就开除你！」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咦咦？这不是那混蛋的声音吗？
　　「你自己去看！」
　　不耐的嗓音伴随着两抹身影闯进于曦又的眼中，一个是她未来的姐夫展持翼，而另一个……哇，他在干嘛？不是跟他说过了，他一点都不适合走颓废路线吗？
　　「曙凡，我们走。」展持翼拖着她往外走。
　　「去哪儿？放着他们两个独处成吗？」于曙凡频频回头。
　　「不会有事的啦。」谁管他们？谁教他们睡得正香时，却突地跑来一个疯婆娘，真是够了！
　　门板砰的一声关上，将展持翼的抱怨也一并关在门外，里头就只剩多日未见、关系相当暧昧的两个人。
　　高克勤拧起浓眉，瞪着于曦又有些难看的瘫在沙发上，不禁想起他头一回扛着她回去的情景；不过那时候的她，倒不如现在这般惹人怜爱。
　　这小妮子真是教他又气又恼，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想不到竟是……
　　「妳在哭什么？」高克勤话一出口，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嗓音竟如此沙哑。
　　他不该来的，但是却又不能不来，不是因为总经理的威胁，而是他一听见她醉倒在这里，两只脚就不听使唤了。
　　真没想到她竟是于曙凡的妹妹，难怪当初她拿得到总经理的通行证。
　　「你管我！」于曦又噘起嘴，别过脸去，躲在沙发椅背啜泣。
　　「妳……」她一哭，他反倒是慌了。
　　高克勤连忙走近她，坐在她身旁，轻拍着她的背。
　　「你走开啦，你不是不理我？呜呜，我不要跟你好了。」她手脚并用地推着他。「既然不想看到我就不要来啊！」
　　高克勤不禁失笑。「我要是不来，我会被开除的，妳未来的姐夫肯定会狠狠地恶整我一顿的。」她怎么会醉成这样？好像退化成一个小娃儿了。
　　听见笑声，于曦又蓦地抬眼瞪他。「你笑我？我哭得这么伤心，你居然还敢笑我。」她恼火地抬腿欲踹他，却被他轻易拦住，修长的身形更顺势切进她的双腿之间。「你干嘛啦？你不要以为我会那么容易便宜你，我跟你说……你把我说得那么不堪，我……你走开啦，你要是敢再对我乱来，我就……我就……」
　　呜呜，他居然是被展持翼威胁才来的，而且就算真的被威胁，他也可以不用这么老实啊，难道骗她说其实他也很想见她，这样会很为难他吗？
　　「别哭了。」
　　高克勤的体温将于曦又包围，化为暖流不断地渗透到她的心底深处，奇异地抚平她的恐慌和不安，慢慢将她的心神安定下来。
　　「谁哭了！」她埋进他的怀里，硬是将一脸鼻涕眼泪往他身上抹。「我才没有为你哭，反正你不理我就算了，我也不希罕，可是我一定要讨回一口气，把你骂我的全部骂还给你！」
　　他没将她的气话放在心上，淡淡地叹了一口气。「怎么会哭成这个样子？」这不是要教他心疼死吗？
　　「我没有哭！」于曦又抬眼瞪他。
　　「好好好。」感觉她不再挣扎，高克勤才稍稍放松了力道，没想到她反倒反应超快地紧揪住他的手。
　　「你要走了？」说着，泪水随即溢满眼眶，跟看着就要滑落下来。
　　「没有。」他何时让她这般礼遇了？「喂，我怎么不知道妳喝了酒会变得这么可爱？」她向来不是张牙舞爪得很？怎么现在却变得这么惹人怜爱，教他怎么也硬不了心肠？
　　「我才不知道你会这么温柔哩！」她一直都很可爱的，只是他一直拿有色眼镜看她。「反正，我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对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还是怎样的，我只是纯粹地认为你人还满好的，可以交个朋友嘛；是你莫名其妙，趁着我酒醉话说不清楚时找我麻烦，说得教我愈听愈火大……你真的很奇怪耶，你根本就有被害妄想症吧？」
　　「是吗？」他淡声道。
　　其实，他反省过了，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教妒火给蒙蔽理智罢了。
　　正因为妒火来得既猛且烈，才教他更加惊觉事态不妙。他很怕被牵着鼻子走的人是他，只因她不是一个男人易于掌握的女人，他没有自信能够驯服她。
　　「废话，不然我这种人一听到理财就想吐，你以为我有办法静下心来，听你说一个钟头的理财经吗？」她已经很给面子了，因为是他，她才愿意忍受的，不要以为每个人对她讲经她都会听。
　　「给足我面子了？」他哑声低笑。
　　「因为是你。」她恼道，很想再狠狠地痛骂他一顿，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宿醉还是时间真的太晚，她觉得有点倦了……
　　「因为是我？」他一愣，回神又问：「什么意思？」
　　睡意缠身的于曦又不满地噘嘴骂道：「就字面上的意思啊，你猪啊？」他很怪耶，每当她想睡时他就特爱提出问题，他是想整她吧？
　　「意思是说……我是特别的？」他大胆的臆测，手心在发热。
　　「废话！」他的存在当然非比寻常，要不然他以为她的薪水被扣住，她的反应会只有这样子而已吗？
　　「有多特别？」他颤声问。
　　他不是在作梦、不是在胡思乱想吧？她是真真切切说他是特别的，所以她……
　　「很特别啦，你还想怎样……」她努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瞇眼瞪着他。
　　别逗了，难道他看不出来她已经快要阵亡了吗？就让她睡嘛，等她睡醒，他想要怎么问就怎么问，别在这当头打扰她啦！
　　「我在问有多特别啊，妳好歹先说一下嘛。」他有点心急地拍着她的脸颊，希冀她可以清醒一点。
　　真正受尽折磨的人是他不是她，她自然不会明白他有多着急。
　　「啰唆！」她突然抓起他的手，狠狠地放进嘴里一咬──
　　「于曦又！」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不准吵！」她恼火地踹他一脚，双手一推，一阵天旋地转，高克勤便惨遭她压在身下，而她则舒服地趴在他的身上。
　　高克勤尚在震愕之中，来不及回神，却已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该死！她穿着贴身小礼服趴在他身上，不是要他的命吗？
　　下回有空，他非要替她添购一些比较休闲的衣服不可，顺便再帮她上几堂财经课程，再找机会问她，她口中的特别到底是什么意思。
　　特别？他到底有多特别？答案得要以后才会揭晓了，他……可以等。
　　只是现在要教他怎么睡？
　　唉，这磨人的小妖精。
　　【全书完】
　　★欲知〈不婚主义〉之拜金女的爱情故事，请看非限定情话F1459《色狼偷吃窝边草》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