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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无痕》  作者：圣樱零枫

　　楔子

　　陆悠瑶和陈连风的婚期定在十月十五那日，本以为使节来访一事就这么落幕了，却没想到陆悠瑶会突然毙命，而且还是死在他的准夫胥陈连风之手，且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凶！

　　如此一来，银越国哪会闷不吭声，两大使臣震怒连夜便收拾行装返回银越国，我们这边劝解过后承诺他们会给个交待，谁知道他们竟离奇死在驿馆之内！

　　先是陆悠瑶的死，后是两名使臣的死，这无疑是一个早设计好的陷阱，而目的只怕就是挑起两国纷争寻找一个开战的借口，他们便是这次的牺牲品。

　　如果说之前还不确定的话，之后也已经可以肯定了，凌风国这次是完完全全被他们给设计了！

　　他们的死讯刚传出来，我国和银越国边境的照烟那边已经开战了，‘痛失爱妹’的银越太子亲自领兵出征，誓要我凌风国血债血偿，而我军因促不及防在对方的奇袭下溃不成军一日连退了十五里，我方损失惨重不说，照烟地区的将帅更是命丧战场！

　　秋辰修本来就不怎么空闲的时间更是忙了起来，几乎天天都待在铭炎殿内和众大臣商议该由谁领兵去补上照烟地区的空缺。

　　“陛下！银越太子率领的大军势如破竹，我军如今士气低糜，若我们这边亦由太子领军，也可鼓舞士气，臣举太子殿下率军出征！”

　　“臣认为不可，太子千金之躯岂可轻易涉险，且殿下全无行军打仗经验，在此时只怕不妥！”

　　“太子乃凌风储君，由太子出面最可鼓舞士气，经验不足可以学习，相信我凌风太子可以胜任！”

　　“这行军打仗岂是儿戏，怎可如此草率决定！？你们这些成天舞文弄墨的书生知道些什么！”

　　“常大人请慎言！”

　　靠在屏风后搬来的椅子里听着前面慢慢展开的争吵，我忍不住有点手痒，这些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里吵！

　　不过……由我带兵出征吗？

　　的确学过兵法，以前也看过一些兵书，只是，从没实战过，不知道行不行，也根本不知道要从何下手。那个银越太子，扮成随从跟在陆悠瑶身边原来是这个原因，真让人不爽，竟然被人这么给耍了！早知道当初就把他们给赶回去……呃，就算赶回去，这也是免不了的。

　　“陛下……”

　　“都闭嘴，退下！”啊，秋辰修火了，也是，那些家伙真是活该，要吵也不知道看情况。

　　“陛下息怒！臣等告退！”

　　“我去吧。”见秋辰修走到屏风后，我说道。

　　如果我去真能帮上秋辰修的忙的话，我去也无所谓。

　　秋辰修本来脸色就不好，一听我的话更是阴沉的可怕：“打消你的念头。”用着几乎可以将我冻结的冰冷目光盯着我，冷冷的这么说道。

　　“派不出人不是吗？那谁虽然考虑不周，但话也没错，太子亲自去的话，士气会大涨吧。”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秋辰修走去，我说道。

　　嗯……其实我也没底，因为我这个太子一直以来都没真正做过什么供献，也没功绩，不知道面子有没有那么大。

　　“朕的话，你不懂？”下巴被扣住抬了起来，与他对视着，秋辰修冷问着我。

　　“我懂，那你呢？不相信自己教出来的人吗？”拉住秋辰修扣在下巴上的手，我抬头迎视着那冷厉的视线，反问道。

　　“你想说什么。”秋辰修的眼中闪过什么，皱眉看着我道，表情却极不愿听的样子。

　　“你觉得以我的能力，那些兵卒能拿我怎样吗？”倨傲的挑起眉，我问着秋辰修。

　　“…………”他在沉默，答案已不言自明。

　　“我是不懂打仗，但我想为你分担一点。秋辰修，我不能信任吗？”伸手环住秋辰修的腰际，把头搭在他胸前，我低低的说着。

　　其实也不是就非我不可了，但就目前而言，有我这个‘太子’一起去的话，是有好处的，就算我在他们眼中是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人，这太子的名号却能很好的用上。而我相信自己决不是去了也只能干瞪眼的废物，既然能帮秋辰修，我为什么不去？

　　“你明知，又何必再问。”

　　“让我去吧。”我想帮你，也想去会会那个‘银越太子’！竟敢算计到我们头上还打乱了我和秋辰修的计划，不可原谅！！！

　　“不行。”我以为秋辰修会答应了，结果他却坚定的给了我这两个字。

　　“为什么！？”我有些火大，刚才说那么多感性的话全成废话了！？

　　“先不说路途辛苦，你根本无法在烈日下待长，如何去？”秋辰修冷哼一声，反问着我。

　　我顿时愣住，完全忘了自己那该死的惧光毛病……咦！？他的意思是没有这点就让我去？

　　“可以坐马车，到了那里我也是在幕后，晒不了多少太阳。”如果是带兵去的话，还得带上粮草药材等东西，还有十万人的队伍，就算坐马车也比他们走路的快吧，最多被别人认为我娇生惯养罢了，没大问题。

　　“云，别逼朕。”秋辰修推开我朝内殿走去，头疼的揉着额头一副无奈的样子说着。

　　“我只是想为了将来打拼一下，不快点搞定银越国的问题，你根本不能脱身不是吗？”我气恼的追上秋辰修，拉住他的手说道。

　　我可不相信秋辰修会不管银越国的问题和我安心的离开！怪来怪去都该怪那该死的银越！明明没什么事干什么要来找麻烦，害的本大爷不能和秋辰修好好混掉这一年去隐居！

　　“这朕自会解决，领兵之事你别再管。”秋辰修甩开我的手，这么回我。

　　“秋辰修！我说了别拿我当小鬼看待！论心理年龄我已经三十七岁了！我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有分寸的！”挡在秋辰修面前，我愤愤的吼道。

　　为什么总拿我当长不大的小鬼！？？

　　“放你去战场，你将朕的心情置于何处？”被拦住去路的秋辰修冷睨着我质问着。

　　“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我有自保能力，在你眼里，我真的这么没用吗？”我已经不知道是气还是郁闷了，我明明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可是他却老不放心我，好像我是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大少一样，完全不能托负任责只能拿来疼着宠着！

　　“这是两回事。”秋辰修把视线调开不再看我，冷道。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我更火大，怎么是两回事了！？既然信任我，那又为什么不让我去！？

　　“一定要去？”秋辰修转回头，半垂着眼看着我，似乎有点妥协了。

　　“嗯。”我点头。虽然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准许我去了，但我还是等着他的下文。

　　“好，朕应承你。”他沉默了一下，半晌才沉沉说道，过于平静的语气倒让我愣在当场。

　　“秋辰修？”我有些不放心的叫着他。

　　他生气了吗？

　　“还有何事。”他淡淡的看着我，吐出冷漠的话语，那语气……是已经陌生了的疏离。

　　上前一步抱住秋辰修，我突然不敢去看他冷漠的眼，“不要生气，我知道你担心我，最多我走到哪都让人跟着，有事绝对躲在后面不出来，有危险也拉人挡在前面，这样好不好？”把头埋进他怀里，我向他保证着。

　　能不能不要拿那种眼神看我？不要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我宁愿他用冷眼瞪我也不想看到他那冷漠疏远的眼神。

　　“好好，朕不气，别怕。”

　　以为秋辰修不会理我还在想怎么样才能让他不气，结果他却突然反抱住我有些紧张的拍着我的背这么说着。

　　“嗯？”奇怪的抬起头看着秋辰修，就见到他正用着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是既无奈又紧张。

　　“朕在，一直陪着你可好，不怕不怕。”他不理会我的疑惑，把我抱的更紧，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他的声音也在耳边回响，低低沉沉的，好像在承诺一般，却又好像在哄受惊的孩子一样。

　　“………………”埋首在他怀里，感觉到他紧窒的拥抱，我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难怪他突然紧张起来……

　　“你说的，不生气了。”有点郁闷自己的反应过度，也有点郁闷秋辰修的紧张，但他说不生气了，我可听的清清楚楚。

　　“……对，朕说的。”秋辰修沉默，过了好一会才极无奈的叹口气应道。

　　“我会小心的。”知道他担心什么，我再次保证道。

　　“可要记住自己的话。”秋辰修边轻拍着我的背，边说道。

　　“嗯。”我窝在他怀里点头。

　　我会的！

第一章

　　由我领兵的事秋辰修虽然同意了，但在大臣那边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单我没经验没功绩这点就让很多人不认同了，也对，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个从不问政事只懂吃喝玩乐和败家子没两样的存在，如果不是秋辰修一直护着，弹劾我的人都可以排到城外去了。

　　这点我和秋辰修早就预计到了，也早决定好了在由我领兵的同时派朝陵将军常言慎为副帅和我一同前往辅助我抗敌。让他当副帅是我提出的，既然我决定去了，就决不可能什么也不做，那时候我可不想说出的话没人听。

　　任命常言慎为副帅果然让那些个反对的官员们都闭嘴，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只是有一点，我没想到——秋应忻不知道搭错哪根筋居然请命跟我们一起去！

　　和秋辰修商量了一下，觉得他去前线看看也好——既然内定他当下任皇帝，他也该看看外面究竟是如何的，那些人将来可都是为他打拼。

　　再过两天就是出征的日子，把该交待的都交待了，我再去看了看谭亦勉，我的朋友本来就少，既然我要出远门，当然要去打声招呼，不然回来的时候他会骂死我的。不过，谭亦勉的脸色不怎么好啊，听到我要领兵出征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会借机嘲笑调侃我一顿呢，害我还做好了海扁他的准备，真没趣。

　　“其实你大可不去的。”

　　“啊？”有些不解的看向秋应忻，我莫明。

　　什么我大可不去的？这句话该我说好不好。

　　从谭亦勉那回来，我正打算去怀露院看看，上次说去结果没去成，这次走大概要很长时间才回来，所以就决定趁现在还有点时间去看看，谁知道就在路上碰到了秋应忻，然后我就让他陪我一起去了，咳，其实是他自己不走，我没办法开口赶人才让他上车的。

　　怀露院是我在五年前开的，和现代的孤儿院差不多，收留了些无家可归的孤儿，不过绝不是我心善什么的，我只是物色了些比较出众的收留，那时候是打算留作以后备不时之需的，谁知道后来会发展成这样，反正收都收了，看看他们的资质再送到其他地方，这样也算是为凌风国多培养点人才吧。

　　至于我为什么取名怀露院，只是不想忘了繁潞罢了。

　　“战场，以父皇对你的疼爱，你大可不必去那危险的地方。”秋应忻见我一脸莫明，撇开脸说的详细了点。

　　真是拐扭的臭小鬼。

　　“皇兄不也一样，为何主动请战前往？”我翻个白眼反问道。

　　“身为皇子自然该为国效力，我也想去磨练一番。”秋应忻透过车窗望向远方，这么说道。

　　说错了，臭小鬼也长大了。

　　“于公，我是凌风的太子，这是我的责任，于私，我想帮上他。”懒懒的靠在车壁上，我漫不经心的答道。

　　“………………”秋应忻的脸上闪过惊诧，然后又撇开了头，不再说话。

　　反正我也没什么话和他说——我和他实在算不上熟，也就懒得再开口，一下子车内安静下来，只有马车碾过发出的轻微声响有节奏的在车厢内回响着。

　　☆　☆　☆　☆　☆　☆　☆

　　“七爷！您今个怎么有空闲来？”繁泷敲开门，那开门的老头一见是我，顿时一脸惊讶加欣喜的样子看着我，说话的同时已经把我给迎进去了，“诶——七爷来了！”然后不等我开口就打开嗓子朝里面叫道。

　　这老头……真是中气十足啊。

　　一脸黑线的看着那已年过六旬的老头，我感叹的想。

　　“七爷！”

　　“七爷——您好久没来了！”

　　“是啊是啊，我们都好想七爷您呢！”

　　“七爷……”

　　不得不说，这些人真热情，冲出来的速度也不是盖的，都可以去参加短跑比赛了，而且……好吵。朝一边的秋应忻瞥去，果然——吓呆了。

　　看着面前围了一群唧唧喳喳的小鬼，我只想摇头长叹。

　　“都闭嘴，吵死了！”见他们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脸一拉，冷冷的斥道。

　　······

　　很好，这招百试不爽，可以和菜市匹敌的嘈杂院落顿时清静下来。

　　“有话进去再说，七爷一路来很累了。”悉心的繁潞立刻笑着上前打圆场，不着痕迹的分开挡在我面前害我不能动半分的人群说道。

　　“是！”

　　“七爷里面坐，我们去倒茶！”其中一个小鬼说着，然后全部都跑走了，快的让人来不及眨眼。

　　“这帮小子也只能七爷您有办法对付。”我刚迈进大厅，带笑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还不是你纵容的。”看着从旁边房间慢条斯理走出来的人，我翻个白眼道。

　　柳溪桥，我特意给那些小鬼请来的教书先生，嗯……也是朋友，人长的很清秀明明都三十多了却有着一张娃娃脸，怎么看怎么不像已过而立的人。

　　“这位是？”柳溪桥正打算说什么，却瞥到我身边从没来过的秋应忻，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大哥。”我简单的说道。从没带陌生人来，现在却带了秋应忻过来，难怪他会疑惑。

　　“原来是信王，学生柳溪桥有礼了。”柳溪桥一愣，然后含笑朝秋应忻做了个揖说道。

　　“嗯。”秋应忻一直处于云里雾里，只是看了我一眼后才回了柳溪桥一声。

　　“七爷怎么有空闲来？”见我在椅子里坐定，柳溪桥走到我面前问，对秋应忻的冷淡也不怎么在意，或者说，除了意思意思跟他搭了句话后就拿他当空气。

　　“我两天后就要走了，就来看看。”我领兵出征的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他会这么问也不奇怪。

　　“这边一切安好，孩子们也都很机灵，七爷不用担心。”柳溪桥明白的点头后说道。

　　“我不担心这个，只是来告诉你一声。”摆摆手让他也坐下，我说道。

　　“无云，此去路程艰难，一切珍重。”柳溪桥沉默了一下后，看着我正色道，眼中是明显的担心。

　　“我知道。”我点头，“那帮小鬼倒个茶怎么这么慢？”然后瞟向大厅外，奇怪的低喃。

　　“呵，一定是在抢着为你端茶打起来了吧。”柳溪桥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似的低笑道。

　　“………………”我脸一黑，也想到了那个场面，“去看看吧。”站起身，我无奈的说道。可别真像那次一打起来。

　　“我来拿！”

　　“不干！茶是我泡的，该由我拿！”

　　“该我来拿才对！”

　　“不要！上次就是你拿的，这次该我了！”

　　“七爷好不容易才来一次，这次该轮到我来拿了，我一次都没拿过！”

　　······我无语问青天。

　　虽然没打起来，但也差不多要打起来了，瞥一眼偷笑的柳溪桥、繁泷、繁潞还有傻了眼看着眼前场面的秋应忻，我想叫天劈死这群白痴小鬼。

　　“等你们的茶本大爷早就渴死了！”见他们围着院子里摆在石桌上摆着几怀茶的托盘争的面红耳赤，完全没注意到我们这些等茶喝的人已经在一边了，我没好气的扬声道。

　　“七爷……”他们一惊之后立刻没声了，全惊讶的看着我站在院门边的我们。

　　“我怎么不记得带你们回来是让你们来端茶倒水的？”走到众人面前，扫一眼那些青涩脸庞，我挑眉问，“真能耐啊，你们是打算学好了去哪个大户人家当仆人啊？”见他们一个个默契的垂下头不说话，我的声音更冷。

　　“七爷，他们只是想为你做些事罢了。”见我真的动怒，柳溪桥上前解释道。

　　听到柳溪桥的话，他们一个个都抬头看向我，一脸认同的样子。

　　“想为我做事？”我状似不解的挑眉睨着一干人，在石桌边坐了下来，“很简单，挑上你们感兴趣的一项给本大爷认真的学，下次来的时候一个个抽查，没有能见人本领的本大爷就把他赶出去，听见没有？”拿起石桌上的茶抿了口，我淡淡的说道。

　　“不用下次，七爷现在就可以查！”就在我放下茶花打算走人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那语气颇有些自负。

　　“哦？”我有些惊讶的朝发声处看去，不过才十一二岁左右的小鬼，“有意思，他的强项是什么？”我兴味的眯起眼，看着那昂然挺胸也正看着我的小鬼，问着走到身边的柳溪桥。

　　“小枫在帐目方面颇有天份。”柳溪桥笑看着那小鬼回着我，那神情也很得意的样子。

　　“把乘法口诀背出来。”那就是数学方面比较擅长了。

　　“是，七爷。”他自信的昂着头，应道，然后便开始背诵我让柳溪桥教给他们的口诀。

　　半眯着眼听着已经陌生的东西，我满意的点头。当初把这些简单的运算法教给了谭亦勉，相当于小学程度的数学内容，后来慢慢有财力了就决定培养自己的势力，正好遇上了柳溪桥，我便让谭亦勉把那些东西教给了柳溪桥，再加上我写给他的‘书’，他学的很好——这些小学常识，如果学不会就太丢人了。之后我常出宫晃悠，遇上有资质的孤儿就带到这里来让他们跟着柳溪桥和其他几个人学习各方面的知识，那些平凡的就直接扔到谭亦勉的店里打工，几年下来效果也不错，不过有一点，从这里出去的人，所学到的东西绝对不能外泄，否则他的下场就看我当时的心情如何了。

　　不是我小气，只是不希望他们把这里的秩序打乱罢了，我教给他们的那些全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我也没有想拿别人的东西充自己的兴趣。而他们出去后自然也是帮我做事，像他这种的就扔到谭亦勉那里，如果是武学方面强的就扔到无云门去，最最重要的是，他们是我捡回来的，忠心程度自然比其他要高，这也是我为什么浪费财力精力办了这个怀露院的原因。

　　我该庆幸自己并不是大善人，不然面对这么一双双纯稚的眼神会内疚死的。

第二章

　　“不错。除了会背还得会算，我问你，一家酒楼吃了十三批客人，第一次赚了三十两，第二次二十一两，第三次十两，第四次还是十两，第五次六两，第六次五十二两，第七次十三两，第八次一百零三两，第九次二十两，第十次四十七两，那家酒楼有三个老板，一个老板能分到多少钱？”不想讲的太复杂，也没时间磨蹭，我随便举了个例子问道。

　　这里也有算盘，帐房算帐都是由算盘打出来，而我要他们做到的，是心算，笔算也还是太麻烦了。

　　那小鬼垂下头去想了想，“每人可得一百零四两。”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抬起头迎视着我回道，自信满满的样子。

　　“他可以走了。”我直接转头朝向一边笑容不减的柳溪桥道。

　　“七爷！？”那刚才还一副自信满满模样的小鬼一听我要他走，马上瞪大了眼震惊的叫道，眼睛马上红了。

　　“小枫，还不快谢七爷。”柳溪桥好笑的上前拍拍惊呆了的小鬼说道。

　　“先生？”他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傻小子，你出师了。”见那小鬼还反应不过来呆愣愣的模样，柳溪桥好笑的解释。“不是一直想报答七爷吗？到时可要好好为七爷做事。”虽然柳溪桥长了张娃娃脸，但是也很儒雅，对那小鬼说话的时候挺有老师的样子。

　　“先去谭亦勉那学两年，等你攒够经验了来去随你，不用非得为我做事。”见他欣喜的转向我，我先声说道。

　　我本来是打算好培养他们然后收为己用，但现在好像不用了，那我也就没必要去束缚他们的人生，这样太不道德了，虽然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仁德的人啦。

　　“你们也一样，有能力了想去哪，想做什么，都随你们自己的意思。记住，现在学习这些全是为了你们自己，别让教你们的人白废了力气。”站起来看着惊讶看着我的一堆小鬼，我说道。

　　“先生说七爷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没有七爷当初带我们回来我们早就饿死在街头了，我们一定会努力学习，求七爷不要赶我们走！”我还没迈出脚步就被那些小鬼全体跪下的举动给定在原处，不等我开口，他们其中最年长的一个代表着大家开口了。

　　“诶，你就是这么教他们的？”瞥向柳溪桥，我一脸黑线的问。

　　我当初是存着把他们培养成才收为己用的心思，但……我没有让柳溪桥这么告诉他们吧？这和挟恩图报有什么两样？

　　“我说的是事实。”面对我的质问，柳溪桥很无辜的耸耸肩这么回道。

　　“即使先生不说我们也这么认为，七爷将我们带回来供我们吃住还让人教我们识字练武让我们不受人欺负，为七爷做事都是我们心甘情愿，求七爷成全！”

　　“我哪有赶你们的意思？你们想留下本大爷还求之不得，既然想为我做事，就给我更努力的去学习先生教给你们的东西，别堆在这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心里暗叹口气，我开口道，不耐烦的赶人。

　　“是！谢谢七爷！”

　　呵，他们倒是回答的整齐，那速度还是一样的快。

　　“我这次过来就是告诉你，不用一定得让他们帮我做事，看来是白跑了。”朝前院走去，我郁闷的说道。

　　柳溪桥的教育实在太到位了……

　　“七爷难道不明白吗，在他们心里，你便是神一般的存在，他们想的只是如何报答你的恩情罢了。”柳溪桥笑的很漠测的样子，这么说道。

　　“……我只不过是想利用他们罢了，别把我说的那么伟大。”我撇开脸道，我才没那伟大的情操，说什么恩情，我只是自私的在利用这些纯质的孩子罢了。

　　“是吗，那是你的想法，如若不是你的利用，他们现在不是惨死街头便是当个小乞丐哪能过上现在这样衣食无忧的生活？从这出去的哪个说过你半句不是？”柳溪桥走在我身边说道。

　　反正他是认定了我是个大好人就是了。

　　“柳溪桥，这些小鬼早晚会离开，我也不打算再带人来了，你把这办成学堂吧，那些没能力交学费的就免费，开支由我承担。”到了前厅，我把来这的另一个目的说出来。

　　既然我不打算再找心腹，那么这里就空下来了，办成学堂，让那些想学又没钱学的小鬼都来念书，搞义教，应该不错吧，反正也算是为凌风国培养下一代。这样柳溪桥他们一样有事做不至于闲下来。

　　“柳溪桥代凌风子民谢殿下！”柳溪桥突然快走两步拦在我面前，不等我开口咚的一声跪了下来，朝我这么说道。

　　“我只是为了自己，不用你来谢。”不爽的拉起柳溪桥，我火大的道。

　　我只是认为多些人读书，对凌风国有好处，这样秋辰修也该欣慰，才不是为了别人呢！都说了我没有那个伟大情操更不是慈善家！

　　“是。”柳溪桥只是笑了笑应道。

　　“我给你的那些，就不用教了，那些东西你们知道就好。”想了想，我补充道，如果广收学徒的话，很可能流落到别国去，我可不想发生那种事情。

　　“我明白。”柳溪桥了解点头道。

　　“那就这样吧，我也该走了。”事情办完，我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天也晚了，剩下的时间我想和秋辰修待在一起。

　　“我送你。”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挥挥手，我说着带着繁泷他们离开。

　　☆　☆　☆　☆　☆　☆　☆

　　“先送皇兄回府，可以吗？”无视秋应忻满眼的震惊，我笑问。

　　“……可以。”他似乎才回神般，定了定，然后呐呐的回道。

　　我不再说话只是朝繁泷使了个眼色，见他出去跟风洛说时才靠在车壁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被染红了天的天空。

　　我没有必要跟他解释我这么做的原因，既然他不开口，我当然不会无趣的跑去跟他说，不过，如果他问了，我也不一定会答。

　　本来我是不打算带他一起去的，可是他没有下车的意思而我已经不需要那些力量被他知道也无妨，而且，也算是一种学习吧，对他来说。

　　“我不懂你。”谁都没有说话的车厢里，秋应忻的声音响起，淡淡的好像在做着结论一般。

　　“这不奇怪，我自己都不懂自己。”把视线调到对面的秋应忻身上，我展开淡淡的笑容回道。如果说这世上有谁懂我，只有秋辰修吧。

　　一想到秋辰修，我不禁心情大好，他一直说遇上我他该庆幸，我又何偿不是。虽然不知道此去要多少时间，但把银越国的问题搞定后秋辰修就可以少一个烦恼了吧，这样明年的九月他就可以安心和我一起离开这里了，回到那个属于我和他的家过着隐居世外的悠闲生活，一起慢慢的变老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看什么？”等我从神游中回神，就见一车子人全用着诡异的眼神看着我，我皱眉问。

　　他们三个默契十足的撇开头，一副做什么事被抓包的尴尬样子，都给我来个沉默是金。

　　莫明其妙。

　　我干脆转个身趴在了车窗上，在夕阳下闭着眼，眼前是一片火红，我只好郁闷的转回车厢内倚在一角闭目假寐——既然没话说了，那就睡觉，我可不想和他们来大眼瞪小眼。

　　“本王在这下。”眯了一会，秋应忻突然说道。

　　“到了？”我睁开眼看向秋应忻问，听他这话没到吧，掀开车帘，果然没看到昭信王府的影子。

　　“时间不早，不劳太子了。”秋应忻瞥我一眼，这么说道，总算是恢复平时那个讨人厌的样子了，就说今天的秋应忻客气的诡异。

　　“不急于一时，本大爷这点时间还有。”我懒懒的再闭上眼睛，淡淡的道，完全不理会他什么表情。

　　“那便有劳太子相送了。”秋应忻的声音听起来颇有咬牙切齿之势。

　　这样的秋应忻才是他嘛，没事给我搞什么深沉。

　　“皇兄客气。”勾起个似讽非讽的弧度，我眼都不睁的甩过去一句，脑海里已经冒出秋应忻有气没处发的窝火模样了。

　　“停车。”

　　送秋应忻回府后再绕道回宫，就在我快被晃睡着的时候终于到了宫里，叫风洛停下，我从马车里出来，还没站定就打了个寒颤，已经十月二十三了啊，这天气越来越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里，打仗的话最少也要磨几个月吧，不能和秋辰修过年了。

　　我和他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啊，本来还说试试和他一起坐在屋顶上看新年第一个日出的感觉呢，现在没戏了。

　　“我这两天不回去了，你们准备一下要用的行装吧，记得多带些衣服，然后这两天多休息，到时候好赶路。”阻止繁泷和繁潞跟着下车，我站在车外对他们说道。

　　他们是一定要哪去的吧，我带上他们也好，虽然他们没问，但那神情分明是我不让他们去他们就自己跟去的样子，我有些好笑。

　　平时成稳懂事的家伙，一到这种时候就特别固执，像个小鬼一样难劝。

　　“我们知道。”繁潞一听，眼睛一亮，轻快的应着我。

　　“我让你们找的东西，别忘了带。”提醒了一句，我放下车帘退开一步示意风洛走。

　　风洛朝我行了个礼后才驾着马车朝曜樱宫走去，看着离去的马车，我转向铭炎殿的方向，这时候，他一定在铭炎殿。

　　花枯草黄，就是树，上面的叶子也不是黄了就是掉了，入眼的是一片萧条，颇有几分沉重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即将要去血腥的战场心态跟着沉重，还是要和秋辰修分开好久在舍不得。

　　不知道是不是跟我做对，居然偏偏在冬天开战，冬天冷都冷死了！

第三章

　　好冷。

　　拨开被风吹乱挡在面前的头发，我火大非常。

　　这天本来就冷，今天风还特别大，几乎被连着吹了一刻多钟，等我走到铭炎殿都该被吹僵了！早知道还不如待在马车里晃睡着呢，也比在这里吹冷风强啊。

　　秋辰修！？

　　正在抱怨这鬼天气，却看到远处人影晃动，细看去竟是秋辰修。

　　真好啊，有人给挡风，哪像我。

　　看着秋辰修加快脚步越过前面开路的侍卫太监们朝我走来，我酸酸的想。

　　“怎不多穿些衣服？”不等我开口，秋辰修一把拉过我的手，下一刻就把眉头蹙的紧紧的，比天气还要冷的眼睛扫向我冷冷的开口。

　　“这里风太大，先回去再说好不好？”被秋辰修抓着的手感到从他身上传过来的热度，我干笑着说道，企图转移话题。

　　秋辰修不说话，拉着我就走，脚步快的我都跟不上。

　　“秋辰修？”刚迈进凛秋宫，不等我想怎么开口，秋辰修居然二话不说就来解我的腰带，我有点惊讶的拉住他的手唤道。

　　干什么？

　　“不许再有下次。”秋辰修拉开我的手，头也不抬的说道，虽然声音很冷，但语气却缓了点。

　　不生气？

　　我更惊讶了，连阻止秋辰修都给忘了，我还以为他又会好好的训我一顿呢。

　　我正要开口问他想干什么，他却突然住手了，正疑惑，又被他给拖着凛秋宫内殿后走去，看着冒着热气的温泉时，我了悟。

　　要我泡澡把身上的寒气给去了。

　　“在这里就可以了吧。”见他要去开假山后的暗道我说道。

　　泡那里面的水会让我昏昏欲睡，所以我都是在睡觉前去泡，现在泡的话我岂不是马上就会睡着？不行，没多少时间了，我可不想把它浪费在睡觉上。

　　“好。”秋辰修闻言顿了顿，然后走回我身边说道。

　　“一起泡。”看着秋辰修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我讨好的笑着说道。

　　秋辰修用着无奈的眼神看着我，好一会才柔和了脸色，“好，乖云儿想朕便陪你。”浅浅的勾起那姣好唇形的薄唇这么说道。

　　果然很奇怪。

　　“你怎么不生气了？”踏进水里，看着下水的秋辰修，我奇怪的问道。虽然怕提醒他，但他今天也太好说话了吧。

　　“云儿希望朕生气？”秋辰修挑眉看着我反问道。

　　“不希望。”我摇头，我又不自虐，干什么没事找事？

　　“那便成。”秋辰修满意的勾起唇角，伸手勾起我的下巴让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后，这么说道。

　　为什么我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讨厌感觉？

　　看着他靠过来，我疑惑的想着。难道我真自虐？他不生气我反而不安起来？真诡异……

　　“唔——”想要转开头躲避秋辰修让人窒息的吻，却被他扣住头完全移不了半分。

　　放开……

　　瞪着那冷冷睨着我的眼睛，我急需氧气！

　　“嗯……”

　　感觉到秋辰修的手顺着后颈一路下滑到尾椎，状似不经意的抚摸却让我的身体很自然的起了反应，伏在他怀里喘着气，我已经连站着都很吃力。

　　“你骗人……”愤愤的瞪着把我抱到水浅的地方的秋辰修，我指控，却有气无力。

　　“云儿这是何意？”秋辰修埋首在我的锁骨附近啃咬着，漫不经心的问着。

　　“唔……你明明……就在生气……”抓住秋辰修的肩膀，我忍着阵阵酥麻指出，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故意的！

　　“朕想要你，云不愿？”秋辰修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用着深遂的眼神看着我，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点暗哑在有着滴水声音的浴室里响起。

　　“愿意。”拉着他的手下移到因他的挑逗已经有反应的欲望前，我迎视着他肯定的回道。

　　只要是你，我就愿意。

　　“唔……嗯……嗯……”伏在秋辰修身上忍受着他大力的冲撞，我断断续续的发出闷闷呻吟，和着身体起伏时带起的水声似有若无的回荡在若大的浴室内。

　　“嗯啊——”

　　身体被托起，悬空靠在秋辰修身上，还不等我喘过气又被他拉下伴着重重的挺进，磨擦带着的阵阵酥麻使那点点的刺痛都成了致命的快感，颤栗的仰起头，呻吟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就连我自己听了都受不了。

　　“秋……辰修……”无意识的叫着秋辰修的名字，攀着他肩膀的手紧到不能再紧，能感觉到他柔韧的肌肤在我手下深陷。

　　“朕在。”哗啦的水声中传来秋辰修低沉回应，直闯心底。

　　“……嗯嗯……啊……”最后一丝理智也随着他的回应完全消失，放任着自己沉浸在他带给我极致欢愉的情欲之中。

　　靠在池边任秋辰修给我清洗身体，我舒服的半眯起眼，正要感叹秋辰修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的时候，就被他挤进身后甫道里的手指给弄的皱起了眉头。

　　感觉到探进体内的手指撑开穴口，热水也随着两根手指撑开的空隙涌了进去，我不自觉的抖了抖，秋辰修的动作也顿了顿，下一刻更深层的挤进轻刮着内壁，想给我弄出他留在我体内的东西。

　　睁开眼朝秋辰修看去，他仍在给我清洗身后到现在还有些酸麻的地方。

　　他半垂着头，长发披泄着，泡在水里的头发四散飘浮出水面，脸上被渐到的水珠随着脸部俊美不失刚毅的线条下滑到下颔，半垂着的眼因密密的眼睫投下阴影，墨黑的眸子专注而认真，因为泡在热水里，白皙的脸上透出抹浅绯色，配着飘荡着白色雾气的温泉为背景……用现代词语来形容就只有两个字：性感。

　　视线下调一点，就看到一缕乳白在水里散开消失。

　　······

　　撇开头，不去看秋辰修抬起来的眼，我决定装傻到底。

　　结果就被秋辰修带水的手扣住下巴转了回来，对上的，是他那双狭长深遂的凤目，盈着丝丝笑意和戏谑的看着我。

　　我急速涨红了脸，不止是秋辰修戏谑的眼，还因那抬头的欲望被他握于掌中——丢人啊！我明明才刚把体内的激情平复下来的说！竟然这么经不起诱惑，才看了秋辰修一眼就起反应了！

　　“不逗你。”见我窘的厉害，秋辰修低低的笑着，原本似有若无的触碰转变成套弄，俯身封住了我的唇。

　　抬起手揽住秋辰修的颈项，回应着他的缠吮，忍受着身下被快速套弄磨擦带起的颤栗快感。

　　“唔——”越来越强的感觉随着一声闷哼在秋辰修的掌中释放，我再度脱力的靠在岸边，不停喘着粗气平复刚才的情欲。

　　“我越来越好色了。”看着秋辰修走到对面打开机关让静止的水流动起来，我瘫在岸边有气无力的道。

　　以前哪会三不五时的冒出欲望这种东西啊，连它是什么都没兴趣知道，现在倒好，随便被秋辰修一碰就发情，有时更丢人，只是看着秋辰修都能起反应！

　　走回到我身边的秋辰修听到后轻笑出声：“朕不嫌就行。”醇厚低沉的笑声在浴室里回响，掺杂着叮咚的水声悦耳非常，揽过我靠近他怀里这么说道。

　　“嗯。”我点头，窝在他怀里舒服的半眯着眼。

　　“回床上再睡。”秋辰修见我半搭着眼皮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以手梳理着我垂在水里的头发低声说道。

　　“我不困。”摇摇头，我说道，只是太舒服了。“出去吗？”转头看向秋辰修，我问。好像泡了不少时间，呃……如果那叫泡的话。

　　“嗯。”秋辰修点头的时候已经把我抱了起来。

　　“我自己走。”我还有走路的力气，不用他抱。

　　“再休息会。”秋辰修只是这么回我，完全没有放我下来的意思。

　　我不再说话，乖乖任他抱着往摆了衣物的那边走去。

　　出了温泉，突然遇到空气我反射的瑟缩了下，“我自己擦，拿去。”抢过秋辰修手里给我擦着身子的帕子，我说道，把另一条盖在他身上。

　　等把我擦干他还不冷出病来，虽然这里面有温泉的热气也不是太冷，但光着身子不小心也很容易着凉的！总怪我不懂照顾好自己，他自己才是吧！

　　“好。”秋辰修眯起眼看着我，然后略显无奈的应道，才开始擦拭自己的身体。

　　把身上的水擦干，我拿起摆好的里衣穿上，有些烦躁的把湿哒哒的长头发拉出来，对那一头长及腰际的头发还是很无语。夏天还好，头发湿就湿了弄湿衣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冬天就不行，弄湿了衣服难受死了。

　　正打算把打湿的头发擦擦，结果没完全拉出衣服外就被秋辰修的大手接替过去了，“我当女人的时候都没留过长头发，在这里却要把头发留的长长的。”站在那不动，让秋辰修给我擦着滴水的头发，我郁闷的抱怨道。

　　“没留过长发？”秋辰修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没跟你说过哦，我以前待的地方没有什么束发之说的，想留长的就养长，不想留的就减掉，发型也有各种各样的，有的短到只有一根指头宽那点，嗯，还有更短的，还有那种到肩的，过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而且还可以染色，黄的、红的，你想要银色、蓝色都可以，全随个人喜好，有些人还把头发弄成几种颜色，感觉像只五颜六色的鸟窝。”想想以前的事，我解释道。

　　“乖云儿则因为懒从未留过长发，对吗？”秋辰修完全不理会我话里对他们来说很新奇的东西，只是一猜就中的调侃我！

　　“······”我沉默。

　　懒是没罪的！！！

第四章

　　“看来朕是猜对了。”秋辰修见我不说话，笑意更重，在我背后说道。

　　“还没好吗？”我转移话题，才不想和他在我懒，又有多懒的这件事上没完没了的讨论，反正我就是懒了！让我改都改不了……嗯，也不想改，懒有什么不好，我又不用勤劳。

　　“好了。”秋辰修放下我的头发应道，也不再继续下去。

　　“转过去，我给你擦。”拿起一块新的帕子，我转身看向秋辰修说道。就他那随便的擦两下，绝对没把水擦干。

　　“好。”秋辰修一扬眉，随即笑应转了过去。

　　果然，发梢还在滴水。

　　将长长的发丝包裹在帕子里擦拭着，“秋辰修，你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某个人擦头发的时候吗？”我问着背对着我的秋辰修。

　　“没有。”秋辰修没有犹豫的回道。

　　轻轻的笑出声：“我也是。”我说道。

　　从没想过会为谁做这么亲昵的事，秋辰修身在皇家不会有这种侍候谁的想法不奇怪，我呢，就是从不想与别人过于亲近才如此，而现在我们这么做了，极其自然的便做了。

　　“突然觉得，所谓幸福，便是如此了吧。”放下不会再滴水潮潮的却极柔软顺滑的头发，我从身后环住秋辰修的腰感叹的说道。

　　“怎么，云儿才如此觉着？”秋辰修转过身让我偎在他怀里挑眉看着我问。带笑的低沉声音轻轻的响起，那是说不出的温柔感觉。

　　“从你拉住我的手时，我就是幸福的。只是很喜欢现在这种感觉罢了，平平淡淡的，就这样过完一生。”不知道是不是要和秋辰修分开好远的缘故，我那少的可怜的感性因子爬出来了，默……

　　“朕懂，快了，那天。”秋辰修在我额头的印记上轻点了一下，笑着说道。

　　“嗯。”我就是为了那天才决定去照烟的。

　　简单的吃了点就迫不及待的钻进被暖好的床上——冬天的话我宁愿整天窝在床上不下来。等秋辰修上来就窝进他怀里，找了个了舒服的位置：“我这两天哪也不去了。”把头搭在他胸前，我半眯着眼看着秋辰修说道。

　　两天后我就得走了，我想把剩下的时间全拿来陪秋辰修。

　　“好，朕陪你。”秋辰修浅浅的勾起唇角，这么说道。

　　“我就是这个意思。”满意的笑开，我挑起眉说道。

　　“是吗。”秋辰修低低的笑出声，昵喃着，说不出的温柔，害我趴着的胸膛也跟着震动起来。

　　“你辞穷了。”侧头把耳朵贴在心脏处，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我说道。什么叫‘是吗’，根本是没话说了。

　　“乖云儿不累？”秋辰修的手绕到我背后玩着我的头发，漫不经心的问着。

　　“不要老问这种让人难堪的问题！”我涨红了脸抬头瞪着那等着看我反应的家伙火大的道。

　　哪会累了！？我不是趴在他身上赖着嘛！用我出力吗？

　　“朕在关心云儿，怎成了难堪？”秋辰修看着爬起来的我一挑剑眉，这么问。

　　“······”也对，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朕问的，又不是‘还疼么’。”就在我打算趴回去的时候，秋辰修暴出一句更让我涨红了脸的话——气的！给他这么一调侃，我哪还有心情再害羞啊！

　　秋辰修绝对是我遇到的最恶劣的家伙！！！

　　发烫的脸被秋辰修轻咬了一口：“朕不逗你。”被拉下去伏在他身上，秋辰修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瞪了，云儿不想明日下不了床的话。”不等我开口，那声音猛的暗沉，带着压抑的沙哑，似提醒似威胁的在耳边继续响起。

　　“干什么老欺负我。”闷闷的趴着，我欲哭无泪的嘀咕。

　　秋辰修拉起我一缕长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就在我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朕乐意。”他带着狡黠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有泄愤的把全身的重量全压到秋辰修身上——泰山压顶！

　　“乖云儿想憋死朕吗？”然后秋辰修带笑的声音响起了，还有一丝压抑，好像真的喘不过来气了。

　　“······”从秋辰修身上滚下来躺在他身边，我郁闷，明知道他有一半在装，我却还是乖乖上当。

　　正在郁闷，却被一道黑影挡住了光线，我奇怪的抬眼，看见的是秋辰修俊美异常的脸，看着那薄唇一点点逼近，我抬头迎了上去。

　　“吸气。”被吻的晕晕呼呼，秋辰修的声音穿过混沌传进耳里。

　　呃……我又差点把自己憋死。不能怪我，是秋辰修技术太好了，每次都把我吻的脑袋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才喘了两口气又被秋辰修覆了上来，我干脆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做任他带着我去享受这种唇舌交缠的颤栗与快感，真的很舒服。

　　“睡吧。”

　　任他轻轻柔柔的吻着，我有点昏昏欲睡，然后秋辰修磁性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了，比催眠曲的效果还要好。

　　挪了挪窝进秋辰修侧过来的怀里，像无尾熊一样手脚都攀到他身上，“晚安。”抬头点了下他的唇，我才任意识飘散。

　　“晚安，云。”

　　最后的记忆是秋辰修落在额头轻柔的吻和那轻柔的声音。

　　☆　☆　☆　☆　☆　☆　☆

　　“搞定！”

　　阖上最后一本折子，我长舒口气道。

　　瞥向身边，嗯，秋辰修又不知道盯着我多久了，脱力的往后一靠：“抱。”我半是要求半是撒娇的道。

　　秋辰修眼明手快的揽过我让我没撞到椅背上，还不忘瞪我一眼，在看到我得意的表情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朕的云儿可是越活越回去了。”脸上却带着浓浓的笑意调侃着我。

　　“把背挺的直直的好累的。”翻个身找个舒服的位置，我才开始抱怨，不理会他的调侃。

　　回去就回去，是秋辰修，有什么关系。

　　想要把字写端正，就得挺直了腰杆坐的直直的，一直绷着身体，好累，比起正襟危坐，我更喜欢靠着什么，嗯……能躺在秋辰修怀里最好啦！所以我的字才难看嘛，可是我是仿秋辰修的字，不坐正了写着更烦，没办法啊！

　　“朕一人也可。”秋辰修抱着我第Ｎ次重复着这话。

　　“早点改好你可以陪我嘛！”我当然知道他一个人搞得定，但我帮他分一小半也可以早点休息啊！“对了，我那堆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你要注意东尘和西缘两个小国，现在正和银越国开战最容易让别的小国捡了便宜去，我听说东晨国去年新继位的家伙野心很大，有折子说银越国有人暗中和东尘皇室的人接触，必要的时候给他们点威吓，别让他们造反了。”东晨国虽然不大，但也是五脏俱全，如果他们在这时候倒向银越国，对凌风无疑是一大危害：“我已经下令两国边境加强戒备了，你还有什么要补的吗？”拿出倒数第七本交给秋辰修，我又窝回去舒服的怀里，抬头问着。

　　“就照云儿之意去办。”秋辰修看了几眼后阖上折子说道。

　　“嗯。我这没其他事了，你呢？”接过他手里的折子扔回案上，我问。

　　“朕一样。”秋辰修拨开我脸上的发丝回道。

　　“那你陪我吧，我饿了。”眨眨眼，看着那垂着头用着深遂眼眸看着我的秋辰修，我说道。改奏折是很费脑力的，而且我还得仿着秋辰修的字挺直了腰，早上才喝了几口粥几块糕点，现在好饿。

　　我不吃早餐的习惯好像快要给他纠正过来了……又或者是用了太多脑力才饿？

　　······汗颜。

　　“云儿要吃什么？”秋辰修好笑的看着我，轻声问着。

　　“薯片。”给他个大大的笑脸，我回道。

　　“好。”秋辰修皱了皱眉，却还是点了下头，然后朝守在外殿的刘慕扫去一眼，没说话又转了回来。

　　薯片是我教他们做的，嗯……当初宫里的糕点大多数是甜的，我又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不太甜的吃起来又没味，所以就想了想以前看到的薯片的做法后写在纸上让御膳房给人做出来，本来还以为只是书上介绍的方法做出来会不好吃，结果等御膳房做出来后一偿，挺好吃的，有回到现代啃薯片看动画时候的错觉。

　　薯片的做法其实很简单，不过那只是说，做的话有点麻烦，刮了皮后切成薄片，浸了冷水沉掉淀粉后放到热水里去煮，在概七八分熟之后捞出来浸冷水，然后再拿出来把水淋干，再放到六七成热的油里去炸，差不多的时候再捞出来洒上调味料，放冷了，就搞定了。

　　说着很简单，但那什么几分熟的，不是厨师的话，鬼知道啊，所以，我只知道做法不会动手做。

　　不长也不短的时间，刘慕已经回来了，身后跟着端着托盘的将离，除了我要的薯片外还有其他糕点，瞥秋辰修一眼，我就知道，饿了的话光吃薯片是吃不饱的，但我只是想拿点东西垫垫，一会还要吃午饭呢，我现在吃饱了一会不就吃不下了。

　　看着刘慕把折子搬到一边放好，将离把两个盘子放到御案上后便会意的退出去了。

　　张嘴任秋辰修挟了蒸笼里看起来超精致的糕点喂进去，嚼了嚼，味道还不错。好像从知道我不喜欢吃甜的之后，御膳房里咸味的糕点的花样越来越多了。

　　把脚挂在扶手上，这龙椅最大的好处就是够大，窝两个人都不觉得挤，让我半躺在秋辰修怀里刚刚好。抓过弄湿的热毛巾擦了把手后丢给秋辰修，我把摆了薯片的盘子往前拉了点，才又窝回去，这样我伸手就能够到了。

第五章

　　“嗯……这真是神仙过的日子。”咬着秋辰修递过来的薯片，我眯着眼道，“啊——”然后张大了嘴等着东西下嘴。

　　嗯，不错不错，这糕点味道不错。

　　“薯片。”但是我要吃吃不饱的，不然一会午膳的时候就吃不下去了。

　　“不是饿了？”秋辰修一挑眉，略显不赞同的问。

　　“可是我想留着肚子吃午饭。”推开他递到嘴边的糕点，我自己伸手去拿薯片。

　　“那东西少吃。”结果没放到嘴里就被秋辰修截住了，“午膳可推后些。”强硬的把那正好一口吞下的糕点塞到我嘴里，这么说。

　　我知道，薯片吃多了没营养，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郁闷的盯着被推远的薯片，我更郁闷的想。

　　“不要光给我吃。”把递到嘴边的筷子推到秋辰修嘴边，我说着，眼睛瞄向一边被推远的薯片，我才吃了几片的说——

　　瞥见我的小动作，秋辰修好无奈的长长叹了口气，好夸张的样子。

　　“嘿嘿……”看着递到嘴边的薯片，我谄昧的傻笑，张嘴卡嚓卡嚓的咬着脆脆的薯片，心下打定主意——明年回家的时候我要天天让秋辰修这么喂我。不用自己动手，还可以看到秋辰修宠溺的表情，还可以吃到东西，不论哪样都是种享受！不过喂饭就算了，那种尴尬的场面我永远不要想起来！

　　“啊——”张开嘴要他继续喂，“唔——秋辰修，等我能抱住你的时候也这么喂你吧。”边嚼着糕点，我边说着。

　　等我有秋辰修那么高的时候，一定要试试这什么感觉！

　　“好，朕期待着。”秋辰修好笑的看着我，这么应道。

　　“茶。”眯着眼看着上方那张俊的不像话的脸，我懒懒的叫道。

　　“好。”秋辰修放下筷子拿起茶杯递到我嘴边。

　　“亲我一下。”喝了口茶漱了漱口，我眨眨眼道。

　　秋辰修怔了怔，但也仅是一瞬而过：“好。”看着我笑应着。

　　好舍不得离开秋辰修那么远，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能多赖他一会就绝不能浪费了，我也知道自己今天特别的孩子气，呃，或者说一直在撒娇，但我舍不得嘛，可惜这里没有导弹原子弹，不然直接把银越国给轰了！！！

　　“还要。”被秋辰修放开，我舔舔唇道。

　　秋辰修一挑眉，不说话也不动，等着我说清楚。我也不说话，学着他帅气的挑起眉梢，目光灼灼的盯着那浅绯色形状姣好的薄唇——

　　要吻啦！

　　“云在诱惑朕吗？”秋辰修的眼神愈发深遂，眼底好像有火在烧，低沉的声音也暗哑起来。

　　“嗯。”我点头。反正没事了，那就做其他事吧！

　　“依你。”秋辰修说话的同时已经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自己走。”我是想赖在他身上不下来，但可没说喜欢他抱着我走路！

　　我好歹也有将近一百七十的身高好吧，怎么可以这么轻轻松松的就被抱起来了！面子全没了不说，被用这种公主抱的姿势抱着感觉我是女人似的，不爽！

　　本大爷的脸已经偏向阴柔了，可不想被当成女人了！

　　“朕来。”秋辰修抱紧我防止我乱动，断然拒绝我的要求。

　　好吧，你想的话，我就让你抱——在他面前我好没原则的。

　　☆　☆　☆　☆　☆　☆　☆

　　我再也不诱惑他了……

　　体力严重透支的趴在床上，我欲哭无泪。他之前抱我一定都在顾虑我的感受，不然怎么能做了一个下午都不停的……我都被弄昏了好几次！等我一觉醒来，天都黑下来了，而秋辰修就坐在床边守着我。

　　情欲里的男人都是野兽这话一点不假，腰好痛好酸……更惨的是那火辣辣的感觉好难受。

　　“啊……轻点……”狠狠的蹙起眉头，我呻吟出声。

　　“如何？”秋辰修放轻了力道，按揉着我的腰问着，精神饱满的样子和我有气无力的样子形成强烈的反比。

　　“嗯……”适度的力道让我舒服的轻哼一声不再说话。虽然事后痛苦了点，但还挺刺激的，秋辰修很享受吧，那就值得了。

　　“别睡。”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秋辰修的声音响了起来。

　　“嗯？”我懒懒的睁开眼睛有点不解。

　　被他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呃，还得加上中午，我现在好困。

　　“吃点东西再睡可好？”秋辰修伏到我耳边低低的问着，诱哄一样的魅惑语气。

　　“不吃。”半搭着皮要睡不睡的，我拒绝道。

　　我这样还是少吃的好，不然会很惨的。

　　“听话，乖云儿。吃过了再睡。”秋辰修在哄我……

　　“……好。”不甘愿的睁开眼，我郁闷的应道。我和他的相处模式果然是半父子半情人，可悲的是我特吃他这一套。

　　任秋辰修给我翻个身准备扶我坐起来，我皱着眉头忍着酸软的疼痛，见我很痛苦的样子，秋辰修干脆让我半躺在他怀里。

　　“将离。”低唤了一声，好像早候在门外的将离就端着托盘进来了。

　　“你喂我。”我现在全身无力，动根指头都懒，才不要自己吃，我更想的是睡觉。

　　“当然。”秋辰修失笑的道：“退下。”然后挥退了将离。

　　“是，奴婢告退。”将离轻柔的一行礼后安静的退了出去。

　　粥啊，任秋辰修小心的给我调着位置，瞥一眼摆在一旁的托盘上冒着轻雾的碗，我满意的闭上眼——有人喂就不用我操心了。

　　“张嘴。”就要睡着的时候，秋辰修带着点无奈的声音响起了。

　　听话的张开嘴，热度正好的粥送进了嘴里，带着淡淡的药味混着米香，还不算太难吃，而且也吃的习惯了。

　　意思意思的嚼了下就吞了下去，然后懒懒的张开嘴等着继续。

　　“呐，秋辰修，现在我让你侍候着，到时候你也要让我喂。”吞下嘴里的粥，我睁开眼看着秋辰修认真的道。

　　我也想试试照顾喜欢的人时什么感觉。

　　“要朕像云儿般懒吗？”秋辰修含着戏谑及笑意的眼低睨着我，挑起眉梢笑问。

　　“懒不好吗？你本来就是给人侍候的啊。”不爽的瞪着秋辰修，我反驳道。

　　他是皇帝耶，还不是天天任人侍候着，他和我一样连衣服都不用自己穿好吧。能让他这么逾尊降贵侍候的，天下能有几个？所以，他明明比我还懒的！最起码我的便服都是自己穿，呃……只是最近被秋辰修宠坏了，我好像有更懒的趋势……

　　“好，云儿想，朕便期待着云儿服侍。”秋辰修有些啼笑皆非的，再送了一勺粥到我嘴边，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应着。

　　“······”怎么说呢，对他这种敷衍的语气超不爽。

　　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一碗粥也在不知不觉中搞定，我也越来越困了，瞥一眼窗外，好像已经很晚了。打了个哈欠等着秋辰修上床，我这两天好像大部份时间是在床上度过的……

　　“晚安。”不等他躺好便偎了过去，闭着眼找着熟悉的唇辨，点了下道了晚安，便不再动。

　　睡觉时道一声晚安，早起时道一声早，感觉好好。

　　“晚安，云。”

　　听着那起初还不太习惯，现在已经熟稔非常的低沉声音，我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　☆　☆　☆　☆　☆　☆

　　明天就是出发的日子，下午秋应忻来跟秋辰修辞行后，我和就秋辰修两人窝在凛秋宫里，只剩这最后一晚了，我不想让任何人打扰。

　　“云。”秋辰修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暗沉。

　　“嗯？”疑惑的转头看着来到身后的秋辰修，等着他的下文。

　　“多注意身体，别让朕担心。”秋辰修从我身后把我抱进怀里，低低的在我耳边说道。

　　“嗯。”我点头。

　　“不喜也多穿些衣服。”冰凉的手被秋辰修握住，好暖，他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嗯。”我再点头。

　　“不饿也得照时用膳。”开着的窗子被他关上，抱着我转了个身靠在了窗边。

　　“嗯。”我还是点头。

　　“天冷，在车内不可出来。”秋辰修继续说道。

　　“嗯。”我还是只有点头的份。

　　“阴天也不准骑马。”然后，他又继续开口了。

　　“……嗯。”我就说，秋辰修太了解我了。

　　“危险之地许去。”呃……声音有点沉，如果我不点头他会生气。

　　“嗯。”所以我应的很快。

　　“领兵由常言慎来，你在帐中指挥。”我就知道，战场前线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嗯。”我点头！

　　“日烈，别待太久。”……怎么还有。

　　“嗯。”

　　“夜晚早些睡。”

　　“嗯。”你倒底还有什么是不担心的啊……我不是三岁……

　　“睡前先把床弄暖了。”

　　“……嗯。”真拿我当三岁小鬼了……“秋辰修，你好像老头子。”忍不住转过身看着秋辰修，我一头黑线的道。

　　“乖云儿在嫌朕老了吗？”秋辰修一直沉着的脸突然挂起邪肆的弧度，挑眉看着我，淡问。

　　“没有。”我立刻否认。他怎么看也不老！还有，不要拿这么不怀好意的表情看我……

　　“要想朕。”就在我戒备的时候，他抱住我伏在我耳边低低的说着。

　　“……嗯。”被强制赶走的讨厌感觉因为他这句话又跑出来了……我就要离开他好远了啊……好舍不得，那只好现在紧紧紧紧的抱着不放手了。

　　“朕爱你。”就在我想是不是可以再用力些的时候，秋辰修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嗯！”我知道，“你也要想我。”你交待那么多，该我了吧？

　　“好。”秋辰修沉沉的应着。

　　“不许熬夜。”可不许在我不在的时候拼命的做苦工！

　　“好。”

　　“要注意身体。”不要只记得让我注意！

　　“好。”

　　“我也爱你。”不可以只有你一个人说！

　　“朕知。”秋辰修的声音总算恢复平常的淡然了。

　　“我舍不得离开你那么远，但我是太子吧，你有你的责任，我也有。我想配得上你，哪怕只是一点点。解决了银越国的事，我们就离开这里，回我们的家。”把头埋进秋辰修的怀里，我昵喃的说着。

　　该糊涂时装傻也无所谓，但该懂事时就绝不能幼稚，不然就太丢人了。

　　“朕懂，朕也在期盼着那日。”秋辰修轻抚着我的背，用着磁性的声音说着。

第六章

　　“早。”

　　眼睛还没睁开，秋辰修磁性略带沙哑的声音就响起了。

　　“你没睡？”揉揉眼睛让自己看的更清，也把那股睡意压下去，看着秋辰修清醒异常的神情，我皱眉问。

　　不会盯着我一晚吧？

　　“朕怎舍得睡。”秋辰修低低的笑着却透着股惆怅的感觉，这么说着。

　　“……上当了。”我郁闷的扁嘴嘀咕。我本来也打算盯他一晚上不睡觉的，结果他说他困了有人盯着他睡不着，呜……我怎么这么钝啊！被盯了一晚都没感觉！！！

　　“回来时朕任你看够，如何？”秋辰修好笑的看着我，说道。

　　“好。”回来再补上也可以：“早。”去偷个吻，我才应了他最初的话。

　　从暖暖的被子里钻出来，顿时打了个寒颤，在被裹上好厚的衣服后，有点难受的皱起了眉头，我最讨厌裹的像只熊猫一样了，感觉很笨重，做什么都不方便。却在撞进秋辰修深遂的眼底时，舒展了开来，我好像越来越拿秋辰修的要求没办法了……

　　例行公事的早餐搞定后，我用力的抱了抱秋辰修，呃，其实是他抱着我——身高有限，实在抱不住他，只能揽到他的腰际窝到他怀里了。

　　“我走了。”吸取着暖暖的桂花香味，我低喃着。

　　“嗯，路上小心。”秋辰修拍了拍我的背，用着同样轻的声音应着。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是，走了。”窝在他怀里点了下头，我应着，放开了秋辰修，不等他退后我先转过了身。

　　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我走的干脆。

　　大家都不是孩子，该柔情时腻着也无所谓，可是现在不是给我们柔情蜜意的时候，那么就该洒脱点，以后又不是不能见面了，没必要搞的生离死别一样夸张。

　　“走吧。”出了凛秋宫，繁泷他们早候在马车边等我，朝他们说了句，我率先上了马车。

　　这两天我一直窝在秋辰修这，但不知情的人却以为我在曜樱宫里，他们直接把马车驾到这除了来接我外就是造成我今天来辞行的错觉。闲言碎语还是能杜绝就杜绝。

　　☆　☆　☆　☆　☆　☆　☆

　　到了集合的地方，常言慎和秋应忻早等在那了，我到没多久后秋辰修也到了，只是他是来送行的，一些形式之后，我们朝照烟关出发了。

　　常言慎一直就看我不顺眼，见到我坐着马车来还带着两个女人的时候更是不掩眼底的轻蔑之意，倒是秋应忻什么也没说的就翻身上马准备上路了。

　　示意繁泷别冲动后，我转身上了马车，今天虽然没什么风，但有太阳，是个好天，对我来说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秋辰修来送行的时候，我和他都刻意避开了视线，一切按部就搬，我们的道别在凛秋宫就搞定了，后来遇上的，是凌风国的皇帝，而我的身份则是凌风国的储君，仅此而已。

　　“你们要是无聊就睡觉吧。”瞥一眼对面的繁潞和乌芝杏，我出声道，没必要给我正襟危坐。

　　之前让乌芝杏去查秋修文的下落，所以我只做了带繁潞和繁泷去的准备，谁知道今天早上到的时候乌芝杏居然也在，应该是听说我要领兵出征赶回来的吧。虽然还是没有秋修文的下落，但还是挺高兴的，毕竟我没有下令召她回来。

　　“知道，你呢？”繁潞应了一声，然后不解的看着上车后就在翻书的我。

　　“我研究一下银越国的事情。”这是我让他们搜集来有关银越国的资料，有什么将领，风俗，形势，还有那个银越太子的事，再就是照烟关附近的地形图了。

　　她们不再说话，我也就懒得再理会，专心的看着手上的资料。

　　前段时间传迅回来照烟边将被打的措手不及，没撑上三天就被迫退军十五里，主将更是死在那个银越太子的手里，现在扎营在临照山脚下，如果再退的话，就得退进照烟关里去了，那时候如果守不住就被破关闯入了。边境现在士兵们士气低靡，这去如果不能守住，只怕事情会更麻烦。

　　我想过直接潜进敌营来个擒贼先擒王，但是，这太危险了，只能留作最后的方法，而且胜算还只有百分之三十不到。

　　不知道可不可以利用临照山的地形来做文章，嗯……在那之前是他们得守住了别让敌军再猖狂就行了。我们赶到照烟关得半个多月，这十几天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守住。

　　真该庆幸以前杂书看了不少，为了写文须要兵书也没少看，到这里后又被周天平给好好的调教了一番，不然我去还真只能干瞪眼的份，那时候别说他们看不起我，就是我自己都要鄙视自己了。

　　再来就是想想怎么样才能让那些兵将对我这个毫无建树的太子信服了，我的威望实在是少到可怜，他们不可能真心服我，那我还得来点下马威才行，嗯……好麻烦！

　　“哼，真不懂那些书生再想什么，让这娇生惯养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领兵，那不是视将士们的性命于不顾吗！”

　　“常将军说的是，这太子从未涉政哪能担任主帅如此重要的职务。”

　　“依未将看常将军才能胜任此位。”

　　“对对！奶娃娃就该乖乖在家里吃奶，学人家打什么仗，到时我们还得去保护他的安全。”

　　“走了一天也没见太子露过面，哪有这样的主帅！”

　　“听说这太子长的那叫一个美，比女人还要美上三分呢，还真想见识一番。”

　　“雷良波！不可无礼！”

　　“是！副帅恕罪，未将一时失言！”

　　这男人，嚼起舌根来并不比男人差；这军营，也是有搬弄是非的人在的。

　　伸手挡住面色不善正要冲进去的繁泷，我摇了摇头，“繁泷，你引以为傲的冷静呢？”看着面色阴沉的繁泷，我有些无奈的问。

　　似乎只要扯上我，繁泷他就失了那份我看中的冷静沉稳。

　　“抱歉。”繁泷一怔，然后冷声道，脸色依旧很差，眼神却平静了下来。

　　点了下头，乌芝杏会意的掀开帘帐，里面早已没有了之前热闹的笑声和戏语，全一个个瞪大了眼看着走进帐中的我们。

　　“众位将军好精力，这么晚了还聚在这，是在讨论如何退敌吗？”瞥一眼愣住的众人，我装作没听见之前的种种侮辱，笑问着众人。

　　······然后，听到了抽气声。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不是惊恐的反应吧。

　　“退敌的确是大事，可时间也不早了且明日还要赶路，大家还是早些休息吧。”如果说刚才还想说什么，我现在已经不想再待半刻了——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留下去，而他们那种眼神更是让我不爽！

　　“是，恭送太子殿下——”

　　转身走出帐外，才听到他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反应真慢，如果是敌军的话他们还有命吗。

　　妈的！他们那是什么表情！？没见过长的帅的人吗！？可恶！

　　“顾云……”

　　“闭嘴，不许莽撞，兵权虽然在我手里，但军心不在我这里。我们现在能做的，是安静不惹事。”打断繁泷的话，我冷道。常言慎看我不顺眼在我的预料之中，谁也无法忍受几十年征战结果却得在一个年仅十六岁还不及弱冠的少年手下来的不服气，更何况这个少年还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败家子的我！“给我查帐中那几个是什么人，把他们的资料送过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首先要做的，是了解自己手下的人有什么能力。

　　“是。”繁泷的声音和我一样冷，但冷静下来了。

　　“别回答我‘是’！你不是我的奴仆！”愤愤的转身，我火大的道。

　　“知道。”繁泷看了我一眼后改口。

　　“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睡吧。”满意的点头，我扫了眼边上的乌芝杏，对两人道。我坐了一天的马车都浑身不对劲，繁泷更累吧，骑了一天马呢。

　　“先送你回去。”繁泷却固执的这么说道。

　　“嗯。”知道说也是白说，我应一声朝我的帐篷方向走去：“繁泷，骑马很冷吧，明天和我们一起坐马车好了。”反正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个小屁孩，那繁泷也不必做什么敬职的护卫了。

　　“不用。”繁泷却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随你吧。”他有他的坚持，我也懒得勉强。

　　“你回来了，顾云。”掀开帘帐进去，比外面暖和多了，繁潞悦耳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嗯。”点点头，把披风扯下来递给上来接的乌芝杏，顺手接过繁潞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和手：“还习惯吗？”看一眼三人，我问着。

　　虽然我们从小就习武，也不是说吃不得苦，但衣食住行却全是最上等的，现在随军赶路，就算你身份再高用的都是最好的也和在宫里时完全不在一个挡次上，我自己不说，繁泷和繁潞一直跟在我身边，我自认没虐待他们，而乌芝杏曾经的乌家堡大小姐，恐怕都没吃过这种苦。而这种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我们能行。”繁潞柔柔的笑着，这么回着我，少言的繁泷和乌芝杏一脸表示同意的模样。

　　“就算你们受不了也得忍了，不然我可是会闷死的。”对于他们的体贴，我感激的开着玩笑，但也是在说真的。

　　没有一个相熟的人，我真会在到照烟前就先闷死了。

　　“呵，时间不早了，歇息吧。”繁潞愉悦的低笑着说道，上前想帮我把衣服给脱了。

　　“我自己来，你们去休息吧。”挥手示意不用，我说着坐到简单搭起来的床上。

　　“好，我们回去了。”

　　脱了衣服爬进暖好的被子里，心底压了一晚上的郁闷之气这才散了一点。

　　虽然早预料到常言慎会不服我，但没想到他们居然敢拿我的脸做文章，打仗的果然胆子就是比书生大点，什么百无禁忌的话都敢说，如果不是用得上他们，一定狠扁他们让他们再敢说本大爷像女人！

　　郁闷啊！是女人的时候别人说我全身没一处像女人的，结果当了男人反而被说的像个娘们，这算什么啊……

　　秋辰修，我这里很麻烦啊，你果然把我保护的太好了，嗯……我想你了。

　　把玩着秋辰修送我的血玉，我闷闷的想着。

　　算了，睡觉吧，明天爬不起来延误了起程时间又该被嘲笑了。

　　晚安，秋辰修。

　　轻点一下那血色的石头，我心语着，希望他可以听到——当然，那是不可能的，这时代为什么没有电话啊！！！！郁闷！

第七章

　　修：

　　我这里一切顺利不用为我担心，至于他们的质疑，我会用行动让他们闭嘴的。还有，我在想你。

　　云。

　　修：

　　我有听你的话在车里不出去，连外面的风景都没看呢，所以不要为我担心。还有，我在想你。

　　云。

　　修：

　　好像还要十天左右才能到，天天窝在车里晃悠，我快被抖散了，回来后你要给我按摩。还有，我在想你。

　　云。

　　修：

　　还是老样子，我这里一切顺利，嗯……我没什么话说了，你真小气，每次都只回我那几个字，落雪知道的话会哭死的。还有，我在想你。

　　云。

　　修：

　　当然会哭死啦，它每次要飞很长时间才能到你那里耶，你就只让它带六个字回来，它能不哭吗？还有，我在想你。

　　云。

　　修：

　　没有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到了，可是我好想你，唔……果然忍耐力还不够！但现在不想到那里事情太多我可能就没时间想你了，但是你得想本大爷！嗯……我还是在想你。

　　云。

　　一封封短信让落雪往回带，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八天了，看着飞的远远的白色影子，我才叹口气往临时扎营休息的地方赶去。

　　落雪是我出发前一天秋辰修送我的白鹰，作用和信鸽没两样，只不过那是云影阁驯养出来专门和寻隐联络的，呃……到我这里就成了专门给我传废话的邮递员了。被云影阁那些人知道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大吐血……

　　我不太相信这种东西，所以都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且也没写秋辰修的全名，不然的话给人截到可是丢死人了！

　　收拾郁闷的心情，回想一下这一路发生的事，除了天太冷早起好难外一切都还算顺利，还有就是我的容忍助长了那些家伙的放肆。

　　一路走来，他们现在是完全拿我当摆设，我如果不出现的话，他们就当没我这个人在，倒是常言慎偶尔做做样子派人来问些废话，什么行军在外条件艰苦受不受得了啊之类的废话，简言之还是在小看我或者说在嘲笑我。

　　然后就是秋应忻有事没事的来看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吞吐模样，最后又什么都不说的走了，莫明其妙的可以。

　　就这样，我带着的繁泷他们和秋辰修派给我的几名护卫形成一个独力的队伍，很凄惨的光景，不止繁泷，就连繁潞、乌芝杏她们都开始不爽了，总想问我为什么要忍气吞声，却又在我的注视下闭上嘴安静的坐在一边。

　　当然，这是在我身边的人看来，但在常言慎他们那边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秋辰修居然连御厨都有给我安排，甚至连专司糕点的御厨都有，还跟了两名御医，再加上我睡的床褥都是平时宫里用的，每晚都有人给我把床暖好了，那战甲也一直没有穿过，身上还是那种华贵的冬服，有种不是出来打仗而是出来旅游的错觉……难怪他们对我成见颇深了。

　　······汗颜，我都怀疑秋辰修是不是故意的在耍我！

　　“太子，常将军求见。”趁人不注意摸回营地，刚钻进车里，风洛的声音就在车外响起了。

　　常言慎？

　　我一怔，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来见我，本来还说今天晚上出去游游再弄个‘碰巧’撞见呢，现在看来不用了。

　　“见过太子。”下了马车，就见到一身铠甲覆体六十左右却精神抖擞透着武将粗犷与威武的常言慎站在几步开外，朝我拱了拱手施礼道。

　　“常将军有什么事吗？”摆手示意他无须多礼，我疑惑的问道，任繁潞拿着披风下车给我披上。

　　常言慎见到这一幕，眼底闪过鄙夷的轻蔑，然后又不动声色的扫一眼我身后的繁潞和乌芝杏，垂下头道：“军中禁止女子进入，太子随行的两位姑娘……”

　　“无妨，父皇准我带着她们。”打断常言慎的话，我神情淡漠的道。

　　“军中都是男子，两位姑娘恐有所不便，可否请两位稍作改扮，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常言慎皱了皱眉，商量着继续道。

　　“不用，这事本太子自有分寸。”我断然拒绝，完全没那个必要，我要的就是她们女子的身份。

　　“太子，祖上有训女子不可进军营，这惑乱军心之罪可不轻，纵使您贵为太子，怕也担待不起。”见我几次不买他的帐，这朝陵将军发飙了。

　　“区区两名女子便能惑乱军心，这兵士不要也罢！”面对他的威胁，我不屑的冷哼，沉声道。

　　常言慎见我说的蛮不在乎，脸色变了又变，看我那眼神更加的不屑，“太子所言极是，是未将多虑，望太子海涵！”然后脸色失青，却极低姿态的说道。

　　到底是以武将出身，太过耿直了，我不用仔细去看，他那不甘不服气不屑的心态就已经一目了然。

　　看着明显看我不顺眼的常言慎，我沉默着，等他不耐烦了，我才幽幽开口：“常将军，我们是来退敌，而不是来内战，唯有安内方可抗外的道理相信常将军懂，顾云也懂，父皇既选常将军来辅助顾云，便有他的用意。论资历，常将军是前辈，亦是长辈，我可说完全没有行军打仗的经验，一切还须向常将军学习，常将军若对顾云的为人有所质疑，待搬师回朝后再来批评不迟，介时顾云定虚心接受，此行关乎凌风国运，顾云还有许多地方须要常将军的帮助，还望常将军不吝赐教相助。言尽于此，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常将军见谅。”尽量用着平淡却又不失真切的语调说着。

　　“常将军若无事便出发吧，早一刻到便多一分胜算。”见他呆愣在原地，我转身上了马车道，完全无视他一脸震惊的模样。

　　“太子教训的是，未将失礼了。”我刚在车内坐下，车外就传来了常言慎的声音，带着来不及掩去的惊讶之色，只是这次多了几分真诚。

　　“常将军言重，起程吧。”我靠在车壁上淡应道。

　　“是！”

　　“看什么？”瞥向对面跟着上车后就一直盯着我的两人，我挑起眉头问。

　　“你很可怕。”乌芝杏用着探究的目光看着我，极认真的冒出这么一句。

　　我好笑的勾起了唇角：“我也经常这么说另一个人。”这句话明明是我拿来形容秋辰修的，“皇宫再简单也有你想象不到的阴暗，如果不是处处小心，活到这么大就是你命够硬运气够好。”见乌芝杏露出疑惑的眼神，我淡淡的转移了话题，我和秋辰修的事没必要让别人知道的那么清楚。“人不可貌相，如果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片面……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看到乌芝杏露出了悟及同情的神色，我皱了皱眉，继续道。

　　我不相信任何人，这是天性，所以我看什么都不会只看表面。

　　瞥见乌芝杏眼中闪过的惊恐之色，我更扬高了唇角的弧度，“繁潞，你怕我吗？”转向一边的繁潞，我笑问。

　　“是友非敌，何来怕之说？”繁潞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跟着笑了起来，坦然的迎视着我的目光，反问道，也是在说给乌芝杏听。

　　“我明白了。”乌芝杏也很聪明，一点就透。

　　对，只要不惹我，我便是无害的，但要惹火了我，即使是玉石俱焚，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不过这情景永远也不会发生，我，不会为任何事上心，而秋辰修才舍不得也不会让我真发怒，至于其他人，我管他们去死。

　　不得不说，我身边的人都是些聪明家伙，我命真好。

　　我的确是故意选在今天给常言慎下马威的，因为明天就能到达目的地，在这个时候暴露锋芒为的就是要常言慎知道，我这太子可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个‘小娃娃’，在没探清我的底前，他就会有所忌惮，而我正好用这点时间掌控主权，那时立威的人，会是我！

　　究竟有没有那个能力担任主帅一职，我们便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　☆　☆　☆　☆　☆　☆

　　“皇兄有事吗？”有点郁闷的看着坐在那半天也不说一句话的秋应忻，我扯起皮笑肉不笑的僵硬笑容问着。

　　“越是相处，便越觉着你陌生。”然后，沉默半天的秋应忻冒出这么一句让我绝倒的话。

　　“皇兄的意思……恕顾云愚顿，不懂。”尴尬的轻咳一声，我陪笑道。

　　看来今天中午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不过我还是不懂这死小鬼究竟在想些什么，我陌生还是熟悉关他什么事了，我和他，除了偶尔的针锋相对外没其他可以交集的地方了好吧，虽然我们流着一样的血，但我可不会认为这亲情会降临到我头上来，也不想要。

　　“真正的你，究竟是怎样的？”秋应忻也不理会我的反应，迳自用着想看穿我的眼神盯着我，老半天若有所思的，像在问我又像在问他自己的嘀咕着。

　　“皇兄还真是有趣，最近怎如此关心顾云的事了？”我啼笑皆非的望着对面的秋应忻，含着嘲讽的反问。

　　“本王关心的，是凌风国未来君主。”对于我的嘲讽，秋应忻只是淡淡的波澜不惊的回了我这么一句话。

　　不巧，我和秋辰修商量好了，那未来君主就是你自己，所以你不用来关心我了。

　　我一头黑线的在心里回答着他，却皱起了眉头，“我不懂你的意思。”眯起眼回视着秋应忻，为他的言外之意而头疼。

　　我会意错了吗？他的意思是承认我这太子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愿意丢掉野心效忠于我？

　　不是吧……一定是我太自以为是想多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惨了耶……

第八章

　　“本王何意太子不清楚？”面对我的故作疑惑，秋应忻只是一扬眉，神情倨傲的反问我，眼底却有些恼怒的。

　　······

　　瞥去那眼底的些微恼怒之色，我好像又看到了秋辰修的影子。

　　“如此便认输可真不像信王会做的事。”瞥开视线，我冷哼道。身为帝王绝不可失了那股傲气，怎么可以轻易便想放弃臣服于他人？我以为他请战同往是想立军功，是想和我比谁更有能力成为这凌风的国君，他倒好，还没开始就先认输了！

　　“太子很想本王与你争？”也许是没想到我的反应会这样，秋应忻有些诧异的敛了恼怒，问。

　　“若没有竟争对手，岂不太无趣了？”我高傲的挑高眉梢用着蔑视一切的眼神睨向对面，这么说，“唾手可得的东西没有任何价值。”满意的看到他脸色发黑，我再懒懒的加了句。

　　“本王可不是供你玩笑的乐子！”他忍了再忍，还是吼出来了。

　　“很简单，想办法把我推下这位置取而代之，到时你我立场互换，你一样可以将本太子当成乐子。”我慢条斯理的扣击着面前的桌面，无所谓的道。

　　这样的挑衅那小子该受不了了吧，这野心可绝不能丢，不然就没意思了。

　　“好！本王奉陪！”就在我担心秋应忻气死没有的时候，他咚的站了起来，狠瞪我一眼，接了我发下的战帖。

　　“皇兄，这事回去后再来不迟，此时我们还得同心协力才行。”叫住愤然离去的秋应忻，我淡淡提醒。

　　“这点本王还知道。”他脚步顿了顿，而后不屑嗤道，头也不回的出了我的营帐。

　　“好累……”他一走，我马上瘫进椅子里，郁闷的嘀咕。

　　最讨厌连说话都得想了再想。

　　“顾云，没事吧？”繁潞走到我身旁皱眉问着，另外两双眼睛也关切的盯着我。

　　“没事。”闭上眼摆摆手示意没事，“天晚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我懒懒的说道。

　　“你呢？”繁泷难得开了金口。

　　睁开一只眼看向他们，“写情书。”懒懒的勾起唇角，我半真半假的道。

　　“好，我们便不打扰你了。”繁潞一听轻笑出声，说话的同时已经拉着乌芝杏往外走了，还不忘推一下因我这话而愣住的繁泷。

　　“早些休息，别写的太晚了。”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回头交待了一句。

　　“嗯。”我点头。

　　看他们走了，我才坐正了从桌子上抽出小纸片拿起笔给秋辰修写信。早知道今天就不让落雪去送信了，现在也只能写好放在这等落雪回来再送过去了。

　　修：

　　我好像想你想疯了……面对秋应忻那臭小鬼都能看到你的影子，你不许笑我！那臭小鬼最近怪到家了，似乎打算认同我了，郁闷，谁要他认同了，我还指望着他来把我这位子抢走呢。不知道今天说的话有没有过火，只是想刺激他一下，他不跳火坑，我们就出不去了嘛！不说这个，你想了我没有？不要每次都只回我‘朕亦是’三个字，写一下想我又不会怎样……还有，我在想你！

　　云。

　　把纸条卷进小竹筒里，收进暗袋等着落雪回来再麻烦它跑一趟！

　　晚安，秋辰修。

　　轻吻着被收进里衣下暖热了的血玉，我心道，再一次鄙视这个落后的世界没有电话电视电脑！！！

　　☆　☆　☆　☆　☆　☆　☆

　　到达照烟关时，差不多午时了，简单的招呼过后便朝临照山前进，日映左右赶到了临照山下的军营，在把带来的军队粮草药材兵器等各就各位后，前来迎接的将领开始客套了——

　　“太子、众将军一路辛苦，未将备了宴席为众将接风，请太子和众将军先稍作休息。”面前迎接的兵将中，其中一个看似领头的身着银甲威武不凡的中年男子这么说道，满脸疲惫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很憔悴，带着血丝的眼睛却透着不悦及质疑。

　　看来他并不看好我这太子的倒来能为他们改变什么。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现时最大的付责人晁远卓。

　　“晁将军无须客气，这接风宴就免了吧，我们不是来玩乐的。找名熟悉地型的将士领路，我要看看这附近的情况。”客气的笑着拒绝他的好意，我直奔主题。

　　“这……太子一路奔波辛苦，还是先休息一晚再看不迟。”晁远卓似乎没料到我会一来就谈正事，有些愣神，但倒底是行军之人，马上就反应过来，迟疑着劝道。

　　“众将士拼死抗敌都不辛苦，本太子不过赶几天路又算什么？早些熟悉，也好早日击退敌军，晁将军以为呢？”我不以为然的挑起眉头，说道。

　　然后就看到了晁远卓惊诧和隐含怀疑的眼神，初见我和身后的繁潞她们时闪过的不悦却消减了不少。“太子若不嫌弃便由未将领路。”朝我一拱手，声音宏亮的说道。

　　“那便有劳晁将军了，也可顺便跟我说说战况如何了。”我一副求之不得的样子回以一礼，笑道。“常将军与皇兄是先行休息还是一同前往瞧瞧？”然后转向一边眼神淡然看不出想法的秋应忻和眼底闪着不屑轻蔑的常言慎问，自动忽略他身后那些将领什么表情。

　　不用想都知道他们认为我在收买人心了，不过随他们怎么想，我要的是尽快解决这里的事回去秋辰修身边，我好想他的！

　　“我军带来的将士还须仔细编排，未将便不同往了。”常言慎是这么说的，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本王一起去。”秋应忻沉吟一会说道，同样的意料之中。

　　“那便请晁将军带路吧。”我点点头，朝晁远卓说道。

　　“太子、王爷请！”晁远卓会意的做了个请的姿势朝前走去。

　　“你们不用跟了。”挥手阻止我的随行护卫跟上，我淡淡的道，“在自己的地方都无法保障安全，这仗还打什么？”瞥见风洛他们眼中的犹豫，我再接了一句，眼角朝晁远卓瞥去。

　　“是，卑职领命。”风洛一怔，懂了我的意思便站定了脚步垂首道。

　　如果说刚才还在认为我是做样子给人看，现在晁远卓已经在用评估的眼神看我了，就是秋应忻也在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我。

　　“晁将军，此时战况如何？”从来回传的军报里知道他们三天才再次开战，勉强才守住这里，刚进军营的时候看了几眼，一个个士气低落的样子，整个军营里死寂一片，我看再有人攻来他们死输无疑。

　　“银越有意趁援军未到时对我们赶尽杀绝，三日前的大战我军损失惨重，拼死才守住这里，若太子的援军再不到，只怕……”晁远卓的神情苦闷的说着，最后噤声。

　　后面的话已经不用再说了。

　　“晁将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听闻由本太子领兵后，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跟在晁远卓身后游视军营四周，我问道，看来三天才的大战的确败的很惨，经过几个帐篷，看到的都是伤兵，或重或轻，气氛低靡的样子。

　　“………………”身后晁远卓在沉默。

　　“晁将军但说无妨。”知道他的顾忌，我淡淡的道。

　　“……并非未将有意冒犯圣上与殿下！未将不懂，圣上为何派遣从未领过兵的太子担任主帅，这战场并非是小儿游乐之地，稍出差错都会导致全军覆没，甚至凌风安危！纵使太子您才智高绝，倒底还不及弱冠之龄，担任主帅一职实在太过草率！”晁远卓憋气半天，终于暴发了，愤懑道，那神情却有种破釜沉舟的绝决，似乎在他决定说这些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

　　意思是，我的倒来没有带来半点好处更是让他们觉得此战必输无疑了？

　　我是真的不想当那太子，所以也从没想过要建什么功绩，现在再来努力似乎晚了点啊。

　　“晁将军，何处能看见全景？”我沉默许久，才开口问，平淡的语调好像没听到晁远卓那番话。

　　“……营外的山坡不但能看到我军全营，就是敌军营帐也隐约可见。”晁远卓有些狐疑的看着我，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看着我回道。

　　“带我去吧。”点点头，我说道。

　　“是，太子、王爷，这边请。”晁远卓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点头应道，在前面领路。

　　“因离的太远，只能看见几个稍大的营帐，无法知道细况。”等爬上那山坡，晁远卓指着远处的黑点说道。

　　“繁泷。”我点了点头，叫道。

　　繁泷立刻会意的把我让他带着的东西给我，不理会秋应忻和晁远卓疑惑不解的眼神，我把那筒状的长型圆筒放到一只眼睛前朝那些墨点看去。

　　没想到我无聊命人做出来的望远镜居然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借着望远镜缩短视程，原本只是一些黑点的营帐清楚了起来，虽然不致于清清楚楚，但也隐约可以看到人影了，他们把军营建在两边都是高山的陕谷内，军营附近有来回巡逻的人应该还有暗桩在，看来对方很注重防守。

　　那被其他军帐围在中心的就是银越太子所住的地方吧，那周围人影走动的很勤，防守相较其他地方更严。如果想要潜入的话，怎么都会被发现吧，四周虽然围了满了帐篷，却又与中心那军帐隔开了不少，而且四周都没有障碍物，这样就形成了一个空白区，只要接近就一定会暴露，因为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嗯？

　　那冒烟的地方是火头营吧？依在山边，不知道能不能绕山潜进去……如果能的话可以在食物里动手脚，还是记下好了。

第九章

　　“皇兄要不要看看？”默记下能看到的全部分布位置，放下望远镜就看到秋应忻和晁远卓一脸疑惑和好奇的表情，我勾起唇角问。

　　“这是什么？”秋应忻接过望远镜狐疑的问我，说着也学我刚才的样子朝银越军营那边看去，“这……”然后就愣住了，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望远镜，专拿来看远景的。”完全无视秋应忻惊讶的表情，我淡淡的解释。反正又不是我发明的，实在不值得拿来现宝。

　　“晁将军不必客气。”见晁远卓一副焦急想知道却又碍于身份不好开口的样子，我笑道。

　　秋应忻会意的把望远镜递给晁远卓，自己则走到我身边来，“这东西本王从未见过，不知太子从何得来此宝？”这么问我，虽是惊讶的语气，表情却看不出异样，甚至找不到一丝可称之为情绪的东西。

　　“这不过是本太子做来消遣的玩物，哪能称之为宝。”我扯扯唇角，好笑的道，“皇兄若是喜欢，回去后我命人打造一个送你。”见秋膺信一听是我自己做的后显现惊讶与不信之色，我无所谓的加了句。

　　不过是凸透镜和凹透镜组出来的，拿水晶打磨出形状再调好比例就可以了，反正又不用我去动手，给他们一张图，让他们对着做罢了。

　　“那本王便谢过了。”见我说的轻描淡写，秋应忻挑了挑眉，而后说道，也没表现出多欣喜的样子。

　　“该看的也看了，回去吧。”瞥一眼愣愣放下望远镜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晁远卓，我说道。

　　这山上的风不是一般的大，我快冷死了！

　　“是。”晁远卓这才回神一般把望远镜双手托到我面前奉还。

　　“这行军在外晁将军无须太过拘谨，走吧。”接回晁远卓递回来的望远镜交给身后的繁泷，我说道，而后率先转身下山。

　　军队今天才到，一路赶来都很累了，而这里的军队又才大战过，元气大伤暂时不宜再战，但我们这边援军汇合，银越国明天一定会再来挑衅吧。

　　如果是我的话，就会这么做——在他们还在赶路的疲劳中没缓过来时打得他们无招架之力，而原先那些又无力反击，不但胜算大，还能打击他们的士气，一举两得——援军来了，结果还是败了，士气就更低落，那么攻破之日将指日可待。没有人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从刚才看到的情景，他们的兵士不仅教训有素，而且此时正处于士气大盛的时期，如果对抗我们这边一定不敌，那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出不了兵。

　　他们，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晁将军。”想了想，我出声唤道。

　　“未将在。”晁远卓立刻应道。

　　“给我挑五十名熟悉这带地形的兵士出来。”

　　“不知太子有何计划？”晁远卓没有应我，只是狐疑而斟灼的问着我。

　　“我问你，如果你是银越领将，在得知敌国援军刚至，会有何反应？”对于他的质疑，我不悦的挑起眉梢，反问。

　　“援军此番赶来路途遥远定疲累非常，而守军则因援军的到来而容易放松了戒备，此时攻打时机最佳。”晁远卓想了想回道，越说下去眉头就皱的越深，表情却有些顿悟。

　　“你想夜袭？”一旁极少说话的秋应忻听罢了然，斜睨向我猜测道，却是笃定的语气。

　　“只是想打草惊蛇，让他们一样睡不好罢了。”我眯起眼望着弯曲的山路笑道。半夜如果有半点动静，他们一定全军戒备，那精神一定都处于高度的紧绷当中，这样一夜下来，即使体力再超群精神上也受不了吧，没有了精力，那两边打起来的胜算就是五五分了。

　　“若他们夜里出兵反击呢？”秋应忻却给我泼起冷水来。

　　“不可能。”我回的断然。

　　“太子为何如此笃定？”晁远卓又用着那种好似在探究眼神看我，问。

　　“论地型，他们没你们熟，白天还有可能，晚上绝不可会冒这险。”虽然他们占领那有十几天，但比起常年出没这带的凌风兵士来说却陌生的很，尤其是晚上月黑风高的，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不敢大部队出动，最多也只是派几小队来追击，“若是我们夜晚被偷袭，你敢让大批人马追出去吗？”转向晁远卓，我问。

　　“不敢。”晁远卓回的果断。

　　凌风现在一直处于被动状态，现在突然主动出击而且还选在夜里，一定是有什么陷阱——如此一想，谁还会追？

　　看了那个银越太子的资料，说他为人城俯极深，行事小心谨慎及难钻空子。在看了刚才的军帐分布，也不难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可是太过小心谨慎有时并不好。

　　这，就是最好的空子。

　　“五十人便够了？”秋应忻又提出疑问了。

　　“他们只是负责带路。”所以足够了。

　　晁远卓若有所思的似乎在考虑什么，“太子打算派多少人执行此任务？”等我们走下山后，这么问我。

　　“一百五十人。”我有问必答。

　　“那一百人完全不知这附近地形，夜里又难以视物只怕不便，未将可以挑出一百五十精兵供太子差遣。”晁远卓再想了想，然后才做下什么重大决定一样，说道。

　　“我有说是从我带来的人中选吗？”我疑惑的看向晁远卓，问。

　　我带来的那十万大军，除了几十名禁军护卫外，其他大部份是常言慎的旧部，我能不能叫动还是个问题呢。

　　“太子？”晁远卓一脸比我还疑惑的样子看着我，就是秋应忻也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将军——”就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远处传来急呼声。

　　“出什么事了？”晁远卓脸色一变，急迎上去询问道。

　　“有一批可疑人物正在朝我营方向接近，常将军请太子、王爷和将军速回。”来报讯的士兵顾不上喘气，急急的说着。

　　“可疑人物？”晁远卓惊讶的重复，“他们有多少人，什么模样？”随即开始盘问。

　　“回将军，来人大约四五百人，穿着我凌风军服，却是从银越国方向来，常将军怕其中有诈，已做好迎战准备。”那个士兵回道。

　　“那些人现在在哪？”随着晁远卓往军营赶，我问道。

　　“回太子，来人在我军营一里外停下便不前。”

　　“还未弄清对方是敌是友，请太子和王爷先行回营。”不等我再说话，晁远卓突然拦在我面前说道，“护送太子、王爷回去。”然后不理我的意见，吩咐那士兵身后跟来的人马护着我绕道回军营。

　　“没那必要。”挥退围过来的兵士，我说道。

　　我来这里难道只是给人保护的！？

　　“太子！您千金之躯岂可涉险！”准备离开的晁远卓皱眉看着我，不赞同的道。

　　“晁将军是怕本太子给你添麻烦吧？”我挑眉看着他，淡淡的道。

　　“未将没有此意，太子切勿误会！”晁远卓急忙解释。

　　满意的笑开，“那本太子便一起去看看。”说道，“皇兄呢？”然后转向一边的秋应忻问。

　　“太子都亲身前往，本王怎能躲于人后当那懦夫？”秋应忻神情倨傲的睨着我这么说道。

　　要去就要去，哪那么多废话。

　　我撇撇嘴不理他。

　　“这……战场危机四伏，还请太子与王爷多加小心。”晁远卓见劝不了我们只好让我们一起去，交待了一声便翻身上马。

　　我也不废话，接过一个兵士递过来的缰绳跟着上了马。

　　十年的帝王教育，这骑马也实在难不倒我。

　　☆　☆　☆　☆　☆　☆　☆

　　“晁将军？”常言慎一看到我们走近，马上迎了上来，等看到我也在后，有些惊讶的朝晁远卓看去。“你怎么带太子来这危险之地？”有些不悦的质问。

　　“是我自己要来的，现在什么情况？”我上前朝他施了个小辈的礼后，询问道。

　　虽然他对我很不满，却也是真的在关心我的安危，不论怎么看我不顺眼，倒底我是太子，他就是再不愿，也会保护好我，估计这就是秋辰修派他跟我一起来的原因。

　　忠臣啊！

　　“他们一直没什么动作，仍在僵持着。”听我询问，常言慎回道，“此处交于未将与常将军即可，太子还是先回营内的好。”还是对我出现在这里很不赞同。

　　“不过几百人有何可惧？”我啼笑皆非的看着常言慎，道。

　　“这几百人是不足为惧，怕只怕这背后有什么诡计。”常言慎这么回道，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说：你一个小娃娃知道些什么。

　　小题大作。

　　从繁泷手里接过望远镜，在看到远处人堆里几张熟悉的面孔时扬起了唇角。

　　“太子——！！！”

　　“立刻跟上！保护好太子的安危——”

　　“太子快回来——”

　　在众人的惊呼中骑马朝远处那堆人影冲去。在听到身后跟上的马蹄声和惊恐叫唤时，有些恶做剧的笑了，一路来憋着气，现在就让那臭老头担心下好了！

　　把身后的叫唤全扔到一边，远远看见那些本来在原地休息的人在看到我骑着马冲过来后都警戒的站了起来，在听到我身后的叫唤后又都放松了戒备。

　　“见过七爷——”

　　我刚拉住马停下，他们已经整齐划一的朝我跪了下来，齐声高唤道。

　　一时间除了马蹄声和追过来士兵们的脚步声外，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刚才还叫的吵死人的常言慎和晁远卓也没声音了。

　　“回来的正好，全给本大爷站起来！”跳下马，把缰绳甩给上前的繁泷，我走到那些兵士面前扬声说道。

　　“是！！！”震天响的声音宏亮非常，随着应声，他们已经整齐的站了起来。

第十章

　　“怎么样？”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几百人，我高声问道。

　　“已按七爷吩咐将附近地形全记下，只等七爷下令！”然后我从望远镜里看到的一张熟悉脸孔站了出来，扬声回道，意气风发的模样。

　　“嗯。”我淡淡的点了下头，“当初你们自愿前往秋叶镇磨练，现在就让本大爷瞧瞧你们到那都有什么收获！”

　　虽然只有短短三个月，但也足够他们改变自己。

　　“属下等绝不让七爷失望！！！”他们好像商量好一样异口同声，那气势，和军营里那些死气沉沉的成了强烈的反比。

　　“很好！”我的热血好像也给调起来了，不禁用着同样高的声音吼道。“夏恒燕留下，其他人都辛苦了，先做休息。”视线停在先回我话的夏恒燕身上，我说道，“晁将军，麻烦你安排。”然后才转身对身后不明所以的晁远卓说道。

　　“是，太子。”晁远卓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应声。

　　“等等！军营重地怎可随意放来历不明的人进入！？”常言慎却站出来阻止，看着那些身着凌风军衣却从银越国方向来的士兵戒备的道。

　　小心点的确不是罪。

　　朝夏恒燕瞥去一眼，他马上会意，拿出来信物递到常言慎面前。

　　夏恒燕拿出来的，秋叶镇那三万一千人的兵令，但是整个西北地区的兵权都在我手里，也就是宣威关的二十万大军，不过对我来说，夏恒燕那三万一千人才是我的直属部下啦，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自称‘属下’称我为‘七爷’的原因了——他们是我的所属军队，人数相比其他是少了点，但是我要的是精锐部队，不能以一挡百也能以一挡十，不然人再多不堪一击有什么用处。如果以现代部队来说，我想把那点人训练成特种部队，你不能上天下地，但绝对要比平常军队强且能够多变。至于其他二十万大军……是被硬塞的，我也一直没有去正式接收，只是从秋辰修那里拿了另一半的兵符压箱底，而这事只有我和秋辰修两人知道罢了。

　　当初我下令将秋叶镇划为军事训练地区后，便让饶迎风从帝都兵部内挑出一千名士兵由夏恒燕带去秋叶，之后又让他在附近招兵。秋叶镇地方很大，可惜因为那里没有大河，百姓们的生活都很贫困，加之常闹干旱，那里的人也越来越少，有能力的，大都离开祖籍去其他地方谋生，所以说，那里很荒凉，但是地方够大，容纳三多万人不成问题，而且那里地型险峻，让他们去磨练一番对凌风国来说，有利无害，更能让他们习惯恶劣的地势和环境，待真正面临战争时才更能如鱼得水，发挥出平常的实力。

　　对于靠农物为生的百姓来说，那里的几条小河不够他们用，但对军队来说却足够了，他们要做的是怎么样变强，而不是去种地，当然，我也派了人在那里种了片地，平时可以供给，但如果长时间不下雨就不行了，总的来说，把那里当成军事地区还是勉强可以的。

　　只是后来秋辰修醒过来后居然把那里完全丢给我了……这让我郁闷非常，明明我只要接收夏恒燕的一千精兵和后来招的三万新兵外，就不用管了，谁知道秋辰修那家伙还把驻守在西北宣威关的二十万大军的兵权也给扔到我手里了，说什么我想替他分忧就一把接手好了，完全是在坑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有自己的军队更有保障些嘛，但我又不做皇帝，就算把位置让给秋应忻后也只是陪他一起隐居世外啊，要兵权有什么用，又不留在朝庭里当王爷！

　　“常将军，还有何问题吗？”见常言慎惊愕的看着夏恒燕拿出来的兵符，我淡淡的问道。

　　“没有，夏将军里面请！”常言慎似乎才反应过来，退开一步后道，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充满迷的东西，尽是探知与不可信。

　　“这边请！”晁远卓已经做准备带他们进营扎帐了。

　　“钱奕环带着兄弟们进去，别给晁将军添麻烦啊！”夏恒燕点头应了下晁远卓的话，而后转身朝列了叫出一个人，吩咐道。

　　“是！”

　　“夏恒燕，怎么样，秋叶镇好玩吗？”上前重重一拍夏恒燕拘谨的挺的直直的背，我笑问，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七爷，当初说：‘谁敢抱着混日子的心态就趁早给本大爷滚蛋’的人可是您。”夏恒燕会意的放松了身体，有些无奈的这么说道。

　　“你这可是答非所问啊。”佯装不满的挑眉，我说道。

　　“回七爷！全把精力放在训练上，没注意。”他又挺直了腰，一板一眼的回道。

　　“啧！少在本大爷面前装！不就是怪我给你那张训练单嘛！不服气就来打一场！”其实我这么说话的同时已经朝他挥拳出去了。

　　“七爷您这是偷袭！”夏恒燕极快的避开，还不望指控。

　　“谁管你！战场上那叫奇袭！”我紧缠而上，和他以快打快。

　　“未将可是您的属下啊——”他一边还手，一边声明似的这么说着。

　　我闻言勾起了唇角，扫出一脚，却没勾倒他，反而被他一跃跳到了身后。顺势以手为重心，反身横向一扫，只听咚的一声——

　　“有敢跟上级还手的属下吗？”站起来睨着被我勾倒在地的夏恒燕，我讥诮的问。

　　“可是七爷您说：‘傻站着不还手挨揍的蠢材还不如去买块豆腐撞死的好’啊。属下只是听命行事而已。”夏恒燕好冤枉的躺在地上不动，为自己辩解着，那语气，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没处伸一样的怨妇状！

　　“你一个大男人别用这么恶心的语气说话！”我恶寒的颤了下，才因为运动了几下热起来的身体差点冻成冰柱！

　　“是，七爷！”他倒应的一本正经，“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林霜。”然后朝着一旁的繁泷挥手道，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嗯。”繁泷仍然只是淡淡的应一声就没声音了。

　　“我让你选几百人过来，你怎么亲自来了，那边由谁管？”拉起夏恒燕，我皱眉问。我当初只是让他挑几百个精锐送过来，可没说让他亲自带人过来。

　　“七爷不是派了监军过去吗，不巧，那人是我的挚交，我把秋叶镇暂时交给他了。”夏恒燕笑笑，这么回道。

　　“你是来质问本大爷的。”斜睨着夏恒燕，我淡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那一直一脸轻松的夏恒燕不说话了，脸色也一一点点的变，直到什么表情都没有。

　　“当初决定选出一千人磨练，饶迎风推举由你带兵，知道为什么我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吗？”朝常言慎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往营地走去，问着身边的夏恒燕。

　　“······”他开始学繁泷的沉默是金。

　　“因为我信任你。”也早就料到他的反应，我迳自接道，“我问你，一个监军能说明什么？”挑眉看着夏恒燕，我问，“你若无愧于心，无愧于我，有什么可在意的？那里天高皇帝远，我看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你们也一样看不到远在帝都的我。你以为，我派人去，只是监视你吗？”问这话时，我是真的有点不爽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点道理我还懂。

　　“······”他还在沉默，表情却在一点点在变，似乎是了解了。

　　“做为你们效忠的人，派个人去关心一下下属，不该吗？有些时候人心是很容易便满足的，随口的一句话，不经意的一个笑容甚至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动作，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记得以前曾过看一部动画，永远记得那个画面：被人一路追赶不停扔着石子，最后精疲力尽的倒在野外的草田里，繁星满天的夜幕下，浑身是伤的孩子倒在地上，一只小小的荧火虫飞了过来，停在了他的手上，然后那孩子笑了，干净而幸福的笑容，却让我当时怔怔的落了泪。“给你的训练单，里面的内容有多苦我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想要变强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这点，你们在最初选择前往秋叶镇时就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还记得你们的存在，如此而已。”你能相信十六岁的少年会说出这种老气横秋的话吗？叹，可我真不是十六岁的小鬼啊……

　　“属下明白！夏恒燕代所有兄弟谢过七爷！”夏恒燕豁然开朗，应的声音宏亮无比。

　　“你十六我十六？凭什么还要本大爷来开解你！？”瞪着夏恒燕爽朗的笑脸，我不爽至极，却无法抑制住唇角的上扬。

　　“迎风这么说过：别看咱们的太子爷小小年纪一副弱不禁风的娘们模样，那可是绝对不能惹的主……七爷，说这话的人是迎风，您可不能把帐算在属下身上！”夏恒燕话还没说完就被我黑着脸给盯的赶紧撇清关系了。

　　弱、不、禁、风、的、娘、们、模、样……“饶迎风，你给本大爷记住了！”我咬牙切齿的从齿缝里挤出这句，心下已经决定怎么回报他的‘称赞’了，“这和我刚才的话有关系吗？”深吸口气，压下想把饶迎风剥皮去骨的嗜血念头，我笑容可掬的看着夏恒燕问。

　　“属下只是想说七爷您才思敏捷聪明睿智心思整密惊才绝艳属下这木鱼脑袋实在比不上。”他却一敛表情，用着公式化的无表情看着我，说道。

　　“本大爷怎样自己清楚，用不着你在那里讽刺挖苦。”我冷哼一声，嗤道。文武双全的武状元若是木鱼脑袋，我们这些凭家世的皇家子弟不是该去买豆腐自裁了吗！？“绕军营十圈，俯卧撑两百，蛙跳一百。什么时候完成了，什么时候来见本大爷。夏将军可有异议？”看了看那一片赤红的天际，我用着温和的声音笑问。

　　我送去的礼物除了那些兵士的家书，可还有一本训练菜单，里面记有一些不须要道具就能锻炼的体能的运动，什么俯卧撑啦、蛙跳、仰卧起坐、等等。先头看过了，我们这营地绝不小，可是容纳了十八万多人呢。

　　“是！”夏恒燕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只知道一味服从的木偶本大爷一样要他滚蛋！”我火大的怒道，我那根本是迁怒，谁要他盲从了！？而且……他绝对绝对是故意的！

　　第二个让我在嘴上占不倒什么大便宜的讨厌家伙！那第一个就是谭亦勉那大奸商！！！

　　“那七爷，属下倒底是跑还是不跑？”夏恒燕一脸为难的看着我，还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恶心模样这么问我。

　　你能想像一个身型高大伟岸的二十七八的大男人在你面前装‘娇弱’的样子吗！？那岂是一个‘寒’字可以形容的！

第十一章

　　“打完这场仗，你给本大爷绕着秋叶镇跑上个十圈！”我笑的开怀，说出咬牙切齿的话。

　　“······”然后，他一脸菜色了。

　　之所以会认识夏恒燕，是通过饶迎风的，现在想想，我都怀疑他是故意把朝庭的人带到我面前来的，为的应该就是想让我有自己的党羽吧。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个家伙爽朗直接是个值得交的人，而我那时候希望自己的人脉越多越好，便也没有排斥，不过……几经相处才知道，这家伙绝对是那种扮猪吃老虎的狡猾家伙，可惜那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常大人有何问题吗？”正在欣赏夏恒燕难得的吃憋模样，却不经意撇到夏恒燕身边的常言慎，我一惊，笑问道。

　　居然忘了常言慎还在身边呢，呃……这样似乎没什么不好，我好像没必要隐藏自己，而且应该要更张扬才对。

　　“太子既另派这几百人来，不知有何妙计？”常言慎掀开帐帘请我入内，说道。

　　他是真想听我的意见还是在考我？

　　看着一脸深思模样的常言慎，我不太清楚他倒底怎么想，“常将军既问了，顾云便将自己的拙见说出。”在帐中主位边站定，示意他们自己坐，我才坐了下来，“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守也；可胜，攻也。古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常将军认为此说法可对？”挖出沉淀在脑海深处的东西，我看着常言慎问。

　　“所言极是。”常言慎听罢深思片刻，而后应道。

　　“那么常将军觉得我军此时可有必胜之把握？”心下满意，我再问。

　　“太子之意是要我们着重防守等待胜机？”常言慎已经变向的回答了我的问题，那语气却颇不认同的样子。

　　轻轻的勾起唇角，“自古以来都说战争所带来的只有劳民伤财，在没有胜机的情况下开战，也不过是徒增伤亡与负担罢了，若无法一击即中，何不以逸待劳等待时机？”我看着常言慎道。

　　“若这时机一直都不出现我们便一直耗在这？”常言慎望向我这边，反问。

　　“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它不出现，我们便不会自己制造吗？”漫不经心的叩击着桌面，迎视着常言慎锐利的眼神，道。

　　“听候太子高见。”常言慎这么说道。

　　“一时也说不清楚，天也不早大家也都累了，我在来这的路上的确想了几个方法，全记在这本子里了。”我说着示意繁泷把我来时写的三本作战方法交给常言慎、秋应忻和晁远卓。“各位回去用完餐后休息时再看，有何不妥之处咱们明日再来讨论不迟。”见他们大有当场打开来看的意思，我说道。

　　“未将等便不打扰太子休息，告退。”常言慎接过繁泷递上的本子，便起身拱手道。

　　“好，诸位慢走。”我抬了抬手，道。

　　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回去看？真是没把我的话听进半句嘛。

　　看着三人离去，我心下好笑。“夏恒燕，你觉得我有能力驾驭这支军队吗？”瞥向一边椅子上的夏恒燕，我问。

　　“七爷是属下唯一认可之人。”夏恒燕站了起来，朝我拱手认真回道。

　　“我只是个平凡人，和喜欢的人一起终老平平淡淡的过一生便是我想要的生活，那种远大的目标伟大的抱负，离我太遥远了。”有种想叹气的感觉，这还没老呢，就已经厌世了，“不说这个，这个你拿回去看看，戌时前准备好待命。”抽出另一本交给夏恒燕，我说道。

　　“是，七爷。”他正色上前接了，应道。

　　“去吧。”我摆手让他离开。

　　“属下告退。”他会意的行礼后朝帐外走去，“七爷，您不像个十六岁的孩子。”走到帐边时，他回头一脸正色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不等我的反应就出去了。

　　······

　　我的确不是十六岁，我已经三十七马上就要三十八了……

　　“繁泷，十六岁的小鬼该是怎样的？”静默半晌，我转头望向站在我身边的繁泷，疑惑的问。

　　繁泷用着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不知。”然后生硬的挤出两个字。

　　“虽然从小就跟你们说要有个小鬼的样子，但是我剥夺了你们的童年吧，我也不知道一个小鬼到底该是怎样的。”这算不算是一种悲哀呢？

　　“顾云，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就在我沉默的时候，繁泷说话了。

　　其实也没的选择吧。

　　“嗯。”淡淡的应一声，我想着。

　　“怎么样，能办到吗？”看着夏恒燕，我问。

　　我给他的是今晚的行动指示，挑出一百五十人捣乱，要求嘛，别让人发现，只能出现火光，造成鬼火的样子。我想过了，首先让他们产生我们这边选择夜袭的错觉，好让他们全军戒备，然后在逼近时火光越来越多，却不见人影，造成鬼火的错觉，主要就是想他们睡不安宁，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扰乱他们的军心呢。这鬼火也不难做，只要利用镜子的反射与折射就可以办到了。

　　“一切已准备齐全，只等七爷下令。”夏恒燕已经变向的回答了我。

　　“那便出发吧。”点点头，我道。

　　“是，属下告退。”夏恒燕领命后就退出了军帐。

　　“那边火光亮起后，我要这里亮如白昼。”看向一旁的晁远卓，我淡淡的说道。

　　“未将领命！”晁远卓应的恭敬的不得了，不过有几分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诶诶，晁将军用不着如此拘谨，放轻松放轻松。”我有些好笑的看着站在面前还穿着一身铠甲的晁远卓道，“撇开这身份不谈，晁将军还年长我许多，此时如此多礼，日后顾云若有不懂之事想请教晁将军之处又怎好意思去麻烦？”见他还是那副警惕样子，我只好又加了一句。

　　“太子言重，有事尽管吩咐即可！”

　　我是不是该叹一句孺子不可教也？

　　“罢罢，将军若放不开些，我也不再多言。”佯装无奈，我摆摆手道，近乎没套到也在意料之中，他什么态度对我来说也只是不习惯罢了，更何况我现在还有正事要问，“说到事我还真有一件，不知晁将军此时手下有多少人可用？”

　　晁远卓以着警戒的眼神瞥了我一眼，而后开口道：“回太子，未将手下撇去伤者还有大约五万人可用。”

　　五万……“哦，我也没什么事了，点上火后将军便也去休息吧，告诉那些将士今晚好好睡上一晚，不用操心其他了。”皱眉想了想，我决定先把晁远卓打发走。

　　“是，未将告退。”晁远卓这才应声退出帐外。

　　“你们也去休息吧。”瞥一眼边上的繁泷三人，我出声道。

　　“你也赶了一天路，早些歇息吧。”繁潞皱眉看着我劝道。

　　“我一会就去睡，你们先回去吧。”他们想什么我也清楚，可是事没做好我睡不着，而且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繁泷，你们回去休息，我留在这侍候。”繁潞见我没有走的意思，朝繁泷和乌芝杏来了这么一句。

　　我倒！“这里用不上帮忙，要不你回去把我床给弄暖了，我两刻后回去。”就知道他们不好对付，肯定出来之前还被秋辰修叮嘱过。

　　“你去，我们留下。”

　　“………………”我是不是该感谢他们如此‘贴心’？看着回答繁潞的繁泷，我只想仰天长叹，“算了，你们爱怎样怎样吧。”懒得再赶人，有这点时间我都可以早点把事给做完了。

　　如果现在开始训这五万人的话，我得分为几批？我、夏恒燕、钱奕环……再加上繁泷的话，刚好可以分为四批。夏恒燕这次从秋叶镇带了五百人过来，一个人分管一百个的话，我们四人只要看一万二千五百个就行了。

　　不知道这些人受不受得了他们的训练重度啊，不管了，他们受不了也得给我受，要在短时间里变强，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想要打胜仗，除了排兵布阵外，单兵做战能力也是个问题，而这种以人数来打仗的军队单兵做战能力都低下的很。

　　唉，看来只能让常言慎负责防守，而我着手改造这支军队了，谁让这些人现在一个个士气低下一副只能打败仗的样子呢。

　　他们会不会配合还是个大问题，我是不是该感谢这些年我还是学了不少东西啊？

　　边写着接下来的训练计划，我边想着。我那清闲的日子是暂时离我而去了。

第十二章

　　“他们没有追出来？”看着脸上还有一丝倦意的夏恒燕，我问道。昨夜将近五更才回营，这才卯时三刻就起来了，根本没睡两个时辰，不困才怪。

　　“派出了一队步兵，但没追出多远便被召回去了。”夏恒燕正色这么回道。

　　这半点不意外，“这样就够了，你再回去睡睡。”点点头，我看一眼夏恒燕布满血丝的眼，有点愧色的道。

　　“属下没事。”夏恒燕却摇了摇头这么说道。

　　“去吧，我可不想到时候你给我打嗑睡。”摆摆手，我有些没好气的道，一个个这么逞强干什么，到时候他想睡我还没时间给他睡呢。

　　“那我就下去了。”犹豫了一会，夏恒燕点点头道。

　　“嗯。”我应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去外面看看。”收到夏恒燕投过来的疑惑视线，我解释道。

　　“那我……”

　　“不用，我有繁泷他们跟着。”打断夏恒燕可能出口的话，我道。

　　“……好，我去睡觉。”夏恒燕摸摸鼻子颇为没趣的喃喃自语道。

　　靠，好心让他去睡觉他还不领情了。

　　看着夏恒燕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我心底开始不爽起来，要知道我现在多想钻回暖暖的被窝里去睡个天昏地暗啊！

　　我爱睡懒觉是出名的好不好……

　　“去哪？”夏恒燕走后，繁泷看着我问，还是一样的言简。

　　“昨天的山坡。”任繁潞上前给我系上披风的带子，我回道。我想先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如果猜的不错的话，昨晚的骚扰他们根本休息不足，今天应该不会攻过来，不过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还是去看看吧。

　　“殿下稍候，属下去牵马。”守在帐外的风洛立刻会意。

　　“嗯。”我点点头，看着风洛离开，“今天什么日子了？”突然发现出来了好久，我问着身后的繁潞他们。

　　“十一月十五了。”繁潞在身后回着我道。

　　“已经十一月了啊，不知道这仗能不能在过年前打完。”再过一个多月就新年了呢，这是我和秋辰修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耶，不会才第一年就该死的分隔两地吧……

　　就算打退了他们也不代表这场仗就能完吧，唉，真麻烦，银越国倒底在搞什么鬼，晚一年再打来会死啊！那时候就是秋应忻的麻烦了啊！

　　唔……就算过两年，两国开战秋辰修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吧……唉，谁让这是秋辰修的国家，这里都是秋辰修的子民呢……

　　想到这里，我就郁闷的要死，秋辰修和我不一样，他是皇家子女，凌风国就是他永远也甩不掉的负担。

　　“太子，殿下？”

　　“嗯？”正在发呆被打断，看着风洛手里的缰绳，我才发现我又走神了，“走吧。”整整思绪，我抓过缰绳翻身上马道。

　　“是。”风洛恭敬应一声后走回身后自己的马。

　　“繁泷，你说我们绕过这山潜进他们军中下毒好不好？”见银越军营那边并没有整顿众军出战的迹象，我漫不经心的问着身后的繁泷。

　　这也不失为一个奇袭的好办法，咳，就是卑鄙了点。

　　“除非必要，这方法不好。”繁泷在身后是这么回的。

　　显然，他也认为这很卑鄙，但：“战场之上，哪来那么多顾忌，兵者诡道，你明不明白？说什么光明正大的废话，那他们又干什么来攻打侵袭我们？”转身白繁泷一眼，我说道。

　　这么婆婆妈妈的，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

　　“今日我们下毒，明日他们也会，百密也有一疏。”繁泷坦荡的迎视着我，说道。

　　“……反正你就是觉得这很小人就对了。”虽然他说的也是我犹豫的地方，但被他用那种坦然的眼神盯着，倒好像我有多小人了，真让人不爽。

　　“………………”他不说话了。

　　“不说这个，回去吧。”不想再围绕这个话题，我说道，反正也没什么可看了，“我打算提高晁远卓那五万人的作战能力，回去后我会说这个，把他们分成四批由你、我、夏恒燕、钱奕环分管，没问题吧？”顺着原路下山，我问道。

　　“没有。”身后繁泷应的干脆。

　　“别给我放水啊，往死里整，不让他们脱胎换骨就没意义了。”侧头瞥一眼繁泷那张冰块脸，我凉凉的道。送去秋叶镇时的那份训练单繁泷也看过，反正是非人的折磨，他和我一样，见到的东西实在有限，他的心有多硬我还不是很清楚。

　　最起码，我们从未真正下手杀过人。

　　我话音刚落，他的眼刀也扔过来了，咬牙切齿的给了我两个字：“知道。”

　　“繁泷啊，你的脾气可是越来越差了啊。”懒懒瞥繁泷一眼，我有些不怀好意的笑道。以前可是怎么挑都不能看他有点人样，现在可好，随便一句话就惹火了？哈哈，有意思！

　　“近朱者赤。”他竟给我淡淡回以一眼，来了这么一句！

　　“孺子可教！”我的唇角有点抽搐，只好撇开头皮笑肉不笑的丢下一句。

　　“噗——”后面是繁潞和乌芝杏偷笑的声音。

　　我只好当作没听到加快了下山的脚步。

　　“叩见太子——”才走到营外，守门的侍兵们便齐齐跪了下来。

　　“无须多礼。”不在意的摆摆手，我迳自往里走。

　　“顾云，不回军帐吗？”入了军营，见我没有回帐的意思繁潞上前问道，带着几分不解。

　　“你先回去，我四处转转。”见她冷的嘴唇都有些发紫，我才想起早上的气温特别低，我们在寒风里骑了一刻多钟的马，再加上在山顶上吹了半天的风，不冷才奇怪。

　　“别只担心我们，你呢？”繁潞皱了皱眉，看着我问道。

　　“我？晒太阳啊。”奇怪的看她一眼，我指指刚升出来没多久的太阳道，“你要不想回去就一起晒吧。”见她正欲再说什么，我笑笑的先一步开口。

　　反正我若叫他们回去，他们也不一定听我的。谁让我身边的人都是些固执的不得了的人呢。

　　“我陪着，你们先回去。”然后繁泷开金口了。

　　“那好，我们先回去准备。”繁潞闻言看繁泷一眼，然后转向我道：“顾云，早些回来。”

　　“……嗯。”我顿时有种无语问青天的无奈——为什么同样是让她回去，繁泷的话就比我的管用一百倍！？

　　“未将见过太子。”正在郁闷时，晁远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晁将军无须多礼。”看着跪在眼前的晁远卓，我抬手道。我怎么觉得军营里比皇宫里规举还要多啊？见一个跪一个的。

　　“谢太子。”晁远卓应了一声才站起来，“太子清早外出，不知有何用得上未将的？”抬头看我一眼，而后又低下头去，这么问着我。

　　“也无大事，不过是去看看敌军动向罢了。”继续往里走去，我道。

　　“不知太子以为敌军今日是否会出战？”晁远卓跟在我身后问着。

　　“并未见他们整军，不过看他们那精神不济的模样怕是出不了战了。”撇撇嘴角，想到从望远镜里看到那些动作缓缓的黑点，我回道，“以防万一还是不能大意了。”然后再无所谓的加了一句。

　　“太子所言极是。”

　　“我想在这营中四处走走，晁将军可有意一道？”笑容可掬的转头看着跟在一旁的晁远卓，我询问道。

　　“太子不嫌弃，未将愿为殿下领路。”晁远卓应的一如既往的恰到好处。

　　“那便有劳将军了。”感谢的点点头，我说道。

　　“太子客气了。”晁远卓看我一眼，那眼神中带着点什么我不太清楚，不过这家伙现在对我的态度倒是比昨天初见时要好多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有演戏的天份，又或者说，这些年来周天平的教育并没有浪费，的确成功的培养出一朝太子来？就算不成功，也是个半吊子了吧？

　　“正好遇上晁将军，也省了我待会去找。”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人家乱侃，我只好直奔公事了，“辰时初，我要那五万兵士集合在一处，不知将军可有问题？”若说要训练嘛，首先便要看看这支军队的能力如何了。

　　“这倒没问题，只是不知太子意欲何为？”晁远卓诧异的看我一眼，犹豫片刻后如是道。

　　“可否容顾云卖个官子？”朝他笑笑，我不答反问。

　　“是未将多言了。”不得不说，这晁远卓还真是知道分寸！只是不知这分寸中有几分是真意，有几分是假呢？

　　“这附近的山，不知道晁将军可有爬过？”扫一眼营外的山，我问道，也顺便转移话题。

　　“有。”晁远卓点头道。

　　“晁将军认为这山爬起来可费劲，费时多少呢？”心里盘算着利用这附近的地形来练，既然他爬过便先收集点资料也不错。

　　“这山路相对平缓，并非太难爬，若空手爬须费时一个时辰左右。”晁远卓想了想后回道，看着我的眼中带着一堆的问号，显示着他的疑惑。

　　“来回？既然平缓那是以走的还是跑的？”说的不够清楚。

　　“只爬上山颠，平素的脚程。”

　　“嗯，我知道了，多谢晁将军解惑。”点点头，我边想着这样能带来什么效果边朝晁远卓道，“时间也不早，晁将军先回去用膳吧。”回过神便见晁远卓用着探询的眼神看着我，我朝他笑道。

　　“太子殿下呢？”他顿了顿后问着我。

　　“我再看看。”有点奇怪他们干什么一个个都喜欢反问我要干什么，只好再挂着有礼的笑容道。

　　“那未将便不打扰了，告退。”晁远卓似乎考虑了下，然后朝我行礼道。

　　“慢走。”真有礼……

　　“繁泷，你说让他们背着五十斤重物在两个时辰内往返这座山，能办到吗？”眯着那看着那座高山，我问着身后的繁泷。

　　“未做过，不知。”繁泷是这么回我的。

　　“算了，我先让夏恒燕他们试试好了，如果不行就放松，如果可以……让他们照着来！”有些无奈的耸下肩，我嘀咕道。

　　可惜，这里不是现代，没有那么多的先进设备，不然的话哪用烦这些啊！唉！

　　突然发现，我最近叹气越来越多了！

第十三章

　　对了，差不多三天了吧，落雪应该要回来了。

　　不知道秋辰修这次会给我留几个字？那家伙，以前和我说话小气，现在我和写信小气！多写几个字又不会怎样！早知道当初应该让他画幅自己的画象送我，这样最起码还可以睹物思人嘛！

　　呜呜——我想他了！

　　吹响出来时秋辰修给我的鸟笛告诉落雪我的方向，我才看向繁泷：“回去吧。”我还没忘自己不能在太阳下时间待长，不然被秋辰修知道了，他会生气的。

　　“嗯。”

　　“……谢谢。”摸着下巴看着送到面前的热茶，我抬头朝繁潞笑道，我才前脚迈进帐里啊……“诶，繁潞，不用这么夸张吧，这才初冬啊。”瞪着硬塞到手里的暖手炉，我有股翻白眼的冲动。

　　“你若不想我们因此受到处罚，在这些方面便听我们的，好不好？”繁潞接过空了的杯子放回一旁，回身蹙着眉正色道，还带着几分祈求。

　　“……我知道了。”我做投降状。

　　似乎知道秋辰修曾在暗中处罚他们后，繁潞便常以这为借口要胁我啊，难道我真的太心善了？不会啊，我明明该狠的时候绝不手软的啊。

　　“我让人送早膳来，你先休息会。”繁潞似乎非常满意我的反应，把帐中的火盆弄的更旺些后对我说道。

　　“嗯。”我点头，一直被秋辰修逼着吃早饭，我现在也慢慢有了吃早饭的习惯了。而且，早点吃好我还有正事做呢。

　　“自己找地方坐，不用我叫了吧。”见繁泷和乌芝杏两人站在一边，我说道。

　　不管怎么拖，这仗还是会打下去，他们也早晚会来叫阵，那样的话，是先想方设法赢一场，还是佯装不敌败了这第一场呢？

　　赢的话，他们连战的机率有多少？输的话，这个机率又是多少？真麻烦，我他妈学的又不是心理学！

　　撇开这些先不谈，常言慎那边会听从我的吗？假如我要他们假装输的话……

　　唉！光是想想我就头疼，真想直接把那块地给轰了！就算赢了这一场，他们也不一定马上撤兵，这场仗还是会没完没了的打下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可能的避开开战，最好是只一击便让他们退兵！

　　可这必须得要很多时间来布属，常言慎会帮我争取这个机会吗？他们又会配合我的计划吗？

　　其实我最怕的，是我的方法不管用，如果那些手段没办法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变强的话，我就真只好听秋辰修的只待在帐中什么都不做等着人家去拼命我在这里当乌龟了……

　　我当初是不是太过自负了？现在想来，当时还真是欠缺考虑啊！

　　“顾云、顾云？”正暗自烦恼着，繁潞的声音在一边响起，似乎叫了我好几声了。

　　“我好像太小看这里的战争了。”看一眼三人担心的眼神，我撇撇嘴道，其实只是我的自言自语罢了，“一起吃吧。”不理会他们询问的眼神，我转移话题道。

　　反正除了秋辰修，他们也不可能听懂我究竟在说些什么。

　　☆　☆　☆　☆　☆　☆　☆

　　“这便是晁将军挥下所有可用士兵？”望着面前密密麻麻的队伍，我望向一边的晁远卓问。

　　“回殿下，五万一千三百二十一人全集结在此，恭候殿下指示。”晁远卓一拱手答的铿锵有力。

　　“钱奕环。”点点头，我叫道。

　　“在！七爷请吩咐！”从一旁另成一方的队伍中走出，钱奕环扬声应着。

　　“让我看看你们这几月的成果，前一百人出列！”踱到钱奕环所在的众人前方，一一扫过一张张陌生的脸，我说道。

　　“是！！！”几乎是在下一刻，前五排的人前向迈出了一步，齐齐应道。

　　“晁将军，你挑选三百人出来吧。”走回晁远卓面前，我笑容可掬的道。

　　“三百？”晁远卓闻言狠狠蹙起了浓眉，眼中慢慢迸射出怒气。

　　“对，三百。”不理会他眼中的怒气，我正色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玩场游戏，若我手下的人输了，那三百人各赏一百两，若是我们赢……这五万人交由本太子发落，不知晁将军可愿一比？”踱回椅子前坐下，望着晁远卓渐显不悦的脸，我问的漫不经心。

　　“太子！我军将士岂是供太子玩乐……”

　　“将军！我等愿意一试！”晁远卓话还没说完，下面人群中就已经有人不愤出声了，看来激将法是收到效果了。

　　“既然将军手下将士有意一试，晁将军的意思呢？”好整以暇的看着晁远卓气愤的脸，我笑问。

　　“未将从命！”他咬咬牙道。

　　“听见了没有，你们可别让本大爷失望啊，要知道，三万两虽不是什么大数目也可能买不少东西啊。”满意的转向钱奕环方向，我半眯着眼笑道。

　　“属下明白！”他们已经整齐划一的跪了下去。

　　“站起来站起来，没事跪什么跪，一会给我好好干，打赢有赏啊！”摆出一副纨绔子弟不正经的样子，我笑眯眯的道。

　　“规矩很简单，哪方的人先全趴下，哪方便是胜了。只是一场娱乐便不带兵器了，赤手空拳的打，狠狠的打，站上这块地，你们便是敌人！啊，对了，最多只有两柱香的时间啊。”看两方都选出了人，我才再开口，扫向后方，繁潞也准备好一切，“开始！”挥了下手，繁潞也点上了火。

　　“皇兄看过群欧吗？”淡淡瞥身边的秋应忻一眼，我笑问。

　　“故意激怒他们，你是何意？”秋应忻却不理会我的问话，只是用着探究的眼神看着我，这么问道。

　　“皇兄不觉得这里太过死气沉沉了吗？军营本是阴森之地，可是啊，这里似乎更重呢，能燃烧起来岂不有趣？”漫不经心的瞥着下面一个个被放倒的人，我懒懒的道。

　　“太子便不怕如此得罪了他们？”

　　“得罪又如何？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有在这场中能够毅立不倒的人才有资格给本太子耍脾气。”从鼻子里哼了哼，我不以为然的道。

　　“………………”秋应忻不说话了。

　　“常将军以为这场比试如何？”转望向右方的常言慎，我问道。

　　“士气、队形、个人能力皆不在同一水平，太子应能轻松获胜。”常言慎脸色变幻不定，沉默了好久才回道。

　　“轻敌可不是好习惯呐，常将军。”扯扯唇角，我道。

　　“太子过谦。”常言慎终于把眼神从下面拉回来，用着难懂的眼神看我一眼，道。

　　“如此顾云便多谢常将军吉言了。”笑笑的转回场中时，胜负已出。看一眼烧了大半的香，“如何，晁将军？”我望向秋应忻手边脸色铁青的晁远卓问。

　　“未将愿赌服输！”他咬了咬牙，走到我面前跪下说道。

　　“诸位将士拼命死守此处，此时力不从心也是情有可原，如此说来本太子也有些胜之不武。晁将军也无须有礼。”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上前扶起将拳头握的死死的晁远卓，道。

　　“做的很好！既说了有赏，给不出倒是落了本大爷面子，看见那座山没有？”放开晁远卓我朝前方再走几步，看着仍站在那里的一百人，我一手指向左边那座高山道。

　　“看见了！”

　　“你们最拿手的，负重爬山！一个半时辰内，给我背上五十斤重物来回爬完这座山！”指了指边角堆放的装了砖块的背包，再指指那座山：“有没有问题？”望回面前的众人，我扬声问。

　　“没有——”他们应的震天响。

　　“你们也一起上吧，准备好便开始了啊。”望着退到一旁的其他三百人，我道。

　　“是，七爷！”

　　“属下要不要也一起去爬？”看着那群人去拿背包，我还在猜着究竟能不能在这短时间内搞定这些时，夏恒燕带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了。

　　“不多睡会？”转头看着不知何时站到身后的夏恒燕，我挑眉问。

　　我可是看他昨晚辛苦的份上专门放他们今天晚起耶，怎么没去叫他就爬起来了？

　　“七爷这边正忙着，属下怎敢再躺着。”夏恒燕一副好属下的恭敬模样这么回道，要多假有多假！

　　“你就别跑了吧，我还有事要交给你呢。”白他一眼，我这才回了他最初那个明知故问的问题，“钱奕环，你也留下。”然后朝那正要一道爬的钱奕环叫道。

　　“是，七爷。”钱奕环闻言跑了回来。

　　“出发！”见他们都准备就绪，我下令道。

　　“是——”他们齐应一声便跑了起来。

　　“我今天打听了下，说这座山空手爬上去也要花一个时辰左右，现在呢，他们是去替你们探路的，如果能在一个半时辰内来回返，那么不好意思，你们每日都得给本太子跑上这么一段，当然，五十斤重物不能少。”看着那堆好像傻眼的兵士，再看看晁远卓古怪的神色，我笑逐颜开的道。

　　“晁将军似乎在担心？”转回椅子上去，看着晁远卓一脸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的样子，我挑眉问。

　　“未将只是不明太子意欲何为。”晁远卓一拱手，这么说道。

　　“只是想在短时间内使他们变强罢了。”我说的极轻描淡写，我的目的只是这么简单，“一支军队的强胜除了领兵者的能力外，士兵的个人强弱也是关键，既是如此，增强了单兵能力，上了战场便更有一分胜算，不是吗？”不管是不是临时抱佛脚，还是抱一抱的比较好吧。

　　“的确如此，可敌军若在此时攻来呢？”晁远卓点点头，然后皱眉问。

　　“这就得靠常将军了。”我扬起唇角笑望向一边静默不知在想什么的常言慎道，“常将军的十万大军总是可以拖延些时间的吧？”不然我又为什么要动晁远卓这五万人呢？

　　“太子以为仅靠五万人便可击退银越大军？”常言慎没有回答我，只是这么反问道。

　　“常将军此言倒叫顾云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要在防守方便着重下力便可，怎听常将军此言倒像是顾云让常将军领着十万大军去送死？”挑挑眉，看着常言慎那张黝黑粗犷的脸，我问道。“还是常将军认为修筑高墙来个以逸待劳之法不可取？”然后有点奇怪，我应该在那本折子上写过了啊，见意在军营入口处修建高墙来抵挡银越大军进攻，待时机成熟才动手，难道这方法不行？

　　“太子之法的确不失为一计妙策，可若如此便会成为持久战，且不说修筑高墙所须花费，时间拖久这粮草方面也会出现问题，且已入冬若冷下来这仗便更不好打。”常言慎似乎早想好了怎么回我。

　　“那么常将军有一击必胜之法吗？”看着常言慎，我请教的问。

　　“这……未将不才，暂未想出。”

　　“既然如此，盲目出兵只会损兵折将，即使打赢了对方，不退兵又有何用？顾云尚年幼，亦从未领过兵，对这行军打仗之事也不甚明白，若常将军有何妙计顾云洗耳恭听，不论是谁想的，只要能退敌制胜便是好招。但顾云绝不认同随意出兵一事，将士们的性命全掌握在我们这些下令者手中，若无必胜把握便损其性命不但对不起他们，于己也会心怀愧疚。”虽然有战争就一定会有死亡，可如果能把死亡率降至最低，我当然选择那条路。

第十四章

　　“太子所言极是！”常言慎听罢沉默片刻后，这么说道。

　　“既将军也是如此想，顾云便将这防守重责交予常将军。”得到满的回复，我笑道，而后转向晁远卓道：“至于这五万人，希望晁将军能放心交予顾云。”

　　“定不会令太子失望！”常言慎是这么回的。

　　“一切全凭太子吩咐！”晁远卓是这么说的。

　　看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正事聊的差不多，我才发现太阳不知不觉已经很大了，有些刺眼的光让我不适的眯起了眼。靠进椅子里招了招手，我把手顺势盖在眼睛上，好挡去那让我有些发晕的阳光。

　　看来这个毛病会是我的大弱点。

　　感到阴影罩下来，我有些无奈的想，大冬天的，人家都巴不得多晒晒太阳，我却拿遮阳伞出来挡，弄不好就给人家当神精病了……默。

　　“夏恒燕、钱奕环。”懒懒的倚在太师椅中，我闭目假寐般眼也不睁的开口唤道。

　　“属下在。”一旁夏恒燕和钱奕环应声上前。

　　“这里有五万一千三百二十一人，给你们五万人。分四批由你我、钱奕环、繁泷分看，你带来的五百人，按排下去，一人带一百人，至于训练程度，当初你们是怎么练出来的，他们也一样。”不去看其他众人什么脸色，我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勾了勾，赶到身后繁泷上前把我昨天写的计划发到他们手中，“时间紧迫，三天一加重。看见没有，这五万人，管他什么身份到了本大爷的地盘，他们就是被管的，哪个不服军法处置！”轻轻睁开一条眼缝，遥指向那五万人所在，勾着轻蔑的弧度道，要多欠扁就有多欠扁。

　　“属下明白！”斜斜睨去，就看到他们会意的笑容。

　　“至于其他一千三百二十一人嘛，给你们当下手，什么杂活就交给他们了！”满意的笑开，我语带轻挑的继续道。“滚！再跪本大爷让你们永远站不起来！”然后脸色一敛，低斥道。

　　“是！属下去看看他们回来没有。”夏恒燕跳的比谁都快，说着一转眼就跳下台去了。

　　“属下一起去看看！”钱奕环的反应也不慢。

　　看着两个越跑越远的黑点，我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随便了，不过这也不错啊，要知道这个破太子的身份可让我很不能容人啊！

　　“晁将军。”

　　“未将在！”我话音刚落，坐在秋应忻那边的晁远卓就起身来到我面前了。

　　“不用跪。”见他又打算跪下去，我有些头疼的叫道，“这些人都是晁将军的部下，挑出哪些，留下哪些就由晁将军自己决定吧。另外，多出那一千三百二十一人先去准备些该用的东西吧，繁潞。”我说着叫道，“你照看着他们吧。”见繁潞上前一步，我才继续道。

　　“未将领旨。”晁远卓显然没料到我会让一个女人出来，诧异的看一眼繁潞后又把到嘴边的话吞回去朝我道。

　　“知道。”繁潞柔柔一笑，回道。

　　“嗯，都归位吧。”摆摆手，让晁远卓不用这么恭敬的杵在这，“时间到了吗？”看到隐约的人影正在往这跑，我笑问。

　　“再有一刻便到午时。”繁潞在身后回道。

　　“看来是没问题了。”看着面前那些背着大背包扶着两腿正上气不接下气众人，我瞥一眼面露惊诧的晁远卓道。

　　“五百人全在此处，七爷还有何吩咐？”夏恒燕跑到前方朝我禀报后问道。

　　“先休息，你们把接下来要做之事跟他们说说。亭午用餐，未时在这集合，散！”扫一眼下方整队站好的众人，我满意笑道。

　　“是！！！”

　　唔……应的真的很响。

　　“近日我要改造这群人，营中防守就全交由常将军费心了。”看着右手边正襟危坐的常言慎，我说道。

　　“此乃未将份内之事。”常言慎连忙起身拱手道。

　　“顾云身体略感不适，便不多待，先告辞了。”才刚站起来就感到一阵晕眩，我勉强勾起客套的笑容道。

　　“还请太子体重贵体，恭送殿下！”

　　“我送你。”

　　正打算让繁泷来扶我一把，手竟已被抓住，有些诧异的抬眼望去，就对上一双和秋辰修极相似的狭长凤目里，还没来得及恍忽，秋应忻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了。

　　糟了……

　　失去意识前，我只有这么一个想法，加上背后一阵发凉。

　　☆　☆　☆　☆　☆　☆　☆

　　“顾云，你醒了！”

　　我还没完全睁开眼，繁潞欣喜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了。

　　“……嗯。”转头望去，就对上三双关切的眼，我扯扯唇角应道，心里已经快要哭死了。怎么办怎么办，“你们知不知道……”问了一半，我讪讪的闭上了嘴。

　　怎么问？难道对着他们问：你们知不知道谁是来监视我的人？我要去杀了他灭口？

　　“顾云？”繁潞见我哭丧着脸，舒展的眉蹙了起来：“哪里不舒服吗？我去请太医来看看。”不等我回答，她已经起身打算去叫人了。

　　“不用。”拉住正要转身离去的繁潞，我郁闷道。

　　我明明有拿伞遮阳啊，为什么还是被晒晕了？难道连一个时辰也撑不下来了？还是因为最近赶路休息不够抵抗力下降了？

　　“我睡了多久？”打住繁潞正要开口的询问，我先问道。

　　“一个时辰。”繁潞狐疑的看着我，犹豫了一会答道。

　　“你们说现在把所有人招来威胁一下，还来不来得及？”看看面前的三个人，我想了想后询问着他们的意见。

　　“不可能。”繁泷想都没想就斩断了我的希望。

　　“………………”就算我威胁他们，他们也会把秋辰修的命令放第一，因为他们是秋辰修训练出来的死士嘛！威胁有个屁用啊！

　　算了！反正我又没有少一块肉，大不了回去被他瞪一天嘛！“是秋应忻送我回来的？”边从床上坐起来，我边问着。

　　最后看到的好像是他的脸，一没注意差点当成秋辰修了。他和秋辰修也不是太像，但那双眼睛的轮廓却像极了，每次一不小心就看差了。

　　“别起来，太医说你连日赶路身体虚，须要多休息。”正打算下床，却被繁潞给制止了。

　　“听他瞎说，我没事。”甩甩手，我翻个白眼道，告诉他们我是被太阳晒晕的不知道会不会被笑死？

　　“没事怎会晕倒？别逞强。”繁潞显然是不相信我的话了。

　　“是不是逞强我自己知道，更衣。”反正好说是说不过的，我干脆一板脸，命令道。如果真是逞强的话就好了，大不了我听话的窝在床上不下来，可是我是真的没什么事啊，而且这又不是在宫里，现在不是我游手好闲的时候啊。

　　“……是。”见我一脸坚决，繁潞咬唇应着过来给我穿衣服。

　　“我饿了。”瞥向一旁的两人，我平板板的道。

　　“我去拿。”乌芝杏应一声朝出了帐。

　　穿好衣服正要找出放在暗袋里的鸟笛，结果却没翻到，“把我的笛子拿来。”朝繁潞说道，我盘算着落雪是不是差不多到了。

　　“放心，我就站在门口。”正要出去看看，繁潞就挡在了我面前，我朝她笑笑，解释道。

　　“出宫前，陛下不止一次的嘱咐照顾好你，别让我们担心。”繁潞盯我半天，满脸正色的对我说道。

　　“……我知道。”这点就算她不说，我也知道。

　　出了帐，正午的太阳刺眼非常，用手遮了遮向天上看去，果然见到了在这附近徘徊不去的影子，吹响鸟笛，我把手给伸了出去。

　　一直在天空盘旋的雪鹰朝这边飞过来，在我期待的注视下朝我这边俯冲过来，在快到面前时缓了冲势在离我抬起的手臂上方拍了拍翅膀，才慢慢停在我举起的手腕上。

　　“辛苦了，落雪。”收回笛子，我摸了摸那只白鹰的头笑道。

　　不知道他这次会给我几个字？唔……如果他知道我今天被太阳晒晕的话会不会丢封信来教训我？边解着落雪系在脚上的小竹筒，我边一头冷汗的想着。

　　“先去休息吧。”解下竹筒后，我震了震手臂示意落雪可以离开了。看着落雪长啸一声后又飞向高空，我有些迫不及待的奔回帐里。

　　这次他总能多给我几个字了吧？

　　完全不理会繁泷繁潞什么眼神，我直接在案前坐了下来，打开那一个小指粗细的竹筒，发现这次里面塞的比以前要满，我不禁有些奇怪了。

　　难道终于舍得墨水了？

　　这……

　　打开之后我就呆在那里了。摊开的纸上是一撮头发，用一根白色的发带系着，墨色的黑和雪色的白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

　　“……哈哈哈哈——”终于还是忍不住，不顾边上还有两个人，我伏在桌子上狂笑起来！

　　秋辰修，我实在太佩服你了！

　　只在书上见过割发定情的，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顾云……”

　　“我没事。”粗鲁的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水，我扯起唇角摇手道，“只不过是……我想他了。”看着手里那缕头发，我喃喃道。

　　也只有他啊，这么容易就让我强装起来的坚强变的不堪一击。

　　在让落雪送这缕头发来时，他是不是在猜测着我收到时的表情呢？那他在剪下这缕头发时，又会是什么表情？

　　不禁在脑海中去假想秋辰修当时的表情，一定很温柔吧，也许还会有丝戏谑，可惜不能亲眼见到。

　　我会努力的，早点搞定这边的事回去见你！

　　“你们怎么了？”收好那缕头发，一转眼，就看到繁泷和繁潞两人正直勾勾的看着我这边，我一时有些傻眼，奇怪的看着两人问。

　　干什么这么盯着我？摆出一副从没见过的惊奇样子，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好不好。

　　“没有。”

　　“………………”看着两个闻言惊醒般的家伙，我抿唇不语。看到什么了，竟让他们愣神了，难道是因为秋辰修送来的东西吓到他们了？

　　不对啊，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和秋辰修的关系。

　　“你们怎么了？”就在我猜测着两人怎么回事时，乌芝杏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和我一样的疑惑。

　　“回来啦，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发起呆来，不说这个，吃饭吃饭。”朝进来的乌芝杏绽开个笑脸，我耸耸肩说道。

　　“你似乎很高兴。”乌芝杏闻言狐疑的看向我，打量了几秒后冒出这么一句。

　　“高兴不好吗？”笑眯眯的回望着她，我问道。

　　“……很好。”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愣了愣后回道，“那便先把药给喝了吧。”然后转个身从身后侍卫手里接过一个碗递到我面前，含笑道。

　　如果说我看的没错的话，她眼底的的确是不怀好意的光。

　　“………………”我的笑脸就这么垮下来了：“乱吃药会死人的。”瞪着面前黑糊糊的药，我僵着脸看着乌芝杏平板道。

　　我又没病，干什么要吃药……

　　“宫中御医所开。”乌芝杏扫一眼手中的药，然后对上我绽开个颇为罕见的笑脸，这么说道。

　　“……我没病。”我怎么没发现乌芝杏远比她那个冷艳的外表来的恶劣？该不该怪自己识人不清？

　　“殿下体虚，此乃补药。”她扬扬眉，用着比我还要平板的声音说道。

　　恨恨的接过乌芝杏手里的药碗，再愤恨的瞪她一眼，“……你狠。”我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一仰头把那黑糊糊的药给灌下去。

　　苦死我了！！！

　　看到一屋子人全用看好戏的眼神盯着我，我只差没仰天长啸了！

第十五章

　　“启禀太子，照烟守军五万俱已到齐，恭请太子吩咐！”

　　“有劳晁将军。”朝晁远卓点点头，我说道，“你们的任务夏恒燕都说清楚了吧，一人带一百个，能办到吗？”走到那五百人面前，绕了一圈后，我用着懒散的语调问道。

　　“能！”他们全清一色的面无表情，齐声应道。

　　“很好。”满意点头，“那便开始吧，各就各位，带不出来本大爷可是唯你们是问啊。”走远几步，我摆摆手，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道。

　　“是——”他们齐应一声就带着分配好的人往四处的练武场走去了。

　　“你不跟着去？”见夏恒燕还站在那没有走的意思，我挑眉问。

　　“身体不舒服就别逞强。”夏恒燕盯我半天，皱眉道，难得的正经样。

　　“饶了我吧！”我朝天翻个白眼，可怜兮兮的道，被逼着灌下一大碗药不说，常言慎秋应忻还一人跑一趟来问候个半天，就在刚才遇到晁远卓就被盯了半天，现在又来个夏恒燕……

　　“看七爷此副模样便让属下放心了。”夏恒燕再盯了我半天，然后展颜一笑，冒出这么一句。

　　“……别逼本大爷公报私仇。”我静默半晌，咬牙切齿道。

　　“是，属下这便去上工。”他后退一步朝我一揖，正经八百的这么说道。

　　“滚！”我想也没想就飞起一脚。

　　夏恒燕侧身一闪，抬头朝我贼兮兮的一笑，说道：“这回属下是真相信了。”然后不等我再恼羞成怒他已经拔腿跑了。

　　“让晁将军见笑了。”没好气的转身，才发现晁远卓还在身边，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道。

　　“哪里，太子与夏将军……不，与部下感情都很好。”晁远卓刚毅的脸上柔和了些，说道。

　　“帝者，待民若子；将者，待兵如兄弟。我是这么想的。”闻言笑开，我回道。说好听点是这样，说难听点就是收买人心罢了。

　　“若非亲眼所见，未将怎么也不会相信太子与未将所闻竟相差如此之远。”晁远卓说着突然很认真的朝我行了个礼：“请太子原谅未将之前的无礼！”这么说道。

　　“晁将军言重了，请起。”上前扶起晁远卓，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这意思是诚心服我了吗？

　　“太子若不嫌弃，晁远卓定誓死效忠！”他却没有顺势起来，反而还叩了个响头，极认真的说道。

　　缓缓收回手，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我沉默了片刻，看着晁远卓问道：“将军难道不认为这只是我收买人心刻意为之的？”他应该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么他这么轻易就相信了？

　　“未将虽是武人，但也不是蠢顿之人，何为真意，何为表像，未将还分的清。”晁远卓抬头迎视着我，如是道。

　　“顾云先在此谢过将军，请起。”朝他见了个礼，然后上前扶起了他。

　　“谢太子。”这次他顺着站了起来。

　　“既然是兄弟，将军直呼顾云之名即可。”既然他诚心跟我，那么就别太子太子叫的那么生份，而且我也不喜欢拿那个名头去压人。

　　“太子之名未将可唤不得，若不嫌弃便随夏将军唤您一声七爷。”晁远卓爽朗一笑，这么说道。

　　“呃……你比我大好多，叫我七爷……会不会太折杀了我一点？”一想到一个四十多的男人叫一个十六岁的小鬼头为‘爷’，我就浑身不自在。

　　“七爷受之无愧。”

　　“那好吧，再说倒显的我扭捏了，虽然你大我好多，不过我可不想叫你叔叔，就称一声晁大哥如何？”想想我心理年龄也有三十七了，叫一个四十几的男人为叔叔就太搞笑了！“晁大哥也是受之无愧的，如果夏恒燕有晁大哥这年龄，我也打算那么叫他呢，可谁让他只有三十，叫不出口。”论综合年龄，夏恒燕还比我小上七岁呢，他叫我大哥还差不多。

　　“那我恭不如从命了。”晁远卓犹豫片刻见我这么一说，便也不再纠结于这个称呼问题了。

　　武人果然都是比较豪爽的！

　　唔……他叫我七爷，我叫他大哥……咳，这什么跟什么啊！

　　瞥到身后繁潞憋笑的脸，我后知后觉的想到这点。

　　“七爷。”走到我分管那区，其中一个人便迎了上来。

　　“嗯。”点点头，“先不急着开始，挑二十个人出来，让我看看他们的实力。”看一眼那边整队的一堆人，我朝那人说道。

　　说是这么说啦，其实就是想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是。”那人应一声便跑回去。

　　“还望晁大哥原谅顾云一会的无礼了。”往那之前命令人搭好的棚子下走去，我对身边不明所以的晁远卓说道。

　　“七爷无须顾忌。”晁远卓点点头应道。

　　“繁潞，乌芝杏。”在椅子上坐下来，我懒懒的唤道。

　　“在。”她们二人应一声上前。

　　“这里有二十个大男人，更是我们凌风的士兵，现在，我要你们去把他们打趴下！”看着面前一柔美，一冷艳的两人，我摸摸下巴笑道。“你们也别放水啊，在战场上怎么打的，这里就怎么打，可以用刀。”扫一眼那场中因我的话而愣在当地的二十名士兵，我朝他们说道。

　　“太子，她们两个女人……”

　　“本太子让你说话了吗？”冷冷打断那开口的人，“拉下去，换人上。”我一挥手道。“你，过来。”然后遥遥指向穿着一身墨绿武衣的男人道。

　　“七爷。”那被指的人立刻跑上前来。

　　“教他俯卧撑怎么做，做满一百个放人。”斜斜倚在椅子里，手撑在扶手上看着面前待命的人，我慢条斯理的道。

　　军杖的话打了他就没办法训练，那就用这种方法好了，既练到了，又罚到了，一举两得！

　　“是，七爷！”那人会意应一声便往那被带下去的人所在之处走去。

　　“还有谁有异议？”满意的看着噤声的人群，我懒懒的拉长尾音问。

　　“………………”他们保持缄默。

　　“很好，开始吧。”点点头，我笑眯眯的朝繁潞和乌芝杏道。

　　“是！”二人应一声已经朝场中奔去。

　　“不知七爷有何打算？”见繁潞两人与那二十人打了起来，晁远卓才疑惑的望向我问道。

　　“这些兵整体实力或许很好，但单独作战能力却极为低下，若是队形被打散，就成了一盘散沙，我要做的，就是提高他们的单独战斗能力。”看着那些被打乱队形而有些像无头苍蝇的士兵，“而且，晁大哥不觉得这些日子的连番苦战已磨去他们的斗气了吗？”怎么也忘不了，初到这里时看到的惨淡气氛，一个个跟个活死人一样，没有半点斗志可言。

　　“这也是我所担忧的。”晁远卓诧异的看我一眼，然后面露忧色的道。

　　“既然他们没有斗志，那就由我来激发出他们的斗志！”展颜一笑，我看着场中一个个面露惊诧的士兵们说道。

　　以繁潞和乌芝杏行走江湖的功夫，这些普通士兵想要打赢她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那我便拭目以待。”耳边是晁远卓顿悟的声音。

　　“我会努力。”说话的同时，那边也已经搞定了，懒洋洋的站起来走出棚子，我踱到那些不是被打掉兵器就是倒地不起的二十多人面前，绕了他们一圈后，慢慢勾起轻蔑的笑容：“身为男人，连女人都打不过，你们知不知道羞耻？这么多人还败给两个女人，你们知不知道丢人现眼？身为士兵，竟连本太子的两个侍女都打不过，你们有什么资格称为士兵？谈什么保家卫国？”俯视着脚下的众人，我笑意盈盈的开口，每说一句他们就变一次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我的声音并不小，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听的清清楚楚——本来就是要说给他们听的。

　　“简直是丢尽了凌风国的脸！！！靠你们这种废物，别说退兵十五里，哪天亡国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你们以为自己在为谁打这场仗？为我秋家打天下吗！？”不等他们做出反应，我脸一沉，怒吼出声，不说震耳欲聋也够他们受了：“告诉你们，亡国了，你们自己就是亡国奴！你们的妻小父母都会过着连狗都不如的生活！如果你们是抱着混日子为秋家打天下的心理在这里，现在马上就给本大爷滚！凌风国不须要，我秋家更不须要！无国哪来的家，你们自己想一想是为谁在打这场仗，要逃的人现在就给本大爷滚，回家抱着娘子做孙子去！自愿留下的，就得给本大爷抱着必死的决心留下来上阵杀敌！”吼完这些，我的嗓子有些火辣，好久没这么吼过了一时还有些适应不了。

　　“皇兄怎么来了？”正打算回去喝口水，一转身却见棚子下不知何时多了个人，我有些诧异的开口笑问，转变之快，好像刚才怒吼的那个人不是我般。

　　“来见识太子是如何训斥将士的。”秋应忻扫一眼那些被我说的气黑了脸的众人，看回我身上道。

　　“这群不成才的东西，说着就让人窝火。”我用眼角扫一眼那些暴怒的人，语带不屑的道，“本太子今天把话扔这了，想装孙子的滚，愿意留下的就给我闭嘴埋头干！”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我走进棚子里接过繁潞递上来的茶抿一口，那火辣的感觉才舒缓了些。

　　“诶？怎么还不动，要离开的滚，留下的闭嘴听话，表个态啊！”一副没骨头的样子窝进椅子里，朝场中一望，一个个还没动静，我一皱眉，懒洋洋的拉长了音道。

　　我话音一落，人群耸动了。

　　“老子才不当那孙子，我留下！”然后一个暴怒的声音吼了起来。

　　“要走也赢了这场仗才走！”

　　“对！就是走也赢了这仗才走！”

　　“娘的！老子还就不走了！”

　　紧接着他们开始沸腾了。

　　“不走就不走，吵什么吵！”我拉着脸朝那群人斥道，“还等什么，上啊！”然后转向手下那一百二十五人叫道。

　　“是！！！”他们一应声便上前将他们各自分散开来。

　　靠，一扯嗓子又差点破音。看来我这十六年还真是过的太舒心了。

　　“七爷高招，未将佩服！”刚拿起茶杯打算润润嗓子，晁远卓含笑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来。

　　“大哥这是取笑我吗？”扯起个苦笑，我耸着肩道，“从来没这么吼过，嗓子有点难受。繁潞，让太医准备些润嗓子的茶啊汤的，不要甜也不要苦啊。”对上繁潞那张取笑的脸，我的脸更苦了。

　　“我知道。”繁潞轻笑出声，在见到我哀怨的眼神时勉强止住。

第十六章

　　“太子好手段。”秋应忻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戏谑的冒出这么一句。

　　“还请皇兄莫要再开顾云玩笑了。”我摸摸鼻子，一撇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求饶的道。

　　扮恶人嘛，虽然不是手到擒来，但也不至于扮不起来，反正我在帝都名声就不怎么好，虽然没有拿太子的身份去欺人，但是什么都不做也同样是罪，所以我就成了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平常人家的话还好，身为皇族这就是一种罪了！

　　这也是我选用这种训练方针的原因，他们对我的印象本就不好，那我再让他们恨上几分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让他们给我燃烧起来，怎么看我都无所谓。

　　“本王只是很好奇究竟还能看到怎样的你。”他无视我装可怜的样子，在他们另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后，挑眉看着我道。

　　“皇兄对顾云的态度可转了好多，倒是不知顾云哪里让皇兄看上眼了？”故做诧异的看着秋应忻，我转了转眼，用着好奇的语气问道。

　　如果说之前还不确定的话，现在就是真的很确定了，这家伙似乎越来越观注我了，难道他想抢这太子之位？不对啊，如果是的话，他以前干什么不接近我？或者说，他是在观察我够不够格让他臣服？

　　秋应忻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用着奇怪的眼神盯我半天，一扯唇角道：“你我本一脉手足，亲近弟弟倒是为兄的不是了？”

　　“……皇兄说的极是，是顾云想太多了。”我摸摸鼻子，垂下头应道。是错觉？为什么我觉得自己的口才与日渐退啊？最近好像不论谁都能让我无言以对。

　　“既然皇兄对顾云的训练有兴趣，我们便去瞧瞧如何？”决定先不想这个问题，我看看那边也差不多进入正题了，马上转移话题道。

　　我可不想和秋应忻在这里谈什么亲情，除了秋辰修，我对谁都习惯不来那什么情的。

　　“正有此意。”秋应忻似乎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晁将军一同前往？”应着的同时望向手边的晁远卓问。

　　“恭敬不如从命。”晁远卓起身应道。

　　“那便走吧。”从椅子上站起来，我笑道。

　　狐疑的看着其中一队趴在地上两手撑地正一上一下的起伏：“他们这是做什么？”秋应忻望向我问道。

　　“俯卧撑。”看着那正在做的士兵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我对秋应忻解释道，“以手支起身体以锻炼两臂的力量。”我觉得这可比蹲马步那种基础可要好多了。

　　“不知七爷让人准备的架子有何用处？”晁远卓也满眼的惊奇，指着那几个士兵在搭的架子问道。

　　“可以叫单杠。”看着那几人正在把短的那个架底固定，我回道，“高的可以拿来做引体向上。引体向上便是……我让人示范与二位看吧。”本来想解释这些现代才懂的名词，但想想又怕自己说出来他们也不明白，所以还是决定由真人演示算了。“你过来，做几个引体向上看看。”随便指了一个人，我吩咐道。

　　“是，七爷！”他应一声便跑到那先固定好的单杠下面。

　　“这个也同样是锻炼臂力的，还有手部份吧。”看到那人跳起抓住横杠后身体向上移，直到下巴过了横杠再慢慢下移，如此反复做了几个后，我才解释道。

　　我真该庆幸自己在派兵去秋叶镇时让人教了他们这些实用的锻炼方法，不然现在什么都得自己亲自上了，那可就浪费时间了。

　　“够了，顺带玩玩那个。”叫住正要再上的人，指指边上已经固定完毕的双杠，说道。

　　“是！”他应一声便朝另一边跑去。

　　“将脚倒挂在上面，做仰卧起坐……就是像他那样，既练了腿劲也练了腰力，一举两得。”指着在做示范的人，我朝身后的人道。

　　“……真是见所未见。”晁远卓静默半天，喃喃自语般嘀咕道。

　　秋应忻虽然没有说话，眼神也很不可置信。

　　“这都是最简单的了，因为实用才让他们也跟着如此训练。”这些在现代来说可是再平凡不过了，这里也有很多让人惊叹的东西啊，只能说是时代不同，一切也都在进化吧。

　　“这些全是太子所创？”就在我不以为然的时候，秋应忻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是。”我想也没想就否认。我才没那个本事呢，只能说是抄袭后人的智慧吧？不知道被后人知道的话会不会鄙视我？

　　可我也没办法，古代的练兵方法我完全不懂，虽然跟周天平学了十年，但也只是兵法阵形方面，而练兵嘛，真没注意过，而且，他们练兵似乎是以阵形为主来练的，这样的话单兵能力都不怎么样，这是弱点，若是阵形被打乱便很容易便被击溃，所以我才着重去练他们的个人能力。

　　“不知是哪位能人所想？”正在想会不会被人鄙视时，秋应忻又开口了。

　　呃……

　　我尴尬的看向秋应忻，而他却一副等我回答的模样，我只好朝他笑笑：“看闲书看的，皇兄突然问我，我还真不知道。”说话的时候带着点苦恼的样子，只希望他能好心的放我一马。

　　我总不能说是我前世学到的吧？

　　“太子博学，本王自叹不如。”就在我心下冷汗的时候，秋应忻意味深长的一笑，朝我一拱手道。

　　“……皇兄过誉了。”我汗颜。我虽然看了很多书，但是……那啥……算了，反正怎么说都是在利用后人的智慧，盗用就盗用了吧，总不能我知道却不用啊，唉！

　　“今日只不过是让他们先记下该学的，明日训练才算正式开始。”鉴于上午曾被晒晕过一次，我这次不敢再长时间呆在太阳下，所以说话的时候正在往那搭好的棚子走。

　　“不知七爷是打算如何安排？”晁远卓跟进来时好奇的问道。

　　“这个嘛……我昨晚列了个训练计划，晁大哥拿去看看吧。”一下子让我说也说不明白，我干脆让繁潞把折子拿给他看。

　　“好。”晁远卓应一声便从繁潞手中把折子接了过去。

　　“听说常将军等人正在商讨如何应敌，皇兄不去看看？”见秋应忻也跟着坐下来，我有些奇怪的看他一眼，问道。

　　“太子呢？”秋应忻却反问我。

　　“我现在要做的是改变这支队伍，至于其他，我相信常将军的能力。”反正我上午就把话说的很明白了，我着重训练这五万人，由常言慎去烦其他，既然他是秋辰修指派的，自然是有能力的。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完全不怀疑秋辰修用人的能力。

　　“父皇既指派常将军同往，自然是胸有成竹，如此本王还担心什么？”秋应忻翘着二郎腿，蛮不在乎的把玩着手里的玉佩，这么说道。

　　倒是让我吃了一惊，他的理由竟是这个！

　　上次好像也是，虽然他不服气由我担当太子一位，却只因为是秋辰修的决定而隐忍不言。秋应忻很相信秋辰修啊，或者说，对他很崇敬？

　　“怎么？”不知道是不是我看他的眼神很怪吧，他一皱眉问着我。

　　“在皇兄心里，父皇是不是就如同神一般伟大？”我扬起唇角眯着眼笑问。

　　似乎每次提起秋辰修时，秋应忻的口气都尊敬非常，我以前以为秋应忻是摄于秋辰修的气势之下，但现在想想，那里面似乎敬多过畏呢！

　　“不错！”

　　“………………”我本来是开玩笑的问问的，谁知道秋应忻却一脸正色的这么回道，倒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原来我家修是这么了不起的人物吗？可他为什么那么喜欢捉弄取笑我呢？如果被他知道秋辰修其实也不过是个恶劣的不得了的人，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看着秋应忻正色的脸，我在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咳，皇兄很敬爱父皇。”见他还盯着我似乎在等我下文的样子，我尴尬的轻咳一声说了句废话。

　　“这不是应该的？”秋应忻似乎并不满意我这话，一扬眉，道。

　　“其他兄弟也是如此吗？”见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突然有些想知道其他皇子是怎么看待秋辰修的，于是好奇的问道。

　　“当然。”秋应忻的表情似乎我犯了什么重罪一般，脸色已经开始变了。

　　看来秋应忻不但很敬爱秋辰修，还不允许有人藐视了秋辰修呢。我一直以为他们对秋辰修是敬畏多于敬爱，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才发现，我所知道的秋辰修太过片面了，他在其他人眼中是什么样的我完全不清楚，以前是，现在仍然是。

　　最初的秋辰修在我眼里是什么存在呢？似乎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吧，冷冷的酷酷的，我想逃开的存在，有时却又很想去挑衅他，想看一看这个冷漠的人究竟会不会有其他一面，但我从来就没有对秋辰修产生过什么敬爱或孺慕这类似的感情。之后呢，和秋辰修在一起后，那可就生动好多了，戏谑的，宠溺的，温柔的，微笑的，阴霾的，邪魅的，慵懒的，各种各样，也许我看到的秋辰修才是最全面的？

　　唔……不管怎么样，那样的秋辰修只有我能看到！那是为我一人展现的谁也不许觊觎！

　　“太子不是如此？”见我在沉默，秋应忻的眼神已经变的很冷了。

　　“怎么会？”朝他绽开个笑脸：“我很爱他！”只是我所谓的爱与你们的孺慕不一样罢了。

　　就算我不了解其他人眼中的秋辰修，他仍只是那个我愿意托负生命的人，如此便足矣，更别说我还有其他人永远别想得到的那一面呢！

　　一想到这点，我就心花怒放啊！呵呵，不知道秋辰修现在有没有在想我呢？唔，他应该能推算到落雪到我这的时间，那他现在一定在想我！

　　“………………”

　　等我心情大好的从半神游中把注意力拉回秋应忻身上的时候，他没在说话，不过脸色似乎有些好转，但看我的眼神却变的很怪，就好像……今天繁潞和繁泷看我的眼神一样。

　　“我脸上有什么？”皱皱眉，我摸摸脸问。

　　他们干什么老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啊？奇奇怪怪的！

　　“……没有。”他似乎是被我的话给惊醒般，有些尴尬的移开眼，呐呐的吐出两个字便不再看我了。

　　呃……连反应都很像！

　　“七爷……”然后在我奇怪的时候，晁远卓有些颤抖的声音传来了。

　　我奇怪的转过头，就看到晁远卓脸色古怪的看着我，“怎么了？”我一下子更摸不清头脑了，只好开口问道。

　　不过是一张训练单，他那什么脸色啊？

　　“这会不会……”他指着手上的折子，犹豫着开口，说到一半又顿住了。

　　“晁大哥觉得太重了？”那里面写了什么我再清楚不过，虽然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我也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晁远卓没有再说话，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我这五百人，还有远在秋叶镇那三万五百人，每天便是这么练的。秋叶镇的条件与地形都比这要险峻的多，他们还没有御医舒解疲劳的药，也没有御厨特意调配的餐食，这已是我的仁慈了。”他心疼自己的手下的兵我知道，可这也是没办法的，要知道，我的手下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七爷说的是。”晁远卓沉默了良久，垂下头这么说道。

　　“我曾听一个人说过：慈不带兵。现在对他们仁慈，在战场上便是残忍，我们能做的便是尽量减少伤亡，仗要胜，人也要活。”看到晁远卓眼中的震惊，我笑了笑：“初听到那些话时，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站上这个位置，所以也只是听了便丢了，从未认真去想。可现在，我站在这个位置上，这些将士们的性命便握在我们手中，既然如此，我便不能不去想那些曾丢在脑后的话，不说能做到何种程度，我只想尽力而为。”

　　谁能想到竟会一朝转变成了这古代的太子？可既然做了，便要无愧于己，什么乱七八糟的大道理我不想知道，只是想尽力而为。

　　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对得起自己那颗心。

第十七章

　　“是未将妇人之仁了。”晁远卓仿佛顿悟般，豁然开朗，朝我拱手道。

　　“这训练或许重了点，我也焦急了些，可现今情形容不得我温柔的去对待他们，他们既是我凌风的将士便该有这个觉悟与能力，晁大哥也无须太过担心。”虽然晁远卓是想通了，但眉宇间还是带着担忧，我只好开口安抚道。

　　“七爷无须顾虑，一切凭听七爷意思。”晁远卓展颜一笑，成稳而温和，这么说道。

　　“如此便好。”我含笑而应。

　　唔……难道都没人怀疑过我的年龄吗？难道都没有人觉得我太成熟了吗？像这种时候不是该有个人冒出来夸我成熟懂事或是心疼我小小年纪便已经懂事至此吗？

　　这些人，半点都不可爱！

　　看看身边这些人，我有些没好气的想。

　　“我得回去想想怎么培养他们的默契，便不留在这了，皇兄与晁大哥呢？”这边教给他们我放心的很，也不想在这多待，倒是身边这两人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打发。

　　“我便留在此处与他们一块学学。”晁远卓的眼睛一直在那批受训的人身上，闻言看向我回道。

　　“如此也好。”我点点头并不反对，“皇兄呢？”然后望向秋应忻询问道。

　　“练兵非一朝一夕之事，太子也不必太焦急。”秋应忻却答非所问起来，看着我的时候也一直皱着眉头：“你的气色很差，可别自己先累倒了。”然后在疑惑的视线下这么说道。

　　有些诧异的看着秋应忻撇开的侧脸，我发觉他越来越难懂了，他这是在关心我吗？真是奇怪透了。

　　“多谢皇兄关心，我会注意的，先告辞了。”奇怪归奇怪，但我也没时间在这里磨蹭，朝他感谢的笑了笑后回了句便带着繁潞和乌芝杏转身离开。

　　“我的气色很差吗？”往回营帐的路走去，我问着跟在与我仅隔了一步距离的繁潞。

　　“王爷说的没错，这练兵也非一朝一夕之事，你还是先休息休息吧。”繁潞皱眉看着我说道，眼里满是忧色：“也别让皇上担心。”大概是我的表情很不以为然吧，繁潞又加了一句。

　　“……也好，反正还有时间。”她一句话就掐准了我的死穴。

　　“你们觉不觉得秋应忻对我的态度变了好多？”撇开这个不谈，我把心底的疑惑说出来，我自己不明白，也许旁人能看懂，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他以前可是见我一次就和我斗一次耶，眼中总是带着点轻蔑及厌恶，一副看我非常不顺眼的样子，可是自从那次去探他的底后，他对我的态度就很怪了，怪的不得了。

　　“察觉到了。”繁潞在背后同意道。

　　“我跟你时间不长，对信王之事知的不多，你们兄弟相处很有趣。”乌芝杏清脆中带着点冷意的声音在一旁慢慢响起。

　　“有趣？”有些奇怪的回头看向乌芝杏，我挑眉问。她今天可是难得开口啊，而且还说了这么多字。

　　“不知你二人身份绝想不到你们会是兄弟。”乌芝杏回看我一眼，这么说道。

　　“皇家子女本就亲情淡泊。”我淡淡的说道，所以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非皇家人，不懂你们这些暗斗。”乌芝杏摇摇头，说道，“可血缘是切割不了的牵绊，由这段时日相处来看，你们身上并无这牵绊。”

　　“………………”我望着前方的路不再说话，或者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吧。

　　“顾云，你真无情。”就在我以为没有人会说话时，乌芝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清冷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点点叹息，又像是惊悸一般，很复杂的感觉。

　　“乌芝杏。”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繁潞微冷的声音已经从背后传来了。

　　“没事。”转头给繁潞一个安抚的笑脸，我转头看着乌芝杏：“能说的清楚些吗？”对上她坦然的双眼，我说道，不怒不恼。

　　我很无情这点我很清楚，但我有些奇怪她是从哪些方面认为我无情了。在她眼里，我是个怎样的人呢？我还真的很好奇。

　　“你那哥哥一直试着想与你亲近，而你却连让他了解你的机会都不给，他想做一个好哥哥，可你却用疏离客气将他拒之门外，如此岂不无情？”乌芝杏看我一眼，刻意注意了我的神色，待见到我面色无异后摇了摇头，这么说道。

　　秋应忻想做一个好哥哥？

　　看着乌芝杏那张略带同情的脸，我暗自惊讶。他最近这么奇怪的举动只是想与我做兄弟？真是让人难以相信的理由！

　　“还有呢？”脚下不停，我继续问道。

　　看她那神色就知道一定还有下文。

　　“你真可怕。”身后沉默片刻，乌芝杏的声音轻轻响起，竟有种心有余悸的惊颤感觉，“真不敢相信你竟只是年仅十六的弱冠少年，你太会掌握人心，不用金钱收买、不施恩，仅是简单的几句话便能够轻易收服一个人，因为你知道他们想要的、想听的是什么。你待人推心置腹，可你心里根本没有容下过任何人，不论是繁泷、繁潞还是晁远卓、夏恒燕，这些人只是因为你用得上才留在身边、去接近。”

　　沉默的听着乌芝杏一点点说着，我只是静静的听着，既不反驳，也不承认。

　　“顾云……”

　　伸手打断繁潞，我并不需要她说什么，“你比我想像的更加敏锐。”头也不回的说道，带着由衷的赞叹。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个沉默的女子竟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若今天这些话是由繁潞和繁泷来说，我并不惊讶，可是竟是由这个和我相处并不久的乌芝杏说出来，我还真是惊讶了。

　　“你不生气？”乌芝杏不为我的赞赏所动，只是这么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轻笑一声，我好笑的反问。

　　“果然。”乌芝杏也跟着轻笑一声，“你不在意。不论他人如何看、如何说，你都不在意，你的眼中根本没有他人的存在。”

　　“听你这么一说，我似乎真的很可怕。”听乌芝杏这么一说，我似乎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顾云，你知道你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就在我打算反思的时候，乌芝杏又开口了。

　　“大概知道，不过我更想听你说出来。”转头朝她一笑，我回道。

　　“明明不愿与任何人为伍，却处处为他人着想，若是假像倒也罢，可你却是真心实意的为着他人着想，不带半丝虚假。”乌芝杏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想着下面该如何说般，片刻后又再开口：“跟着你的人既可悲又幸运，你让人不自觉的想要接近，却又永远不让人靠近半步。你善而无心，是这天下最无情之人。”

　　“你说错了两点。”走过侍卫掀起的帐帘，转身看着跟进来的乌芝杏和繁潞，我淡淡说道。

　　乌芝杏没有再说话，只是用着询问的眼神看着我。

　　“一：我并不善；二：我有心，但那要看人。”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跟上的两人，我笑笑，为她解惑。“繁潞。”看向她身边的繁潞，我的眉头皱了起来，为她苍白的脸色。

　　“什么？”听到我的叫唤，繁潞笑了笑，应着，衬着苍白的脸却愈发的脆弱。

　　“对不起。”我能说的，似乎只有这句话了。他们与我一起长大，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繁潞和繁泷再清楚不过，我也说过要放他们自由，除了已经不需要帮手外，便是不想让他们难受，可惜他们不听我的，我又不能赶他们走。

　　“顾云有什么须要道歉的吗？”繁潞挑挑眉，故作疑惑问着我。

　　“那便不拿它当道歉吧，我只是突然想说了。”笑着摇了摇头，我说道，既然她不愿听，我便不再说吧。“我想知道，既然我这么可怕，你又为什么还要回来？”看向乌芝杏，我问道。

　　当初她说要跟随我，只是因为要借我之力杀秋修文报仇，既然如此，我让他出宫查秋修文的事并给她权力，那她又干什么要在我出征前回来？我并没有让人通知她回来不是吗，她已经知道我的为人是这么的差劲又为什么在我没有命令的情况下自己回来助我呢？

　　“七爷难道不知道？”乌芝杏故意一脸的惊讶看着我反问道。

　　“………………”我只是沉默不语。今天的乌芝杏活泼的过了头。

　　“在您决定接受那人时，那人已经对您誓死效衷了，即使知道永远也无法走入您的心中，也依旧无法停下。”在我的注视下，乌芝杏突然很正经的朝我行了大礼，这么说道。

　　“这很不值。”抬了抬手示意她起来，我呢喃道。

　　“这便是我说的悲哀。”乌芝杏自地上站起，展颜一笑，道，“可也是幸运。”而后又加了一句。

　　“………………”我再度静默。“我有点累。”抬手盖住眼睛，我瘫在椅子对两个人道。

　　“你先休息一会，我们不打扰你了。”繁潞的声音几乎是在我话音落的同时响起的。

　　“嗯。”我闭着眼点头，之前还不觉得，现在静下来还真有些头痛。“繁潞，你知道的，我并不在意她说的这些话。”叫住正要离开的繁潞，我头也不抬的道。

　　“……我知道。”繁潞沉默了片刻后，轻柔的声音才传来。

　　“………………”这样就可以了。

　　天啊，这里的人怎么都这样，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跟随我，这个乌芝杏，明明怕我，却还决定跟着我，她的那些话完全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害怕就面对，然后接受，我真是没想到她竟是这样勇敢的女子。

　　若说这世上最虚伪的人，舍我其谁？

　　算了，不想这个，那是她自己的决定，我无权干涉。

第十八章

　　修：

　　东西收到了，唔，心意也收到了。这边在开战你那里国事又加重了吧，你可答应过我不熬夜的，不许食言了啊！我这里比想像中的要顺利，我想要一击即中，所以可以的话短期内不会开战。

　　我好像今天才知道在别人眼里你是多么的伟大耶，感觉挖到宝了。嗯，我在想你。

　　云

　　将写好的信卷进竹筒里，我拿出藏在怀里的那束头发开始发呆，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又想要做什么，脑子里只有秋辰修那张柔和了冷厉线条的俊脸。

　　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和奏折奋战，这边在打仗，边境的两个小国才是麻烦吧，如果他们来横差一脚的话，战事就会变的麻烦了。还有这么多人要吃要喝要穿，钱就不知道要浪费多少呢，而且又是冬天，怎么看都是不适合打仗的时候，看来这次国库要被掏掉不少。

　　唉——

　　他干什么要是皇帝啊，这么大个国家，出什么事都得烦，不出事还是一样有许多事冒出来，反正就是别想过悠闲日子就是了。他要是个昏君就好了，最起码活的要轻松一百倍！

　　算了算了，不想那些，眼前还得想想怎么解释默契问题呢。

　　锻炼出个人体能后麻烦也就随之而来，太注重个人能力就容易忽略了集体默契，这样的话上了战场也是一大隐忧。阵形这种东西还真不是我的强项，看来得靠夏恒燕和晁远卓两个人了，他们肯定是比我懂的多的。至于默契培养嘛，可以靠什么来练呢？

　　真麻烦！

　　揉揉隐隐作痛的额角，我直想甩摊子走人。这里毕竟不是现代那种先进时代，没有枪没有炸弹，有的只是冷兵器，要打就只有用刀剑互砍，用血肉去换那胜利，这样就不可能不出现伤亡，而且还不一定会赢。

　　如果用一些这里从没出现过的方法去以奇制胜的话，这次搞定了，下次人家也会依样画葫芦，这样只会让战征变的更加不可收拾，不到最后绝境，我都不能擅用这些不属于这世界的知识，不然就是给秋辰修和自己找麻烦而已。

　　我就不信秋辰修退位后真能对凌风国的事不闻不问！

　　有着不属于这世界的知识及记忆究竟是好，还是不好？而我是不是太过依赖于过去所学到的东西？这里的人并不比我们那的人笨在哪里，有很多东西现代人还比不上呢，只能说时代不同，完全没办法比。

　　“醒了吗，顾云？”

　　眨眨眼，望着上方的帐篷，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循声转过头，就看到繁潞放开了手里的拨木炭的铁棍朝我走来。

　　“我怎么睡着了？”看看盖在身上的被子，我皱眉问。

　　不是在案前想以后的训练计划吗，怎么会跑到床上来？看样子还睡了不少时候的样子。透过帘子往帐外看去，隐约看到黑幕，而帐中也不知何时点上了烛火。

　　“太医的药有凝神作用，你已经睡了三个时辰了。”繁潞过来扶我起来给我被上衣服后回道。

　　“现在什么时候了？”我睡了三个时辰？这混蛋太医！谁让他给我开会睡着的药了！

　　“已经二更天了。”繁潞边回答边递过来杯茶。

　　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我在盘算着准确时间，二更天……九点左右，看来这觉睡的倒是挺沉，有本事睡了六个小时。

　　“那些士兵怎么样？学会该学的了吗？”将杯子递回去，我问道。

　　“都学的差不多了，你那组由晁将军代为看管，一切都很顺利。”繁潞说着走绕过屏风往外面走去，似乎到了靠帐帘处的才停下，然后听到了什么盖子打开的轻微声响，浓郁的鸡汤香味就飘了过来。

　　一闻到香味，我倒觉得饿了。

　　“繁泷还没回来？”看看帐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问道。如果他回来肯定会在我这里，可现在竟没看到，我明明没在晚上安排任务啊。

　　“繁泷在和夏大哥、晁将军他们商量若爬山的话是同一时间出发还是轮先后岔开与另一组的时间，又该哪组走哪条路。”繁潞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还有瓷碗碰到勺子的声音。

　　“不用拿进来了，我出去吃吧。”知道繁潞在弄我的晚膳，我说着打算起来。

　　“别起来，太医说你该好好休息，反正也没事了，小心别着凉了，这天已经很冷了。”结果繁潞反对的声音已经响起了。

　　“……也好。”想了想，我也不勉强，如果我再不小心真折腾病了惨的人绝对会是我。“乌芝杏呢？”繁泷有事，乌芝杏怎么也不在？

　　“放心，我没与她吵起来。”端着托盘走进来，繁潞笑道。

　　“………………”我不说话了。她怎么就知道我在担心这个？

　　“她在外面熬药，你先吃点东西吧。”将托盘放在床边的案几上，繁潞一边回着边盛了碗鸡汤递到我手里。

　　“……还要吃药？”接碗的手顿了顿，我皱眉问。真拿我当娇弱的小公子啊？没事就拿药给养着！？有没有搞错！

　　靠，我习武多年怎么也不是体弱多病型的啊！那太医会不会太大惊小怪了？我只是被晒晕了一下而已吧！唔，如果实在要再算有什么不对的话，也只有相思成疾这一可能了！

　　……汗颜。

　　“都是补药，你也不想在这时倒下吧？”看我皱着一张脸，繁潞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补药也一样苦的要死，也一样是药……

　　满脸黑线，我有苦没处说，我今天的确是晕倒了，脸色也的确不好。算了算了，我忍，谁让我不想让秋辰修担心呢。

　　“正好，顺带把药喝了。”

　　刚放下碗，乌芝杏的声音也传来了，当然，随着她一起进来的还有那呛死人的浓厚药味，没吃我就觉得苦了。

　　“你不会是趁机报复我吧？”怀疑的接过药，却不急着喝，我看着乌芝杏那比平时都要生动很多的脸，很小人的猜测。

　　为什么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乌芝杏现在的表情可以用‘兴灾乐祸’四个字来形容呢？

　　“太子殿下身旁这么多心腹，就算小女子有何不诡之举只怕也无法实施。”她倒是蛮不在乎的耸肩，朝我笑道。

　　鉴于药凉了会更苦，我一咬牙仰头灌下去，将碗推开，繁潞马上便伸手接了回去，以手扇风，想让嘴里的药味早点散掉，我还不望扫乌芷杏那一脸看好戏的秀丽脸庞一眼，“杏姐姐，顾云是哪得罪你了？说出来与你陪罪可好？”也不介意，我朝她笑笑，一脸真诚的软语道。

　　“……咳咳！”果然，乌芝杏脸色一变，很不自在的咳起来了。

　　接过繁潞递过来的水啜了一口，冲散了嘴里的苦味，我乐的眯起了眼：“诶呀，杏姐姐这是怎么了？”故作惊讶语含关切的问道。

　　“……别叫我姐姐。”乌芝杏努力想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惜，那脸色还是极度的不自在，这么说道。

　　“为什么？杏姐姐年长顾云，叫声姐姐有何不可？”努力做出自以为的纯真，我歪头看着乌芝杏作疑惑不解状。

　　“被你叫姐姐我会浑身发寒。”似乎要提高她话里的可信度般，她还真打了个寒颤。

　　“杏姐姐这话可就伤顾云的心了，在顾云心中可是一直把杏姐姐当作姐姐来看待的呀！”回想一下委屈或受伤时该做什么表情，我垂眼嘟嘴，用着细细的声音极度委屈的说道。

　　缩在被子里的手却狠狠拧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好把那股自己都受不了的恶寒给强压下去。太长时间没装可爱撒娇了，现在居然都装不来了！

　　果然呀，有些事不多练很容易就生疏了，就像我以前说话一样。

　　虽然垂下眼睛去故作受伤，可眼角却一直没漏乌芝杏的反应，果然，她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大大的寒颤后，用着极度受不了的表情看着我，沉默良久后：“太子殿下，您还是饶了我吧！从今后我再也不给您端药了！这声姐姐小女子担不起。”用着比我还要委屈的声音及表情说道。

　　“早认输不就好了，害我自己跟着寒了半天。”一听，我满意的抬起头瞥乌芝杏一眼道，说着还不忘搓搓手臂，表示自己其实也很受不了。

　　一旁繁潞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我的眼里满是笑意，摇摇头这么说道：“顾云你就会拿人寻开心。”

　　“哪是我拿人寻开心呀，明明是我在逗露姐姐你开心呐。”眉眼一挑，在繁潞和乌芝杏两人身上转一圈，见她们两人都是一脸笑意，我才慢条斯理的笑道。

　　“…………”然后，繁潞也一脸僵硬起来。

　　“哈哈哈——”我和乌芝杏相视一眼，同时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

　　“好啊，你们二人这是合起伙来寻我开心了？”看着我和乌芝杏两人笑的张扬，繁潞一板脸，不悦的说道。

　　可惜，自己眼底明明都是笑意。

　　“哪有，我这是在逗你们两人开心啊。”佯装无辜的眨眨眼，我笑道。

　　“如此，我们不是该说声谢？”乌芝杏一扬眉，似笑非笑的道。

　　“谢就不必了，你们二位是否该回去了呢？”说着顿了顿，然后笑的不怀好意：“还是想留在此处陪寝？”用着色情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着，笑问。

　　“想让我们回去直说便好，用不着这么赶人。”繁潞有些啼笑皆非摇了摇头，收拾了碗筷哭笑不得的道。

　　“时间不早你们也去休息了吧，如果繁泷他们还没休息便去提醒一声，天还没塌用不着这么拼。”敛了玩心，我说道。

　　“话我们会带到，你自己也一样该有人提醒。”乌芝杏站在一旁用着意义不明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这么说道。

　　“嗯，我知道，你已经提醒了。”点点头，我一副受教的样子道。

　　“虽然刚醒，但你也还是早点睡吧，明日你一定不会休息的，不是吗？”将东西都收拾好，繁潞端着托盘朝我说道。

　　“嗯，我马上就睡。”再点点头，我应道。

　　“我们先回去了。”她们两人这才放心的打算离开。

　　看着两人绕过屏风，“潞姐姐、杏姐姐也早些休息啊！”确定两人快走到帐边，我不怀好意的扬声笑道。

　　然后就听到两人步伐猛顿，繁潞手里的托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心情大好朗笑出声。看她们老是一副大姐姐样教训本大爷！

第十九章

　　模模糊糊的，我好像看到许多东西铺在地上，摆在盘里的糕点，笔墨纸砚，长剑和匕首，琴箫笛，木头做小马车，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而边上则有很多人站着，坐着。

　　他们似乎都在看我，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好高大，感觉我一下子倒了巨人国，更奇怪的是，我好像一点也不觉得那些巨人可怕。

　　殿下，我们随便抓一样就回去睡觉好不？

　　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我一下子有点傻，感觉好熟悉，却又一时想不出来。很用力的去翻那些沉淀在最深处的记忆，我一惊，想起来了——

　　那是刚来这个世界时事嘛，我还记得那天我遇上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呃，说是刚来也不正确，那个时候我已经到这个世界一年了，那天似乎是满周岁，一大早就被嬷嬷给摇醒，我气的拿眼睛瞪了她好半天，结果还是被抱着又是洗澡又是穿衣的给折腾了半天。

　　那个时候我气的几乎可以杀人！第一次被抱出悠莲苑，我却半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只是在气这里的人不仁道，那么早都好意思吵醒我，那个嬷嬷更是强，被我拿冷眼瞪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居然还敢接近我，以前只要我一瞪人，那些老要我喝恶心的要死的奶水的女人可连动都不敢动呢！

　　当时我可是不住在心里暗叹不愧是皇后送过来的人！

　　一路上被抱着走，也不知倒底走了多久，到了一个大殿里，现在想来，是朝云殿，专设宴的地方。一进去，里面的人多的可以压死人！该死的是里面还有一堆女人，有女人倒还好，可她们身上那浓重的脂粉味却让我受尽了苦头！

　　当被抱着放到那摆了一地乱七八糟东西的堆里时，我终于知道了，这里满周岁是要行抓周礼的。在地上放了着乱七八糟各式各样的东西，然后让小鬼头去抓，抓到了什么，来预测那小鬼将来的性情和志趣，想不到国家不存在于历史上，有些习俗倒是没变。

　　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想活下来添烦，嬷嬷放下我后我也懒得动半分，就那样坐在殿里低着头打起嗑睡来。那些无聊的家伙要看就看好了，本大爷又不是他们的小丑，尽捡好戏看了。

　　本来我是打算等他们不耐烦了我就好继续回去睡的，结果等了半天皇后问我是不是睡着了让嬷嬷来看看，她上前来对着我讨好的笑着想引我去抓东西，而皇后却好像怕她教我抓什么般，马上就让她下去了。

　　那我就又不动了，反正我是不要抓什么周，他们爱怎样怎样，当时强忍住打喷嚏就够让我难受的了，还要我抓东西，没门！

　　结果，我等了半天，他们都没意思放过我，而我那时候又困的要死，就只好爬起来自己走了。谁爱抓谁抓去，反正本大爷不爽抓！

　　那个时候我只顾着睡觉好混掉那让人恨的牙痒痒的日子，根本就没去学什么走路——我本来就会走啊！也因为这样当时走的很不稳啦，才刚挪了没几步，就被嬷嬷给拦住抱了起来。那时候我无疑是火大的，要知道我最恨人打扰我睡觉，如果不是那时候是个小奶娃，连翻个身都困难，我非得打的她不敢再来吵我睡觉不可——那时候我还没有自己是个男人的自觉，所以女人打女人，行！

　　这嬷嬷犯了我的大忌不说，还把我带到那里抓什么无聊的周，其他什么都不能做，我只能拿眼睛瞪她，直瞪的她笑脸挂不住了，我心里才爽了点。如果那时候能动，我估计自己会抓起地上那把剑先把她给宰了！

　　好不容易走了几脚，结果竟又被抱回去，害我只能在那里一个人生着闷气——如果是个大人的身体，我用得着受人摆布吗！？谁想重生谁来替，好不容易以为混掉了一生吧，结果还得再来一次，光是想到这一点，本大爷他妈的就气的想杀人！

　　坐在那里半天，突然觉得身后有人在靠近，听脚步声不是嬷嬷的，我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想要看看是谁，结果一抬头，感觉就是一座山挡在眼前，入眼的除了黑色就没有其他了。把头抬高身体后仰想要看的清这人是谁，结果人没看到，自己反倒一个不稳啪哒一声就跌坐在地，摔的我屁股一阵。不做多想，我爬起来就要给这害我出丑的混蛋一脚，而然我忘了，那个身体不是我的，是个小奶娃的，其结果是再一次重复那丢脸的一幕！

　　不用去看，我也知道那些人都在笑话我，心一狠，我冷着脸慢条斯理的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抓住了这到现在都不知道长相却跟我结下梁子的黑衣男人。

　　果然，我刚抓住他的衣摆，四周的抽气声就传进了耳朵里，冷眼一扫众人，我有点得意起来——你们要我抓，好，我就抓个男人看你们怎么说！

　　即使看不见，我也感到那个男人似乎僵了僵，不过他活该，谁让他没事来撞本大爷枪口了。

　　之后整个殿里都静的诡异，我也在和那个一直看不见长相的男人暗自较量，虽然不太清楚这人为什么靠近我，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他的身份定不一般，不过当时我也没有细想，因为那个时候我还没完全决定倒底是继续活下去，还是随便把这条命再还给谁，因此很肆意。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很久，最后那个男人把我抱了起来，我终于对上了那个被我抓住的‘所属物’的脸。非常俊美的脸，虽然还有着年少的青涩，却也有股浑然天成的威严在，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狭长的凤目，幽深幽深的，好像可以吸进去一切般深遂而又带着点探寻的味道。

　　而这个人……竟然是秋辰修！！！！

　　天……当时被我赌气故意当物品给抓住的人竟然是秋辰修！？？？这可真是史无前例的大创举！我一抓竟抓住了当今天子！

　　奇怪了，他当时怎么没穿龙袍啊，而且还穿着宫外的便服，皇帝不是不在吗？就算是后来出现的吧，堂堂一国之君突然驾临难道都没有人通报的吗！？那些太监侍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确定了？

　　我记得当时好像是冷冷的瞪着那张俊脸的，然后他在我的盯视下开口问了这么一句，似乎一点也没有被当成东西给抓住的恼怒，平淡的声音也听不出有什么怒气。

　　而我当时的回应是什么？好像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吧。如果不是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我当时是想回他：废话！而他就好像听懂了我的冷哼什么意思一样，挑了挑眉就抱着我出了朝云殿。

　　当时是还没有决定选择走活路，所以有什么奇怪的都没放在心上，只是想早点离开那鬼地方继续睡我的大睡，因此都没想过他为什么能问都不问就带我走这点。

　　原来我第一次见秋辰修不是在四岁，而是在周岁，而他还在我的抓周礼上被我给抓住了。这么说，秋辰修不就是我的所属物了？他竟然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个！

　　被他抱出殿后怎么样了？

　　有些疑惑的继续回忆，想起来了，刚出朝云殿，我就再也忍不住猛打起了喷嚏，还迁怒的扯起了秋辰修的衣服擦口水和鼻涕。我记得当时秋辰修可是黑了脸呢，然后他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什么都没说，只是用着冰冷的眼睛瞪我，那时候我也正好在闹脾气，回瞪了他一眼就迳自趴在他肩头睡回笼觉了。

　　等我再醒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悠莲苑，而嬷嬷给我绣的那个锦袋里则多了一枚玉坠，应该是那个奇怪的男人——也就是秋辰修给的。不过我也没放在心上，反正那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没什么用处，现在都不知道扔哪去了呢。可是……呜呜——我想找回来可不可以，那是秋辰修第一次送我的礼物耶！

　　秋辰修那混蛋，他不是说是在我三岁的那年才开始正视我的吗，那他干什么送块玉给我？还好巧不巧的就是云的形状？

　　下次见到他我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哒——

　　突然的一声轻响让我瞬间绷起了神经，可是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时，我松了口气，是繁潞的脚步。可她怎么来了？

　　有些疑惑的想要睁开眼，试了两三次终于是打开了。

　　“顾云，醒了吗？”见我睁开眼，繁潞放下了铜盆问了声。

　　“嗯。”点点头，我的思绪还有一半在刚才那个是梦又不是梦的里面。从床上坐起来，繁潞立刻上前给我披上外衣，我叫道：“繁潞。”

　　“什么事？”繁潞疑惑的看着我问。

　　“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带着的那个锦囊？用黑线绣着我的云字边上还用银线绣了云纹的那个。”早知道当初我应该好好收着的才是！可谁知道那是秋辰修送的啊……唔，当时就是知道，只怕也不当一回事——我哪知道以后会喜欢上秋辰修呢！

　　“里面装着块白云玉坠那个？”繁潞想了想后问我。

　　“嗯，就是那个！”难道她记得我扔到哪去了？

　　“我在悠莲苑的后院捡到交还给你时，你好像把它随便扔在了抽屉里。搬去曜樱宫时应该一块收在了锦盒里吧。”繁潞皱起眉头想了想后，回着我，然后疑惑的看着我问：“怎么突然想起那锦囊了？”

　　“做了个梦，突然想起那是怎么来的了。”眯起眼回想一下那被我完全忘光的过往，我回道。

　　“嗯？”繁潞被我一句话弄的更疑惑了。

　　“起来了，今天要好好磨练磨练那帮家伙！”深吸口气，我掀开被子跳下床说道。

　　“看来那是个好梦，你今天很高兴。”繁潞一边给我穿衣，一边笑着说道。

　　看着繁潞的侧脸，我愉悦的眯起了眼，“是啊，非常好的梦，如果不是突然梦到，我都忘了原来还发生过这么有趣的事。”只要一想到我在抓周礼上当着各宫妃子和官员的面前抓住了秋辰修，我就心花怒放啊！

　　哈哈——这是不是冥冥中自有注定？我就那么巧的把秋辰修给抓住了！

　　不管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又和秋辰修之间有着什么样的缘分，总之秋辰修我是要定了！以前我是不知道，现在，我一定会把秋辰修好好的抓在手心里的！

　　但是，他瞒着我这么有趣的事却是不可原谅的！有机会我一定要问清楚了！

第二十章

　　“怎么，没吃饭么？还是腿软了？都给本太子跑快点！”坐在马上俯视着那群喘着粗气的兵士，我懒洋洋的拖长了音道。

　　“后面的，跟上！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不如滚回去跟着那些娘们绣花去！”眼尖的看到尾队三两几人已经吃力的用走的了，我沉着脸刻薄道。

　　闻言，缓下来的队伍再次加速，后面垫尾的几人也跑了起来，每一个从面前跑过的脸上都是一副恨不得吃人的狠样。我想，若非碍于身份，我早该被这些人给撕碎了，可惜，现在他们只能敢怒不敢言！

　　“你就不怕犯了众怒？”身后，传来一个沉静的声音。

　　我转头望去，就见秋应忻骑着怪踱到我身后，正挑着眉头看着我，神色倒是一片平静之色，似乎他也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要得到答案的意思。

　　朝他笑笑，我开口道：“这般便受不了，这群人就真是枉为男人了！”刻意扬高了声音，好让又一批从身前跑过的人听清。

　　“太子倒是自信。”秋应忻听闻只是似笑非笑的说了这么一句。

　　“晁大哥带出来的兵，自然不会是什么孬种，若此法可行，本太子倒是不介意做那恶人。”望着那一张张生气勃勃的脸，我道。

　　我倒宁愿看他们一脸想杀人的表情，也不想看着这些大男人一个个要死不活的窝囊废模样。这里是站场，又不是上演失意男人，把他们那一张张死人样收起来，本大爷要的，是他们的生龙活虎样！

　　“那边几个！想回家抱着娘子当孙子就卷包袱滚蛋！在那磨蹭什么！”拿着马鞭指着尾随上来的几人，我扬声吼着，“还不跟上！像个娘们似的磨磨蹭蹭像什么东西！”见他们不愤的瞪向我这边，我沉下脸喝道。

　　“想让他们重燃斗志有太多方法，为何单选这一种？”秋应忻停在我身边望着那些已经明显支持不住却又个个死咬着牙冲刺的士兵，问着我，语气平淡，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伸手抚着马鬓，望向他们跑远的背影，“时间紧迫，我没时间慢慢让他们振作。”我淡淡的回道，“倒是皇兄，近日怎如此空闲？”然后故作疑惑的挑眉，问。

　　这五天来，秋应忻好像总在我眼前晃悠，有时候故意对他冷嘲热讽想激怒他看他打的什么主意，他也神色淡淡的给我无视。

　　秋应忻闻言转向我，那双狭长的眸子盯着我却又不说话，让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许是见我皱起了眉吧，秋应忻又转开了头，“我这王爷也不过是空置在那，自然空闲。”语调平静的回道。

　　也对，秋应忻是王爷，之所以到这里，也是他自动请缨的。虽然封了个将军之位，但身份特殊，倒没有人敢过问他的行动，而此时又采取防守状态，一时还真是没什么事可做。

　　这么说来，他倒是舒服，可怜我，没事给自己找麻烦！

　　正这么想着，身后的营帐却突然传来号角鸣响，我一惊，望向秋应忻，正瞧见他也面露惊讶。有志一同的，两人立刻调转马头朝营里疾驰而去。

　　终于攻过来了吗？我还在想那银越太子究竟要沉默到什么时候呢！

　　“太子！”我们刚跑没多久，对面也奔来了几匹马，领头的人正是夏恒燕。

　　“情况怎样？”没有停下，只是等他们急转马头追上来后，我开口问道。

　　“这次只是试探，仅派了三万兵士先行探路。”夏恒燕将马驱到我身侧后回道，早敛了平日里那股漫不经心的表像。

　　“你们留下继续！”沉吟片刻，我对夏恒燕道，不等他们再说话，我一扬马鞭加速朝前营奔去。

　　“太子打算如何做？”和着风声，秋应忻的询问在身后响起。

　　回头看一眼追上来的秋应忻，“没打算，只是想亲眼见识一下所谓的战场。”狠抽身下骏马一鞭，我淡声回道。

　　以前没少在电视看见识到战场的残酷，冷兵器时代的血肉拼杀，机械时代的枪林弹雨，到最后都是尸横遍野。电视上的，再逼真，也是假的，现在，我要亲眼见识一番！

　　策马穿过后营，身后传来了骏马的奔驰声，“顾云！”繁泷清冷的声音也传入了耳内。

　　缓了马势，转头望去，繁泷三人及那十几名护卫正朝我这边飞奔而来，“繁泷留下，你们回去。”不等他们逼近，我丢下一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是！”身后，是繁潞风洛他们犹豫后不甘的响应声。

　　眼前便是军营出口，我勒住了缰绳，身下的马几乎是用尽全力在跑，突然让它停下，反倒一时刹不住脚，整个上身都立了起来。趁着马立起来时，我放开缰绳踩着马背便跃上了那高高架起的展望台。

　　“太子！您怎么来了？”听到马蹄声便回过身的常言慎在我站定用立刻急迎上来皱眉问道。

　　“常将军无须动怒，顾云只是在这瞧瞧。”知道他是担心我的安危，我朝他笑道，然后不理会他惊怒的神情接过跟上来的繁泷手中的望远镜看向远处密密麻麻的人群。

　　旗帜分扬，凌风国的黑边红里，与银越国的黄边银里很容易便区分开来，两方的军衣也很好辩别，凌风是以黑色为主，而银越则是以土黄色为主。

　　远远也能听到兵器交锋时的叮铛声响，嘈杂而刺耳，混着嘶喊与哀鸣，比半夜的阴风还要让人寒毛直竖。肉眼看不真切的画面在放大了镜头里，血花四溅，不论是哪方，人一个个倒下，四处皆是残肢断骸，有些仍在地上抽搐挣扎，仿如人间炼狱。

　　这就是战场？

　　握紧了手中的镜筒，我清楚的听到另一紧握成拳的手发出脆响，“这只是开初？”放下望远镜，僵硬的转头望向一旁的常言慎，我问，语调竟是出奇的平静。

　　“不错。”我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苍白，因为常言慎在看到我转头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轻蔑，却仍是回答了我，语调寻常，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常将军有把握抵挡么？”无视常言慎眼中的轻蔑之色，我再问道。

　　“现时不成问题。”常言慎这么回道。

　　“那好，这边便有劳常将军费心了。”点点头，我朝常言慎拱了拱手道，然后不等他反应便翻下高台借着栏杆为着力点跃回马背上。

　　驱马往后营奔去，将远方传来的撕杀声响抛在身后。我承认，我被震摄住了。虽然离的远，战场上那血腥的撕杀却有种身临其境的错觉，我几乎能闻到空气中传来的浓重血腥味。

　　安逸了两辈子，除了自己的血，我还没见过那么多同时血喷涌的场面，此时见着了，似乎除了握紧拳头外，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却也仅此而已。寻常人要是见着这样的场面，该是什么样的反应？吓的腿软？还是愤怒不平？为什么我除了在那一瞬间被震撼外什么情绪也没有？

　　天性冷血，所以见着了也只是当成一副画面闪过？

　　迎面吹来的风，寒冷刺骨，今天又是阴天，在这种天气骑马，无疑是自己找罪受，可除了阴天，我根本就不能这般无所顾忌的在外面跑，这点让我很郁闷。

　　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是怆惶而逃，急匆匆的赶来，连站都没站稳，又急匆匆的离开，有点像白痴，没事给自己找事。

　　“不用跟着我，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来到后方，就看到繁潞他们都守在那里，身后的繁泷也追了上来，拉停了身下的马，我朝他们说道。

　　“顾云……”繁泷的脸色很难看，估计他也看了当时的场面，有些犹豫的叫着我，却转瞬又没了声音。

　　“觉得可怕？我们以后也会是那其中的一份子，舒坦的日子过久了，也不好。”挑挑眉，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情，我说道。

　　在决定来照烟时，我便有了那个觉悟，此时也不过是再度认清事实罢了，倒很快便缓了过来，其实也没太大的感觉。

　　“我明白。”繁泷诧异的看我一眼，而后一敛神色，道。

　　“那里有常将军挡着，我们也不能闲，训好这些人，也是为日后的战斗多添一份胜算，我想早点回去。”望向帝都的方向，我说道。

　　早点搞定这里，我才能回去，我想秋辰修了，前所未有的想！

　　“回去各自的地方，别给本大爷杵在这！”一想起见不到秋辰修，没办法嗅到他身上暖暖的桂花清香，我就烦燥起来了，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

　　“是！”他们也不多话，应了一声便各自散开。

　　“交待你们的事办的如何了？”繁泷和十几名护卫离开，只留下繁潞和乌芝杏两人，我看着他们问道。

　　“乌家堡已派出全部人手着手操办此事。”乌芝杏策马到我身后时回道。

　　繁潞上前将手里的狐裘递给我后才慢慢开口道：“无云门也着手在办，自怀露院出去的众人听后也利用自己的势力为七爷分忧，如此，必定事半功倍。”

　　听闻，我乐的眯起了眼，“所以说，多做好事总是没错的。”笑看两人一眼，我说道。

　　本来还在想，那么多人，凌风国又这么大，要立刻办到一定很难，现在看来，似乎是比我想像中的要容易，而且迅速。

　　人多自然好办事嘛！还好还好，当初所做的没有白费！

第二十一章

　　坐在帐篷下喝着润喉的茶，两只脚架在扶手上，嘴边是繁潞递上来的可口糕点，看起来真是好不惬意。只是从校场上传来的那一道道愤恨视线有些碍眼！

　　斜睨向场中，那些正在搏斗的将士不时的停下来往我这边望，似乎是极不满我在这享受，他们却在那受苦般。

　　“怎么，受不了了？”懒洋洋的弯起眼，我笑问。

　　我这么一问，那些人都纷纷移开了眼。毕竟都是些武夫，大都不会遮掩情绪，脸上那表情，要多不屑就有多不屑。

　　“操！长的像个娘们似的，若不是摊上个好老子，这种人爷爷一巴掌都能打死！”他们往后退着，其中还有一人在那里愤愤嘀咕。

　　“娘的，只要一想到是为这种人卖命，老子就他娘的窝火！”

　　“看开点吧！你们没那小子命好！”

　　四周很嘈杂，他们嘀咕的也很轻，可该死的，我的听力就是比常人要好上那么一些！妈的，我这张脸是那啥了点，可也没人妖到这种程度吧！？

　　“那边几个！给本太子回来！”遥指向传出声音的方向，我喝道。

　　众人一听到我的怒喝皆是一愣，而后全都转身朝我这边看来，而被我指着的那几人更是一脸的惊愕还有着几分东窗事发的心虚。

　　“看什么，还不过来！要本太子亲请么！？”一手甩开手里的杯子，发出好大一声脆响，我的怒火却比那声音更甚至！

　　那被我指着围在一起的五六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起硬着头皮朝我的帐篷下走来，“见过太子！”在我的冷瞪下跪下行礼道。

　　“你们还知道我是太子了！”冷笑着，我哼道。

　　“不知太子何意。”他们中有一个比较沉稳的人垂着头道，显然是认定了我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仍在那里故作镇定。

　　视线在那人身上多停了一会，我沉沉开口道：“说出你的军阶。”

　　“回太子，未将乃军中骑尉。”那人不惊不急的徐徐回道。

　　“骑尉，职位倒不是太低。”起身走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漫不经心的道，如此近距离，很轻易便感觉到他绷紧了身体，“纵容下属对一国太子出言不敬，默许属下以下犯上，这是你身为人臣对朝庭的回报？”负手而立，冷睨着脚下跪着的几名大汉，我冷问。

　　随着我的声音越来越冷，边上那几名大汉身体一震，显然是没料到隔了这么远竟会被我给听见了。

　　“太子贵为一国储君，我等贱命又岂会有太子眼中，要杀要砍，一切全凭太子处置便是。可未将斗胆，敢问太子所做所为有何能让未将尊敬之处？”眼下那人沉默了片刻，最后深吸口气，抬起头毫不避违的直视过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我，语带轻蔑的道。

　　看他那眼神，倒是已经势死如归了。

　　我反而不怒了，展颜一笑：“你倒说说，怎样的人才能让你尊敬呢？”饶有趣味的看着那勇气可嘉的男人，我反问道。

　　那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却又马上便镇定下来，“体恤将士，敢担当，无纨绔之气，将众兄弟当人来看的。”想了想后，直视着我回道。

　　这些话，分名是针对我来说。

　　“你的意思是本太子没将你们当人看了？”挑挑眉，我明知故问道。

　　“太子又何必明知故问！”那人倒是有了死的觉悟，说话时也不怕顶撞了我。

　　“很好。”满意的点点头，我笑眯眯的坐回椅子上，看着那双瞪视着我的灼亮双眸：“你说，我的所做所为没有让你尊敬的地方。那我问你，你们又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将你们当成一个人来看待呢？”我问道。

　　“未将不知太子何意。”那人狠狠的皱起了眉，满脸的愤怒，沉声说道。

　　“我看你也是念过书的人，你告诉我，保家卫国，是不是每个子民该做的事？”不理会他的怒气，我斜睨着他问。

　　“是。”他戒备的看我一眼，似乎是不懂我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应了我一声。

　　“为了保护国家，即使战死沙场，也无怨无悔，是否如此？”得到满意的答案，我再问道。

　　“不错。”这次，他答的很快。

　　“书生与武人的区别又在哪里？”不理会他疑惑的眼神，我继续问道。

　　“以文治国，以武护国。”那人是这么回答我的。

　　“你说，让书生来打仗，武人去论政可好？”朝他笑笑，我再继续问道。

　　“荒堂！书生焉能打仗！”跪在地上的男人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冷斥道，就是他身后跪的四人也被这莫明其妙的对话弄的抬头来瞧我。

　　“为什么书生就不能打仗了呢？”一挑眉梢，我故作疑惑的问，满满的不解。

　　“那些个文弱书生哪能抵抗得了敌军强悍，这无疑是送死！”那人愤慨道，言语间透着武人一惯对文人的偏见。

　　“说的好说的好！”我却笑着击掌赞赏道，弄的帐篷里的人都拿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就是守在远处的护卫也个个一脸的疑惑之色。

　　“惟有强悍之人才能抵挡强悍之人，你们倒是说说，自己强在哪里？”笑意不减，我问道。

　　那人似乎没反应过来我在问什么，一时没有说话。

　　“一些小小的训练都不能做到，你们有什么好自吹的？男子汉大丈夫，一些苦都受不了甚至学些女人在背后论人事非，你们倒是说说，本太子为何要将这样的废物当成人来看待？”一敛脸色，不屑的冷哼一声，我轻蔑的道。

　　“你说本太子所做所为不值得你们尊敬，你身为人臣纵容属下辱没主上，如此不忠不义又算是什么？”看着下方愤恨急怒的几张脸，我嗤道。

　　我话音一落，那人立刻一脸难堪，又怒又愧，最终低垂下了头，不再看我。

　　“本太子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不错，我命好，投在皇家，生来就是富贵命，今日若是用身份压了你们，倒真是让人瞧不起，我看你们也是有些底子的人，那便来打一场吧！”看着这等候发落的五人，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

　　似乎是没料到我会有此一招，全都震惊的抬头望向我。

　　扯下狐裘递到一边一直静默不语的繁潞手上，我迳自朝帐篷外走去，“不用顾忌我的身份，怎么打都行，你们也可以带上兵器。”挥退上前的护卫，我在一处空旷地站定后道。

　　“磨蹭什么，快点过来！”站定后转身，才看到他们仍维持着跪地的姿势反身看着我，我不耐烦的道。“那边看什么看！追加一百个俯卧撑！”转眼看去，远处分散开来的人团都在朝我们这边张望，我沉声喝道。

　　“老大，怎么做？”那几人见我一脸认真不像在说笑，纷纷把眼睛停在那个男人身上，其中一个人问道。

　　“横竖是死，太子既有此意，打！”那人沉吟许久，抬起头后，一脸豁出去的模样说道。

　　“很好！本大爷喜欢有胆识的人！”赞赏的眯起眼道，“将你们的兵器借给他们！”然后转向守在一旁的护卫说道。

　　“太子……”风洛犹豫的看着我，显然不乐意。

　　“你们是对本太子的话有意见？”不悦的沉下脸，我冷声问。

　　“属下不敢！”风洛脸色一变，朝身边几人使了个眼色，便卸下了腰间的刀递到了那五人手里。

　　“还等什么，上啊。”见他们都抽了刀却仍站在那不动，我挑眉道。我可不能在太阳下待太长时间，一会昏倒了秋辰修知道一定会亲手宰了我的！

　　“太子不用兵器？”他们仍然是由那个骑尉代表发言，皱眉看着手无寸铁的我道。

　　“我喜欢赤手空拳的打。”朝他笑笑，我解释道。而且，这些人，还不用我拿兵器对付。“废话少说，上吧，我还喜欢速战速决。”见他还打算说什么，我不耐烦的挥手道。

　　“得罪了！”见我并非玩笑，那人也一脸肃容朝我拱手道。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等着他们进攻。我喜欢后发制人，捉住对方的弱点一击即中！

　　那人朝其中一人打了个眼色，那人马上会意先朝我冲来，看来是想先一探虚实。如他所愿，对着那迎面而来的大刀视而不见，我只是揉身上前，在刀即将砍上自己时侧身擒住那握刀的手，反转，铛的一声，随着我反折过他的手肘时，刀摔落在地。

　　“啊——”

　　在那人痛呼出声还没来得及反击时，脚下一勾，对准膝窝踢下去，那比我高上一个大的大汉跪倒在地，失了战斗力。

　　“不用试探了，全部上吧，本大爷没时间和你们磨蹭。”将面前的人推倒在一旁，我朝另外四个瞪大了眼的人道。

　　我最擅长的，就是近身搏斗，所以才不喜欢拿兵器，这些动作看起来挺多，其实也不过是在眨眼间完成的。以前每天跟寻隐打，要是连这点速度都没有，我还真不如去撞墙呢……不，首先就会被寻隐给丢弃！

　　显然是看我露了一手，他们全都不敢再轻视我，四人互使个眼色，就齐齐朝我攻来。

　　配合倒是默契，前后两人一个攻上路，一个下盘，还有自左右两边，完全没给我退路。不过他们似乎忘了头顶上可是给我空着的。

　　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不动，迎面而来的那骑尉一见有些怔忡，动作也跟着慢了一拍，瞧准这点，我脚下轻点踩上后方挥过来的大刀，借力一跳便跃到了那人身后，趁他收势不住往前踉跄时在面后补了一脚。

　　那人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手，哇一声惊叫起来，因为前面，正是那骑尉劈过来的刀刃。

　　“老陈！”那人显然也没料到会有此意外，惊叫一声收刀朝后翻去，这才避开了。

　　而我已经趁着另两人被这变故引开注意力时绞了他们的兵器一人一腿给踢飞出去了，“只剩骑尉大人了。”看他稳住后，我指指那趴下的四人笑道。

　　“都说人不可貌相，未将今日是见识到了！”他看一眼倒下正满脸不愤的四人，然后望向我时，反倒镇定下来，一双眼睛盯着我，这么说道。

　　“长了这副娘们模样也不是本太子愿意的。”耸耸肩，我皮笑肉不笑的道。

　　算了，娘们就娘们吧，反正这外貌又不能随我的意思改，也不是第一次听人说我长的像女人了，谁让我不但脸偏阴柔，就是体形也比一般同龄人瘦小很多呢，本大爷忍了！

　　而且，之所以找他们麻烦，也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本大爷绝不是什么养尊处悠的公子哥！

　　这个骑尉功夫还不错，比刚才那四个好多了，最起码能跟我过上几招，不过相形还是弱了点，原来不是所有练武的人都有内力的吗？

　　这个人用的都是些巧力，如果我加上内力打的话，随便就能把他手上的刀给震掉吧？

　　唔，我果然命好，摊上寻隐这么个好师父，学的都是些上乘功夫啊，这些人……虽然有点对不起他们，可实在不够瞧。

　　“太子高招。”十招内搞定，那人用刀撑着地半跪着说道。

第二十二章

　　不理会他有如斗败公鸡一般的耸拉脑袋，我懒洋洋的踱回帐篷下，风洛他们也上前把自己的刀给收了回来，顺便扶着几人回到帐篷前。

　　“还有谁认为一个巴掌也能拍死我么？”接过繁潞递上来的茶水，啜了一口，我望向那忐忑的五人笑问，我承认，我就是不爽这些混帐自认为了不起的模样！

　　身材魁梧就了不起啊，空有蛮力有什么用处！只要本大爷乐意，才真是一巴掌能拍死他们！该死的，这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身体可是我的一大伤口，他们居然还敢在这伤口上洒盐！

　　“老子……不，小的嘴贱！太子要杀要剐都随殿下乐意，这事和老大无关，请太子不要迁连其他人！”他们一脸的尴尬恐惧，然后其中一个粗壮的汉子朝我叩首道，好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杀就算了，本太子现正值用人之期，虽然单是以下犯上这一条已足够你们死十次。”喝完杯子里的茶水，我漫不经心的放在手里把玩，“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也不打你们军杖，没那时间让你们休养。”斜斜睨过去，正瞧见他们一脸惊讶的模样，似乎没想到竟能免去一死般。

　　“那座山，给本太子负重爬十次，爬完前都不许吃饭！”一指遥遥指向营外那座高山，我懒懒的道，若是换了其他皇族，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不过我不想杀人，没那兴趣，“此次本太子便不与你们计较，若有下次……”故意说到一半顿住，收拢五指，掌中传出瓷器碎裂的声响，还有那让人听了寒毛直竖的碾磨声音。

　　看着他们脸色一点点的转为青白，我才慢条斯理的摊开五指，任掌中的白色粉未散落在地，“这之后的话，应该不用本太子继续下去了吧？”不理会他们惊惧的瞪视，我笑逐颜开的问。

　　“……未将明白。”虽然极力维持镇定，可是那人的颤抖的尾音还是透露出些许惧意。

　　“很好，那就去爬吧。”效果达到，我笑眯眯的点头，温和道。

　　“繁潞，我做的过火吗？”看着那几个粗犷的背影踉跄着跑远，我转头望向身后的繁潞问，应该没吓死他们吧？

　　“他们活该。”繁潞朝我笑笑，这么说道。

　　“常言慎那边如何了？”三天前的开战，两方都只派出少数人，最后也只是互有伤亡，谁也没得了好处。但一场战役下来，还是损失了不少人马。

　　“我军伤亡近千，对方亦未讨着好处，暂时应该不会再开战。”繁潞想了想后回道。

　　“今天什么日子了？”沉默半晌，我问着繁潞。

　　“二十三了。”繁潞在身后回道。

　　“再过几天就要十二月了啊，那时候会更冷吧。”眯眼看着帐篷外的苍穹，我喃喃自语着。虽然太阳挂在空中，可这天气还是很冷，像我这种晒不了太阳的人，躲在这帐篷下周围都阴丝丝的，摆了个火盆都一样。

　　这些人也练了八天了，虽然三天加重负荷，但这短短的时日，实在不知道能有什么提高。可是要继续拖下去吗？就算提高了这五万人的实力，能保证一口气击退敌军吗？

　　唉，真烦，这方面我真的不行啊。

　　“回去吧，我能做的，也只有这点了，其他就交给常言慎他们吧，这方面他们比我可擅长多了。”从椅子上站起，我说道。

　　我若要不自量力硬把他们的工作给扯到自己身上，那就是自讨没趣给自己找罪受了！既然身边有人可以用，我干什么要自己去费那个神！

　　最近的天气都挺好，都快十二月了，还连一场雪都没下过呢。不过还好没下雪，不然的话这仗就更要往后拖了。

　　☆　☆　☆　☆　☆　☆　☆　☆

　　“今天我们暂时先不训练，本太子心情好，给你们说故事如何？”将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站在台上，我看着下面的人山人海笑道，知道自己就算扯破喉笼也不可能让每个人听的清楚，我所性也不在那鬼哭狼嚎般让自己的嗓子遭罪。

　　可惜这里没有麦克风音响之类的，不然一切搞定啊！但是也不是就完全没办法了，运用内力将声音扩散至整个广场，虽然是吃力些，但是能让所有人听到也算是值了，反正我很少动用这些，偶尔调出来用用也是有好处的。

　　至于最后面的人能不能听清，我也没办法了！

　　下面没人应我，也不敢应我，反正我也没要他们同意，所以我自顾自的便开始说道：“以前在某本书上看到这么一个故事，你们可得给本大爷仔细听了。”接过繁潞端上来的茶抿一口，我才慢条斯理的说起来：“话说呢，从前有两位女子，她们情同姐妹，不但同一天出阁，就是孩子也都在同一天出生，而且还同样是个男孩儿，真巧，不是？”坐在上面随眼扫去，就瞥到下面一张张不以为然兴趣缺缺的脸。

　　我也不介意，仍然自顾自的说着：“说到这，两位女子总算是有了不同之处，一位极疼爱自己的孩子，不论那孩子想要什么，做错什么，她都不说上半句重话，大家都道这女子慈爱。而另一位女子呢，只要孩子做错一点，哪怕只是一件极小的事，她都会狠狠的惩罚，有什么事也都让那孩子去做，甚至有人说那孩子多半是女子捡来的，所以才这般狠心。你们知道后来这两个孩子怎样了吗？”看到下面的人个个一脸莫明的看着我，我笑问。

　　他们仍是沉默是金，不敢随便接口。

　　“被宠的孩子最终死了，而那自小便被严厉对待的孩子却成就了一番大事业。”也不卖关子，我接着道，“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么？那自小便享尽众人宠爱的孩子除了挥霍骄纵外，什么也不会，一次外出遇险与众人分散，等找到时，人已经因为误食毒果死了，而当时同样遇险的另一孩子却因为母亲从小便严加管教，利用自己的能力逃出生天，最终成为一代名将。故事到这里，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罗罗嗦嗦的说了一大堆，我这才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听了这个故事，各位可有何想法呢？”将杯子放到一旁的几子上，我望下方问。

　　“太子突然说起，自不是故事如此简单，未将等愚昧，还请太子殿下明示！”下方寂静片刻，一个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我熟，昨天还和他对话了不少时间。

　　并没有刻意在下面寻找发话之人，反正就是站在我面前，我也忘了他长啥样，自椅子上站起，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人山人海，我敛去那股漫不经心的神色，正色道：“本太子只问你们一句，是要当那短命的骄儿，还是在严坷的环境下成就一代名将！”微扬高了声音，问的是铿锵有力。

　　显然是没料到我会有此一问，下面刹时一片寂静。

　　负手站在台上看着下方一张张惊诧的脸，有的顿悟，有的懵懂，有的惊诧，各式各样的反应，我也不催，只是静静的等着他们自己表态。

　　“谁不想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光耀门楣，当然是后者！”下一刻，一个声音高叫道。

　　“俺没那个大志，可也不想做个短命种，俺也选后面那个！”

　　“吃点苦算什么，能活着才是大事！”

　　受一个人带动，四下纷纷响应起来，一下子，安静的广场顿时有如菜市场般嘈杂起来，而他们的回答也都让我很满意。

　　“既然你们有这觉悟，日后的训练再加重三成！之所以会这般待你们，也是为你们他日在战场上时能够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战场之上只有生死，没有其他，想要活下来，就要你们本身有足够的强！此时偷懒耍赖，日后就是死在敌人刀下也是你们活该！在场众人大多比本太子年长，这点你们应该明白才是。”一一扫过全场，我运气将声音传至最远，力保所有人都能听的清楚，“大家可有什么异议，有不愿的，此时可以宣布退出！”然后再意思意思的问了句。

　　“回太子，没有！”这次，大家倒是很齐心的回道。

　　“很好！立刻回去训练！”虽然这其中有不少只是跟着附和别人，但一些较为明理的倒都搞定了，一挥手，我说道。

　　“是——”下方，是震天响的应是声。

　　负手看着下面众人各自散开回到分配的各处，我暗舒了口气。这样应该可以了吧？一味的打压也不好，不时来些软的，效果应该更好。

　　“你们干什么这么看我？”待人都离开了，我才转过身去，却见到身后的人正以着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不禁开口问道。

　　晁远卓、秋应忻就算了，为什么夏恒燕、繁泷、繁潞都拿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听我这么一问，他们竟然商量好似的，全都立刻移开了眼，眼神游移四顾，一副不敢看我的模样，却又时不时的拿眼角来瞄我。

　　“我说各位，我今天穿的很奇怪么？”挑挑眉，我笑问。

　　“没有……”他们挤出两个字后便没了声音，还是不敢看我。

　　“晁大哥，此处大哥最为年长，还请为顾云解惑。”不理会这几个奇奇怪怪的家伙，我望向晁远卓笑容可掬的道。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七爷年纪青青懂的却不少。”晁远卓被我点名，心知躲不过，犹豫片刻后，一脸坦然道。

　　扬扬眉，我示意没听懂。

　　“咳，我也得跟去看看今天练些什么，就先告辞了。”晁远卓却轻咳一声带开话题，然后不等我说话朝我拱了拱手就跑了。

　　“本王随着一起去看看。”然后秋应忻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听着语气挺冷静和平时没两样，可等我转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下台了。

　　“我也要回去看着他们了，属下先行告退。”夏恒燕边说边翻下了高台，感觉像在逃命。

　　“他们都不说，就由你说吧，他们一个个在搞些什么名堂。”闪身倒住另外三个要跑的人，眼睛停在乌芝杏身上，我说道。

　　虽然这几人里就她反应属平常一些，但她一定知道那些人在搞什么鬼。

　　“也没什么，只是被太子的手段吓住罢了。”乌芝杏迎视着我，淡淡的说道。

　　乌芝杏说的轻描淡写，我却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被我的手段吓住？我什么都没做好吧。

　　“仅是几句话便稳下众人，如此难道不够可怕么？”似乎是看出我在想什么，乌芝杏很好心的再说了句，还朝我笑了笑。

　　“别对我笑，感觉好恐怖。”忍不住退后一步，我恶寒的道。这女人平日里和繁泷那块冰有的一拼，突然笑起来感觉像被算计一下全身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太子何必顾左右而言他，小小年纪便有此心计，让人如何不畏，又如何不惊？与您为敌的人，很可怜。”乌芝杏不介意的看我一眼，然后道，那语气还颇有同情对方的味道，“若非这外貌骗不了人，属下真该怀疑您是否真的才十六。”

　　“再过一个月我就十七了。”摸摸鼻子，我说道。

　　为啥我身边都是些聪明的让我郁闷的家伙？我都快要三十八了，哪可能真像十几岁的毛头小鬼一般无知？虽然我生活自理方面是弱了那么一点，但我真的有三十七了啊！

　　仰头望天，我不禁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第二十三章

　　在火把的映照下，四周还算明亮，在队前来回绕了一圈，所有人都一脸莫明的看着我，有疑惑，也有戒备，似乎怕我又弄出什么花样来整他们一般。

　　“今晚挺冷。”这么来回走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我才慢条斯理的道，这次并没有刻意用内力，所以也就前面几排人听见了而已。

　　所以，等了半天等到我这么一句话，一个个脸上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本太子看大家连日操练也都辛苦了，闲来无事特意让人送来些东西，就当是本太子送予诸位的见面礼吧，虽然晚了些，但也是一点心意，想必大家会喜欢！”缓步踱到帐前，运气扬高了音，我笑道。

　　挥挥手，早在一旁待命的众人立刻会意的分散众人派发。

　　“不知七爷让人送了什么来？”见人群散开，晁远卓满脸好奇的上前问道。

　　“晁大哥无须着急，人人有份。”朝他笑笑，伸手招来繁潞，从她手中接过直接递到晁远卓面前。

　　晁远卓狐疑的接过，在看清手中的东西后，一脸的惊诧激动，“这……”抬头看向我时，更是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难道晁大哥也不识字？需要我找人来念么？”好笑的看着晁远卓激动的模样，我挑挑眉，调侃着说道。

　　“七爷见笑了。”晁远卓被我这么一调侃，有些尴尬的笑道，立刻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手里的信笺上，去拆信封的手还有些抖。

　　看来没白费了我那么多的人力物力。

　　看着晁远卓激动的反应，和远远传来的惊呼声，我心情愉悦的想着。要知道五万多人的家书可不是这么容易弄到手的，还好乌家堡的势力遍布的广，而我的无云门也都在各处设了暗桩，人虽不多，却也都是可用之人。

　　这照烟地处边关，就是有书信也极少，更别说还有许多送出却无法送到的了，这些人在这守了也有几年，会想家是肯定的，那我就当做个好人了。

　　至于那些本就是孤身一人的，给点银子当补偿，权当安抚这些人了！

　　“礼也送了，我就先回去睡了，大哥也早些休息吧。”不再看众人各色的反应，我说道，然后带着繁潞与乌芝杏回帐。

　　风洛他们则在帮忙派发书信，再找了识字的人为那些不识字的人念家书。这些已经不用我再操心，所以我要回去睡觉了！

　　“七爷好梦，多谢！”身后是晁远卓感激的声音。

　　也难怪他这么激动，他有四年多没回过家了吧。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我往自己的营帐方向走去。我也好想秋辰修的……

　　手抚上怀里的发丝，我郁闷的想着。好想他，看一眼也是好的啊。这战事要拖到什么时候啊，火起来干脆豁出去和他们拼了算了！

　　看来今天晚上要失眠了，主因就是那个远在帝都的男人！

　　不知道秋辰修是不是也在想我呢？

　　☆　☆　☆　☆　☆　☆　☆　☆

　　伸展开四肢，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我一脸没睡足的困倦样，“昨晚失眠了。”在对上繁潞关切的眼时，我解释道，再打了个哈欠。

　　我就说吧，要失眠。

　　“那些人晁将军能帮忙看着，你再睡会？”繁潞闻言对我说道。

　　“不用，洗把脸就清醒了。”摆摆手，我说道，这又不是在宫里，哪还能容我睡懒觉啊，再说，我这是相思啊！

　　繁潞听我这么说，也就不勉强了。她也清楚，现在不比宫里来的惬意，就算我是太子，也要注意一下形象。

　　洗漱完毕后，让繁潞去拿些生肉来，我走出帐外吹响鸟笛，等了片刻后落雪的影子出现在地上，在营帐上空盘旋不去，再吹了一声，抬头就见落雪朝我俯冲而来。

　　抬起手臂让它落下，“麻烦你跑一趟了。”将卷成细管的信塞进落雪脚腕上的竹筒内，我摸了摸落雪的脑袋嘀咕道。

　　从繁潞端着的盘里拿了些生肉喂过后，我才振臂让落雪离开。

　　望着落雪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个小点的影子，我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知道秋辰修看到我的信会做何反应啊？

　　又有点庆幸离的远了，不然他一定会笑死我的！

　　谁让我那信上翻来覆去就只写了同一句话，而且还写了满满的一面！唉——可是我宁愿被他取笑也想看看他啊，哪怕只是一眼！

　　“顾云，回神。”正在发呆，繁潞好笑的声音在边上传了过来。

　　“唔，什么事？”一惊，我转身看着繁潞问。糟，我居然就站在帐外发起呆来了。果然只要扯上秋辰修，我就不是我了！

　　“外面风大，回帐内再想不迟。”繁潞抿唇轻笑，朝我戏谑的眨眨眼，说道。

　　“繁潞呀，你这是被谁给带坏了？”也不以为杵，我慢条斯理的转回帐内，朝她露齿一笑，状疑惑好奇状。

　　“近朱者赤。”繁潞不以为意，这么回我。

　　“我是黑的，所以应该不是我了。”点点头，我做了解状道。

　　“快用膳吧，你一会还有事不是吗？”繁潞好笑的摇头，朝我说道。

　　点点头，我不再和她开玩笑，现在还真没时间在这里说笑。拿了个馒头掰开来吃着，硬硬的半点甜味都没有和宫里的没的比，就着粥和小菜倒也不是难以下咽，反正我不怎么挑。

　　不过让宫里堂堂御厨去烧大锅菜给士兵吃，不知道那被秋辰修派来的御厨有没有气死？

　　“参见太子！”刚走近帐前，守在两侧的士兵立即朝我行礼道。

　　“免礼。”摆摆手，我说道，让繁潞他们在帐外候着，我朝帐内走去。正巧，秋应忻、晁远卓等人都在，聚在一起不知谈论些什么，一见我纷纷起身欲行礼，我先他们一步抬手制止，道：“行军在外，无须多礼了。”

　　“谢太子。”以常言慎为首，众人朝我拱手道。

　　“这眼看就近年关了，不知诸位可有想到什么退敌妙计？”走到常言慎让出来的主位坐下，示视大家都坐下后，我直接说出此番前来的目的。

　　虽然众人对我这太子依旧是半信半疑的，但我也没有意思要让他们信服还是怎样，谈完正事，大家依旧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我不须要他们的认可或是另眼相看。

　　“回太子——”

　　“常将军无须多礼，坐下说便是。”打断站起来的常言慎，我说道。用不着搞些乱七八糟的名堂，在宫里我都不过礼，更何况是在宫外。

　　“是。”常言慎抬头看我一眼，犹豫了会后便又坐了回去，继续道：“未将近日与众将商讨许久，皆认为一味回避并非上策，该适时给予敌军一次迎头痛击！”

　　“嗯，我今日也是为这一事而来。”赞同的点点头，我说道，“排军布阵一类在座诸位都比顾云深谙，就不班门弄斧了。银越地处严寒，他们比我们要耐寒，更适应这严冬的气候，再拖下去，于我们没有半分好处，近日天气很好，可谁也不知何时会下起雪来，若那时对方出兵，于我方无疑是一大不利。”

　　“太子说的不错，我等也是因此一点才决定趁早出兵。”常言慎闻言点头，附和道。

　　“天时虽不在我方，地利却掌握在我们手中。虽说此番对方有太子及擅战勇将坐阵，相信在座众将军不会输给银越将领吧？”四周扫视一番，缓缓收回视线，我淡问。

　　“这是自然！”在座众人信心满满的齐声道。

　　“很好！”意料之中的回答，我赞赏道，然后挑了挑眉勾起一抹不怀好意思的笑，将所有人的表情纳入眼底后，开口道：“不如咱们再给自己加些压力，半个月内，本太子要他们退出凌风境内！”咬准了每个字的音，不是商量，而是要求。

　　不着痕迹的打量众人听后不一的神色，我敛笑肃容问：“诸位可有问题？”语气与神态却是摆明了不给任何商量的余地——他们只有照办的份！

　　已经容他们嚣张了这么久，该是时候反击了！

　　“未将等定当全力而为！”他们先是一脸惊讶，而后迅速敛了表情，有志一同的走到案前朝我跪下，扬声道。

　　秋应忻则站在一旁一脸的沉静，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几分深思。

　　“无须多礼，先来说说你们打算如何做吧。”挥手示意他们起来，我走到沙盘前道。

　　“前后夹击？”听了他们的打算后，我挑眉问。

　　“不错，银越大军此时处在这里，我等本有意派人自两岸陕谷攀下潜入敌军后方，可边悬崖太过陡峭常人根本无法攀爬，更何况是大部队，众人商量过后便只好绕道而行。虽然这般比前者费时久些，可若能扰乱敌军后方，也为这一战带来胜算。”常言慎指了指那道深壑，解释道。

第二十四章

　　闻言，我想了想，最后摇头：“不，大批人马绕过两座大山太过招摇了，再怎样隐蔽也很容易被发现，银越不是蠢材，不会想不到我们在打什么主意。”就算只派出一千人，目标也太大了，如果只派出几十个人又根本没用处，这点行不通。

　　“太子顾虑的确不错，所以我等商量改为夜行，这般便难以发现。”常言慎身边的一位将领补充道。

　　“若是夏季倒不失为一好计，可此时是严冬，看不清路不说，单是寒冷便无法抵抗了，要绕过这两座山到敌军后方，只怕一晚不够吧？”既然是来暗的，自然不可能点火把，这大冬天的，晚上怎么走？

　　“这……”听我这么一问，大家都怔忡的说不出话，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山壁可有着力点？”见他们不说话，我低头想了想，然后看向晁远卓问。

　　“峭壁四周都有突出的岩石，并非不可攀爬。”晁远卓想了想后，回答我道。

　　“好，由后方偷袭的事交由我，夏恒燕带来的五百人还对付得了小小峭壁。”沉思片刻，我做出决定。对于那五百人来说，这可是他们的长项。

　　“未将并非怀疑太子手下之人，可这五百人够吗？”常言慎听后静默片刻，而后望向我问。

　　“我手下的人实力如何，相信常将军已经知晓。”并不回答常言慎的质疑，我懒懒的挑眉笑道。难道我那次的好戏白上演了？

　　我说过，我手下的人，不是以一抵百，也足够以一抵十。

　　“是未将多虑了。”常言慎闻言一怔，而后朝我拱手道。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从晁将军那再抽出五百人一起吧，相信这些天的训练也能胜任这些小事。”虽然对他们有信心，但还是谨慎些的好。

　　“既然诸位决定前后夹击，倒不如再来个瓮中捉鳖。”解决了后袭的事，我笑道。

　　“太子请说。”常言慎看我一眼，道。

　　“据我所知，从这山坡后方有一条小道，极为隐密若非熟悉这一带地型者只怕仍不知道，是吧，晁将军？”指了指一处山坡，我说着抬头问这里的守将晁远卓。

　　“不错，因这山坡紧挨着后面这山，两旁又长满了高树，若非细看，极难发现。”晁远卓一脸惊奇的看着我，显然是没料到我竟会知道这条沟壑，但还是立刻回了我，还指了指那相连的山。

　　满意的点点头，我再度望向沙盘：“若我们在敌军进入我方阵地时推下巨石挡住他们去路，再由一队经由这沟壑绕到后方来个围堵，既可绝了他们后退的路，也能保证我军后袭敌营时他们无法伸出援手。”而且还可以消灭掉一部份敌军，怎么看都很划算。

　　“太子妙招，正可谓一举两者。”众人听后沉思片刻，其中一人赞道。

　　“若是这般，我们也可以在此处设下陷阱，这样应可折损敌军不少兵力。”而后又一人开口道。

　　“嗯，这我也想过，若是后路被阻，他们能做的只有前行，这般，可在他们前行的道上做手脚，挖深坑在洞底竖下竹箭等都可行。”点点头，我说道。

　　“银越将士亦不是蠢顿之人，应不会轻意上当。”此时，秋应忻提出问题关键。

　　不慌不忙的抬起头，“所以，现下我们面对的，便是如何诱敌深入。”我望向全看向我这边的众人说道。这个也是我烦恼的。

　　如果能让银越的人这么听话走进我们设下的陷阱，我们现在早该班师回朝了，哪还会在这里喝冷风。

　　“这一点，我也曾想过，却也不知实用不实用，这便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是否可行吧，若不行，咱们再另行商议。”想了想，我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打算。

　　“愿闻其详。”众人看向我，常言慎代表大家说道。

　　“若说之前我方是以逸待劳，现时，我们便要反客为主，而且一定要胜。”眯起眼扫视众人，我说道，相信这点并不难办到。“传言银越太子为人谨慎，要诱得他上当，定不容易，可不试一试，谁又知道呢。大家说说，一个一直处于劣势的人突然翻身取得大胜，且一胜再胜，那人会如何？”看着众人深思的模样，我笑问。

　　“这得因而人异，若是年少轻狂的人，连番取胜会导致那人骄傲起来。而沉稳些的，只怕也会放松了戒备吧。”晁远卓想了想后说道。

　　“大家认为本太子在众人眼中是何等存在？”很满意晁远卓的回答，我含笑问。

　　一时，没料到我突然问起这个的众人都一脸的不知所措起来，看我的眼神极为复杂，像在疑惑，又像在惊奇，却找不到了之前的轻蔑。

　　“未将所见到的太子，与传言全然不符。”说这话的，是晁远卓。

　　“那也只是晁大哥如此认为。”笑着摇摇头，我说道，眼睛故意在其他人身上溜了一圈，几乎大半人都心虚的垂下了头，看着他们的反应，我心下大乐，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小事的时候。于是转回正题继续开道：“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个乳嗅未干的小娃娃，若由我领兵胜了几仗，松懈大意的毛病就是犯了，也不会让人起疑。若我是银越首将，甚至会故意败给这小娃娃，为的就是让他骄傲自大起来。骄兵必败，以银越太子的心计，决不可能放过这一点。”正因为我在外的名声并不好，年纪又小，利用这点来诱敌上勾，才更有把握。

　　“既然银越太子为人谨慎，难保他会上当。”众人沉默考虑着，秋应忻说道。

　　“所以我们才该好好演一场戏给他们瞧。”扬唇轻笑，我说道。在看到众人听后疑惑的表情时，我再开口道：“别忘了，这次的主帅是本太子，而我只是个任性的小孩儿。”

　　我这话一说完，晁远卓和秋应忻的脸色马上就变了，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满满的不敢苟同之色，就是常言慎也一脸的不以为然。

　　“我说的是在不知内情的人眼中，你们那是什么眼神？”佯装不悦的竖起眉头，我语气不善的问。

　　被我这么一问，他们纷纷尴尬的垂下了头不敢再看我。

　　“不论怎样纸上谈兵是打不了胜仗的，诸位再详细安排策划一下准备实行吧。”满意的缓下表情，我说道，给这次的商谈划下句点。

　　这些他们比我在行，我没必要去揽他人的工作，更不必亲力亲为！

　　“是！”众人退开一步，恭敬的应道。

　　“那便如此吧，到时该做什么就有劳哪位来说一声，先告辞了。”朝众人点点头，我说道，决定走人。

　　“恭送太子！”众人齐齐退开路，朝我行礼道。

　　“嗯。”点点头，我也懒得再和他们计较这些，反正说了也是浪费口水，“晁大哥若无事便一道走吧。”在经过晁远卓时，我朝他笑道。

　　我刚好还要从他手下选出几百精兵，正好看看他的意思，怎么说他都比我了解自己手下的人啊。

　　“正有此意，七爷请。”晁远卓抬头一笑，说着对着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皇兄，顾云便先告辞了。”礼貌性的朝秋应忻说了句，我才往帐外走去，晁远卓向大家拱手道别后跟了上来。

　　走出帐外，繁潞立刻取了狐裘上前给我披上，系好了结才朝晁远卓行了一礼，然后静静的走到我身后跟着。风洛一行人见我出来也立刻分为两批前向护着我的所在。

　　其实我是觉得他们太谨慎了，但想到我若出事的话秋辰修会怎样严惩他们，就由着他们这样小心翼翼了。

　　“怎不见了乌姑娘？”晁远卓因我的示意走在我身旁，见我没开口的意思，他沉默了片刻后，语带疑惑的问。

　　“我让她办事去了。”不知不觉竟谈了一个上午，这太阳都正空了。

　　“七爷手下能人颇多。”见我答的随意，晁远卓说道，语气肯定并非询问。

　　“这我倒不清楚，以前闲着无聊常出宫瞎逛，遇上几个不错的朋友顺带救了些人，然后在我没发现的情况下，便成了现时这样。”看晁远卓一眼，我想了想后说道。将以前的事轻描淡写的说了一番，虽然是有意培植自己的势力也没打算弄的太过张扬，却不想后来竟发展成这样。

　　只能说我运气实在太好了！

　　“与七爷一比，我这四十余年还真是白活了。”听我说的无所谓，晁远卓失笑道。

　　眨眨眼，我有听没懂，但看到晁远卓眼底的惊叹及敬佩时，有想苦笑的冲动，“闲着没事看了不少书，虽然都是些纸上谈兵的东西，但也算见识了不少吧。”我这还不及弱冠的小孩儿做出种种与之年龄不符的举动，他们无知无感才让人奇怪。

　　可我能跟他们说我其实马上就要三十八了么？

　　“有子若此，陛下应是极为欣慰了。”听我这么一说，晁远卓便也不再细想，这么笑道。眼神里透着慈爱及悠远，应该是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吧。

　　听说晁远卓也有个儿子，好像也差不多我这个年岁吧。

　　“也许吧。”提起秋辰修，我也心情愉快起来。我是不知道秋辰修会不会因为我而感到欣慰，但我知道不论我能不能干成一番大事业，他都是秋辰修，对我的态度也不会变。

　　“一会就该用膳了，晁大哥便与顾云一块吃吧，省得跑来跑去的麻烦，咱们正好再商议一下挑些什么人与夏恒燕龙袭。”估算了下现在的时辰，我朝晁远卓说道，眼前就是我的营帐了。

　　“恭敬不如从命。”晁远卓笑道。

第二十五章

　　趁着繁潞去拿午餐时和晁远卓选出了五百人配合夏恒燕他们，等商量的差不多后，吃的也送来了，可是我一看就傻眼了。

　　“咳，繁潞你再去炒几个菜来吧。”尴尬的轻咳，我朝繁潞说道。

　　我忘了，早在到这里后我就让两名御厨暗中混进了火头营里帮手，自己吃的也是和其他士兵一样的东西，现在倒好，就是一些馒头干菜，寒酸的我自己都不好意思。

　　“是。”繁潞放下托盘后应道。

　　看着繁潞退下，我有些疑惑，照理说我请晁远卓来吃饭时她也在身边，既然如此，以她的机灵怎么都不知道弄些上的了桌面的菜？还端来这些东西？

　　转念一想，我顿悟。她是故意的，是要给晁远卓看的吧。

　　想通这点，我忍不住想要叹息，我并不须要她这么做的。抬眼看去，果然见到晁远卓震惊的神色，有些赫然的朝他笑笑：“不好意思，忘了交待他们再弄些其他菜上来。”歉意的道。

　　“七爷平日里就吃这些？”晁远卓没有理会我，仍是不敢置信的瞪着矮桌上的餐食语带不信的问我。

　　“吃惯了山珍海味，也想偶尔偿偿这些粗食。”不以为意的勾起唇角，我漫不经心的回道。

　　晁远卓却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抬起头望向我的眼神带着某种笃定，“这种粗食，想偿试一次便够，我不相信这是七爷故意做予我看的。”肯定的语气，没有半丝怀疑。

　　“能裹腹便行，又何必介意吃的什么，晁大哥太执着了。”拿起盘内的馒头扯下一块塞进嘴里，我说道，并不想跟他讨论我吃些什么。

　　“七爷，您既并非如传言那般无能不堪，又为何任人误解却不加以解释？您知道起初大家有多痛恨您又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看不起您么？有些事，您不说，他人永远也不会明白。”见我一脸的满不在乎，晁远卓皱眉道，字里行间竟像在为我报不平。

　　“我只做我想做的事，别人的看法与我何干？”不明所以的看着晁远卓一脸肃容，我奇怪的反问。

　　如果在乎别人的看法，我又怎么会名声在外——全是负面的。

　　“人生在世，不可能尽如人意，他人看法或许与你无干，可谁不想美名在外受人敬仰而非遭人轻视厌恶？”不认同的摇头，晁远卓这么说道。

　　“那都是些虚名，要来何用？他人怎么想，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并不在意那些东西。人是做出来的，而不是说出来的。”喝口面汤咽下干巴巴的馒头，我说道。

　　我不须要别人懂我，我只要秋辰修一个人，其他一切都不须要。

　　“七爷，您实在不像个孩子。”晁远卓闻言沉默半晌，然后说道，语调平静已没了之前的激动，淡淡的笃定味道。

　　“唔，这话已经不止一个人说过了。”点点头，我回道。

　　能让我像个长不大小鬼一样依赖的，就只有秋辰修，现在他不在，所以我该负起自己的责任。至于他们眼中的我有多奇怪，并不在我的关心范围内。

　　“一个孩子过早的失了童心，做父母的是会心疼的。”晁远卓用着难懂的眼神看着我半天后，长长的叹了口气道。

　　“……再过一月我就十七了，有些与我同龄的都做爹了，实在不能再算孩子。”放下手里的馒头，我想了想后说道。

　　虽然秋辰修老说我越活越回去……

　　“呵，倒是我想太多了。”晁远卓闻言一怔，片刻后轻笑出声，喃喃的说道，神情有些豁然。

　　“晁大哥先吃点垫垫，一会偿偿我家繁潞的手艺，那可不比宫中御厨差多少呢！”知道刚才那个话题已经结束，我笑着道。

　　“好，定是要偿一偿的！”晁远卓含笑点头道，有着成年男人的稳重及武人的豪爽，虽然他的长像并不是最出众的，但不可否认，这样一个男人有着他自己的魅力，与秋辰修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秋辰修俊美无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凛然威严，那是身为上位者的王者之风，尊贵而优雅，不容任何人挑战他的威慑。而晁远卓便是那种成熟爽朗的男子，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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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顾云！？”身后响起繁潞的惊叫，吓的我差点一剪刀给剪偏了！

　　收回手，转过身果然就看到繁潞瞪大了眼一脸不敢置信的盯着我，“长头发有点碍事，所以就剪了。”扫一眼脚下的头发，我解释道。

　　不就是把那碍事的头发给剪了嘛，她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老天，你……你怎么可以擅自剪发！”繁潞三两步奔到我面前，看看地上的发丝，再看看我那头只到肩膀的短发，一脸崩溃的说道。

　　“别大惊小怪的，我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不耐烦的摆摆手，我说道。有种说法好像是减发会折寿，我直想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唔，我的前世是挺短命的。

　　“不仅如此！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可随意伤害自己的身体！”繁潞看起来好激动，不过剪个头发也是伤害自己倒让我想要无语问青天！

　　“头发是没有痛觉的，长了就剪这很正常，算是哪门子的伤害？繁潞，你的思想太奇怪了。”不理会繁潞紧张的神色，我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本来我还想剪的再短点呢，可惜现在是冬天，还是长点好，太短了会冷。

　　“你去找面镜子来，快点。”见繁潞还杵在边上，我朝她说道。现在完全是凭感觉剪，肯定不齐，到时候还得找人搭把手给修的像样些。

　　我可不想顶个学生头四处跑，那样和不减头发没啥两样。

　　再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说本大爷长的像娘们，本大爷就要他好看！

　　瞪着一地的碎发，我眯起眼阴沉的想。那个没长眼的混帐居然敢叫本大爷‘美人儿’，真他妈的呕死！如果不是为了日后着想，在站场上我就首先把那混帐给宰了！

　　一想起昨天站场上当着几万人的面被调戏，我就气的想杀人！！！！

　　可以的话我还真想给自己的脸一刀留下道疤好让这张过于阴柔的脸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男子气概！不过我那么做的话，首先气死的会是秋辰修吧！那就只好退而求其次，减个短发看起来不至于太阴柔。至于那个混帐东西……不急，本大爷有的是时间和他玩！

　　不一会一脸不情愿的繁潞就找来面镜子，我看了看，现在还真是不伦不类的。“拿去，照着这张图给我修剪，拿刀面斜刮就可以。”抽出匕首再把刚才随便勾出来的图递给繁潞，我说道。

　　最简单的碎发，应该很好搞定吧，如果不是我自己的头，我还真不想麻烦别人。

　　在椅子上坐下，正对着桌子上那面铜镜，打算在繁潞修的时候再给她指点一下，虽然我自己也不知道头发该是怎样剪的，但也能看个成形，我不讲究发型，能入眼就行了。

　　“……是。”繁潞沉默许久后才低低的应了一句。

　　反正我自己都剪成这样了，她就是不愿意也回天乏术了，当然只有认命的份，这也是我为什么趁她们都不在身边后动手的原因。

　　前天才商量着该怎么对付他们，昨天他们就又来叫阵，我们正好顺水推舟应战，由常言慎手下那谁领兵上阵，两边打平，而我则是半途中插进去的，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大获全胜！除了我被对方首将给当面调戏一通外，一切都还算顺利。

　　昨天应敌的，还有我训练的一些人，除了一些轻伤外，无一伤亡，看来效果是出来了，还算差强人意吧！古时候的战争，除了阵形计谋外，便是拼的人数，大部份兵士和普通人无异并没有什么功夫在身，我现在着重加重他们的单兵做作战能力，不论是对他们自己，还是国家，都是有些用处的吧。

　　经过这一番实战，差异应该就此出现了吧。

　　“就这样吧。”边盘算着昨天收到的成果，边瞥了一眼镜内的自己，看起来还可以，我抬手阻止繁潞继续。

　　唔，虽然脸是没办法改变了，但换个发型果然是要精神一些呢，最起码不像之前那么阴柔了，或者说太过柔弱。

　　没办法，我虽然有那点高度，但瘦了点，那张脸又太中性了，不一小心就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可笑感觉，现在虽然还达到到英武的程度，但怎么也不像个弱不禁风的小女人了吧。

　　“怎样？比以前感觉男人些了吧？”站起身转向繁潞，我挑眉问，带着点得意之色。

　　“你果然在意昨天的事。”谁知道繁潞一听立刻喷笑出声，看着我说道。

　　“本大爷是男人，被叫成‘美人儿’难道不该在意？”不满的扬眉，我没好气的说道。还美人儿咧，本大爷总有一天要打的那混帐成猪头！

　　繁潞一听我这么说，本来还打算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没开口。

　　“你还没说我这新发型如何呢。”拍着身上的发屑，我说道，怎么说也要询问一下第一目击者的意见啊。

　　“……好奇怪。”繁潞想了半天，才皱眉吐出这么一句。

　　果然，在我看来很平常的事，在他们看来就是怪异，格格不入。

　　“奇怪就奇怪吧，给我换身衣裳，一身的头发难受死了。”耸耸肩，我也没指望能听到什么好听的，看了看这一身细碎的头发，我说道。

　　“好。”繁潞点头应了声。

　　“七爷！您、您这是……？”

　　顶着一路人惊奇的视线到了校场，当夏恒燕看清我时，露出和繁潞一样的不敢置信模样，连说话都有些不通畅了。

　　“本大爷知道自己玉树临风，可夏恒燕你也不用这么盯着看吧？当心眼珠子给瞪出来！”被当成异类瞪了半天，我现在心情极为不爽，白他一眼，我没好气的说道。

　　“咳咳！您怎么把头发给剪了？”被我这么一调侃，夏恒燕尴尬的轻咳一声，靠近奇怪的问道。

　　“嫌它碍事就给剪了啊。”蛮不在乎的挑挑眉，我理所当然的说道。

　　虽然我现在很不伦不类，但是他们的反应也太大了吧，用得着用看妖怪一样的眼神瞪我吗！？

　　“是这样？”夏恒燕怀疑的看我一眼，然后围着我绕了几圈，嘴里还喃喃自己的念着：“虽然瞧起来怪异了些，不过也还不错，只是可惜了那一头漂亮的黑发，真是糟蹋了。”

　　“要不要本大爷也糟蹋一下你的漂亮头发？”瞪着夏恒燕，我咬牙切齿的道。

　　“咳！就不劳烦七爷了。”夏恒燕很夸张的假咳了下，然后退开三步一本正经的道。

　　“还不去训练，在这里偷懒晚上就别吃饭了！”冷哼一声，我板着脸道，这里本大爷最大，看不爽就用身份压人！

　　“是，属下告退！”夏恒燕行了个标准的告退礼，声音宏亮的说道，然后转身便跑。

　　······

　　想躲到一处去偷笑就别给我装的那么一本正经！！！！

第二十六章

　　“美人儿，咱们又见面了！”在兵器相接脆响极哀嚎声中，这道轻挑的声音更是该死的可恶！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大爷是男人！”抬眼看去，果然就见那一身银色铠甲的家伙骑着马停在不远处，我火大的吼道。

　　“唉呀，美人儿怎么把头发给剪了？真是可惜了那头漂亮的头发！”那家伙无视我的怒火及周身的境况，朝我眨眨那双桃花眼，轻挑的说着，“不过美人儿剪了长发看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呢！果然美人儿不论做什么都让人惊艳呀！”不等我发飙，那双眼睛在我身上巡了一圈，然后眯着眼笑道。

　　说话间，随意的挥枪，已经把几个妄想近身的兵卒解决。

　　挥手阻止欲上前喝止的护卫，我压下怒火冷道：“阁下便求神祈佛别犯在我手上，不然本大爷要你生不如死！”

　　“哈哈哈——美人儿就是美人儿，生气也是这般让人赏心悦目，那等粗俗称谓由美人儿说出竟是说不出的动听！在下真是越来越想得到美人儿了。”这笑的张狂的混帐简直嚣张到了极点！可是这人却偏偏有那个实力狂妄！

　　“那就各凭本事吧！”冷哼一声，我说道，“今日赢不了这仗，就都别回去了！！！”回身望向仍围在我周围护我的队伍，我扬声道。

　　话音刚落，我朝那将军冲去。身后是众人响应的叫喊，震耳欲聋，气势冲天。

　　不能宰了他也要给自己出口气，也是查探他身手的好时机！

　　“虽说美人儿生起气来也很美，可气多伤身，在下我可是会心疼的！”砍过去的刀被他轻松闪过，不等我收手已被他扣住手腕向他那边带，刚稳住身形不至于狼狈落马，耳边就传来那让人恨的咬牙切齿的轻挑话语。

　　这家伙，实在不该从军，去混迹青楼才是他的拿手好戏吧！

　　“那就把心挖出来让它再也不会疼好了！”握刀的手一松，刀从掌中落下被左手接住，反手再砍。

　　为了避开，捉着我手腕的手松了开来，我趁机后仰与他隔开了距离，马上打斗并不是我的擅长，甚至可以说是短处，更何况他的兵器是枪，离的太远有利的是他，而不是我。

　　“美人儿可真是狠心，不过本将军喜欢！”那双桃花眼依旧带着暧昧的笑意，在我全身扫视着，勾着轻挑的笑容说着，从容自若的神态，显然是完全不将我这‘主帅’放在眼里。

　　不过，这样的人正合我心意！

　　锵——

　　侧手躲过迅如闪电的枪刺，才坐正另一枪已经刺来，情急之下只手拿刀去拨，发出刺耳脆响时，我握刀的手也跟着麻了麻。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虽然怎么看都是那种只会吃喝玩乐的败家子，实力却是不容小觑的！看他这么轻松刺过来一枪，力道却不是一般的大！

　　手上施力，挡开往我这压来的银枪，我这才暗舒口气。

　　抬眼看他，正巧看到他眼里闪过一抹惊诧，似乎是不相信我竟拨开了他的枪般，或者说，他是认定了我不过是个摆着好看的装饰吧！

　　我也立刻把刀换回右手，低头查看，虎口周围都泛红了，抬起头便狠狠的瞪了那家伙一眼。果然，这孩子气的举动让他有些啼笑皆非，又露出那种状似亲切实则下流的笑脸。

　　“不许笑！”我一看那笑脸，更是恼羞成怒起来，拔刀就朝他劈去。

　　“呵呵，美人儿害羞了。”我这么一说，他笑的更欢了，扣住我来不及收回的手将我拉进他故意在我耳边低语。

　　瞬间涨红了脸——气的！顺势以手肘去撞他的肚子，却被他惊觉放开后仰轻松避开了，“再叫一声美人儿，本大爷就宰了你！”我气的浑身发抖，恶狠狠的低吼道。

　　那家伙却突然一怔，但很快的，又绽开他那自栩潇洒的笑脸：“张牙舞爪的小猫儿，我是真想得到你了。”说出的话却让我怒火冲天！

　　“你！”我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恶狠狠的瞪着他，用眼神将他凌迟！

　　“将军！敌军势头太强，我军快顶不住了！”正欲再打，却见一类似于副将的男子向那家伙一脸焦急的奔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如果不是我听力极佳，还听不见。

　　那家伙闻言皱起了眉，一脸肃容的模样倒有几分武将的威严，可惜下一刻那嘻皮笑脸的样子又回来了，一双光华烁烁的眼睛也朝我瞥了过来，说不出的妖孽！

　　“美人儿，咱们今天先休战，下次再打。”明明是温润如玉的好嗓音，说话的腔调却故意的显的轻挑不正经，让人听着就想把那张笑脸给撕裂！“下令退兵！”不等我说话，他已经转头吩咐了。

　　“是！”那人恭应，而后朝后方挥手扬声道：“将军有令，今日先退兵！”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已经鸣金收兵了。

　　“哼！再打几次本大爷也能赢你！”我也不勉强，收回刀双手环胸神情倨傲的哼道。

　　“美人儿，话说的太满做不到时可是会丢人的喔！”已经调转马头的家伙闻言又转回身，朝我魅惑一笑，轻挑道。

　　“本大爷要做的，便没有做不到的！”冷瞪他一眼，我狂妄道，然后回身扫一眼身后及周围的将士，“所有人给我听着，我秋顾云若不败银越，誓不为人！！！”用了生平最大的声量，我吼道，态度绝决而信心满满！

　　挑衅的瞪向那家伙，我等着看他的反应。

　　他先是怔忡，然后深深的看我一眼，似乎在评估我般，却又立刻一脸笑意：“有趣，我就喜欢会抓人的小猫儿，记住我的名字，龙东陌！”眼中却满是正色，深沉锐利。

　　“本大爷从不记手下败将的名字！”我倨傲的扬眉，不屑的说道。

　　“哈哈哈——我定会让美人儿记住这名的！”他又是一愣，然后遇到什么有趣的事般扬声大笑起来，说话时已经朝撤退的军队奔去，潇洒的哪找的到半点打输的落魄样。

　　凤然将军龙东陌，果然是他！

　　看着被众人围着有如众星捧月的背影，我缓缓眯起眼笑了。

　　“太、太子。”正在盘算着怎么‘回报’那个龙东陌时，下面传来呼唤，不知为何带着几分颤意。

　　“什么事。”垂眼看去，就见一人跪在我马前，我淡声询问。

　　“王爷让小的来询问是否可以整顿归营了。”马前的人将头垂的更低，恭声回道。

　　惊讶的抬头四下寻找秋应忻的身影，正看到秋应忻在不远处，一双眼睛也正望着我，瞥向四周，那情况依然惨烈，地上的尸体分不清是自己人还是敌手，深吸口气，入鼻的却是浓重的血腥味，我忍不住皱了皱眉：“收兵！”扬声下令，我调转马头便跑，这之后的事不须要我操心，自有人会善后。

　　刚才花心思在那个龙东陌身上还没发现，现在一切落定，才有了身在战场的感觉。

　　“有无受伤？”身后传来马蹄声，侧头看去，正是秋应忻追了上来，待与我平行后，低声问道。

　　惊诧他竟问我这个，但还是回答了他：“没有。”除了之前没准备之下被他的力量震麻了手腕外，其他一切没事。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想和龙东陌好好的打一场，当然，前提是陆地战，我不擅马上战斗。

　　“皇兄如何？”既然他关心我，我这做弟弟的似乎也该关心一下人家吧。

　　“无事。”秋应忻淡淡扫我一眼，然后回道。

　　“哦。”我应一声，就不知道再该说什么了，秋应忻似乎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我便把注意力放到御马上。虽然课程里有这一项，但我懒，除非必要都不会去骑马，实在不比那些一天到头都待在马上的人。

　　“皇兄？”刚翻下马把缰绳交给迎上来的兵士，手就被人给抓住，转眼看去，就见秋应忻皱眉看着我的手。

　　秋应忻听到我的叫唤轻怔，似乎才发觉自己唐突了，松开手退后一步抬头朝我说道：“换件衣裳吧。”神情依旧让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疑惑的看着面前一脸沉静的秋应忻，我实在是不明白他是怎么了。难道真如乌芝杏所说，他想再来跟我建立兄弟关系？

　　可现在会不会太迟了，又有什么用处？

　　疑惑归疑惑，我还是顺势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原来衣服被划破了，“嗯，多谢皇兄关心。”朝秋应忻点点头，我应道。

　　“嗯。”秋应忻淡淡的应了一声便转身走开了。

　　看着秋应忻的背影，我莫明的有些烦燥，我不喜欢事态超出自己的预料，而秋应忻近日来的反常举止实在让我摸不着头脑。

　　算了！反正他怎么想又和我无关，只要他不防碍到我就好了！

　　挥退身后的风洛等人，我转身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秋辰修，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见你啊？我想你了！

第二十七章

　　唔……

　　侧头避开弄的我脸好痒的东西，我皱起了眉，玩过头发又来玩脸了吗？可是没一会，那感觉又回来了，本来还想再甩开，却又觉得那触感好熟，好像秋辰修拿手指在我脸上划的感觉。

　　唔，我又在想秋辰修了，怎么连睡觉都不忘想他……已经七天了，落雪到现在也没回来，秋辰修应该在十天前就收到我的信了吧，为什么他还没回信给我，就是只有三个字，我也想要啊。

　　虽然有点痒，但是也挺舒服的，只有在梦里，才和秋辰修最接近吧，哪天才能真正的见到秋辰修啊，真的真的好想他。

　　脸上的手指移到了眉心，好像在给我抚平眉心的皱褶般，真实的让我忍不住怀疑我是不是已经回到了宫里。

　　秋辰修、秋辰修，我想你了，想的不得了，哪天我相思成疾都是你害的。

　　嗯？手离开了？秋辰修要走了吗？我明明没有醒啊，为什么走了？呜，我都没看他一眼他就走了，早知道我就睁开眼了。

　　秋辰修，不要走……

　　我后悔了，我不该逞强来这里的，即使不是我来也一样能搞定的，我却任性的想要为秋辰修做些什么硬是逼的他让我来，现在倒好，我离他远远的在这里空想，想要见他一面都不行！

　　呜呜——我能不能把时间倒回去啊？这次我一定不任性安安份份的待在秋辰修身边哪也不去！

　　原来不知不觉间，秋辰修已经是我的一切了吗？没了他，我甚至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现在只是分隔两地就让我好像死了一半一样的难受。

　　秋辰修、秋辰修，不要走，回来让我看看你，抱抱你，就一眼！

　　“云。”

　　低沉的声音，轻轻柔柔的，秋辰修没走？我好像听到了心跳的声音，即使知道是梦，我也忍不住心情激动起来。

　　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秋辰修那张俊美无匹的脸就出现在眼里，我顿时就屏住了呼吸，就怕一个不小心，秋辰修就消失了。

　　“想朕了？”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傻，但看秋辰修眼底的笑意就知道，一定拙到家了。

　　做美梦了，这么多天，第一次做到这么真实的梦，眨眨眼，秋辰修没有消失，那是不是我抱抱他他也不会消失呢？

　　伸出手去碰他，还真的摸到了，秋辰修也没有消失，再也顾不得其他，我扑进了秋辰修怀里，抱在手里的充实感觉让我差点没激动的掉泪！

　　“我想你了我想你了我想你了——”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比想像中的还要想他！

　　“朕亦是。”头被秋辰修从怀里挖出来，对上那双深遂的眼，他的声音轻轻响起，不等我高兴，已经被他覆过来的唇给堵上了。

　　抬手绕上秋辰修的后颈，我张开嘴任他探进，心底却有些疑惑，我有饥渴到这种地步吗？竟然梦到这些……汗颜。

　　“不专心可是要挨罚的。”耳朵被轻咬了下，我一个激灵，秋辰修低低的魅惑声音在在耳旁响起了，带着股挑逗意味。

　　“秋辰修？”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起来，这梦好真实。

　　“嗯？”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际，惹的我一阵阵轻颤，秋辰修懒洋洋的应声更是让我心跳加快起来，熟悉的欲望似乎在酥醒。

　　“……我在做梦对不对？”忍着耳珠被含入口中吸吮的颤栗感觉，我压抑的问道。有点希望是梦，又不希望它真只是个梦，虽然问梦里的当事人是件很蠢的事。

　　“乖云儿感觉呢？”耳旁传来秋辰修低沉的笑声，他不答反问着。

　　不论真假，秋辰修都一样的狡猾。

　　郁闷的抿唇吞回呻吟，我瞪大了眼望着帐顶，被烛火照着，那忽明忽暗的拽摇着，让我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真实。

　　我不会想秋辰修想到走火入魔了吧？

　　可是感觉真的好真实，如果真是梦的话，我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我是想秋辰修，但也没说想发春梦吧……“嗯……”探进里衣下的手有些凉，让我忍不住呻吟出声，更是再一次怀疑这是梦是真。

　　如果是真的的话，秋辰修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一国之君怎么能擅自离宫，朝里再怎么办的？这么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了，说不失望绝对是骗人的，但也清楚的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是秋辰修，是这国家的皇帝呢。

　　“啊……”神游的思绪被胸前传来的刺痛拉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叫出声了。

　　丢人丢死了，明明知道是梦还动情了，被秋辰修知道的话一定会笑死我的！

　　“别诱惑朕，云。”正欲哭无泪时，秋辰修猛然暗哑下来的声音沉沉的响起了，弄的我一头雾水。这话……不应该由一个梦里空想出来的人说吧？

　　天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又在走神，云儿是真要朕惩罚么？”思绪又快飞走时，秋辰修隐含不悦及威胁的话语传了过来，随着他话音落下的，还有胸前重重的啃咬。

　　刺痛酥麻，交织在一起变成难以言喻的快感，如果不是咬着唇，我一定又发出可耻的呻吟了。

　　“秋辰修……你怎么来了？”如果说之前还在怀疑自己身在梦中，现在已经完全可以肯定了。梦再真实也没这么强烈的感觉，更何况秋辰修实在不像假的！

　　“乖云儿不是想朕了？”秋辰修闻言抬起了头，伏在我上面与我对望，挑眉看着我反问。

　　“嗯。”点点头，我是想他了，想的不得了。

　　“所以朕来了。”浅绯的唇缓缓扬起，荡开个柔和的笑容，秋辰修含笑说道，语气却淡然的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似乎听到心脏重重敲击的声音，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云儿那是什么表情，见了朕不开心吗？”秋辰修好笑的伏低身子贴进我耳边低问。

　　“开心的忘了要做什么表情了。”跟着笑开，揽住秋辰修的颈项，我回道。我那么想他，怎么可能会不高兴，我高兴的都快哭了！

　　“那便继续吧。”秋辰修显然很满意这个回答，唇贴着我的耳朵用着低哑的声音轻轻的说着。

　　“……嗯。”松开手，我应道。既然不是我在发春梦，我当然乐意奉陪，而且，我也想要他。

　　“唔……秋辰修……”皱眉看着身上的秋辰修，我忍不住叫道，带着几分祈求。

　　“怎么？”听到我的叫唤，秋辰修挑眉睨着我明知故问，手指仍是有一搭没的搭的撩拨着我，浅浅的探进去又立刻退出来，弄的我浑身欲火焚烧。

　　“………………”我一时接不上话，不仅是因为突然深入的手指，还是他的问题。

　　问我怎么了，弄的我现在半上不下的，他居然还一脸若无其事的问我怎么！“嗯……你在……气什么？”想要抓住身后不断进出的手，却被秋辰修有所察觉的阻止，我只好开口问他。

　　“乖云儿说朕气什么？”秋辰修不答反问，笑容好冷。

　　果然是在生气，可我没做什么惹他生……我做了，不但做了，还做了很多……“你要怎样？”有这了个认识，我知道这一关是极不好过了。

　　他虽然爱我，却也不会因此手软，这点我可是深有体会！

　　“云儿说说，平常人家孩子犯错是怎样罚的？”秋辰修俯下身凑近我，含笑问我，却让我吓的连欲火都灭了几分。

　　这我知道，体罚，除了打手心就是打屁股，还有下跪吧，要不就是去罚抄书什么的，至于还有没有其他我就不知道了而且现在也不是想那个的时候，秋辰修，他什么意思？

　　“你……你不会……”结结巴巴的张嘴，最后还是不敢说出可能的答案。不是我想的那样吧，我多虑了是不是？

　　看着秋辰修阴沉的脸，我恨不得逃到天崖海角去！之前还那么温柔的说，现在就化身修罗了吗？

　　“猜对了，朕不乖的云儿若不受些罚只怕永远记不住错！”秋辰修的声音又冷又沉，我几乎能感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冰冷怒气。

　　不等我再反驳，在体内刮弄的手指抽了出来，一阵天旋地转，我已经被翻过来趴在了秋辰修腿上。

　　“秋辰修你敢！”急急的想要翻身，却被秋辰修按住动弹不得，我只好扭头怒吼。他……他要是敢……敢那么做，我……我就……

　　秋辰修阴沉着的脸在我的瞪视下缓缓勾起抹笑，却冷的掉渣，手从尾椎慢慢下滑覆上了……那个地方，还故意拿手指在上面游走，我顿时涨红了脸，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这种时候，那该死的欲望居然不退反增，我真有这么欲求不满吗！？

　　“乖云儿说朕敢是不敢？”修长宽大的手完全贴伏在身后，秋辰修完全不拿我的怒气当一回事，故意轻轻抚摸着，似有若无的，随时可能会离开重重的给我来一下。

　　“我不是小鬼！”处于弱势，我只有狠瞪那张寒气森森的脸吼道。

　　“与那无关！”

　　低沉的声音伴着清脆的巴掌声一起落下，火辣辣的疼痛散开，我一时有些恍忽，弄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可是身后那灼辣的痛感却在明明确确的提醒着我，被打了，对待小鬼的方式。

　　“你可知错？”身后，是秋辰修隐含怒火的质问。

　　“………………”咬紧了唇，我闷不吭声。秋辰修你够狠！总是知道怎么样才能真正打击到我！

　　啪——

　　真是‘清脆动人’！想不到我竟有这一天！！！！

　　眼前有些发黑，可闭上眼却是一片火红，就好像身后那火辣辣的感觉一样，让人屈辱又逃不开。秋辰修，我现在自愿让你打，因为是你，所以我认！

　　“说！”

　　现在连火辣的感觉都没了，有的只有麻木，就好像我现在的心情一样，气的也麻木了。真是可笑，明明让我受到这么大屈辱的是他，我却连半点怨恨都找不出，再怎么气，还是气的自己。

　　“云儿真不愿说吗？”秋辰修的声音依旧冷酷无情，贴在身上的手也抬了起来。

　　如果我不开口，他仍会毫不犹豫的打下去，就像他手下没留半分情一样！这个男人，我从来都知道，为达目的，他任何手段都使的出来。

　　“……知道。”倔了半晌，我妥协。

　　好不容易见到他，我可不想在这时候和他冷战，不，任何时候都不想！

　　“可会再犯？”巴掌没再落下来，但秋辰修的声音还是很冷。

　　“………………”我沉默。

第二十八章

　　啪——

　　浑身一颤，火灼一样的痛感也比不上我现在的尴尬和屈辱，可是这点我不能回答他，这场仗还没打完，我是一定还要再犯的。

　　“说，可会再犯。”秋辰修下手更狠，声音也沉到了冰点。

　　······

　　咬紧了唇把痛呼逼回去，我死不吭声，打都打了，我也不在意再多打几下，我连身体都可以给你了，再被打几下又算的什么！

　　气愤的想着，我干脆连绷着的身体都放松下来了，结果一放松，裸露在外面的身体冷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只有身后被打的地方仍是火辣辣的，简直就是冰与火的双重感受。

　　“冷……”轻轻打个寒颤，我低吟。你要打我也先让我把衣服穿上好吧，就是给我披件衣服也好啊，现在可是冬天，看来这次真把秋辰修气疯了。

　　装着可怜，我在心里悻悻的想着，然后就被秋辰修给揽进怀里拉着被子罩起来了。如果，他不是故意让我坐在他腿上的话，我应该会偷笑的。

　　好痛……

　　肿起来了，一定都肿起来了，该死的还刚好坐到，针刺一样的火辣让我迷糊了眼睛。

　　把头埋进秋辰修肩膀上，眨眨眼，想要挤掉眼里的水气，我可不敢在秋辰修面前掉眼泪，虽然这只是身体的自动反射。

　　“云儿是吃定朕舍不得罚你是吧？”脊背被轻轻抚摸着，带着薄蛮的手指划过，引的我又是一颤，这次，是另一股火在烧了。

　　“你不是打过了？”深深的吸口气，似有若无的桂花香味在鼻翼间散开，我埋在他颈间闷声道，极可怜的语调委屈的不得了。

　　明明下手半点不留情，现在居然说这种话。

　　“这招对朕无用。”秋辰修冷哼一声说道。

　　唔，装可怜失败，没蒙混过关。我果然过了再装可爱可怜的年纪，枉我还用着沙沙哑哑的声音说话……“嗯——”猛的钻进体内的手指让我闻哼，反射的想要跳起来逃开，却被秋辰修洞悉的按住了脊背。

　　“闭眼。”秋辰修的声音沉沉响起，那是绝对的命令。

　　我闻言却瞪大了眼，他想干什么？等着秋辰修解释，他却再不开口了，动作也跟着停止，虽然他看不到，却知道我没有听话的闭上眼，所以，他在等我照着吩咐去做。

　　如果我不照做的话，后果一定不是我乐见的。

　　有了这个认知，我急急的闭上了眼，心里却戒备起来，这次他又想耍什么花样？所以说，被一个人了解的太深也是痛苦的，像秋辰修，就完全知道该怎么对付我，而我却对他半点都没折，明明被吃死的那个是我！

　　几乎是在我闭上眼的同时，埋进体内的手指又动了起来，一点一点挤进最深处，旋转着，然后又挤进一根，还弯起手指在里面刮弄着内壁。

　　“秋辰修！”抓紧了他的衣服，我惊呼出声，眼睛也应声张开，好恐怖！只是睁眼闭眼的动作，感觉却是完全不同，我几乎能感到自己包裹着他手指的模样，就像在一旁观看，脑海里自动浮出的画面淫糜的让人面红耳赤！

　　体内那异样感也比不上脑海里想像出来的画面让人惊悸，我算知道他想怎么对付我了！

　　“闭上。”秋辰修即使不特意去看，仍能知道我的反应如何，揽在腰际的手施力，他冰沉的声音也在耳后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不要……”这次我是真的怕了，我宁愿被他打屁股也不要这种惩罚！

　　“朕再说一次，闭上。”冷冽的声音比这疼冬天还要寒冽几分，秋辰修动怒了，就是平静的语调也渗进了几分不耐烦。

　　怎么这样……

　　不甘愿的闭上眼，我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这就是我想秋辰修的结果吗？我是想他，可不是想让他来教训惩罚我啊……

　　啪——

　　“啊！”惊呼出声，我打了个激灵才忍住没睁开眼，可神游的思绪还是因这突然的一巴掌硬生生的扯回来了。

　　“再不专心，就别怨朕手段太狠。”耳后，是秋辰修的威胁。

　　你要我怎么专心，专心的感觉你一点一点侵犯我的身体吗？专心的体味怎么被你一步步的攻限怎么被你上吗？

　　谁能一棍子打昏我啊！

　　“秋辰修……秋辰修……”欲火被挑起，双重的刺激让我忍不住更往秋辰修身上靠，可他却故意不去碰我前面的欲望，我想要自己解决，却又被他喝止，弄的我现在欲火焚身全身火热。

　　“想要什么，说。”

　　秋辰修微哑的低沉声音更像是催情剂一样，让我更往他身上磨蹭，只有这样，才能舒服那么一点点，可也只是隔靴搔痒，弄的我更难受。

　　“你……我要你……”意乱情迷的扭着身体在他身上磨蹭，我几乎要哭出来了。为什么我突然发现秋辰修比我印象中的更恶劣了？

　　“要朕什么？”

　　昏昏沉沉的，急须一个发泄的出口，可偏偏找不到，难耐的皱着眉，理智早不知飞到哪去。听见秋辰修询问，花了好长时间才弄清他问的什么，一下子更加的欲哭无泪。

　　“呜……别逼我……”全身都在烧，欲望得不到缓解，却又被这么逼迫，我真的好想哭。秋辰修，不要再折磨我了！

　　“朕哪逼你了，说要什么，云儿说了朕便给你。”

　　身体被压回床上，上方是秋辰修微哑的声音，轻柔的透着诱哄的味道，可又该死的迷人性感。想要睁开眼逃开这种好像被束缚的紧张感，可是秋辰修却有明令不许我睁眼，弄的我现在难受的几乎想去撞墙！

　　唇都似乎在颤抖，拉住停在脸上的手往下腹带去，“摸摸我……”我羞愧的直想把自己埋起来，可是欲望却依旧高涨的发疼。

　　“唔嗯……”发涨的欲望被握住，我不禁仰起了头舒服的轻吟出声。可这么一来身后奇异的酥痒更重了，想要争开眼，想要向秋辰修求救，却又怕更惹火他，摸索着抓住他撑在身边手，我张张合合好多次，才下下决心开口：“……进来，我要你。”他要的，无非是我说这句话，那我就说，反正我什么丑态他没见过。

　　“给你。”秋辰修暗沉的声音从上面响起，被我抓着的手也挣开。

　　闭着眼睛看不见，片刻后感到秋辰修的手抬起了我的腿，抵在身后的炙热硬感让我脸上发烧，明明不想去想那是什么画面，脑子里却在反应过来前自动浮出了那羞耻的一幕。

　　“嗯——”异物的入侵自然引起不适感，失去视觉，其他的感官都比以往清晰，涨满感充斥着体内，窜入时磨擦着内壁时的舒爽感及被撑开时的涨痛，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秋辰修……我想睁眼……”吞回到嘴边的呻吟，我难耐的祈求道。换种惩罚好不好，这种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朕不说睁眼，你就得闭着。”

　　说话间，感到秋辰修慢慢退离体内，故意放缓了迅速磨擦着内壁带起颤栗的快感，以为他要退出去了，他竟又狠狠的撞了进去！

　　咬紧了唇才没让惊叫脱口而出，手却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想要逃开却被秋辰修洞察般抓住了腰拉回去，深入的顶撞让我差点喘不上气来！

　　想要往后退躲开秋辰修的撞击，可总是被半途抓回去，反倒成了迎合，“不要……我不接受……啊——”急促的喘息，灭顶的快感让我四肢酸软无力就是挣扎也那么微不足道，脑海里不断浮出的淫糜画面却快要把我逼疯！

　　我不接受这样的惩罚，绝对不！

　　可是秋辰修却不理会我的反抗，反倒嫌我现在不够痛苦似的俯下身在我身上啃咬舔拭着，对我的不满完全视而不见。

　　“秋辰修……秋辰修……”再也忍不住，眼泪从眼角不断溢出滑进发际，也不知道是太过激动还是被这么对待心里委屈。

　　可是眼泪就这么停不下来了，不停的叫着秋辰修的名字，我想再这么下去我一定会疯的！

　　就好像听到我心底的尖叫一样，秋辰修猛的停住了所有的动作，突然的静止弄的我一时反应不及，可身体却衷实的出现不满。

　　“要朕停止？”正在疑惑，秋辰修沙哑的压抑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停止？现在？顾不得身体发出的抗议，我顿时愣在当场。秋辰修是什么意思？他宁愿现在停下来，也不同意我睁开眼？

　　不要……现在停会死人的，箭都在弦上了，怎么可以不发！

　　“不要……”欲望得不到舒解让我痛苦的皱起眉头，麻痒的地方得不到缓解更是磨人，想要试着自己动，腿却被秋辰修给拉着架在双臂上，完全施不上力。

　　呜——谁能给我一刀好让我有个解脱……

　　“秋辰修、秋辰修，我想看看你，我想看看你……你说什么都好，我要见你！”我认输，在秋辰修面前，我从来都是败者！

　　我想他，我想见他，亲眼看见而不是靠感觉！

　　“……睁眼吧。”屏息等待着，终于迎来了曙光。

第二十九章

　　好不容易被允许睁眼，我却反倒睁不开了。试了几次才勉强睁开眼，可眼前还是一片模糊，晃的我眼花，忍不住又闭上了眼睛。

　　用力闭的太久，竟不适应了。

　　“亲亲我……”好不容易才适应，终于看清了秋辰修的脸，一向白皙的脸透着抹红晕，也不知是在烛火下的缘故，还是情欲所致。额头却满是汗水，青筋暴跳着，显然是因为突然停下在压抑自己在痛苦。

　　看着秋辰修慢慢俯下身朝我靠近，我迎了上去。

　　睁开了眼，那股逼迫感就消失了，现在反倒冷静下来。因为俯下身来靠近我，秋辰修松开了扶着我双腿的手改为撑在我身体两侧，被禁锢住的腿才自由了。抬手绕上秋辰修的后颈，腿也缠上了他的腰际。

　　“嗯……”压抑的闷哼从交缠的唇间溢出，不是我的。

　　心情愉悦的眯起眼，我再度挺腰朝秋辰修撞去，结果窜出来的酥麻让我自己又脱力的跌回床上。身上一轻，秋辰修撑着身体与我隔开距离，一双灼亮的眼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似乎想烧出个洞来一样。

　　那是怒火与欲火交织而成的。

　　“我想要你。”朝他绽开个大大的笑脸，我一脸无辜的道。这样的诱惑他，我知道下场一定很惨，可是我也不须要他为我忍着欲望。

　　然后就看到秋辰修有些痛苦的闭上眼，似乎承受不住般。再睁开眼时，就只剩仿佛要将人焚尽的欲望之火。

　　“唔……”闷闷的呻吟从唇角溢出，酸软无力的身体随着秋辰修的冲撞起伏着，如果不是被他吻住，绝对会惊动到其他人。

　　好奇怪……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只知道很舒服，无意识的在秋辰修的冲撞下溢出破碎的呻吟，灭顶的快感让我的脑袋混沌的什么也没有，纠纠结结，好像想了很多，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除了迎合任由摆布外，我已经什么都不会的。

　　像一叶小舟，在欲海里载浮载沉，被吞灭只是时间的事。

　　“秋辰修……秋辰修……”半睁着眼，却怎么也看不清面前的景像，不停的唤着秋辰修的名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安心。

　　“朕在，云儿不怕。”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际，低沉沙哑的声音轻轻的响起，那是说不出的味道，却总能让我定下心。

　　我知道，因为有他，我才能撑下来。以前或许还不知道，近日不时梦见了被我刻意遗忘的过去，才发现，秋辰修做的远比我知道的要多的多。

　　如果不是他一直在背后支撑着我，现在我早就死了无数次了，无关别人，我自己首先就没有活下去的动力。初到这个世界时，我曾经几次寻死，却总是莫明其妙的停了下来。我以为是对繁潞的承诺在撑着我，其实不是，那个总在最后关头拉回我心意的人，其实是秋辰修。

　　“秋辰修、秋辰修……不要走，千万别离开我……”强撑起所有的力气紧紧的抱住秋辰修，我焦急的说着，声音却轻的我自己都听不见。

　　明明彼此离的是这么近，我却惧怕起来，患得患失的，就怕老天会突然收回了这份幸福。在所剩不多的理智浮沉着，又惧又畏，却又安心的不得了。

　　以前我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秋辰修，那样的喜欢太无缘由太突然，现在才知道，早在我还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就已经陷进了秋辰修所织的网里。这个我在这里唯一的支柱，没有了他，我也就没了，我只要他一个，任何人都不能替代！

　　秋辰修好像听见了我的话，本来就绷的直直的身体更是僵硬起来，就是连律动都停了下来。

　　“朕在，云。”缠在他颈子上的手被秋辰修拉开，他稍抬身子与我对视，“朕许你个不离不弃可好，金口玉言。”点水的吻不断的落在眉心眼角脸颊，秋辰修轻声说着，郑重而虔诚。

　　看着那张怎么也不厌的俊脸，那张脸却渐渐的模糊起来。眨掉眼里泛起的水气，秋辰修还在，只是神情好压抑，我一下子又恍忽起来——

　　我怎么了？秋辰修为什么一脸奇怪的表情？

　　怔怔的看着秋辰修好像痛苦又好像心疼的表情，我一下子不知今夕是何夕起来。脑海里一片混沌，似乎闪过很多画面，却又什么都抓不住，耳边好像只有一个声音在响。

　　秋辰修说许我个不离不弃，说那是金口玉言，一旦出口了，就不能更改的。

　　我说了什么吗？他为什么突然给我这种承诺？

　　“唔——”好不容易恢复一点清明，可还没弄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就被秋辰修突然的动作打断，被顶撞的深陷在床褥里，才被教训过的地方碰上床板传出针刺一般火辣的疼痛，转瞬便化为致命的快感，一下子，那少少的清明又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秋……辰修……慢点……”出口的话被顶撞的断断续续和呻吟没两样，承受着过度的快感，全身都燥热的仿佛在烧，尤其是那不断被侵入的地方，火烫火烫的。

　　思绪恍忽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只隐约记得发泄过了却连气都喘又被推上欲望的高峰。

　　明明累的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却又不满足的渴求着，想要更多，可又承受不住欲火的啃噬，矛盾的在欲望的海洋里徘徊不定。

　　朦胧间，似乎听到了其他的声音，可下一刻就被身下的撞击声给拉回神，才聚起的几分理智又被冲散了。“啊！”一不留神，呻吟控制不住的冲出口，等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秋辰修……不要碰……嗯——”强烈的快感使身体都在颤抖痉孪，想要叫秋辰修别碰那里，却被他顶的转为呻吟。

　　我已经不知道现在是舒服还是痛苦了，总觉得自己随时可能就这么死去，可又舍不得让秋辰修就这么停止，灭顶的快感逼的我快疯了，只能摇着头，却不知道是想拒绝还是让他别停。

　　“父……父皇！！！”



　　蓦然出现的声音，让我瞬间清醒过来，抬眼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就见到一张惊愕的脸庞，有些面熟，可我竟一时不知道这人是谁，脑子里轰轰的响着，什么东西都没有。

　　“呜……秋辰修！”才停住不到片刻的欲望又抽动起来，难耐的皱着眉，我低叫着。

　　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清醒还是昏沉了，那张脸好面熟，我却不知道是谁，可是这个不断让我失去理智的人，我却清清楚楚的记得有关他的一切。

　　“嗯……啊……秋辰修……停……修……”不知道是不是边上有人紧张的关系，感觉反倒更强烈起来，想要叫他停，却止不住从嘴里泄出去的呻吟。

　　“滚！”

　　低哑寒冽的声音，是秋辰修的，似乎在不悦着什么。

　　我却被顶撞的连呻吟都发不出了，张大了嘴不断吸着气，好像下一刻就要断气似的，心跳越来越快如擂鼓一般的敲击声震的我再听不见其他声音。

　　脑子里，只有秋辰修一个人。


　　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的梦，看到了还在二十一世纪的我，小时候的，整容后的，长大后的，我却觉得她好陌生，好像那只不过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而已。

　　在那里，没有人看得见我，我只能在背后看着跟在那陌生女人身边絮絮叨叨的繁潞，看着她从我身边经过，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我却奇怪的没有半点感觉，若真要说有，只有欣慰吧，因为繁潞的模样看起来很开心，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之后像放电影一样，镜头一转，我成了一个新生的婴儿，每日里除了奶水什么也不能吃，不能翻身也不能乱动，根个活死人没两样。在忍了再忍后，我终于忍不下去了，只想把自己饿死，最后却不知道怎么的又醒了过来。

　　等骨头长硬了后差不多可以走路了，我趁着宫人不注意时偷偷爬起来走了一次，却一摇三晃没两两步就摔了个狗吃屎。一气之下，我再没走过路，不论清醒还是犯困，都在床上，大部份时间全用在睡觉上就是有时候醒了，也只是瞪着天花板在那发呆，什么都没想，只是空白一片。

　　差不多两岁大了，我总算是能控制这副身体，便半夜里溜到院子锻炼，本以为能自由活动了，这该死的日子应该是倒头了，谁知道，即使能自由操纵身体，两岁大的小屁孩还是跟个废物没两样，连俯卧撑和蛙跳都做不来。

　　记得那一年，我曾经想过撞墙，也真的撞了。结果却莫明其妙的刹车，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在拉扯着我，好像在说我现在还不能死。之后，我想了想，才想起答应了繁潞以后绝不轻生，自杀一事才没有再发生。

　　安安份份的吃了睡睡了吃，偶尔睡不着就去院子活动一下睡的几乎要僵硬的身体，这样又混掉了一年。本来，我会是所有皇子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却也会是最怪异的一个，那时候我并没有想过要为活下去做些什么，有一天，是一天，哪天就是不幸死了，也是命亦是解脱。

　　所以，我依然固我的过着自己的日子，从来不说话，不是不会，而是没必要，就像吃饭，想吃了就吃一点，不想吃了就没天没夜的睡，最好是能睡死过去。

　　我想，那时候的我很可怕吧，根本就是一具空有身体的行尸。悠莲苑里的人，哪个看我的时候不是带着惊惧的神色，不惹到我还好，惹火了我，就会被我瞪的血色尽失恨不得晕过去好躲过我阴森的注视。

　　若不是最后我有些厌烦她们的反应收敛了下脾气，估计没人敢接近我吧。

　　让我改变的，是一个梦，一个很温暖让人很安心的梦。梦里有一个人不厌其烦的抱着我，不停不停的在我耳边说着话，一刻都不停歇的。

　　可是不知为什么，我能听见声音，却怎么也听不懂在说什么，想要仔细去听，脑袋就疼的厉害，最后就只好放弃了。

　　那个声音很好听，轻轻缓缓的，带着好温柔的语调，比太阳还要让人觉得温暖。可是等我清醒过来后却什么也没有，没有温暖的怀抱，没有好听的声音，只有冰冷和剌眼的阳光。

第三十章

　　那段时间，我好像在发烧，脑袋总是昏昏沉沉的，不过平日里也是空白一片，也没什么好痛苦的，还能在梦里感到有人呵护，我反倒希望自己的病能永远也好不了。那个时候，我是眷恋着那温暖的怀抱吧，哪怕它只是一个虚无的梦，也是那时的我唯一的眷恋及支撑着我活下去的力量。

　　那时候我曾想过，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我会拿自己的生命去爱他，不论这人是谁。可是每次醒来，还是空期盼一场。

　　到后来，我已经不知道自己之所以活下来究竟是因为对繁潞的承诺，还是对梦里那份温暖的依恋了。之后，我在生与死间，选择了活下去。

　　记得第一次开口说话时，嬷嬷激动的竟差点哭出来，而站在她身后的宫女却一副看妖怪的模样瞪大了眼。我想，我当时笑的一定又像被砍了一刀吧。

　　其实我一直知道，嬷嬷并不简单，而且一直明里暗里在纵容我，只是不想去深究。不论她是奉了谁的命来，只要不防碍到我就行了。

　　那之后，我一反常态的好动起来，各种各样奇怪的举止让其他人以为我是个傻子，我也不介意，傻就傻，当傻子也不错，也许能活的更久一些。

　　之后，我遇上了秋辰修，我这一世的父亲。一个全身上下都充斥着冰冷疏离气息却让人无法忽视其存在的俊美男人，我喜欢这一类型的男人，可他却偏偏是我的‘父亲’！

　　这世上我最厌恶的身份，想不到躲了四年，还是碰上了。

　　为了得到繁泷，我傻笑着跟他要人，这个连我的面都没见过的男人却只因为我一句话就把繁泷给了我。那时候，我是惊诧的吧，那是我的父亲，却是我最不想见的人。

　　之后遇上了寻隐，被秋辰修设计当了太子，若即若离的十年相处，他包容我任何无理甚至无聊的要求，忍受我不时的挑衅和大不敬，我则无视漠视忽视这个‘父皇’的存在。

　　期间，每次要撑不下去了，那让我眷恋的温暖便又将我从消极厌世的深渊里拉回来，那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秋辰修，我若不想起被遗忘的事，你是不是一辈子也不会告诉我这些呢？

　　只是眨眼的瞬间，我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火海。赤红的火焰在身边肆虐，明明该是感觉不到温度的，却不知为何觉得全身火灼一般疼痛。

　　张了张嘴想要呼救，却又发不出声音，干哑的像几天没喝过水一般。求救不如自救，我捂着嗓子四下张望想要找到逃命的出路，却被层层火焰那头的一道修长身影给定住了视线。

　　秋辰修……

　　努力的睁大眼想要看清楚，果然是秋辰修！等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朝他所在的地方冲了过去，身边的大火燃烧着，顾不得衣服被烧着，我不要命的往他那跑，可没跑几步便被什么给绊倒，一阵天旋地转，等我再抬起头时，火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等不及爬起来，我焦急的寻找着秋辰修的踪影，终于在左边看到了一道欣长的背影，他似乎不知道我在这，一直往前走着都不曾回头看我一眼。

　　张张嘴，想要叫住他，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怕他就这么走了，我急急的爬起来朝他追去，可不知是不是错觉，我越跑，秋辰修反而离我越远，不论我怎么追，都追不上他。

　　直到再也跑不动的摔倒在地上，我想要撑起身体继续追他，可怎么也爬不起来，只能无助的看着秋辰修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只剩一个小黑点。

　　眼前发黑，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痴痴的望着秋辰修消失的方向，死亡，也不过如此吧。

　　秋辰修……不要走……

　　最后我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绻缩在冷冰冰的地面上，低低的呜咽着，好像一只被丢弃的幼兽，可怜可悲的让人想要虐杀它给它一个解脱。

　　我明明知道是梦的，可为什么我还是感觉的到那种比窒息还要难受的痛苦和绝望？

　　秋辰修、秋辰修，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朕在，乖云儿不怕。朕陪着云儿哪也不去可好，乖乖再睡一会。

　　冰冷的身体突然被圈进了温暖的怀里，那是我所熟悉的眷恋温度，还有那个温柔好听的声音。果然，那个人是秋辰修。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了，可是只要他在身边就够了。绻起身体更往那宽阔的怀里钻，就要死透的心因为这股暖意又活了过来。

　　我想，就是现在死去，也该幸福的偷笑吧。

　　熟悉的怀抱让我整个人脱力一般放松了下来，突然而来的松懈让疲倦铺天盖地的涌来。鼻翼间传来淡淡的桂花清香，似有若无的，不细闻的话，几乎嗅不出来。

　　秋辰修的味道，好怀念。忍不住就贪婪的想要吸取更多，吸吸鼻子，和记忆里一样的温暖清新，一下子，倦意淡了几分，涌上的是几分惆怅，人也跟着清醒了几分。

　　我想他了，我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秋辰修了。

　　几乎已经是半清楚了，我却怎么都不想睁眼，打算翻个身继续装死尸，却才抬了手就动不了了，身体好重。我睡的床也好奇怪，什么时候变的高低不平了？诡异的我居然感觉不到难受。

　　难道我还没清醒，仍然在梦里被秋辰修抱着么？

　　唔，真好，我能不能这样睡一辈子啊？

　　“早。”

　　“早……”正贪婪的想要窝一辈子的时候，一道暗哑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我挪了挪脑袋回道，可话刚出口，我就愣住了。

　　这怀抱是不是太真实了些？那声音……也好真实……

　　我想我一定是想他想疯了，居然在希翼秋辰修真的就抱着我，这怎么可能！理智虽然告诉我不可能，闭着的眼睛却还是小心翼翼的睁开一条逢去看。当眼底印入秋辰修忍俊不禁的笑脸时，我有遭雷击般定在原地。

　　“秋丞……哇啊——”下一刻，我激动的几乎跳起来，可一动身体惊叫也改成了痛呼。好痛！全身好像散了架一样，尤其是腰和屁股！

　　“别乱动。”想要弹起来的身体被秋辰修好笑的压了回去，他憋着笑意朝我说道。

　　刚才挪了下身子，身后那火辣辣的灼烧感让我有些反应不及，脑海里闪过一幕幕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被打屁股的羞耻，被勒令不许睁眼的惊慌，好像没有止尽的欲望，还有一张震惊的脸……

　　秋辰修在这里，那昨晚的一切……就不是我的梦了？

　　“你……你怎么……那……是真的？被看见了，还是被秋应忻那个死小鬼！你挖个坑把我埋了吧！！！”脸上一会烧一会凉，支支唔唔半天，我吞吞口水窘的恨不得去钻地缝！

　　被人看了活春宫，那人居然还是秋应忻！！！我在做梦我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怎么可以被看见……

　　“朕怎舍得，放心，有朕挡着，信儿什么也没看见。”我明明都已经羞的不敢见人了，秋辰修却该死的一脸的笑意，让我连气都气不出来！

　　怎么会没有看到！如果没看到，那张震惊的像见鬼一样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就算没看见全部——“那我什么表情也给他看到了！”狠瞪秋辰修一眼，我叫道，我明明记得和他四目相对过！“你说在床上的我只有你可以看见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居然在那种时候被秋膺信那混蛋看到！就算有秋辰修给我挡着也一样丢人好不……等等，秋辰修把我挡在身下——“那……你不是被看见了！？”秋应忻！！！我能不能宰了他灭口！？

　　我家秋辰修就这样被看光了……

　　“没看见，不然云儿可以自己问信儿。”秋辰修安抚的拍着我的背这么说道。

　　可是：“……自己问？”我顿时一脸黑线，这种问题他竟要我自己问！？还嫌我不够丢人是不是！？

　　“对，自己问。”秋辰修还真的点点头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把视线移到了我后面。

　　“………………”我顿时有点不好的预感，僵硬的转头看去，果然就看到秋应忻那张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脸，“看……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打情骂俏啊！？”我顿时感到血液全冲到脸上去了，咬咬牙，我吼道，反正已经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再多丢点也算不了什么！

　　秋辰修绝对是故意的！！！！以他的修为，怎么可能会听不到秋应忻靠近，就算躲来不及，他也能让他不许进来，可是……秋应忻那家伙却进来了，只能证明秋辰修是有意让秋应忻看见的！！！！

　　被我这么一吼，秋应忻本来就一脸震惊的模样更是变成了目瞪口呆！

　　转头去瞥秋辰修忍笑的模样，我顿时沉下了脸，“你！把头低下去！”转过头朝那还没反应过来的秋应忻冷喝道。

　　秋辰修既没束发也没穿外衣，就只穿了件里衣抱着我坐在案前，我身上虽然盖了件厚厚的白色披风，可秋辰修衣衫凌乱黑发披散的样子全都给秋应忻那小鬼看去了！

　　秋应忻如我所料的一脸莫明其妙，我却没那心思管他什么反应，转过头看着那正好整以暇含笑望着我的秋辰修：“不许在本大爷以外的人面前衣衫不整的样子！”我恶狠狠的强硬道，他明明就答应过我的！怎么可以让秋应忻那小鬼占了便宜去！

　　“乖云儿这是何意？”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般，秋辰修慢慢的扬起笑，朝我明知故问着。

　　“头发垂下来的时候绝对不可以有人！你这慵懒魅惑模样是本大爷专属的！！！！”如果不是手也酸软无力，我一定揪住他的衣襟猛晃来加强语气。

　　秋应忻……本大爷和你扛上了！看了我家秋辰修的身体不说，居然连这副迷人模样都被瞧去了，我……我可不可以宰了他灭口！？

　　“好，朕应承你。”这下秋辰修的眼底都是笑意了。

　　看着那熟悉的温柔笑脸，我一下子火气全飞，心情大好。被那双深遂炯亮的眸子盯着，我有些痴迷起来，秋辰修，这个我可以用生命交换的男人，这个为了我从千里迢迢赶来的男人，现在就在我眼前！

第三十一章

　　“你怎么来……”看秋辰修盯着我不说话，我只好找话题先开口，可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妙，等我想要吞回去的时候，已经成了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

　　果然，刚才还笑的温柔的俊雅男人瞬间化身为寒冽的冷酷男人，还勾着弧度的薄唇轻掀，吐出冷的像冰渣的话：“云儿还不清楚朕为何而来？”明明唇侧的笑弧不变，只换了个眼神去冷的人直想打寒颤！

　　我果然迟钝，昨夜的教训真的还不够认清么……居然钝到自己去踩地雷！被炸死也不值得人家同情半分！眼见秋辰修的神情越来越冷，“呃……我剪个头发……不用劳烦你……跑一趟吧……”心虚的低下头，我结结巴巴的嘀咕着。

　　以前垂下头，长长的头发就垂了下来，现在再怎么垂低，只盖到肩膀的头发也只是挡住了耳鬓。

　　杂毛被秋辰修勾起几根，下一刻就因为太短从秋辰修手指下溜走，悄悄抬眼去瞄，正撞上一张修罗脸，他的手指却继续若无其事的拔着我的头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说呢？”耳边是秋辰修状似平淡的反问。

　　“……可是长头发……好麻烦……”小心的吞吞口水，我低着头委屈的道。因为这张阴不阴阳不阳的脸，我被多少人嘲笑了，减了头发看起来清爽点比以前要好吧。

　　“看来朕的惩罚还不够乖云儿记住啊。”秋辰修语调轻缓，好像叹息一般的随口说道，我却知道他动怒了。

　　“对不起……”立刻识时务的道歉，还不忘装一下可怜，虽然，我知道这对秋辰修没什么用处，可聊胜于无！

　　只要想到秋辰修所谓的‘惩罚’，我就心惊胆颤！那种超出承受能力的感官惩罚太恐怖了！我的想像力就是好也不要用在这上面！

　　“只是剪发一事？”漫不经心的话语冷冷响起，秋辰修的样子就好像风雨欲来的架势，随时可能卷起一场大风暴！

　　“不该不听话跑到校场里去和别人打架……”知道这个时候耍什么滑头都没有，我郁闷的继续承认错误，可是心底还是有些不甘心。

　　以我的身手，这里谁能耐我何？秋辰修有什么好担心的。

　　“嗯。”冰冷而冷淡的应声。

　　知道他在等我继续交待，我皱眉道：“不该在太阳地里待太长时间……”反正不知藏在哪个拐的影卫一定跟他报告了，他之所以没在回我的信上提起，为的就是到时候一把算总帐吧！

　　是这个男人的话，不是没有可能的！

　　“嗯。”他还是冷淡的轻应了一声。

　　我心下就是一紧，“没了……”小心翼翼的低声说道。可不可以别继续追问下去，我明明没做错任何事啊！

　　“没了？”可是秋辰修却不理会我，扬高了尾音阴沉的确定着。

　　“······”我沉默。

　　就是没了，你知道是一回事，我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因为我知道一旦说出来，就是承认了错误，那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前面的几点只能算是小事，这件……不能说！

　　“秋顾云。”冷冽如寒冰的声音沉沉传出，我似乎能感到帐内瞬间冷了十几度。

　　叫我全名了，证明他怒到极点了，那说不说结果都一样避不开了吧。

　　有了这个认知，我不禁皱起了眉头，但还是呐呐的开口：“我只是……看对方太嚣张……才……而且我又没有受伤……”为什么他总能把我吃的死死的，什么都不必做，只要冷冷的叫我的名字，我就只有顺从的份。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我真让人那么不放心吗！？

　　“看来乖云儿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处。”上方，是秋辰修冷淡近乎自语的声音。

　　“别太过份了！你赶来就只是给本大爷找错处的吗！？我又不是三岁的小鬼！我有自保能力的！！！”忍无可忍，我抬头对上秋辰修冰冷的脸怒吼道。

　　我不是小鬼！不须要他这样操心！

　　秋辰修冷冷的觑我一眼，然后语气冷淡的问了我一句：“那便无视朕的担心了？”

　　顿时，积聚的怒火瞬间化为虚无，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耸下肩，“……我已经说对不起了。”几乎都想哭，前所未有的挫败！

　　“空话有何用处？”完全不理会我欲哭无泪的可怜样，秋辰修冷哼道。

　　“那……下不为例。”垂下头，挡住脸上又要升腾起来的怒火和不甘，我妥协道。

　　“好。记住，如有下次，你伤多少，朕便十倍送回你。”静默片晌，秋辰修冷漠的声音传来，还来不及欣喜终于过了这关，马上就被秋辰修的动作吓的愣在了当场。

　　看着不断滴落在身上的血，我有傻傻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瞪着披在身上的雪白披风被染上一点点的赤红忘了反应。

　　“父皇！！？”

　　一声惊叫，将我从恍忽中拉回现实，“出去！”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神情狠戾的瞪着那居然还没走的秋应忻怒喝。

　　压住出血量大的动脉阻止血流的更快，盯着那仍在渗血的手臂，我咬紧了牙才忍下那股嗜血的杀人欲望。

　　“记住了？”秋辰修却仍是一脸的蛮不在乎，看都不看自己的伤口，只是阴沉的盯着我冷问。

　　“……嗯！！！”咬牙再咬牙，我重重的点头。

　　你够狠！！！

　　我不过划破了衣服，你就用自己的血来送我，你比我狠！

　　用力瞪大了眼，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可是还是止不住眼底水气迷漫，看那伤口不怎么流血了，我松开手撑起身体就离开了秋辰修的腿上。

　　我记得后面有创伤药，还是从宫里带出来的。

　　砰——

　　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闷响，我抿着唇没吭半声。明明膝盖嗑到了地上，我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有一个地方比这更痛！

　　“走开！”甩开秋辰修上来扶我的手，我厉声吼道。

　　我不知道是本来身体就酸软无力，还是我太紧张，刚踩在地上没迈开脚就给摔倒了。平时的话，我一定又想钻地缝了，可我现在却半点羞耻感到找不到，冷静的异常心跳却快的厉害！

　　想要爬起来，手却怎么都使不上力，试了几次才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缓了口气，我才迈出脚，踩稳了才把重量放上去。

　　脑袋昏昏沉沉的，似乎全身都重组了一番，酸疼的厉害。

　　摇摇晃晃的挪到后面，手忙脚乱的从床下的藤箱里翻出些瓶瓶罐罐，也不管它们本来是干什么用的，一把全给抱了往外奔。

　　伸手把案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把怀里的瓶瓶罐罐全堆到桌子上，瞪着那些瓶罐，却不知道该用哪瓶。抬头看着秋辰修，等着他指示。

　　“蓝瓶。”秋辰修随便扫了一眼桌上的药，只给了我两个字。

　　急急的抓起蓝色的瓶子转身跪坐在矮椅前，拉过秋辰修的手掀开了染着血的袖子，被割开的伤口仍在往外冒着血，足足有一指长！中间深凹下去，两边的肉往外翻着，染着鲜红的血，他划下去的时候半点没留情！

　　拔开瓶塞小心的把药粉洒在上面，手却不听我的使唤颤抖着，一不小心就在一处倒多了，其他地方却又没洒到，我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痛恨自己笨手笨脚！

　　确定血止住了，翻出瓶罐里的纱布想要给他包扎，可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眼睛瞪的好酸，酸的我看不清景像。

　　“不许哭。”

　　秋辰修冷硬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我正要眨眼的动作顿住，努力的睁大眼，眼前的景像却越来越模糊，完全被水气迷花了眼。

　　“你敢掉泪，朕就再送你一刀。”不等我反应，秋辰修的威胁已经传进了耳里。


　　怕一眨眼眼泪就要掉下来，我只好更瞪大了眼，不让它流下来。我知道，秋辰修的威胁绝对不是做做样子，只要我真掉一滴泪，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再给自己一刀！

　　“不许咬唇。”

　　全身都在颤抖，就是唇也在抖，想把气撒在自己身上，秋辰修却总能先我一步洞悉。手里的纱布被我捏的变了形，却仍是止不住的颤抖。

　　深吸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提着心把伤口包扎好，我才发现自己屏住气好久，差点就窒息了。

　　瘫坐在地上不停的喘着气，我就像一口气跑了几千米一样难受，胸口闷疼呼吸困难。眼看秋辰修伸手过来扶我，我下意识的就侧身躲开了对我伸出来的手。

　　“知道朕的心情了么？”他的手在半空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垂下眼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神情冰冷的问道。

　　唔——

　　激烈的心跳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每跳一次，就带着撕裂一般的痛楚，不自觉的揪紧胸前的衣襟。好痛苦……呼吸好困难……

　　“云！”

　　意识飘散间，听见了秋辰修焦急的呼喊，可是我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好疼，感觉心脏被掏出来撕扯一样的疼，秋辰修，我是不是病了？

　　为什么心口又开始疼了？秋辰修，你为什么那么紧张？我又让你心痛了，是不是？

　　好冷……秋辰修，我好冷……你抱抱我……

第三十二章

　　被染红的天际，镶着金边的红云，高耸着的朱红色宫墙，泛着金红光芒璀璨夺目的琉璃瓦，似乎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可又是那么的遥不可及，让人仿佛身在其中，又被隔离其外，矛盾的古怪。

　　我似乎身处于一个很高的地方，高的仿佛只要我伸手，就能够到天边的云。

　　会有红墙金瓦的，除了皇宫没有其他地方了。可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又为什么会站在高处？即使能使用轻功，过高的地方我仍是不愿待的。

　　不等我奇怪，眼前突然出现一片血红，定睛看去，是一个血窟窿，我所看见的血红，正是从那渐出来的血。

　　咚——

　　一声闷响，重物坠地的声音。是一个人，一个被掏去了心脏的人，直到死前还瞪大了眼，有惊恐，有惧怕，还有些不可置信。

　　而被瞪着的人，竟是我这方向，就好像他瞪着的，就是我一样诡异。

　　呆滞的垂头看去，一个仍在跳动的心脏被握在一只手里。我感到手中温热，有什么也在跳动，试着动了动手指，便发现那握着一颗血淋淋心脏的手也跟着动了动。

　　我立刻像被火灼一般甩开了手，而那只染血的手也扔掉了手里的心脏，就和我做的一模一样。

　　心在慢慢往下沉，看着那染着腥红血液的手，我有些犹豫又有些害怕的把手拿到了眼前，果然，那只带血的手也被放到了眼前。

　　这是我的手……

　　我挖出了那个人的心脏？

　　转头去看那具尸体，却发现那具被挖出个血窟窿的尸体不见了，再去看自己的手时，上面根本就没什么血迹！

　　抬起眼望向四周，想看看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可一眼扫去，却让我愣在了当场。

　　镜子里的人，是我么？

　　傻傻的看着那镜子里的倒影，我有些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那怎么可能是我！？秋辰修呢？我怎么会变成那样？秋辰修去了哪！？

　　转身就跑，我只想逃出这个未知的天地，太诡异了！为什么我看见这么多奇怪的场景！秋辰修呢，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的脚软，跑出宫殿时竟被门槛给绊住，结结实实的给摔了一跤，脚疼，手也疼，可眼前一幕幕闪过的画面却让我连疼都险些忘了。

　　这是哪里，我在做梦吗？那些画面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会全身是血，为什么四周都挂上了白练，为什么我会看见大火在烧，为什么我会看见百官跪在我脚下，那明亮的好像白天的房间又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在哭，难道都不怕秋辰修惩罚了吗？

　　好多好多的画面，就像放映灯一样快速的播放着一张张图片，不等我看清上面有些什么便又跳开了，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心好疼呢？

　　我害怕了，这里太恐怖，那些画面串连起来更是让我全身发冷。一定是我想多了，我在做梦，周公解梦里说过，梦见死人是要加寿的，是好兆头。

　　谁来叫醒我，谁来打醒我，我不要加寿，只要让我离开这里就可以了……

　　“云！！！”

　　“云，醒醒，做恶梦了？”脸好像在被拍打，耳边低沉好听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很焦急，和印像里总是一副镇定自若的冷静完全不同。

　　即使这样，我也知道这是秋辰修的声音。

　　睁了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我的呼吸似乎很急促，刚才想要叫他，却发现发不出声音。我有些急，不明白秋辰修为什么看起来很紧张。

　　可我越急，就越睁不开眼，感觉谁把我的眼皮给粘在一起一样，只感觉到眼角有温温的液体滑过，不一会就冰凉冰凉的，然后又有温水滑过，再又慢慢的转为冰凉。

　　“别急，朕在。云，慢慢来，不急着睁眼。”秋辰修似乎发现我的情况，轻轻的安慰着我，手在我的眼角附近磨挲着。

　　听着他的话先不急着睁眼，嗅着从秋辰修身上传过来的暖暖幽香，我似乎冷静了点。闭着眼睛去感受身边的事物，我现在好像躺在床上，秋辰修抱着我靠在他怀里，我的气息稳了一点后发现除了我和秋辰修，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在。

　　感到秋辰修把我的手给拉了起来，然后衣袖被向上拉起来，突然遇到冷空气，我轻轻颤了颤身体，完全是条件反射。然后马上就感觉到被秋辰修更用力的抱紧了。

　　感觉到一只手拉住了我的手，我有些不满的皱起了眉，不是秋辰修，那是这屋里另一个陌生气息的。那只手似乎要探我的脉门，虽然我并没有什么将弱点暴露给别人是武者大忌的概念，但还是不喜欢有陌生人碰我，直觉的就要躲开。

　　“云，别动。”可我还没动，秋辰修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

　　我马上就听话的不动了。虽然我很奇怪秋辰修为什么让人给我听脉，但他总是有原因才这么做的，那我就依着他的要求去做就行了。

　　那只手搭在我脉门上很长时间，都让我怀疑这人是不是睡着了。搭在手腕上的手终于拿开了，我的手立刻就被秋辰修给握住收回了被子里。冰凉的手被秋辰修温暖的手握着，感觉在借着秋辰修的温度慢慢回温。

　　我几次试着睁眼，可眼皮都好重，拭着抬手，也一样很重，我现在是处于半昏迷中吧，意识很清楚，可身体还没从昏迷中清醒。

　　下巴突然被扣住，不等我扭开头，嘴巴被迫张了开来。我想发火，但又没办法，最多只能皱皱眉头来表示我的不满。

　　“乖云儿，忍一下可好？”可才皱没多久，就被一只手指给慢慢抚平了，耳边是秋辰修安抚的声音。

　　这下我连眉头都不皱了，那只手也很快的就收回去了。

　　“乖。”耳边又传来秋辰修的声音，很满意的样子。

　　如果可以说话的话，我会告诉秋辰修别用哄孩子的语气说我乖，感觉我不是十六岁，是六个月大的小毛孩儿。

　　突然刺进眼里的强光让我惊了一下，眼睛好不容易睁开了，我却看不见什么东西，只觉得眼睛有点凉，光有点刺眼。

　　我就像娃娃似的，被翻翻这只眼皮，再被翻翻那只，奇怪的是那个给我瞧的人居然到现在连句话都没说过。不管是做什么，都不吭一下，没礼貌到了极点，就算我现在是昏迷状态，可我也是半清醒的啊。

　　我想我又皱眉了，“马上便好，乖云儿再忍忍。”因为秋辰修又在我耳边说话了。

　　别在外人面前叫我乖云儿……我都十六了，不，再过一个月就十七了，被人家听了会笑话死的。

　　折腾我的人终于退开了，我听见衣摆磨娑的声音，然后是咚的一声，极轻，应该是膝盖嗑到地面时发出的声音，他在行告退礼，果然，没一会就听到缓慢后退的脚步声。

　　让我奇怪的是他给看了半天居然连半声都没吭过，就是行礼也没说话，更没有跟秋辰修汇报诊断的结果。这人就算不是宫里的御医，也该是寻隐的手下吧，为什么不说话？

　　是怕被我听到诊治的结果？

　　我这身体果然有着毛病存在么？

　　这个结果其实也在意料之中，我甚至没半点的惊讶。想想也对，我的身体真的是很奇怪，莫明其妙的惧光，要不没事，可一但生起病来就好像什么大病小病全给挤在一起，在同一时间爆发。没有一个月绝对好不起来，而且在生病期间的事记的都很模糊。

　　以前是不在意，可现在想来，从来没有人跟我说我的身体倒底是怎么回事，就是上次倒下，秋辰修都是在我睡着的时候让太医诊治，我根本就没见过太医出现。秋辰修似乎有意不让太医出现在我面前，或者说，是想隐瞒什么吗？


　　我又做梦了，最近我经常在做梦，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记得很早很早以前我也做梦，甚至梦过自己被车子撞死了，结果，我真的死于车祸。很巧，巧合的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才招来这一世的报应。

　　可是这一次的梦没有前几次那么古怪，只是一些好像回忆一样的片断，全是这些年来我和秋辰修的。第一次见他时，他一身醒目的明黄龙袍，很高大，让我必须得仰望他，那时候我只看见一个很威严却又很无情的冰冷男人。

　　后来再见他，那遥不可及的高度一下子消失，被他抱在怀里，我才知道那个该是我父亲的男人长的很漂亮，有男子的刚毅，有无关性别的俊美，还有不怒自威的王者之风及贵族举手投足间的优雅。

　　他很纵容我，总是用着冰冷无情的样子答应我任何要求，用着七情不动的冷淡样包容我的无礼顶撞、讥讽、挑衅。可是我却只因为他是我的父亲而故意无视、漠视、忽视他，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对我的纵容与宠溺，我却在下意识里故意忽视这点，把对另一个人的敌意放到完全无辜的秋辰修身上。

　　我很自私，很卑鄙，很恶劣，只为了自己好受去伤害另一个人。可是秋辰修却一直守护着我，不离不弃。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秋辰修对我这么好，像他那样近乎完美的男人，应该有更好的人配他。

　　可我知道，即使有更好的人在，他要的，也只是我。那么，我就要努力变的配的上秋辰修，世上有很多出色人，我自然也可以成为那个出色的人。

　　将与秋辰修一起发生的事细细的回味了一次，我才知道秋辰修这些年来很辛苦，而我太可恶了，只希望我醒悟的还不晚，还能在以后的日子补回那十几年的时间。

第三十三章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明黄色用同色的线绣着浮云的绣帐，微微转头就看见雕着精致细巧木雕的横梁，视线下移，入眼的是垂到地上帐幕和各式彩绘雕刻的门。

　　——铭炎殿的内室。

　　我居然回来了？

　　想要撑起身体坐起来，可一抬才发现四肢无力，重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似乎还有些僵。不急着爬起来，我静静的躺在床上等着体力回复。

　　我回来了，那照烟那边的仗再怎么办？比来是预定由我去诱敌，趁他们以为我们钻套子的时候来个一举反击将他们逼回去，现在我回来了，那边怎么办？

　　虽然没有自大的认为自己回来了那仗就打不下去了，可是计划进行到一半，我突然消失了，影响总是不好的吧。秋辰修怎么带我回来了，这样我不是白忙活半天吗？我倒底是去干什么的啊？

　　从帝都到照烟，快马加鞭日夜不停也要至少十天才能赶到，那我最少睡了十天？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秋辰修在外面吗？

　　躺了半天，想了下当前问题，可仔细一想，都过了这么些天，这战事只怕早就不是我离开时的样子了，现在再想什么都是空。再试着动了动手脚，似乎能够动了，虽然还有些困难，但也不至于无法动弹。

　　从床上爬起来再翻下床，极为普通的动作在我做来却很吃力，也很慢，就像个将死的老头一样，慢的可怜。只穿着单衣接触到外面，有些冷，虽然房里摆着火盆，我身上单薄的里衣却不足以御寒。

　　拿了摆在柜子上的冬衣披上，我扶着床柱站了起来。也许是睡了太久，刚站起来头就有些晕，透过厚厚的帐幕，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但想想应该是白天。

　　打开门，仔细听了听，前面并没有声音，那秋辰修应该是在改奏折。

　　既然没外人，我也不怕出去，我有好多事需要秋辰修给我解惑，没了解那边情况怎么样前，我有些放不下心。不是担心少了我会怎样，而是都已经自己操办了，最后什么结果总是该知道好有个底，不然的话跟有头没尾没两样。

　　如果不是精神很好，我想自己真是离死期不远了，只是这几步路，我竟然走的气喘呼呼，等我刚挪到屏风后，就被罩进一道黑影里，不等反应已经被拦腰抱了起来。

　　抬眼看去，就望进一张熟悉的深遂眼睛里，可等我看清了那张脸后，有些难受的皱起了眉头。把头靠在秋辰修肩上，我很郁闷。

　　那张脸，消瘦了好多。

　　“哪不舒服？”被放回床上，秋辰修抚平我皱起来的眉头低声问着。

　　看着秋辰修一身龙袍，依旧俊毅威严，脸却明显的瘦了不少，眉宇间也带着抹疲倦。能让他显露出疲倦来，可见最近他多辛苦了。

　　“云，怎么了？”半天等不到我回答，秋辰修深蹙起眉关切的看着我问。

　　“没事。”抓住探上额头的手，我摇摇头道，声音好干哑。

　　“刘慕。”秋辰修头也不回的叫了句，门外刘慕立刻就跟了进来，“倒水。”不等他行礼，秋辰修开口吩咐道。

　　“是。”刘慕应了一声极快的倒了杯茶过来。

　　正要伸手去接，却被秋辰修先一步接过去了，看着直接递到嘴边的杯子，我犹豫了下还是张开了嘴。算了，我现在状态不好，还是配合点任秋辰修怎么做好了。

　　“可还要？”一杯温水下肚，秋辰修将杯子递到身后问着我。

　　“……嗯。”想了想，我点点头，刘慕立刻就回身倒了一杯还递上来。

　　再喝了半杯，我才觉得嗓子舒服多了，刘慕收回杯子便退到门边待命。抬眼去看秋辰修，他正看着我，眼里满是担心。

　　“可有哪不适？”他伸手拨了拨我的头发，边让我靠在他怀里好坐的舒服一点，边问着我。

　　埋在他怀里深深的吸口气，暖暖的类似桂花的香味在鼻翼间漫开，“你要瞒我吗，秋辰修？”我想我应该睡了不少时间，说话都不利索了，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还不习惯那小鬼身体的时候。

　　秋辰修的身体猛的僵住了，似乎是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抬头去看他的表情，却没在那张脸上看出什么异常，“是朕不好，不该逼你。”他神情自责的说着，虽然没什么大表情，眼神却很痛苦。

　　经他这么一说，脑海里快速闪过的一幕让我顿时惊醒，抓起秋辰修的左手撩开衣袖，就看到一道长长的刀口，已经结了痂。

　　眼前似乎又回到了那片血红里，我好像又看到那一滴一滴的血落在白衣上触目惊心的感觉。

　　“云，朕没事，别伤心别激动。”我的脸色一定很差，从秋辰修比平时还要急的语调就可以感觉出来。被紧紧的抱着，好像要被揉进秋辰修身体里一样。

　　“云儿乖，别想其他，听朕说，吸气，吐气，慢慢来。”脸上有温软的东西在动，耳边传来秋辰修低沉的声音，轻柔缓慢，让我慢慢冷静了点。

　　照着秋辰修的指示慢慢的吸气再吐气，反复几下才慢慢恢复过来。

　　“乖云儿，听话，忘了那一幕，可好？”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有些痒，秋辰修的唇贴在我的唇角附近磨挲着，轻轻的低喃着。

　　“我有什么病？”抬起头与他对望，我正色问道。

　　只是一次就算了，我就当它是因为心理因素才会那样，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如果只是心理因素，我的精神力会不会太强大了，竟能这样带动颠覆身体机能。

　　“待云儿好些了再与你解释，可好？”秋辰修看着我，深深的叹了口气后道。

　　“好。”我总是不能拒绝秋辰修，虽然我很奇怪。其实我并没有很激动，秋辰修完全不用在意我能不能承受，但是——“最坏的结果，我能活多久？”这一点我想早点知道，最起码有个心理准备。

　　“云，别逼朕。”秋辰修痛苦的闭上眼，压抑的说着。

　　“秋辰修，是人都会死，只不过是早晚。”伸出手去抚摸那张明显消瘦的脸，我尽量说的平淡。我不怕死，秋辰修怕，他远比我自己还在乎这具身体，不然也不会为了逼我爱惜身体而自残。

　　“他人朕不在乎，你不行。”秋辰修睁开眼看着我，这么说道，眼里尽是痛苦和挣扎。

　　“你说个期限，我一定活到。”这话很没可信力，但毅力够强就能够撑过去，我不想死，所以我要活下去，努力的活下去。

　　“朕不死，你不可死。”秋辰修目光灼灼的盯着我，对我一字一句的说道。

　　“好，你不死，我就绝对不死。”点点头，我承诺道。他要的，无非是我这句话，能够给他，我自然不会吝啬说。

　　我并不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我的精神很好，没有衰弱的迹象，那就证明我最少还是有几年可以活的吧。事情不到那一步，我通常都不会去想，自寻烦恼反而会让自己减寿。

　　“我这几天做梦了，好像梦见了死人，拿来解梦的话是要加寿，好兆头。”见秋辰修不说话，我朝他笑道。其实我已经不记得究竟梦到过些什么了，这段时间昏昏沉沉的，分不清楚梦和现实，总觉得发生了很多事，可醒过来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我没有骗你，是真的。”秋辰修还是不说话，我不满的皱眉道。

　　“好，朕信你。”秋辰修想要笑，却扯不出笑脸，只好应付的对我勾了勾唇角道。

　　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不用为我担心，桥到船头自然直，更不用在意我的想法。我不怕死，但还不想早死，我会拼命的好好活着的，你看我不是平安活到这么大了吗？”这毛病不是一天就形成的，照秋辰修的反应来看，应该小时候他就知道了，既然到现在都没事，那我想暂时是不会有事的吧。

　　“是朕多想了，若真有那天，朕陪着乖云儿一道走。”被我盯了半天，秋辰修终于无奈的轻笑，朝我这么说道。

　　“我可以走慢点等你，你不用急着跟来。”皱了皱眉头，我说道。大不了我在奈何桥边多等他几十年，用得着他陪着吗？

　　“乖云儿忘了朕曾许你不离不弃么？”好像我说的话多好笑一样，秋辰修伸手刮了下我的鼻头说道。

　　“再说下去我们都可以直接买块风水宝地葬了。”实在不知道我们的话题怎么会跑这么远，居然都有要办身后事的荒谬感觉。

　　“这时还能自若的说笑，也就朕的云儿一人了。”被我的话逗笑，秋辰修半是无奈半是宠溺的笑着说道，看着我的眼底深处，却还是满满的担心。

　　“我是过来人嘛，说不定命好又再重生一次还能遇上你呢。”要他马上放心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只要我表现的不在乎，多少也能感染到秋辰修吧。

　　“若是如此，朕定等你。”秋辰修抱着我随着我的话接口道。

　　“嗯，那样的话我会找你的，你不许不认识我。”窝在他怀里，我有些犯困，却还是眨了眨眼继续说着，可是声音还是越来越小起来。

　　“好。你累了，先睡会。”秋辰修果然察觉了。

　　“秋辰修……别担心，我会好好活着的……”眼皮在往下掉，重的我睁不开，似乎现在才感到累，而且是一下子爆发，迷迷糊糊的说着，我担心秋辰修的反应多过自己的身体。

　　“好，朕不担心，云儿乖，别再说话。”背被秋辰修一下一下的拍着，就好像大人哄小孩儿睡觉时一样。

　　“……嗯。”明天要跟秋辰修说，不要拿我当小孩儿，别用哄小孩儿的手法来哄我这个马上就要十七，心理年龄三十八的大人。

第三十四章

　　睁开眼的时候，好像是晚上。看着从窗格透进的光亮，是清冷柔和的银色月光。想要坐起来，最后却重重的跌回了床上——全身酸软无力。

　　茫茫然的睁着眼看着头顶的床帐，我似乎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精神上并没有感到任何难受，可身体却跟不上那个节奏，就好像我和这具身体并不契合一样。

　　不过也对，我本来就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若真有灵魂之说，我的灵魂是硬进入这身体的。以前不是没看过一些有关穿越的小说，也很奇怪为什么那些穿越的人都一致认为自己仍是原来的自己，而后来的身体并不是自己的，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

　　感同身受吧。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切都不属于自己，唯一能够拥有的，就只有那点记忆和一个名字。若连那些都丢了，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吧。支撑着一个人在陌生地方走下来的，不就是那一点执念吗？若没有这点执念，谁有那个勇气在异世界重新开始？

　　我已经不在意自己究竟是萧无星，还是秋顾云了，只是知道自己曾有一个过去，曾有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名字，潜意识里，仍在排斥着身处的环境，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想法根深蒂固，想要拔除都是不可能的。毕竟脑海里有太多这个世界所没有的东西存在，不论是现代的发达，还是身边的人，唯一让我快要忘了的，竟是那个本身，那个该是萧无星的存在。

　　脑海里有这么一个名字存在，却没有那个名字的主人半点印象。

　　秋辰修……

　　不期然的，又想到了那个改变我太多的人。我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要苦笑，懂得了‘想要’的同时，也明白了‘失去’的恐惧。我是个自私的人，即使有心，那空间也很小，小到只能装下这么一个人，再多些其他的都不行。我也是个冷血的人，别人对我再怎样好，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就像跟在我身边的所有人，我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满足他们各方面，却没办法把心敞开接纳他们。

　　那个可称之为心的东西，早在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装满了，一丝空隙都没有。可是秋辰修值得去占满那个地方，这也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有着很大的问题，甚至会致命，我却平静的异常。若说以前那是根本就不在乎活多久，现在我应该很怕死才对，可我就是很平静，很冷静，心竟好像一潭死水一样，激不起半点涟漪来。

　　就好像被谁给抽去了七情六欲一样。

　　“在想什么？”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身边轻轻响起，好像怕惊到我似的，轻缓柔和。

　　转过头，果然就看见秋辰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床边，垂头看着平躺在床上的我。眉宇深锁，眼底尽是担忧，我甚至在里面看到了惧怕。

　　我好像看到那潭死水被投进了一颗石子，一圈圈的涟漪随着石子的落入泛起一波波水纹，心隐隐的纠痛起来。原来不是激不起来，而是那粒石子没有来么？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我还活着。”伸出手拉住秋辰修的手，我张嘴说道。

　　“给朕些时日，定恢复往昔不变。”秋辰修俯下身子把头埋进我颈间，在我耳边低低的说着，嘶哑压抑的声音却在极力维持冷静。

　　半搭下眼皮，看着秋辰修的发心，我竟然又没知觉了。

　　那样高高在上强大无匹又冷绝孤傲的男人，此时却脆弱的埋在我颈间寻求力量，究竟是什么样的压力让他失控至此？

　　我不敢想像，因为让他这么狼狈脆弱的人，就是我。

　　“我会活很久的，一定。只要我想做的，就一定做的到，秋辰修，相信我，我会活很久很久的，活到满头白发，牙齿掉光，满脸皱纹，直到你都不忍心再看第二眼那么老，好不好？”伸手轻轻拍着秋辰修紧绷着的背，我慢慢的说着。太长时间没说话，有些不灵活，我一个字一个字都咬的极准，这是我对秋辰修的承诺。

　　“乖云儿可别食言而肥。”低沉的声音和着点点笑意自颈间传来，因为有了衣服的阻隔，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本大爷就是想胖点也不会用这种蠢方法！”眯起眼笑着，我用力说道。

　　“朕定将乖云儿喂胖些。”秋辰修支起身体抬头看着我，深遂的眼底透着丝丝笑意，半真半假的朝我说着。

　　“不要用喂这个词，你当我是猪啊？”不满的皱眉，我指出道。

　　“云儿就是胖成小猪样，朕也一样疼着。”秋辰修却戏谑的捏捏我的鼻子这么说道，满眼的宠溺。

　　可是——“我绝对绝对不要跟猪攀亲戚，龙生出头猪，你想笑死人么？”虽然不满秋辰修老拿我当小孩儿哄，可他能轻松点，我是不介意的。

　　“好好，龙也好，猪也罢，都是要吃东西的，吃点东西可好？”秋辰修敷衍着我，然后扶起我说道。

　　其实我并没有感觉到饿，但吃点东西也可以。看着将离端着托盘进来，我靠在秋辰修给我拿放到背后的垫子坐了起来。

　　“我自己来。”看秋辰修去拿盘里的碗，我要求道。

　　秋辰修闻言转头看了我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整个接过托盘递到我面前。

　　见将离自觉的退下去，我看着摆在被子上托盘里的粥。抽出手，去拿摆在碟子里的勺子，手居然像风烛残年的老头一样在不停的抖。

　　哒——

　　看着又掉回托盘里的勺子，不敢抬头去看秋辰修的反应。原来这身体比我想像中还要糟糕不少，我竟连个小小的勺子都拿不住。

　　一只指节修长的手伸过来拿起了勺子，盛着粥的碗也被端了起来。

　　“本大爷就不客气的享受皇帝陛下的侍候了。”招起头朝秋辰修眨眨眼戏谑的笑着，我半侃半谑的说道。

　　秋辰修好似忍俊不禁的腾出手刮了下我的鼻头给了我两个字：“顽皮！”

　　我顿时就一脸的黑线，“秋辰修，我们商量一下，我都马上十七了，你能不能别……”后面的话被堵在塞是嘴里的粥下。

　　去看秋辰修，就见他也正看着我，表情很古怪，有戏谑，有逗弄，还在憋笑，总之让我很不爽就对了。

　　吞下嘴里的粥，正要开口，勺子又递过来了，不等我说话，已经被粥塞满了嘴。他是打定主意不让我说话么？

　　半碗粥下肚，我有点饱，也开始犯起困来，“不吃了。”转头躲开喂到嘴边的粥，我拒绝再吃。趁着我还清醒，我要把刚才打断的话题继续下去。

　　秋辰修看我一眼，见我没有再张嘴的打算后把碗放回托盘拿到一边的柜子上。

　　“不算心理年龄，我也马上就要十七了，不是七岁，你能不能别老拿对付小鬼的动作用在我身上？”拉着秋辰修坐在身边，我窝进他怀里抱怨道。

　　他们都说我不像孩子，为什么一到秋辰修面前我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鬼？唔，不是，是秋辰修在拿我当没长大的小鬼。

　　“云，今日已是初一，新一年的第一天。”秋辰修给我拉了拉披在肩上的衣服，轻抚着我的背说道，声音有些沉。

　　我顿时就傻了。

　　虽然知道自己一定睡了不少时间，可没想到已经一个多月了。时间过的这么快么，我竟然完全没有发觉，看来这次比上一次还要严重。上一次我最少还记得睡睡醒醒不少时间，可这次，完全没有记忆。

　　“错过了……”埋进他怀里，我郁闷的嘀咕着。

　　“什么？”显然没料到我冒出的是这么一句，秋辰修稍微推开我一些疑惑的问着。

　　“本来还说和你一起看新年的第一个日出，现在全泡汤了。”我郁闷啊！早一天醒过来不就可以看到了嘛，现在都错过了。“昨天我醒的时候你干什么不告诉我是什么日子？”想一想我昨天也醒过，如果秋辰修跟我说，我就可以叫他今天早上叫醒我的……

　　亏大了！

　　秋辰修的表情突然一变，像极了被谁砍了一刀，很苍白。

　　我立刻就禁声了，说错话了，还是我的感觉错误……我不是昨天醒过，而是又不知道睡了多久？最近昏昏沉沉的，对时间完全没有感觉，我以为睡了一觉，只怕不是睡一觉那么简单吧。

　　“云儿想看，待明年朕再与乖云儿一起看如何？”只是眨眼的瞬间，秋辰修便一脸愉悦的笑着说道。

　　秋辰修，你笑的好假。

　　我想这么说，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再出口时：“好。难得想要雅上一回，竟然错过了，我果然不是附庸风雅的人。”已经是自我解嘲了，陪着笑，却觉得好沉重，最后还是无力的叹了口气，“算了吧，秋辰修，你不开心就别勉强自己。”把他扬起的嘴角抚平，我说道。

　　这样自欺欺人比坦然面对还要更难受，他不好受，我也一样不好受。

　　“······”秋辰修敛了外泄的情绪，不再说话了。

　　“秋辰修，别在意我的反应，我不怕。别为我担心，我会好起来的。”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做了，让他担心的人是我，我不怕死，却没办法平复秋辰修的担忧恐慌。

　　如果此时两人对换，我不敢去想那后果，我想，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吧。

　　“好好，朕不担心，不心疼，云儿别急。”被秋辰修紧紧的抱住，被他一下一下拍着背，他在我耳边急切的说着，好像在安抚我。

　　我有些奇怪起来，明明是我安抚他，怎么变成他在安抚我了？

　　“云，别急，别激动，你说什么朕都依你可好，朕不为你担心，也不为你心疼。乖云儿，你不可再激动，知道么？”

　　我好像听到如擂鼓一般的心脏撞击声，有些喘不过气来，好像每呼吸一次，都是吸进一堆刀子一样，疼的厉害。听着秋辰修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我知道我那该死的毛病又犯了。

　　原来只要我一激动，身体就会自然起反应吗？那是不是只要我保持心态平静，就能活的长点？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想活久是没问题的。

　　能真正让我起波动了，只有秋辰修一个人。

　　“我没事……”张了张嘴，只能从喉笼深处挤出几个字，轻的连我自己都听不见。这种反应，有点像心脏病，还有点哮喘？

　　不太清楚究竟是属于哪种病，感觉像很多病夹在一起。我没学过医，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若是心脏病……会很麻烦，在这里心疾是没药可医的，就是现代也没法根治，就算换心脏，也难保日后不会再发作。

　　我摊上个很麻烦的身体。

　　“别说话，云，闭上眼睡会。”被秋辰修抱着躺回床上，秋辰修低沉的声音轻轻响起。

　　病来如山倒，这话还真不是说假的。没事的时候生龙活虎，现在一出事，比个风烛残年的老头还要不如，明明才清醒没多久，却马上抵不住又犯起困来。

　　想要再说什么，迷迷糊糊却看见秋辰修忧虑的脸，怕再激动起来让他担心，我急急的闭上了眼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可闭上眼，秋辰修担忧的神情还是在面前晃，似乎我不去想，它就偏要在眼前不散。感到秋辰修的手在我脸上徘徊，抚平我皱着的眉头。

　　我慢慢镇定下来，只要冷静下来就可以，我不能任性，不在意身体怎样，可我在意秋辰修的反应，我要好起来。

第三十五章

　　秋辰修应该知道我醒了吧，虽然身体还处于沉睡状态，但我的精神已经清醒了，以秋辰修的修为，不可能不清楚我的气息的改变。

　　这么说来，他是故意让那人解释我目前的状态？

　　想想也对，秋辰修说不出口，他没办法跟我说我还剩多久的命，让他人转达的确有这可能，更别说这个人比秋辰修更清楚我的情况。

　　“回陛下，臣已暂时稳住太子的情况，短期内绝不可再情绪过于激动。”那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声音，大概多大我听不出来，反正不苍老就是了。

　　“云儿的病情究竟如何，你自结实于他听。”感觉秋辰修在身边坐了下来，然后便听到他这么说。

　　他果然知道我醒了。

　　那人的呼吸似乎一窒，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开口说道：“太子命门少火，尺脉微弱乃阳欲绝只兆，浮而兼肾之虚，故体质偏寒畏冷——”

　　“简说。”一大堆对他来说专业名词，对我来说莫名其妙的话让我有点晕呼，幸好秋辰修截断了那人的长篇废话。

　　那人突然被打断，似乎顿了顿，然后继续开口道：“是。太子心脉衰弱，绝不可情绪过激，须保心态平静，切不可大悲大喜，兼之以药石调理，可保命十数年。”这次他说的很浅显易懂，也很轻描淡写。“再者是......须忌女色。”然后，那人似乎犹豫了下，再补充了一句。

　　我一听差点笑出声来，原来是不可以‘采阴补阳’的么？

　　“要......忌、男......色、吗？”极吃力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我真的很想应景的笑上几声，可惜光是挤出几个字就吃力的要命，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想笑也笑不出来。

　　即使看不见，我猜那大夫一定正目瞪口呆反应不过来。

　　“回......回太子，不、不须忌。”那个一直很成稳的男人结结巴巴的回答着，真的是好好笑。

　　“云儿想说笑待体力回复后再说可好，别勉强自己说话。”耳边传来淡淡的叹息，秋辰修语带无奈的说着。

　　虽然我是想逗秋辰修，但也有一半是真的关心这点，我本来就不近女色，根本不须要忌，可我近男色啊，秋辰修也是男人，又正值壮年，我自然要关心关心这方面的问题。

　　我想等我醒了，秋辰修是不会让这人再出现在我面前吧，不然我又怎么会这么吃力的要问呢。

　　我还以为自己没两年可以活了呢，没想到还有十几年可以活，秋辰修还搞的那么紧张，真不知道他是想吓我，还是吓自己。虽然这其中不乏隐瞒了什么，可这样便足够了吧，其他还会有什么问题我能熬过去。

　　“云，别再多想，你须好好休息。”正在心里不以为然，秋辰修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忍不住想叹口气，我听话的屏除杂念专心休息。我是真的讨厌这不能自如活动像被锁在匣子里束手缚脚的感觉了，多休息才能恢复，我很明白。

　　再醒过来时，看见的第一眼，是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牵动唇角朝他露出个笑脸：“我醒了。”张张嘴，我对他说道。

　　干涩沙哑的声音很难听，也很虚弱，但我精神很好。

　　“早。”秋辰修回了我一个笑脸，俯下身贴近我耳边低低的说道。

　　动了动手，还有点力气，我抬起手搭在秋辰修的肩背上应道：“早。”秋辰修不想让我看到他现在的表情，我懂，有些事，还是心照不宣吧，我也真不想看他几乎挂不住的笑脸。

　　转头去看窗外，很亮，却不是太阳刺眼的金光，“下雪了吗？”视野有限，只觉得比平时亮些，阴天的话外面不应该是那种样子，感觉四周都被白色覆盖，反射着银光的明亮。

　　“嗯，昨夜下的。”秋辰修抬起头拨开我脸上掉下来的碎发，淡淡的回道。

　　应该不是第一场雪了吧，毕竟我睡了好长时间，也错过了很多东西。“我睡了多久？”以我的感觉最多两天，期间还有清醒过片刻，只是不知道我现在的感觉准不准。

　　“......七天。”秋辰修沉默了下，还是回答了我。

　　“呵，真变小猪了。”尴尬的笑笑，我转开眼道。感觉完全错乱了，我已经分不清日夜间隔了么，居然睡了七天还无知无觉的。

　　“就是变小猪，也是朕的乖云儿。”秋辰修轻点一下我的鼻子笑着说道。

　　望向秋辰修宠溺的神情，“我已经十七了，灵魂都三十八了，你不可以再拿我当小孩儿哄。”我不满的皱眉，适时转开话题抱怨道。

　　“乖云儿不喜欢朕这般做么？”秋辰修沉沉的笑着，这么问我。

　　“．．．．．．”我一下子就被问的哑口无言。如果秋辰修不用这种态度对我......我才会不习惯吧，矛盾啊矛盾！

　　“怎么不说话了？”挑挑那斜飞英挺的剑眉，秋辰修在那里明知故问着。

　　“那......你别在外人面前叫我乖云儿，我会很丢脸的。”回答不出来，我只好退而求其次。想想我一个十七岁的大男孩被当着外人的面叫什么‘乖云儿’我丢人丢死了，他总该在外人面前给我留一点点面子吧。

　　“朕的云儿这是在害羞么？”脸被秋辰修的手指摩挲着，他似笑非笑的问着我，手慢条斯理的移到下巴上，然后挑了起来。

　　下巴被迫抬了起来，一只手指还故意摩挲着我的唇，似有若无的碰触着，暧昧的可以。我觉得脸在发烧，一定红了。

　　他这算不算在调戏我？

　　垂下眼看着抬起我下巴的修长手指，我在心理乱七八糟的想着。我还在虚弱中，他居然诱惑我，真让人郁闷。

　　“朕的云儿在想什么？”低沉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磁性低柔，让人听着都能觉得心动。

　　抬眼就看到那双深邃炯亮的凤目，“想你。”视线停在秋辰修有些苍白的唇上，我眯起眼回道。

　　秋辰修会意的俯低身体朝我靠近，很自动的送上红唇，我极满意的弯起了眼，“我问过了，不需要忌男色，偶尔还是可以做什么的吧？”贴着柔软的唇，我低低的笑问。

　　我和秋辰修都不是和尚，可不能一直过着禁欲的生活。

　　话音刚落就被秋辰修给吻住了，我能动动嘴皮子已经很吃力了，现在实在没力气做强吻的事，还是躺着享受秋辰修的亲吻好了。

　　“云啊，你总能让朕无奈有无力。”被吻的有些晕呼，秋辰修半是无奈半是感叹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舔舔唇，我有些口渴，“是你太紧张了，我明明还有十几年的命，你急什么。”看着坐在床头的秋辰修，我不以为然的说道。

　　如果我活不过今年，他才给我一脸天塌下来的神情的话，我还可以理解，可明明是那么后的事，他用得着这时候杞人忧天吗？

　　“是，朕小题大作了。”秋辰修看着我长长的的叹了口气后这么说道。

　　“我比较喜欢把握当前不问将来，如果要为十几年以后的事情烦恼的话，这太累，秋辰修，你已经有个国家在烦了，就别再给自己找更多的烦恼了，我一定会好起来得，你看我不是都有醒过来吗？”被秋辰修喂了口水，嗓子舒服了很多，我拉着他欲收回的手说道。

　　本来以为自己没两年可以活了，现在明明有十几年可以活，实在是不值得秋辰修这么忧心，虽然我现在的状态极差，但总是会好的啊。

　　“好，云儿说什么朕都依你。”秋辰修朝我笑笑，这么应着我。

　　“那我再睡久了，你就叫我起来吧，只要你叫我，我一定会醒的。”示意他扶我坐起来，我窝进他怀里说着，贪恋着他身上暖暖的桂花香味。

　　我一睡就睡了七天，怎么跟秋辰修说我没事，他也不会相信吧，他比我更清楚这具身体的状态有多差，别说十几年，他根本就怕我熬不过这关吧。

　　“好。”秋辰修点了点头应道，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想来也不会好。

　　“秋辰修，我饿了。”拉拉秋辰修的衣襟，我说道。多吃东西补充体力，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保持心态平衡，努力想要好起来，我就不信撑不下去。

　　“你体虚不受补，先吃些清淡的流食，过几日再改膳食，可好？”秋辰修垂头看着我，用着商量的语气对我说着。

　　他怕我挑食......

　　对，我讨厌连着几餐同样的东西，虽说我不挑，但连着吃同样的东西还是会让我不爽，我看我这段时间都在吃粥吧，所以秋辰修这是在提前通知么？

　　“好。”点点头应道，现在不是我任性的时候，这点我还清楚。

　　不一会门外就传来敲门声，不须要秋辰修应，门已经被推开了，将离带着身后两名有些面熟的宫娥走了进来。

　　我闻到了浓重的药味。

　　果然，将离身后一名宫娥的盘子上放着的就是一碗黑呼呼的汤药。看着将离端过药碗递过来再被秋辰修接手，我认命的等着。

　　“别用勺子。”撇开头避开秋辰修递到嘴边的勺子，我皱眉道。

　　这样一勺一勺我要喝多久，没喝完我会先被苦的没胃口的，如果不是没力气去接碗，我会直接一口气灌下去来个痛快的。

　　秋辰修会意的把药吹凉后连碗递到我的嘴边，张开嘴任满是刺鼻药味的汤汁入嘴。苦涩的味道让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浑身无力，让我连咽药的动作都很困难，虽然有一半是苦的我吞不下去。

　　“咳咳——”移开嘴闷咳起来，没来得及咽下的药弄的一身都是，在白色的里衣上晕染成伸黄色的药渍，被呛进气管里的药因为不停咳嗽又呛进鼻子里，满鼻子的药味，又苦又难闻，我被这小小的一碗药给弄的狼狈不堪。

　　任秋辰修给我抚着背，我这才意识到这身体虚弱的让人有直接掐死它的冲动。

　　“慢慢来，别喝太急。”秋辰修一边拿帕子给我擦着一脸狼狈，一边低声安抚着我。

　　抬眼看着秋辰修担忧的脸，我想给他个笑脸，却又怕自己笑的太逞强造成反效果，“嗯。”最后还是决定淡淡的应一声。

　　我想，我现在更想哭吧。完全的生活不能自理不说，还累的秋辰修操心国事之余还要分神照顾担心我。明明那个神情疲惫消瘦下来的人是他。 字数：3488     

第三十六章

　　平复了有些急的呼吸，秋辰修把还剩下半碗的药端到我面前继续喂，这次我谨记着自己是个虚弱的病人，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大口大口的灌，只是配合着秋辰修的手小口小口的咽着。

　　虽然满嘴的苦涩，舌头已经麻痹，但总算是把药给灌了下去，我也被灌了个半饱，实在是没有闪电战胃口去吃其他的东西了。

　　“缓一下再吃？”仅是一个眼神，秋辰修就明白我在想什么，把碗递到身后朝我问着。

　　将离接过碗放回身后那宫娥的托盘上，然后接过另一个宫娥手里的托盘示意她们退下，再把还用炉子煨着的瓷盅连着托盘一起放到后面的桌子上，才无声的朝我们这边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喝了口水冲淡嘴里残留的药味，舌尖还是苦涩不散，“嗯。”点点头，我现在一嘴苦涩，吃东西也吃不出味。

　　“若有何不舒服要说出来，可知道？”秋辰修习惯性的拨了拨我的头发，嘱咐道。

　　看着稍稍长长了一点点的头发在秋辰修手里穿梭，我点了点头，“别只想着我怎样，你瘦了不少，不想我担心就自己多注意休息。”心脏一阵阵的顿痛，我已经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在疼了。

　　照我目前的情况短时间内根本好不了，而秋辰修再强撑下去就该倒了，到时候谁照顾他，一堆政务谁管？我痛恨这样无能的自己，只能给秋辰修带来无尽的麻烦，我更心疼秋辰修的身体，最累最难受的人，是他不是我。

　　“云？不舒服么？”秋辰修突然神情一变，仔细观察着我的脸色，皱着眉问我。

　　“没有。”我想摇头，却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动动唇，也只能吐出低的几乎听不见的两个字。

　　“累了便睡会，一会朕再唤你如何？”秋辰修显然不相信，抱着我便要让人躺回去。

　　来不及反对已经躺了下来，见秋辰修起身欲走，我扯住了他的袖子不让他走，“我没事，真的。”我只是心疼你了，如此而已。

　　明知道再出点事，最后受苦的人是秋辰修，可看着他瘦了一圈的疲惫样子，还是忍不住动了情绪。我为秋辰修心疼，最后却仍是折磨了他，已经不知道是想伤害自己还是要伤害他了。

　　可若要我对秋辰修的样子视若无睹，我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爱他？

　　“云，怎么？是哪不舒服还是哪疼？告诉朕，别哭。”秋辰修微沉的声音里满是焦急，透过模糊的眼就看到他一脸心疼的焦急的模样。

　　我想说别对我太好，别这么重视我，却也知道一切都不过是空话，如果只是几句话能改变，我又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如果只是说不心疼就不心疼，我便不会因为秋辰修自残而病发，秋辰修也不会这么辛苦痛苦，归根到底，我太在乎他，他太在乎我，反倒成了我们俩的致使伤。可明知道原因，却谁也没办法阻止。

　　“送我走。”侧头避开秋辰修给我抹泪的手，我看着秋辰修说道，虽然声音不大，我相信他听的见。

　　秋辰修猛的僵住了身体，手停在我的脸边收不回去，也落不下来。“不，朕做不到。”沉默了好久，秋辰修低哑的声音才幽幽响起，说不出来的压抑。

　　“我不想见你，在身体恢复前，我不要见你。”攒了些力气，我坚持道。

　　这样耗下去对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好处，我们须要分开来冷静一下，再这样下去，秋辰修一定会被我拖垮的，我不能再留在他身边。

　　“别逼朕，云。”秋辰修站起身沉声说道。

　　“有你在我好不起来，你必须消失在我的眼前。”不去看秋辰修痛苦的神情，我望着床帐顶端淡淡的说道。有他在只会让我的病情恶化下去，我还不想这时候死。

　　“朕不会让你走的。”秋辰修沉默了许久，才缓慢开口，语气坚定。

　　“你要我现在就死么？还是想逼死我？”转头看着秋辰修面沉似水的脸，我冷漠的开口问道。

　　“……”秋辰修的呼吸一窒，就像被谁给甩了一个耳光一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答应你，绝对不会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这样够不够？”秋辰修在害怕什么，我很清楚，那个大夫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我这段时间的危险期并没有过，随时可能一个不注意就去阎王殿报道，秋辰修怕的，就是我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撑不过去死了。

　　如果之前还没有这样的认识，在经过几次的测试已经不由得我不相信了。

　　我现在根本就在死亡线的边缘，生还是死只是一个眨眼的事，秋辰修肯定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放任我离开他的视线。

　　“我可以留在宫里，只要不和你有一个地方。”出宫是不可能的，担皇宫里地方也很大，给我一处安静的院子休养应该没问题，“你可以来看我，前提是别再这副样子，等你养足了精神和身体再来看我不迟。”见秋辰修仍是一脸猜不透的面无表情，我再退一步说道。

　　“……”秋辰修还是没有说话，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

　　“你已经太累了，再这样下去你会先垮了的。秋辰修，我要离开。”揪住衣襟想要缓解心脏传来的阵阵钝痛，效果却不是很好，努力保持平静，我低哑着声音说道。

　　如果逼迫能让他注意自己的身体，我不介意用这小小的痛苦去换取。

　　“云，真要如此么？”秋辰修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冷静的问着我，那眼底却是满满的痛苦之色。

　　“对。”我尽力气坚定的挤出一个字，我平了平有些不稳定的呼吸后才接着开口道：“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这么死去的。”

　　秋辰修盯着我看了头天，就好像要把我的样子印到脑海里去一样，又好像怕他一眨眼我就消失了似的，连眼都眨一下。

　　“……好，朕应你。”沉默了好久，秋辰修低哑的声音才从那苍白的唇间吐出。

　　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因为这一句话而彻底消失，我想，我是松了口气吧，在陷入一片黑暗前。

　　不知道自己这次睡了多久，当醒过来时，已经不在铭炎殿了，但也不是我的矅樱宫。盯着那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看过的床帐，我好像又变成了一具没有七情六欲的人偶，那唯一能够牵动我情绪的人不在这里。

　　“小祖宗，您可算是醒了！”正呆呆的躺在床上挺尸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含着哽咽响了起来。

　　有些陌生的声音，却是熟悉的称呼，转过头，果然就看见那将我一把拉扯大的刘嬷嬷朝我这边奔来。牵动唇角朝她露出一抹笑：“嬷嬷。”我低低的唤道。

　　原来是被送回悠莲苑了，我说这床帐怎么这么熟悉。满十岁后，我就跟秋辰修请求让嬷嬷卸职养老，反正我走了悠莲苑也空着，就给嬷嬷住了。自己也是偶尔回悠莲苑去看看他，只是没想到这次回来，竟然是这种情况。

　　“小祖宗，您让嬷嬷说您什么好，怎么的把身体糟蹋成这样！”她一见我笑，反而红了眼眶，扑倒在我床边哭着说道。

　　对于嬷嬷的话，我只是无知无觉的朝她笑笑，没有再开口。

　　既然没被送回矅樱宫，是不是证明我回来其实没有人知道呢？不然矅樱宫一样可以休养，秋辰修不会把我送到偏僻的悠莲苑来，还交给嬷嬷照顾。

　　在秋辰修那里醒的几次里，也没见过其他人，只有凛秋宫的几个心腹婢女和刘慕将离。

　　嬷嬷见我只笑不说话，知道再说什么我也不会应，也只好收声再开口，只是看着我眼神却满是痛惜。“瞧我这老糊涂！小祖宗醒了这等大事老奴得去向陛下禀报才是，还得让左太医来瞧瞧！”正在想秋辰修怎么样了，嬷嬷一声惊叫把我拉回神。

　　“嬷嬷，我睡了……多久？”叫住拔腿就要往外跑的嬷嬷，我有些犹豫的问道。

　　那次逞强更要秋辰修把我送走，结果晕了过去就醒人事了，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自己这次又睡了多久，秋辰修他……有好好休息么？

　　“小祖宗已昏迷了五天了！”嬷嬷似乎极不满意我那个“睡”字，我看一眼这么回道，刻意咬重了“昏迷”两个字，看我的眼里却是心疼担忧。

　　果然啊……我以为睡了一觉，却一睡就是五天。

　　“秋……父皇他……”我想问问秋辰修的近况如何，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四天前的夜里陛下抱着小祖宗到这，留下了将离便回去了，一直到现在也没出现过。”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似的，嬷嬷深深的看我一眼后这么说道。

　　“谢谢，嬷嬷。”满意的笑开，我朝嬷嬷谢道。

　　“小祖宗早日康复就是对老奴最好的谢了！小祖宗您先歇着，老奴去给你弄些吃的来。”嬷嬷捂住嘴哽咽着说道，然后都不敢看我就转身往门外跑，就好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慢慢转回头，看着头顶精致的绣帐，心底有着淡淡的说不出的感觉。

　　秋辰修，有在好好休息吧……

　　他有守诺没来看我，应该是有听进我的话吧。那我也要努力快点好起来，我不想一直像个废物似的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更不想秋辰修一直为我操心。

　　朦朦胧胧间，我觉得有什么在我的脸上动，些微的麻痒让我不舒服的想要躲开，却又使不出力气。莫明的，有些火大。我最讨厌有人打扰我睡觉，虽说我现在天天都在睡，但我刚在做一个有关秋辰修的好梦，就这么被打断，真的很让人不爽。

　　最近我清醒的时间变长了，虽然依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睡……或者说都在昏迷，但清醒的时间却比以前要长一些。那时候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就又要睡过去，现在至少可以在床上坐上头天。

　　这样睡睡醒醒的，日子也在我昏昏沉沉里过了大半个月了。这段时间秋辰修也一直没有出现在我面前，我有特意问过将离和嬷嬷秋辰修有没有趁我睡着的时候来看我，她们都一致的回答没有。

　　这是不是证明秋辰修也在努力呢？

　　“云。”

　　突然响起的低沉声音让我精神一振，努力睁开眼，刚睁开一条缝就被刺入眼中的光亮弄的再闭了眼来。然后如以往一样，一道黑影罩下来很自然的便帮我把那光给挡了下来。

　　适应了会后终于睁开眼，入眼的是那张俊美刚毅的脸庞，让我心心念念的人。

　　“我被你叫醒了。”勾起唇角愉快的笑开，我对他说道。

　　看着秋辰修略一怔忡过后了然的笑开，我弯起了眼。虽然没长肉，但是精神却比我离开他前好了很多，最起码唇已经不再那么苍白了。

　　不管他是被带还是出于自愿，能让他身体恢复以前的模样，便足够了。  字数：3651

第三十七章

　　“乖云儿，可愿回朕身边了？”秋辰修伸手摩挲着我的脸颊，俯低身子轻声问着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圈住了秋辰修的脖子，把头埋进了秋辰修的颈间。嗅着熟悉的暖暖幽香，我才知道虽然这些日子浑浑愕愕的，但我却仍是很想很想他。

　　有个目标在那竖着，我才有动力自沉沉的睡眠里清醒过来。

　　“云，你要的朕已经做到，是否可以回到朕的身边了呢？”等不到我的回答，秋辰修抱紧了我，在我耳边低低的问着，好像他一枪手我就会跑了似的。

　　“你确定我回去不会拖累你？”秋辰修的气色的确好了很多，但我回去的话还是会拖累他吧，我现在仍然分不清日夜间隔，总是一睡就是几天。

　　“你可知朕有多想你？”压抑的声音传进耳内，是秋辰修低哑的询问。

　　“秋辰修，你身上怎么有药味？”淡淡的药味，我本来以为是我身上的，可仔细一嗅好像真的是从秋辰修身上传来的，我有些疑惑的问道。

　　“尽是些强身健休的补药。”秋辰修微怔片刻后淡淡的回道。

　　我只觉得呼吸一窒，我让他多顾虑一下自己的身体，有让他吃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吗？“乱吃药没事么？”推开秋辰修一些好看着那张带着点红晕的脸庞，我有些担心的问道。

　　“宫中御医还会害朕不成？乖去儿，别带开话题，随朕回去，可好？”秋辰修有些失笑的说着，然后又把话题给拉了回去。

　　“……好。”没混过去，我只好点头。

　　我现在的情况应该算是稳定下来了，秋辰修也休息过来了，我回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而且，“我想你了。”朝他露出个笑脸，我说道。

　　然后话音刚落下就被秋辰修结结实的吻上了。

　　不知道这次自己又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铭炎殿的内室。充斥在房内的浓重药味让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我真是受够这股苦涩的怪味了。

　　今天醒来的时间似乎是白天，透过那厚厚的幔帐还是能感觉到外面一定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想要爬起来，却因为睡的太久身体早就僵的不听使唤而作罢，又开始做着和以前醒过来没两样的事--瞪着床帐发呆。

　　这几乎已经是我的拿手活了。

　　门被推开的轻微声响，随之而来似有若无的脚步声，不用细听，也知道来者何人。转头望去，就见秋辰修一身明黄龙袍加身，正大步朝我这边起来。

　　朝他露出个笑脸，满意的看到他脸色还不错。可他在我床边坐下来后，入鼻的竟是极为敏感的药味，忍不住皱了皱眉，“别喝那些药了。”在秋辰修开口前打断，我说道。

　　都把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给盖住了。

　　“好，听乖云儿的。”秋辰修怔了怔，然后朝我笑道，一脸的满不在乎模样。

　　“我睡了多久？”这几乎已经是每次醒过来最为关心的问题了，迷迷糊糊的过了大半个月，而我清醒的日子加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两天。每次睡的时间都不一样，这次不知道又睡了几天。

　　“两天半。”摆在被子外的手被秋辰修拉起收回被子里去，他随口回道，眼睛却不看我。

　　“你要不想我睡久，就叫醒我吧，我一定会醒的。”拉住秋辰修的手，我扯扯唇角朝他笑道。这次睡的还算短了吧，才两天半而已。在悠莲苑时，我每次醒过来都把嬷嬷高兴的哭出来，本来就是近五十的人了，短短的二十几天就像老了十年一样。

　　我可不想在秋辰修那张不显老的脸上看到岁月留下的痕迹，因我而起就更不行。

　　“觉得怎样，朕让人备了吃的，一会吃的。”秋辰修没有应我，只是迳自转了话题。

　　好吧，光用嘴说没用，还是让实际行动说话，“睡僵了，你扶我起来。”这段时间我就没离开过床，实在谈不上什么怎么样，除了身体重的不像自己的外，就是脑袋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是睡久了，还是其他。

　　“比前些天要好多了。”任秋辰修扶着坐起来靠在他身上，我才回道。

　　“有何不适便说出来，无须忍着，知道么？”温暖的手掌覆上额头，秋辰修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任秋辰修给我探温度，“发烧吗？”等他收回手后，我才问题。我从来感觉不到什么时候在烧，什么时候不烧，如果没有人提醒我的话，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发烧了。

　　“只是有些热，还好。”盖在身上的被子被秋辰修拢了拢，他淡淡的回道。

　　侧了侧头，把脑袋埋进秋辰修颈间，混合了药味与香味，交织成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很难闻，我却更喜欢秋辰修身上暖暖的和桂花的清香有些相像的味道。

　　“战事怎么样了？”见秋辰修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我状似随意的问了句。很早就想问了，却也清楚在那样的情况下，秋辰修不会让我操心这些事情，而那个时候也的确没有余力去关心这些。“我随便问问，不会操心。”等了一会不见秋辰修回答，我补上一句。

　　“朕让人扮成你们的模样留在照烟，战事已在去年稳下。一切依云儿之计实行，再由乌芝杏混入探听银越动向，于半月内将其击退。”秋辰修再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回道。

　　“他们还没甘心，仍想侍机再打？”如果去年就稳下了，那我也就可以回来，可现在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回来了，证明战事不没有完全解决？

　　“嗯。”秋辰修沉沉的应了一声。

　　“秋辰修。”我想了想后，开口叫道。

　　“嗯？”秋辰修有些疑惑的应着我。

　　翻个身侧头靠着秋辰修，伸手环住他的腰，我垂眼沉思片刻后，才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一劳永逸？”秋辰修近年来真是柔和了不少，或者，收敛了不少。

　　还记得初到这世界时，便听说这国家的君主是如何的骁勇善战，初登大宝时便举兵收附那态度暧昧不明的东尘西缘二国，更有意占下银越国。因为本来对这些国家与为家之前的战争没兴趣，也没关心，当初两国打的似乎挺激烈，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两国便静了下来，除了不时打上一场查探对方实力外，倒也算是平静安逸。

　　现在一想，竟是秋辰修有意无意避开了两国正面交锋。

　　“天下合久必分，而分久，合了也未偿不是一件好事。”秋辰修并没有直接回我，却也已经用另一种方式回答了我。“不过，这点还轮不到朕来操心。”我正要说话，却又被秋辰修给抢先了去。

　　果然。

　　“银越有些碍眼。”抬眼去看秋辰修，我说道。

　　如果我不出现，秋辰修是不是早就攻下了银越国？我不敢去想，可是那不断在脑海里浮出的结果却让我想要漠视都难。以秋辰修的性子，在收附东尘和西缘两个附属国后，下一个目标一定是银越国。

　　而秋辰修却半路打住停止不前。

　　“总该留些事由后人去做，云儿若看不顺眼，便拿它当不存在吧。”秋辰修帮意在装傻。

　　“你不想称霸天下么？”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竟然在鼓吹秋辰修灭了银越国，明明我是最怕麻烦恨不得离这皇宫远远的人。可我真的不想，让秋辰修因为我而放弃自己的理想。

　　当然，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妄想夺得天下，成为这片天地的霸主。

　　“天下太大，朕无暇他顾。”秋辰修低低的笑了，连带着我靠着的胸膛也在震动，这么说着，低缓的声音说不出的温柔，“云，你想说什么？”而后又不等我再开口，含笑问着我。

　　“既然不想打，那就先解决边境的战事吧。”轻轻叹口气，我朝他笑道。

　　算了，何必自寻烦恼，我现在这副模样就够他烦心，他又怎么可能再另添烦恼。当初他能为了我放弃自己的野心，现在，又怎么可能丢下我去拓展自己的疆土。

　　“银越经去年最后一役损失过大，一时倒无法反扑，云儿无须为这操心。”秋辰修细细的摩挲着我的脸颊，淡淡的说道。

　　“但是那个太子并不死心，不是么？”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最近说虽在发呆，却也想了不少事。

　　秋辰修无奈的看着我一眼，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若行刺成功，银越定会退兵。”这么说着的时候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无奈又宠溺的模样，“乖云儿还有什么要知道的？”朝我笑问道。

　　果然呐，制造内乱是解释两国战争的最好办法。

　　“我想知道你打算嫁祸给谁？”以前总是他逼着我说，现在终于也有我逼他开金口的时候了，果然生病的人占优势么？

　　秋辰修闻言冷冷的眯起了眼，“我凌风岂是任人愚弄利用的懦弱之国，陆司耀既有那胆子，便该承受其后果。”语气寒列的沉声说道，我在那双狭长的眸内看见了冷肃的杀气。

　　正全我意。与其找其他的替死鬼，倒不如回送那银越太子一份丰盛的大礼！

　　不知道该不该夸那银越太子心机深重，又或者是野心太大。那老皇帝本来就没几年好活，他便这么等不及想要将兵权揽在手中了。的确，挑起战端是光明正大的拿到兵符的最佳方法，而且又可以实现吞并凌风的野心，一石二鸟的好计，只是不知道那年迈的老皇帝知道不知道他那儿子的心思呢？

　　不过，还是秋辰修高轩啊，小小的一个行刺便能将所有矛头指向陆怀耀，不但报复了，同时也让银越国自顾不暇，想不休点都不行。

　　像那种少时意气风发无往不利的人上人，老了之后都有一个通病，不服老又怕死，更是疑心重重，见着谁都把他当成假想敌，越是精明的人这现象便越重。

　　历史上那些一代霸主年迈后暴虐残酷的事倒并不是没有，而且还不少。朝代虽然不一样，但人心，总是相近的吧，此时栽赃嫁祸，对陆司耀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  字数：3389

第三十八章

　　没料到我会突然发病，而且还被秋辰修给带了回来。还好那边的事我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乌芝杏也早就奉我的命易了容混入了银越军营，稍有异动她会传消息给繁泷他们，这样对我们来说，更多了一分胜算吧。

　　晃远卓的那些兵将也已经进入正轨，还有秋应忻、常言慎和夏恒燕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我多操心的余地。也好，那边的战事也可以说进入了尾声，让他们再僵持一阵子吧，现在占上风的是我们，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静待佳音。

　　不过，我们这边也该有所行动了吧，就算无意挑起战事，可也绝不能随意任人欺辱！只有强者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他人才不敢欺凌。现在的问题是不能张扬的去做，倒是可以效仿古人的方法，在他国秘密练兵，以掩人耳目。只是从哪一国家下手呢？

　　东时辰晨国皇室近来与银越走的挺近，不太保险。而昔源国，他们到是安份守已，可也太过安静了，这个还得好好算计算计，听听秋辰修的想法吧，他可比我深谙这些东西。

　　我前面收下的人手，应该能帮上些忙吧。

　　唉……

　　忍不住在心里长叹口气，我最近的脾气真是好到让人乍舌的地步！换以瓣，像样跟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我早把这宫殿给毁了，哪能像现在这般心平气和。

　　只是我这次又要躺多久才能醒过来？

　　脸上传来熟悉的温暖触感，感动脸在被一只大手经细摩挲，我努力的想要睁开眼，试着抬抬手指，却重的不像是我自己的身体。

　　“乖云儿，醒醒。”许久，秋辰修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好像怕吵到我一样，我却觉得更像他怕叫不醒我。

　　暗暗咬牙，想要挣脱这种无形的束缚，几经努力，才勉强睁开一半，可不等完全睁开眼，就被一道黑影罩下，然后嘴巴就被强行撬开了。

　　“我还没漱口……”缓了一下才感动身体在变轻，抬眼看着坐在床头一脸笑意的秋辰修，我极煞有介事风景的说道。

　　我都不知道躺了多少天，他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吻我……

　　“朕不嫌。”秋辰修倒是一脸的不以为意，俯下身轻啄了下我的唇角，低低的回道，连志音里都带着几分轻快之感。

　　我嫌可不可以……

　　“我能不能去外面坐坐？”讨好的看着心情似乎不错的秋辰修，我商量的问道。被关了这么久，我真的受够了。秋辰修怕我累着，连本书都不给我看，有时候更过分，连话都不许我说，再躺下去我都该发霉了。

　　秋辰修抬起身子俯视着我，一张俊美的脸上刹时找不到半点表情，就在我暗叫不好的时候，秋辰修却露出个笑脸：“外面天冷，就到窗边坐坐，可好？”用着相同商量的语气对我说着。

　　“好。”我想都没想就点头了。不能去外面也能下床呐，聊胜于我！

　　“先把药喝了吃些东西，然后朕陪着乖云儿去窗下坐坐。”秋辰修很满意我的回答，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扶着我坐了起来。

　　披上衣服靠在软枕上，将离带着两名宫娥端着洗漱的东西上前来给我打理。在秋辰修的帮助下搞定洗漱后，刘慕敲门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端着药和吃的的宫娥。

　　这段时间吃药吃的麻木，任秋辰修一勺子一勺子的喂着，我张嘴咽下再张嘴，如此反复，一碗药见底。喝了口水漱漱口，缓了一刻钟嘴里的苦味淡了，将离才倒了碗粥端了过来。

　　“唔……”秋辰修刚把粥接过来，窜进鼻子里的肉香味让我反胃的差点吐出来。捂着嘴撇开了头，避开那股浓浓的味道，才没让自己把刚才辛苦喝下去的药吐出来。

　　猜的没错的话，那是拿猪骨头一起熬出来的，腻的我只想吐。

　　“撤下。”秋辰修立刻拿开，沉声道。

　　“是！”将离的声音带着惊惧，动作迅速的把让我反胃的东西端了出去。

　　“想吃什么，朕让人去做。”被秋辰修揽进怀里，他拍着我的背给我顺气，低声问着我。

　　恶心的感觉被那熟悉的桂花幽香压下，我才舒服了一点。“白粥。”其实我什么都不想吃，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吃点东西，不然身体会垮的。那些油腻的东西我闻着就反胃，也只能吃白粥了。

　　“好，朕让人去取。”秋辰修顿了顿，然后应道。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刘慕已经会意的出去交待了。

　　张嘴天下那和着细碎小菜的粥，我有点无语。真的是，连咬都不用…

　　抬眼去看，就瞧见秋辰修微垂着眼睫，眼睛停在勺子上的粥上，专注的吹着勺子里仍在冒着白色雾气的粥．认真的吹凉发烫的粥后，才抬眼把勺子递到我嘴边。不可否认，这样的秋辰修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机械的张嘴吞下去，完全吃不出味来。却很满足，单是看着秋辰修这么认真的给我吹粥，我就满足的不得了。

　　“乖云儿在笑什么？”我想我一定在傻笑了。

　　敛了绝对痴傻的笑脸，看着秋辰修含着淡淡的笑意的双眼，“在笑我命好。”我眯起眼回道。不论是前世或今生，我的命都太好了，老天很优待我。

　　堂堂皇帝陛下亲自侍候我，这是何等的殊荣？根本是想也不敢想的事吧！而能得到秋辰修的倾心对待，我绝对是拜了几百年几千万年的佛才混到这一世的好命！

　　秋辰修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惊讶，却转瞬即逝，然后失笑，好像很无奈的摇着头，却只是但笑不语。

　　“你笑什么？”我有点江满意了，他这是什么反应？

　　“在笑朕命好。”秋辰修看着我，戏谑一笑，回了我这么一句。

　　“……”我顿时就无语问青天了。

　　“张嘴。”然后在我的沉默中，秋辰修的声音再传了过来。

　　郁闷的张嘴，任秋辰修喂着，试着抬了抬手，虽然还有点僵，但也不像刚醒的时候那样重若斤了。“我不吃了。”刚吞下缓了口气，勺子又递到了嘴边，我撇开头皱眉道。

　　“好，一会饿了再吃。”秋辰修顿了顿，然后收回手这么说道。

　　“抱我起来。”我现在是典型的某动物，吃饭了立马就困。他说要带我到外面坐坐的，趁我还有精神，先松松筋骨了。不然下次又不知道是哪时候醒了。

　　“好。”秋辰修的极为不地热能愿，却仍是点头俯下身把我给抱了起来。

　　他是真的我说什么，他都随我的意思么？

　　看着那鬼斧神工才雕刻出来的精致侧脸，我若有所思的想着。以秋辰修的性子，在我能像以前一样生龙活虎前，他是不会同意我下床走动的，可是我说要干什么，他居然都同意了，虽然他的表情实在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在想什么？”正在想着，秋辰修低沉的声音轻轻的响了起来。

　　一回神，就见秋辰修伸过手来给我拨开了有些散乱的发丝--一直都躺在床上，发也没束就那么披着，唔，那头发也不长，只到肩不理会都可以。那双深遂的眼底满是关切和担忧，就是声音也透着股紧绷的小心。

　　“在想家秋辰修越来越温柔了。”眨眨眼，朝他笑的调皮，我嘻笑道。

　　含着忧虑的脸上缓缓绽开夺目的笑脸，俊美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刹时神采飞扬起来，俊的让人移不开，“乖云儿，朕以前很坷刻你么？”魔魅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一半玩笑，一半逼迫。

　　“你又歪解我的话。”任他给我裹的严严实实，我虽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是不满于他老故意不解我的意思，虽然我这话是有一半他调侃他。

　　“何为正解呢？”低沉的笑声在耳边荡开，秋辰修故意在我耳边轻问着。

　　“我体虚，经不起诱惑。”皱皱眉，我提醒的道，要调情也要看情况吧，我现在的条件可不能做什么限制级的运动。而且，就是我愿意奉陪，秋辰修也不会在这时候对我下手吧。

　　“那便别再胡思乱想。”秋辰修很干脆的退后些许，语气一转，说道。

　　我就知道，这家伙做什么事都不能单看表面。“下雪了耶，秋辰修，他们都说下雪很美，我们去看吧！”转开头望四处张望这熟悉却又陌生的宫殿，结果就瞧见窒息正在飘雪，我一兴奋扯着秋辰修的衣袖说道。

　　秋辰修一听，脸色一沉，盯着我不说话。

　　我顿时有点不明所以，只好回望着他，然后秋辰修在我的注视下，缓缓勾起了浅浅和笑容：“朕的云儿何时学会邓附庸风雅了？”似笑非笑的睨着我问。

　　“不去就不去，你故意讽刺本大爷干什么？”我瞪眼，真的好恨这破身体！

　　秋辰修沉沉的叹了口气，极为无奈的模样，开口道：“乖云儿，你在发热，这次便做罢了，下次朕再陪云儿观雪可好？”

　　我能说什么……“好。”除了这个，没有其他的话好回，我又不想真真让秋辰修再为我操心。瞥一眼四处布着火炉还有盖在身上的被子，我只能祈祷自己能够早点脱离这生活无法处理的窘境。

　　“那边传消息回来了吗？”窝在秋辰修怀里，全身被裹的密不透风，我找着话题，也是我目前比较在意的问题。

　　“云，这些你不须操心，交予朕来便好。”秋辰修沉默了片刻，然后这么说道。

　　“我是身体不好，又不是脑子不好，动了一下不会怎样。”我不满的嘀咕，我的精神可是很好的，虽然身体很虚弱，可有时还是没有那个“病重”的自觉，一不小心就忘了自己的处境。

　　“云儿若无聊，朕与你说话可好，别操心其他。”秋辰修在我额头亲了亲，然后用着标准的哄孩子的语气高量的说道，那态度却是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绝对。

　　见探不出想要的消息，我只好郁闷的点头。 字数：3318

第三十九章

　　本大爷快无聊疯了！！！

　　愤愤的瞪着正埋头批奏折的秋辰修，我咬牙再咬牙，却还是止不住在心里尖叫。不知道是不是前段时间睡多了，现在几乎都睡不着，两三个时辰就醒了，本来这是好事，可该死的是——秋辰修什么都不让我做！！！

　　以前怎么说还丢给我一本书给我解闷，现在，连书都没有，美其名曰：书没他好看，看书还不如看他。

　　仿佛感觉到我的瞪视，秋辰修从一堆的奏折里抬起头来，对上我不满的眼神时，无奈的笑开：“乖云儿这是在对朕撒娇么？”看着我的眼底却满是捉弄与戏虐。

　　我顿时哑口无言。

　　我现在趴在椅背上瞪着秋辰修，还真是……有点那种感觉……

　　可是，我真的快被闷疯了，他既不让我帮着他批奏折——虽然我想帮也帮不上忙，全身还跟瘫了似的有气无力，也不让我拿本书来解闷——理由是不让我动脑子，我又不能整天缠着他，就变成了我醒了就只能躺在床上发呆，近期才被秋辰修准许移到了这身下的躺椅上。

　　“都批好了？”故意无视他的话，我看看那还有小半堆没改的奏折，问着放下笔走到面前的秋辰修。

　　“朕的云儿如此瞅着，朕岂能置之不理？”在椅子旁边蹭下，秋辰修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还是把我抱回床上吧。”郁闷的撇嘴，我说道。我在这里似乎只能打扰秋辰修做正事，算了算了，最近不安份，还是不给秋辰修添麻烦的好。

　　秋辰修看我一眼，似乎在考虑什么，然后在我疑惑的注视下给我一个笑脸，轻点我的唇角说道：“朕陪云儿出去走走。”

　　还来不及反应秋辰修什么意思的时候，已经被他给抱着坐了起来，不等我说话，已经被厚重的披风给盖住了，“你不是在忙吗？”拉下把脸都给挡住的披风，我抬头问。

　　唔，我果然任性么？

　　“无妨。”秋辰修说话的时候弯下腰把我从躺椅上抱起来，轻松的模样虽然在意料之中，但看到的时候，还是满不爽的——虽说练武之人那点重量实在算不上什么，可是他在抱一个人耶，装也该装出点吃力的样子吧……

　　我果然是太无聊了么，已经到了没事找事的地步了……

　　“给别人看见没事吗？”既然‘我’还在照烟，那么我便不能在宫里露面吧。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秋辰修连书都不让我看，自然不会告诉我现在的情况如何，害我完全与世隔绝了。

　　“嗯，太子已回朝。”秋辰修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这么回道。

　　已回朝，意思是，已经在宫里了？“什么时候的事？”这事他居然都没告诉我，听他那口气，还回来了有段时间？

　　“四日前。”

　　果然：“繁泷、秋应忻他们都回来了？”已经懒得再操心这些，我把脑袋搭在秋辰修的肩上懒懒的问。

　　“嗯。”秋辰修这次只回了一个单音，然后在我还没开口时又说了句：“那时你在睡，便未让他们扰你。”

　　我就说呢，秋应忻先撇开不说，繁泷、繁潞他们既然回来了，不可能不来看我。我突然被秋辰修带回宫，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是不知道，回来也一定会想办法见我一面才是。

　　他们回来了，是不是意味着派去银越的刺客得手了呢？

　　“银越国君遇刺病重，已差人送来议和书。”仿佛是猜到我在想什么般，秋辰修低沉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只怕不止是病重这么回事吧。

　　撇撇嘴，我窝在秋辰修怀里想着。不过我们目的达到了就是了，至于他们国家的内讧，由他们自己忙去吧，与我无关，我才没那个闲心情去多问。

　　“我要见繁泷他们。”靠在铺了兽皮的长椅上，我看着在我身边坐下来的秋辰修要求道。

　　休息的够久了，我似乎该做些事来打发一下这无聊的日子。既然秋辰修让我出去，便证明我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吧，不然他也不会告诉我繁泷他们回来的事。

　　“明日。”秋辰修点点头说道。

　　外面的气温很低，虽然刘慕在听到秋辰修要带我出来后就在亭子里摆了四个火盆，但流动着的冷空气还是比四周皆密不透风的房里要冷不少。“我饿了。”从披风下伸出手拉拉站在身边扶着我的秋辰修，我说道。

　　“想吃什么？”秋辰修会意的坐下让我靠在他胸前，低头轻声问我。

　　“不吃粥了，我想吃繁潞包的饺子。”皱皱眉，我说道。

　　“好。”秋辰修点点头，不经意的摆了个手，一旁跟在刘慕身后的小太监便行了个告退礼就出了亭子，一旁的将离和刘慕等几个侍卫也退出了亭外。

　　望着四周熟悉又陌生的景色，积雪已经化了大半，较阴暗处的一些假山、梢头上还残留着积雪，别有一番风味。被闷了近一个月，终于看到外面的样子了。

　　平时的话哪会觉得它们美不美，现在看，却觉得景色怡人，果然闷久了么？

　　“今日觉得怎样？”正看着四周的景色发呆，秋辰修的声音在耳边轻轻的响了起来。

　　抬头望去，就看到秋辰修担心的眼，“比昨天要好。”对他露出个笑脸，我说道，最起码我现在已经不像前段时间那样嗜睡了，身体的确在一天天的恢复，我能感觉到。

　　“那便好。”秋辰修轻呼口气，朝我笑道。

　　“别这么担心，我会活很久的。”有点受不了他这么小心翼翼，我伸手去把那僵硬的笑脸拉回来，保证道。

　　手被秋辰修握住，他正想说什么，却突然皱起眉低头看着我的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见那只有皮包骨的纤细手腕，比女人的还要细，还真是骨瘦如柴。

　　不自在的挣开秋辰修的手收回披风里，我开始想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该不会真是形如枯木人不人鬼不鬼的吧？

　　“无妨，朕自会将乖云儿喂的胖胖的。”垂下的脸被秋辰修抬了起来，印入眼底的是秋辰修温柔的笑脸，还有他的戏言，那神情却很认真。

　　我立刻黑线，已经能想象以后的日子有多惨了，“不要用‘喂’这个字！本大爷又不是猪！”不满的瞪眼，我愤愤的指出道。

　　“朕的乖云儿怎会是猪？谁敢如此想朕诛他九族。”秋辰修故意歪解我的话，挑挑眉这么说道。那语气，就好象谁这么认为他就给我出头似的，明明是故意在拿我开玩笑。

　　“在那里可是流行骨感美人，越瘦越好，太胖了会没人要的。”所以你能不能打消要把我喂成猪的念头？

　　说完我便一脸希翼的看着秋辰修，等着看他什么反应，结果就看到秋辰修冷冷的眯起了眼，薄唇勾出一个比周围寒气还要冷的笑容：“朕不嫌便行。”低沉的声音语带调笑的道，说不出的诡异。

　　触到地雷了……

　　小心计还没耍呢，就被他冷冷的给挡了回去，我只好无趣的耸下肩窝在秋辰修怀里不再说话，装猪——睡觉。

　　“别睡。”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就在我昏昏沉沉的要睡着的时候，被秋辰修给摇醒了。

　　才刚用上来的睡意被打断，我的起床气差点发作，不情愿的睁开眼，我板着脸无言的要他解释原因。这习惯似乎是改不了了，被打扰睡觉是我最不能容忍的事，尤其是这种将睡不睡的时候。

　　“不是说饿了，吃过再睡可好？”秋辰修也知道我的脾性，讨好的笑着这么说道。

　　昏沉的脑子一下子反应不过来，顿了一下才想起来——我刚才是叫饿来着：“你帮我提提神。”这睡意来的真不是时候，好不容易被放出来透透气，结果居然犯起困来，真是浪费。

　　鼻翼间暖暖的桂花香味随着秋辰修的温度一起传来，我马上就知道原因了——秋辰修的怀抱比摇篮还要让人舒服，再加上身上那股特有的暖暖的桂花一样的香味，让人靠着就想睡觉。

　　“乖云儿要如何呢？”有些失笑的看着我，秋辰修挑眉问。

　　“你想咬我一口或是掐我一下的话，我不反对。”瞥一眼明知故问的秋辰修，我跟着挑起眉似笑非笑的道。

　　低沉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伴着越来越近的呼吸声，温热的气喷洒在了耳旁，还有那你沉魅惑的声音：“朕怎么舍得。”含着浓厚的笑意，秋辰修咬着我的耳垂低喃道。

　　心猛地一悸，我轻轻的抽了口冷气，平复下那股悸动，我不满的转头覆上了故意撩拨我的唇。

　　零星的脚步声传来，我有点不舍的分开交缠的唇舌，转头看去，就看到一身紫衣的繁潞，她身后跟着繁泷和乌芝杏两人，三人都直直的看着我们这边，乌芝杏的眼底更是震惊非常，然后片刻后又恢复之前的冷静。

　　“辛苦你们了。”等他们走到近前，我靠在秋辰修怀里笑道。

　　本来该是我的事也都让他们分了，的确是辛苦他们了，虽然在我走的时候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但丢他们几人那里，还是很说不过去。

　　“参见陛下。”

　　“免礼。”抱着我没有动，秋辰修冷淡的道。

　　向着这边行过礼后，繁潞将手上的瓷盅交给上前来接的宫娥后：“顾云……你瘦了好多。”看着我心疼的说道，眼眶也红了起来，繁泷和乌芝杏也是一脸的担忧关切。

　　无奈的笑笑，我现在的样子果然很可怕。“没事，就是想吃繁潞包的饺子了。”还好，几个人都没什么事的样子，看来还真的挺顺利的。

　　“我包了很多，你想吃多少都有。”体贴的笑着，繁潞这么说道。

　　“嗯，明天来这里，我有事要吩咐你们，你们先回去吧。”点点头，我朝他们三个说道。已经让他们看到了，也该安心了才是，有话明天慢慢说，秋辰修应我的。

　　现在还是不多说了，不然秋辰修要生气了。

　　“知道。”他们三人齐声应了声，然后朝秋辰修行礼后，才起身离开。

　　“吃好我自己走回去。”抬头就看到秋辰修柔和下来的脸，我朝他说道。虽然还是提不起劲，但我还是能自己走路的。

　　秋辰修看我一眼，略带无奈，却还是点了点头。

　　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字数：3443    

第四十章

　　送走繁泷他们，我窝在躺椅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说不出的惬意。真该庆幸当初为了远离皇宫做了不少的事情，不然的话想帮上点忙都困难。只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利用了那些人，还真是卑鄙啊……

　　可这就是命。为大局着想牺牲一些人是必要，即使这些人也许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不管日后会不会再打起来，手中的锋刃还是要磨的利利的吧。要练出一支专司杀戮的军队，难也不难，怎么样把握才是关键，不过，这个用不着我来担心。

　　“别勉强自己。”突然在身后响起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惊慌转头，就看到秋辰修皱着眉在躺椅旁蹲下。

　　“我没有啊。”翻身而向秋辰修，我奇怪地道。他没听见我很惬意地在哼歌吗？

　　秋辰修瞥我一眼，狭长的眼底带着淡淡的不悦：“云儿可知你只在心情不好时才哼曲子？”伸手摩挲着我的脸颊，微沉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淡淡的，却又透着愠意。

　　我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是这样？疑惑的看着秋辰修，却见他一脸面无表情，细细想了想，我好想是挺少哼歌的，至于是不是心情不好才哼……还真没注意过。

　　“朕说过，这些无须你操心。还是，云儿以为朕无能至此呢？”秋辰修叹了口气站起来在躺椅上坐下，把我抱进怀里扯严实披风后开口说道。

　　“我没有心情不好，只是有点烦。”在秋辰修臂弯里探出个脑袋，我说道。

　　总觉得自己是在没事找事，可是，又想为秋辰修做点什么，然后就弄到现在这种烦躁的要命又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的地步。

　　“什么都别想，一切交于朕来便可。”在我额头印下个点吻，秋辰修笑着这么说道。

　　“嗯。”莫名的，心情平静了下来，安心的窝在秋辰修温暖的怀里，“我要他们秘密训一支专为杀戮而生的军队出来，以备不时之需。如果真要打仗，他们就是最好的前锋，希望派不上用场。”然后把打算告诉秋辰修。

　　秋辰修闻言静默了下，“云儿想做便做吧。”然后说道，一如既往地纵容。

　　“你是相信我，还是拿我当小鬼纵着？”忍不住怀疑地瞥一眼秋辰修，我眯起眼问道。

　　专为杀戮而生的军队，若是一个搞不好，反而会危害到自己人，就好比是一柄双刃剑，在伤人的同时，也有可能伤到自己。其实我最不能理解的，是秋辰修怎么什么事都依我？

　　“云儿以为朕会拿此事开玩笑么？”秋辰修只是不答反问。

　　“我想出去走走。”看着被裹得密不透风的自己，我眼巴巴地看着秋辰修道，一脸的袭击谄媚。

　　多运动身体才能好啊，我可不限各一只这副病恹恹的模样。

　　“朕陪你。”秋辰修想也不想道，说话的同时扶我坐起来，那模样……简直就好像我没人搀着就会摔死一样……

　　“别摆这副不甘愿的模样，莫不是在嫌弃朕？”不知道是不是我一脸郁闷的模样，秋辰修佯装不满地拿手敲了敲我的头，不等我说话，他一挑眉眯起眼问道。

　　如果我敢说是，下场绝对凄惨——不用看秋辰修那一脸似怒非怒的模样就知道了，虽然，他大半是和我开玩笑，但我若不知好歹地点头称是……就等着被他整死吧！

　　故意伸手去摸摸半点不疼的脑袋，“我什么都没说。”我一脸无辜地说道。

　　但也是实话啊——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待云儿痊愈后，朕陪你去宫外玩几日当是补偿，可好？”对我的回应不知是该笑还是佯装不悦，秋辰修径自转移了话题。

　　“不好。”我想也没想就拒绝，虽然我这段时间被关在房里闷得要死，但也没说我想到外面乱七八糟地跑。比起出宫玩几天，我更宁愿哪也不去……

　　这么说起来……我实在没什么好抱怨现在的生活不对味啊。

　　人果然都是矛盾的动物，我好像更矛盾啊，真是，扭扭捏捏地越活越回去了。

　　低头勾画着披风上银线的纹路，努力忽视停在身上的视线，我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要和秋应忻胡侃些什么，于是例行公事般地对话完毕后，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瞪到现在……不，是本大爷坐在这里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摆，顺便被人当怪物猛盯。

　　秋辰修怎么让他进来了？

　　不，现在要想的不是秋辰修怎么让秋应忻进来，而是想怎么应付这位耐性一流能半天不说话的昭忻王爷。

　　比耐性的话，本大爷自然不会输了他，反正我对着不熟的人花哨，可是，我犯困了，总不能在秋应忻面前睡着吧，不礼貌不说，本大爷也没有任人观看睡相的癖好。

　　“太子可是累了？”终于，寂静的殿内响起一个我以外的声音。

　　“没有，只是不知皇兄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既然他起了头，我就顺势接口了。

　　而我是真的好奇他为什么来了又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不时低头沉思一下，然后又盯着我猛瞧，好像什么事情想不通盯着我猛瞧就能相通似的。

　　“也没有什么，只是太子突然被父皇带回又许久不见，便来探望一番。”秋应忻看我一眼，然后移开视线这么回道。

　　“多谢皇兄关心。”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关怀之意，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我只好生硬地回了句。

　　然后，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眼巴巴地瞅着秋应忻，只希望他能找点什么话题说，或者干脆起身告辞，结果他只是一脸沉静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先开口，于是，我无语问青天了！

　　这样地情况在军营的时候也有发生过，我还不止一次地从秋应忻身上看见秋辰修地影子，当然，只是一个轮廓，或者说是外表，其他的他们半点都不像。

　　唔，也不能这么说，某些性情方面，秋应忻还是颇有秋辰修地影子的，只是，在我眼里，他们没有半点相同。

　　乌芝杏说秋应忻几次三番接近我只是想联络一个兄弟感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以前虽然有想过，可也没太在意，但秋应忻连番地异常举动，实在是快让我奇怪死了。

　　等等！

　　我记得最后一次见秋应忻……是……！！！

　　蓦地瞪大了眼睛，抬眼望向正看着我地秋应忻，我只觉得脸在烧。

　　我怎么忘了……他不但知道我和秋辰修地关系，而且还看见了我和秋辰修……在那什么。那他坐在这里半天难道是想说这件事，只是碍于不好开口才僵持到现在？

　　越想越是一头黑线，我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你是来问我和秋辰修地事？”怀疑地看着在这里坐了一刻多钟地秋应忻，我开门见山地问。

　　如果是要谈这个地话，那就好办了，反正他也没权力来管我和秋辰修两人间地事。我刚问完，就看见他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难道我猜错了，他其实不是想问这个？

　　“这事父皇已说明白。”不过秋应忻还是立刻就回答了我，只是这答案超乎我的意料。

　　“那……？”不是因为这事，他又究竟为何而来？

　　“你不问父皇是怎样与我说地？”秋应忻似乎挺不满我的反应，不答反问道。

　　“有什么好问的，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地事，又不需要你们同意。怎么说与我何干？”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我随口答道。如果什么事都要说明白，不是要烦死么？秋辰修又不会因为他们的意思丢下我一个人，怕什么。

　　秋应忻被我这么一反问，立马接不上话来，看着我的眼神好像有点领悟，又有点奇怪，说不出他究竟是以什么心思在看我。

　　“原来如此……”然后，他像是想通了什么般，喃喃自语着。

　　于是，本大爷就被他给忽视在一边了。

　　悄悄地打个哈欠，我在心里想着秋应忻什么时候走人。既然他不是来问我和秋辰修地事情，又不说来的目的，我也就懒得去动脑子猜了，反正对于掌握不了地事情我都喜欢直接采取漠视。

　　只要不相干，便没有理会地必要。

　　眨眨干涩的眼，脑袋似乎越来越重，可一想到秋应忻还在这里，又不好睡。正打算说点什么，秋应忻站了起来，门也在同时被推了开来。

　　我转头去看，就见到秋辰修走了进来。一下子，小小地松了口气。

　　这样地场面很累人，和不相熟的人单独相处让我浑身别扭，秋辰修来了我就不用操心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父皇。”已经站起来地秋应忻朝着走近的秋辰修行着礼，他本来是打算要走了吧？

　　秋辰修只是点了点头便朝我这边走来，“困了？”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睡眼朦胧，秋辰修一眼就看出我在犯困，嘴里虽然在问，却已经把我从躺椅上给抱了起来。

　　“我睡一下，等下叫我起来。”放松了全身任秋辰修抱我去床上，我一下子困的眼都睁不开。

　　“嗯。”秋辰修不再说话，只是应了我一声。

　　感觉被放到床上，只觉得睡意更浓了，迷迷糊糊地听见秋辰修让秋应忻出去等，最后感觉到的，是秋辰修印在额头的亲吻。 字数：3089    

第四十一章

　　将醒不醒的时候，闻到了米香味，一下子肚子好像应景似的开始不规矩了。想要睁开眼看看是什么，却又挣不脱那种无形的缠缚，于是只好在半梦半醒间继续浮沉。

　　轻微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房里似乎又回归于寂静，我应该是醒了，至少已经有意识了。只不过还没从睡神的怀抱了挣脱出来。

　　“醒了么。”静了一会，秋辰修的声音响起来，虽然是询问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他肯定是察觉到我气息不对了。

　　打起精神想要爬起来，眼睛酸涩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多了的缘故。以前也没觉得醒来是这么费力的事，试了几次才终于完全的清醒过来。

　　“我饿了……”揉着酸涩的眼，我低低的说道，我其实就是被香味吵醒的。

　　听到秋辰修朝里面走来的脚步声，我撑起身子想要爬起来，结果手一软又栽了回去。还好这高床软枕的，摔回去也不痛不痒。

　　既然爬不起来，我也懒得再勉强，反正像这种小事早不是第一次。意料之中的，没过一会就被走过来的秋辰修扶着坐了起来。

　　靠在秋辰修怀里等待那股晕眩感过去，我没说话慢慢的等状态恢复过来。秋辰修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中。不过这和今天下午和秋应忻僵坐着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云，在想什么？”环在腰际的手施力，秋辰修在耳边低声问着。

　　“没想什么啊。秋辰修你最近忙吗？”应声睁开眼，坐了一下子那股晕眩感也消退不少，转头看着身后的秋辰修，我问道。

　　“云儿无须操心，近日亦无甚大事。”秋辰修勾起抹笑，这么回答我。

　　“谁说我要操心的？你不是说要陪我出去玩几天吗？”挑眉扫他一眼，我翻个身面向秋辰修：“我改注意了，你陪我吧。”笑眯了眼，我说道。

　　然后秋辰修不出意料的打量起我来。

　　我也不急着说话，任他探究的眼神在我身上徘徊。

　　“没问题。”似乎是看够了，秋辰修才展颜一笑，满不在乎的回道，“不过要待你痊愈才可。”然后一脸正色的补上一句。

　　闻言，我极不满的皱眉。我除了身体还虚了点外，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吧。

　　“你这副虚弱模样出去不也玩不尽兴，乖，听朕的可好？”我已经不止一次怀疑秋辰修有读心术了，仿佛听到我的心声，软语道。

　　“……好。”我就说，我永远没有办法拒绝秋辰修的要求。“我饿了——父皇。”肚子又在抗议，我无辜的看着秋辰修，我扯扯唇角道，顿了顿后故意叫着已经好久没用的称呼。

　　秋辰修正要扶我下床的手一顿，挑眉看向我，在看到我不怀好意的表情时，跟着勾起了薄唇：“父皇抱乖云儿去用膳可好？”嘴里虽然这么问着我，动作却也一刻没慢下，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秋辰修抱着往外室走去了。

　　我着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瞪着递到嘴边的勺子，我郁闷的想着。我只是不爽他老拿哄小鬼的语气和我说话才故意叫他父皇，但是……他也不用这么报复我吧？

　　“怎么，云儿不是饿了么？”见我半天不张嘴，秋辰修放下勺子抬起我低着的头问道，只是那压抑着笑意的声音很欠扁就是了。

　　“你让我自己动手的话，我就饿了。”就算秋辰修的声音再怎么欠扁，我还是怎么样都下不了手的，只好郁闷的回道。

　　“有父皇喂不好么？”秋辰修好疑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很刻意的咬重了‘父皇’二字，“又不是第一次，朕的云儿这是在害羞么？”然后不等我说话，带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扯了半天扯不开禁锢在腰上的手臂，我终于忍不住根瞪一眼明显耍我的秋辰修。有哪个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安然接受另一个人喂饭本大爷就……鄙视他！

　　这里的人一般像我这个年纪的人都可以当爹了！本大爷居然还被秋辰修——我爹当成小鬼抱坐在膝上。这本来没什么，哪对情人不这么亲昵的抱成一堆呢，可是，如果在坐在秋辰修膝上的时候被喂饭，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小心眼的家伙，我不过叫了他一身父皇他就真把我当小鬼来对待报复！

　　就在我郁闷的要死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秋辰修压抑的低笑，然后似乎忍不住般，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都成了大笑。

　　“秋辰修？”如果刚才还在气闷，现在就真有点惊讶了。

　　扭头看着秋辰修那张笑的神采飞扬的俊脸，如果不是确定这里只有我和秋辰修两个人，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听到什么超好的消息，可这里只有我和他两个。

　　究竟什么事能让秋辰修高兴成这样？总不会是欺负我很有成就感吧？

　　好久没有看到秋辰修这么愉快的表情，我的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可是……如果他是因为欺负到我才这么开心，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跟着一起笑……

　　如果笑嘛，感觉好像白痴，逗人开心还要陪笑。不笑嘛，看秋辰修难得的轻松模样，我实在拉不下脸。

　　“你笑够没有？”虽然不想打断秋辰修，但是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他到底为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云儿可是想知朕为何而笑？”不知道是终于笑够了还是看我一脸不爽，秋辰修敛了笑声明知故问着我。

　　我抿唇不语——这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

　　秋辰修显然是明白我沉默的意思，唇侧笑意不减环着我腰际的手慢慢收紧：“朕的云儿已许久没这般放松，让朕怎能不高兴。”似喜似叹的语调，低沉的声音里还带着残余的笑意，说不出的好听。

　　……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只是因为这个他竟笑的这么开心……


　　接过繁潞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汗，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舒爽，果然偶尔运动一下比较好啊！把帕子递回给繁潞，任由绿竹过来给我把斗篷披上，虽然春未了，但到底还是乍暖还寒的时候，我才刚好转没多久，自然要多注意。

　　“准备的怎么样了？”在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我抿了口茶问道。

　　“都准备妥当了。”繁潞站在我身后回答道，那语气却有犹豫，“顾云，真不用我们跟着吗？”然后不出所料的接了句。

　　“只是出去走走，要那么多人跟着干什么？”靠在倚背上惬意的眯起眼睛，我懒洋洋的回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可只有你和……”

　　“你们只要把我要的准备好就可以了，其他不用操心。”打断繁潞的话，我闭着眼睛说道。两个人才好啊，二人世界。

　　“……是。”沉没一会，繁潞才低声应道。

　　“不用担心，我和他在一起还能出什么事么？”知道她是担心我，可是这担心太无缘由也太多余。而且，她的态度就好像我和秋辰修身边要是没人跟着就自理无能一样，让人有点不爽。

　　“你们身份尊贵怎么能……”

　　才沉默没多久，繁潞不死心的又开口了，结果在我睁开眼望向她时噤声。“繁潞啊，你知道什么叫电灯泡么？”翻个身笑眯眯的看着难得罗嗦的繁潞，我懒懒的问道。

　　“不知。”从没听过的词汇让繁潞一脸莫名，却还是摇了摇头回道。

　　“所谓的电灯泡呢，就是能在黑夜里照明东西，和烛火差不多，而它还有另一种意思．．．”说到这里，我故意顿了顿，看见繁潞一脸疑惑的看着我时，继续开口：“比如，当别人在谈恋爱时旁边多了个不相干的第三者，那么呆在旁边的人就像那个电灯泡一样破坏气氛，所以叫电灯泡。”明知道繁潞听不懂，我却说的煞有其事。

　　坏心眼的看着繁潞一头雾水的样子，我努力憋着笑：“懂了么？”明知故问着。秋辰修总以逗我为乐，取笑不了他，就抓别人下手啊。不然就太不知变通了。

　　“顾云！你可是在捉弄我！？”不知道是不是泄露了眼底的笑意，本来还听的一脸认真的繁潞染红了脸颊质问我，看起来是恼羞成怒了。

　　“有么？”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努力做出自以为最纯洁的模样，我疑惑的反问。

　　“通常你用这种神情语气说话时，都不足以取信。”繁潞上下大量我一番，挑起柳眉说道，完全无视我一脸无辜的样子。

　　“好吧，这么说好了。”无趣的撇撇嘴，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和差不多高的繁潞，我扯起唇角笑开，微微倾身逼近繁潞：“如果我和秋辰修要亲热的话，却有你们在一边盯着，可不难看？就算你们不介意，我还怕被人瞧见以后不能见人啊。”刻意压低了声音在繁潞耳边低语，半是暧昧半是调笑。

　　然后在繁潞反应过来前闪身走人，反正不用看也知道繁潞什么表情。

　　结果，一转身就惊出我一身汗来——“你……你怎么来了？”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回廊柱子上的秋辰修，我结巴着问道。

　　看他这样子，似乎来了有一下了？但看他的表情没有一样，应该……没来多久吧？我怎么没听见声音？

　　“叩见陛下！”就在我猜测着秋辰修到底来了多久的时候，身后传来繁潞惊惶的声音。

　　“退下。”秋辰修慢慢的离开倚靠的廊柱，淡淡的命令道。

　　“是！”繁潞应着，随即便传来脚步声，很快。

　　我在心虚什么？

　　看着朝我走过来的秋辰修，我有点没好气的想。不就是逗了逗繁潞，我用得着一副出墙被抓的样子么！？

　　“你什么时候到的？”仔细一想我实在没必要心虚，也就懒散起来，为什么我都没听见他走路的声音？

　　就算我没警惕性，但也不至于连秋辰修走进的声音都听不见吧。 字数：3316 

第四十二章

　　“朕教你的全还于朕了不成？”秋辰修挑了挑眉头看着我，反问道。只是那模样依旧淡漠，让人睢不出究竟是高兴还是生气。

　　“…………”我顿时就无语了。

　　没在意四周是我的错，被他这么问我也只有理亏的份，更何况……还不知道秋辰修到底看到多少……唔，为什么我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和小心翼翼？

　　真是让人不爽的感觉。

　　忍不住皱眉，我不爽的在心里想着。

　　“若是换成刺客，你此时还能安然站在这？”等到他走到面前只有一步距离的时候，终于从秋辰修的身上感受到隐隐的怒气。

　　只是这怒气是争对我的防备意识太薄弱了。

　　“这周围的人又不是吃干饭的，他们会让刺客无声息的进来么？”耍赖的笑着，我状似蛮不在乎的说道。

　　让我感觉不到靠近的气息是因为我对秋辰修根本没戒心好吧，其他人哪会在我无戒心的范围内？

　　“你啊，总有诸多借口。”看我蛮不在乎的样子，秋辰修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么说道。那口气虽然无奈，却是满满的宠溺在里面。

　　当然，也有拿本大爷当小鬼的成份在里面！

　　暗暗郁闷，但觉得刚才那话题没意义继续下去，“这么早过来，事情都忙完了吗？”于是迳自转了话题。

　　“嗯，明日便可出发。”在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秋辰修伸手拉过我坐在他腿上，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

　　任秋辰修抱着，搭在肩头的脑袋虽然不重，但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脖子带有眯痒，害我不自在的挪了挪，结果没挪出多远就被秋辰修揽的更紧。

　　不等我出声抗议，耳后一阵湿热，我下意识的就是一个颤粟。

　　“秋辰修……”扭开头避开秋辰修的吻，我叫道。别告诉我他要在院子里做，本大爷可没有任人观赏的兴趣。虽然现在没人，可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

　　“打算去哪呢？”秋辰修也不在意，口风一转，换了话题。

　　虽然是询问我，却一副知道我有什么打算的语气，或者说，完全不在意要去哪，只是一切依我的意思。

　　“我不喜欢人多，去没人的地方。”这习惯怕是改不了，就像变辰修不喜欢吵闹，我也讨厌人多的地方，我才不会傻傻的往人多的地方钻。

　　其实我可以说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吧，适应力好到惊人哦，唔，也可以说是太好打发了。

　　低沉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这与在宫中又有何不同？”果然，秋辰修啼笑皆非的询问紧跟着响了起来。

　　闻言一怔，而后瞪了秋辰修一眼：“当然是不同的！”皇宫虽然大，但也比不上外面好吧。什么叫与宫中有何不同？差别大了好吧！

　　“朕来猜猜。”秋辰修完全不把我的瞪眼当回事，反倒是一脸戏谑的看着我说道，说是在自言自语其实就是说给我听的，然后在我不满的挑起眉头时，继续：“依朕的云儿懒到极至的性子，这登高峰览众山之事是绝不可能。若是游玩蹋青……云儿真有耐性陪朕走遍帝都四周么？”嘴上说是猜，那语气却笃定的让人没办法怀疑，说到最后还问起我了。

　　……

　　我沉默。

　　“嗯？乖云儿怎么不说话了？”等不到我的回答，秋辰修挑了挑修长的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笑问。

　　只是那戏谑的模样非常……惹人手痒。

　　俗话说的好——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虽然不是君子，但也想偶尔效仿一下当一回伪君子！恨恨的堵住总让我占不了便宜的唇，我光明正大的大吃豆腐。

　　心满意足后，我才退开，结果还没完全离开秋辰修的唇就被按了回去，回报我的……是更侵略性的吻。

　　于是我非常郁闷的发现，气势上，技术上我都有差了秋辰修一大截！难不成我天生就是被压的命？

　　得到的结论让我一头黑线起来，但也只是这样——难不成我要去压秋辰修么！？杀了我也无法想像那会是什么场面！我又不可能找别人实践，被，吃，定，了！

　　不过……秋辰修被压在下面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啊？

　　被吻的晕晕呼呼时，我忍不住分神想了下，结果脑海里浮出的画面让我狠狠的打了个寒颤——简直不寒而粟啊！

　　“想到什么了与朕分享可好？”就在我努力想要把想像出来的诡异画面踢出脑海的时候，秋辰修异常轻柔的声音响起。

　　一抬眼，就落入秋辰修含笑的眼中，如果……他唇边的笑不是那么冷的话，这样的秋辰修是非常耀眼的……

　　然后，我做了一件若被发现后绝对死定的事——“哈哈哈——”看看面前那蒙上层层寒霜的冷峻脸庞，再闪过幻想出的画面，我抑制不住的朗声大笑。

　　我家秋辰修要是变成那样，首先被吓死的人绝对是本大爷！

　　太过放肆的下场就是笑到岔气，任秋唇修抚背顺气时还在断断续续的闷笑，秋辰修却体贴的什么也不问，只是无声的给我拍着背，但笑不语。

　　于是，顺利过了一关。

　　当然，秋辰修有意放了我一马才是主因了。是看我难得这么高兴才不追究我半途中走神吧，如果他知道原因，只怕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了。

　　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再提起！

　　“偿偿这个，地道的农家菜。”殷情的给秋辰修换过一筷子时令野菜，我好狗腿的说道。系于御膳供着，偶尔也要换换口味啊。

　　我也不知道这菜究竟叫什么——我要知道就奇怪了。但听说不错，当然，这所谓的不错是争对什么样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秋辰修扫了我一眼，对我反常的态度有些怀疑的样子，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很配合的挟起放进嘴里，看着他那浑然天成的优雅举止，我小心的观察着秋辰修的表情。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虽然只是一瞬，但还是没漏掉他这个表情，于是我连问‘怎么样’的必要都没了。直接中踢除了那个菜，我迳自转了另一道。

　　“喝汤。”盛好后递到秋辰修面前，我继续狗腿。

　　秋辰修依旧不急着开口，慢条斯理的拿起汤碗喝了起来。这次到没有皱眉，只是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大表情，分不清他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等他喝好汤，我已经给他盛好了饭，然后，秋辰修的眉头开始拧起来了。我以为他要开口问我在打什么主意，结果他却一语不发的端起碗缓慢又不失优雅的吃起来。

　　秋辰修吃饭虽然不慢，但也绝对不快，回想起来，以前都是他盯着我吃，我还从来没有看过他吃饭呢。同桌吃饭的次数不少，但我都没怎么注意——那时候永远是他往我碗里挟菜让我吃这吃那。

　　“说吧，又在打什么主意。”

　　等秋辰修放下碗筷时，我还没来得及关切一下他吃的好不好，秋辰修已经开口了，虽然是询问，却是笃定的语气，那语气还有点点的不悦之色。

　　——这也是当然的，他一国之君何时像这时候一样任人摆布。这种掌握不住的感觉非常讨厌，我都不喜欢，便何况是他这立于万万人之上的君主。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谗媚的笑着，我说道。

　　“说。”挑了挑眉，秋辰修的语气淡淡然响起。

　　“吃的好么？”然后我立马正襟危坐，一脸认真的问道。

　　“手艺有待加强，但也可以入口。”这是秋辰修对这一餐做下的结论。

　　……

　　然后我连吐血的心都有了。本大爷辛苦了一下午，得到的只是他一句‘可以入口’！我是该得意一下，还是该到一边角落去养磨菇？

　　“云儿可偿过这桌菜？”我郁闷的不再开口，沉默了好一会，秋辰修的声音传了过来，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的语气。

　　疑惑的看向他，我摇了摇头。我一直在狗腿的侍候秋辰修，还没来得及吃呢。

　　“那便偿偿。”勾了勾辰角，秋辰修说道。只是表情有几分忍俊不禁，说着朝我示意动筷子。

　　在秋辰修的注视下，我半是疑惑半是奇怪的拿起筷子，虽然卖像不错，但，鸡汤太淡，菜好像没熟，肉……咬不动，饭硬了点……简言之，真正可以下口的，没几个。

　　“你怎么吞下去的？”扔下筷子，我黑着脸问道。秋辰修居然都吃下去了……他给我的‘可以入口’可真是高评价啊！等等——“你知道是我做的？”转念一想不对，我看着明显在忍笑的秋辰修问。

　　“乖云儿亲自下厨，朕怎么能不赏脸？”喝了口茶，秋辰修淡淡的说道，“谁敢逞上这桌菜？”对于我后面的问题，秋辰修慢条斯理的反问。

　　于是……本大爷想钻地缝。

　　“云儿连偿都不偿便拿于朕吃，还真是自信。”然后，不等我窘死，秋辰修半是戏谑半是调侃的话传了过来。

　　“要不要招名御医过来？”不理会秋辰修的调侃，我认真的问道。万一吃坏了怎么办？我看那菜出来都有模有样的，和御厨弄出来的没什么两样，而且，我都是一步一步照抄下来了，谁知道这里面会差这么多！

　　然后，秋辰修放茶杯的手顿了顿，似乎是没料到我有此一问。“云啊，你总让朕这般无言以对。”我正要起身去办，就被秋辰修拉了回去，不等反应过来，秋辰修叹息一般的话语就响了起来。

　　“我知道，以后不自己动手就是了。”拉住秋辰修揽在颈间的手，我郁闷的回道。他愿意打击我，不就是不希望我以后不再自己动手么，我不做就是了有什么好无奈的。

　　我可是真担心他吃坏了身体耶，当前是要去弄个大夫在远处待命！然后得到一个教训，以后绝对不有样学样！

　　投机取巧果然都是不可行的！我仗着记忆好把大厨的手法按部就斑，结果……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嘛！模样是有了，实质……惨不忍睹！  字数：３３４２

第四十三章 

　　想要自己照顾秋辰修的生活起居，第一步——失败！至于第二步……已经没有偿试的必要了，我还是不给自己增麻烦的好。最重要的是，秋辰修根本就不想我学会这些技能，不论是我的身份不需要，还是他不愿我辛苦。

　　当然，也不排除因此他受罪的成份。

　　“你是来陪我的，就不许再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没办法继续与外界隔绝，我就只好警告了。

　　“好好，朕都应你可好。”秋辰修会意的低笑着，蛮不在乎的应道。

　　“我们睡觉去吧！”极满意秋辰修的态度，我站起来，就拖着秋辰修往后院的卧室走去。吃好了睡觉，人生一大乐事！

　　“这么早哪会睡的着。云，你这模样哪有睡意可言？”被我拉着在回廊里走，秋辰修失笑的道，满是无奈的语气。

　　我好像是表现兴奋了点，但我又没说要睡觉，只是让他去睡罢了。不管，先拐上床再说！我的目标是把秋辰修瘦掉的肉全部补回来，好吃好睡再加上无忧无虑，要莾回来不是难事吧。

　　一边琢磨着，一边继续往目的地走，我完全不理会秋辰修的话。

　　到后院的卧室前，烛火早有人备好了，本来是打算一切亲力亲为的，但是为以防万一，还是留了人在，只不过是在需要的时候自动打点妥当一切。事实证明，凡事两手准备是很好的，不然就得和秋辰修两个人以后就得喝西北风了。

　　我的本意是把秋辰修拐到深山野林里好好休养几天，最好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这样就没人给秋辰修打探消息了。只是有一个问题——既然是人，那生活起居的一切锁事都逃不掉，本来还自大的认为自己能搞定，结果我想的太美了，我们身边没个照顾的人还真不行。

　　至于这栋房子，可以称之为别墅。除了地点偏僻，景色什么都很不错。

　　“我给你按摩吧。”洗漱好后那给我烧了一下午火的婢女收拾了下退出去，我把秋辰修按到在床上讨好的道。

　　然后话出一口，自己先愣了愣。刚发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秋辰修对我好，总是带着长者的宠溺纵容。这就不计较，反正秋辰修是我这身体的爹，可是我对秋辰修好的时候，怎么感觉这么的谗媚和狗腿？

　　不等我从这想法中回神，按着的肩传来阵阵颤动，疑惑的垂头看去，就看见秋辰修在闷笑。很显然，他憋了半天憋不住了。

　　“不许笑！”挫败的坐在床上，我恼怒的吼道。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怎么会这么没用，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活在这世上根本就是浪费粮食，努力半天的结果……只是让秋辰修觉得好笑么？

　　就在我要自暴自弃的时候，被秋辰修给拉过去，等看清眼前的影像时，已经被秋辰修压在了身下。刚才还在憋笑的秋辰修此时哪找得到半点笑意替换的是眼底的深遂，我却看不太懂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朕说过，不论云儿变成何种样子，朕也依然爱着他，所以，云儿无须去改变自己。你担心朕，朕懂，朕应你，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可好？”抚平我深皱的眉宇，秋辰修缓缓的说道。

　　原来我做的一切秋辰修都懂，越越觉得自己闹了一个大笑话……

　　脸好像在发烧，也不知道是意图被发现窘成这样，还是被秋辰修深遂的眼睛注视，总之，我一定是脸红了！

　　“至于朕为何而笑。。。”然后，秋辰修变脸比翻书还快，不等我推开他，又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结果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疑惑的看着故意停下来等我表情的秋辰修，我等着他继续。

　　“实是朕的云儿太过可爱。”然后秋辰修在我的注视下，忍着笑意接口道。

　　……

　　为什么我没发现自己可爱到哪里，只觉得……非常可笑呢？而且，在觉得一个人可爱的同时……也觉得他蠢的可以吧……

　　看着秋辰修满是笑意双眼，我连气都不出来了。

　　虽然这么觉得，却还是在转过头去的时候，悄悄勾了勾唇角。这才是秋辰修啊，总把我欺负到接不上话的地步，我却该死的喜欢这样的他。

　　被压倒在躺椅上眼睁睁的看着身上的衣服被剥下来却又无法阻止，在看着秋辰修那张帅气的脸一点点逼近，我不禁想要转开脸避开。可还没等我实施，秋辰修已经利过手来捧起我的脸让我无处可避。

　　皱眉看着秋辰修那双深遂如潭的眼，我在脑海里回忆着这两天又在哪里得罪他了。好吃好喝好睡，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我也听话的不得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做啊。

　　“等……秋辰修……这是外面！”要害被收笼于宽大的手掌中，我倒抽口气提醒道。

　　他就算欲求不满也可以先进房再说吧？

　　“嗯。”秋辰修淡淡的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不等我再说话，低头便吻住了我的唇。

　　“嗯——”顿时，我连说话的权力都被封了。

　　虽然不排斥这件事，可也没到光天化日下被人压在院子里上的兴趣。可是这次秋辰修却好像是铁了心要在这里做似的，完全不给我反对的机会，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被掌控，我只有缴卸投降的份。

　　“云不想与朕亲热么，这四周可没外人。”就在我恍恍惚惚不知天南地北的时候，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我下意识就是一阵颤抖，心跳的好快，脸也快烧起来了。

　　一半是被挑逗成这样，一半是……是被那满是火热欲望的眼睛给盯成这样。黑夜里做这种事情还不觉得太过难堪，可当身体在阳光下被展开时……

　　简直让人想撞墙而死的心！

　　就在我怀疑自己会不会就这样窒息而死的时候，被密密封住的唇终于被放开，可不等我喘口气，钻进身后的手指让我绷紧了全身，耳边是秋辰修低沉的话语：“在朕身下时，云想的，只能是朕。”

　　专制而霸道。

　　闭上眼，眼前是一片火辣辣的赤红，再睁开眼时几乎看不清伏在身上的秋辰修。只觉得有一道阴影笼罩在上方，可是耳旁粗重的气息却清晰而炙热。

　　放弃了反抗的念头，松懈下来的身体更能感受到在体内进出的手指摩擦内壁的酥麻感觉。正在我安心等待秋辰修下一步动作时，秋辰修却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我一惊，难道有人来了！？

　　我努力集中起快要飞散的精神，不等我凝神细听，“这算不算天公不做美？”低哑的声音和着笑声在耳边响起。

　　我却感觉秋辰修在苦笑，或者在无奈。

　　我一下子有点明所以，抬眼去看秋辰修，却被阳光晃花了眼，只能看到逆光中秋辰修的脸部轮廓。

　　没等我细想秋辰修这话是什么意思，停在体内的手指退了出来，我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等来的却是毫无预兆的被秋辰修一把从躺椅上抱了起来。

　　在这半上半下的时候打断……秋辰修的忍耐力也太强了吧！现在才转场，他之间干什么不进屋里去！

　　衣衫不整的被秋辰修抱着往屋内走，被挑起欲火的我欲哭无泪。“云，你是想朕就地要了你么。”无意识的挣动着身体，欲望没消多少，被秋辰修的警告倒是先响了起来。

　　呼吸越来越重，不论是我的，还是秋辰修的。身上也出了不少汗，“唔——”等被秋辰修放到床上时，眼睛还没适应这突来的幽暗，只觉得身下一轻，冒然的闯入却使得身体本能的排斥，那痛苦的感觉也是加倍的。

　　“别咬唇。”而秋辰修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伏下身吻上我的唇喃道。

　　睁被被水雾迷住的眼，入眼的便是秋辰修压抑的神情。放松了身体方便被秋辰修进入，“我没事……”勾下秋辰修的脖子覆上那诱人的唇，我低喃道。

　　话音未落，秋辰修便动了起来。重重的撞击摩擦间，带出致命的快感，五感似乎都在衰退，却又好兴奋到了极致，整个意识里就只有那被占有时的快慰感觉。

　　“不许靠近他们，身边的人都不行。你是独属朕一人的。”脑海里空白一片时，沉冷的声音似乎从极远之地传来，似真似幻。

　　疑惑的抬眼去看上方的秋辰修，却撞进了像有火焰在燃烧的炙热双眸内。血好像都随着一起沸腾了，因为那双深沉的眼里，只倒映了我一个人的影子。

　　“我以为……你真的不在意……原来……是留在秋后算账……”低笑出声，在秋辰修的注视下，我愉快的开口。

　　果然是秋辰修会做的事情！

　　“对，朕的心眼很小。乖云儿能亲近的，只能是朕一人，就是繁潞他们都不行。”在我的注视下勾起唇角，秋辰修调笑似的说道，那神色，却是绝对的认真与独占。

　　“不要抢白，这是本大爷要说的话。”勾住秋辰修的腰际摩擦，我回道。 字数：３０１３

第四十四章 

　　动了动手指，重的好像不是自己的，这种感觉我再熟悉不过。不再动弹，我暗自运气，却只觉得被什么压制了般，丹田内空荡荡的一点内力也提不出——被封了。

　　意料之中的结果。

　　再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我只好躺着不动，缓了好一会才攒了一点力气。挣扎着坐起来，脑袋还在一抽一抽的疼着。

　　举目四望，陌生的摆设，格局也和印象中的迥异了很多。

　　视线飘向外室的矮桌上，食物的香味就是从那里飘过来的。

　　其实我是被饿醒的。掀了被子下床，踩在铺了厚实地毯的地上，赤着脚也不觉得凉。挪到矮桌边坐下，先盛了碗还散着热气的汤暖暖胃，我这才觉得舒服了点。

　　既然放在这里，自然是为我准备的，即便不用和他们客气。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秋辰修……

　　明明很饿，却怎么都吃不下。深吸口气，头还有隐隐做痛，我完全不敢去想秋辰修知道我被掳走后会是什么反应。

　　忍着不适把饭往嘴里扒，不论现在什么处境，不填饱肚子就什么也做不了。是逃出去还是应付接下来的事，体力是必须的。尤其是在我推动了内力的情况下，我能利用的，也只有这具肉体了。

　　“太子殿下竟还有如此胃口，真是胆识过人，在下好生佩服。”刚挟了块菜放进嘴里，一道带着讥诮语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慢条斯理的嚼碎了咽下，再盛了勺汤喝下，我继续挑着菜往嘴里扒了口饭，完全无视对方的存在。

　　那人也恼，走到了我的对面坐下便不再开口了。

　　酒足饭饱，我才放下碗筷望向对面的男人：“陆太子过讲，本太子别的本事没有，就这点还算能过眼。”端起茶抿上一口，我才慢吞吞的接口。

　　眼前这二十四五左右的男人，虽然面容不一样，那眼神却是熟悉的，就是那评估的眼神都没什么两样。

　　他面色微变，片刻又恢复之前的深沉，“不知太子是如何猜到孤的身份。”眼神锐利的盯着我，沉声问道。

　　抬眼看向对面的陆司耀，“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走一国太子，除了同样身份不凡的银越太子，我实在不知道该去怀疑谁有如此通天之能。”其实，还有一个人，不过，我想那个人应该离我不远，“皇叔既已来了，又何躲躲藏藏呢。”望一眼门外，我扬了扬声音讥讽道。

　　我一向不与人结怨，只除了这两个人——陆司耀和秋修闻。

　　我话音一落，陆司耀脸色再变，看着我的眼神越发锐利，然后，便听见了自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转向门口，就见一道挺拔的身影走进。

　　正是秋修闻，我的‘皇叔’。

　　“许久不见，云近来可好？”不消片刻秋修闻已经走到我面前，垂头看着坐在那不动的我，状似熟稔的问好，有意无意的咬重了我的名字。

　　搭在膝上的手紧攒成拳，不是为他看我时那暧昧不清的眼神，而是……他伤了秋辰修就该死！可我更清楚现在情形于我不利，所以只能忍。

　　“侄儿好是不好，皇叔不是最清楚吗？又何必明知故问。”觑一眼秋修闻，我不屑的冷哼道。

　　把本大爷拐到这里来，还在问本大爷好不好，笑话！

　　秋修闻闻声眯起了凌厉的双眼，却勾起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在我冷淡的注视下弯下身扣住了我的下巴：“傲既然清楚……便该懂何为收敛。”俯下身凑近我的耳边轻轻低喃。

　　像是情人间的耳语，温柔又暧昧却是显而易见的警告。

　　我的脸红了，气的——在对面陆司耀轻蔑又嫌恶的注视下。

　　“皇叔将侄儿掳来不会只为问我近来好不好吧。”侧头甩开秋修闻的钳制，我冷声道。

　　秋修闻似乎也不介意，反倒笑意更重，带着恶意的眼盯着我，半响才幽幽开口：“听说皇侄在找本王，怎么，是厌倦了皇弟要投入本王的怀抱么？放心，本王的技术绝不比你父皇差在哪。”极尽羞侮之能事。

　　“皇叔请自重。”我却出奇的冷静，冷淡回道。

　　“自重？哈，都能与父亲乱伦了，还说什么自重？”秋修闻似乎就在等我这一句话般，讥讽的冷笑道。

　　冷眼看着那张满是嫉恨的丑陋嘴脸，我只觉得刚吃下的东西在胃里翻滚，想要吐却又吐不出来。“这天下人都可以指责我，惟独你没有那资格！你比我们更加不堪！”他喜欢秋修昀难道就不是乱伦了？至少我和秋辰修没有因为得不到喜欢的人而去杀害手足！

　　我话音一落，秋修闻的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五官几乎有些扭曲。“看来你并未将本王的告诫听进去。”阴恻恻的盯了我半天，语带森然的道。

　　我冷着脸不屑再答话。

　　听进去了又如何，他们既然把我抓到这里来，难道还会看在我很合作的份上放我回去不成？

　　既然不可能，本大爷又为什么要对他们低声下气！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他是我的了，我现在便要将他带走，太子可有意见？”秋修闻蓦然转头，看向对面看戏看的正在兴头上的陆怀耀，询问道。

　　一听到这句，我不禁竖起了耳朵。但下一秒又不禁自嘲，抓我来除了对付秋辰修还能做什么，而他们又怎么可能将自己的打算告诉我。就算要说，也不过是炫耀一样的恶意，为的不过是让我着急担心乱了分寸罢了。

　　“能证明身份的信物已经送出，其他的任由文王喜好，孤无任何意见。”陆司耀朝我勾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么回道。

　　我顿时一惊，朝胸前抓去，果然空荡荡的。

　　秋辰修送我的血玉不见了！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不好，因为他们两个终于露出满意而得意的笑容来。缓缓收回手，收在桌子下面的手被掐的掌心生疼，却仍是堵不住心里的空荡荡的感觉。

　　那是秋辰修第一次新手送我的东西，所以我从不离身。现在突然没了，心里也跟着没底起来。

　　秋辰修一定会来救我，那算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陷阱他也会眼都不眨的跳下去。

　　……我要逃出去。

　　暗暗握紧拳头，我也许可以从秋修闻那里入手。

　　“不过……在文王带走前，孤有一样东西想送于秋太子。”就在我打算怎么脱身时，陆司耀的但书添加了上来。

　　不用想也知道那东西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他不做点什么，我反而猜不透他们在想什么了。

　　“哦？本王倒要见见。”秋修闻故做惊讶的挑眉，道。

　　“呈上来。”陆司耀闻言击掌命令道。

　　陆司耀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便出现在门外，手上捧着一个托盘，看样子是早就候在外面只等陆司耀一声令下。

　　等人走进，我才看清那人捧着的托盘里装了什么。红色的绸子上放在一排钢针，半厘米粗，一寸多长。

第四十五章

　　虽然有了准备，当看到这东西时，还是涌出来一股不好的预感。皮肉之苦倒是其次，可受伤的话，我逃出去的机率就又得大减一半以上，几乎是无望了。

　　还是……趁现在还算完全无缺的时候和他们拼了？

　　如果内力还在的话，我未必逃不出去，可没有内力我用不了轻功怎么突破这重重障碍？就算打起来也只是自找苦吃罢了，我可不认为在完全使不出内力的情况下能对付得了这些高手。

　　“秋太子都不担心么？”不断的在心里计算着是以静待动，还是孤注一掷的硬闯，陆司耀的声音慢条斯理的一旁响了起来，状似关切的询问，却是明显的恶意。

　　抬眼望向对面一脸等着看我反应的陆司耀：“担心又如何，不担心又如何。该来的躲不掉，既然如此，本大爷又何必多操这个心？”我连装出个惧怕　的模样都欠奉——反正求饶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害怕他们看着更爽，我又为什么要满足他们这卑鄙的欲望？

　　虽然……我是真的有点害怕，但也绝不能表现出来！我是秋顾云，却也是凌风国的太子，那便容不得我表现出怯懦来，一丝一毫都不可以。

　　陆司耀眼底闪过一道利光，虽然转瞬即逝，却也藏不住里面的阴狠：“好好好！那孤便来瞧瞧凌风的太子有多少骨气！”他放声大笑，朗声道。

　　我但笑不语，眼角却暼向了站在身边的沉默不语面露深思模样的秋修闻。

　　他在打什么主意？

　　可不等我细想，便有两人抬着十字架形的木架进来，“为防太子动乱扰了下手的位置，只好请太子殿下委屈一下了。”陆司耀假惺惺的好意解释。

　　我冷笑一声并不接话，看着又走进了两侍卫打扮的男人，朝陆司耀行过礼后就直接朝我走过来。看他们满身的煞气就知道来者不善，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大牢里专门施刑的狱卒。

　　手被横木两边的铁链绑住，脚也被下面的链条束缚住，似着挣了挣，只换来铁链晃动碰撞时的脆响。一道阴影照过来，我抬头看去，就见到陆司耀阴毒的冷笑，“你似乎特别恨我，难道……是因为谭亦勉？”故作疑惑的歪了歪头，我一脸纯洁的笑问。

　　不出所料，我话音一落，陆司耀的表情一变，扭曲的狰狞。

　　“因为他喜欢本大爷，才招你嫉恨了么？真是难看啊，陆太子。”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我讥讽道。

　　“你莫不是认为孤不敢杀了你？”陆司耀面容扭曲的威胁质问。

　　“你是不敢，在谭亦勉和秋辰修来之前，你不敢杀我。”半眯起眼，我笃定的笑道。

　　如果不是知道了陆司耀和谭亦勉的关系，我又怎么会出宫去求证，不然哪那么轻易着了他们的道。

　　我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阴沉的盯了我半晌，然后勾起恶毒的笑脸：“不错，我是不会在这时候杀你，但……却能让你偿偿生不如死滋味。”

　　“随时候教。”我漫不经心的移开眼，无所谓的回道。

　　我的确是愿意挑衅，早来早完事，再拖下去我不知道还能不能保持平静的心情和他们扛下去。在我看来受刑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　的是在受刑前那种惶恐惧怕的情绪，一但暴发，是知会是怎样的丑态毕露。

　　“太子殿下既然如此迫不及待，孤便万全于你。”陆司耀退后几步，朝旁边待命的两人一挥袖摆，看着我冷笑道。

　　说的可真好听。

　　痛痛痛。

　　除了这感觉，我已经什么也感觉不到了。这世上变态不少，虐待狂也没落后，手段果然高杆。

　　长长的吐出口气，已经分不清这血腥味是我嘴里的还是身上的了。被十几枚钢针硬生生钉进身体，那滋味……怎是一个销魂能形容的。

　　除了眼皮还有眨眨之外，我似乎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事实上，我连维持清醒都做不到了。

　　“瞧不出太子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倒是毅力过人，倒真是叫孤刮目相看。”试了几次也没抬起眼总是没找开就又低垂了下来，迷迷糊糊间，陆司耀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虽然一副若无其事的语气，却还是泄露了其下的震惊，虽然他是没料到我居然能忍到最后都没吭一声。

　　倒是秋修闻从刚才开始就没再出过声，如果不是睁不开眼，我还真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经历前世的磨练，如果连这点毅力都没有，现在也就没有秋顾云的存在了。

　　可是我似乎也到极限了……

　　不知道晕了多久，最后我是被疼醒的。这么说也不对，应该说我的意识被疼醒了，但身体还处在无法动弹的状态下。

　　或者该说，我的身体在短时间内别妄想动分毫——这下我是真的半点逃离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除了全身都在叫嚣着疼痛外，现在的情况和我病发时那期间也差不了多少——同样是意识清醒，身体假死。

　　我一直知道谭亦勉的身分定不简单，却没想到他居然不是凌风的人。更想不到的，是他竟是银越狱的亲王，若论辈份，陆司耀还得称他一声皇叔！

　　而当初陆司耀要找的人就是谭亦勉，不，他要找的，是陆谈逸——银越国主最小的弟弟，却在十几年前失踪的逸亲王。

　　我本以为陆司耀抓我只是为了诱秋辰修入局，但真正和陆司耀打照面后，才发现事情似乎还另有内情。陆司耀看我的眼神太过怪异，那是被夺了所爱的人才会有的嫉恨的眼神。

　　结果我睹了一把，最后赢了。

　　看来陆司耀之所以会抓我来，至少有一半是为了私情，这样一来就不难解释他为什么会这么明知的直接和秋辰修扛上，要知道秋辰修的背后是整个凌风国，他一个银越太子可没有和皇帝叫板的资格。而这其中……秋修闻一定出了不少力吧，不然陆司耀哪会涉这个险。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多痴情种子呢？而且还都是……

　　“嘶——”手被毫无预兆的抬起来，我疼的倒抽口气，几乎都能感觉到额头冒出的冷汗顺着眉角慢慢滑下。

　　“果然醒了。”而那个混帐却一副果然如此的语气在那分阶段若无其事的嘀咕。“既然醒了就睁开眼吧。”不等我在心里问候他祖宗……

　　靠，他家祖宗和我跟秋辰修的祖宗是同一个……骂不得。

　　攒足了力气，我合作的睁眼，试了几次才勉强打开。入眼的是秋修闻瞧不出情绪的脸，只有老妈子双眼睛依旧和初见时一样——用着蛇盯着青蛙的眼神看我。

　　毫无避晦的回视那双锐利阴沉的眼，我既没开口的意思也没说话的力气更没和他交流感情的打算。

　　他似乎也不指望我能和他坐着聊天，依然用着芒刺般让人极不舒服的眼神瞪我。似乎只要盯着我，就能看到他心里的那个影子。

　　然后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来个无声的情感交流，过了多久我不清楚，事实上我能撑着和他耗在这里瞪眼就用光了所有力气。而他则随着时间过去脸色愈加凝重，眉头越皱越深，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像……”就在我快要撑不住阖眼休息一下时，他若有所思的低喃着，似乎被一个很大的疑惑困扰一般。

　　如果不身体善不允许，我真想送他一个大白眼再附赠一句：白痴！

　　搞了半天他就在对比我和那个人究竟像不你吗？

　　我从没见过那个人只看了秋辰修为他画的副画像就知道我和他是两个极端的人，他这和他相处了十几年的人会看不出来这点吗？

　　还是不愿承认？

　　我要不要歌颂下他的深情痴情？为了一个死人在这里执迷不悟，巴不得所有人去给那个灰都不知道有没有人的陪葬，真是让人想宰了他！

　　痛的几乎喘不过气，我的呼吸浑浊的像透了快要翘辫子的将死之人。实在撑不住，我干脆闭上了眼懒得再看那个该死的混帐，不然铁定吐血。

　　“他很胆小，也很怕疼。只是擦破点皮都会哭上半天，把一双眼睛哭的又红又肿……如果今天是他，一定从醒过来就开始哭，哭的让人方寸大乱，再舍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和痛苦……”

　　……

　　我能闭上眼睛不去看，但没办法封住耳朵不去听。

　　“可是你不会。即使发现被绑到陌生的地方，你也像没事人一样。不哭，不惊，不怕……疼吗？”

　　听他在那着魔似的自言自语着，我有听没进，结果一只手突然覆上了我的手，还在上面按了按，虽然国务部长不重，却比我一切更疼——不管是谁手里插着根钢针都足够他疼的，更何况还有外力在上面按压！

　　呼吸随着秋修闻的动作一窒，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痛的想绻起身体，却在动了动手后扯起全身的反应，绷紧的肌肉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插在骨肉里的钢针的形状。

　　痛……

　　不敢再动半分，努力想要放松全身，却怎么也无法如愿。身下似乎湿了，我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血了。满嘴的血味，似乎又咬破了唇。可这也抵消不了身上这好像钻骨割肉一样的痛苦。

　　“既然这么疼，为什么不哭不叫呢？”在我疼的恨不得死了一了百了时，秋修闻又说话了，平静的平静的近乎诡异，还带着点疑惑。

　　这个人疯了！

　　“明明长的一模一样，就连喜欢的人都一样，为什么这性子却差了这么多？”他似乎也没要我回答他，迳自接了下去，只是不知问的是谁。

　　疯子，就算不疯也离疯颠不远了！

　　困难的把头撇向另一边，就算看不见，我也不想面向这疯子‘睡觉’！还好他们没在我脖子上也钉个钉子给我固定，不然现在连转个头都不能了。

　　结果我刚转过去没一会，便被一只手给辫了回来，动作过大扯到了肩胛骨一带的钢针，顿时疼的我连抽冷气。

　　“怎么，连看我一眼也不愿么？”秋修闻阴冷愠怒的声音也在同时响了起来。  字数：３５７０

第四十六章

　　我突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秋修闻很不正常，他似乎……不，那语气分明是把我当成了那个秋流云！

　　正暗自心惊，唇上突然覆上了个柔软的东西，顾不得疼痛我瞪大了眼，入眼的是半张放大的模糊的脸。

　　我想我是真的推动理智了。明知道现在动一根指头都会让我生不如死，却在反应过来前一把推开了不知哪根筋搭错的秋修闻，其下场如何可想而知。

　　“唔……”如果不是及时找回神态，我差点疼的咬舌自尽！

　　急促的喘着粗气，我强迫自己睁开眼，再怎么不想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赌气，我必须知道秋修闻现在是什么表情，他究竟在打主意。

　　眼睛被疼出的泪水糊住了视线，我眨了好几次眼才看的不是那么模糊。在四周扫视了一圈，很快就找到床边的秋修闻，他的神情有些呆滞。

　　似乎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一样。

　　我不禁一阵心冷。

　　如果他是故意逼我睁开眼看他也许还好，只要我顺着他的意就不会惹怒他。可如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又能怎么应付？

　　该死，他喝酒了吗？

　　我现在能嗅到的味道除了身上血腥味就还是血腥味，实在不知道秋修闻是哪根筋不对劲突然对我动起手脚来。

　　看他双眼迷蒙八成是喝了酒把我误认成秋流云了。谁让我这张脸又该死的和那个秋流云一模一样！

　　深吸了好几口气，我才攒足了些力气：“睁大你的眼看清楚，秋流云他早，就，死，了！”朝秋修闻一字一句道。我知道现在刺激他的下场是什么，但我也只能赌一回了，如果要被他当成秋流云的替身，我宁愿死！

　　“不——他还活着！不许你诅咒他听见没有！”秋修闻似乎一时没听清还是没听懂，静默了好久才蓦然朝我低吼。那副狂乱的样子，明明知道真相为何却又不愿承认。

　　咬牙吞回到了嘴边的呻吟，我不再和他争论这个无聊的话题，只是冷冷的回着那双盯着我的眼，满是疯狂狠毒及……绝望。

　　我该同情他的，如果他对秋辰修没有敌意的话。

　　“为什么不说话？说！说他还活着！”我的沉默让秋修闻不安，掐着我的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每说一句就加重一分力道。

　　“唔……”不要说说话了，我现在连呼吸都困难。

　　看样子已经完全把他刺激疯了。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无力的闭上眼睛，我能感觉到泪水不停的从眼角滚出滑落枕边，凉凉的触感，似乎是现在唯一感受到的。就要这样死了吗？死在一个疯子手上……

　　死了未必不好，可我怎么舍得秋辰修。

　　胸口一阵阵的钝痛起来，比钉上钢针的地方还要疼，我不怕死，可我怕离开秋辰修，如果秋辰修知道我死了……一定会心疼死的。只是那么一想我就感到一股寒气从心底窜出来，冷的彻骨。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力气，我猛的抬起手去掰秋修闻还要再施力的手。

　　钢针被四周的肉绞紧，钻骨的疼痛反而让我清醒了些。我怎么能死，我怎么能让秋辰修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为什么又要分开我们……我和他就真的不能在一起吗？那又为什么让我遇上他，为什么要我们两人都受苦？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发颤的指尖怎么也掰不开颈子上施力的手，严重的缺氧让我才聚起的清明又四处飞散。

　　难道我就这样死了？好不甘心……

　　模模糊糊间，身体似乎在变轻。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离魂出窍，还是临死前的幻觉，我居然看到脚下有一座山，火一样的红色，满山遍野的红色，鲜红鲜红的，刺的我眼睛都开始发红。而我，就站在那座山的上方，脚下……什么也没有。

　　咚，咚，咚——

　　我好像听见了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清晰，等我再低眼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踩在了地面上。脚边，是花，鲜红色的花，密密麻麻全都是，只看得见红色的花朵。

　　有花无叶，我知道这是什么花。

　　——彼岸花，又名……曼珠沙华。相传七在三途河彼岸的地狱之花。试着迈出一只脚，在确定自己踩到了地面时，我才相信自己是真的置身于这片花海之中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很想这么问。但心底却总觉得这个地方我应该认识，它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顺着小路望去，这条路是通往山上的。心底猛的一悸——那边，有着什么。去，还是不去？

　　垂眼看着脚边开的妖娆绝艳的彼岸花，我犹豫着要不要去看个究竟，心却越跳越快，连手都开始抖起来。

　　这是激动，也是害怕。

　　最终我还是决定上去看看，即使只是个梦，我也想要知道那里有着什么，竟会让我又期待又害怕。

　　刚迈出一步，我似乎听到了耳边有风声吹过，不过眨眼间，面前似乎又换了一副场景，依然是满目的红，却一眼能望到天上的云，在以尉蓝的天空为背景的衬托下，如雪般洁白。

　　是山顶。

　　正要打量一下四周看看究竟有什么，却在转头的时候看见一幕，我当场便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悬崖边站了一个人，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在一地如血似火的彼岸花中格外的醒目，他有着修长挺拔的身姿，阔袖的雪色衣衫随着迎面吹来的风翻飞舞动着，好像随时会翱翔天际。

　　可是……秋辰修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那不是秋辰修，虽然背景几乎一模一样，但不是他。

　　不知道是要证实自己的感觉还是想看看那人的全貌如何，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朝崖边那个背对着我的人走去。

　　这个人身上有些秋辰修的感觉，但又不是秋辰修。

　　很奇怪的感觉，但我就有这么肯定。

　　也许是感觉到有人靠近，那宛如雕像一样站在崖边一动不动却又好似随时会消失的男人突然转了身。我却心下一惊，吓的不轻。

　　……他知道我的存在？

　　以前我似乎也做些奇奇怪怪的梦，不是回忆就是一些好像电影一样的片断，但梦中谁也感觉不到我的存在啊。

　　虽然奇怪他为什么不像其他梦中的人一样感觉得到我的存在，但跟那人的模样比起来，我还是更在意后者。等那人完全转过身来后，我便把眼睛停在了那张脸上。

　　和秋辰修好像……或者该说秋辰修和他好像。

　　我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认定，但就是这么觉得，就像没看见那人的模样时，就隐隐觉得他和秋辰修一定有关系一样。

　　眼前这人给我的感觉像秋辰修又不是秋辰修，就像那张脸，像却不是他。

　　他身上有些比秋辰修更加冷冽冰寒的气息，眉眼间的棱角比秋辰修更加的凌厉冷酷。若说秋辰修身上是帝王的内敛威仪，而他则是目空天下的冷傲霸气，更加肆意无情。

　　他是谁，为什么我竟会觉得熟悉？

　　看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惊诧，我敢确定他认识我，就像我肯定自己一定认识他一样。可为什么我知道自己该认识他的，却想不出这么一个人呢？

　　正想上前询问，蓦然刮卡塔尼亚的风却阻断了我的行动，漫山遍野的彼岸花似乎被这狂风吹落般，血红的花瓣漫天飞舞，似血雨一般，美的妖艳。

　　可等我定睛去看那个男人时，却没了他的踪影。

　　“辰修——”

　　当我反应过来时，一个名字已经出口了。怔怔的收回伸出去的手，我拧紧了眉。

　　他……原来和秋辰修同名吗？

　　还是，秋辰修就是他？

　　看着漫山摇曳的彼岸花，我突然陷入了某种怅然若失的茫然感觉中。我似乎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该死的就是想不起来。

　　突然脚下一阵摇晃，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一股刀割般的疼痛从四肢百骸涌出，如崩堤的河水一样，让我措手不及。

　　“……咳咳……咳咳……！”空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吸入，等清醒过来时，入眼的是秋修闻的担忧惊慌的神情。

　　来不及为刚才看见了些什么而奇怪，就先被那满是悔恨，急切，担忧，心疼，怜惜的眼神给惊出一身冷汗。

　　我绝不相信他那是看我秋顾云的眼神，秋修闻真疯了不成，还是他还没酒醒？

　　“云儿还疼不，对不起，对不起，二哥一时错手，云儿别生二哥的气可好？”秋修闻悔恨关切的声音温柔的似乎能掐出水来，我却只听的冷汗直冒，已经不知道是被他吓到还是疼的。

　　“痛……别碰我……”咬牙自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我恨恨的提醒着他按在我手臂上的手，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和他争我是谁了，如果让他把我当成秋流云可以减少一些痛苦，我愿意忍他——只要别超出我的底线。

　　秋修闻像是触了电一样赶忙收回了压在我手臂上的手，没了压力那钻骨的痛才稍稍缓缓了那么一丝丝。

　　“二哥不好，二哥该死！云儿不疼，二哥给你吹吹。”耳边是秋修闻惊自责的声音还有幼稚安抚。

　　无力的闭上眼睛，我不想再看秋修闻关切心疼的眼神，“……我好累。”气若游丝的低喃了一名句，我不再开口。

　　“好好，二哥不吵你，你快睡吧。”秋修闻应的很迅速没有一丝犹豫。

　　我不喜欢秋修闻却不否定他对秋流云的感情。只是那个秋流云又是如何想的呢，固执的看着那个不属于他的幻影，却辜负了身边凝望着他的人，不论是秋修闻还是谭亦勉。

　　真是愚蠢……  字数：３２４０ 

第四十七章

　　我又开始做梦了，只不过这次的梦不再是回忆过去，而是一个我从没去过的地方。那里有着满山遍野的血红色花朵，没有绿叶相衬，只有花，血红鲜艳的花，美丽妖绕绝艳。

　　那里是不是地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里有一个人，一个让我非常在意的人。那个和秋辰修很像很像的男人。

　　他喜欢站在崖边看着满山遍野的彼岸花，迎风而立，青丝飞扬，任由山风拂起他的衣袂，他却不动如山，一站便是数日。

　　经常有一种错觉，我似乎一直在某一处看着他，陪着他凝望这漫山的火红摇曳。而他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但我却可以笃定他知道我的存在，只是他并不放在眼里。

　　很诡异的梦。

　　他像透了秋辰修，却比秋辰修更回冷酷无情。可我知道我并不介意他的冷酷及无情，莫明其妙的就这么觉得。似乎他天生就该是无情的，如果有了感情才是突兀的。

　　满山遍野的彼岸花谢了，绿色的叶子在花谢了之后长出来了，不过转瞬间，满山的红转为了一片新绿，与妖娆的鲜红不一样的清新绿雅。

　　曾经看过曼珠沙华的资料，其中有这么一句：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那么，花开了，也落了，他在那站了多久，我又看了多久，等了多久？

　　没有怨恨，没有不甘，没有委屈，有的，只是满足。

　　这是谁的感觉……‘我’？

　　扪心自问，若这梦中等待的人真是我，我会没有怨没有不甘吗？想了很久，我不敢说一定没有，只是知道一点……如果那个人是秋辰修，我会很平静的去接受，即使是千年的背景也甘愿。

　　如果，我有千年的时间去等待的话。

　　……我想我是太闲了，居然为了一个不知所以的梦在这里费尽思考这种无聊到有些荒谬的问题。

　　被有些晃眼的光弄醒，我却不想睁开眼。不想看见秋修闻，不想看见他眉宇间酷似秋辰修的轮廓，这会让我想到秋辰修，而我现在最不能想的人……就是他。

　　他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却也是我的致命伤，我无法想像秋辰修现在的心情，或者……该说不敢去想。我希望秋辰修能有多晚就来的多晚，最好是别出现，不然，看见我现在这副动弹不得，半死不活的狼狈模样非心疼死不可。

　　如果他真以十倍来回赠我……我宁愿一辈子见不到他！

　　后来几乎可以说是晕过去了，我以为睡了一觉，实际上一定不止一天吧。我这都可以是经验之谈了吧。

　　放松全身细细听了听四周的动静，只有我一个人。试着动了动手指，已经不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可悲状态了。再小心翼翼的弯了弯手肘，针刺一样的疼痛马上传开，额头顿时弗上一层冷汗。

　　看来想要能自己起来起动还是妄想。

　　叹了口气不再勉强自己，我放松了全身的肌肉，虽然除了脖子以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酸酸胀胀麻麻的销魂蚀骨，但比刚开始时仿佛躺在万刃床上的感觉要好多了，剩下的只要习惯了就好了。

　　哒——

　　门被推开的轻微声响，但也足够让我提高警戒。不动声色的继续假寐，虽然这可能没什么用处，但能不睁眼就不睁眼吧。

　　很规律的脚步声，看来秋修闻这次是清醒的了。我在心里悄悄的呼出口气，如果他还是之前那疯狂的模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我既不想受罪，也不想去假装一个死人。

　　片刻后脚步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缓慢的呼吸声。即使没有睁眼，我也能感觉到停在我身上的视线。秋修闻一定又在用着那种深思的眼神看我了吧，是想在我身上找到秋流云的影子，还是在想如何处置或折磨我？

　　耳边传来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他似乎在边上坐了下来。片刻后，额头一暖，是秋修闻的手。

　　他拂开了我额前的碎发，手指轻轻的在我眉心勾画着什么，应该是我眉心的那个印纹。

　　唉……

　　他果然在我身上找着秋流云的影子。只不过要让他失望了，除了这副皮相，我半点秋流云的影子都没有。

　　“我知道你醒了。”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不过是片刻，秋修闻的声音淡淡响起，却笃定。

　　很好，他今天很正常。

　　闻言，我缓缓睁开了眼，可刺眼的阳光却让我在下一刻闭上。心下一疼，我忍不住皱起了眉，秋辰修不在这，不会再有人会为我遮住这刺眼的光……

　　试了几次，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眯着眼适应了这光亮后，我才抬眼望向在床边凳子上的秋修闻，但并不说话——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秋修闻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我，我几乎可以看见那双眼底的光亮在消失，变的黯淡无光，随之而起的，却是痛苦的绝望。

　　我缓缓吐出了口气——

　　他终于认清现实了。

　　不论我有没有幸灾乐祸，我始终觉得他是一个可悲可怜的男人。他的痴情实在是有够痴，可惜太过偏执，以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了，他是就此打住放我和秋辰修一马，还是来个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你说我是放你回去，还是继续下去？”就在我想看看我的运气好不好时，秋修闻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果然，他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如果我是你，我会选后者。”暼他一眼，我淡淡的回道。当他问这句话时，就证明他早就想好以后如何了，而他在知道我的存在之前也一直没想过罢手，那么现在也不过是再绝望了一次而已，秋辰修他是不会放过的。

　　复仇已经是他生存的唯一动力，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放过秋辰修。

　　秋修闻闻言用着不可思议眼神盯我半天，然后慢慢绽开一抹有趣的笑容：“我现在才发现你很有趣，皇弟可真是好命呐，什么好的都让他给霸去了。”他饶有兴味的看着我喃喃自语着，到话尾时，却阴鸷的眯起了凌厉的眸子。

　　那是我所熟悉，嫉恨的光芒。

　　我跟着他勾起个微笑：“因为他值得拥有世间最好的一切。”语调缓慢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是一个不会学乖的人，这点我很清楚。

　　秋辰修是最完美的人，所以他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唔……我是不是那‘最好’是的一个就不知道了，不过回想过往，我似乎只能给秋辰修带来麻烦，那我可能是那堆‘最好’里唯一　的瑕疵品了吧。

　　我果然是个没神经的人么，这种处境居然还有心情在那里玩笑，真是没有半点严肃感啊。

　　看着秋修闻阴沉的脸，我有点的小小报复快感。

　　虽然现在不能拿怎么样，但气气他总是可以的。“我被抓来多久了？”趁着他发飙前扯开话题，我问道。

　　不知道我昏睡了多久，如果不长的话，我得先想办法找回体力想办法逃出去。虽然机率渺茫，但什么努力都不做也太消极了。

　　似乎是没料到我会主动和他说话，秋修闻瞄我一眼后，才慢条斯理的回答我：“十三天。”

　　快马加鞭也要一个月左右才能赶到银越国边境处吧，而这里应该是银越国都吧，不知道要多远，我粗略的估计也要三四个月左右才能赶来吧。

　　这里毕竟不是现代，坐个飞机或者火车一天内或两三天就能搞定，就算是骑马也要这点时间。这是我第一次无比感谢这古代没有现代的先进机械化，在秋辰修赶来的这段时间里，我的身体应该能好上大半了吧。

　　痊愈就不指望了，但自己走动应该是没问题的了。当然，前提是他们真有那个好心任我养伤不会再‘送’一些更有趣的东西。

　　“不要妄想可以逃走，现在的你什么也干不了。”就在我思索时，秋修闻警告的话语传了过来。

　　抬眼扫他一眼，我慢条斯理的移回视线，“这点我比你更清楚。”然后漫不经心的回答道。能汉有做到是一回事，我想不想又是另一回事，你能限制我的行动，却绝对不对干涉我的想法。

　　我会心甘情愿的任你们拿来当棋子去伤害秋辰修才是不正常。

　　“你清楚便好。”片刻后，秋修闻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威胁与警告。

　　“杀了秋辰修后你又打算如何？”闭上眼不看秋修闻的表情，我有气无力的随口问道。跟着去死么？

　　我可以感觉到秋修闻的呼吸为之一顿，但下一刻又若无其事的轻轻吐出屏住的气，我等了一会，他还是没有说话。

　　“为了一个死了十几年的人背叛祖宗甚至国家，真的值得吗？还是你以为这样做秋流云会很高兴？高兴你为了他背弃了秋家，叛出凌风国……”

　　“闭嘴！”我话还没说完，秋修闻恼怒的低吼便在一旁响了起来，带着凳子撞翻在地的巨响。

　　“又想掐死我吗？”脖子再一次被掐住，我却连眼也懒得再睁，以懒洋洋的问道，“皇叔，你似乎忘了一件事，秋流云也姓秋，和你，和秋辰修是同一血脉，都是这凌风国皇室之子……”

　　“本王让你闭嘴！”秋修闻的声音透着激狂狠戾，手上的力道随着他的低吼加重。 字数：３１０６

第四十八章

　　“我可以闭嘴，但你又能逃避到什么时候？”讥诮的勾起唇角，我继续咄咄逼人：“我似乎明白秋流云为什么会喜欢秋辰修而不是你了。”慢慢睁开眼望向上方那双阴鸷的眼，我撩拨道。

　　“别当本王不敢杀你！”他面容随着我的话语扭曲到了极点，提醒一般加重扼在我脖子上的力道，恶狠狠的威胁道。

　　“皇叔可以再用力些。”虽然喘不过气来很痛苦，但我却不想在他面前示弱，用着蛮不在乎的语气及暗哑的嗓音回道。“最好像当初杀了秋流云一样的杀了我......”状似痛苦的眯起眼睛掩去眼底的算计，我再抛出一句。

　　几乎是同时的，秋修闻好像被火灼一般松开了手，人也好像是被什么吓到一般，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脚。

　　“咳......咳咳！”他放的突然，一口气没吸进去便被呛住，无力的瘫在床上咳嗽起来，我却不忘拿眼角去看秋修闻的反应。

　　那张脸上净是震惊和慌乱，怔愣的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不明白刚才在做什么，像是后怕，又像是疑惑。

　　慢慢缓过起来，秋修闻也好像反应了过来刚才的事，震惊和慌乱被慢慢隐去，随之而起的，却是阴郁的怒气，可当望向我时，却又是一愣，神色恍惚，不用我想我也知道他又看岔了眼。

　　谁让我这张脸和他深爱的人一模一样呢。

　　有点幸灾乐祸的眯起眼，我嘲讽的看着他从恍惚中回神想要再上前却又怎么也迈不出脚步靠近我的样子。如果不是怕做的太过火气疯了他自己倒霉，我还真想仰天狂笑。

　　拿他深爱人的脸去气他、嘲讽他，那滋味可是要多棒就有多棒。就算理智上知道是另一个人，却总会有看走眼的时候，更别说他对秋流云的情那么深厚，我又几乎和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哈，这时候我才觉得和那人长的一模一样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他在面对我的时候总存在着顾忌，这可说是我唯一可以对付他的筹码了。

　　见他想发作却又强忍不发，我心下暗笑，但面上却是一副累极的无辜样子，“我累了。”朝他低声说道，轻不可闻的声音几乎只是在唇间转了一圈便被吞回去一般。

　　秋修闻怔了怔，似乎没料到我会话锋一转冒出这么一句，又像透过我看到另一个人身上。我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沉默了好久，他一声不吭的转过身朝屋外走去。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缓缓闭上了眼睛。有着紧张过后的松懈，却也有着几分不名的怅然。秋流云为什么不爱他呢，这么个痴情的人......

　　——！！！

　　猛然惊觉自己竟然有些同情秋修闻，我不禁狠狠咬了自己一口。我同情谁都好，就是不能同情他！伤害秋辰修的都不可原谅，他再情深意重又如何，与本大爷何干！

　　为了他的私情去伤害我最重要的人，我为什么要同情他！不五马分尸他就算仁慈了！还好我把他气走了，我想他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来——除非他自虐想一再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对他冷嘲热讽不屑一顾，不然再多相处一下我若心软就惨了！

　　希望谭亦勉千万别来。

　　放松了身体，我在心里祈祷着。如果谭亦勉来了，那个善妒的太子一定不会让我悠哉的在这里养伤。

　　我是不知道谭亦勉为什么要抛弃他亲王的身份跑到凌风国去，但他既然用化名便证明他不想被人找到或者捉到，如果为了我来个自投罗网......以陆司耀那天看我的阴毒眼神......

　　我命休矣！

　　回想当天，和秋辰修隐居了五天后回到宫里就接到无云门传来的消息......我还真有些后怕。陆司耀到我凌风来找他银越国的逸亲王，而那位逸亲王居然是谭亦勉！如果他是奉命潜伏在我们凌风，那我不是成了千古罪人！要知道他经营的铺子可说是遍布全国，如果他有个不轨之诡心......凌风首先就得内乱！

　　而他的和伙人是我，凌风国的太子！无论我知不知道都难辞其咎！所以我才在接到消息后马上去质问他......谁知道会在回来的路上被伏击......真是该死！

　　也许那消息就是他们故意放出来为诱我入圈的饵，可我该死的还真中了套！如果我当时先去找秋辰修商量......该有多好......

　　秋修闻果然如我所料的极少出现在我面前，就算偶尔出现也只是坐在一边不说话，知识拿一双深沉的眼一个劲的盯着我看，知道他只是借由我的脸在怀念他家秋流云，我也大方的任他缅怀故人。

　　只要他不惹火我，我就当他不存在。反正这段日子里他并没有虐待我，反而好吃好喝的侍候着，那我也不必甩脸子给他看，毕竟我现在是寄人篱下，该收敛的时候我还是有收敛的。

　　其实我也没精力和他在那里斗法，那次他走后没多久我就开始不断发烧，大部份时间都在昏迷，就是醒过来也是迷迷糊糊的，分不清白天黑夜东南西北。

　　如果说唯一要庆幸的，大概也只有昏迷时间越多，我就没有空暇去想秋辰修吧。可每次醒过来看着这陌生的环境，第一个想到的始终是他，以前每一次昏迷，我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秋辰修忧心的表情，那几乎都成了习惯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两个月了，钉入身体的钢针也早就和肉长到一起，抬手抬脚没什么问题，但想要出一点力，却是妄想——血肉之躯里钉着十几根钢针，只要用一点力就会牵动肌肉，连带的挤压到肉里的钢针，不是更深入就是在里面旋转，换言之，我现在根本就是个废人，连那杯水都被累的满头大汗。

　　更别说想要逃出去......只怕没走出大门就先疼晕过去了。

　　表面上越是安静，我就越急噪，自从被秋修闻带走后，除了侍候我起居的人和他，我就再没见过其他人，而陆司耀也自那日后没了踪影，我想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都没处打听——秋修闻只会说一些秋辰修一定会落入他手里的混帐——因为我在他手里。而他最想告诉我的，不是怎么设计秋辰修，而是怎么折磨他！

　　所以我根本就不指望能从他这里套出什么话——我拿这张脸去气他打击他还行，但如果我那这张脸去关心秋辰修，不论我在他眼里是不是秋流云的替身，都会刺激的他发狂！

　　其他任何反应我和秋流云都完全不同，但惟有事关秋辰修，我们的反应就算不是一模一样也八九不离十，谁让我们喜欢的人，都是秋辰修，反应自然也相差无几。

　　我以为不论是秋辰修还是谭亦勉都至少还要一个月到两个月才能赶到这里，却没想到谭亦勉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杀了我个措手不及。

　　如果不是确定我现在是清醒的，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开始做梦了。谭亦勉比我估计的早到了一个月不止，难道我推算错了，是这里的速度并没有我想像的慢，还是......我根本就还在凌风国境内？

　　突然发现我是醒来后看到不同于凌风国室内格局的房间才理所当然的认定了我一定被他们掳出凌风了，但我并没有亲眼看见我是如何到这里的。那我也许根本就没被带出境......？

　　“你个白痴，居然真的来了。”看着谭亦勉惨白着脸走到我面前，我无奈的勾了勾唇角骂道。

　　他不会真的天真到以为他来了，我就能走了吧？

　　谭亦勉似乎想像往常一样给我一个痞痞的笑脸，可惜他笑的比哭还难看，“......是啊。无论如何我也想赌一赌。”他没有在床边坐下，而是跪在脚榻上，面向我。

　　“你输定了。”闭上眼睛不去看他，我淡淡的说道。

　　就算陆司耀有意放我，秋修闻也不会轻易放了我，又何必为了我赔上个自己。

　　谭亦勉没有再说话，但他却拉起了我的衣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连碰也没敢碰到我。闭着眼睛，听力相较更敏锐，自然也听见他猛然一顿的呼吸，我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除了不能乱动外，其他都很好，我也没有受到其他虐待。”不等他说话，我先一步开口。都这么久了，针口早就结了痂，只要我小心不要使上力，也不会再像刚开始那一个月没天没夜的疼的我睡不着了。

　　“真的很好的话......你为什么不敢看我？”谭亦勉沉默了好久，带着颤音的话语在我耳边响起。

　　闻言默默的睁开眼，对上那双深深自责和痛苦的眼，我夸张的叹了口气，再瞥他一眼，“好吧，如果真说不好，就是我快相思成疾了。”我一脸正色的说道。

　　我话音刚落，谭亦勉的面容有些扭曲，想笑却又被憋了回去。

　　“你啊，怎么还能这么自若的说笑。”苦笑着摇了摇头，谭亦勉带着几许无奈好笑的说道。

　　“你笑的可真难看。”鄙夷的扫一眼那活像被砍了一刀的笑脸，我满脸不屑的说道。

　　我不说笑，难道要和他相顾无言泪两行吗？或者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字数：3051        

第四十九章

　　“那萧爷你就别再说笑了，”他慢慢敛去难看的笑脸，似真似假的说道。

　　无辜的看他一眼，“你要我对着你哭吗？”我一半疑惑一半没好气的问道。就是他想，我也哭不出来啊。

　　谭亦勉闻言面色一僵，半晌后小心翼翼的我住了我垂在身侧的手，“无云......对不起。”压抑着颤抖的声音低声道歉。

　　勾了勾手指回握住他比我还冰冷的手，“不用道歉，本来就是我自己不小心。”如果不是我太冲动连和秋辰修打声招呼都没有就急冲冲的出宫，还不带人跟着，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掳来。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抵在床沿的脑袋抬起来，谭亦勉看了我半天才再开口。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替他道歉。谭亦勉，我只告诉你一点，我可以不在乎自己受伤甚至可以没当这事发生，但如果他们伤了秋辰修......我一定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不再和他绕弯子，我朝谭亦勉事先申明道。

　　所以他们最后是别让我逃走，或是别伤了秋辰修，不然我秋顾云说到做到，要他拿整个银越国为代价承受我的怒火！

　　我话音刚落，谭亦勉的脸色一黯，似乎在挣扎着什么。我也不再说话，我根本就没想过要谭亦勉表态的意思——毕竟他是银越国的人，更是他的叔叔，我最多只是他的朋友。

　　我告诉他这点，不过是要他明白我的底线在哪里。而他如果真的要设法救我出去，就得承受这么做的后果。我相信会设法救我出去，但一定阻止不了对秋辰修的设计，那么现在放我走，以后两边对上......我不会顾念这一点！

　　“如果他出什么事，你一定不会独活，对么？”过了好久，谭亦勉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平静的有些反常。

　　我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在我看来这根本不须要回答。但看着谭亦勉幽黯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但在那之前，我会让他们跟着我一起下地狱！”再加了个但书。

　　这是最坏的打算，如他们拿我去威胁秋辰修，那么不管是多粗劣的陷阱，秋辰修都会去跳，他是可以想应对之策，但......我是他最大的弱点，这无须置疑。

　　弱点掌握在他人手里，秋辰修......又怎么能不投鼠忌器？

　　“你若回去，他便绝不会出事。但......”谭亦勉说到一半停下来在我全身上下扫了一眼，“他不会就此罢休的。”摇了摇头笃定的说道。

　　我沉默不语。

　　不错，我可以不计较他们对我的所作所为，但秋辰修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仅是擦破点皮他就让繁泷他们在我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如今......

　　他如果肯听我的话就此算了......除非天下红雨。

　　所以，由我来报复，或是由秋辰修来动手，全看谭亦勉的抉择。

　　“你能联系外面吗？”既然陆司耀放任谭亦勉来看我，那一定是确信阻断了谭亦勉的一切势力吧，他放弃了自由来看我，还能不能联系到外面？

　　谭亦勉闻言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

　　我忍不住用看白痴的眼光瞪了谭亦勉好一会，“你是真给我骂苯了还是怎么，你来究竟是干什么的，只为了看我一眼？”能一手经营起全国连锁性质的生意，还一手打理出一个情报组织，这家伙真有这么苯吗？

　　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么两手空空的来了？

　　“耀儿生性多疑，我不能做任何动作，不然便不可能出现在这。”谭亦勉苦笑着摇头，这么说道。

　　“秋辰修知道吗？”虽然这么问，但我大致也猜到了回答。

　　“不知。”果然，谭亦勉还是摇头。“你被带走后我便在他们的监视中。”所以只能安分守己等着绑匪通知吗？

　　“他有去找你吧。”瞥他一眼，我肯定的问道。

　　谭亦勉点了点头。

　　剩下的我也没再问了，别说谭亦勉那时候还不知道我的所在，就是知道也不能说吧。“他怎么样了？”一直与外界隔绝，究竟怎么样了，我完全不知道。

　　秋辰修......怎么样了？

　　“皇上身体不适局宫内疗养，国事暂由忻王处理。表面上是如此。”谭亦勉沉默了会回道。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我不禁有点气恼他的答非所问。谁关心政事交给谁，他又拿了什么借口脱身，我要知道的，是他好不好！

　　谭亦勉又再苦笑了，看我一眼：“你想呢？”不答反问道。

　　心脏一阵紧缩，疼的我有些喘不过气。我想听到什么呢，虚假的安慰吗，秋辰修怎么可能会好......

　　“照你估计，秋辰修什么时候会到？”深吸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秋辰修，我转了话题。他会比秋辰修先来我不奇怪，如果猜得不错，秋辰修现在应该正在和他们捉迷藏，至于谁是鬼谁是人......就看他们谁更高杆了。

　　“不会太久，如果没有以外最多半月你就能看见他了。”谭亦勉凝眉沉思片刻后这么回答我。

　　该死！我现在一千一百个不愿意见到他！

　　意思是他们还有半个月就要对秋辰修下手了，那秋辰修能赶在那之前找到我吗？

　　“你来见我的代价是什么？”不再费心去想这个，我微侧了侧头看着谭亦勉苍白的脸问道。

　　我似乎看见了那张脸变的更加苍白，血色全无。

　　我不禁跟着他一起沉默，虽然不能确定，但一定代价不小，希望不是我所想的那样，不然，我该怎么去面对他。“你喜欢他吗？”陆司耀对谭亦勉的执着从那双嫉恨的眼里就能明白了，那么谭亦勉对他又是什么样的？

　　“我于他并无情爱之感。”谭亦勉回答的毫不犹豫。

　　一眨不眨的盯着谭亦勉那双幽暗的眼，我没有说话。并不是怀疑他的话，而是......有些时候本人都不一定清楚自己真正的感情，通常总要在失去之后才翻然醒悟——小说里好像都是这么说的，虽然不一定百分百正确，但也并不是全然的瞎掰。

　　那双眼非常的坦然，看来是我多虑了，“那就想办法离开吧，我不会有事。”既然他对陆司耀没感情，就没必要为了我留在他身边，我不需要。

　　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也有七八成，他们不会轻易杀我，不，应该说秋修闻还不会杀我。这也是我为什么心安理得的躺在床上一直没有行动的另一原因——就算陆司耀因为谭亦勉想迁怒于我，只要秋修闻不同意，他一时也耐何不了我，大不了就是再受点皮肉之苦，这和内心的煎熬来比根本是微不足道的。

　　“别说你不能离开，我不相信你无能到这种地步。”见谭亦勉张口欲言，我先一步截断他将可能出口的借口。

　　我所认识的谭亦勉可是个大奸商，想要设计他的人还没出世，除非他自己愿意，不然打死我不相信他会任人摆布。

　　谭亦勉半张着嘴好半天没有说话，最后苦笑一声：“这时我倒希望你别如此相信我。”满是无奈的说道。

　　“我懒得动脑并不代表我没脑子。”闭上眼不去看他苦笑的脸，我语气平淡的说道。或许我是不够聪明，但也没不长眼到连这点都看不清。

　　“你以为经这一谈后，他们会放松对我的看管吗？”片刻后，谭亦勉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的询问。

　　“那是你的事，别问我。”眼都没睁，我不耐烦的回道。只要他离开就好，我管他是用什么办法又要怎么去费脑子。

　　我自己还在想要怎么逃出去呢。

　　谭亦勉不再说话了。

　　“我累了。”我闭着眼睛下了逐客令。

　　“......我先回去。”谭亦勉的呼吸一顿，回道。

　　然后我便听见衣袂摩挲的细微声响，静默了片刻后，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缓慢而清细，带着无言的沉重。

　　“谢谢。”慢慢睁开眼望着顶上的幔帐，我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这时谭亦勉已经快要走出门槛了。

　　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过身来，“这是我该做的。”语气却淡定一如匪石。

　　什么叫他该做的......

　　被他收回被子里的手用力的攒紧，手心的硬物被硌的有些疼，身上早愈合的伤口也因为用力而隐隐泛起了酸涨的疼，不是很激烈却很磨人。

　　我生平最不喜欢的，就是欠人情，但可笑的是我总在不断的欠着人情，想还也还不了。

　　好半晌才放松了手劲，拇指细细的在掌心摩挲，光滑的柱身带着金属的质感，却有着温度——从谭亦勉那传过来的温度。

　　该怎么做呢......

　　只要吹响笛子，秋辰修就会知道我在哪里，而我只要安心等待他的援救就可以了。可这样的话......我这一身的狼狈又该怎么隐瞒？

　　如果继续拖下去.....他会担心死的。

　　啧，真是麻烦！

　　被他找到，他会心疼死；任他继续无头绪的找下去，他会担心死，不论怎么做秋辰修都不会好受。

　　明明是很简单的选择题，我却想了半天也没个结论，等我自沉思中回神时，窗外竟然已是夜幕低垂了。我不仅一愣，居然过了一个下午了。

　　挪动了手小心的藏起谭亦勉在弯身跪下时塞进我手里的鸟笛，最后还是决定吹它。不论我现在的身体怎样，有我在他身边他才能真正安心吧。 

第五十章

　　被扶着坐到椅子上，晃动的身上的铁链弄的叮铛乱响，我忍不住蹙紧了眉头。虽然早料到他们在谭亦勉来过后会对我加强看管，但......有必要用链子拴起来么？

　　本大爷又不是他们养的一条狗！

　　手被抬起来，就看到手臂上突出露在外面的钢针，趁着另一只手被放开时，我伸手去压了压钢针四周的肌肉，虽然仍是有着针刺一般锐利的痛，但已经不像刚开始的那两个月一样碰到一下就疼的死去活来了。

　　可是这样我还是什么也做不了，光是站立就是一件非常费力的事情。而且，他们不会这样就放过我吧，我也不可能插着钢针躺在床上一辈子，这东西早晚是要拿下来的，只是不知道最后是由他们动手还是我自己。

　　距离谭亦勉来过后已经有四天了吧，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逃出去没有，秋辰修又找到这里来没有。如果秋辰修来了看到我这样会是什么表情？

　　低头看着拴在脚腕上的玄色铁链，我像瘫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任由那婢女给我擦身洗漱。侧头看了窗外一眼，太阳还没出来，看来今天是阴天了。

　　“我要出去透透气。”靠在椅子里任他们给我穿上厚重的袍子，我低声说道，不是请求，只是通知。

　　秋修闻并没有限制我的行动，当然，我所指的‘行动’仅止于这个院子里——就我这身体也只能偶尔被抬到院子里吹吹风晒晒太阳避免发霉，其他就算想溜达一下也是妄想。

　　“公子，今日天气不太好，您的身子还有些热，可否待身体好些了再去？”为我着衣的婢女闻言一顿，犹豫了片刻后用着商量的语气朝我轻声说道。

　　懒洋洋的睁开眼望向这个始终没注意过名字的小婢，“我这身子又哪天好过么？”我含着淡淡的讥诮反问她。

　　我的体质并不好，一但病了没个十天半月绝对好不了，自从那次发烧后就一直没断过，总是今天好明天就烧起来，折腾了都快三个月了，我也早习惯这种昏沉乏力的感觉了。

　　“......是。”那小婢被我堵的没话说，为难的看我一眼便应了。

　　看着她朝另一个小婢打了个眼色，那小婢立刻会意到外面叫了守在外面的护卫进来，她则到衣柜里拿了件厚重的披风。

　　眼看都快五月了，这天气竟还带着几分冷意，我虽然老在发热，但手脚却常常冷冰冰的怎么也不见热。有一次出门晒太阳吹风，回来热度立刻就上去了，那之后只要我想到院子里透气，他们总是把我包的密不透风。

　　作为阶下囚，我的生活还是相当不错的。

　　秋修闻也算有心，虽然给我拴了铁链，那长度却是足够我出院子的。别看链子挺细，一般利器也别妄想可以斩断它，不然也不会拿来锁我了。至于它的轻重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了——反正不用我自己拖着就是了。

　　发烫的脑袋因为迎面吹来的轻风稍稍舒服了点，人也跟着清醒了些，挥手让站在身后的两人走开，我闭上眼开始假寐。

　　说是假寐，其实也只是闭着眼想七想八罢了。

　　近来，我好像除了胡思乱想外什么也干不了，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过的这么安逸，真不知该夸自己适应力强还是鄙视一下自己的没神经。

　　就这么躺了一会，我拿出笛子吹响，尖锐的笛声顿时响彻整个院落，在这清晨的寂静院子里显得有些突兀。仰头望天，蔚蓝的天空连朵云都没有，更别说是鸟的踪影了。

　　我也不在意，干脆窝在椅子里没事拿笛子吹着玩，本想吹首曲子，但又没音空，我就一长几短毫无章法的制造着噪音。

　　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我已经累得有些气喘。为什么我以前都没觉得吹笛子也是很吃力的事情？低头把玩手里的银制小短笛，我颇为无聊的想着。

　　垂着头用眼角去瞧那小婢和护卫的反应，只见他们一脸见怪不怪的站在一旁待命，完全没有阻止我的意思。轻轻勾了抹笑意，我满意的眯起了眼睛。

　　与其偷偷摸摸的联络秋辰修，倒不如光明正大的做，这样别人反而没有戒备。所以我特意选了个秋修闻来的日子在他们面前百无聊赖的吹着谭亦勉给我偷渡来的鸟笛，虽然第一次吹的时候秋修闻一脸戒慎的盯了我半天，但我时不时的这么折腾他们倒也习惯了。

　　“给我摘片竹叶来。”嗅着竹子淡雅的香味，我收起笛子吩咐到。既然有人给我使唤，我不用倒是浪费了。

　　“是，公子。”离我不是很远的小婢立刻恭敬应道。

　　虽然我的身份是阶下囚，但秋修闻对我的待遇还是非常不错的，这些下人倒也不敢造肆，如果不是身上的‘礼物’，我都该以为自己是在他家做客了。

　　不消片刻那小婢便摘了片翠绿的竹叶到我面前，在我伸手接过后又退回原位去。拿手指抹了抹叶片上的水汽，凑到嘴边轻轻的吹了起来。

　　试了几个音调后才挑了首容易吹的曲子，虽然很久没吹过了有些生疏，但还不至于忘光。缓慢的曲音回响在耳际，我的思绪也有些游走。

　　不知道秋辰修究竟知道我在哪了没有，我的心里有点矛盾，既想见他，又怕见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他早点找到我还是希望他有多晚来多晚，最好是别来。

　　在这样的情形下我应该很焦躁才对，可不知为什么，我竟平静的不得了，平静的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没心没肺。

　　就在我神游太空的时候秋修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站在竹林的另一头看着我，深沉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者说，他又在怀念秋流云了。

　　一首曲子我足足分了三次才吹完，吹完最后一个音，我索性把竹叶叼在嘴里闭上眼睛感受着带着清新味道的叶香味。也不管秋修闻来干什么，我径自闭上眼睛假寐。

　　只要他不来找我说话，我也一样没话和他说。

　　过了许久，我才听到脚步声响起，由远到近。

　　“身体好些了么？”感到秋修闻在椅子边上站定，不等我睁眼，他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了，冷淡的询问里透着不应该有的关切。

　　“无所谓好或不好。”吐掉嘴里的竹叶，我答的漫不经心。

　　“别待太长时间。”短暂的沉默后，秋修闻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就算想装作不知道，秋修闻的态度还是太过和善了。不论他是出乎对秋流云的‘爱屋及乌’，还是其他什么不知明原因，都让我不舒服。毕竟报复一个伤害自己的人比对付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要容易的多。

　　所以我只是闭目不语，表现的非常不知好歹。

　　见我不说话也不搭理他，秋修闻也不恼怒，仍站在我身边不动。即使闭着眼睛，我也能感觉到他停留在我脸上的眼光。如果起初还有些不适应，在他三不五时的来盯我半个时辰或几个时辰不说话后，我也能自若的拿他当隐形人对待了。

　　“送云儿回房。”陪着我站了近一炷香后朝一旁待命的几人吩咐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他开始叫我‘云儿’。只是不知道他口中的，是秋流云，还是我秋顾云。

　　“是，王爷。”身后伺候我的小婢恭敬应声。

　　这几个人穿着的衣服是凌风的服饰，他们是直属于秋闻修的人。

　　感到他们抬起我身下的椅子，我也不反对，仍是躺在椅子里当残废。该做的早就做完了，反正我这身体也没办法去溜达，回去也无所谓。

　　——————————————————

　　“太子殿下觉得滋味如何？”

　　阴冷的声音仿佛穿过重重迷雾传进了耳中，我花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用力眨掉流进眼里的汗水，费力的抬眼看着站在眼前被逆光笼罩看不清表情的陆司耀，我挑衅的勾了勾唇角。

　　“我还以为那个笨蛋真无能成这样呢。”努力忽视身上火灼一般的疼痛，我嗤笑道。昨天还在想谭亦勉那家伙到底要不要走，今天总算是传来动静了。

　　一片黑影罩下来，当我再眨掉眼睛里的汗水时，陆司耀显得有些狰狞的脸也出现在视野里，“你真是我见过最不听话的囚人。”伴随着的，还有他阴冷诡谲的声音。

　　“承蒙夸赞。”吞回嘴里的血腥，我眯着眼大方的收下他的‘赞美’。

　　“......哈哈哈哈——”他的脸颊一阵抽搐，阴毒的眼睛盯了半天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明明是很俊朗的五官却给他硬生生扭曲的丑陋无比，虽然在笑，那眼神却越来越阴毒，都可以将我撕成碎片了。

　　“给我继续！”片刻后笑声嘎然而止，陆司耀低吼着朝两旁的人命令道。

　　“是！”

　　看着他们四人上前分别抓住我的手脚，我只是沉默的等待接下来的酷刑。咬紧了牙才没让痛呼出口，绝对绝对不要在这个人面前示弱，我是凌风的太子，就是死，也不能丢了凌风和秋辰修的脸。

　　铛——

　　又一根钢针被从身体里拔了出来，眼睛能看到的只有一片血红。虽然习惯了疼痛的滋味，但当针硬生生和长在一起的肉分离时，还是痛彻心扉恨不得死了算了。而没拔一根针，身上就多一个不断喷血的血窟窿，我看就算我不被疼死，也有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真不甘心啊...... 

第五十一章 

　　云......云儿......

　　恍惚中似乎听见了谁在叫我，想要睁开眼去看是谁，却怎么也睁不开。全身都在叫嚣着疼痛，脑袋却昏沉无力，似乎被一根绳子给牵扯着，一抽一抽的痛。

　　云儿，云儿！

　　不想理会的，可那叫声却一直挥之不去，越来越焦急。我有点不忍心，挣扎了好久才勉强睁开眼，虽然没全打开又闭了起来。

　　秋辰修......

　　虽然只是匆匆的一瞥，但那张脸我不会看错。难怪我会不忍心了，我怎么会舍得让他心疼着急呢。

　　“我没事......”虽然不大明白秋辰修为什么一脸的忧心如焚，我还是攒了攒力气出声。心里却在想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会浑身难受，秋辰修又担心紧张的要死。

　　......想不出来。

　　不只是身体疼的要死，脑袋除了没停过的抽搐一样的疼痛就再也找不到其他，居然是一片空白。

　　换了半晌才再度睁开眼，我有些疑惑。

　　我明明什么也想不起来，又为什么会认得眼前这个人是谁？甚至有关他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记得。可如果要让我去想其他，却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可是有哪不适？”不知道是不是见我脸色不对，秋辰修在我床头坐下后一脸凝重的看着我问道。

　　不适？

　　花了好一下子才明白过来他在问我身体怎么，“没有。”想要摇头表示我没事，却使不出力气，我只好费力的挤出两个字。虽然浑身都有如刀割般的彻骨，却莫名的不愿意让他为我担心。

　　秋辰修似乎不怎么相信我，迟疑的看了我半晌，见我不动声色的回望着他也不见有哪不对才算放下心来，“若有不适便告诉朕，懂么？”任他给我扶起来，我的手心也因为这小小的动作而除了满手的汗，耳边，是秋辰修的关切的嘱咐。

　　“嗯。”我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点头。

　　“云，在想什么？”

　　靠在秋辰修身上，我努力想要回想过去发生过什么事情，现在又是什么情况。秋辰修的声音在这时在耳边低沉响起。

　　闻声抬眼看向那张俊逸的脸庞，“我什么也没想。”我静默了片刻才开口。感觉似乎有些迟钝，总要花一段时间才能明白过来秋辰修在说什么。

　　“别皱眉。有事说于朕挺，朕与你一道分担，可好？”蹙起的眉心被秋辰修抚平，他在我耳边轻声呢喃道。

　　诧异的看着秋辰修，我想了想还是开口：“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什么也不记得了？”为什么我怎么想也想不到想要知道的？

　　“在哪里云很在意么？”秋辰修扬了扬斜飞的没，不答反问，那语气满是不以为然。

　　花了片刻理解秋辰修的话，我再度沉默，“......不。”过了一会我才回道。也不能说在意，只能说是疑惑。如果秋辰修不愿意让我知道，我也不会去追问。

　　虽然我真的很疑惑。

　　“那云便别再想这些无关之事，专心休养可好？”秋辰修对我的回答非常满意，朝我展颜一笑说道。

　　“......嗯。”我似乎总不能拒绝秋辰修的要求，即使那件事我非常不情愿，却仍是不忍心拂他的意，真是怪事。

　　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止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其他事情，就是秋辰修给我的感觉也怪怪的。

　　感觉好不真实。

　　窝在秋辰修胸前，我满心疑惑的想着。

　　嘶——

　　一阵撕裂的疼痛骤然传来，我疼的直吸冷气，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想要借此缓解一下这股疼痛，却引的全身都涌起撕裂一般的痛楚，惹得我连吸冷气。

　　身体蓦然一僵，我猛然发现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我没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我明明‘记得’每次窝进秋辰修怀里都可以闻到的啊，那股淡淡的清新香味。

　　求证的再次吸了口气，这次入鼻的竟然是刺鼻的血腥味，隐隐似乎还听到了嘈杂得声音，似乎有很多脚步声和人声。

　　疑惑的睁开眼，突来的刺眼光芒让我马上又闭起了眼，只觉得眼前一片火红摇曳。当再睁开眼时，首先入眼的却是一片黑色。

　　“秋辰修......？”极度不确定又希冀的，我犹豫的叫道。声音嘶哑的好像是行将就木的老头，轻的气若游丝，仿佛随时可以断气。

　　如果我的感觉还没退化的话，身下的身体蓦然紧绷了起来，甚至有些颤抖。似乎过了很长时间，那颗脑袋才转了过来。

　　透过月光和不远处的烛火，我看见了朝思暮想的那张俊脸。

　　真的是他......

　　不知道自己是提了口气还是松了口气，只和秋辰修对上一眼我便急急转开了脸。四周几乎包围了，眼睛很疼，能见度太低，只能看见火把连起来的一片火丛，到底有多少人我也数不清。

　　再看我们，除了我不算只有四个人，都是些生面孔。

　　老天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啊，为什么偏偏在我最狼狈的时候让秋辰修赶来？忍受着全身火灼刀割一般从没停歇的疼痛，我在心里哀叹。

　　“别动。”费力的抬手想要环住秋辰修的颈项，却只是挪动了一点点就被秋辰修喝止，低沉的声音暗哑的可怕。

　　我立刻就不动了，僵了片刻才动了动唯一还算没事的脑袋往秋辰修颈窝挪了挪，“我没事。”这话的可信度......真是低的可以，可我实在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不让他心疼，出口安抚的话却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秋辰修没有再说话，整个人沉默又压抑。

　　“......对不起。”我又让他受苦了。

　　回应我的，还是长长地沉默。明知道四周尽是虎视眈眈的敌人，我却什么动静也听不到，一心全落在了秋辰修的身上。突然发现身上的小伤小痛实在不值一提，有什么痛会比内心的煎熬更难忍受呢？

　　“秋......”

　　“别说话。”不安的唤着秋辰修，却在下一刻被打断，冷沉的声音语气绝断，不容拒绝，那是命令。

　　抿了抿唇，我想说话，可最后还是听话的闭上了嘴。好久没有见过他，我除了想念他，也很想听听他的声音，即使是骂我都可以。

　　虽然我明知道他怎么也不会骂我。

　　“皇弟大驾光临，为兄的没有好好招待一番已是失礼，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正在我失落郁闷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悠然的语调带着全不相符的阴冷。

　　我有点反应不及的抬头，就看到一个人朝这边走过来，随着来人的越来越近，我看清了秋修闻瞧不出表情的脸。

　　对啊，既然都被包围了，又怎么可能不惊动他。

　　“都这种场面了，你又何必再演戏。”勾出一个嘲讽的冷笑，我朝在不远处停住脚步的秋修闻说道。

　　随着秋修闻的走近，那包围圈也缩小，只等秋修闻一声令下全体攻过来。我们，已经无路可逃。

　　我话音刚落，背着我的秋辰修紧了紧抱着我腿的手臂，我顿时疼的倒抽了口冷气。如果不是怕他一松手我就摔到地上去，我估计秋辰修一定会像被电一样收回在我身上的手。

　　看着秋辰修绷得紧紧的下颌，我苦恼的想着该怎么样才能让他少担心一点。可看看自己目前的状况，似乎说什么都是废话。

　　到底该怎么办呢......唔，或许可以试试装可怜？

　　说做就做，我深吸一口气缓了缓那骤起的疼痛，“很疼啊。”才懒洋洋的趴在秋辰修的肩上抱怨。虽然真的很疼，但我的语气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闭嘴！”然后我听到的是秋辰修的冷喝，不用看他阴沉的表情就可以想象他有多愤怒了。

　　我不禁有点委屈的皱了皱鼻子——虽然明知道他看不见。“这么久不见，你都不想我么？”故意挪了挪脑袋凑近秋辰修耳边，我低哑着声音问道。

　　怎么可以对一个浑身是伤又几个月没见的情人这么凶呢，我家秋辰修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虽然我一点都不香也不宝贝，但他也不能一直吼我啊。

　　秋辰修又沉默了。

　　我想他一定快气疯了。忍不住勾起一抹坏心的笑，我轻轻在秋辰修耳边吹了口气：“呐，我有想你哦。哪里都很想。包括‘那里’哦。”即使不用装我的声音也已经很嘶哑了，刻意用着暧昧的语气，我调笑着说道。

　　真是半点不知死活，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欠抽。

　　秋辰修绷了半天，还是轻笑出声，当然其中有着几分苦涩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你啊，怎么总让朕这般哭笑不得？”随着身下的身躯慢慢放松下来，秋辰修苦笑不得的话语也响了起来，最多的，还是最让我迷恋的宠溺温柔。

　　“你疼我嘛。”得意的笑开，我更得意的回道。

　　只要是我想的事情，他哪次不给我做到。那我不想秋辰修这么压抑自己，他也一定会顺我的心意啊。别人我不敢保证，秋辰修我可以百分百的笃定。

　　“别以为朕便不惩罚你了。”然后，我听到秋辰修佯怒的话语。

　　撇撇嘴，我满脸无所谓，“这次看你是要打屁股或无度所求，我都奉陪到底，你说好不好？”暧昧的笑着，我诱惑的在他耳边再吹口气回道。

　　有了上次的事情，他可不再敢用自残这招对付我了——除非他想我再短个几年命。

　　那么他怎么罚我都不用怕了。

　　终于要翻身把歌唱了。

第五十二章

　　眼角扫向秋修闻所在处，果然就见到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扭曲的狰狞，一时也不知是快意还是同情，“你要你不生气，我主动伺候你都可以哦。”唇角高高挑起，我眯着眼说道，可以诱惑的拉长了尾音。

　　秋辰修有片刻的僵硬，随即便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云，别再说话，可好？”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心疼压抑。

　　我一凛，“......好。”沉默了会才不甘愿的应道。

　　额头的汗水自眼角滑进眼睛里，火辣刺激的疼，使得眼前一片火红，用力眨了好几下才眨掉眼里的汗水，我已经压制不住两只手的颤抖。我自己也明白，就算语气再怎么故作轻松，又慢又低还带着颤音的声音实在是半点说服力没有。

　　“皇兄和侄儿可真是‘父子情深’啊。”我闭上嘴不再说话，秋修闻却开口了，阴冷的声音用着怪异的语气嘲讽道。

　　与你何干了？

　　我本能的就想把他给顶回去，但张了张口还是合上了。秋辰修已经够为我操心了，这时候我还是别让他更担心好了。我目前的状况，实在不是很乐观，虽然看不见，但伤口一定又裂开了。

　　血腥味太重，秋辰修的衣服似乎湿了。

　　“你要的无非是朕，放过云儿，朕任你处置。”昏沉的差点合上眼，秋辰修冷沉的声音在深寂的夜里清晰地想起，就算是出于劣势，却依然镇定威严不减。

　　我却闻言瞪大了眼，又气又惊。双眼紧盯在秋修闻身上，我等着看他的反应。目前的形势对他绝对有利，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答应秋辰修这种要求，秋辰修怎么会不明白。

　　果然，秋修闻似乎早料到秋辰修会这么说般，“哈哈哈——你以为背着这么大个累赘今夜还能安然逃离吗？本王凭什么答应你？”枉肆的大笑着，扫我一眼后不屑的问道。

　　收回视线回到秋辰修身上，我也想知道，秋辰修凭什么笃定了秋修闻会听他的话照做。

　　虽然只看到个侧脸，却能见秋辰修胸有成竹的勾起了唇角，“你一定会答应。”笃定的这么说道。

　　去看秋修闻，他微敛了笑容及轻蔑，眼里透出几丝谨慎望着秋辰修，犹豫了片刻后才开口：“你倒说说，本王为何一定会答应。”语气虽然不以为然甚至轻蔑，表情却绝对的正色。

　　“用秋流云的下落，换我云儿的安危。”秋辰修不疾不徐的语调里满是从容，似乎这场交易在未开始前便注定了结果。

　　别说秋修闻，连我乍听到这句话时都震惊万分。秋流云不是早死了么，何谈下落之说！？还是，我们一直以来都被骗了，秋流云根本就没死？

　　秋修闻像是没有听懂秋辰修的话一般，面无表情的呆立着，可不过片刻之后，那双阴沉晦暗的眼亮了起来，已经分不清是被四周烛火映照成那样，还是太过激动兴奋导致。

　　然而，秋修闻到底不是易设计的角色，下一刻又面露谨慎戒备的神色，眯着眼望向我们，“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状似平静无波的声音，却不难听出其下的僵硬与期待甚至害怕。

　　秋流云果然是他最大也最致命的弱点。

　　“皇兄已明白，应是不应便全看皇兄。”秋辰修却神态悠然的仿佛在自家与朋友聊天，淡淡的接口，既不逼迫，也不退却。

　　秋修闻的脸色阴晴不定，似喜似怒。好半晌后，似下了什么决心般，“......他葬在哪？”犹豫的看着秋辰修问道，言语间，尽是小心翼翼。

　　我闻言顿悟，原来是指这个。

　　“云儿若安全了，朕自会将地点告知皇兄。”秋辰修语速缓慢沉稳，仍是不疾不徐的应道。

　　秋修闻随着他的话将目光转向我身上，而我也一直在注意秋修闻的所有反应及变化，所以他转向我时眼里一闪而逝的光芒我并没有漏掉。只是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在那双眼中感觉到恶意。

　　真是痴情的人啊。

　　转个弯想了想，我不禁在心下嘲讽。因为我这张脸吧，他竟真没有将我置于死地的打算。该说幸还是不幸？

　　“我可以放了他，但他能不能逃过陆司耀的追杀便不在本王责任内。”长久的沉默后，秋修闻还是抵挡不了秋流云的诱惑，阴沉着脸冷声回道。

　　“出城前云儿若有任何闪失，你便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秋辰修动作小心的放下我，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那语气却是绝对的没商量。似乎完全不怕秋修闻恼羞成怒把我们全给杀了。

　　靠着秋辰修一只手的搀扶站住，不等我把另一只脚踩在地上已经被拦腰抱了起来。虽然秋辰修的动作已经极小心，浑身的伤却让我仍是忍不住咬紧了唇。

　　“别咬唇。”还来不及借由唇上的疼痛忘记身上的疼，秋辰修压抑心疼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

　　额上温柔温热的触感并不陌生，又快要流进眼里的汗水被秋辰修的唇吸去，顺着眉眼一路向下落下点水的细吻，当唇移到我唇上时，我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真的好疼。

　　即使只是心理作用，我也觉得身上的痛似乎缓了缓。闭上眼，眼角似乎有液体滑下，没入了发鬓里，在脸上留下一道冰凉的感觉。

　　我不知道那是不断冒出的冷汗还是泪水，只觉得两鬓边特别的凉。顾虑着我疼的呼吸有些不稳，秋辰修总是不消片刻便放开我，等我缓过气了又再覆了上来。

　　秋辰修的温柔体贴总在不经意间体贴，每次都让我有莫名心酸的感觉。这个吻太温柔简直就像在诀别，我忍不住揪紧了秋辰修的衣襟。即使这样更让我疼的冷汗直冒，我也不愿意松手。

　　虽然没余力去注意其他人，但我想我们现在的处境非常的诡异。撇开我们的身份不说，在几百人的包围里这样拥吻，实在是不合情理，而一旁自秋修闻身上溢出的阴戾气息更是衬的四周森冷诡谲，让人悚然。

　　“皇兄考虑的如何。”放开了我，秋辰修才慢条斯理的抬头望向脸色阴森的秋修闻，问道。

　　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现在是谁在气势上占了上风。虽然目前的情形对我们来说非常不利。

　　“好！本王应允了！”这次秋修闻没有考虑太长时间，几乎是自齿缝间挤出的这句话，都不用去看他的表情究竟阴森到什么程度，就能知道他现在有多恨了。

　　秋辰修的反应依旧是波澜不惊的镇静，垂首望向我时，眼里映衬着烛火的虹彩，非常的迷人，“你又打算怎么说服我？”不等他先开口，我眯着眼问道。

　　秋辰修闻言露出一抹苦笑，“朕若让你先行一步等朕，你可愿信？”再在我额头亲了亲，暗哑着嗓音轻声问我。

　　“我现在虽然不能动，但我想留下来你也阻止不了。”我没有回答秋辰修的问话，只是扫了一眼护在我们身边的三个黑衣人说道，“除非你想我先你一步等你。”转回眼，对上秋辰修逐渐漠然的脸继续问道。

　　“朕知。”秋辰修微垂了眼睑，挡去眼中的神色，“朕的云儿若执意留下，便是朕也无法。”再抬起眼，眸光深邃玄静，半点要勉强我的意思都没有。

　　狡猾。

　　我忍不住在心里咒骂。我会拿自己的意愿去勉强他，他也一样会拿自己的意愿逼迫我。他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做，我自然会顺应他的心意去做。

　　虽然我连和他死在一起的最坏打算都做好了。

　　“不要骗我。”沉默了好久，我嘶哑的声音才响起。如果不是我自己在说，我大概都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回视这秋辰修，我认真的开口，那是我的祈求。

　　“好，朕不骗你。定会回到你的身旁，等朕。”在我的注视下，秋辰修给了我一个自信的笑容，语气坚定的这么说道。

　　“......”我也想回他一个笑脸，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被交到一个黑衣人手上，我却一眼也没从秋辰修脸上移开。

　　当秋辰修要收回手时，我条件反射的就要去抓住正要离开的手。可是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只抓到了秋辰修的衣袖。

　　明明稍一用力全身都在叫嚣着疼痛，我却攥紧了秋辰修的袖角到指节泛白。我似乎能感觉到才愈合没多久的伤口绽开，却感觉不到了疼。

　　大概是已经麻木了。

　　我现在满心的不安，明知道不该往不吉利的方面去想，却仍是忍不住怕秋辰修回不来。人都是这样，越是怕却偏要去想，时时刻刻的折磨着自己。

　　“乖云儿，听话，朕随后就来。”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像极了即将被抛弃的小鬼，因为秋辰修又在用哄孩子的语气对我说话。

　　犹豫再犹豫，最后还是在秋辰修含笑的注视下松开了他的袖角。看着衣料一点点滑出掌心，心似乎也跟着空了，当衣料就要完全离开时，我忍不住又伸出手去抓。

　　这次，什么也没抓到。

　　急急抬眼，便撞进秋辰修深邃如潭的眼里，那里面是全然的温柔，似乎就要这样将我溺毙。心跳如擂鼓，满满的尽是不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找到一点点力气，“我等你。”再看一眼秋辰修，我说道，“走。”然后扭开头不敢再看，朝抱着我的人吩咐道。

　　不要骗我，千万不要骗我。  
第五十三章

　　任那个黑衣人抱着我离开这住了几个月的府邸，我再也没有回头，就怕自己忍不住违背秋辰修的意愿任性违背秋辰修的意愿任性的留下来。即使理智告诉我离开才是对秋辰修最好的帮助。

　　失魂落魄的任秋辰修带来的两人小心谨慎的将我护住，在两旁虎视眈眈戒慎包围着我们的护卫带领下出了城。打开城门后，还不等我们多想，突然自暗处涌出一群人，秋修闻的人顿时如临大敌摆出了迎战的姿态，而秋辰修这边的人却明显的松了口气。

　　“太子！”听到呼唤，我凝神看向朝我们本来的人群，才知道最前面的是饶吟风。

　　也许秋辰修是真的有意放过我，等他们冲上来团团将我们护住，跟我们出来的人也退后了几步与我们两方对垒。见他们没有开打的意思，我转头望向跟着我们一起出来的黑衣人：“告诉他，我在那里等他回来。”沉默了会，我望着饶吟风身后的那座山头说道。

　　“是！”那人朝我一揖，回道。言罢便转身再入了城，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示意抱着我的那个黑衣人放下我，在我确定自己站稳了后推开他的搀扶，秋修闻的人间黑衣人已经入了城，犹豫的对看了一眼，才在那状似领头的人所使的颜色下退回城内。

　　“一个也不许放过。”阴鸷的看着这十几个人，我沉声道。

　　“是！”几乎就是在等我的命令，我话音刚落，饶吟风带来的人便冲了上去。那些人见走不了索性便和我们拼了，一时间，仿佛回到了战场，入眼尽是互相厮杀的人。

　　“太子，此处仍不安全，请随臣离开。”饶吟风走到我面前图软跪了下去，面无表情的扬声说道。

　　垂眼看着跪在脚前的饶吟风，“嗯。”我沉默了片刻才点头，我现在的状态留在这的确没有什么帮助。城门在我们发动攻击的时候就被关上了，一时半会也进不去。就算我命令他们进去救秋辰修，他们也不会听我的吧。

　　看着站起身的饶吟风，那脸上冷然肃穆的神色让我连开口试一试的念头都打散了。更别提周围这些个个面无表情却做出视死如归打算的人了。

　　。。。。。。。。。。。。。。。。。

　　不知道是怎样来到山顶的，等我从浑浑噩噩中回神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直直的盯着城镇的方向，在夜里看来也只有黑沉沉的模糊不清。不知道是不是秋修闻的刻意为之，在一片黑雾笼罩的城内只有一处隐约有火光闪烁。

　　那里，有秋辰修。

　　饶吟风给我披上的披风在悬崖边被风吹的飒飒作响，浑身冷的彻骨，好像全身都被冻结了。站在山巅看着一片模糊黑影间的火光，我连眼都不敢眨一下，只希望我能在第一时间看到秋辰修回来。

　　手不停的颤抖着，我想让它别再抖，它却完全不听我的。也不知道是寒气入体，还是我在害怕，只觉得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疼，麻麻的，涨涨的。

　　我知道身后的人都在为我担心，可是我却没什么经历去顾虑他们感受如何。以我现在的状况只要稍微动一下，便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所以，我不能动，一点都不能，他让我等他，所以我要亲眼看着秋辰修回到我面前。

　　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过去，原本的黑幕也慢慢变浅变淡，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提着的心也随着慢慢的沉了下来，秋辰修......没有回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自天边射出，昭示着第一天的开始，我却怕极了它的出现。

　　就在我撑不住的时候，一抹黑影由官道上朝这边跑来，速度时快时慢，甚至几次差点倒下。我心下一喜便想要冲下山去，却发现自己连挪动一下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拼命的想要转过身冲下去，却怎么也动不了，眼看着那道黑影踉跄着在视线里消失，我稍微冷静了下。没关系没关系，他们已经下去接了，一会秋辰修上来了，我自然能看到他，不急于这一时。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支持不住眼前发黑的时候——

　　“陛下呢！？”饶吟风震惊非常的声音响起，让我顿时僵在了原地。

　　不是秋辰修......

　　“......主上有令：命右护法苍月速带少主回宫！自此听命于少主！”

　　......我什么都没听见，是不是？不是我想的那样，是不是？秋辰修他没事，只是被他们绊住一时脱不了身怕我担心才才让人先赶回来让我安心的，是不是？

　　“主上呢？”那个一直守在我身边的黑衣人开口了，微冷的声音让我稍稍清醒了些，我却怕极了将要听到答案。

　　“属下护主不力！主上......已葬身火海。”

　　不是的......不是的......说话啊！反驳啊！说这是假的啊！为什么说不出话！！！！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明明让我在这里等他的！！！！

　　“主上说...让少主您...活下去。”

　　“......你骗我！！！！！”

　　。。。。。。。。。。。。。。。。。。。。

　　刘太医，本王要你们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太子性命！救不回就拿你们的项上人头来会话！

　　......是、是！老臣定当全力就回太子殿下！

　　天......你、你们两个快过来按住太子别让他乱动，伤口又裂开了！

　　水拿来了没有？

　　哎呀——太子力气好大我们按不住了！

　　走开，本王来。

　　是，王爷。

　　用力想要挣脱紧压在四肢的钳制，好不容易挣开，却被一把禁锢在秋应忻的怀里动弹不得，双脚也被两只手给死死的按着，无论我怎么使力也挣不开。

　　感觉到有人在给我灌药，我更加用力的咬紧了牙根。因为我一直不停的乱动，他们根本不能给我扎针，昏迷时有没有被灌我不清楚，在我有意识的情况下，我绝对不会喝。

　　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去抵抗一切，我几乎可以感觉到那些被扎出来的血窟窿是怎样破裂、流血，然后顺着皮肤滑下留下一道湿粘的恶心触感。

　　“咳......咳咳......”苦涩的药汁被硬灌进嘴里，咳出来的却好似喉咙里的甜腥。

　　能清楚的感到秋应忻瞬间的紧绷，不用睁眼去看，我一定是咳血了。“继续！”一瞬间的寂静之后，秋应忻急促绝然的声音响起。

　　浓重的药味扑鼻，我扭开头避开递到嘴边的药碗，下一刻，又被强制转过来下巴，也被人钳住阖也阖不上。

　　在我不配合的情况下大半的药都给洒了，其他的即使强灌进去也被我吐出来。“该死！你究竟要怎样！？”耳边是秋应忻气急败坏的咒骂和质问。

　　“咳咳——”喉咙里火辣辣的，胸腔也憋闷的喘不过气还带着针刺一样的疼，满鼻子里都是血的腥味和药的苦涩。

　　我不想怎样，只是不想活而已。

　　“别以为不睁眼我便不知道你醒了！你若再不配合，我大可打晕了你再做医治！”得不到回应，秋应忻愤怒的在我耳边低吼着。

　　哼，我若想死，谁也阻止不了。

　　不放松的继续挣扎，我完全不理会秋应忻的威胁。

　　——！！！

　　唇上突然地柔软触感让我震惊的睁开了眼，对上的是一双燃烧着怒火的冷冽眸子。熟悉的眼睛让我心头一悸，就在这怔忡的片刻，牙关被挑开，苦涩的药汁随着灌了进来。他竟敢这么对我！

　　想要吐出被强行灌进嘴里的药，却被秋应忻堵的严严实实，我不禁怒火中烧。处于下方怎么也逼不回药汁，我恨恨的咬了他一口，秋应忻却该死的还不退开。

　　嘶——

　　手臂的伤口猛的被捏住，我疼的吸了口气，稍不留神，嘴里的药被吞了下去。我的脸色一定是铁青色的。

　　看着秋应忻同样阴沉的脸，我恨不得立刻动手杀了他！

　　“你若再不配合，以后便由本王亲自喂你。”他眯着眼迎上我凶狠的眼神，放话道。

　　我只觉得血气上涌，忍了再忍还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原来真的可以被气吐血的。

　　看着秋应忻震惊紧张的脸，我冷笑着想道。我们就看看谁最后更狠，你要想叫我活，我就偏不活！

　　“你要父皇的死白费吗？”

　　突然地一句询问传到耳朵里，我像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怔怔的看着秋应忻那双酷似秋辰修轮廓的眼睛，眼前晃过的是秋辰修最后溢满温柔的眼睛。

　　秋辰修......

　　仿佛是回应秋应忻的话一样，胸口一阵阵的钝痛着。眼睛酸涩的越来越模糊，秋应忻的脸也跟着模糊起来，不想流泪的，却怎么也控制不了。

　　他死了。

　　为了救我。

　　那我为什么还活着？

　　“你必须活下去，这是你欠父皇，欠我们的。”

　　秋应忻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阴沉的不带一丝情绪。我却听出了其中的恨。“拿来。”闭上眼用力眨掉里面的泪水，再睁开眼时，我开口说道。

　　一旁的太医见状立刻端过药递了上来。我正要伸手去接，却发现双手仍然被锁在秋应忻双臂间。冷漠的抬头，我无言的要求他放手。

　　而秋应忻的回应是接过药递到我的嘴边。

　　看着药碗里黑糊糊的汁液，我垂下眼张开了嘴。苦涩的药汁入口，我慢慢握紧了拳头。

　　这是我欠他的，那他欠我的呢？ 

第五十四章

　　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咽下递到嘴边的稀粥，再张嘴含入。像个机械般不断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昏睡，清醒，吃饭，喝药，扎针，再昏睡。

　　身体在一天天好转，周围伺候我的人脸色却越来越凝重，尤其是秋应忻。

　　我不知道看到他阴沉的脸色时是什么感觉，嘲弄还是歉意，我已经分不清了。只抓到自己每天活的比行尸走肉还要不如。

　　见伺候我的人全都退了出去，我慢条斯理的从床上坐起。两个多月没动的身体就像上了锈的机器，很不灵活，我废了好大的力才从床上下地。

　　摇摇晃晃的挪到窗边，圆圆的月亮就像在嘲讽我的苟延残喘一样，高高在上的临驾于万物之上。讨厌的夜，为什么不再黑一点。

　　手脚并用才很狼狈的爬上窗格，最后是跌到窗外。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无力颤抖的手，我突然很想笑。

　　这是你想要的吗，秋辰修？

　　我想我已经笑了，虽然觉得颊边凉凉的。等不再气喘了，我撑着地爬了起来，看着四周幽暗的景色，却茫然的不知道要去哪里。

　　眼角扫向宫殿的顶端，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仰头辨别了方向，我朝着通向左边的小路走去。

　　砰——

　　唔.....

　　不可以哭，我已经是男人了，怎么还能像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的。不可以哭......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这地球少了谁不是一样转......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

　　真的......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

　　“唔......物......不哭......本大爷......是男人......不可以哭......”不停的告诉自己不可以哭，可还是止不住迷花了眼，忍了再忍，还是忍不住放声大哭，谁说男人不能哭，那要泪腺干什么！

　　那个让我不许再流半滴泪的人已经不在了，我干什么要遵守和他的约定。明明要我等他的......“秋辰修——你骗我！！！！”

　　“为什么不回来，你说会回来的啊，你说让我等你的啊，我在等你，为什么你不回来？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那多人不死为什么是你！！！你怎么可以丢下我，怎么可以丢下我......”

　　我似乎被分裂成了两半，一个跌到在地哭的像个孩子般耍赖，一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激烈和冷漠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只是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

　　秋辰修、秋辰修，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

　　这里果然能清楚的看曜樱宫的房顶。

　　在发泄了一顿后，我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不少。弯身在台沿坐下，把两只脚悬空了垂在空中，我朝下面看了一眼，很高。

　　只是不知道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马上死呢？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折腾了大半夜终于要天亮了。那天我也是在高高的地方等着天明，结果我没等来秋辰修。

　　“顾云......”

　　今天，我却等来了他们。

　　转头看一眼走到身后的繁泷，我想扯扯唇角给他个笑容，可是怎么努力，还是笑不出来。转回头看了眼脚下在阳光下更显辉煌的重重宫殿，垂头更往下望去，有种身在云端的轻飘感：“你们怕我跳下去吗？”脚步声在身后几步外停下，我问着，那语调平静的我自己都有些不信。

　　过激的举动后，我已经再也找不出那种活力去激动了。

　　明明最怕高了，虽然被秋辰修强制去掉了恐高症，站在高处时，心里还是会有些没底，可此时，坐在宫里最高的地方，我竟没有半点感觉。

　　身后蓦然静下，连呼吸声都没了，我轻轻的叹了口气：“没用了，做不到。没有他握活不下去，不是秋辰修教会我做人的，没有秋辰修就没有秋顾云了。”我要毁约了，自杀式很蠢的，但活下来更蠢了，我早该这么做的。

　　也许那样就不会害了秋辰修。

　　虽然我明白的太晚了。

　　“你在这装死有什么用！？有本事就登基去为父皇报仇！！！别忘了，父皇是为了救你才死的！！！”愤怒的声音，出奇秋应忻之口。

　　倒是让我没想到竟会是他最先开口，看着悬空在外面的脚，只要轻轻的使力......我就可以解脱了。“......报仇。”漫不经心的重复着这两个极陌生的字眼，我一边穷极无聊的想着死后会不会见到秋辰修，一边思索着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对！报仇！踏平银越国为我凌风国先帝报仇！！！”秋应忻的肯定的说着，语气激动又愤恨。

　　对了，秋辰修是他最敬爱的父亲。

　　终于想到了是什么意思，却让我有些想发笑，“踏平了那里又怎么样，秋辰修会回来吗？他说，人死如灯灭，一切即归无，他都死了，我报仇又有什么用。”

　　“你在找借口吗！？父皇死了你没有！你若没有活下去的念头就给我以复仇为目的活着！报了仇，你是死是活本王才不管！”他似乎更激动了，愤怒的朝我咆哮般吼着。

　　也对，我夺了他们的父爱，抢了本该属于他的太子之位，最后还害死了他最孺慕的父亲。他又岂会不憎我，恨我。

　　“......报仇......吗？”眺望向远方，我呢喃着，脑海里却是一片死寂，什么都想不出来。

　　“明天的登基大典，你自己看着办吧。是在这里装死还是振作起来为父皇报仇，你只有一晚可以考虑，明天你不出现，便由本王去为父皇报仇！”身后，秋应忻愤恨的丢下一句便传来了脚步声——他已经走了。

　　“......我想静静。”见身后另三人没有走的意思，我淡淡的说道。

　　静默片刻后，身后脚步声响起，直到听不见了，我朝身后的地板躺去。睁大眼看着上方，残阳似血，大片大片的火红，像极了那夜的大火。

　　秋辰修，你食言了。

　　在皇宫的最高处坐了很久，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似乎想了很多，却又什么都没想。痴痴的坐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正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时刻——黎明前夕。月亮落下来，太阳却还没有升起来，有的，只有黑暗。

　　拖着麻木的身体回到曜樱宫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远远望去，就见到守在宫门前的三人。见到我出现时，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无视迎上来的三人，穿过他们往寝宫内走去，最后再看一眼四周的摆设。今天起，我便不住在这了。

　　“更衣吧。”看着那整齐叠放在床上的明黄龙袍，我展开双臂道。

　　“是。”繁潞应了一声便上前为我宽衣。

　　闭上眼不想去看那刺的我眼睛发痛的颜色，静静的站在那任由他们上前七手八脚的为我更换龙袍，我只是麻木的任他们摆布。

　　活便活吧，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那套繁复的龙袍才穿好。怔怔的看着铜镜中的影像，我像是着了魔般伸出手想要去触那张扬欲飞的金龙，指尖碰到的......却是冰冷的寒意。人也因而回神，那样的装束我再熟悉不过，只是这次穿着他的人......是我。

　　猛然想起病重时所做的那个几乎快要忘记的梦，刺得人睁不开眼的赤红，不断闪过的图片，还有境中穿着龙袍的我。

　　原来，那不是单纯的梦。

　　慢慢收回手，抬头便看见繁潞他们担忧的眼神。“走吧。”收敛了一切情绪，我转身朝屋外走去。

　　明亮的阳光让我适的眯了眼，下意识的便伸手去挡，结果入眼的，是更让我难堪的颜色。僵硬的收回手，适应了这耀眼之后，我看见了侯在院外的刘慕等人。

　　迈出脚步朝着院外走去，在走过刘慕等人身边时，他立刻跟在了我身后。被扶上马车，除了在前开路的伺驾，其他人则分开两路走在我身后两侧，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大殿行去。

　　走过红毡踏上丹墀便看见那高高在上的龙座，一旁站着秋应忻和一名捧着玉玺和其他什么的官员。

　　那金光闪闪的龙椅，大的可以坐下两个以上的人。这代表着天下至高全力，多少人想破了头都做不到的龙椅就在我眼前，我看到的却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根本没听他们在说什么，也不知道那些繁琐的礼仪持续了多久。等百官的声音惊醒时，我已经坐上了那个龙座。

　　看着下方俯首称臣跪在自己脚下的众人，原来高高在上便是这种感觉吗？秋辰修，你坐在这里看到的，和我一样吗？

　　那心情呢？

　　是不是也一样？

　　“平身。”似乎过了很久，我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冷冷沉沉的，平板无波，似乎所有的情绪都被抽走一般，像个机器。

　　可这不正是我的真实写照吗？

　　秋辰修，从现在起我就要代替你坐上那个位置吗？

　　罢罢，坐就坐吧，秋辰修，你就看着我如何踏平那个毁了我梦的地方吧。从龙椅上站起来，扫一眼脚下的百官，我蓦然扬声说道：“银越先犯我凌风，后弑我先帝，不除银越，我凌风过威何在？今在此立誓，此生不踏平银越国，我秋顾云誓不为人！”虚伪的找着借口，寻着理由，我不过是想要麻痹自己而已......

　　下面百官皆是一震，却极有默契的将身体俯的更低：“臣等誓死追随陛下，扫平银越扬我国威——”  

第五十五章

　　“陛下——”

　　“有事明天说，我很累。”退了朝，我正打算回凌秋宫，却被饶吟风从身后叫住，停下正要迈进内宫的脚，我头也不回的说道。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清静？

　　身后的饶吟风沉默了片刻，之后便传来衣裳摩挲时的悉琐声音，接着便是下跪时膝盖碰到地面时的沉闷声响，“陛下，您的自称该改口了。”还有他提醒我的话语。

　　我闻言不禁愣了愣。

　　“朕……吗？”呢喃着这个再熟悉不过的自称，似乎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就在几个月前，秋辰修还叫着我‘朕的云儿’，现在这个称呼该由我来说了？

　　“秋辰修跟我说话的时候也是自称朕，很生疏的称法，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的尊贵身份一样。”转身看着跪在我脚前的饶吟风，我有些恍惚的开口：“朕，皇帝的自称，说出的话便是金口玉言，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给我的承诺。”

　　“可是他毁诺了，他说会陪我一辈子的，现在他死了，我还得芶廷残喘的活着，过着和行尸走肉无异的生活，这就是他为我所选的路。”

　　秋辰修，这就是你的意思吗？让我就这么活下去？

　　“顾云……”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知道刚才还恪守君臣之礼的饶吟风突然一脸担忧的看着我，叫出我在宫外的化名。

　　“放心吧，我既然立下了誓，就不会做蠢事。”我想朝他安抚的笑一下，可是却怎么也勾不起辰角，“呵，其实已经没有比这更蠢的事了。”发出嘲讽的笑声，我眺望向远方道。

　　我并非三岁孩童，用不着他们一个个满脸关切担忧的我。不过是活下去而已，十七年前我能撑过来，现在也可以。

　　“恭请陛下保重龙体！”饶吟风突然朝我再行了大礼，一脸正色的扬声说道。

　　漠然的看着跪在脚下的饶吟风，我淡淡道：“有劳爱卿挂念，朕会的。”在踏平银越国前，我会保重的，因为再也滑人会在我撑不住时为我担下一切了。

　　现在，‘朕’这个称谓，该由我说了。我，是凌风国的皇帝。

　　“臣告退了。”他再朝我一拜，说道。

　　“嗯。”不再去看他，我望向天际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秋辰修死了，我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担忧关切了，我想要的，只有秋辰修而已，他既已死，这世间便再无能让我在意牵挂的事物了。

　　我会活下去的。

　　“李统领留步。”挥退跟在身后的一大帮子人，我叫住了正要退出宫外的李统领。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他先是一愣，但很快回神，折回来在我面前站定后恭敬的开口道。

　　示意繁潞他们也退下，他们犹豫了会还是安静的退了出去。“去准备，朕今夜要出宫。”等他们都出去了，我才开口吩咐道。

　　然后李统领如我所料的一脸惊讶，下意识的想要劝告却在我冷下脸来的注视下吞回了正欲出口搞乱，垂首拱手呐呐的应了一声：“卑职遵旨！”

　　“退下吧。”满意的阖上眼，我说道。

　　李统领出去后，若大的宫殿就只剩下我一个人，静的只能听见我粗重的呼吸。无力的瘫进椅内，全身都在叫嚣着疼痛，好像被上万把刀子不断的割着一般。

　　很疼。

　　啪哒——

　　细微的声响让我睁开了眼，转头望去，就见没有关上的窗子被风吹的拍打着窗棂。看着那扇窗子一开一阖的在风中扇动，我怔怔的险些又出了神。

　　收回眼不再看，却暼见身上那黄的刺眼的明黄龙袍，有些嫌恶的移开眼，我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内室走去。

　　打开右边的衣柜，在黑色和白色中拿了件白色的便装。手在旁边的柜门停了片刻，还是把那扇门给打开。

　　还在……

　　不知道我是不是松了口气，但我只看了一眼便阖上了柜门，大力的在空寂的宫内发出好大的回声。

　　在四周扫了几眼，仍是印象中的模样，没有分毫改变。我不禁在心下暗庆他们没有自作主张把这里面原来的东西给清出去，不然……我一定会发狂的。

　　解着身上龙袍的玉扣，却因为扣的很死而怎么也解不开，本就不多的耐性在急速消失，一个用力，袍子上的玉扣便滴滴哒哒滚了一地。

　　扔掉那厚重的龙袍，展开轻便的白衫穿上，当我走出寝宫时，李统领已经候在门外了。“见过陛下。”见我出来，他迎上来朝我行礼道。

　　“免礼。”走下阶梯，我看了看四周，只有他一个人。果然够悉心，不愧是在秋辰修身边做事的人，很懂察言观色。

　　从后门走出凌秋宫，便看见一辆马车已经停在那里。推开李统领过来挽扶的手，我逞强的自己跨上马车，结果便惹的一身冷汗，“走吧，我要去那里。”放下帘子的挡去李统领关切的眼神，我靠在车壁上说道。

　　“臣遵旨。”片刻后车外传来李统领的声音。

　　如果不是不认识路，我也不会让他送我出宫。

　　靠在车壁上随着马车一起晃荡，听着车轮转动的声响，我有些昏昏欲睡起来。不想勉强自己，闭上眼放任思绪流失。

　　再一次被惊醒时，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掀开车帘朝外看了一眼，入眼的是一片昏暗，只能依稀看出是在一片林子外面。

　　走出车厢，便见李统领守在马车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见我出来，他上前一步想要扶我下车，却被我挥手打断。

　　“你在此等候。”跳下马车，压下一阵抽搐撕裂的疼痛，我朝他说道。

　　“是。”他垂首应道。

　　看一眼树影斜生更显幽暗阴森的林子，我照着记忆中的路线走了进去。寂静的夜里，除了虫鸣外就只有我的脚步声。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等到要去的地方时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有余。

　　看着那面前矗立的庄院，我稍稍缓了不稳的气息才伸手高叩响了门环。金属敲击的清脆声响仿佛是砸在心头一样沉重。

　　我以为，再来这里时，会是我和秋辰修两人摆脱一身责任在这里定居的。没想到，现在来的，只有我一个人……

　　等了一会，门被自内打开，首先看见的便是一张肃穆的脸，眼中含着戒备和些微的惊讶。“见过主上。”不等我开口，那人仅是一怔便直直的朝我跪下，严肃的声音沉稳而刻板。

　　短暂的怔忡过后，我了然的收回了手：“无须多礼。”我都忘了，秋辰修留给我的，不止一个至高无上的皇位。

　　“主上请。”那人起身后朝一旁让开了路，摆了个请的姿势朝我说道。

　　不再说话，我抬脚朝里走去。微抬眼看了看四周，本是一片幽暗的房子不知何时已经是灯火通明。“不用跟着。”绕过正厅直接朝后院走去，察觉那人有意跟去，我微顿了脚步阻止道。

　　“是。”那人停下脚步，恭敬的应声道。

　　来到后院，一眼便看见那座落于湖心的闹楼。湖里倒映着空中的半缺的弦月，在水面上洒下一层幽冷的银芒。走到湖边，遥望向湖心的闹楼，要过去就只能用轻功。

　　低头看着自己发颤的手，掌心还泛着粉红的嫩肉刚刚脱了痂。在湖边站了一刻多钟，确定自己有力气了，我才试着运了运气。还好，除了有些不舒服还可以用。

　　在对岸落下，虽然太过勉强使的血气有些翻涌，倒也过来了。推开厚重的门走进怲，没有了月光的照亮，入眼的只有一片漆黑。闭上眼适应了会这黑暗，才能隐约看到些影子。

　　照着记忆里楼梯的位置走支，顺着墙摸上了二楼。

　　走到二楼，正在猜想秋辰修会选定哪间当主卧室，却看见从中间的一间房里透出些微的亮光。犹豫了下，我还是朝那间透着亮光的房间走去。

　　明明知道不可能是秋辰修，而这整座阁楼内也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亮光时，我脑海里闪过的，竟是秋辰修的脸！

　　难道那一身明黄炫目的龙袍还不能够清楚的告诉我秋辰修已经死了的事实么？

　　哒——

　　推开门，银白色的光亮便毫无预兆的洒了一身，恍忽间，好像回到了现代的日光灯底下，亮如白昼。僵硬的迈进明亮的房内，我有些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

　　我已经十几年没有在夜里见过这种银白色的亮光了，见惯了烛火橙红的光芒，我竟已经不适应这骤然的银亮。

　　云儿说过那边夜晚无须烛火，那又是如何照明的呢？

　　用电灯啊，通了电后就会发光，不像烛火那样风一吹就晃来晃去的，你要看个书都看不清闲，而且还暗的很，还要三不五时的要添加灯油，麻烦的要死。闪电知不知道？电灯就好像是把那个光亮给定在那里一样，只要打开了，整个房里都会亮如白昼，和白天没两样。

　　亮如白昼吗……

　　秋辰修，你怎么突然问起那边的事了？

　　是不云儿嫌朕话少了？

　　……你的话真的很少嘛。

　　看着悬于房顶按七星位置分散排列发着强光的珠子，宽敝的房内被那银白的光芒照满没有一处遗漏。原来不用电灯，也可以让夜里亮如白昼。

　　秋辰修当时若有所思的样子，是在想用什么替代烛火么？ 

第五十六章

　　适应了强光后，打量着这个内外两间的套房。慢步走到了内室，四周扫了一圈，我的目光停在了摆在窗下的梳妆台上。

　　本该摆着铜铰的地方用了繁复的雕刻替代，翻开摆在台子上的紫檀木雕盒，里面放着黑白两色发带及各式简单的发簪，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拉开下面的抽屉，里面倒扣了一面铜镜。

　　我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感动还是嘲讽？我不知道，没人教我这种时候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对待。

　　秋辰修啊秋辰修，我当初一句赌气的话你也认真的记住了，又为什么不回来，你不是答应了我会回来的吗？

　　掀开铜镜，透过泛着黄色的镜面便看见一张有些模糊的脸。当铜镜上滴落一滴水珠时，我才惊觉脸上的凉意。

　　真没用啊，又哭了。

　　试着勾了勾唇角，却在镜中看见一张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泪眼朦胧的真想叫他直接去死好了，省的活着丢人现眼。虽然这镜子里要死不活的人就是我本人。

　　秋辰修，我想死可不可以，如果你有一点点感应，能不能告诉我你不会怪我擅作主张给自己来个痛快的解脱？

　　活着，真的好痛苦啊。

　　绻缩在地上环抱住自己，已经不知道我是想借此驱除身上彻骨的寒意，还是想让身上的疼痛缓解一点点。

　　秋辰修，秋辰修，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人！

　　秋辰修……我真的，被你丢下了，是么？

　　窗外湖水波光潋滟，耀眼的让我睁不开眼，下意识的便往后退了一步，发麻的脚却怎么能掌握好身体的平衡。

　　光铛——

　　扶住桌角才没摔倒，却撞翻了摆在桌面上的铜镜，在房内发出好大的一声声响。弯腰想要捡起地上的镜子，却在不经意垂眼眼暼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手僵在半空中，我有些震惊的看着镜中的影像，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的在肩头撩起一缕发丝拉到眼前——

　　白色的。

　　一夜白头……我竟可笑的一夜白头！

　　如果不是刚才笑过了，我现在只怕又要仰天狂笑了。哈，我既然能从一个女人变成一个男人，一夜白头又算的了什么呢？

　　只是黑与白的区别罢了！

　　最后，我是逃着冲出了那间阁楼。

　　压下冲至喉头的腥甜，将那个本该称为家的房子远远的甩在身后。这个地方，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多待半刻。我要回去，回到那个高墙大院的深宫里，坐上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称着世间最尊贵的‘朕’，我要回去。

　　出了林子便见到停在外面的马车，李统领仍旧站在马车的一旁，好像从昨晚就一直站在那没动过分毫一般。

　　“陛下……！！！”远远见我快速走近，候在马车旁的李统领惊惧的瞪大了眼，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一般。

　　“回这！”不理会他的震惊，我直接翻上马车沉声吩咐道，满嘴的血腥味只有我自己知道。

　　“……是！”车外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李统领的应答声，虽然只是一个字但也没让那惊讶的感觉流失多少。

　　撩起才覆盖住肩头的发丝，看着那褪去墨黑的白发，我忍不住勾了勾唇。你让我活下去，我便听你的话活下去。

　　秋辰修，这样你满意了吗？

　　透过不断被风吹开又阖上的窗帘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景色，我的心里竟然生出一股报复的快意。

　　如果世上真有地狱之说，他日幽冥相见，我要你后悔当初所做的决定！

　　擦去嘴角溢出来的血迹，我把重心完全移到了车座上。微微垂眼，就看见肩上的发丝随着马车的摇摆而晃动着。

　　失踪了一夜，只怕宫里已经翻天了吧。

　　我知道我的举动很任性，但也只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让我再想念秋辰修一回，回去后我会做好那个皇帝的。至于这个……到时候再说吧，看是遮一遮或者干脆就这样，无所谓。

　　晃晃悠悠了大半天，马车终于进了皇宫。没有任何悬念的，等我下车的时候几乎所有能来的人都来了。有些候在殿前，有些在我身后赶来，却全都有志一同的愣在当场没再靠近我分毫。在他们震惊不敢置信的眼神里神色坦然的走下马车，不发一语的走过神色数度变幻的秋就忻，繁泷，饶吟风等人进了铭炙殿。

　　“给朕更衣。”掠过刘慕和将离直接走进内室，我语气冷淡的开口。

　　“……奴才遵旨！”身后是刘慕怔忡过后的应答。接着便是凌乱细微的脚步声，不停有宫娥托着衣物，配饰进出内室。

　　等再出来时，我已经穿戴整齐。也不对，我的发未束，也没戴冠冕——几乎是所有人都刻意忽视了那白的有些刺眼的头发。

　　我现在的模样要多违和就有多违各吧，十七岁的外貌，却已经满头白发，他们别说是碰，就是看上一眼都不敢。

　　“见过陛下——”在龙座上坐下，以秋应忻为首的众人已经朝我跪拜了下来。

　　“免礼。”将一个皇帝的从容，冷静，气势学了个八分像，我淡淡觑他们一眼后开口道。

　　“谢陛下——”

　　看着他们施了谢礼后站起来，不像那些侍侯我的宫人全低垂着头不敢看我一眼，他们一个个几乎是用瞪的瞪着我的头发，眼神变幻不定。

　　“睡了一觉就变成这样了。”知道他们惊奇什么，我撩起一缕发丝放在手里把玩，语气淡然无所谓的说道。

　　事实也的确如此。

　　“如果你们不习惯，便想个法子染黑了它吧。”当我再将注意移到前面站着的几人身上时，就见秋应忻，饶吟风，周平添，繁潞都是一脸欲言又止面色怜惜的样子看着餐，放下手里的发丝转而去摩挲左手食指上的指环，我无所谓的说道。

　　是怎么样的，已经无所谓了。

　　他们像是被说中心思一般难堪的低下了头，其实也只是不知怎么面对我罢了。“有事明日再说，朕有些乏了。”倚进宽大的龙座，我淡声说道。

　　“……是，臣等告退。”他们一愣，片刻后默契的朝我行礼告退。

　　“忻王爷留下。”见秋应忻正要退出去，我深吸了口气出声阻止。

　　“是。”秋应忻诧异的看我一眼，显然没料到我会独留他一个人达，却也很快便应声。和秋辰修想像的轮廓，神情也是波澜不惊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那个看似易挑拨的秋应忻不见了，变成了如今深沉难测的男人。不得不说，这样的秋应忻颇有几分秋辰修的影子。

　　但绝成不了秋辰修。

　　在我叫住秋应忻时，一侧的刘慕和将离也很悉心的退了出去。当这若大的铭炙殿内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时，我没开口，秋应忻也就沉默，一时间到安静的有些异常。

　　看一眼没有先开口竟然的秋应忻，“秋辰修葬在哪？”我低下头看着食指上那通体墨黑的指环摩挲着，面色平静的问道。

　　“城郊皇陵。秋家历代先祖都葬在那。”秋应忻答的非常言简，简直就是例行公事的敷衍。

　　眯起眼抬头，便看见秋应忻一脸漠然的站在那，眼观鼻，鼻观心。

　　“墓里是什么？”秋辰修的尸体都没有，他们拿的什么下葬。

　　“衣冠冡。”秋应忻的回答更是简洁，表情愈发的冷漠。

　　衣冠冡……

　　“你们有去找他的尸体吗？”我几乎昏迷了一个多月，现在想做什么都来不及了，秋应忻应该会派人去寻回秋辰修的尸体吧……

　　如果他还有尸体的话。

　　“找不到。”秋应忻的声音冷肃而僵硬。

　　果然。

　　“秋修闻的下落可有在查？”眯起眼挡住眼里的杀意，我阴沉着脸问道。

　　醒过来只听说秋修闻自那一夜后便失了踪影，那就证明他还没死。陆司耀则被秋辰修重创至今卧床不起，哈，只怕是一生也别想离开那个床榻了——手脚都被挑断了筋脉，任谁也接不回去。

　　那晚他不和我一起走，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第五十七章 

　　秋应忻冷冷的眯起了凌厉的眼，“暂未有消息传来。”沉声回道。看的出来，他挺不甘心的。

　　没看见乌芝杏和繁泷，他们应该去追查秋修闻的下落去了吧。

　　其实悖逆用这么大费周张，只要我能找到那个人的话。“将调出去的人全撤回帝都附近，要不动声色。”想了想，我开口说道。

　　变应忻闻言诧异的看了我一眼，“臣遵旨！”下一刻却很是恭敬的拱手应答道。谨遵着君臣之礼。

　　深深的看秋应忻一眼，他却恭敬的低垂着头让我瞧不清他此时是何种神情。“无事便退下吧。”突然觉得很累，我靠进椅内阖上眼说道。

　　“是，臣告退。”若大的殿内响起秋应忻行礼的轻微声响，接着便是他沉稳的声音。

　　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我不喜欢超出掌握的感觉，可秋应忻却总给我这种感觉。可以的话，我想尽可能的不和他接触。

　　“刘慕。”用手肘支着手撑头休息了会，我低唤道。

　　“奴才在，陛下请吩咐。”门在下一刻被推开，刘慕站在门外躬身垂首道。

　　“进来吧。”抬眼扫一眼站在门外没进来的刘慕，我垂下眼睑淡声道。站的那么远说起话来也不方便，虽然我说的再小声他也一定听的见。

　　“是。”刘慕应了一声便朝里面走了进来。

　　等他在御案前停下，“你和将离跟了他多久？”扫量着这总是默默跟随在秋辰修身后却身藏不露的人，我问道。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问他这个一时有些怔忡，但也很快回过神来：“回陛下，奴才和将离跟随先皇已有三十余年了。”将头垂的更低，回答道。

　　随着刘慕的‘先皇’二字出口，我似乎被什么给蜇了一下般，疼的钻心。“那么秋流云的事情你应该很清楚了。”急忙收敛情绪，我眯着眼看着面前的刘慕肯定的说道。

　　随着禁忌般的名字说出，刘慕的身体僵了僵，“回陛下，有关七王爷的事情奴才只略知一二。”静默了片刻后像在斟酌着该怎么回答似的应道。

　　“朕想知道的不多，你只须将他葬在何处说出便可。”刘慕是秋辰修的心腹，一定知道秋流云的葬身之处——秋辰修不可能亲自动手打典这一切。

　　“只要我想知道的，就是他也不会隐瞒。”见刘慕仍在犹豫，我不耐烦的冷声告知道。他忠的是秋辰修，而秋辰修却不会对我隐瞒。

　　“奴才愚昧，陛下见谅。七王爷的尸身就保存在这地宫之中。”刘慕似乎也想通了这点，不再隐瞒全盘托出道。

　　“地宫？”从没听说过的地方让我疑惑的挑了挑眉，重复问道。

　　“回陛下，地宫乃皇室先祖所建，只有历代君主才知该如何进入。”刘慕是这么回答我的，也让我想起了秋辰修给我的那块石头和他曾经说过的话。

　　入口……就在那个地方吧。

　　“朕懂了，你退下吧。”看着面前站着的刘慕，我说道。我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是，奴才告退。”

　　突然间就成了皇帝，有些一堆的事情等着我去做，但也不是非得我亲力亲为不可。在那之前，我有一件非得自己去做的事情。阴鸷的眯起眼盯着食指上的墨色指环，我当前要做的，是找出秋修闻！

　　拉出颈子里的坠子，那是秋辰修最后为我戴上的东西——他送我的血玉。它既然能开那扇机括门，就也能开其他的隐藏机括吧。

　　不然秋辰修不会特意把它给我。

　　在无人的殿内坐了好久，我才往后面的浴池走去。涉水到假山后的另一头，我找到那个隐藏机括按下，龙嘴里不断流出的水在这时候停止。

　　等假山后面的龙型石壁移开，后面便出现一个山洞，迎面看来的寒气让我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山洞的另一边别有一番洞天，不同于铭炙殿浴池的烟雾缭绕，这里常年下着小雪，银妆素裹别有风味。

　　爬上岸，少了水里的温度暖身只觉得彻骨的冰寒，全身的骨头好像都在叫嚣着疼痛。扶着冰壁四处摸索着，虽然猜到入口的机关可能就在这里的某处，但秋辰修没有明确的告诉我地点，所以我还得自己找。

　　……找到了。

　　过了约莫两柱香的时间，就在我快要被冻的动不了时终于在厚厚的积雪下面找到了那个小小的凹陷地方，就在泉边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石头底下。

　　摘下血玉对准棱角后嵌进去，等了会却没听到什么动静，就在我奇怪的时候，地面忽然传来了极细微的震动。

　　站起身退到冰壁边站定，就看到不远处石桌沿上堆积的雪花在往下掉，接着石桌以及那附近的地面开始向左边移动，入口打开了。

　　等到一切静止下来后，我才走到那个通往地下的入口前。

　　下面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下去的路。转身回到泉边拉出血玉，在确定入口不会马上关上后才再走到了那个入口处，吹亮了准备好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只能隐约照亮面前往地下延伸而却阶梯。

　　顺着阶梯往下走，阴冷的感觉随着越往下走越重。走了好一会还没发现别的路，我不禁有些惊叹这秋室祖先的强悍。挖出这么深的地宫，那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和时间？也有些好奇，这地宫内究竟藏有什么了不起的东西，需要这么大费周张。

　　再走了一会，前面隐约有些亮光传来，我慢慢吐出了口气。终于算是进来了。越往下走空气越稀薄，我的呼吸也有些乱，已经不知道是这身体撑不住还是因为这里空气少了。

　　迈下最后一截阶梯，也走进了亮光的范围内。抬头看了看，顶上的暗格里嵌着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每隔两米左右就有一个暗格，光虽不是最亮却也够让人看清这里的一切。

　　略过石壁上的图腾，我直接走到了那扇高耸的大门前。散着幽冷青光的门上，腾云欲飞的青龙图腾及两旁的麒麟石雕无一不透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仰头看着挡了我去路的门，我苦恼于该怎么推开他。如果是平时倒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可现今我实在没个力气推开这厚重的大门。

　　视线停在刻着繁复纹路的门环上，这种地方只有鬼会给我开门吧。

　　已经走到这里，现在回去根本就不可能，不论能不能推开，我也只有试试了。出乎意料的，我还没使上多少力气，那扇门就像被从里面拉开一样自动向后退去。

　　……我再度体会到不可以小看古人。

　　不等大门完全拱形我便走了进去。入眼的，是比门外更气派辉煌的殿堂，像极了朝堂上的金碧辉煌却又有种别样的阴森幽冷掺杂在里面。

　　走上丹墀绕到珠帘后面，空旷的宫殿有四条通往深处的通道。不知道该往哪走，便随便挑了条离我所站地方最近的路，不通风的石砌通道在镶嵌于壁上的夜明珠幽冷光芒照射下显的有些阴森悚然。

　　推开左边的一间石室，入眼的，摆在殿中的一具白玉石棺，门边两侧是足够以假乱真的笔直手执长枪的侍卫雕像，石棺后侧，一太监装扮的石像垂首静立，而石棺前言则是端跪于地的人形石像，自那装束及俯首参拜的姿势来看，应是朝臣。

　　如果不是知道那只是石像，都该以为这是御书房内，而那人正在上奏着什么。怀着些许惊诧走进了石室，便看见石棺前案几上供奉着的牌位上只写着‘昊帝秋胤言’五个字。

　　对着牌位上的名字，我皱了皱眉。

　　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秋辰修的父亲。

　　可他不是该葬在陵墓里吗？怎么会在这？如果凌风历代君王的尸体都收在这里，那陵墓里葬的又是什么，难道是衣冠冡？

　　甩甩头，是又怎么样与我何干？转身出了石室，再看了后面几间都和前面看过的那间石室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看来凌风历代的先祖都在这里面。

　　那么最里面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凌风开国君主了？

　　再扫视了四周一眼，除了或立或跪的侍卫内侍雕像，就只有一具白玉棺。我转身往回走去——秋流云只是一名皇子，最多也只是一个亲王，而这里安放的是皇帝的棺木，想也知道不可能在这。

　　回到后殿向另一条通道走去，推开靠的最近的一间石室转门，却只看见满屋子珍玩金玉。几乎没有犹豫的便退了出来，继续往里深入，第二间似乎是藏书阁一般的存在，但那里面的东西一定不平常吧。不然，又怎么会被收藏到这里来。阖上半开的石门，我往里走了步推开了又一间石室。

　　站在门外大致扫了几眼，确定没有我要找的后阖上了旋转的石门。

　　究竟还要找多久？

　　不耐烦的看着通向深处的一道道石门，我倚在墙上平复浊乱的呼吸。以我目前的情况探险实在是勉强了些，所幸这所谓的地下宫殿没有什么机关，不然我就是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哈，如果真能死在这里又何偿不好呢？ 

第五十八章

　　我以为秋辰修口中的秋流云的尸体最多也只是一具枯骨，却没想到看到的居然是眼前这一幕。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至少我就不知道该做何种的反应。　

　　看着一个和自己几乎可说是一模一样的人躺在剔透的冰棺里……这感觉说不出的诡异。不知道秋辰修究竟用了什么方法，竟让秋流云的尸体十几年来毫发无损。

　　乍一看去竟像是睡着了一般安详。

　　看着棺盖下那身着红色华服安然长眠的少年，我不禁勾起抹恶毒的笑意。如果不是他，秋辰修哪会惹来秋修闻的嫉恨；如果不是他，秋辰修哪会对一个有害于自己的人百般容忍；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哪会这般凄惨？

　　那么，借用一下这具尸体无可厚非吧？

　　如果在找到秋流云的尸体之前还不确定这招有用没用，在看到这具完好保存的尸体后没有半分犹豫了。

　　对秋修闻惟有攻心粘，而多了它……我已经能预见那个场面是何等的有趣了。

　　“既然来了就别躲藏了吧。”慢条斯理的收回放在棺盖上的手，我负手于背后冷声说道。

　　“属下见过主上。”身后传来见礼的声音。

　　转身看着几乎是没声没息便出现在我身后的黑衣人，我沉默的盯了他半晌。而他也沉的住气就这么大方的任我看，即使他没抬头，我也能猜到那张脸上片木无表情的样子。

　　“若朕记得不错，你叫沧月。”目光停在他低垂下来的发心，我开口说道，不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带着笃定。

　　这个声音我曾经听过两次，一次是照烟战场秋辰修去见我时，一次是秋辰修去救我的时候。

　　“影阁右护法沧月，见过主上。”他将头垂的更低，自报身份再度朝我拜见道。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卑不亢，无不显示着这是一个江湖人而非官场中人。

　　“擅入皇家禁地，你可知该当何罪？”没有让他起身，我只是慢条斯理的踱步到冰棺的另一头细瞧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漫不经心的问道。

　　“阁主有令：‘寸步不离守护主上，违者，斩。’请恕属下无法抗命。”沧月应答的不急不徐，并不为我的刻意刁难所扰。

　　“……起来吧。”许久后，我才听到自己空洞的声音在室内回响。

　　“是。”沧月的声音依旧沉稳而坚定，似乎什么都无法让他欣赏一样冷静沉着。

　　看着沧月从地上站起，一直低垂着的头也终于抬了起来。不意外的看到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说不上俊美，但很耐看。

　　“你可知道这具躯体为何不腐化？”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端倪，看着那张说不出阴柔还是俊美的脸庞，我头也不抬的问道。

　　“回主上，此冰棺乃是千年寒冰打造而成，可保尸身永不腐化。”身后传来沧月沉稳的回话。

　　“这具冰棺并不冷。”侧头扫一眼站在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的沧月，我提出疑点。既然是千年寒冰，为什么我摸上去却没有那种冻彻骨髓的冷意？

　　眼前这冰棺最多触手冰凉而已。

　　“若掀开棺盖，主上自会明了。”沧月是这么回答我的。

　　“若我要将他从棺内取出，会如何？”这一点我得问清楚，毕竟我还要利用这具尸体对付秋修闻。

　　“立时毁坏。”

　　“回去吧。”听后沉默了片刻，我转身道，说罢便朝外面走去。知道这些也就够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引秋修闻出来。

　　“是。”身后是沧月恭敬的应答声。

　　秋修闻一定就在帝都附近。如果他真要秋流云的尸体的话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混进帝都，乌芝杏他们一味的在外面找根本没什么用处，而想要引出秋修闻实在是再简单不过。

　　就像他们引秋辰修去自投罗网一样，现在他的致命弱点正被我掐在手里。

　　拒绝沧月想要过来搀扶的手，我扶着墙一步步往外挪，同时也在心里算计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沧月。”看着向上延伸直没入黑暗的阶梯，我低唤道。

　　“属下在。”

　　“不论你用什么方法……将秋流云在我手上……的消息传出去……”扶着墙不停的喘气，“三天后，我要秋修闻出来见我。”深吸口气平复一下不稳的呼吸后，我以着不容拒绝的语气沉声道。

　　“属下领命！”身后传来沧月跪地的声响，还有他始终坚定的声音。

　　身后沧月吹亮了火折子，微弱的亮光只能照亮三四级台阶，我却被这亮光给晃花了眼，一个没站住便往后倒了下去。

　　然后意料之中的被沧月横伸过来的手给扶住了，“请让属下送主上回去。”耳边是沧月沉稳的声音，这么请示着。

　　我有说不的权力吗？

　　身体全都在无力的颤抖，别说走，我连站都站不住，再逞强反而难看。“……有劳了。”闭上眼不再抗拒，我将最后一点意识流放。

　　身旁似乎有极细微的声响，费力的睁开眼，烛火的橘红光芒便映进眼底，撑着床坐起来，疼的我出了一身的冷汗。

　　“顾—陛下，你醒了？”一旁响起了繁潞带着欣喜及犹豫的声音。

　　转头望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果然就见繁潞正快步向我走来。淡淡的点了点头，“不用这么拘束。”犹豫了下后，我再补上了一句。

　　繁潞的眼眶因为我这句话红了起来，快走几步走到我床边，“……顾云，别再这么折磨自己，可好？”眼巴巴的瞅着我，颤声说道。

　　眯了眯眼，我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梁顶，“我怎么了？”再看向繁潞时，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们听到声响，进来只看见你倒在地上。”

　　望进繁潞那双满是关切忧虑的眼，我拉起他的手安抚的拍了拍，“放心吧，我还有事情没做完，不会这么就死了的。”至少……要拉下他们给我和秋辰修陪葬。

　　“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顾云，顾云，你怎么可以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你可知道我和大家看了有多心疼吗？”繁潞激动的挣脱我的手，颤着手朝我的头发伸去，“若是……若是陛下九泉下有知……”颤抖的声音从颤抖的唇瓣中吐出。

　　我却像被什么给蛰到似的，“繁潞！”挥开繁潞的手，我阴沉下了脸，在她惊怔的注视下掀开被子走下床，我只想远离那双忧切的眼。

　　走到敝开的窗边，外面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除了层层回廊里摇摆着的烛火，就只有空中洒下的微弱月光，这是一个静谧的夜晚。

　　也是一个压的我喘不过气的夜晚。

　　“你跟随朕多年，也是时候为自己打算一下了，明日你便出宫吧。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提，朕一定满足。”斟酌片刻后，我深吸了口气头也不回的说道。背对着繁潞，我根本不想去看她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伤心，痛苦，失落，甚至是震惊，愤怒，都已经无所谓了。

　　“……顾云？”身后沉寂了许久，才响起繁潞不敢置信的声音。

　　叹气似的吐出一口浊气，我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转过身靠在窗格上，看着以着不可置信眼神看着我的繁潞，“你听的没错，朕不需要你……不，你们了，你们自行离开吧。”在她发红的眼睛注视下，我将话挑明。

　　“不，我们不能在这时候离开你。”起初的震惊过后，繁潞反到冷静了下来，目光坚定的看着我，摇头说道。

　　果然不能这么轻易的赶走他们啊。

　　“扶我一下。”自嘲的想要勾勾唇角，却怎么也扯不出一个孤度，低低的叹了口气，我朝繁潞说道。

　　繁潞挑了挑眉，无言的上前扶着我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繁潞，你知道吗？看见你们，我只会不断想起过去的事情。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那些过去太痛苦，你们的存在……就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秋辰修的存在。”瞥见繁潞震惊的眼神，我闭了闭眼，似乎想要借此缓解一下那种痛苦，当再睁开眼时，心境已经回复平静无波，“你们的存在本身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折磨。”这句话，我说的无情，却也是事实。

　　然后，我看见了繁潞瞬间变的苍白无血色的脸。

　　“对不起。”看着繁潞毫无血色的脸，我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这么伤害她，但……要我每天看着他们，不断的提醒自己的过去，我做不到。

　　我本身就是自私的人，如果一定要痛苦一个，就那让他们承担吧，我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繁潞只是看着我，既不说话，也不动。知道她需要时间去接受，我没再催她，只是静静的等着她想通。

　　“顾云。”静默了将近一柱香的时候，繁潞才缓缓开口。

　　“嗯。”知道她已经做了决定，我轻应一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总将自己置于无情之地，你也不想我们为你伤心才赶我们走吧。”繁潞突然朝我柔柔一笑，仿佛是洞悉了什么般说着，那语气却是笃定。 
第五十九章

　　不知道该不该表示一下诧异或者是不屑，“你也跟随了我么这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乌芝杏是唯一一个将我分析的透彻的人，但若论了解，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繁潞和繁泷比她更清楚我的为人。只是我不懂他们为什么总要把我想的那么伟大那么善良，真是可笑的结论。

　　“我认识的顾云，总是善待他人却苛刻着自己；明明是为他人着想，却总故意给人冷漠无情的感觉。”一眨不眨的凝视着我的眼睛，繁潞缓慢开口，声音虽轻却说的肯定。

　　我在想是不是要表现出啼笑皆非的样子来，挑了挑眉扫了一眼繁潞那好似坚信着什么的认真神情，“你懂人心吗？”沉默了一会，我才出声问道。

　　繁潞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故而有些怔忡。我也不期待听到她的回答，劲自接口道：“想要一个人完全的效忠于你，通常有两种。一，强大到无人敢反叛于你。二，用你的仁慈和感动对方，对他推心置腹当成最亲之人来对待，让对方产生一种感激甚至是亏欠感，这样他才会毫不犹豫的为你卖命。”

　　繁潞的神色因我的话而有些动容，可看着我的眼底却还是信任的光芒，我却无动于衷，继续道：“我不是天生的王者，没有那足让人心甘情愿臣服的气势威仪，所以我只能选择第二种方法。如若不是你们之于我有利用价值，我根本无须对你们好。”

　　我不知道繁潞听了这些话后在想什么，只能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恍惚及疑惑。似乎不认识眼前这个我一样，又或者是在质疑我说的话有几分真实。

　　“不论你信是不信，自初始的亲近你们便是存了利用之心。这一点朕不屑欺瞒。”冷眼看着繁潞苍白的脸，我肃容道，说罢转身不再看她，“你跪安吧。”冷声吩咐道。

　　身后刹时寂静无声，许久后才响起衣裳摩擦时的细微声响，以及膝盖嗑地时的闷响：“奴婢遵旨，奴婢告退。”繁潞的声音静的找不出一丝情绪，有种过份打击后的冷静，苍白而无力。

　　“嗯。”淡淡的点了点头，我不再开口。

　　拉着便是繁潞退出去的声音，听着脚步声渐远，就要消失在门口，“告诉繁泷和乌芝杏，他们不用回来了。”我冰冷的声音回响在空寂的殿内。

　　“……是，奴婢明白。”

　　等门阖上了，我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

　　终于……只剩我一个人。

　　我以为我多少会有些难过或者伤心失落，结果证明我果然是个没心的人。当繁潞走出铭炙殿后，我只觉得松了口气。

　　刚吐出一口气，门外幽幽传来了繁潞的声音：“顾云……让我最后再唤你一次。如果这真的是你要的……我和繁泷他们会按你的心意去做的。只是答应我，要善待自己……”

　　话似乎尽了，又似乎没尽，最终繁潞那颤抖的声音还是随着零乱的脚步声一起消失在门外，片刻后殿内又再度恢复沉闷的寂静。

　　睁眼看着那被关上的殿门，我怔怔的有些出神。

　　善待自己，我真的还能善待自己吗？

　　神情恍惚的从凳子上站起来，我摇摇晃晃的转朝往床榻走去，眼前的影像似乎又随着烛火在一起晃动，努力辩认出床榻的方位，最后几乎是摔倒在床上的。

　　用掉最后的力气翻了个身，睁大了眼瞪着顶上的床帐，看着那上面绣的细致纹路，我不知道究竟想在那上面找到什么。

　　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思？

　　昨晚发着呆最后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清楚，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天似乎还没亮。看一眼身上盖着的被子，我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时辰了。”揉着发涨的额头，我问道，声音有些嘶哑，嗓子也觉得火辣。

　　“刚过四更。”暗处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答的没有迟疑。

　　“一直这么守着，你不用休息么？”侧头看着从黑暗里走出一身不变黑衣沧月，我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答我的，是沉默。

　　“刘慕。”掀开被子下床，站在脚榻上，我沉声唤道。

　　“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门外立刻传来刘慕的应答。

　　有些疑惑的扬了扬眉，他竟问我有何吩咐？以往的这个时辰秋辰修已经起来洗漱更衣准备上朝了吧。“更衣。”不愿多说话，我出声道。

　　哒——

　　门应声而开。刘慕恭敬的站在门外，低垂着眉眼，“王爷知陛下身体不适，今日早朝已经任免，还请以陛下保重龙体为先。”神色淡淡的如是说道。

　　闻言冷下了脸，“怎么，朕初登皇位这是否早朝之事便由他人来安排了吗？这皇帝干脆将由你们来当不是更好？”看着刘慕闻言脸色微变，我冷问道。

　　“奴才不敢！”我话音刚落，刘慕已经咚的一声跪了下去，低伏着身子说道。虽然一副惶恐的样子，却没有怕死的惧意。

　　到底是跟着秋辰修这么多年的心腹，怎么可能给我两句话吓到，况且我的本意也只是提醒他们凡事别逾越了本份罢了。“罢了，平身吧。你为朕去办件事。”坐回床上招刘慕进来，我说道。

　　“是。”

　　交待了刘慕将东西交张繁潞，再严令今后不许他们靠近皇宫半步，我才让刘慕离开。不用上朝，一时空下了几个时辰，但我已经睡意全无，就只好坐在床上发起呆来。

　　我发呆的时间似乎越来越长，而我竟也渐渐喜欢上了发呆的感觉，那种什么都不想的空茫能让我忘记许多东西，逃避还是胆怯，什么都好，只要我觉得舒服也就好了。

　　当我再次回神的时候，是被门外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的。“什么事？”虽然有些不悦，但也明白这些人不是不懂分寸的人，收敛了游走的清明，我冷声问道。

　　“回陛下，是刘嬷嬷求见。”门外似乎静了片刻，随后响起将离轻柔的声音。

　　我闻言心下了悟。难怪会在外面吵起来，刘嬷嬷带大了我，而我现在成了一国之主，这身份自然也就非同一般，如果她坚持要见我，就是将离也不好断然回绝。

　　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刘嬷嬷为什么而来，我再清楚不过。实在不想见……又不能不见，“让她进来。”犹豫了片刻，我吩咐道。

　　“是。”将离在门外轻应，门也随之打开。

　　打开门后，就看到等候在门外的嬷嬷，一双眼又红又肿，也不知道她哭了多久。看着她踉踉跄跄的走进屋，犹豫着在几米外停下，“老……老妈叩见陛下。”恭敬的朝我曲膝行礼，声音都在发颤。

　　“免礼。”我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嬷嬷应声站了起来，几经犹豫才抬起头看向我，在触及我时，一双眼睛定定的停留在我的头发上。顺着她的视线暼了眼肩头的几楼银白，我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不过白了而已，没什么大了不。”所以能不能别露出这种心疼怜惜的眼神，这根本不痛不痒。

　　也许我不说话比较好。因为我话音刚尽，嬷嬷的眼泪也就顺着流下来了，看那架势应该是绝堤了。那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了，居然还哭的那么凄惨，死了爹的人明明我，她伤的什么心。

　　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来到嬷嬷面前，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去给她抹了抹脸上湿哒哒的泪水，虽然没什么用。“别哭了。”许多安慰的话，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我那天晚上哭的应该不比她差在那里吧……

　　“小祖宗，你怎的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老婆子我才了，经不起您这样伤心啊！”嬷嬷抹了把眼泪，满脸心疼的看着我的头发哽咽的说道。

　　“…………”我沉默不语。

　　我和秋辰修的事，虽然没有让她知道，她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那么，我能说什么呢。笑着说：“没关系，就算他不在了，我也会好好的活下去——？”

　　可笑，这话连我自己都骗不过，又怎么去骗他们。

　　看着嬷嬷想伸手拉我，却又顾忌着不敢伸出手，我主动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嬷嬷的泪又一次绝坦，我也只能默默不语。眼前的这一幕本该是非常感人的，可惜，我所有的感情几乎在秋辰修死的时候被抽走，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感动了。

　　“坐下再说吧。”打断她即将说出口的关切，我说道。

　　我还要保持体力去处理其他事，能省点力气，就要省点，谁让我现在弱不禁风的随时能倒下。

　　嬷嬷连声称好，一时倒不再顾忌我皇帝的身份。听着她唠唠叨叨，我险些又开始愣神。“小祖宗可还记得嬷嬷给你绣的锦囊？”突然听到一句询问，我收敛了下思绪。

　　想了想后，有点印象，“嗯。”便点了个头。然后就不再说话，她突然问起，自然有原因，我只要等她继续就可以了。

　　如果是要说那个锦囊里的玉坠的话，我从照烟回来后就拿走了，最后和藏在怀里的头发一起被秋辰修不知扔到哪去了。

　　想起这点，我的神色不禁有些冷然。  

第六十章

　　“不知小祖宗可还记得那上面用墨线绣的字，那……其实是以陛……先皇的发绣成。”嬷嬷看着我，犹豫了下这么说道。

　　我微微惊讶的瞪了瞪眼。

　　秋辰修的头发？那个锦囊我记得出生没多久就有了，嬷嬷怎么会想到拿秋辰修的头发给我绣什么锦囊？她又是怎么拿到秋晨修的发丝的？

　　看出我的疑惑，嬷嬷把当年她初被派去照顾我的事情一点点说出来。我才知道原来还发生过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原来……他从我出生便开始守护我了……

　　就这么听嬷嬷说了一个上午，等说完后，都已经时过正午了。

　　很奇怪越是听嬷嬷说下去，我的心就越平静。听到最后都已经找不出一丝涟漪了，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别人说过的物极必反。

　　痛到极至后，也就忘了疼痛的滋味。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人死如灯灭，一切即归无。已经，再也回不去了，后悔也晚了。

　　恍恍惚惚的送走了嬷嬷，最后她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忘了。赶走端膳食上来的婢女，我拖着有些麻木的身体往床上爬去。冷静的盖上被子，再冷静的闭上眼睛，就像没事人一样，睡觉。

　　云儿，父皇最后唤你一次，日后你我不再是父子。

　　秋辰修……？他再说什么？什么最后唤我一次？他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这话？

　　想要睁开眼去看看秋辰修，想要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想抱抱他，可是又犹豫了。秋辰修已经死了，他怎么可能会在说话？就算睁开眼，又能怎样，他还能活过来吗？

　　我怕，我怕睁开了眼，就连这声音都听不见了。

　　秋辰修、秋辰修，为什么我从来也梦不到你，你再不来看我，我真的会把你的样子给忘了的。那样的话，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日后他的事无须向朕禀报。

　　熟悉的低沉声音，带着冷漠寒冽，透着无情的冷酷。那么清晰，就好像在我耳边说的一般，秋辰修，真是你在说话吗？可是是什么时候？为什么我不记得？

　　你要丢下我吗？怎么可以，你不是说过永远不会丢下我吗？不要走，就算要走也带着我一起好不好？你已经丢下我一次了，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

　　为什么不说话了？已经走了吗？不要走不要走！再也顾不得其他，我只想留住秋辰修，张开了眼，入眼的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黯黑，根本什么都没有！

　　秋辰修……不要走……

　　好，朕不走，朕不走。

　　从高处传来的声音，是秋辰修的！努力瞪大了眼想要看看秋辰修，可是还是什么都看不见，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不论我再怎么瞪大眼，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既然你都来了，为什么不干脆出来见我一面！？让我看看你就这么难吗！？还是你根本不愿意再见我！？秋辰修！！！！

　　云儿不哭，别哭，朕在，不怕不怕。

　　你骗我！你说不会丢下我，却自己一个人去死！你说让我等你，却只让我等来一句废话！你说徐我哥不离不弃，那现在又算什么？你说在，那又为什么不出来！？

　　朕不走，云儿不会是一人，有朕陪着，云儿不怕。

　　胡说胡说！你明明就丢下了我一个人！你明明就丢下我自己先死了！

　　云儿不哭，别哭，朕在，不怕不怕。

　　够了！住嘴！你既然不出现！又为什么要说话！为什么还要来骗我，我已经接受了你死的事实，为什么还要说什么你在，我只想看看你，都不可以吗！！！！

　　我知道，即使我再怎么叫，再怎么吼，秋辰修都不会回来，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对着黑暗吼着叫着。我想他，我想秋辰修，即使是梦我也想再看他一眼，拿什么东西来换都可以！可是为什么，我既然能听到他的声音，又为什么看不见秋辰修！

　　想要再看秋辰修一眼，真的有这么难吗？

　　“陛下，您醒了？”睁开眼望着顶上的帷帐，也不知过了多久，将离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转头望去，就看到他正端着托盘朝我走来。

　　“什么时辰了。”任由将离扶我坐起靠在竖起的枕头上，我揉了揉眉心问道。我这一觉，又睡了多久。

　　接过将离递过来的茶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回陛下，已是三更天了。”将离在接回杯子后回道。

　　我闻言微微一愣，没想到居然这么晚了，我以为最多也只躺了一两个时辰。“告诉刘幕，明日早朝不可再缺。退下吧。”脑袋依然有些昏沉，我闭上眼说道，索性不打算起来了。

　　将离却没有退下去，反而在我床前跪了下来，朝我说道：“奴婢斗胆，请陛下用了膳食在做休息。”

　　睁开眼想床边扫去，只见将离低垂着头让我看不清那脸上的表情，听声音却很平静，没有言语间的惶恐小心。“呈上来。”沉默了下，我说道。

　　虽然感觉不到饿，但我的却很久没吃东西了。不论像是不想，我都不能不吃。下了床，将离立刻给我加了件衣服，外室的宫娥已经把准备好的膳食摆上了桌。

　　扫一眼角落的床榻及挡在前面的屏风，我在桌边坐了下来。下意识的就把目光定在了以前秋辰修常坐的地方，紫檀木的雕花圆凳，在烛火下反射着冷然的光芒。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看的我却阵阵反胃，坐下来强忍着不适扒了几口，最后还是扔了筷子喝了碗汤结束这场晚膳。

　　“都退下。”看着她们收拾完一切后退到两边候着，我吩咐道。

　　“是，陛下。奴婢告退。”

　　当偌大的寝宫内只剩下我一个后，我拉了拉衣服挪到窗边。推开窗子往外看了几眼，远处的回廊里烛火不时随风摇摆几下，自空中洒下的银辉倒是把这个寂静的夜晚衬的宁和幽雅。

　　原以为我已经到了七情不动的地步，没想到仅是秋辰修的声音就让我彻底失控了。原来……还是要人对了，这情绪才能生成。

　　梦里激动的情绪似乎还残留在身体里，眼前似乎还能看到那个在黑暗中疯狂哭叫最后又蜷缩成团瑟瑟发抖的画面。真的……好难看啊。

　　“你既然要寸步不离跟着朕，日后便睡那吧。怎么也比梁上舒服些。”站在那看着窗外半明半暗透着股朦胧的景致，神游了不知多久，我才满足似的回了神。头也时回的对隐藏在暗处的沧月说道。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说完就阖上窗子往内室走去。

　　“谢主上。”刚迈进内室门口，后面便响起了沧月的声音。不悲不喜，始终平静沉稳，给人宠辱不惊的淡然感觉。

　　“不用，若非你有利用价值朕也不会费这心。”我也不指望他能够心存感激还是怎样，他是为秋辰修办事，那边不用我去刻意收笼人心。

　　沧月没有再说话，我也不再开口，回到床上继续发我的呆。人清醒了才明白，之所以做那个梦，是因为嬷嬷的话刺激了我潜藏封印的记忆，而当时的我还处在昏迷状态根本就没睁开眼，自然也就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人了。

　　秋辰修根本就没回来，一切的一切，只是我这具身体的本能记忆罢了。

　　想通这点，我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失落。最后的最后，秋辰修还是没有回来看我一眼。不是说人死后都会有如梦的说法吗，为什么偏偏我见不到秋辰修？难道这世间能让他放不下心的，不是我？

　　怎么可能？

　　还是，我不够思念他？

　　还记得 被秋修闻掳去时曾经在心里暗骂他疯了，对于他几乎偏执的举动非常的不屑一顾、不以为然。就算他能杀了秋辰修，又怎样呢？秋流云难道就能回来了？

　　曾经我同情着的同时嘲笑着他的偏激，他是一个复仇者，那是他活着的唯一动力。如今，我却变的和他一样。原来我也是个偏执疯狂的人，甚至比他更可怕，至少他没想过拿天下来陪葬，而我却是存了这个心要毁了天下。

　　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我让那一夜的事情重演了一遍，只不过位置颠倒了下。看着秋修闻再几名亲信护卫的保护下突破重重人墙走到近前，我几乎恶毒的冷笑着。

　　那一日，他看见秋辰修闯入时，是不是也是这种表情这种心情？

　　“又见面了，皇叔。”摆手让围攻的人后退放秋闻修过来，我眯着眼先一步开口。“朕已等候皇叔多时了。”

　　秋修闻的面色很平静，负手看着坐在面前的我，微微眯起的眼内似乎有精光再闪烁，不知是期待还是喜悦，又或是戒备。

　　“他呢。”就这样无声盯着我半晌，他才稍稍移开了下目光，沉声问道。

　　“他朕自然是会给的，但在那之前，还请皇叔回答朕一个问题。”不急不徐的接口，我朝沧月打了个眼色。

　　“什么问题？”秋修闻的表情并不意外，大概早料到我会说什么，但还是很配合的接口，看着我的眼神透着高深莫测的沉静。

　　“秋辰修的尸体在哪。” 

第六十一章

　　他似乎没料到我绕了一大圈最后竟是问的这个，有些诧异的瞠了瞠眼，看着我的眼神似乎更暗沉了，让我一进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那声大火什么也不可能留下。”沉默良久后，我听到秋修闻阴冷的声音幽幽响起，冷的彻骨。

　　意料之中的回答，却让我没有半分情绪，“是么？”勾了勾唇角，斜睨着站在不远处的秋修闻，“皇步如此合作，朕便也不可失信于人了。沧月。”而后笑道。

　　沧月应声从后面走出，跟在他身后，是推着冰棺出来的几句黑衣人。我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秋修闻身上，在瞥见那双震惊欣喜到无以复加的眼时，眯起眼笑了：“皇叔可要好好感谢感谢你的皇弟，他可半分没亏代了他。”刻意咬重了你的皇弟几字。

　　他的身体小震了下，迈出一脚却像被什么给拦住一样迈到半空又缩了回来，只能怔怔的看着秋流云的冰棺停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显然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死人身上，根本没听进我的半句话。

　　近乡情怯，他这也是在害怕么？

　　不再说话，看秋修闻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后启步欲往秋流云的冰棺走去，我挥手让旁边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一直守在他身边的亲信也戒备的摆出了备战的姿态。

　　“说吧，条件是什么。”秋修闻毫不意外的把目光转向我，这么说道。看着我的眼睛里藏着淡淡的高就讥诮，一副早知道我会这么做的神情。

　　我也不介意，“朕知皇步此时在想什么，无非是一死，至少还能和他在一块。对否？”从椅子里站起来伸展了下坐僵的身体，我慢步走到和修闻几步外停下说道。

　　这样破釜沉舟的打算，秋辰修当初去救我的时候也是存了这个心吧。

　　秋修闻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了一侧无知无觉躺在冰棺里却好像只是睡着的秋流云，神色不变，那隐现柔意的目光却证实了这个猜测。

　　半晌后，秋修闻将目光调回我身上，淡淡的神色却是莫测的深沉，“这不正是皇侄想要的么。”微微一笑，从容淡定道。

　　挥退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的沧月，我朝秋修闻再走近了两步，“皇叔也未免想的太美好了。”冷下声音，我讥笑道。

　　秋修闻的脸色微微一变，下一刻又恢复了镇定，“那么，皇侄意欲何为？”看着我神色淡淡的问道，不惊不惧。

　　已经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惧怕什么呢？

　　“朕一直很好奇这位七皇步空间与朕像至何种程度，待见过后，几乎都要怀疑躺在这里面的人是不是自己。”慢条斯理的踱步到秋流云的冰棺前，看着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脸，和我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转头去看秋修闻，虽然神色淡漠，眉头却缓缓皱了起来。

　　“你干什么！？”

　　我刚掀起冰棺的盖子还来不及打开它，秋修闻震惊的声音已经在背后响了起来，然后就听到兵刃相交的脆响，即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两边的人打起来了。

　　手上用力，冰棺发出钝钝的闷响，才开了一半，那股冷冽的寒气便扑面而来，比之严冬的寒风还要冷人心脾。

　　咣--

　　掀开的冰盖掉到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巨响，几乎是同一时刻，打斗的声音也随着静止。转过身，就看到秋修闻惊怒交加的扭曲脸庞，“最后再看一眼吧，你再也没有机会见他了。”单手伸进冰棺内揪住秋流云的衣襟将他拖出来，我朝秋修闻笑的恶毒。

　　亵渎死人又如何？若天有罚，我不怕承担，更何况我根本就不信这一套。

　　“住手！！！”听着秋修闻震怒的声音，我颇沉快意，就连手上侵噬入骨的寒意都冻结不了这份快意。

　　“朕为可要住手？”看着被重重围住想赶过来阻止却又无力再靠近半步的秋修闻，我一脸疑惑的问道。当初你为什么不住手？

　　看着秋修闻扭曲到狰狞的脸，我在他狠戾的注视下扔下秋流云的尸体在地上，然后走到火架上取了一枝火把。在我的示意下，秋流云的尸体上已经浇上了烈酒，一时间酒气在这个森冷的墓陵里弥漫开来，衬着身后秋修闻的怒吼，说不出的有趣。

　　“这就是你和他欠秋辰修的。”执着火把站在尸体旁边，看着被自己手下拉住拼命挣扎的秋修闻，我阴冷的道，“你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我便让他也一样。”话音落下的同时，我也松开了悬在秋流云上空的手。

　　火把应声而落，沾染了烈酒的尸体瞬间就烧了起来。

　　“不--”伴随着的，还有秋修闻的吼声。

　　“主上！”

　　身后传来沧月微扬的声音，任由沧月上前将拉开，我只是盯着秋修闻那渐显僵硬绝望的脸。我和秋流云的尸体离的太近，仅隔了两步的距离，火点着的瞬间便向四周漫延开来，如果沧月不拉开我，也就要一起烧着了。

　　噗--

　　虽然隔的很远，也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杂音，但我还是听到了秋修闻一口血吐出来的声音。只是不知道是我亲耳听见的，还是看见定幕自动产生的幻觉。但不论是哪种，都很好。

　　缓缓抬起手臂，再毫不犹豫的挥下，看着停止进攻的众人再度有了动作，“要活的。”我再淡淡的吩咐了句便朝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身后的沧月仍然不离我左右。

　　走到一座高耸的石碑前面停下，太过昏暗以至我看不清那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又或者说我根本没去看那上面刻着的名字。

　　我知道我的做法太过偏激，不论秋修闻做了什么，一个死了十几二十年死从却是没错的。可是，如果不是他，又怎么会引起这么一堆事情，秋辰修……又怎么会死。

　　若不是秋辰修顾念对秋流云的承诺，我和他，又怎么会天人永隔。

　　如果你不高兴我这么做的话，有机会我下去向你道歉。

　　你能不能来看我一眼呢，至少……让我知道你在下面过的好不好。

　　不知道站着发了多久的呆，等渐渐回神的时候那边打斗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了。往前走了几步靠着墓碑坐下，远远看着火光摇曳，似乎回到了那个晚上。

　　“沧月。”许久在沉默后，我出声叫道。

　　“属下在。”站在一侧的沧月沉稳应声。

　　“朕做的过火吗？”把头靠在碑上，冰冷又坚硬的墓碑靠着并不舒服，却意外的令人安心。也许……因为这是秋辰修的碑吧，明知道里面埋的只是他曾经穿过的衣服，也觉得亲切。

　　回答我的是一阵沉默。

　　斜斜看去，就见沧月仍是那副七情不动的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那张脸上是什么表情。“算了，你不用回答。”叹口气，我闭上眼睛说道。

　　问这些又有什么用，做都做了。

　　本来只是不想再看让人厌烦的一切，谁知道后来居然睡着了。拉开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身上的披风，扶着身后的墓碑站起来，结果还没站定就一个踉跄险些栽倒，被沧月一把给扶住。

　　“都结束了？”将披风递给伸手来接的沧月，我望向远处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所有的痕迹也都被清理干净了。

　　脚仍然酸麻，脑子却很清醒。看了看天色，回去正好可以赶上早朝。“那便回去吧。”不再问其他，我推开沧月的搀扶后说道，不等他应声便朝墓园外的方向走去。

　　虽然靠在那里睡的并不舒服，但这一觉却意外的好。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头疼欲裂，我现在的精神是几个月来最好的一次。走出皇家陵园，我猛然顿住了脚步。

　　这个时晨，天已渐亮，因此即使不用火把也能看清此时站在马车边正一脸肃容看向我们这边的秋应忻。

　　我已经命人封死消息特意不用宫里的人，他居然还能赶到这里，而且看样子还等了有一段时间了。转头去看跟在身边的沧月，他仍是恭谨的半垂着头，脸上波澜不惊。

　　“既然来了，就一道走吧。”向秋应忻走去，在对上那隐现怒火的眼睛时，淡淡的说道。管他想的是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

　　“陛下请。”秋应忻深深的看我一眼，半晌后退开一步，朝我恭敬道。

　　脚下一顿，最后还是没理会他刻意咬重称呼的举动。刚在车里坐下，秋应忻也上来了，看着他在对面坐下后就一下肃容的看着，我完全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

　　“陛下贵为一国之君，凡事理应三思而后行。若是出了何事，叫臣等如何向天下交待。”

　　马车行至大半路程，一直沉默的秋应忻终于开口了。我竟不知道，秋应忻居然也会打官腔教训人。

　　“皇兄的教训，朕记下了。”回视秋应忻一眼，我淡淡的接口。

　　秋应忻闻言抬头看向我，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只是一双眼睛却停在了我已经染黑的头发上。眸光微颤，最后还是敛了一切外露的神色不再开口。

　　不知道他想到什么，但一定是让我厌恶的东西，我撇开了脸不再理会他。 

第六十二章

　　“怎么回事？”看着面前明显神智有问题的秋修闻，我沉声问着身后的沧月。几天的时间，他居然疯了？

　　真是可笑。

　　“回主上，当时抓回来便是这副恍惚的模样，第二天去查看时人工降雨发现人疯了。”沧月在身后不急不徐的回道。

　　耳边响起沧月的波澜不惊的声音，看着秋修闻那副落魄狼狈的模样，手心里不知抓着什么一副生怕别人抢走的样子。

　　对于他现在的样子，我似乎没想像中的惊讶。

　　站起身越过案几，正要朝秋修闻走去，却被沧月一把挡在面前，转头望去，就见沧月朝我戒慎的摇了摇头。

　　“无妨。”抬眼看他一眼，我淡道。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也许秋修闻根本就是装的，为的就是让我放松戒备好趁机逃跑还是另有他谋，我这时候过去太不明智了。

　　但是我却可以肯定他是真的疯了。

　　因为，我也很想一疯百了。

　　走到秋修闻面前，他还没发现我的存在只顾盯着自己的手，不时的抚摸着掌心里的东西，那温柔的神情就像在看着最爱的人。

　　看他这么宝贝，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送他的。伸出手想要从他手里拿过来，结果还没有碰到他一阵掌风已经扫了过来。

　　侧了侧头避开这一击，秋修闻也抬起了头，本来狠戾的表情在看见我的脸后换成了惊讶，而后又变成欣喜，下一刻又转为责备，“怎么这么顽皮，二哥若伤着你了怎么办？”江青薄恼的语气却是满满的疼宠，这么说话的时候还把我往他身边拉了拉。

　　任他拉到更靠近他的地方，“伤着没有？”耳边还有他关切询问。

　　看着秋修间关切的眼神，我一下子有些迷茫起来。在他烧了秋流云的尸体，为的不就是彻底毁了他心里的依恋么，可以说他疯了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那为什么看到秋修闻现在这样我也不觉得有多高兴呢？

　　“云儿？”就在我差点走神的时候，秋修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对上秋修闻的眼，相似的眼神让我恍惚以为看见了秋辰修。一下子满肚子的打算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究竟想做什么？看着秋修闻那关切的眼神，我在心里自问着。他害死了秋辰修，那我就让他生不如死，这不是很好吗，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做法很无聊？

　　为什么觉得疯的人不是秋修闻，而我自己？

　　“云儿，怎么了，二哥弄伤你了么？”是半天等不到我回答，秋修闻急了，脸上的担忧关切更重手也伸过来想看看我爱你不是哪受伤了。

　　眯起眼看着秋修闻靠近的脸，即使他现在衣着狼狈、发丝凌乱也掩盖不了那股子温柔。“你的云儿早死了。”挥开他抚在我额头的手，我冷声说道。

　　秋修闻脸色一变，刹时苍白如纸，可下一刻又笑出了声：“二哥是哪惹云儿生气了？向你道歉可好，怎么能诅咒自己呢。”一脸讨好的朝我说道。

　　正要说话，院子一角的房间里传来细微的声响，不等我想起，一声小鬼的哭声就毫无预兆的响起。眉间皱紧了眉头，也在同时想起来边上关着的是什么人了。

　　转了个方向，我朝着发出哭声的那间房走去，沧月就紧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

　　“云……”秋修闻追上我还想说什么，被我一记冷眼给瞪了回去。

　　等沧月打开了锁，我站在门槛前看着推开的门后那正在不停安抚怀里孩子的女人惊怕的望向这边，我清楚的看见那女人惊惧的眼神在看见我身后的秋修闻时转成了惊喜。

　　“王爷！”下一刻，她已经抱着还在不停啼哭的孩子朝这边跑了过来。

　　 

　　转头去看秋修闻是什么表情，结果他的眼光却一直停在我的身上。“你认识她吗？”朝那被沧月拦在几步开外的女人抬了抬下巴，我问着心无旁骛的秋修闻。

　　秋修闻这才把注意力放天了那个女人身上，看着他眉头轻皱，眼里满是陌生，似乎完全不认识他们的样子。

　　那女人似乎也发现了不对，看着秋修闻的眼神有了几分狐疑，在对上秋修闻完全陌生的眼神时，脸色比之前又白了几分。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叫秋修闻，结果却颤着辰紧紧的闭上。既害怕又不敢吭声，只能眼巴巴的瞅着秋修闻希望他能救她。

　　倒是她怀里有小鬼一直哭个不没完，看起来应该还没两岁大。

　　“他们是何人？”秋修闻只看了他们一眼，便又转回头望着我，反问我。

　　跨前一步在门槛上坐下，那小鬼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怎么的，哭声越来越响。“吵死了，让他闭嘴。”皱眉看着那女人游移在我和秋修闻之间的眼神，我说道。

　　 

　　“是、是！”那女人惶恐的连声应声，然后颤着拍着怀里的孩子的背，轻声哄着他。

　　可惜，那孩子哭的更凶了，好像要掀了屋顶才甘心。侧头瞥一眼站在边上的秋修闻，他还是注视着我不放，一时也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我转回头继续观注那快哭出来的女人。

　　看她这惶恐胆小的样子，在成为秋修闻的女人之前身份应该不高，至多一个小家碧玉，没见过大世面却也不能少了人的照顾。仔细看了看那张素静的脸，也就明白了。那脸的轮廓及嘴依稀和秋流云有着几分相似。

　　看着那张脸，再看看她怀里辨不出男女的小鬼，我侧了侧身望向了秋修闻，突然想到该怎么做了。

　　“怎么了？”见我望着他，秋修闻蹲下来问着我。

　　伸出一根指头指向那女人紧紧抱在怀里哭的吵死人的小鬼，“杀了他。”我淡淡的朝秋修闻吐出了三个字。

　　秋修闻闻言瞪大了眼，看着我的眼睛里透着不敢置信，“为什么？”片刻后，他问道。冷静的不像神志不清的人。 

第六十三章

　　无视那女人的尖叫和沧月震惊的眼神，“太吵。”我冷淡的回道。

　　秋修闻因为我的话眼里的震惊更重，然后转头看着那女人怀里哭的凄厉的孩子，被阴影覆盖住的脸上看不清楚是什么表情。片刻后：“好。”他平静的回了我一个字。

　　一个为了复仇而活的人，不会心善到哪去，即使是要他杀一个孩子，也只是让他犹豫几秒。

　　“不要--”同样在等着秋修闻反应的女人一听尖叫了起来，抱着孩子直往后退，嘴里还在喃喃着：“不、不要……王爷，韶儿是你的骨血啊，您怎么忍心？”

　　把头靠在门框上，有些硌。我的眼睛一直没有从秋修闻身上离开过，因此也看见了他朝那女人走去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是愕然的。

　　对上那双透着询问的眼，我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秋修闻就这样沉默的看了我一会，片刻后展颜一笑：“云儿喜欢的话，二哥做什么都可以。”

　　有些刺眼。

　　只是一个闭眼的瞬间，女人惊恐的尖叫声刺疼了耳朵。等我凝神看去时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小鬼已经被秋修闻抓在手里，掐着细嫩的脖颈平举到面前，那小鬼吓的连哭声都停了。

　　女人壮着胆子扑上去要抢回孩子，很轻易的被秋修闻一手挥开，抽抽泣泣的爬过去拽着他的衣摆求情。

　　自我这看去，那张酷似秋辰修的侧脸上只有一片冷然，无情的连皱个眉头都没施予。

　　窒息的痛苦让秋修闻手里的孩子在慢慢收劲施力，小鬼的脸也慢慢从苍白到涨红。跪在秋修闻脚边的女人哭的声嘶力竭，见求情没用转而向我扑来。

　　“陛下……求您开恩！放了我的孩子吧他才一岁啊！奴婢给您嗑头了！”

　　猛的站起身，看着正咚咚朝我嗑头的女人，我突然感动后背一阵冰冷，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出声制止了秋修闻还在施力的手。看着那转向我时立刻溶化了一般的温柔眼神，只觉得满嘴的苦涩。

　　我究竟在做什么。

　　孩子被放开后立刻痛苦的咳嗽起来，稚嫩的声音听在他耳里让我觉得被狠狠甩了几个巴掌。

　　拿无辜的孩子出气，我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秋辰修知道的话只怕会失望透顶吧……我意象派如此不堪。

　　“云儿！”摇晃的身体被一只有力的手扶住，耳边响起秋修闻担忧的叫唤。抬起头来，就望进秋修闻满是关切焦急甚至惊慌的眼里，秋家人相似的丹凤眼，凝眉时冷冽，舒眉时温柔，皱眉时担忧。

　　倒底是血脉相同的兄弟，两人长得很像。

　　长长的叹了口气。

　　“王爷--”当女人的尖叫响起时，我手上的匕首已经没进秋修闻没有防备的胸膛。

　　“我们互不相欠了。”匕首刺进秋修闻的心脏时，手上似乎能感应利刃划破肌肤的触觉。那双盯着我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也下意识的朝我挥掌而来。

　　握着匕首的手不动半分，我不躲不藏的等着，可是那掌却没有拍到我的身上。

　　那茫然的眼神着渐渐透出几分清明，像是刚认识的人一样细细看了我半晌才明白过来一样缓缓的笑开了。淡淡的笑容，带着释然的神色，可看着我的眼神却极为宽悯。

　　“你还是穿白衣好看。”握着匕首的手被秋修闻拉开放到流着血的伤口，他微低着头，浅浅扬着眉梢看向我含笑说道。

　　不动声色的听着这莫名其妙的话，我没有开口的意思。

　　秋流云喜欢穿的，是红色衣裳。这次倒没认错人。

　　手上温热粘湿的触感让我皱皱眉，手指有些颤抖，熟悉的动作让我下意识的扶住了面前摇摇欲坠的身体。伸碰到那身体，一声低哑的笑声了起来，带着些嘲意又似得意。

　　抬眼扑向秋修闻，低低咳出一口血，“君主最不须要的便是仁慈，你的心太软。”用着提点的语气说道。

　　冷漠的看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我侧了侧头偎进还悬在耳旁的手，“因为你长的很像秋辰修。”宽厚的手掌，有点潮，也不是熟悉的温暖。

　　秋修闻本来就开始泛白的脸似乎瞬间被抽走了所有血气，白的近乎透明。

　　似乎再也站不住了，秋修闻一个踉跄伏在我肩上一阵猛咳，嘶哑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倒底还是比不过他……”带着悲凉及自嘲。

　　肩被秋修闻一只手圈住，后心被一个尖细的东西顶住，“若我杀了你，你猜他会是什么表情？”耳边响起的声音异常轻柔，似乎还带着笑意。

　　貌似无知的摇了摇头，“你可以试试。”我提议道。

　　“呵……”秋修闻低沉的笑声听在耳里尤其清楚，“可是我舍不得。”近似调情的耳语，颈子里一片湿濡很不舒服，粗重呼吸吹过后有些凉。

　　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样死掉是太便宜我了。”

　　耳边的呼吸一窒，随后是秋修闻的笑声，开怀大笑。

　　……

　　扶着靠在身上的身体慢慢放平到地上，看着那张和秋辰修相似的脸。沉默了一会伸手拿袖子给他擦去了嘴角的血渍，右手有些粘腻的紧绷，吸进的空气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等看够了才抬起尖望屋内。那个女人绻缩在不远处紧抱着怀里似乎晕过去的孩子戒备的盯着我，腥红的眼里有恐惧有憎恨还有伤心。

　　“放了他们。”整整被弄的脏乱的龙袍，我说完就站起身朝宫外走去。

　　“是。”沧月冷冷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恭敬。

　　避开巡逻的侍卫回到寝宫的时候，一身的血迹让将离大惊失色，简单的打发了之后挥退了上前侍候我沐浴的宫人，泡在热水里时还有些恍惚。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预定的手段，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这么黑暗的一面。

　　是秋辰修的死对我的打击太大了么？还是那根本就是我的本性？

　　怔怔的看着双手，上面的血已经洗掉了，很干净。可是眼前却好像总有红色在晃。

　　整个潜进水里，被热水包裹着很舒服，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窒息的憋闷。那个孩子是不是也是这种痛苦呢，或者更难受？

　　哗--

　　从池底浮上水面，深深的吸了口气，结果被流进嘴里的水呛住。摸索着来到池边一阵猛咳，半天都停不下来。喉咙一阵火辣的刺痛，肺也好像被撕开一样，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等缓过来的时候已经全身脱力。

　　靠着池边等体力恢复了些，才从水里出来。

　　四周不知何时掌上了灯，到外面的时候厅里已经摆上了晚膳。我顿时一阵反胃，摆手就让他们撤了下去。

　　挥退欲上前给我整装的宫人，随意套上件外袍靠在窗边看着空中的弦月，不远处灯火摇曳照亮了层层回廊。“拿酒来。”对着灯火发了一会呆，我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时间不早了，可是我半点睡意都没有。

　　“陛下……”

　　将离打算劝戒，被我扫了一记冷眼后福身称是。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壶酒。“都退下。”接过之后丢下一句，我转回头继续看外面幽暗的景致。

　　刺激的酒味窜进鼻子里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不喜欢喝酒，甚至有些讨厌，这是上辈子就有的。仰头就着壶口灌下一口，辛辣的滋味滑过喉头像吞了一堆锋利的碎玻璃。满嘴的酒味，连呼出的气都带着浓浓的酒味。

　　手指摩挲着壶身上的花纹路，已经没有人吩咐将酒况兑淡了。

　　再灌了一口，大概是习惯了点，没有上一口那么刺激但也好不了多少。

　　都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就让我看看这书上说的倒底是不是真的这样吧。

　　干脆跨坐在窗台上，不管不顾的往嘴里倒着酒，起初的不适应过去，渐渐的不再那么难喝。我这么灌应该很容易醉吧，晃了晃酒壶，还剩下不到一半。

　　可是我半点醉意都没有，除了身体有些发烫，脑子依旧清醒的可怕。 

第六十四章 

　　背靠着身后的石碑，仰头灌了一口酒，入喉辛辣刺激，却有种痛快的舒畅。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酒是这么好的东西，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这玩意儿。

　　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天上的月牙似乎变成了两个。我想我是有些醉了，仰头看着空中稀稀疏疏的星子，有瞬间的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脖子有些酸。

　　我没兴趣当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除了蹋平银越国，其他我什么都不想。所有无关军务的事情全丢给了秋应忻去打理，早朝也被我给略掉了——像我这样不靠酒就睡不下，大清早实在爬不起来，几次下来便干脆省了。

　　我很奇怪，一个皇帝当成我这样居然还没有人造反，真不知道该说我运气太好，还是秋辰求识人眼光独到。

　　四周尽是醉人的酒香，我已经有些薰然。放下手中的酒坛，反真摸着这有半人高的碑，一片平滑冰冷。皇陵太遥远了，我不可能每夜出城，就命人在凛秋宫内再建了座衣冠冢，除了将离他们，这成了禁地。

　　上面没有字，我实在没有勇气刻上秋辰修的名字。

　　处理好政事后靠着这座无字碑，把自己灌的人事不醒再任有沧月送回去，这似乎成了这一年多来每天上演的一幕。没办法，只有靠着这座碑我才能完全放松紧绷的神经。

　　我以为没了秋辰修我一定活不下去，如今一年半过去了，我还好好的活在这里。果然，这世界少了谁都一样继续，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那样糟。

　　哒、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至近。这种时候，会来的就只有一个人：“忻王爷不请自来，有事么。”睁开眼望向朝这边走来的秋应忻，我眯着眼问道。

　　很奇怪，明明连眼前的景色都看不清了，脑子却清醒的很，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口了。

　　“见过陛下。”秋应忻似乎朝我施了个礼，声音有些模糊，但听的还算清楚。

　　拍了拍身边的空处，“过来，陪我喝一杯。”我摸到了酒坛晃了晃，朝秋应忻说道。

　　模糊间，秋应忻似乎沉默了下，然后朝我这边走来。我只看到一个黑影朝自己逼近，甩了甩头，想要让自己的视线清晰一点，等睁开眼的时候只感到有人在身边坐了下来。

　　仰头喝了一口，满口的酒香让我舒服的眯了眼，把酒坛朝秋应忻推过去，点了点下巴示意他喝。

　　手上一空，不消片刻耳边响起轻微的水声及吞咽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到的清楚多了，“有事么？先说好，不相干的事别提，除了军务其他由你决定就好。”抢过秋应忻手上的酒坛，我灌了一口后说道。

　　我天生不是当皇帝的料，也不想当。

　　秋应忻没有回我，沉默了一会后，我感到手上一空，接着就听到灌酒的声音。

　　“怎么，你来就是为了抢我的秋喝么？”我好像透过一层薄沙卡秋应忻，看着秋应忻放下酒坛后拿袖子擦去嘴角的酒渍，我轻轻打了个嗝问道。

　　忻王府难道连坛酒都拿不出吗？

　　抢回秋应忻手里的酒坛，我迷迷糊糊的想着。怕他把坛里的酒喝光，我狠狠灌了一大口，险些把自己给呛到。刚放下手，一只手就过来抢我手里的酒坛，我急忙伸出另一只手抱住不放。

　　“你少喝些。”就在我施力不让酒坛被抢走的时候，一个声音传进耳里，模糊却又听的真切。

　　抬头瞪向这和我抢酒的人，正要开骂，却因为那双眼睛晃了神。“秋辰修......”甩了甩晕沉的头，我想要看清那张脸，结果却越来越模糊，松了紧抱着酒坛的手，我朝那双眼伸去。

　　是你吗......秋辰修......



　　“什么时辰了？”皱眉喝下将离递过来的醒酒汤，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问道。

　　“回陛下，已过辰时了。”将离接回空碗后福身回道。

　　昨天......秋应忻似乎来过。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应该没记错。

　　“陛下，忻王爷在外求见。”任将离侍候着穿好衣服，刘慕敲了门后站在门外禀报道。

　　“宣。”并不意外秋应忻的到来，我摆手挥退了正要给我带上串珠的将离。既然不上朝，那些烦琐的饰物戴不戴都没差别。将离会意收了串珠后福身退了下去。

　　“臣秋应忻，参见陛下。”将离退出时，候在门的秋应忻走了进来，朝我行礼道。

　　“无须多礼。”手虚空向上托了托，我说着到桌边坐了下来。朝着对面点了点，示意秋应忻坐那儿，“有事便说吧。”待秋应忻坐下后，我看着秋应忻严肃的脸说道。

　　究竟是什么事，让他昨夜连夜进宫，今天一早有候在门外不知等了多久。

　　秋应忻闻言，脸上神色更加严肃，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着我，犹豫了一会，才开口：“臣潜伏于西缘的探子来报，银越近一年与西缘接触颇为频繁。为防西缘倒戈，臣打算亲自前往西缘一趟。”

　　听了秋应忻的话，我沉默不语。

　　凌风和银越经过那件事后已经没有谈和的可能，这仗虽然没有打起来，但都心知肚明两方都在准备，一旦准备妥当就是开战的时候。两国实力相当，这时候两边的属国就是大家急欲拉拢的对像，虽然东尘和西缘比起银月和凌风要小上不少，但有他们的助力，在将来对上时便多了一分胜算。

　　银月又怎么可能放过这点。

　　那两过虽然是凌风的属国，但也不表示他们就甘愿永远在陵风之下。若他们真有异心，不论我们这边做什么都没用，如今也就只有亲身前往查探虚实了。

　　“你留下，朕去。”想了想后，我望向等我回复的秋应忻道。

　　七杀军的训练都上了轨道，已经用不着我操心，我也可以趁这机会去看看边境的军队情况如何。一般政务本来就是由秋应忻掌管，我这一年也不再上朝，在不在宫里问题不是很大。

　　“不行。”我刚说完，秋应忻便皱起了眉，想也没想就反对。

　　淡淡扫了他一眼，“朕不是在询问你。”我冷声道。

　　秋应忻有片刻的怔忡，下一刻看着我的神情复杂，似乎在想怎么样劝我打消这个念头。

　　“就这样，宫内事宜交由你全权负责，朕三日后便启程。”挥手截断这次谈话，我说道，不容反抗。这皇位早晚是他的，我不可能坐久，由他执政也没什么不妥的。

　　“......臣遵旨。”秋应忻凝视我片刻，起身领旨。

　　“若无他事便退下罢。”淡淡点了点头，我说道。

　　“臣告退。”施了礼后，秋应忻说罢离去。

　　“刘慕。”转头望着窗外景色，我唤着候在室外的刘慕。

　　“奴才在。”刘慕在门前恭敬应声。

　　“去准备出宫事宜。”看到窗外的树叶被风吹的不住摇晃，我头也不回的吩咐道。我不打算多带人，刘慕、将离和沧月便差不多了，又不是皇帝出巡，没必要弄的人尽皆知。

　　“是。”刘慕应道。

　　看了看天气，我敛起了思绪起身朝铭炎殿走去。毕竟是古代，代步工具就只有马，这一走没个一年半载也许都回不来，虽然这皇帝当的不是很称头，该交待处理的东西也还是得做。

　　解决了手头的政务，回来时已经日落西山。走进凛秋宫，直接朝那座无字碑走去，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在碑前蹲下，看着余晖下的石碑，习惯性的伸手去抚摸，光滑冰冷的触感却总能让我觉得安心。我知道这不过是心理作用，因为它代表的，是秋辰修。

　　将额头抵在碑上，有些硌人，闭上眼似乎就能看秋辰修的样子。

　　当初要在宫内建一座衣冠冢的时候，秋应忻极力反对，几个知情的得知消息后或婉转，或直言轮番的来劝说。知道他们担心什么，不合规矩是其一，他们更怕的是一再提醒我秋辰修死去的事实。

　　可是，看不见了秋辰修便能从我记忆里抹去吗？

　　还记得那段时间，夜夜失眠，再累也睡不着，整夜整夜的盯着床张到天亮。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满眼的火光，红焰焰仿佛能灼伤人眼。然后就会看到在火焰了被吞噬的秋辰修，一点点在眼前化为灰烬，不论我怎么挣扎都没法办到他身边。

　　什么安身定惊的药都吃了，结果半点用处也没有。最后便嗜上了酒，利用酒精的麻痹作用麻痹神经，醉到什么都不能想自然也就能睡了。秋应忻他们虽然劝过多次，但也无奈我这失眠的毛病，只能放任。

　　就这样，我居然撑过来了，而且还没疯。

　　抬起头，看着这雪白的石碑被红霞染成淡淡的橙红色，我一寸寸的抚过它的表面及边缘的雕花纹路。经过打磨的碑面平滑光洁，触感很好。是谁告诉我，等我冲照烟回来后，他就任由我每天瞧个够的？

　　如今，我就只能对着一快石头回忆。伸出食指，慢慢的在碑面划着，仔仔细细的写上秋辰修的名字，最后却是什么都没留下，仍是一片空白。

　　秋辰修，我想你了。  

第六十五章

　　压下到了喉头的咳意，看着刘慕与店家交涉，我背着手在一旁远观。嘈杂的楼内因为我们的到来而安静不少，隐约有几个人在交头接耳，即使不去看，也能感受到那投注在我身上的异样眼光。

　　“爷。”将离一声低唤，将水囊递过来。

　　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我看着刘慕转身朝我走来，躬身一礼后，才开口：“爷，我们今日便在这住下。由此向北再行半月，便可出关。”

　　我点了点头。

　　“几位爷随小的来。”跟在刘慕身后过来的小二见我点头，忙殷情的上前为我们带路，不时从一旁偷偷往我这边看。

　　刘慕回到身后站定，我跟着带路的小二朝后院走去。还没走远，身后的议论声便肆无顾忌的放大，一时又恢复了我们入店前的嘈杂。

　　顺着小二偷转过来的眼神落在自己肩上，肩头一绺银白在黑色的衬托下更为醒目。想起初出宫时，这一头白发险些让人当成妖怪，如果不是沧月等人一副不好对付的样子，只怕都给人抓去火烧了。

　　我是故意的。至于原因是什么......连我自己都想不清楚。

　　“这三间便是几位要的房了，爷您里边请。”微微闪神，小二响亮的声音传来。

　　“多谢小哥。”刘慕微笑着放了几枚铜钱到小二手里，示意他可以离开。那小二拿了赏钱笑眯了眼，朝我躬了躬身后才退下去。

　　“都下去休息吧。”看着进门的三人，我摆了摆手道。

　　将离走近给我倒了杯水放在面前，“奴婢告退。”然后才和刘慕一起退下。

　　看着仍站在门旁的沧月，我点了点对面示意他坐下。自从离宫后他便与我寸步不离，就算是投宿也坚持同一间房，宁愿谁横梁上也不愿意再隔壁客房里好好睡上一觉。

　　相处时间也不短了，明白这人的执拗，我也懒得再浪费唇舌，让刘慕在投宿前和店家说好，在房内再多置一张软榻与被褥，钱我们照给便是。

　　——从帝都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了半年有余，如果每天晚上睡房梁，他就铁打的也得折腾病了，我可不想就此少了个可用之人。

　　喝下桌子的水让骚痒的喉咙舒服点，我算了算日子，又到了和秋应忻联系的时候了。自腰间取同鸟笛，来到窗边吹响，尖锐的声音过后，是一片寂静。

　　手指在窗柩上轻扣，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候，空中一道黑影朝这边俯冲了下来。看着朝我飞来的落雪，我伸出了手让它可以停下。

　　却了落雪脚上的小竹筒，动了动手腕示意落雪离开，我转身回了桌边。展开卷成细卷的纸条，上面廖廖数字：宫中一切安好，不必挂怀。珍重。

　　不知道秋家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吝啬笔墨，每次接到的都是一模一样的纸条。碾碎了手中的纸片，我的思绪有点飘远。

　　就在我走神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不等沧月起身去开门，已经被从外面推了开来，刘慕站在门外：“爷，晚膳已备妥。”垂首恭敬道。

　　做为一个奴才来说，刘慕的确很周到，无论事情大小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态度也永远那般恭敬谨慎。

　　“嗯。”收回神游的思绪，我点了点头起身。

　　由刘慕带头，我缓步跟在身后，将离和沧月也一言不发的跟在我身后。有些时候我会想如果他们是跟在秋辰修身边的话，会不会也是这样谨慎恭敬，最后怎么都想不出答案。

　　我被他保护的太好了。

　　心脏一阵紧缩，“咳咳......”闪神片刻便咳了起来，这一咳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知道胸口一阵阵尖锐的刺疼，也不见咳意消散，最后是沧月渡了一丝真气过来为我梳理了混乱的气息才渐渐止住咳嗽。

　　扶着回廊内的柱子平复了下呼吸，我推开了沧月的扶持。“走吧。”吞下喉间微淡的腥气，我说道。

　　在他们关切的注视下，我朝向前堂走去。自那次后本来就没有调养好的身体经过我夜夜酗酒折腾变的更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咳嗽，每次一咳就像要被五脏都给咳出来一样难受。

　　我在可以的折腾这具身体，我知道。这也是一种自虐，至少这样可以少活几年——我不须要活多久，够我把该做完的事情做完就行了。

　　挥退了想要服侍我用膳的刘慕和将离，我首先给自己倒了杯酒。和着浓郁的酒香下肚，不仅喉咙舒服多了，精神也放松了些许。

　　抬眼四处打量了下，不经意瞥见楼上不时朝这边望上来的视线，好奇、惧怕、嫌恶应有尽有。也许是见我望向他们，那些人纷纷转回了头，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收回视线，我再倒了杯酒喝下。我喝不出好酒不好酒，只知道它能让我放松。看着面前满满的一捉菜，我犹豫了下还是提筷挑了个素菜放进最里嚼了嚼。

　　吃了几口菜，实在没胃口，最后还是决定不虐待自己甩了筷子专心喝酒。正喝着，一只碗递到了面前，顺着端碗的手看去，便见将离站在一旁。

　　看了看摆在面前的碗，仍在冒着白色的雾气，米粥的香味和着酒香在鼻翼间缭绕，说不出的感觉。

　　“爷，至少喝了这碗粥。”将离注视着我，轻柔的开口。

　　在粥和将离之间转了两眼，最终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端起粥喝起来。罢，不过是一碗粥，喝就喝吧。

　　将离见我喝光了碗里的粥后才轻舒了口气，朝我福了福身，面带欣慰的笑意退了下去。看着将离隔了一张桌的桌子前坐下，沧月和刘慕在我望过去的时候才低头拿起筷子开动。

　　摇了摇头，我再度拿起酒壶倒了一杯仰头喝下。有了一碗粥垫肚子，那股烈酒入腹的火灼感消失了。

　　一壶酒见底，那边也吃的差不多了。拿起桌上另一壶酒，我率先下了楼，仰头喝上一口，无视身边各色异样的视线，我自顾自的朝后院走去。

　　推开门，径自来到窗边，正是余晖散尽的时候。靠着窗柩，漫不经心的看着院内的景色。身后，沧月跟了进来后关了门便没再发出一点声响。

　　随着天色黑下来，小二也在回廊内点上了灯。晃了晃手里的酒壶，没剩多少了。仰起头闭上眼靠着窗格，四周一片静谧，鼻间是浓郁的酒香，“多久了？”半眯着眼看着爬上树梢的月牙，我问道。

　　身后沧月沉默了片刻，“两年余四月。”低沉的声音响起，语调是一惯的冷硬。

　　我有片刻的恍惚，眼前的景像也渐渐模糊起来，“......哦。”不知沉默了多久，我才反应过来似的木讷的应了声。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

　　深吸了口气，满嘴酒味，仰头再灌了一大口，直到最后一滴流尽，才发现原来酒壶已空。手上一松，酒壶从手上滑落，砸在窗棂上后翻出了窗外。

　　一声脆响，我听到瓷器砸在地上后碎裂的声音。

　　胸口一阵阵针刺的疼痛，手脚也突然失了力气般软了下来。半倒在窗台上，模糊间似乎看到了垂在窗外的手在不断颤抖。

　　“主上！”身后传来沧月的声音，带了一丝急切。

　　一直想要麻痹神经什么也不去想，却没想到竟会突然病发。呵，这具身体果然开始衰弱。这样下去，用不了五年就是我想活着只怕也回天乏力了。

　　失去意识前，我有些讽刺的想着。



　　睁开眼的时候，被刺眼的阳光给晃的又闭了起来。眼前突然一黑，再睁眼的时候沧月、刘慕、将离三人都围到了床边，一脸的担忧关切。

　　“什么时辰了。”任由将离扶着坐起身，我扫了眼窗外问道。

　　“回爷，已是申时初了。”刘慕恭敬回道，一双眼睛暗含关切的盯着我不放。

　　试着动了动手，果然使不出力气。眯着眼望着窗外的天空，“改日再起程吧。”看来又得拖上一段时间了。

　　“是。”刘慕瞧了我一眼才应声。

　　看着将离端上来的水，我摇了摇头，根本使不出力气去接。将离犹豫了会正要放回去，一旁不吭声的沧月把将离手上的水杯接了过去。

　　扫一眼上前在床头坐下的沧月，我垂了眼睑，在水杯递到唇边时很配合的张开了嘴。温热的水下肚，干涩的喉咙舒服多了。

　　见沧月接过将离再递上来的第二杯水，我摇了下头。

　　脑袋一抽一抽的疼着，我闭了闭眼，似乎能看见一跟无形的线在脑子里拉动。

　　“你们都下去吧。”甩了甩头，我朝他们说道。

　　“是，奴才告退。”刘慕的声音平静响起。

　　“奴婢告退。”紧接着是将离的。

　　两人离去后，屋内再度回归安静。示意沧月扶我躺下，头疼让我渐渐失去意识，隐约间，似乎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第六十六章

　　透过车窗看着车外的景色，街上人来人往，街边也摆着各式的小摊子，除了服饰不太一样外，倒和凌风的街道没什么两样。

　　看着一直往后退的街景，不经意看见的一个招牌让我怔了怔，“停车。”转头朝车外吩咐道。

　　刘幕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叫停，匆忙间拉了马缰，使的两匹马发出好大一声嘶鸣。“爷？”下一刻，车帘被掀开，刘幕恭敬的唤道。

　　“下车。”因为刘幕挡着，我没办法下车。

　　刘幕虽然满脸疑惑，却还是立马跳下了车，不忘给我拉起车帘。跳下车朝后面看去，果然，竖挂于阁楼正中的牌匾上写的的确是“华夏楼”三个字。

　　华夏楼。

　　看见华夏二字，我居然莫名的亲切。不明白心底为什么会涌上奇怪的感觉，总觉得那里面会有什么值得一探的东西在。

　　“爷，那楼怎的了么？”也许是见我直愣愣的看着那家华夏楼，刘幕上前一小步小声的问我。

　　“去看看。”微一沉吟，我说道。

　　“是。”刘幕也不多言，恭应一声便要倒转马车。

　　不等刘幕转头，我先朝那家华夏楼走去。沧月和将离两人片刻不离的跟在我身后三步开外。

　　“这位爷，敢问您是打尖还是……”刚踏进店里，小二打扮的人已经殷勤的迎了上来，结果和以往一样，等看清我的模样了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那了。

　　没有理会小二的呆楞，我把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正对大门的那面墙上。那上面并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只有一句话：IF YOU DON'T MIND，WE SHALL BE FRIEND。

　　“那是什么？”将目光停在那小二身上，我问道。

　　为什么这里会有英文出现，难道来这里的不只我一个？

　　那小二没料到我会突然问那个，狐疑的看了我几眼，又看看我身后的沧月和将离，才转头对我解释道：“这是我们店主所出迷题，谁若能才出，不但在本店花费全免，店主也有意交个朋友。”

　　迷题？

　　“拿纸笔。”沉吟了片刻，我吩咐道，而后径自在一张空桌上坐下。看着刘幕从小二手上接过纸笔递到我面前，我提笔在纸下写了几个字——

　　不介意就交个朋友。

　　将纸交给一脸狐疑看着我的小二，我这才发现四周的人几乎都对着我们这边。有些盯着我看，有的则盯着小二手里的纸条，恨不得直接穿透了看到我在上面写了什么。

　　“就在这住下吧。”瞧了瞧桌子示意上茶，我朝刘幕说到。

　　“是，爷。”刘幕虽然满腹疑惑，却仍是不动声色，躬身应道后，和小二一起朝柜台走去。

　　无视周边或探究，或指点的视线，我看着墙上那醒目的一串字母，有点不确定的茫茫然。怎么也没想过居然能够在这里看到这东西，更没想过会有和我相同的人穿越过来了。

　　在一楼简单的吃了点，我就先回房休息了。沧月依旧寸步不离我左右，刘幕被我派去打听消息。

　　不论是我们摸进宫，还是等待机会，总得知道一下这京都的大致情况。天刚黑下，我的房门便被敲响，沧月起身去开门后，门外站着两个人，一前一后。

　　前面那人看起来也不过十九二十的年岁，而他后面那人则有二十五六的样子。

　　当先走进来的那人在看见我后就没移开视线，看来写出那句英文的就是这个人无疑了。看一眼跟在他身后的男人，一双审视的眼也正盯着我。

　　“那纸条是你写的？”当先走进来那人直接走到我面前，朝我问道，那语气却是肯定的。

　　“不错。”放下茶杯，我点头。

　　“崔南皓，你好。”那人看了我几秒，然后朝我伸出了手，如是道。

　　看着朝我伸过来的手，我有片刻的怔忡。这种招呼方式，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了。“萧无云。”伸手握上他的手，我报出名字。

　　不经意间，瞥见跟在他身后的男人，看似温和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他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这应该是他以前的名字，而我应该是有幸第一个知道的。

　　崔南皓像是确定了我的身份般，不等我说话便径自在对面坐了下来，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的沧月，“没想到真会遇上和我一样的人。”然后看着我说道，语带感叹。

　　“一样。”淡淡看他一眼，虽然是少年青涩的面容，神情却是经过事的沉稳。

　　“你不像本国人。来昔缘有事？”崔南皓上下打量我几眼，目光在我的头发上多停了几秒，而后猜测道。

　　“对。”点了点头，我应道，“这位是？”看着在崔南皓身后站定的青衣男人，我问道。这人身上有着非一般的气势，有着几分官场中人的味道。

　　“在下卫晴昭，幸会。”他朝我一拱手，温和的声音和他模样颇为相契。这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

　　“有礼。”跟着朝卫晴昭拱了拱手，我指了一旁的空位，道：“请。”虽然他走在崔南皓身后，却并非他的手下。

　　至少，私底下不会是。

　　正打算移开眼，却瞥见卫晴昭猛然锐利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最后停在了我的左手上，如果说着手上有什么，就只有食指上的指环。

　　抬起手将指环曝露在他们的视线下，“卫公子似乎认识它。”我淡声问，语气却是笃定。也许我该问问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的，怎么会就这么的巧合。

　　听秋辰修说，这指环就是由昔缘进贡的。既然能认识它，必是官场中人，而且身份绝不低。

　　“原来是秋家的人，卫某失礼里。” 卫晴昭在盯着我手上的指环看了半晌后，抬起眼望向我说道，温和不见只留严肃。

　　卫……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昔缘只有一个卫姓无人不知：“卫丞相。”

　　“正是。”只见他眉梢轻扬，隐隐透出一股气势。的确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常居高位的人。

　　扫了一眼崔南皓，就见他单手支着下巴，正一副饶有兴味的模样瞧着我们。“原来你便是昔缘国君。”年岁不大，却能让一国丞相陪同，是谁已经一目了然。

　　也许是见我将注意力防哪个回到他身上，崔南皓低笑出声，笑声中却带了几分嘲讽意味，“看来你是来找我的。”这么说着，眼底却有了几分锐利及深思。

　　“不错。”面不改色，我淡应。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在这里是什么身份，你不觉得这不公平吗？” 崔南皓并不急着问我所为何来，而是问起了我的身份。

　　“秋顾云。”

　　我话音一路，卫晴昭明显一怔，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我，片刻后皱了眉头望向一旁的崔南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卫晴昭的嘴角抽了抽。

　　的确，做为一国之君，我的行为实在太过鲁莽胆大且不负责任。

　　去看崔南皓的反映，只见他一脸趣味的的打量着我，眼底隐隐有着欣赏之色。“你来的目的我大致能猜到。银越开出的条件还算不错，你有打算怎么说服我们？”懒洋洋的端起杯子啜了口水，崔南皓这么说道。

　　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二一分，昔缘不在是凌风属国。”没有犹豫，我淡到。我只要踏平银越，至于其他不在我的考虑范围，拓展版图是秋应忻要做的，不是我。

　　银越开的条件再好，也绝对不会答应将凌风分一半给他们。

　　崔南皓喝茶的动作一顿，而后望向了旁边的卫晴昭，“丞相大人觉得如何？”懒懒的抬了抬眉，蛮不在乎的问道。

　　卫晴昭诧异的看着我，看似温和的眼中却是深思，“秋陛下果然仁孝。”片刻后，意味深长的道，看着我的眼睛一眨不眨。

　　“咳、咳咳——”喉咙一阵瘙痒，顾不得说话我捂着嘴咳了起来，咳嗽一发不可收拾，胸腔血气翻涌，只觉得一阵阵的抽痛。

　　一缕真气从背后输进，紊乱的气息岁着那缕真气梳理平顺，我才渐渐止了咳嗽。摆了摆手示意沧月不用再浪费真气，我抬头望向对面仍紧盯着我不放的两人。

　　咽回口中的咸腥，拿起水洗去了嘴里的味道，我放下杯子道：“成或不成，一句话。”如果无意合作，也就不必浪费口水了。

　　“成交。”我刚放下杯子，崔南皓的手便伸了过来。

　　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就看到崔南皓眼里的饶有兴味。握住伸过来的手：“成交。”看着那双兴味盎然的眼，果然是个不安于现状的人。

　　看向他旁边的卫晴昭，就看见他眉头紧锁，虽然有不赞同却没有出声反对。看来他在这里混的也很不错。

　　“详细事情到时候有人与你们商量。”收回手，我说道。

　　崔南皓听清了我的言下之意，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盯着我不住的打量，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半垂了眼，任他盯着，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和他说的。本来也只是看见十几年没见的东西一时没多想就翻译出来了，根本没想要结交的意思。

　　如果不是他今天晚上就出现的话，我是打算明天一早就离开的。

　　只是，没想到时间真就有这么巧的事，巧的让我怀疑这是不是谁暗中安排好的，而我只是一个傀儡，在无知无觉见顺着别人安排好的轨迹前进。

　　“你要灭掉银越，真的只是为父报仇？”似乎是看够了，崔南皓才出声这么问道。

　　却让我胸口一抽，疼的入骨。

 

第六十七章 

　　抬眼看向崔南皓，对上那双颇有深意的眼时，“不止。”我回道。如果只是父亲……我又何必去管他死活。

　　崔南皓闻言，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思了片刻后才又问道：“你这头发不是天生的吧。”虽然是询问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不自觉地去摩挲左手食指的指环，我可以拒绝回答他这些问题，这和我们的交易无关。“嗯。”可是我还是回了，也许是因为他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和其他人总是有些不同。

　　“我想，不用再问你是为谁白头这种蠢话了。”崔南皓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这么说道。

　　端起茶杯，“的确。”我淡应，“不送。”压下一口水后，我说道。

　　崔南皓并不介意我的冷漠，只是点了点头，走了一步又转回了头。迎上他望过来的视线，只听他说：“希望我们后会有期。”语气中带了几分意味深长。

　　“但愿。”垂眼看着杯子里浅碧的茶水，我回道。

　　“告辞。”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我捂着唇猛咳起来。感到沧月的手贴道我后背上，我摇了摇头示意不用他输真气过来。

　　那只手僵了片刻，还是收了回去。

　　喉头火辣辣的一阵阵刺痛，每咳一下都像是吞了一堆玻璃碴，这滋味并不好受，却能缓解我胸口的抽痛。

　　冲上喉头的血没来得及咽回去，只觉得手心一阵湿濡的粘腻感觉，微淡的血腥味也从掌间传出，在鼻翼间扩散开来。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醒过来时，沧月刘幕他们全围在床边，看见我睁开眼后都纷纷松了口气。转了转头朝四周打量了几眼，还在华夏楼的厢房里。

　　“几天了。”揉了揉酸胀的额头，我问道。

　　“回爷，已经过了两天了。”回我的是刘幕。

　　任沧月扶起来靠在枕头上，看着将离递上的水，试着抬了抬手，还没到能拿稳杯子的地步。摇了摇头，我闭了眼把头靠在床背上。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我肩头，不等我睁眼，已经被扶着靠了过去。不同于枕头的松软，被靠着的肩头有些咯人。睁开眼就看见递到嘴边的水杯，斜挑了眼朝沧月看去，那张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沉默片刻，我张开嘴任由温水流进嘴里，干涩的感觉顿时消了不少。

　　也许我太纵容沧月了。可是……这是秋辰修最后留给我的了。对他，我总比别人来的宽容。

　　“咳、咳咳咳——”一个走神，水来不及咽下给呛进了气管，仿佛是导火索般，一发不可收拾。

　　一股咸腥的滋味从吼间涌上，放下手，掌心湿粘的感觉很不舒服。耳边刘幕和将离的惊呼更让我想皱眉。

　　借由沧月渡过来的真气缓下紊乱的呼吸，张嘴喝了口水洗掉嘴里的血腥气，吐出血水后，我才看向站在床前的两人，“早晚会有这天，慌什么。”对着面色苍白的两人，我说道。

　　“陛下，请保重龙体。”他们两人颇为默契的在我窗前跪下肯求道。

　　刘幕和将离低垂着头，我看不到他们现在什么表情，应该是不会好。喉头一阵火辣辣的，我实在不想再开口，“嗯。”阖上眼，我淡应了一声。

　　在银越还没亡前，我会保重的。

　　由着沧月扶我躺下，我不在强撑，放人意识幻散。

　　等在醒过来的时候，是夜里。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顶上的床帐，我怔怔的发起呆来。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我能清楚的感到身体在衰败，为了安全起见，也许我该加快动作了。

　　“主上。”正在胡思乱想，沧月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抬眼看去，就看见沧月不知何时跪在床前，被投下的阴影挡住，我看不清那张脸上的表情。不过听声音也能知道，一定仍是面无表情满脸严肃的样子。

　　“为了阁主，请善待自己。”等了半天，沧月低沉的声音才响起，在寂静的房内格外清晰。听他语速缓慢，显然是经过一番斟酌才说出这句话。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猛然一顿，下一刻又平复。我似乎越来越习惯那种在听到秋辰修时心脏抽痛的感觉了。

　　盯着顶上的床帐半响，我才慢慢闭上了眼，“对我来说，只有死才是善待。”幽静黑暗的房里，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以着极为平静的语气这么说道。

　　也许，时间真能磨平一切吧。

　　提起秋辰修，除了那片刻的悸动外，我竟平静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秋辰修，也许有一天我真会忘了你。就是现在我都想不起你的模样了，多讽刺。我果然还是个冷血的人。

　　突然就觉得有些冷，我不禁绻起了身子。将自己抱成一团，可还是觉得冷的入骨。

　　撇开了这些，我还剩下什么？

　　秋辰修，你告诉我，我还剩下什么。

　　七个月后，我们回到了凌风。把一些事情吩咐之后，我一刻不停的赶回了凛秋宫。挥退了跟在身后的刘幕和将离，我径自朝院里那座孤冢走去。

　　依旧是夕阳西下的时候，落日余晖照在光洁的碑面上，很柔和。在碑前蹲下，伸手抚上石碑表面，熟悉的触感，我居然很怀念。

　　把头抵在碑上，凉意从贴着的额头传来，却让我安心，“我回来了，秋辰修。”还有，我想你了。

　　就这样靠在石碑上半天，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睁开眼，太阳已经不知何时完全落下了。没有了那夕阳的暖色照着，雪白的碑面透着一股寒冽的冷意。

　　“辛苦皇兄了。”扶着碑沿站起身，有片刻的晕眩，不着痕迹的考上身后的石碑，我朝秋应忻说道。

　　秋应忻飞快的扫了一眼我靠着的石碑，然后才抬眼望向我，“自家兄弟无须客气。”沉默片刻后，才说道。

　　却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天色不早，先进屋吧。”气氛将要陷入沉默的时候，秋应忻再度开口了。

　　看一眼天际，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嗯。”点了点头，我松开手朝宫内走去。和离开前一样的摆设，未动分毫，隐约能嗅到淡淡的桂花清香，我清楚的感觉到全身都随着放松了不少。

　　终于，还是回来了。

　　留了秋应忻一起用膳，顺便将这次去昔缘的大体过程对他说了下，至于崔南皓的事情就给省去了。

　　送走秋应忻，我拿了桌上的酒壶到院子里陪秋辰修。很久没坐在这里喝酒了，可以说是怀念吧。

　　看一眼守在不远处的沧月，我仰头灌了一口烈酒。“不用管我。”在这宫里，没必要寸步不离的守着。

　　沧月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隐去了身形。他们不止一次劝过我戒酒，可惜，没有酒我就睡不着，什么药都不管用。

　　不停的灌着酒，只希望能早点醉。

　　秋辰修，为什么我从来都梦不到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忘记你了。

　　眯着眼看着空中的月亮，总觉得眼前蒙了层薄纱，不至于看不见，却看不清楚。有多久没有坐在这里了？

　　努力的想了半天，应该有一年半左右了。

　　“几年了？”闭上眼再灌了一口，呼吸都带了酒味，我仰头靠在碑上朝着无人的庭院问道。

　　短暂的寂静后，“三年又两月。”暗处传来沧月低沉平静的声音。

　　灌酒的动作微微一顿，我喝光壶里最后一口酒。扶着身后的碑站起来，眼前有些发黑，似乎天地都在转。

　　喝多了。

　　摇摇晃晃的朝寝宫走去，闭着眼睛斗志道该往哪走。绕过桌子把自己扔到床上，把脸埋进松软的被褥里，淡淡的桂花清香窜进鼻间，缓了下满身的酒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的宫里点起了桂花的熏香，淡淡的，似有若无。很像秋辰修身上的味道。

　　昔缘那边没问题，军队操练的也差不多了。如果顺利的话，潜入银越的人应该已准备收网。

　　最重要的是，我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我再继续等待下去。

　　失去意识之前，我想着该是让一切结束的时候了。

　　三个月后，凌风和银越开战，在一干众臣的极力反对下，我亲自领兵出征。这么多年，我等的便是这一刻，又怎么可能只坐在宫里等消息。

　　就算有个万一，对凌风也没什么损失——秋应忻这个王爷做的远比我这个皇帝做的更好。而且，这皇位本来就该是他的。

　　和上次一样，留秋应忻镇守皇宫，我领了大军超边境进发。刘幕、将离依旧跟在我身边侍候。

　　再来到照烟，心境已经不是当年。现在的我，竟渴望杀戮，即使知道那些人是无辜的，却仍是忍不住迁怒。

　　如当年和谭亦勉所说，我要银越为我和秋辰修陪葬。 

第六十八章

　　闭上眼靠在藤椅上，眼前似乎还有人应在晃动。手上湿粘的感触让人无法忍受，睁开眼看着垂在椅旁的手，上面的血还在滴，在椅子旁的土地上汇成一滩血洼。

　　深吸了口气，入鼻尽是血腥味。

　　“陛下。”片刻后，账外传来将离的低唤。

　　“进来。”放松了全身，身体陷进了椅上的兽皮垫里，我淡声说道。

　　轻缓的脚步声在身边停下，片刻后响起一个极轻的声响，应该是盆放在地上的声音。果然，伴着水声，湿热帕子覆在了我垂在椅旁的手上。

　　不知不觉又是两年过去了。

　　银越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弱，的确，我太自大了，自以为光凭自己那么一点实力就能踏平了偌大的一个国家。

　　所幸，秋辰修所选的人都不是没用的废物。虽然费了一番精力，到底还是吞掉了银越十几座城池。凌风本身的实力，再加上昔缘国的相助，以及我前些年安插在银越的暗桩，虽然不能马上攻下银越，却也让我们占了上风。

　　而且，音乐的老皇帝遇刺客身亡，太子成为废人生死不明，一系列的变故足够让临时顶上去的皇帝应付一下了。

　　也许银越注定是要灭亡，不然又怎么会由一个无心帝位更适合做纨绔子弟的皇子继位。如果不是一些老臣子固守，要得到银越就更简单了。

　　手被抬起仔细擦干，那股让人厌恶的湿粘感觉终于消失了。将手摆在眼前，那上面已经找不到一丝血迹。

　　可我却觉得这双手仍是鲜血淋淋的。就好像我将匕首插进那些将士心脏时，溅出来的血染了满手。

　　湿热而温粘。

　　我应该早就习惯了才对，毕竟已经两年多了，像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杀人是报复的快感及时候的自我厌恶，矛盾的可以。

　　放下手，见将离由于看着了我一眼后，才躬身施礼离开帐子。

　　闭上眼睛不再看四周的一切，一片寂静中，似乎又听到了战马的嘶鸣，战鼓咚咚的响声，刀枪相撞的脆响，将士的哀嚎及吼叫。

　　混乱而惨烈。

　　“刘勒求见陛下！”正神游间，一声粗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由帐外传来。

　　闻声睁开眼，透过帐帘，隐约看见外面一是一片暗黑，“宣。”动了动有些僵冷的手，我低声道。

　　漆黑的帐内骤然亮起一簇火光，片刻后橘色的烛火照亮了帐内。抬眼看去，沧月正收回火折子。

　　“见过陛下。”

　　刘勒掀帐走进时，沧月已经站在我身后。看着一身黑衣的刘勒走到面前朝我行礼，我微眯了眼，“免礼。”过了片刻，我才开口。

　　刘勒闻声站了起来，当抬起头时，那张平凡的脸上，一双如同染了剧毒般阴鸷。看着那双豪不掩饰其嗜血渴望的眼睛，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初见这人的时候。

　　那时见他，是在阴暗的天牢里，已经决定了秋后处决的死囚，即使在阴湿的地牢里，一双眼睛也亮得渗人，无比的渴求着什么。

　　“如何。”对着那双精亮阴狠的眼，我淡声问。

　　那双眼睛更亮，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因为那渴望嗜血的眼神而显的阴狠而又让人厌恶。只见他极为享受的闭起了眼，半仰着头深吸了口气，似乎空气里有着让他兴奋的血腥味，片刻后才睁开眼，回道：“非常棒。”沙哑的嗓音透着一股子诡谲的味道。

　　“那便好好享受吧。”摩挲着食指上的指环，我说道。

　　“陛下招小人前来，只为说这句话么？”刘勒听后眼中精光闪过，半眯了眼看着我问道。

　　“对。”淡淡点头，我迎上刘勒的视线，“不久便没这机会了。”淡声说道。当初便是看中他嗜血残佞的阴暗面才留了他这一命，而他也没让我失望，表现得很好。

　　他和那些死囚不一样，那些死囚想的是靠这次机会活命，所以他们在战场上拼命。而刘勒，则是在享受，享受杀戮的刺激快慰。

　　刘勒面色不变，完全不在乎我话中的意思，见我盯着他，“哈，人生能肆意活上一回，值了！”轻笑一声，朗声说道。

　　如果不是知他底细，还真被他爽朗的表面给蒙蔽了。

　　若是可以，我也想肆意活上一回。

　　“你退下吧。”摩挲着指环上的纹路，我说道。撇开他嗜杀的性子，我是欣赏他的，敢作敢当，实力亦是不凡。

　　只可惜，这样的人留着终是祸患。

　　“是。”刘勒看了我一眼，而后朝我行了告退礼。

　　不去想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是什么意思，我把头靠在椅背上后阖上了眼。我必须让自己休息，哪怕只是片刻也好。

　　两军对垒，对面坐于马上的领头将军，是个熟人。而他也在看清我后在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没想到我们竟是如此有缘，凌风的太子殿下。”

　　轻抚身下白马的脖颈，我抬眼看着对面一身银甲的男人，“朕也未曾想到有此一天。”忽视他刻意的称呼，我淡声说道。

　　“那么，便开始吧？”龙东陌闻言脸上笑意更重，目光却变得极为锐利，横枪指向我，询问着开口，却没有要得到回应的意思。

　　“银越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你何不归降。”并不急着下令，我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能跟我七杀军周旋半年之久，他若死了倒真是可惜了。

　　“哈哈哈——”龙东陌一副听到天大笑话般狂笑起来，肆意飞扬，寂静的战场上，他的笑声豪放而张狂，“凤然军只有战死没有归降！”下一刻敛了笑声，肃容道，语调铿锵有力。

　　看着那张敛去不正经表相的严肃面容，扫了一眼龙东陌身后的将士，他们也个个一脸视死如归的破釜沉舟姿态。

　　收回视线，我面无表情挥下手。对面，龙东陌的动作与我一致。

　　原地不动，看着由我身后冲出的将士，我抬头望了望天，阴天，天地间一片昏暗，使得这战场的气氛更显沉重。

　　尘烟四起，战马嘶鸣，耳边尽是厮杀的声音，仿佛是人间地狱。也是这三年多一直不断重复的画面，可是不论看多少次，依然不会习惯。

　　痛恨着这个国家，却无法喜欢上这样的杀戮。

　　该结束了。

　　看着黑下来的天，我的四周已经燃起了火把。看着远处仍在顽强抵抗的混乱战局，我催马朝那边奔去。

　　身边，沧月无声无息的与我隔了一个马头。

　　随着走近，就看到被我军围困在阵中心的龙东陌，银色的战甲已经被血染红，那神情却没有处于弱势的颓废丧气。

　　下了马，围堵的将士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走过那条仅够一人行走的窄道，来到龙东陌面前，“龙将军，仍是不愿投降么？”负手而立，我淡声问道。

　　龙东陌倚着长枪才没倒下，见我走过来才抬起头望向这边，再看清之后，懒懒的勾出摸笑：“不过几年未见，美人儿倒是变了不少。”即使在这种狼狈的时候，仍掩不了他自身的风采及本性。

　　冷眼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那摸不正经的笑容，“你到是本性不改。”淡淡回道。

　　不只是我的反应过于平静，还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回，龙东陌有片刻怔忡，仅一刻又低笑出声，看着我的眼里却没有笑意，只听他语声清晰地说道：“毁了银越，你便能快活起来么？”

　　“不能。”我沉默了片刻，我回道，“却也非做不可。”不等龙东陌再开口，我继续说道。

　　我以为我会高兴的，等真走到这一步，才知道做不到。

　　“何必！”龙东陌闻言一声轻笑，说道。

　　我不再说话。何必，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何必。可是，已经走到这一步，再回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那么，我也只有继续走下去，即使这是以尸骸铺成的血路。

　　“就由朕，送龙将军最后一程吧。”摆手让他们退后，我看着迎着那双眼睛说道。这样的人，若死在别人手中实在太可惜。

　　龙东陌闻言眸光一亮，直起身子离开了长枪的支撑，“上次未能一战，今日便认真打上一场吧！”深陷泥地里的长枪被拔起，龙东陌以枪指向我，挑高了眉道。

　　哪有半点之前的虚弱无力。

　　到底是凤然将军，我终究没瞒过他，“奉陪。”示意沧月退后，我说道。

　　连番战斗下来，他的体力早已透支，而我这具残破的身躯也没好到哪里去，倒是公平的很。抽出不常用的匕首，这是对他的尊重。

　　躲开密集的抢影，却仍漏掉几抢。当匕首插进龙东陌的心脏时，我身上也多了个窟窿，可惜不在要害。

　　被倒在身上的重量压的一个踉跄，被闪身上前的沧月及时扶住，咳出压在喉间的血，“厚葬他。”我吩咐道。

　　“是，陛下。”刘幕奔上前把龙东陌从我身上扶开时应道。

　　任由沧月手脚利落的给我止肩上的血，我闭上眼不再说话。  

第六十九章

　　坐在帐下看 着远处城下不断撞着城门的将士，动了动右臂，一片麻木。低头看着缠在肩上的绷带，我半阂了眼，有些无趣。

　　半响，不远处传来 嘈杂的声音，似乎是侍卫在喝斥什么人。抬眼望向刘慕，我无声询问怎么回事，刘慕立刻会意的朝后方走去，片刻后回来朝我禀报道：“陛下，有一僧人求见……”

　　“宣。”打断刘慕下面的话，我说道。

　　僧人，竟选在这时候。

　　“是，陛下。” 刘慕微一顿，而后躬身道，说罢便转身去带人。

　　片刻后，那和尚跟在刘 慕身后回来。除了年纪大些，其他倒和常人没什么两样。

　　若真要说哪不一样，也许就是他那副悲天悯人的慈善模样了吧。

　　“阿弥陀佛，贫僧有礼。”老和尚走近后朝我做了个佛家的礼。

　　“不知大师所谓何来。”摆手示意无须多礼，我直截了当的问道。虽然已经猜到他到底所为何来。

　　“贫僧为何而来，陛下聪慧应已猜到，只望施主放下屠刀莫再枉做杀孽。”老和尚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而后竖掌于前，这么说道。

　　迎着他眼中的悲悯之色，我支肘斜靠在扶手上，“大师认为朕会因你一言而放弃即将到手的胜利么？”我问道。

　　“十丈软红、大千三千世界，施主亦不过是其中的一粒微尘，又何须介怀于一己恩怨以至天下生灵涂炭、枉做杀孽呢？”他看着我的眼中悲悯更重，反问道。

　　“都说佛我无相，也都说佛家四大皆空一切皆为虚无。”看着那张慈善和蔼的面容，我说道，在看到那张脸上微愣的表情后，继续道：“既是如此，又何来六道之分？既是虚无，生死又如何得来？若生死皆是空，又何来杀孽一说？”

　　“这……”

　　似是没料到我竟会如此反驳，老和尚一愣，一时竟接不上话。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继续道：“此是以佛法而论。若以人道而言，银越先犯我边境，后弑我先帝，身为一国之君，朕得护我子民扬我国威；身为子女，都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朕身为子女岂可不尽这最后的孝道。”

　　他一方外之人，管这俗世的事做什么。

　　“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不知是被我说的无言，还是觉得我歪解了他们的佛法，老和尚唱念一声，说道。

　　“太晚了。”看着他低头默念经文，我淡淡摇头，“当初无人放过我，此时再说什么亦都是空。在朕走上这高座时便注定了走上这条不归路，若有天罚，朕亦不会逃避。”我早没了回头的机会，再苦，会比现在苦吗？

　　他闻声抬头，看了我片刻后，一声长叹：“唉……施主何必执着于此呢……”如是说道。

　　“若无执念，人世 又会变为何种模样？少数可以，若尽数如此又何须人界、人类？不过是死活人罢了，大师又何尝没有执念？只是不自知罢了。”若真是死大皆空，此时他便不在这了。

　　“…………”老和尚有一瞬间的怔愣，一时没说出话来。

　　“大师请回吧。”不再看他，我摆手道。

　　闭着眼只听见老和尚叹息的声音：“阿弥陀佛！施主颇具慧根，可以执念太深反倒作茧自缚！善哉善哉！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阂了眼挡去一切视线，我不再说话。待脚步声走远，一只手扶在了我肩头，抬眼看去，沧月的目光停在我的肩上。

　　低头一看，原来是伤口裂开了，“无妨。”放下手，我说道。

　　沧月没有说话，只是弯了腰为我止血。

　　“报——启禀陛下，城门已开！”沧月刚给我重新缠好绷带，一名士兵由远跑近，待到近前时，大声说道。

　　坐在银越国的龙椅上，冷眼看着下方降臣的朝拜，而后退，我轻轻托上身下的龙椅扶手。另一处的龙椅，也不过是把椅子而已。

　　一直以来的目标终于达成了，可是我却感觉不到半点欣喜，连一丝的激动都感觉不到。若真要说有什么感觉，大概也只有期待吧。

　　这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我知道，就算现在调理，也活不过明年的冬天。要做的，改做的，都已经做好了，改结束了。

　　依照当初和昔缘的交易，银越一分为二划入凌风和昔缘版图。自此银越国成为历史，而陆司耀早在两国开战前便失去了踪影。

　　下令将屠尽银越皇室之人，虽然遭到部分人的反对，最后仍是在我的命令下于市口全部斩首。

　　将剩下的琐事交给饶吟风，我只带了沧月，刘慕和将离启程回凌风。虽然反对的声浪一波波，却没有人能阻止我要做的事。

　　快马加鞭赶回凌风，已经过了一年。

　　“今银越已归顺我国，陛下纳妃之事已到刻不容缓，恭请陛下……”

　　当再坐在凌风的朝堂上，这些臣子首先想到的竟是这个。的确，之前拿来唐塞的理由已经失效。

　　“那不可能。”冷声打断那人接下来的长篇大论，我四下扫了几眼，看来是早便商量好的。

　　“陛下！？”那老臣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的如此干脆，惊讶的抬起了头。

　　“纳妃一事不必再提。”不理会群臣的震惊，我淡声说道。语气却没有商量的余地的绝对。

　　群臣哗然。

　　扣击着扶手，听着那节奏的敲击声在格外安静的大殿里回响。扫视着下方脸色各异的官员，我在众人惊诧的注视下拔了头上的簪子，卸下了皇冕：“即刻起，朕将皇位传于忻王、秋应忻。”

　　？？？？？

　　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看一眼下面一张张惊愕的面容，我转身朝偏殿走去。“退朝——”身后是刘慕拉高的唱声。

　　“秋顾云！站住！”走了没多久，秋应忻愤怒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了，随着的，还有他急促的脚步。

　　“还有何事？”停下脚步看着挡在面前一脸震怒的秋应忻，我问到。

　　“为何要这么做！？”许是我的反映太冷淡，秋应忻的怒火又上升了一层，瞪着我的怒声质问道。

　　负手而立，平视着一脸愤怒的秋应忻，“这皇位本来就是你的，皇兄又何必明知故问。”秋辰修的遗嘱上的写清清楚楚，传位于秋应忻。

　　我占了这么多年，如今是时候该归还了。

　　“............”秋应忻因为我一句话而脸色大变，显然是没有料到我竟会知道这件事。

　　“比起你，我更了解他。”将视线调到远处，我淡声说到。

　　遗召一直有两封，而我回来后再去看的时候，那上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秋辰修在离开前那走了署名我的那封遗召。

　　“已经结束了。”看着秋应忻复杂的神色，我说道。复仇也好，皇位也罢，都结束了。

　　“你走吧，我只想陪陪他。”见秋应忻还想要说什么，我摆手说道。不再理会，我转身朝凛秋宫走去。

　　铛——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让我的脚步微顿，垂眼看去，便看到了滚落在脚前的黑色圈环。抬起左手，上面已是空无一物。

　　只余下一道常年不见光的苍白。

　　“呵.......咳咳——”一声低笑，却被涌上的咳嗽压了回去，捂着嘴咳了起来，却还是弄的一手粘腻。

　　罢了，有没有它都无所谓了。

　　推开流慕的搀扶，我擦了嘴角的血迹向凛秋宫走去。

　　为什么我自己拔不下来？

　　拔不下来才好，不然朕可是会头疼的。

　　听不懂。

　　所谓锁情，自是有情才有锁，哪日拔下了，便是断情之日。

　　不想去回想，可笑的是记忆太好了，根本就不需要我去想。进了凛秋宫直奔那座孤冢而去，习惯性的去摸碑面，却忘了一手的血。

　　看着雪白的碑面被血染脏，我皱了下眉，拿起衣袖仔细的擦掉上面的血迹。“六年了。秋辰修，你走了六年了。”直到碑面再度洁白无瑕，我才收回手。

　　我也一个人六年了。

　　“咳、咳——”一阵阵咸腥从喉间涌上，即使捂了唇扔是从指缝里溢出。退后一步不让血滴到碑上，却撞到了什么。

　　忍了咳意，想要站起来，却无力做到，“还有什么事么。”放下手，我冷声问道。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

　　身后传来脚步声，下一刻，秋应忻在石碑的侧面坐了来。在迎上我冰冷的视线后，若无其事的开口道：“知道临行那天父皇对我说了什么吗？”

　　“……”我没有说话，却也就地坐了下来。 

第七十章

　　静静听着秋应忻复述秋辰修的话，我始终没有开口，当秋应忻停下来看着我后，我换了个姿势靠着石碑坐下。

　　手上的血已经干了，没有了粘腻的感觉，掌心的肌肉有些紧绷。沉默了良久，“你真觉得我活着比死好？”我看着掌心问道。

　　明黄的龙袍袖口上，一片深红显的刺眼至极。即使是苟延残喘，他们还是希望我活下去吗？

　　半天等不到秋应忻的回应，我转头望向他。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大表情，看着我这边的眼神却极为复杂。

　　仰头靠在碑上，冰冰坚硬的有些硌人，“我真的累了。”闭上眼晴，我沉默了会后低声说道。所以，能不能放过我了。

　　“你何苦如此。”片刻后，秋应忻的声音低沉响起。

　　“事已至处，再说这些还才何意义。请吧，皇兄。”什么都不去看，眼前只有一片黑暗，我下了逐客令。

　　秋应忻没有动，好一会后才站起了身，耳边同时传来秋应忻的声音：“禅位乃是大事，不可能全凭你一言便定，不论你想是不想，凌风的君主依然是你。”

　　语气已经恢复平时的冷漠。

　　不等我答话，脚步渐行渐远，直至再听不见。

　　放松了全身，我将所有重量都交给了身后的石碑，虽然有些硌人，却也早就习惯。下意识的去摸左手食指上的指环，却在什么都没摸到的时候想起来已经不在了。

　　收紧了手指，最终，仍是什么也没留下。

　　当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寝宫的床上。看着顶上的暗纹，我居然睡了一天，不借助酒的帮助。

　　发了好一会呆，我才撑着床坐起来。转头朝窗边看去，透过窗格，几缕月光洒入。

　　靠着床头，我怔怔的又发呆起来。

　　一片黑暗中，一簇火光蓦然亮起，不等我转头，房内已燃起了灯。“沧月，你跟了他几年？”转头望向现身的沧月，我问道。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有片刻的怔忡，“属下跟随了阁主十四年。”却还是很快回答了我。

　　“娶妻了吗？”这六年多他可说与我寸步不离，我倒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许是猜不到我问这个的目的或是想到了什么，沧月微皱了眉头，却仍是开口回道：“未曾。”

　　“在我们父子身上浪费了二十年，你也该走了。”掀了被子下地，我径自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空中的皎洁的月亮，我说道。

　　“沧月一生效力于阁主，不敢违誓。”沧月的声音依旧冷静而刻板，说的不急不徐，完全不为我的话所动。

　　即使秋辰修死了这么久，在他们的心中却毫无影响，不论是沧月还是刘慕，甚至将离。于他们来说，秋辰修一直活着，也永远是他们的主上。

　　可为什么我却做不到他们那样。

　　“咳、咳咳——”捂住嘴咳起来，只觉得要把肺也给咳出来才会停下。血腥气在掌中散出，脚下一软便朝窗台上撞去。

　　然后不出意料的被沧月上前扶住。

　　“主上！”

　　在沧月震惊的呼声中站直身体，我离开了他的搀扶。看着那张难得有点表情的脸，“可以的话，我不想这么做。”我说道，顺手点了他的哑穴。

　　却不能不这么做。

　　把沧月扶出凛秋宫，我独自走回寝居。把泪坛砸在柱子上，酒香味立刻四溢，拿了放在床头的木匣子在桌边坐下后，把灶台扔向染了酒的宫柱上。

　　借洒了一地的酒，火花瞬间蔓延开来。

　　打开那个精巧的紫檀木盒子，里面只有一些纸片。小心的摊开不过巴掌大的纸片，看着上面熟悉的字体，到最后，能陪我的也只有这几张纸片。

　　把纸片一张张整理好后放回匣子里，阖上后，我把头靠在了匣子上，“要有来世，我还让你当小孩儿哄一辈子，好不好？”

　　你有在等我吗，还是早就投胎了呢？

　　不知道是浓烟还是本身的旧疾，咳嗽又一发不可收拾。我一直很奇怪，像我这样咳血，怎么就没因为失血过多而亡呢。

　　或许，这样的死法才适合我？

　　意识幻散中，看到烧到近前的火焰，我抱了匣子趴在桌上不再动。烧吧，烧光这一切吧，该结束了。

　　☆☆☆☆☆☆☆

　　睁开眼时，入眼的是一片火红。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还在火海里。可当仔细看时，才发现不是火，而是花，彼岸花。

　　传说中的地狱之花。

　　我记得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也是这祥漫山遍野的彼岸花，红的仿佛是火焰在烧。四处张望了下，一道穿着白衣的背影让我愣在原地。

　　秋辰修……

　　不对。不是秋辰修，他像秋辰修，却不是他。

　　难道我又在做梦吗，还是这就是地狱？那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犹豫了片刻，我朝那背对着我的人走去。

　　可我才迈出一步，那个人也在同一时刻消失的没有一点踪影，好像刚才只是我的错觉一样。

　　“他在这等了一千年。”

　　耳边蓦然响起一个清润的声音，我微愣，转头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身边竟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个长发及地，白发白衣连瞳色都是银白的男人。

　　“什么意思？”不关心这人什么来头身份，我问道。等了一千年是什么意思，人能活上一千年吗，还是那人真是神？

　　这是什么地方，

　　秋辰修会在这里吗。

　　那人没有回答我，只是拿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看着我，即使如此，那双眼晴却奇异的很漂亮。“回去吧，你还不该来此。”良久，他才开口，却让我摸不着头脑。

　　“回去哪。”我还能去哪？

　　“该去的地方。”他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不见了，似乎从没出现过。

　　转头看着满地的艳红，我就地坐了下来。我该去的地方，我还有能去的地方吗。盘了双腿把头搭在膝上，只感觉累的连呼吸都不想。

　　我居然忘了，即使肉体死了，灵魂也还在，我不就是这样才到了秋顾云的身上么。连现也不得清闲吗，为什么不魂飞魄散算了。

　　猛然一阵晃动，似乎天地都在摇，想要睁眼，却发现居然睁不开。看来做鬼和做人也没什么区别。

　　“云、云……”

　　挣扎着睁开眼，试了几下才睁开，不等我看清，一道黑影罩了下来。逆着光中，那张熟悉的面容上有着陌生的神色。

　　“……乖云儿。”熟悉的低沉声音，熟悉的温柔，熟悉的宠溺。

　　原来，我一直也没忘记过。“……秋辰修。”好一会后，我才听到自已嘶哑的声音，语气却是平淡的连我自己都听不出情绪。

　　原来，他没去投胎。

　　“对，是我。”秋辰修的眼晴一直盯着我不放，在我叫出他的名字后应道。那双幽深的眼晴里，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仿佛能沉溺一切。

　　想去碰碰他，抬手时才发现最多只能抬个指头。

　　……我只是想碰碰他，也不可以吗。

　　闭上眼晴，不想把情绪显露出来，可下一刻又忍不住睁开。至少还能看到秋辰修我该满足了。

　　似乎是洞悉了我的想法，“云。”手被秋辰修拉起握在那只手中，我立刻使上全力去抓住，一下就好，我想碰碰他。“见到我不高兴吗？”秋辰修的声音缓慢响起，仿佛压抑着什么。

　　垂眼看着抓着秋辰修的手，“我很高兴。”不要消失，再让我抓一下。然后慢半拍的发现有点不对劲，怎么是热的？

　　鬼魂还有温度的吗。

　　似乎是看出我的疑惑，秋辰修的表情有瞬间的扭曲，下一刻又恢复如初，“云，我活着，你也活着。我们都活着。”被他抱起圈进了怀里，耳边转来他低沉的有些嘶哑的声音。

　　秋辰修应抱的很紧吧，脸被理进他肩窝有点窒息。

　　透过秋辰修的肩头朝四周打量了下，陌生的房间，不知是在哪。屏了息，却喉间一阵翻涌，不等反应，已经咳了起来。

　　“咳、咳咳——”

　　秋辰修似乎吓了一跳，急忙松开我，可还是弄的他一身脏污。“沧月，传大夫！”

　　伏在床沿猛咳着，只感觉到才什么随着咳嗽一起涌上，然后呛进鼻子里，弄的狼狈不堪。除了我急促的咳嗽声外，还有秋辰修焦急的声音。

　　不知道他这么紧张做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好一会才缓了咳嗽，闭着眼靠在秋辰修胸前，任由他给我擦去满脸的血污，我有些累，也就任由意识幻散。

　　却感到靠着的胸膛在轻轻震动，似乎在颤抖。睁开眼望向秋辰修，那张脸阴沉的近乎扭曲，额头青筋突起，似乎随时有爆开的可能。

　　避开那双眼晴的注视，垂眼就看到身上的血，我有片刻的怔忡。血，没有了肉体，我还会咳血吗？把脸贴在秋辰修肩上，碰到裸在外面的肌肤，果然是温的。

　　他刚才说什么……

　　“我没事。”看着秋辰修已经泛白的指尖，努力举起手覆上只差没捏断指骨的

　　手，我朝秋辰修说道。

　　原来，我还没死。

　　“朕绝不会让你有事。”

第七十一章

　　“云、云……”我是被一声声的呼唤吵醒的。说醒也不尽然，和以前一样意识清醒了，身体却跟不上节奏。

　　“云……？”

　　是秋辰修的声音，只是不知为何有点嘶哑，似乎是经过一番斟酌才唤出声来，尾音还带了些不明显的颤抖。

　　然后就是一阵嘈杂，我有些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被折腾了许久才听到其中一个声音喃喃的说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有些累，我无力去想什么不可能，意识飘散间，又听到秋辰修一声声的唤着我，让我别睡。

　　我只好强撑了精神，挣扎了好久才睁开眼。缓了缓才看清眼前的一切，秋辰修的眼底满是血丝，神色紧绷，直到看见我望向他才吐出口气，一把将我揽进了怀里，很紧。

　　秋辰修，在发抖。

　　看来我这次是死里逃生，莫怪他的语气是那么小心翼翼。

　　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房里只有我一个。转头看了看窗外，似乎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挣着床板坐起身，我抬了手到眼前看着，苍白的没有血色。

　　我真的还活着吗，会不会一到太阳下就化成一滩血水？

　　秋辰修真的没死吗，这真不是我的臆想？

　　看着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我攒了力气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顿了顿，我扶了腿在床沿放下，靠着床头的柱子才站了起来。可是重心还没摆稳就往前栽了下去。

　　好大一声，但不痛。

　　不等我爬起来，房门被踢开，抬眼就看见秋辰修大步走近，下一刻就被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看着他冷肃的面容，我扯了扯他的衣袖，转头望向窗外。

　　会意我的要求，“你要出去？”冷沉的声音没有感情的响起，秋辰修肯定的问道。我收回窗外的视钱，看着秋辰修点了点头。

　　秋辰修沉默了下，还是抱着我往屋外走去。当阳光射到我身上的时候，下意识的便闭上了眼晴，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自己化掉。

　　把脸埋进秋辰修肩头，原来我真的还活着。

　　任由秋辰修把我放到院子里的椅子上，看着他弯下腰在我面前蹲下查看我哪里摔伤了。我跟着他的视线下移，原来只是摔破了膝盖。

　　“疼么。”

　　耳边突然响起秋辰修的声音，我抬了眼，就看到他也抬起头正看着我。

　　花了好一下才明白他在问什么我摇了摇头，然后觉得不对，又急忙点了点头。我似乎看到秋辰修的眼中有光芒闪过。看着他站起身转头就走，我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怔怔的看着膝头的鲜红，不疼。

　　过了一会，一道黑影挡住了光，抬头就看到秋辰修弯身在我面前蹲下，手上是绷带药瓶之类的东西。

　　“手。”秋辰修才」落的上了药后缠好绷带，毫无预兆的说了一句。愣了愣，还是把手伸给了他。

　　“左手。”秋辰修的脸似乎扭曲了下，脸色也全加阴沉，冷声纠正道。

　　顿了顿，我伸出左手，在看到手上的红色时火烧似的缩了回去。却被秋辰修给拉住无法动弹。

　　看着缠在手上的雪白绷带，我动了动指头，怪怪的感觉。

　　眼前一黑，抬眼就看见秋辰修朝我靠近，不等反应，被他抱起坐在了他腿上。放下手，我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嗅了嗅，似有若无的味道，暖暖的。

　　闭上眼晴没多久，秋辰修的声音响了起来，低沉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

　　抬起头看向秋辰修，什么事？

　　“陪我走走，可好？”看着我望向他，秋辰修给我理了理不怎么乱的头发，低声说道。

　　我下意识的点头，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后用力摇了摇头。避开秋辰修紧盯着我的眼晴，我低着头不再抬起。

　　我不想走路。

　　“你睡太久了，该适时走两步松松筋骨。乖云儿，就走一会，可好？”秋辰修的声音更温柔了，说话的同时已经不顾我的不情愿扶着我站了起来。

　　靠着秋辰修站稳脚，我慌乱的扯住他要松开的手。

　　我可不可以不走……

　　我想这样问他，可看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了。

　　闭上眼，稳了重心后，我松开秋辰修的搀扶。努力的迈出右脚，感觉已经迈出去了，可是那只脚还停在原地，一分也没挪动过。

　　“云，为何还不走？”耳边响起秋辰修的声音，温柔的询问，却冷的入骨。

　　……走不了，它不听我的。

　　怎么也没办法让脚迈出去，我急红了眼。试了好几次还是不行，抬眼去看秋辰修，他站在我两步外，一张脸阴沉冷肃，眼神阴郁。我感觉到自己呼吸一窒，一个没站稳向前栽了下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摔进了他怀里。

　　急忙从秋辰修怀里抬头，我以为我看错了，可是秋辰修却闭上了眼晴。僵直的面容，青筋爆跳仿佛随时会炸开。抬手擦去他眼角些微的湿意，我把头埋进他秋辰修怀里。

　　不该回来的，不论是他还是我。就让它那样结束，也未尝不好。

　　听着头顶一声声嘶哑的呼唤，我握紧了拳头。



　　“好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猛的一愣，回过神来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衣服已经穿好了。抬头看向秋辰修，他也正看着我。

　　张开手，任秋辰修弯下腰把我抱起来朝屋外走去，我把头靠在他肩上，近距离看着那张好像没变过分毫的脸。

　　最近总是昏昏沉沉，记不清什么时候醒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每次醒过来秋辰修总在身边。

　　随着秋辰修走路的步伐摇晃，我眨了眨眼，好像又开始犯困了。

　　“云，别睡。”刚阖上眼，秋辰修的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

　　我一惊，把头从秋辰修肩上移开。转头看了看四周，不认识的地方，但绝对不是皇宫。我被秋辰修带走，宫里是怎么交待的。

　　由秋辰修抱着走出长长的回廊，我闭上眼躲开阳光的直射。眼前一片火红，让我转头把脸埋进了秋辰修肩上，没有了光，眼前恢复一片黑暗。

　　感觉到秋辰修猛然僵住，我抬手揽住了他的颈项，额头在他肩头蹭了蹭后就不再动。

　　“云。”头顶再次转来秋辰修的声音，我一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神了，四处张望了下，已经到饭厅了。

　　抬头望向秋辰修，他正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在想什么？”见我望向他后，将声问道。

　　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先用膳，可好？”秋辰修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追问，顿了顿后朝我说道。

　　转头望向桌面，上面摆了一桌菜，都是些汤汤水水好消化又清淡的菜。想了想，我好像不饿。看着秋辰修询问的眼神，我点了点头。

　　秋辰修满意的舒展了眉头，从我身后伸出去手拿碗。我这才发现自已是坐在秋辰修腿上。“张嘴。”还没想到是什么时候坐下来的，秋辰修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张开嘴，任勺子里的汤流进嘴里，我努力的回想。

　　……想不起来。

　　“云。”

　　秋辰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一惊，低头就看到递到嘴边的勺子。转头去看秋辰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有一丝温柔浮现。

　　我什么时候又走神了？

　　张开嘴，咽下喂进嘴里的东西，我奇怪的想着。我明明什么也没想，可为什么一直在走神呢。

　　一声轻微的声响起，我循声望去，就见秋辰修放下了碗，“不喜欢吃么？”耳边传来他低柔的声音。

　　顿了下才明白秋辰修说什么，我摇了摇头，只是一不小心又走神了。

　　秋辰修看了我一眼，过了会才拿起筷子夹了什么递到我嘴边。张嘴，嚼了几下后咽下，夹了茶的筷子又递到嘴边。

　　再吃了点，对着喂到嘴边的东西，我摇了摇头。

　　秋辰修的手顿了顿，还是收了回去。

　　看着秋辰修的手模糊的分两个，我用力眨了眨眼。刚看的清楚些，又马上模糊起来，揉了揉眼晴，可还是看不清。

　　好困，可是我不想又睡着。

　　用力揉眼晴的手被秋辰修抓住拉了下来，转头去看秋辰修，好一会才看清楚，下一刻眼皮又搭了下来。

　　“睡吧。”头被秋辰修按到肩上，低沉的声音轻轻的响了起来，有点远。闻言，我放松了身体。

　　朦胧中，看好四周的火焰朝我烧来，我居然没想过逃跑。站在原地看着火焰一点点逼近，我轻轻吐出口气。

　　正要闭上眼，却在眼角瞥见一道人影时愣住。

　　下意识的便想冲过去，结果却动弹不了分毫。低头看去，那两条腿好像不是我的一样，不管我怎么想要抬起来，也不动分毫。

　　顾不得火越烧越近，我透过重重火焰寻我着秋辰修，隔的太远，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知道他站在那里。

　　努力想要迈出脚步，结果只是重心不稳向地上栽了过去。

　　猛的弹起来，还没等看清就被涌上来的晕眩感觉弄的倒了下去，昏沉间，听到秋辰修的声音，带着焦急忧虑。

　　“云儿不怕，我在，不怕不怕。”

　　缓了一下才听明白秋辰修在说什么，推开他，看着那张含着忧虑的脸，我轻轻的舒了口气。那是梦？

　　“云，做恶梦了么？”见我一直盯着他，秋辰修似乎明白了什么，朝我问道。

　　过了好一会才听明白秋辰修问的是什么，我摇了摇头，想起那片火海，犹豫着又点了点头。

　　秋辰修深深看我一眼，突然掀开被子下床。

　　我一惊，急忙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不要走。 

第七十二章

　　秋辰修被我扯住，反身在床上坐了下来，看着我的眼晴深遂如潭。等拉住秋辰修才觉得自己反应过大，正在犹豫要不要放手，秋辰修却轻轻的勾起了嘴角。

　　“云儿乖，我不走，就在这，先放手可好？”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朝我伸来摸了摸我的脸，低声说道。

　　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他居然拿我当孩子哄。

　　看着那温柔的浅笑，我犹豫了下点了点头，松开了拽着秋辰修衣袖的手。看着袖摆从我手中滑落，我猛的一怔，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秋辰修已经抽走袖子起身了。

　　急忙抬眼，就看到秋辰修也正看着我，偷偷收回伸出去的手，我低下头不去看那双深沉的眼晴。

　　不是的，不是那天晚上。

　　手不自觉的用力，身下的被子被我抓乱扭曲。我知道这里没有危险，可还是觉得心跳的厉害。是刚才的梦让我害怕了？

　　“云。”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一抬头，正看到秋辰修在床边坐了下来，手上拿了杯水。“先喝口水。”在看到我看向他的时候，轻声说道。

　　愣愣的张开嘴喝下递到嘴边的水，我的眼晴一直盯着秋辰修。他也在看着我，神情温柔而宠溺。

　　看着顺手秋辰修把杯子放到床头旁的几子上，我不知道在想什么。总觉得最近都混混沌沌的，反应都比平时要慢上一拍，总跟不上节奏。

　　“睡不着么？”耳边突然响起低沉的声音。

　　我一惊，抬头便对上秋辰修深邃的眼，点了点头。我现在不想睡，想了想，我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好像出汗了，不舒服。

　　“想沐浴么。”秋辰修看了我扯着的衣服一眼，然后抬头看着我猜测的问道，语气却是笃定。

　　我朝他点了点头。

　　秋辰修似乎在考虑什么，深深看了我一眼后，朝我露出个浅淡的笑容，“好。”低声应道。

　　张开手任秋辰修把我从床上抱起来，我试着动了动腿，依旧没有反应。

　　走出房门，天上明月高挂，时间似乎还早。随着秋辰修拐过长廊似乎绕到了后院，走过假山后，就看到雾气弥漫，居然是个露天温泉。

　　这里是哪里，我好像没来过。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泡在热水里了。抬眼就看到秋辰修正看着我，而且好像看了很久了。

　　我怎么了吗。

　　奇怪的往白己身上看了看，这才发现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掉了。我这是怎么了，走神越来越厉害了。

　　额头突然被点了下，带着水。我被吓了一跳，才抬眼，就听到秋辰修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再想就又走神了。”

　　低垂下头，我不去看秋辰修的脸。

　　差点，又走神了。

　　看着秋辰修给我抹上皂角，轻轻的在身上揉搓着。任他抬起我的左手细细擦洗，我只顾看着那张认真的侧脸。

　　真的是秋辰修。

　　身体猛的一颤，我惊的回过神，低头就看到秋辰修的手正往下滑，我急忙抓住往腿间去的手。

　　“怎么了？”手突然被我抓住，秋辰修抬起头问道，低沉的声音里言着淡淡的疑惑和在在的关切。

　　伸手要去拿他手上的帕子，我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我自己洗……

　　还没扯出帕子，头上就转来了一声轻笑，“云儿在害羞么？”听着秋辰修带笑的声音，我想把自己埋进水里去。

　　我应该脸红了。

　　脸上一凉，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秋辰修已经移开了脸，

　　摸了摸我的脸说道：“乖，别乱动，交给我来。”

　　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被当小鬼哄了。

　　手被拨开，看着秋辰修的手滑进腿间给我擦洗，我急忙移开了眼。腿突然被抬起，我还来不及反应就往后倒去，然后被秋辰修眼疾手快的接住。

　　刚抬眼，一道黑影罩了过来，阴影里看不清秋辰修的表情，他看了我一会才扶着我靠在池边，“出去了再发呆，可好？”

　　知道他在问我，我点了点点头，过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对。去看秋辰修，就看到他忍俊不禁的样子。

　　……我迟钝了。

　　看着秋辰修含了笑意的眼晴反射着月光，我想了想，这时候应该跟着笑才对。朝着秋辰修勾了勾嘴角，我好像很久没笑了，不知道难看不难看。

　　……应该是难看的。

　　看着秋辰修脸色一变，在看见我盯着他后在我额头轻点了下后，俯下身去继续给我擦洗双脚，我呆呆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左脚被抬了起来，上面的疤痕也毫无遮掩的暴露出来。想要抽回腿，却半点也动弹不了。低下头看着秋辰修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的侧脸，我移开了眼。

　　片刻后，被秋辰修从水里抱出来坐在岸上，擦干了水后拿过了不知什么时候摆在假山后的衣服给我穿起来。

　　头发被包裹在帕子里擦拭，我有点犯困起来。

　　过了一会，秋辰修放开了手，头发顺着展开的帕子披泄下来，有几缕垂到了胸前。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晴，等着秋辰修换上干净的衣裳。

　　不经意瞥见胸前的头发，我愣了愣，赶紧抓了那缕头发攒在手里。“云，要找什么？”刚朝两边看了看，秋辰修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一抬头，就看到秋辰修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面前。

　　摇了摇头，我不找什么。

　　秋辰修看了我一眼，片刻后弯腰把我从石头上抱了起来。反身抱住秋辰修的肩头，我摊开掌心，不是眼花。

　　怎么办。

　　“云。”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怔的一怔，回过神，发现已经回到房间了。垂下眼看了看，我还抱着秋辰修不放。

　　犹豫了下，我放开手，任秋辰修把我放回床上。见秋辰修习惯牲的要给我理顺头发，我松开了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秋辰修不在身边。往窗外看了看，还是夜里。撑着床来起来，仔细听了听，外间没人。

　　撩起身后的头发，尾端开始泛白了。

　　抬头朝屋檐上看了看，看不见半个人影犹豫了下，我掀开被子想要下床，等抬腿的时候才想起来动不了了。

　　“沧……月。”太长时间没说过话，我都忘了该怎么发音，秋辰修不在，那沧月一定就在附近。

　　“少主。”眼前一花，沧月已经现身，依旧一身黑衣，神情也仍是波谰不惊的从容冷静。

　　变换的称呼让我一愣，看着沧月面无表情的脸，我急忙回神，“头、发。”拉起已经开始褪色的头发，我努力吐出两个字。

　　药效，快过了。

　　沧月一顿，“属下明白。”片刻后这么说道，朝我行了一礼后，转身朝屋外走去。

　　看着沧月离开的背影，我坐在床上怔怔的发起呆来。我好像除了发呆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而且最近经常在不知不觉中神游。

　　看着动弹不得的腿，我又走起神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回过神来，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坐了一会，努力不让自己走神，可还不见沧月回来，我犹豫着挪到了床边。

　　刚把两只脚挪到床边，还不习惯两只脚不能动，不小心一个重心不稳，砰的一声，我整个人从床上栽了下去。

　　撑着地面来起来，不会走路真的很不方便。转头看着床榻，今天才发现它原来很高。还没等我想好怎么爬回去，身后传来门被用力踢开的声音。

　　抬头就看见秋辰修快步走进来，不过是一眨眼的片刻，已经把我从地上给抱了起来。

　　看着他阴沉的面容，我扯住了他要收回去的手。

　　“要什么？”见我拉着他不放，秋辰修在床沿坐了下来，看着我问道，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冰冷阴沉。

　　看着那张阴郁的脸，我想了想，转头看向桌子上的茶具。

　　秋辰修看了我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起身，到桌边倒了杯水后回到床边。我要去接他手里的水杯，结果却被他用眼神制止。

　　张开嘴，任由还温热着的水流进嘴里，我在灌下一杯水，后才缓了口气。

　　“可还要？”秋辰修收回手，问着我。

　　想了想，我好像不渴了。对着秋辰修摇了摇头，我觉得困意突然涌

　　了上来。看着秋辰修的脸也开始模糊，我眨了眨眼，结果连眼都睁不开了。

　　昏沉间被秋辰修接住了要歪倒的身体，耳边也响起了秋辰修低沉的声音：“睡吧。”虽然才醒没多久，可一听秋辰修这么说，我立刻就丢了意识。

　　隐约记得我还有什么事没做，可一下子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最后只记得我是在秋辰修怀里睡着的。 

第七十三章

　　不自在的坐在秋辰修腿上，我看看旁边的空位，再看看抱着我不放的秋辰修，最后还是低下头不做反抗。

　　我是脚不能动，又不是坐不稳，干什么要被他当成小鬼抱在膝上。

　　“云儿这是什么表情，真这般不情愿么？”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表现太明显了，秋辰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顿了顿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摇了摇头，抬头去看秋辰修，他也正看着我，眼晴很亮。

　　怎么了。

　　秋辰修今天好像心情很好，上次睡着前还是一脸阴沉的，他遇到什么好事情了吗。正疑惑着，额头突然被敲了下，一抬眼就对上秋辰修含了笑意的眼，很温柔。

　　“想什么呢，张嘴。”

　　傻傻的看着秋辰修带了笑意而神采飞扬的脸，我愣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张嘴任他喂了什么到嘴里，我看着秋辰修那双明亮深邃的眼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

　　看着又递到嘴边的茶，我张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就是想不起来。看看秋辰修，再看看递到嘴边的汤，犹豫了下还是张嘴喝了。

　　奇怪的感觉好像从醒后就没消失过，我仔细的把从醒后到现在的事回想了一遍，然后发现中间有多不记得，好像又走神了。

　　猛的抬头了。没看到秋辰修放到嘴边的汤勺，差点就撞上时被秋辰怜眼明手快的移开了。

　　我想起来了。

　　沧月没回来。“怎么？”还没来得及想该怎么办，秋辰修的声音就在一边响了起来。转头看着秋辰修询问的目光，我摇了摇头。

　　“还吃么？”秋辰修看我一眼，不再追问，然后又问道。

　　想了想，我好像不饿，于是就对着秋辰修摇了摇头。秋辰仟又看了我一眼，然后放下了勺子，见我盯着他，对我勾了抹笑。

　　“还喜欢么？”

　　看着那脸上温柔的笑容，我差点又走神，反应过来后转头看了看一桌子的菜，转回头见秋辰修还看着我，我点了点头。

　　秋辰修的眼晴一直没移开，看了我半晌后居然低笑出声，“乖云儿是何时喜上甜食的？”在我莫名其妙的注视下，开口说道。

　　我一下子没听怪，看着秋辰修脸上翅来翅在的笑意，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转头看着一桌子的菜，惊讶的睑大了眼。

　　甜食？

　　僵住了身体，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原来我刚才吃的都是甜食吗，那……他知道

　　了？不敢再转回头，不敢去看秋辰修脸上的表情，明明是好听的笑声，我却觉得可怕。

　　……被草计了。

　　那个奇怪的感觉，今天的秋辰修好温柔，难怪我觉得不对劲。秋辰修根本是故意做出心情很好的样子来让我钻套子的。

　　正在理清头绪，脸上的骚痒让我回过了神，一低眼就看到一片白色。看着那缕白色的丝，有点眼熟，正想抓起来看看时猛的反应过来。

　　一转头，就看到我的头发被秋辰修握在手里，他正拿着一块帕子擦拭我的头发。本来还黑着的发丝从帕子里拉出来后就变成了雪一样的白。

　　抓住秋辰修的手，我想要扯回头发，结果被他转而易举的择开。还想阻止，头顶上传来秋辰修的声音：“不许动。”

　　寒冽的声音让我不敢再拦，愣愣的看着头发被秋辰修撩起然后擦去染上的黑色转回头看着面前一桌子的茶，我呆呆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我后来才没有发呆，低头就看到秋辰修把帕子放回了桌子上。低着的头被秋辰修抬起转向他，一眼就看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脸的漠然，却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你打算瞒我多久？”低沉的声音平静响起，冷漠的不带半点感情。

　　看着那双深沉的眼，胸口好像抽了抽，不疼，可是不舒服。眼前一黑，就被揽进了怀里，头被闷在秋辰修肩头，有点呼吸困难。

　　“你究竟还有什么瞒着我，又打算瞒我多久？云、云……”嘶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只知道他在叫我，一遍遍，好像很痛苦。

　　伏在秋辰修怀里，不知道是他在颤抖还是我在发抖，只知道胸口不舒服。

　　☆☆☆☆☆☆☆

　　看着手上的头发，我怔忡在原地。好半天才想起来发生过什么事，就是不记得后来是怎么回来又是怎么睡着的。

　　抬头在屋子里看了几圈，没人。

　　侧了身体伙在床沿，努力想要不发出声音，在宽敞的房里咳嗽的声音却清晰的不得了。捂住嘴想吞回嘴里的血，结果又被咳出来呛进了鼻子里。

　　等缓过气，满手的粘腻，看着滴在床边的血，我又发起呆来。怎么办，我动不了要怎么毁尸灭迹。

　　门被打开，我一惊，抬起头，就看到秋辰修正朝我走过来，脸上一片漠然。

　　看着秋辰修在床边坐下来，我犹豫了下伸手拉了秋辰修的衣摆。秋辰修顺着我的手垂下眼，过了一会才抬起头。他抬手给我擦了擦脸上的血，然后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秋辰修的脸慢慢摸糊，眼前一黑，栽进了他怀里。

　　睁开眼时，入眼的走一片火红。心中一惊，等看清楚后，才知道是彼岸花。居然又回来了，这座山。

　　看着面前通往山上的小路，我犹豫了下试着抬了抬脚。能动，顿了顿，我顺着路往上走。走了好半天才到山顶，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崖边的白衣人。

　　这是我第几次见到他了，很像秋辰修却不是他的人。

　　我刚走近，那背对着我的人突然转过了身，和秋辰修酷似的五官，却更为冷冽。我一愣，他看见我了。

　　“来了。”冷冽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他开口说道，询问的语调，肯定的语气，好像一直在等我。

　　我好像对这个人莫名的熟悉，听他问我，我点了点头。

　　看着他朝我走过来，我犹豫着没有后退。这人和秋辰修走什么关系，他好像认识我。猛然想起，有人说他等了我一千年，那个‘他’，就是他？

　　正在猜测这人的身份，眼前突然罩下一道黑影，一抬头，唇上一重。下意识的伸手去推，那股淡淡的香味让我停了动作。

　　一个愣神，他的舌头探了进来，我僵在当场。

　　我怎么会做这种梦，这真的只是梦吗？

　　片刻的走神，等回过神的时候只觉的有什么涌入身体，很温暖。抬眼就看到那张酷似秋辰修的脸，而且在消失。

　　流云……

　　看着空无一人的崖顶，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句低唤。虽然声音若有若无，我却听清了。流云，他叫的，是流云。

　　我应该厌恶的，可是这次却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叫的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这么肯定着。

　　云、云——

　　秋辰修的声音打断了我的疑惑，举目四望，却看不见半个人影，仔细听了听，声音像是从头顶传来的。

　　刚迈出一脚，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涌上的是被勒住一样的紧窒感觉。“云！”没等我睁开眼，秋辰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松口气。

　　费力的睁开眼，缓了下才看清秋辰修的脸。

　　我又让他担心了。

　　被抱出院子表躺椅上坐好后，秋辰修给我理了理弄乱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低下头看着自已的头发，雪白的刺眼。

　　拉住秋辰修正收回去的手，在他挑了眉头头看向我时，撩起一缕发丝起给他看。

　　能不能把它染回去。

　　秋辰修看了我一眼，从我手上接过那缕头发看了看。过了一会后，在我的注视下开口说道：“我很喜欢，不染可好？”

　　听见他好像在问我好不好，我点了点头，可点到一半反应过来秋辰修说的什么，又急忙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

　　秋辰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我松了抓着他衣袖的手。

　　不染就不染。

　　秋辰修好像很满意我的妥协，对着我展开了个浅笑，然后在我身边坐下来把我抱到了他腿上。

　　看着我现在的姿势，好像和三四岁的孩子被抱在膝上差不多。

　　抬眼去看秋辰修，他也正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晴里有着熟悉的光芒。努力的想了想，我才肯定——

　　他是故意的。

　　“在想什么？”额头被轻敲了下，秋辰修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我一下子惊醒我居然又走神了。

　　看着秋辰修温柔的眼种，顿了顿，我摇了摇头。

　　我好像没想什么。 

第七十四章 

　　秋辰修看了看我，没有再问，一只手绕过我身边往一旁的石桌上伸去。跟着转过头，就看到摆在声桌上的瓷碗，上面还有着热气。

　　看着秋辰修端了药碗放在嘴边吹着，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努力的回想，好像从醒过来后就有着怪怪的感觉，可是一时又想不出来是什么。

　　“云。”

　　一声呼唤把我叫回神，低眼就看到递到了嘴边的药碗。有点熟悉的情景终于让我想起来什么不对劲了，戒备的看着递到嘴边的笑碗，我拒绝张嘴。

　　也许是见我不张嘴只顾盯着他，秋辰修放回了碗，看了我片刻，“云儿这是何表情？”开口说道。表情有些啼笑皆非，语气似乎也有点哭笑不得。

　　怀疑的看着秋辰修带了笑意的眼晴，我转开了头。

　　他真不是算计我吗。

　　认一真的想了想，我好像没有什么瞒着他了。抬头去看秋辰修，他正看着我，好像从之前就没有移开眼晴。

　　……我又走神了。

　　看看石桌上的药碗，再看秋辰修完全没有端过来的意思，我犹豫了下倾过身想要自已拿。然后就发现被秋辰修抱着腰动不了。转回头，就看到秋辰修正含着淡淡笑意的脸，很温柔。

　　我一下子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

　　“张嘴。”

　　一抬眼，药碗不知何时递到了嘴边。张嘴喝了，看着秋辰修把空了的碗放回桌面上，我盯着那张脸仔细看了看。除了神情不一样，秋辰修和那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真的只是个梦吗，那为什么不是秋辰修？

　　看着秋辰修浅色的唇，我鬼使神差的倾身凑了上去。就要碰到他的唇时，秋辰修却突然后退一点避开了。

　　我猛的回神，才点不知所措，不敢去看秋辰修的表情。

　　……被嫌弃了。

　　正在努力回想刚才怎么突然这么做，眼前一黑，低着的头被迫仰了起来。没等我反应过来，嘴被封上了。呆呆的任秋辰修挑开齿关，我好像又要走神了。

　　为什么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回神。”

　　头又被敲了一下，我一惊，抬头就看到秋辰修无奈的表情，看着我的眼晴却帝着纵容及宠溺的神色。

　　我应该脸红了。

　　伸手拉了他的衣角，然后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什么时候走的神我都不知道，去看秋辰修，他也看着我，神色温柔。

　　我应该看傻眼了，因芳秋辰修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被秋辰修放回躺椅上坐好，他站了起来，还没完全站起来就停在半途。

　　奇怪顺着他的视钱下移，就看到我还揪着他衣服的手。怔了下才悻悻的松开手，我窘的想钻地缝。

　　我是真的越活越回去了么。

　　一双手闯进视线，回过神，就看到秋辰修在给我按揉双腿。闭上眼，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睁开眼，看着秋辰修隐在阴影里的侧脸，我摸了摸胸口，很安心。

　　☆☆☆☆☆☆☆

　　看着床顶的暗纹，我过了好一会才坐起来，看着盖在被子下的双腿，我试着抬了抬，能动，却重的好像坠了千斤。

　　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靠着床背，抬了手按压着有些酸胀的额头，我好像睡太久了。闭上眼，四周静的没有一点声音，甚至连虫鸣也没有。

　　“什么时辰了。”懒得睁眼，我问道。看来是睡了很久，声音嘶哑难听就算了，连吐字都有点生硬。

　　等了下，房外传来轻微的声响，接着便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再等了片刻还是不见有人回答，我怀疑的睁眼。

　　当看清来人时，我呆在原地。

　　木然的看着他在床边坐下，我怔怔的收回了还压在额头的手。犹豫了下，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秋辰修。

　　转眼看了看四周，不是凛秋宫。回想了一下初醒时我以为的梦境，再转向在床边坐下来的秋辰修，我默默的收紧了手。

　　我应该激动的，可是却奇怪的平静。

　　看着秋辰修因我的反应而皱起眉头，我抓着他的手更加用力了。也许，这是我做的另一个梦。只因为我太想他了，才会一次次的自欺欺人，不断的告诉自己秋辰修他没死。

　　手突然被反握住，我惊讶抬眼，就看到秋辰修拉了我的手摆在了他的胸口。轻微却有力的震动从掌下传来，我只盯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看了半天，秋辰修也没从眼前消失，我闭上了眼，在被子里的手用力掐了掐大腿。

　　……没有感觉。

　　再睁开眼时，倾身朝秋辰修靠过去，在他惊讶的注视下用力抱紧了他。不管真假，他都是秋辰修。

　　他僵了片刻，却还是揽上了我的肩头。“云，何时你才能相信我是真的？”片刻后，头顶传来了秋辰修的声音。

　　我只觉得呼吸一窒，抬起头就看到秋辰修晦黯的眼晴，我朝他露出抹笑。你要我信，我就信。

　　秋辰修衅光一颤，沉默了片刻后也勾了嘴角，虽然有点勉强。“云，还不愿与我说话么？”下一刻仅敛了笑，看着我问道。

　　我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看着我的反应，秋辰修低笑一声：“无妨，何时你想说了，再说不迟。”说着伸手给我理了理鬓边的发丝。

　　随着他的动作，我低头看了一眼，一片刺目的白。在看见左手食指上的黑色指环时，愣住。伸手去摘，它却纹丝不动，仿佛嵌在血肉上。

　　锁情，锁情……

　　“我曾经想毁了凌风。”沉默了良久，我开口说道。

　　去看秋辰修，他神色淡淡，眼睛一直没从我身上移开，也没有说话的意思。想了想，我继续道：“我想过让天下拾戒们陪葬。”

　　仔细关注着他的反应，在看到他神色不变时，“我没有守信。”我犹豫了下，接了下去，抬起手，很干净，“我染了满手的血腥。”可是我却觉得那血从来没洗掉过。

　　还记得我曾用这双手，亲手挖了和我一样的人的心脏，就像那个梦里一样。

　　“我把身体糟蹋成这样。”看着秋辰修阴暗的脸，我说道。这具身体已经糟成这样，真能支持下去吗。

　　我倒希望这只是个梦了，与其我们都不好过，不如干脆死绝，最好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可是，我舍不得。在秋辰修坐在我面前时，我舍不得。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再沉默了许久，“……我想你了。 ”我说道。

　　秋辰修冷峻的神色有些松动，片刻后，竟低笑出声，很好听。看着秋辰修因为笑意而神采飞扬的脸庞，我跟着眯了眼。

　　秋辰修，是秋辰修。

　　“云啊，你让我怎舍得离你而去？”好半天秋辰修才止了笑声，看着我的眼晴却笑意未退，只听他这么说道。

　　“你说许我不离不弃的。”看着秋辰修和六年前无差的面容，我提醒道。

　　“对，所以我回来了。”秋辰修闻言敛了笑意，看着我说道，神情严肃仿佛是在立誓。

　　抬了手到秋辰修面前，黑色的指环反射着阳光，很亮。

　　额头突然被轻敲了下，望向秋辰修，耳边传来他含笑的声音：“若再胡思乱想，我便要惩罚你了。”似真非假。

　　不会疼，但他那动作更像是对待小鬼。

　　低了头，我轻抿了嘴角无声笑开。能让他当孩子哄一辈子，也未偿不好。

　　眼前突然一黑，一抬眼，便看见秋辰修靠近的脸，下一刻，唇被覆上。张了嘴任秋辰修的舌探进，太过激烈的吻让我有些跟不上，只能努力配合。

　　唇上突然一阵针刺般的威觉，似乎传遍了全身让我颤了颤。皱了眉，看着秋辰修退后。我没有走神，为什么咬我。

　　“疼么？”秋辰修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看了我片刻后开口问道。

　　我一愣，回想了下，那针刺般是感觉好像是可以称疼痛，“……嗯。”

　　见秋辰修还看着我，我犹豫着点了点头。

　　那应该是痛吧，我有点记不清了。

　　孤疑的看着秋辰修，却没想竟看到他眼角的湿意。我应该震惊的，结果却笑了，连我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可就是想笑。

　　伸手捂住那双闪烁复杂光彩的眼晴，“秋辰修。”我唤了一声。他说的没错，他活着，我也活着。

　　秋辰修的身体似乎震了震，顿了片刻伸手拉下了我的手，当再看见那双眼晴时，除了温柔深邃便没有其他，朝我应了个单音：“嗯。”

　　能这么快就收敛一切外露的情绪，也只有他。

　　看着眨眼间恢复寻常模样的秋辰修，我在心里感叹着。 溜～达～dialysis～手～打～ 字数：2991 ＩＤ：dialysis

尾声

　　原来离我放火自焚那夜已经过了将近半年，秋辰修一直没告诉我他为什么没死，也不对我说我走后凌风怎么样了，我也没兴趣知道。

　　靠在院子里的躺椅内，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我咬了咬下唇，有点感觉，但应该算不上痛。

　　不知道那天为什么竟会感到尖锐的刺痛。

　　都说肉体是由精神控制的，应该不错，至少我的精神就能左右肉体。从那天后，我好像再也没有做那个奇怪的梦了，也没再见过那个和秋辰修很像的人，我的梦境并不一般，这点在秋辰修出事后我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那个梦又意味着什么。睁开眼，阳光射进眼晴里，有些刺眼，但还能忍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升始，我在太阳下待的时间变长了，像这样窝在太阳地里晒太阳好像一直和我无缘。

　　坐起身，身下的藤椅发出轻微的声响，犹豫了下，我扶着一旁的桌面努力站了起来。“要做什么？”还没迈出一步，身旁响起了秋辰修的声音。

　　转过头，就看到秋辰修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

　　靠着石桌，我抿唇语，犹豫了下摇了摇头。看着秋辰修略带疑惑的挑了挑眉，我困窘的低下头不去看他。

　　这种事要怎么说。

　　短暂的沉默后，秋辰修打破了院里的寂静，“云在害羞么？”带了笑意的声音幽然响起，含了几丝调侃味道。

　　抬头，就撞进秋辰修戏谑又好像洞悉一切的眼中，我都能感觉到脸上有点热。不等我多想，人已经被秋辰修拦腰抱了起来。

　　看着他径自朝后院走去，我应该是面红耳赤了。

　　解决了必要的需求，被秋辰修抱着去洗了手后，又回到了院子里的躺椅上。刚坐下就咳了起来，半晌止了咳后，就看到秋辰修担忧的眼神。

　　我朝他勾了嘴角，“没事。”至少死不了。

　　秋辰修看了我一眼，半晌才敷衍的扯了扯嘴角，“嗯。”应声的同时把我拉进了他怀里。

　　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用力嗅了嗅，熟悉的香味，暖暖地。

　　“秋辰修。”压回到了喉咙的咳意，我叫道。

　　“嗯。”秋辰修拍了拍我的背，应道。他总是下意识的把我当成小鬼，即使是发生这么多事情之后。

　　我好像也习惯性的任他当成小鬼哄。以前的话还会抱怨几句，现在，只有知足。“我会活很久的。”至少不会死在你前面。

　　“……嗯。”

　　那种彻骨的痛，我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完——

　　***************

　　聆听叶落：

　　似乎和某人说过，这篇文完了就送给他。于是，宝贝，爷终于把这篇文搞定了，所谓的生日礼物送上，虽然早了N久，到时候爷弄写个短篇送于你吧。喝茶

　　至于这篇文里才什么没交待清楚的，或者是不懂的，想的话就告诉爷一声，不想也可以无视之。一些爷自认为交待清楚的日后会以番外的形式交待清楚，正文是完了，但番外会陆续上来，不是吾想骗大家的银子，而是第一视角太狭隘看到的有限，只能以旁观者的角度去解释。

　　望天，就这样，怕放作者留言那里显不出这一大段，于是只能扔在正文里了，不是想骗大家的点，还请见谅。

　　再顺说，后面会放上几篇小时候的番外，以前曾经发表过的后来撤文了，所以请要看的人看清楚小标题，如果看过的，就麦点了，爷不想被说骗点数。

　　

秋意无边沧月篇（一）

　　我没想到他会那样做。

　　眼睁睁的看着宫中的火在面前烧起来，我竟无法阻止，自学成以来，出去那一夜，我再度体会自己的无能。

　　越是急躁便越是冲不开身上的穴道，我竟犯了武者最大的忌讳——心乱，则气乱。眼看着滚滚浓烟从宫里飘出，却没有一人前来查看，我才想起，自六年前在院子里立了那个衣冠冢后，这凛秋宫便成了宫中禁地，连巡逻侍卫也不得踏进半步，如今又怎会有人发现此处异状。

　　当年，主上将他托付于我，如今守护不周，我自是再无颜于世，只是未料到竟会峰回路转。以我的眼力竟瞧不清那突然冲出窜进火海之人的身形，那要救出他应是无碍。

　　在松懈之余极力稳了心神，待冲破阻滞窒的穴位时，一道人影正从火海中走出，下意识的便要上去接回他，却在看见那张面容时，僵立原地。

　　“传太医！”

　　然，情况却不容我细想，虽然被抱在怀里，却能看见那嘴边凝固的血渍，那呼吸已是似有若无。

　　不论主上为何没死，又怎会出现的如此及时，现今要做的，是救回他。

　　本该死了六年的陛下竟突然出现，太医们的惊吓可想而知，可在那张森罗面前，谁又敢表现出分毫，再者，还有什么比救回现任国主的命更重要的。

　　“属下见过主上。”走到主上面前，我躬身行了礼。

　　虽未抬头，却仍能感觉主上的目光始终凝在他身上，片刻后，只听主上道：“说。”声音虽然冷沉，语调却是平静。

　　未得令起身，我仍跪于地上，将这六年发生的事说与主上听，待说道他拿下银越后便宣布退位时，我终是忍不住抬了头。

　　听了这些，主上你心头是何滋味？

　　可有悔过当初决定？

　　逆着光，我瞧不清主上的面容，却在垂眼时，看见低落面前的血珠。低垂下头，我阖了眼，不愿再瞧那滴落在地的血花。

　　我想问为何是此时，为何不再早些出现，哪怕只是一年也好，他也不至于将身体糟蹋成这样。

　　却终究没有再开口。

　　主上虽未解释这其中缘由，却不难让人想象曾经经历什么，若非不得已，又岂舍得让他变成如今模样。

　　听到离去的脚步声，我睁眼转向了床榻，其实不必听，也知道太医会说些什么，毕竟这几年来类似于此的话实在听的太多。

　　我有负主上托付，任他将身子糟蹋成这般模样。可面对那双眼，我做不到劝阻，这比残杀一个年幼无辜的孩子还让我觉得罪恶深重。

　　即使没有这场大火，以他那身子的状况也撑不过今年冬天，这些太医们也实在是尽力了。看着主上在床沿坐下后挥手让众人退下，我沉默了片刻悄然隐了身形。

　　却未离去。

　　“云。”

　　“云。”

　　“云。”

　　“云。”

　　看着主上坐在床边看着他一声声的唤着，又像只是单纯的再念这个名字，我忍不住将目光移开。

　　情何以堪，叫人情何以堪？

　　“云......”擦觉主上声音带颤，我转过头，便见那双眼正挣扎着想要睁开，却在睁开的瞬间又阖了起来。

　　看着主上俯下身为他挡了烛光，面容也因此投入阴影中瞧不真实。片刻后，他终于睁开了眼，却在下一刻怔住，已退了稚气的脸满是错愕。

　　“......乖云儿。”一度沉默后，主上叫出这尘封许久的称呼，只是我瞧不见那隐于阴影中的面容上时何神色。

　　再看他，仍没反应过来的呆愣模样，好一会才唤了一声：“......秋辰修。”声音却轻不可闻，那语气却平淡的听不出情绪。

　　当见这一幕，我扪心自问可能做到他们那般的平静，答案却是无果。我不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是何想法。

　　“对，是我。”主上本就低沉的声音压的更低，语调平静却有些嘶哑。

　　看不见主上此时的神色，只见他仍是一脸怔然，半晌才见他动了动唇，似要说什么，却道最后也没发出个音来。

　　见他摆在被子外面的手指抬了抬，我低垂了眼，实不忍去看他脸上的表情，以他现今的状况，动个手指已是最大的动作了啦。

　　“云，见到我不高兴吗？”

　　听见主上放低了声音的询问时，我已经退出了房外，隐约听到他回了句：“我很高兴。”转便见秋应忻正站在庭院内，朦胧的月光洒了他一身，那双眼睛却亮的惊人。

　　犹豫了一下，我走出回廊，“王爷。”这是我第二次与他说话，第一次还是在六年前照烟的军营中。

　　平心而论，秋应忻比他更适合这帝位，有欲有求才是人，而他，像一池水，太清，水至清则无鱼。

　　“他如何了？”秋应忻看了我一眼便将继续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宇紧锁，脸色极为难看。

　　——若有人能在这时仍是一脸若无其事模样，才叫奇怪。

　　“不知。”移开目光，看着院中一角，我答道。

　　秋应忻呼吸一窒，良久长吐出口气，近似叹息。“父皇......果真回来了？”沉默了片刻后，便闻秋应忻略带忧郁的询问。

　　说是犹豫，倒不如说是戒备质疑。

　　“确是主上。”转头迎上秋应忻的视线，我答道。这天下，又岂能寻出第二个主上来，那般气度，何人能学得出来。

　　秋应忻闻言神色一怔，久久无言。

　　“苍月，传太医！”

　　主上低吼蓦然打破一院寂静，顾不得秋应忻什么反应，我飞身奔出后院去前殿抓住一名太医，不顾那人的惊呼便往回奔。

　　退至一旁看着太医来回忙碌，抽空看了主上一眼，却只见那张脸上寒霜罩顶，素白的衣衫前襟被染红了一大片，竟有几分触目惊心之感。

　　好半天才见几人收了手，脸色却苍白如纸，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几眼才一步一挪的走到主上面前，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陛......君上恕罪，臣等无能。”

　　此话音刚落，房内蓦然少了一人的呼吸。

　　待我反应过来时，主上已闪身至床边，那张脸被隐在阴影中，看不见神色。虽遭便知道他熬不过这个冬天，却未想到是今天。

　　“出去。”半晌，才听主上开口，有若严寒早临，寒的彻骨。

　　未耽搁一刻，我拖了正要行礼的几名太医退了出去，回身看见走出来的秋应忻，我上前将门带上。

　　习武之人的听力本来就比寻常人敏锐，可这时，我倒情愿什么也听不见。

　　转过头，便见秋应忻站在旁边，神情阴霾。

　　遥远凛秋宫方向，火早已被熄灭，黑夜遮掩了所有狼籍，似乎......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云......？”

　　不似之前那般压抑的呼唤使我一怔，凝神细听，竟听见另一道极微弱的呼吸，不及多想，我快速窜出回廊扯了在院中不敢离去的太医便往屋里去，秋应忻则早推门进去。

　　随后跟来的几人一拥而上，在上下查了数次后皆是一脸不可置信，嘴里不停的喃喃着不可能、

　　虽同样感到震惊，却不愿多想。

　　......只怕一深思，便无法再维持冷静。武者，心乱乃是大忌，此时更是不可自乱阵脚。

　　抬眼，便见主上面无表情看着他，眼中已容不下其他。

　　好一番忙碌，待撤了针后，主上便上前在床头坐下，执起他的手放在掌中，便不再动。几名太医退至一旁，低声商量了许久才由一人上前，在施了礼后道：“启禀君上，陛、陛下暂无性命之忧，但......”

　　未尽的话，因主上示意退下的举动而咽了回去。即使不说，也知晓是什么，又何必一再重提。

　　“......臣等告退。”

　　见几人退下，秋应忻沉默了片刻往外走去，“应忻。”主上却开口叫住他。见状，我隐了身形。

　　“父皇。”秋应忻身形一僵，顿了片刻才转过身，看着坐在床头的主上，恭声唤道，

　　这情形，倒让我想起了六年前的那天。

　　主上俯身放下他，为他理了理凌乱的发后才转头望向秋应忻：“烈帝已故，无须那般叫我。”在看了秋应忻一眼后，主上如是说道。

　　秋应忻闻言一怔，随即改口：“父亲。”

　　“那封遗诏，你应还收着吧。”虽是询问，那语气却是笃定。

　　“是。”秋应忻闻言一惊，抬头看了主上一眼后方才低头应道。

　　“那便继位吧。”片刻后，便闻主上这般说道，抬眼去看，只见主上低头看向他，脸被隐进阴影中，“无帝已逝。”

　　秋应忻又是一愣，沉默了片刻后才迟疑着开口道：“父亲，禅位一事非同儿戏......”

　　“那又如何。”秋应忻话未尽，便被主上打断，说罢摆了摆手，“着手去办罢。”而后便不再理会秋应忻。

　　“......是，孩儿告退。”见已无转寰余地，秋应忻应道，施了告退礼后方才退下。

　　“沧月。”

　　“属下在。”自暗处现身，我应道。

　　“去准备出宫事宜。”

　　“是。”微一怔，我恭声应道，虽然此时实不是移动他的时候，这皇宫也的确不实个久待之地。

　　再者，有些事必须去善后。

　　        ——完——  

谭耀篇（一）

　　看着摆在桌上的杯盏，陆司耀试着抬起手，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既缓又吃力，待将手搭在桌面上时，竟已沁出一头的汗。

　　看着离手不过半分远的杯子，陆司耀深吸了口气抬手挪向杯盏，只见细瘦修长的五指颤抖着张开，好半天才松松握住杯身。

　　掌中，却是空无一物。

　　——无力的手根本抓不住杯子。苍白的面容转瞬间的扭曲，一双眼睛阴鸷地盯着那不大的杯盏，仿佛要将其挫骨扬灰般狰狞。

　　半悬于空的手在静止良久后开始颤抖，似是不支又似隐忍，在一院宁和也为之冻结时，猛然一把扫掉了石桌上的茶具。

　　只听数声脆响，上好茶具碎了一地。

　　闻声跑出来的侍女一间满地碎片，立刻吓白了脸，“爷您可有烫着？”疾步上前将顺着桌面流下的茶水拂开，烛燕俯身问着的同时欲去解他的衣裳。

　　不曾想竟被陆司耀一把挥开，自己却因动作过大从石凳上摔了下去。烛燕一声惊叫，绕过石凳上前去扶，不想再度被推开。

　　“滚！”只见陆司耀伏在地上，苍白的脸上一片狰狞，一双阴鸷的眸仿佛血染般红的慑人。

　　“啊——”饶是一直侍奉他的烛燕也被那双阴鸷残佞的眼睛吓得失声尖叫，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出院子。

　　待脚步声远去，陆司耀才撑住身体坐了起来，这在常人做来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已耗尽陆司耀所有的力气才勉强办到。

　　看着形如枯槁的双手，陆司耀眉头狠跳，面容扭曲，已是隐忍到极限。

　　极细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下一刻，一道黑影罩了下来。陆司耀抬头，逆光中，来人一身青衣，却看不清面容。想要抬手去挡刺目的逆光，却连抬手的力气也无，陆司耀的面容僵了僵，随即移开了眼。

　　低头看着一身狼狈不堪的陆司耀，来人在静立许久后才弯身将他抱起，那轻松的模样，似乎抱着的只是个三岁的小娃娃。

　　被谭亦勉拦腰抱起，陆司耀眉梢一颤，却没动分毫。任由谭亦勉将他抱进屋在软榻钱放下，在谭亦勉直起腰时，用微绻的手指勾住了他的袖口一角。

　　眼角瞥见陆司耀的举动，谭亦勉眸光一沉，借着抬手整理微乱的衣襟不着痕迹的躲了开来。

　　见状，陆司耀眼眶一红，不再避讳，抬头望向谭亦勉，却见那张俊毅的面容一派冷漠，且正冷冷的看着他。

　　“皇叔这便要走么？”见谭亦勉不说话，陆司耀沉默片刻后问道。

　　闻言，谭亦勉面色一变，却是转瞬即逝，“你若想永远待在这床榻上，便尽管胡来。”说罢便拂袖离去，没有一丝犹豫。

　　就在谭亦勉迈过门槛时，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脚步微顿，僵立片刻，谭亦勉转身，在看见伏倒在地全身止不住抽搐的陆司耀时疾步回走，将整个人因疼痛而蜷缩着身子的陆司耀从地上抱起，在感到怀中身子僵直着不停颤抖时，将绻在胸前的两只手掰开紧扣在两侧。

　　“你既不愿......接受我，又何必救我......”被谭亦勉紧紧的环抱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陆司耀转头看着那张阴沉的脸道，却因疼痛使得声音都在发颤。

　　与其受这种苦，不如一死百了，也好过做个废人。

　　闻言扫了眼陆司耀，谭亦勉并没有开口，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皇叔......皇叔......”久等不到谭亦勉回应，陆司耀闭上眼，僵了半刻把脸埋进谭亦勉颈间，一声声的唤着，声音嘶哑。

　　仰头看着顶上房梁，谭亦勉沉默良久，才应了声：“我在。”轻不可闻。

　　怀里的身子突然放软，谭亦勉低头便看见那张苍白却餍足的面容，竟怔在当场，半晌，才长叹一声，抱起陆司耀放回软榻上。

　　将近二十年了......

　　         ——完——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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