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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我莫猖狂>
白玉之皇——高村是州，
黑界之王——时庭凌人，
同为足任塔罗牌神的人类，
神秘人妄想“收集”他们，
达成知名人士霸宇宙、统治世界的野心，
除了莫名其妙蹦出的纸牌，
他们当然不知道神秘人的阴谋，
可却同样确定一件事——
愿当高村纱纱的情人！
装扮火辣的她其实精通剑术、武术、枪法，
但错不该轻忽未来嫂子的妒火，
只是她一被绑架，
竟引发双王争相救美，一较高下……

 楔子

    洗牌

    确认将询问的问题以及占卜法后，行以抽、叠方式进行第一次洗牌；然后，牌面朝下置于平面，精神集中地以顺时针方向进行第二次洗牌，同时，心平气静地默念自己的问题。

    身后的人解开蒙眼的布条，保罗·屈麦奇多被粗蛮无礼地推入一间昏暗的密室。他眨眨被上下眼袋挤压得只剩一条缝的双眼，肥厚胸膛里面的心脏开始加快跳动速度。

    啪、啪啪、啪！数盏大灯同时亮起、照向保罗平凡无奇的脸庞。保罗以肥短的手臂遮脸，不过眼睛仍然被刺人的光线灼出泪水。

    “把手放下。”右上角的扩音机传出这句话，由于经过麦克风变声处理，声频忽高、忽低、忽粗、忽细，分不出说话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保罗放下双手，双肩瑟缩．无意中显示出他的畏惧。他望向前方，身前一面镜子，反射出他矮肥的模样；但他知道那不只是面镜子，镜子后面有另一个房间，有人在里头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左上角有一架摄影机，专司捕捉他的脸部特写，只要他神色稍有不对，对方马上晓得他在说谎。

    妈的！保罗暗骂。想他当初堂堂一个国际间谍，近十个国家联合通缉他十余年都拿他没办法，若不是二十年前一时大意被美国FBI逮捕，他绝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再说，若他晓得，接受对方帮助——越狱并隐姓埋名之后的生活是这样，他宁可回去坐牢坐到死！

    “事情办得怎么样？”对方问。

    “呃……”他思索该从何说起。

    “别吞吞吐吐！”

    保罗的双肩一跳！那怒吼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有些走调，怪可怕的。唉！他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对方却他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不管他在外面怎么躲，时机一到，就是会有人出现他身旁，蒙住他双眼把他押上飞机，载来这里。

    “依您的吩咐，我……小的前往东亚各国查探，发现在日本国有人合乎您的要求……但是，有两位……”必恭必敬地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身影说话，保罗自己也觉得可笑，可他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有两个？嗯……没错。”对方言语中依稀有笑意。“继续！”

    “是。”保罗不自主低头鞠了个躬。“您要我的，是具王者之相、并众人拥戴为王的人……在日本，刚好有两个年轻人……因为他们还很年轻，接掌了家族事业是这两、三年来的事，所以他们在西方尚未广为人知；不过在商界——尤其是亚洲，‘白玉之皇’及‘黑界之王’这两个名号，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保罗明白得很，对方拥有这种问讯的地方，并且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从美国监狱带出来……绝不是普通人。他到底是谁？受他控制这么久，保罗多少猜得出他的野心——在即将到来的新世纪里成为霸主——啧！在这世纪末动荡不安的年代，思想危险的人特多！

    大灯照得保罗猛冒汗。他口干舌燥，抿了抿嘴唇。要自己别再胡思乱想，免得被对方看穿心思，惹祸上身。

    “白玉之皇？黑界之王？”神秘人沉吟了一下，思索这两个称号的意义。

    “这是外面人给予他们的封号。”保罗立刻主动解释，“白玉之皇——亚凯尔集团的总裁高村是州，中、日混血，不过依他的长相及亚凯尔集团的背景来看，他的祖先有人和西方人联姻，所以他不是纯种的亚洲人；由于他面如美玉、皮肤白皙、仪表堂堂，加上他掌握占有全日本二分之一经济资源的亚凯尔集团，外面人称他为白玉之皇。”

    保罗·屈麦奇多两眼精明地瞄了一下摄影机，道：“亚凯尔集团这样的国际企业机构……如果您是商界人士，应该对这个名称不陌生……”

    他总是不错过任何试探神秘人身份的机会。野心这么大的人，通常已经有财有势，神秘人背后应该有某个强大财团在撑腰。不过，保罗只等到沉默。而这几十秒钟的沉默，反而令他自己手心发汗，局促不安。

    他赶紧又发声，“至于黑界之王——时庭凌人，则称霸全日本的地下黑社会；纯日本人，先祖在德川幕府时代曾任高官，受奸人陷害而遭贬抑，时后时庭家族沦落民间，成为流氓、浪人。如今的时庭家族，是典型的黑色豪门企业；他们参与政、商两界的活动；隶属于时庭凌人名下的T·Z集团，商业势力虽无高村是州的亚凯尔集团庞大，但若加上他在黑道的强盛资源，会是唯一可以与亚凯尔匹敌的强大集团。”

    保罗咽口唾沫，下结语，“白玉之皇、黑界之王……这两人的一言一行，都可以轻易左右日本过的经济，甚至政局。”他屏息等待神秘人的回应；只要神秘人随便哼一声，他便知晓自己这回的调查成不成功。

    “在东亚……稍微登得上台面的，就是日本国吧……”神秘人不温不火地说道，应是认可了保罗的报告。“也就是说，控制了这两个人，等于将东亚版图纳入我的口袋中……”

    保罗敢打赌，神秘人是白种人！他一直不敢这么确定的原因是，在东方也有人可以将英语说如此道地；不过经他多次说毋需特意派他前往亚洲探查。

    另外，若神秘人渔翁得利，得到亚凯尔集团、T·Z集团及日本黑社会……遑论夺得东亚版图，简直可以说整个北半球都成为他的势力范围了！

    然而，这些东西能够那么轻易到手吗？保罗忍不住挑眉，随后又赶紧用手遮住挑起的眉尾，掩饰不屑之意。

    “可是……皇帝牌只有一张呀……啊……”保罗简直想咬断自己的舌头！情急之时，他竟说出不该说的话！

    “你为什么会知道？”扩音机传出的声音怪异，但其中隐含的怒意是变声器改变不了的。

    这下死定了！保罗伏跪在地，认罪道：“我……我……曾偷瞄过……这里……外……外头……的壁画……是古埃及金字塔地道里的……神秘画作……”一代名间谍的他，在这种时候，禁不住也口吃了起来。“有个传说……说那和塔罗王牌有关……而你……您……又要我到东方找具有帝相的人。”冷汗涔涔自他身下淌下。“我……我……自然联想到塔罗牌里的第四张牌——皇帝……我只是猜想……而且，不是故意偷瞄，是布条自己松掉了……我……”

    “你懂得还真不少。”

    变调的句子在密室里响起回音。

    “不敢……不敢……”若非他有如此聪明的联想，他不会这么快为神秘客找到合适的人选。

    可是，反常……保罗·屈麦奇多不敢抬头。太反常了……神秘人竟未发怒……这般若无其事的气氛太骇人呀！

    “无所谓。的确是占卜师以牌占出皇帝的所在方——东方；而且，也告诉我，人选有两个。”

    呼……保罗松了口气，看来，这回他好狗运，没事。

    “谁……谁才是您要的人？”生命一旦没有危险，他的胆子便大了起来。

    “你认为呢？保罗。”神秘人要想听听他的说法。

    “这两个……”保罗一面想，一面爬起。“中国有句说：‘瑜亮情结。’”谁都想当团体中最top、最best的人，一旦有人和自己势均力敌，总有既生瑜、何生亮之憾。“白玉之皇、黑界之王两人，年纪相仿、权势相当；他们上任之后，有许多政策明显是打击对方；外面的人都等着看，看他们一较高下、分出胜负。”

    “也就是说，我只要冷眼旁观他们的斗争，再将留下的人纳为己有？”

    “是。”保罗现在即使低下头，也不敢有任何表情。“最近，白玉之皇即将与家族长辈择定的人选订婚；大家除了注意白玉之皇借由联姻壮大家族势力，也非常留心黑界之王的动作。”保罗差点忘了这项重要消息，急忙报告出来。

    “这么看来，‘皇后’也即将出现了。”神秘人的口吻中有丝兴奋。“保罗。”

    “是。”保罗一副任君差遣的模样。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啊？呃……嗯……嗯……”安排什么呀？保罗根本不清楚。不过神秘人常有这种无厘头的问句，只要顺着他的意思，别忤逆他就好。“很好。”

    啪、啪、啪！大灯倏地被关掉，保罗瞬间置于完全的黑暗中。适应昏暗后，保罗回头看了一眼密室门口。门外的人应该还不知道他和神秘人的谈话已经结束了吧？保罗趁这个机会上前凑近镜的，虽然明知看不到镜子后面的景象，他仍忍不住这么做。他一直好奇神秘人的企图，得知神秘人的野心后，则时刻在揣想神秘人将怎么做。现在，他终于有头绪了。原来……

    “你还不走？”

    “啊！”保罗吓了一大跳，以为神秘人仍监视着他，他自然反应地匍匐在地，准备叩头求饶之际，才发现声音来自密室门口，是押解他来此的人。“嘻……嘻……”他讪笑掩饰难堪。

    该人用布条蒙住他双眼，保罗任由对方带他离开。

    保罗自知自己也是神秘人统治世界的棋子之一。不过，神秘人有没有搞错？他是个小ㄎㄚ，所以轻易地上当、受之掌控；可白玉之皇、黑界之王，是当今世上能够呼风唤雨之人，人家受制于他吗？

    再说，他竟想以塔罗牌为基础，“收集”足任塔罗牌神的人类，来达到他称霸宇宙、统治世界的野心。

    神经病！

 第一章

    一座豪华洋宅里，男人立在楼梯口朝楼上吆喝着，“小贱人！你他妈的断了气了呀？还不给我下来！”

    一名十四、五岁颇为清新秀丽的女孩，缓缓步下阶梯。

    在楼梯口等得不耐烦的男人一看到她，马上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臭婊子！我警告你，这回别再给我闹事，不然我就把你给卖了！”

    女孩因头发被扯，头往男人所在的左前方倾，以减少痛苦。她不发一语，黑眸眨也不眨地瞪着男人。

    “你这什么表情？讨打吗？”

    男人手一甩，将女孩推下楼梯。女孩滚落地上，表情痛苦却吭也不吭一声。

    一双火红色高跟鞋来到她眼前，她仰起头，浓妆艳抹的女人正眸看着她，并说道：“好好伺候看上你的藤尾大哥，你的好日子自然就来了；想想，有藤尾大哥罩着你，我和你爸哪敢再动你？可别告诉我你不行，你和你娘那货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你一定有千百种勾引男人的方法！”

    女人虚伪的扶了爬起的女孩一下，不料手被女孩不屑地拍开。

    女孩说：“可惜，我和我母亲再怎么骚也骚不过你！”

    “你……”女人的脸色忽青忽紫，气得倒抽好几口气，鼻孔因而偾张，直到缓缓吐出那口“气”后，才回复精明模样。“瞧瞧，一伶牙俐齿起来，还让人以为那贱人复活了！”女人举手轻掩嘴巴，眼神妖媚地斜睇脸色由青转红的男人。

    果然，男人马上拉高袖子怒冲冲走向女孩，啪地狠扇女孩一巴掌，将她狠掴在地。

    “呵呵……”女人佞笑叫好。“快求饶吧！你爸是个男人，男人一狠起来完全不会拿捏手劲。而你虽然不是我亲生，但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看你受伤，我还是会心疼呀！”

    女孩唇角逐渐流出血丝，抬眼恨瞪女人。

    她的难驯惹毛的男人，男人扯她的发将她拉起，并握紧拳头准备去揍她脆弱的腹部。

    “好了。”女人以眼神暗示他窗外闪烁的暗号，“别误了正事。”

    女孩捕捉到两人交流的怪异目光，不禁面露疑惑与不安。

    “我们走！”男人用力推女孩，女孩踉跄地前移两步后，定住不走。

    男人与女人先行走到门口，男人回头凶恶地催促，“走呀！”

    女孩依旧直立下动。

    “瞧瞧她那模样……”女人趁男人开门的空档唠叨，“哎，我早跟你说过了吧，就算让她跟你姓、让她吃再多你的饭、花再多你的钱，她的骨头还是跟她老娘一样贱！啊……”

    门一推开，马上有两柄枪口分别抵上男人、女人的太阳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两人仍旧吓得呆住了。

    “让开。”持枪对准男人脑门的流氓强迫他让出路。然后望向屋内的女孩，“你过来。”

    “你……你们要绑架她？”男人忘了原先该英勇救女且顽强抵抗的剧本，懦弱地说：“随……随便你们……可是不要杀我……不要……”

    “你快过来呀……”女人颤抖地嚷，害怕地斜睨那骇人的枪支，如果不小心走火的话，她这一生岂不完了？

    “不准动！”

    一清脆女声在两名流氓后响起，同时，他二人的后脑勺也被枪口抵住！

    两名流氓反射性地举双手投降，枪支随着举手的动作掉落地面。

    “嗯，举手投降还知道自动把枪放下，可见你们很习惯这一连串动作。”高村纱纱双手各持一柄约略只有掌心大小的迷你枪，一脸神清气爽，极为轻松地说道。

    “你是谁？”流氓回过头，看见高村纱纱足以让人惊为天人的长相，及足以让人鼻血横流的清凉装扮后，畏惧的心情褪去，轻浮地吹了个口哨，“这么靓——要不是我们老大只喜欢嗑嫩草，就把你一起带回去孝敬他。”

    “这样子呀？你们老大的牙齿一定不好，要不要我帮他介绍个好医生？”高村纱纱笑笑地说。“你们现在一定在想，螳螂捕蝉该死的后面竟有黄雀，对不对？”

    流氓对视，挑挑眉，道：“不好意思了，我们书念得不多，什么螳螂、什么蝉的，有听没有懂啦！”

    两名流氓同时旋身，一个抬腿，一个挥臂，想要踢打开高村纱纱手上的枪！

    砰！砰！高村纱纱两手一起开枪，逼使流氓抱头蹲身闪避，子弹击断屋内水晶吊灯的链子，射入柜上两尺高的玉佛；吊灯落地打碎玻璃茶几，深入玉佛心脏地带的子弹则爆开，将玉佛炸成碎片。

    “哇——”高村纱纱咋舌，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迷你枪，“T·Z私下研发的新迷你枪这么酷啊？”

    “我……我的宝贝……”男人欲哭无泪地看着狼籍的大厅。

    “老伯，你的宝贝不是好好的在那里吗？”高村纱纱用枪指着男人的下腹部。

    “不……不要……”男人难堪地掩住下体。

    “你要给我，我也不敢要呀。”

    闪避之际，抢起枪的两名流氓以为高村纱纱有些分心，同时举枪，不料高村纱纱动作比他们更快地将枪对准他们心口。

    “嘿！我不太喜欢用枪杆子决胜负，我才回日本没几天，不希望这么快就开杀戒。”她先拿下流氓的枪，然后连同自己的迷你枪收入背袋里；拍拍双手，笑对两名神色转为张狂的流氓说道：“这女人是不是白痴呀？居然把枪收起来，她以为她打得过我们？你们心里是这样想的，对不？”

    “答。”流氓嘴角浮现奸邪的笑，挥出拳！未料不仅被高村纱纱轻易闪过，还反被她敲中下颚骨！

    “对——”另一名流氓蹲身旋脚欲拐倒高村纱纱！

    高村纱纱轻灵跃起，顺势在空中劈开两腿，踢倒名流氓。

    “……”连短短的三个字的一句话都未说齐，两名流氓便被撂倒！

    虽然连爬起都有些费劲，他们仍不轻易服输！但警车的轰鸣声硬生生地使他们软了脚。

    “你……你报警了？”

    “当然，有坏人在的地方，就该叫警察来抓呀！对不对！老伯？”高村纱纱叉腰询问驼着背想溜回屋内的男人。

    “对……对……啊！”地面平坦，什么东西部没，男人却跌个狗吃屎。

    “老伯，常常莫名其妙打人是会有报应的哦！”高村纱纱弯身不露痕迹地警告他，然后，转头对有看到她举脚拐倒男人，而吓得缩在墙边的女人说：“阿姨，你是不是想，动不动就乱说话的人迟早会被撕烂嘴巴？”

    “对……对……不能乱说话……”女人白着脸回应。

    高村纱纱满意的点点头。“好好想想该怎么跟警察说明，你们明明已经很有钱，为什么还要联合演一些下三滥，把女儿卖入火坑；以及为何大费周章自导自演、特意策划强盗上门的假象。嗯……为了诈领巨额的保险金是个不错的答案，对不对？”

    不待二人回答，高村纱纱向屋内面带惧意的女孩挥挥手，于警方来到门口前潇洒离去。

    回到日本的日子过得很闷。老奶奶虽然答应哥哥的决定，让她加入公司的资讯及保全部门发挥专长，但私底下老奶奶却告诫她，必须顾及自己是高村家的掌上明珠，少在公司里强出风头。不能介入公司核心运作，还有啥好玩的？窝在电脑前打电动，还是在保全部门盯着监视器打磕睡？

    既然如此，她只好单独行动罗！盯梢几桩与公司有关的大案件时，她无意中发现这个狐假虎威的痞子很爱对年轻小女孩出手。最近那痞子看上一名富商的女儿——也就是刚才那名女孩。

    调查过那女孩的身世，高村纱纱发现那女孩是个养女。多年前男人结识已是单亲妈妈的女孩生母；短短几天内，两人便由初识到相恋到生死相许。当时男人已有妻子——即那名嘴巴尖锐不饶人的女人。女孩生母愿意委屈作小，男人便不顾女人的反对，让母女俩入门，并让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女孩入籍他的户口。然而女人一直不愿接受二人，处处刁难二人，最后甚至用计陷害女孩生母，让男人以为她背着他偷人，并贪图他的财富。

    男人恼恨之余，开始虐待女孩生母，女孩生母终因承受不住，带着女儿逃离家门。好不容易逃出家，却遇上车祸，女孩母亲当场死；后来女孩生母的家人打算要回女孩，却遭男人拒绝；两家诉诸官司，女孩裁定为男人所有。男人从未善待女孩，将对女孩生母的怨恨发泄在她身上，又打又骂；这回甚至想要将出落得标致可人的女孩出卖……这种事她怎能不管？

    稍微修理过那两个不懂事的大人，并把搜集到的证据寄给警察厅，让这个案件里任何心怀不轨的家伙都逃不掉！至于那女孩，应能回到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家族中。

    看着警方一一将领氓及歹毒男女逮上车，高村纱纱心情愉快地发动车子，决定接下来到市区晃晃。

    高村纱纱哼着歌，提着大包小包下至百货公司的停车场，一边拿车钥匙，一边走向自己的车。突然，她觉得不对劲而停下脚步。

    停车场内的气氛诡异，似乎莫名地旋着一股阴风……放眼望去，看不到任何人，但她机警地注意到，有不少人躲在一根一根的石柱后面，因为地上有人影！

    霍地，一辆保持捷从某个停车位冲了出来，然后紧急转弯——

    “站住！时庭凌人！”躲在石柱后的众人纷纷现身，手上都握着一把枪！

    “砰！砰！砰！砰！”霎时，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高村纱纱本欲翻滚至石柱后闪过，但当她看清楚猛朝自己冲过来的车子里的身影后，她不顾有中弹的危险，站在车道中央微笑不动。

    保时捷冲过她身旁后紧急煞车！车轮绞死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轧——”声！即使在枪阵中，那声音依然突兀、惊心。

    保时捷倒退，停在她身旁，驾驶位的车门开启，一只刚健有力的手臂圈住高村纱纱的腰，将她拉进车内！

    “嘿！你怎么……”

    对方这个动作是她始料未及的！高村纱纱横趴在一双结实的大腿上，裙摆还因对方的动作太过粗鲁而掀起，露出裹住她浑圆的臀部的小裤裤！

    “你——”她根本没机会抗议，就又被扔到驾驶座旁的副手席！额头撞到子弹打不进来的车窗，一时间眼冒金星！

    “砰！砰！”子弹不断击中车身，后车窗的玻璃被击出裂痕！

    将高村纱纱拉入车内的冷漠男人甩上车门，油门踩到底车子往前飞奔！

    车子冲出地下停车场，另一群埋伏在外、身穿黑西装的剽悍男子，又猛朝保时捷开枪，引起街上群众恐慌！

    车子蛮横地驶上马路，突有一名男子冲至马路中央，举枪对准车子正面！

    高村纱纱感觉车子丝毫没有减速迹象，她转头看看身旁男人，难道他……

    “不可以！”她倾身握住方向盘，硬是扭转车行方向，车子才未撞上那名鲁莽的男子！

    车上二人抢控方向盘，保时捷在马路上歪歪扭扭，有如酒醉者驾车一般。

    “该死！”戴着墨镜、酷劲十足的时庭凌人唇掀也未掀地诅咒，硬扳下高村纱纱握方向盘的手，并将她的头压到自己腿上，让她没有办法再碍事！

    “呀……”高村纱纱整张脸被压在时庭凌人腿间，鼻子都扁掉了！

    似乎有其他车子不死心地紧跟在后，而保时捷在闹区街上，却能维持超高速度驰骋着，不时地在极为危险的状况下超车，甚至驶上人行道。逆向车道，使得交通一阵混乱，在隔音设备良好的车内，也听得到接连不断的冲撞声、喇叭声。

    “唔……”高村纱纱的呼吸开始有些困难，她想抬起头。

    时庭凌人两手掌控方向盘，右手手肘兼以压住高村纱纱的脑勺，使她无法动弹。

    她硬是反抗，要仰起上半身，脑勺却有一块尖锐硬石压迫着似的疼痛。

    僵持了一会，高村纱纱着实觉得难受，只好先放软身子；果然，对方察觉她不再挣扎，使不再以手肘顶着她的头。

    高村纱纱索性把他的大腿想像成枕头，可是这枕头未免太硬，刚强男子的身体通常由扎实的骨肉构成，睡起来挺难受的。

    她转过脸，眨了眨眼，看清楚自己面对的“东西”后，蓦然倒抽口气，急忙将脸转向另一方，低视他踩油门的脚。

    依稀听到他发出一声冷哼，似是嘲笑她的稚气。

    “闷哪……”她低语。她不避开她不该看的“地方”，难不成要咬他一口？喔哦，高村纱纱噘嘴吹无声地口哨，咬他一口……这思想真危险，而且……“呃……依照淑女的思考方式，她应该很羞人才是。

    “你可以起来了。”时庭凌人道。

    “哦……”高村纱纱没有立刻起身，闲适地反手揉揉后脑勺。

    时庭凌人墨镜下的瞳眸低瞟腿上的她一眼，也不催促；直接将手伸到她胸前——他为的是压下车窗钮，而高村纱纱胸口正好抵看那个按钮。

    “嘿！你太直接了！”高村纱纱迅速仰身，手护着胸口！她仰起两腮，一瞬不瞬地看着冷傲的时庭凌人，这已是她非常、非常容忍的了。

    “那你还不怕？”

    “我应该害怕吗？”她看看窗外飞掠的景物，“车内真有危险的话，再跳车就成了。”

    她纯净如天使的纯真嗓音令时庭凌人蹩眉。也许她妖娆的装扮主要源于叛逆，而她骨子里流着的仍然是矫揉造作的血液。这种做作、逞强的贵族女人最令他反感。

    他兴起整她的念头。“你似乎很行的样子。”他解除中控锁，“介不介意现场表演一下，让我欣赏、欣赏？”

    “啊……”车门突地开启！疾驰中，高村纱纱的上半身晃出车外，秀发随即让风吹乱，长发飞扬，扯得她头皮发麻，同时，巨风拍击她的脸，几乎可以撕碎她面皮！

    但她还是没有尖叫。她一手抓住外开的车门，另一手朝时庭凌人伸出，明白他无意施援后，她开始思索跳车的可能性。由于双脚在车内，身子又朝上仰着，增加跳车的困难度。

    而且后方有辆速度不逊于保时捷的轿车，若她慌忙跳车又未及时翻滚至路肩，铁定被压扁在车轮下。

    “唔……”她的臀部与地面摩擦了一下，她咬牙忍住痛，赶紧挺起腰！

    赌一赌吧！她放开手，腰一扔，上身即将与地面接触……同时，后方轿车加速，有超越保时捷的意图。

    时庭凌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意兴阑珊地伸出手把她拉回来，重回座位的高村纱纱这会儿脸色总算有些发白。

    此时车门仍敞开，时庭凌人索性放开方向盘，上身前倾拉上车门！

    高村纱纱瞪大眼，车子要撞上前面的货柜车子……

    重掌方向盘的时庭凌人及时让车身拐弯，高村纱纱身子受反作用力被靠上车门，眼睁睁看着车子超越货柜车，很快地把货柜车甩在后头……

    “你不哭吗？”据他了解，这种时候，再勇敢的女孩也会在抽咽两声之后，开始嚎陶大哭；而且是顾不得形象地痛哭，任泪水像开关坏掉的水龙头，扑籁直流，宛如被男人强夺走了贞操一般。

    “我……”高村纱纱开口，喉咙有点紧，干咳两声之后，回复清朗嗓音，“我应该哭吗？”老实说，是有吓到，但回想起来，像特技一样，挺好玩的。

    她是怪胎！时庭凌人脑海冒出这项认知，他将车子停在路边，转身，一手搁在她的椅背上，索性将她瞧个仔细。

    高村纱纱眨眨眼，他的墨镜映出她的身影，所以她不确定地问：“你在看我吗？”

    “你当我眼睛脱窗吗？我正对着你，不是看你是看谁？”时庭凌人拔下墨镜，没好气地答。

    “你……可以靠近一点看我。”高村纱纱说。

    时庭凌人依其要求，上身略微前倾。

    高村纱纱盯着他眼角旁的疤痕，“再近一点。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眉心冒了一颗小红痘，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不过我已经用遮瑕膏掩饰住了，所以……”

    她没留意时庭凌人的不耐，一心猜测着那疤痕的由来。“没关系，你可以再近一点……”好让她看个仔细……

    “你是白痴吗？”

    她耍他啊？一直要他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她在邀请他吻她吗？

    高村纱纱直觉地踢动双脚挣扎；时庭凌人马上以两脚夹住她右腿，至于她的左腿则以左手臂勾制住——两人肢体交结的画面极为暧昧。

    双脚被以不正常的手法压制住，高村纱纱找不到重心，只得两手围住他脖子，“这就看你如何认定了。某些方面我挺天才的，某些方面我也的确像个白痴。”她看看自己的腿，无法动弹，那已经不像她的腿了。“我们可以不要这样吗？这样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她的气息呵在他脸上，令时庭凌人平日十分稳定的心跳发生那么一丝错乱。不舒服？她才让他觉得超级不舒服咧！

    “怎么你也有感觉吗？”

    “有呀！”她感觉到双脚发麻。刚才摩擦到地面的屁股有些疼，重心不知该往哪摆的腾空腰肢有些发酸……“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的话，希望你不介意我整个人倚着你。”

    她放下圈住他脖子的双手，上半身紧贴他的胸膛，躯体柔软得简直可以随他胸膛肌肉的起伏变形。这还不打紧，她放下的手自然垂放，竟不长眼地垂放在他大腿根的敏感地带上！

    他如遭雷击，血液逆流！

    “很抱歉，我介意。”恶狠狠地将她拉回隔壁空位。“下车。”不对盘……他戴上墨镜，冷漠地直视前方。“马上！”时庭家果然和高村家不对盘！两人身上的磁力是相斥的，永远不该碰在一起！

    她说错或做错什么了？高村纱纱打开车门，细长的小腿先挪出车外。她知道他脾气不好，已经尽量配合他，他还是不满意吗？

    也罢。反正她本来就得回去百货公司停车场，以及看看能不能捡回匆忙间掉落一地的新买的东西，所以在这里下车也没关系。

    她刚挪身出了车外，时庭凌人便迫不及待发动车子。

    未了，在甩上车门及车子飞奔出去的同时，她说：“对了，你们新研发的迷你枪我拿了两支，很不错唷！”

    保时捷前行三公尺后严重扭动了一下！

    什么？她拥有T·Z的新迷你枪？目前迷你枪制造完成二十六支，仅十三支流出市面，她竟然一个人拥有两支？

 第二章

    东京都，九之内，T·Z集团社本部

    时庭凌人坐在豪华的办公皮椅内，聆听他倚重的助手之一——大石宪的报告。

    “凌人，弟兄已经查出来，那天大胆当街攻击你的人是关西的麻原组派来。之前因为他们蚕食我们在神户、大贩、京部一带的地盘，所以我们反抄他们在那三个地方的堂口；他们因而怀恨在心，决定狙杀我们的领导人——也就是你。”

    时庭凌人把玩着那新研发的迷你枪，一派冷酷的沉声道：“麻原组的主要势力在神户、大皈一带，既然他们该地堂口被抄，元气理应大伤，为什么还有力气找我麻烦？”

    “这也是我们觉得有问题的地方。弟兄们正在进一步调查，结果虽然还没有出来，但已经可以确定，他们背后有人撑腰。”

    大石宪开启的时庭凌人办公室内，七十二吋超大型电脑荧幕，再将他随身携带的数位相机与主机连接，荧幕上瞬间出现数幅影像。

    “你看看这些照片。”他拿出一支末端会发出红光的钢笔，遥指其中一张，一个和瘦小猥琐的东方男人握手、有如巨人般魁梧的中年美籍黑人男子。“和麻原胜利接头的这一个，叫威玛·格特曼，年轻时由佣兵出身，在七三年的以阿战争出尽风头，八三年确定让北美的黑道首领、有恶魔之称的巴兹·契哈亚收买，改为从事幕后筹划、指挥工作；九一年初的波湾战争他特地前去轧上一脚，证实他身手依旧矫健，宝刀未老。”

    大石宪操作几个按键，威玛·格特曼的档案资料马上出现在照片旁。

    “这次他来到日本，绝不是他所声称的，与他的拜把兄弟——国会议员森泽龙——叙旧这样简单。他选择札幌当根据地，不到一个月的期间，统合了几个还算像样、且老是和我们做对的帮派，然后借由我们最看不上眼的麻原组来给你下马威，像是宣告——堂堂恶魔巴兹·契设亚的首席副手亲自出马，可见，契哈亚要拿日本、取代时庭家族地位的传言不假。”

    巴兹·契哈亚对于其凯觎的东西总是毫不留情地掠夺。他们攻击时庭凌人的动作有了第一次，绝对还会有第二次；偏偏时庭凌人一向坚持单独行动，大石宪不免有些担心。

    相对于大石宪的忧心，时庭凌人神态轻松地盯着照片，记下威玛·格特曼的容貌。

    “把这一页列印出来。还有，高村是州的未婚妻人选，不就是森泽龙一的女儿？”语毕，时庭凌人手微举，迷你枪滑入他的袖口内。

    “没错。森泽龙一的女儿，同时也是威玛·格特曼的干女儿——森泽百合子。人选乃由高村家掌权者择定；我想，他们应该不知道森泽龙一与美国黑道关系如此密切，如果知道，他们应该不会愿意与这种人联姻，毕竟他们一向以背景清白自豪。”

    表面上这样，但另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高村家族为了足以与时庭家族抗衡，而刻意将势力扩展至黑白两道，甚至透过森泽龙一，与威玛·格特曼、巴兹·契哈亚等人结盟……若真如此，这不仅是时庭凌人上任以来的首度危机，更是时庭家族遇到过的最大危机！大石宪的眉宇不禁拧在一起。

    他依例列印出资料，时庭凌人眼尖地瞧见他的肘边有一张被从中截断的纸牌。

    “这个是什么？”他起身过去拿起那张纸牌问大石宪。那并非赌博用纸牌，正面有由油画绘成的图案，由于牌被截断，图形只留一个人的下半身，牌最底下印有LLMPEREUR。

    “那是……”大石宪将列印出来的纸张放到时庭凌人的办公桌上，微讶地看着那半张牌，“那不是我拿出来的。”

    时庭凌人相信大石宪。但这就奇怪了，这半张牌不是大石宪带来，又怎会突然出现他桌面？他拿着牌回到座位。

    “LLMPEREUR，是法语中，皇帝的意思。”大石宪熟谙多国语言。

    “皇帝？”时庭凌人唇角泛起一丝带有讽意的微笑。受人尊称为黑界之王的他，举手投足间自然充满王者气势；而这张残缺不全的皇帝牌，暗示他什么呢？

    他没有多想，随意将牌丢到一旁，脸上少有的笑意亦迅速褪去。

    “我额外要你调查的事情，你查出来了吗？”时庭凌人将办公椅一旋，背对大石宪，让大石宪看不到他的表情。

    “你指的是高村纱纱的资料？”大石宪反问，见时庭凌人不语，自己接着说：”已经调查完成了。”

    时庭凌人依旧面对全透明的落地窗。他所在的位置是T·Z集团总部第四十人层的顶楼，足以将东京都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

    “原先我不明白你要我调查她的原因，调查之后，才知道她是高村家里一个非常特别的人物，我们先前实在不该忽略掉她。”

    大石宪拿出一张光碟片，关于这几天来调查、搜集到的高村纱纱的档案资料，都压缩在光碟片中。

    “首先，非常令人意外的，高村纱纱并未拥有高村家的血统。”大石宪察觉到时庭凌人微微一僵，这很正常，当他查出这件事时，他自己也吓一大跳。“她是高村家的老奶奶七五年访问山形县乡下某间育幼院后收养的。当时她刚被送入育幼院，已经会走路、会说几句话，却没有名字，育幼院也尚未为她报户口。”

    听到这里，时庭凌人回过身。刚好看到高村家户口名簿的影印本出现在电脑荧幕上。

    “事后高村以领养她当天做为她的出生年月日，排算起来她今年二十二岁，不过实际年龄应是二十三、四岁左右。”

    时庭凌人控制滑鼠，快速翻阅大石宪整理的报告，明白了大致情况后，他问：“她知道自己是名养女吗？”

    “高村家一直封锁这个消息，如果不曾刻意去查，她应该还不晓得。但是，她应该感觉得到自己异于高村家其他女孩。保守、传统的高村家，家族女性从小学到大学，一向就读国内女子贵族学院，成人后连出国旅游的机会也很少，而高村纱纱却在中学毕业后便被送出国。你绝不会相信，她在美国学的是什么。”

    大石宪切入载有高村纱纱赴外求学的资料，高中、大学，她主修的都是音乐，副修西洋美术，不过得到的硕士学位却是电子资讯。有点突兀，但也没什么不对。

    “我应该对这感到诧异吗？”时庭凌人看着大石宪。

    “那只是个幌子。”大石宪将资料下移，一些情报界、科技界、武术界耳熟能详的名号开始出现在荧幕上。“这是我费了一番工夫，透过层层关系，好不容易从同行手上挖出的资料。”

    资料显示，高村纱纱受过多方面专业训练，而且是由各个领域中大老级人物亲自指导。“如果这其中的每一样都学有专精，那么她是个很不简单的人物。”

    大石宪再点出她在美国闲暇之余从事的活动——在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各部门见习——其间她也创下一些辉煌事迹。

    大石宪的手离开滑鼠，等待时庭凌人的反应。

    时庭凌人仔细消化那些资料，脑中高村纱纱的影像模糊……他无法将这些事与那小妮子搭在一起。虽然这终于可以解释她的神经为什么那么大条……但是这仍然太不可思议了，她是那么女性化、那么的精致小巧、那么的单……“蠢”……

    “这些是她私人的行为，还是高村家所主导？”他问。

    “很遗憾，这是高村家的策略；也只有由高村家出面，才能获得等级如此高的训练环境。他们根本是特意培养她，而事实也证明她有这种能耐，可以熬过那么多严格的训练。”大石宪椅子一旋，正对时庭凌人，“这非常令人不解。高村家明明最重视女子的礼教道德，无法容忍女孩子在外抛头露面；却将自家千金培训成这般特殊的人物……我认为不太可能只因为她是那块料。”

    时庭凌人转头看他，“你难道没有答案？”

    “预料得到你会有同样的疑问，我敢回答不出来吗？”大石宪漾出难得的笑意，向来严峻的脸上露出单边的小酒窝，增添一丝大男人的可爱；但他马上回复正经表情说道：“也许……这只是我的推论——也许，和她的身世有关；而知道她的身世的，可能只有收养她的高村家老奶奶知道。你应该记得，我曾经查出那老奶奶和你已过世的祖父……年轻时曾有一些……”他突然住了口。

    “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

    “我怕提起两家之间那件不为人知的瓜葛，会惹你不高兴。”

    时庭凌人再度看着架在四公尺远的大型电脑荧，面无表情地以滑鼠翻阅资料，“你不该把我和那家子的小气家伙混为一谈。”

    是这样子吗？大石宪在心中质疑，却绝不会以身试法．探探主子是不是真如他自己以为的有肚量。

    “让高村纱纱成为这么出色的人物，也许和时庭家有关。”大石宪委婉地说：“我的意思是，老奶奶也许想借由她来和时庭家言和、彼此化敌为友。当然，这只是推论，等我证实之后，再跟你做详细的报告。”

    “嗯。”时庭凌人微微额首。原先他只是想探探她的底，没想到她的底细如此值得玩味。现在他明白她拿得到T·Z的迷你枪并不是怪事了，因为流出市面的迷你枪之中，有四支送给了她的技击师父。

    “这些是高村纱纱曾经公开过的照片。”大石宪找出存有照片的档案，开启给时庭凌人观看。

    分别有高村纱纱小学、中学、国外留学以及近期归国，各阶段刊载在报章杂志上的照片；所有照片里的她皆穿着和服，仪态斯文柔美。

    时庭凌人眯眼审视照片中素雅、端庄的高村纱纱，发觉她真是个天生的、名副其实的骗子！

    东京都，新宿西口；亚凯尔集团指挥中心

    报告完集团上一季营业总额及下一季营业目标的业务部部长离去后，高村是州拿出一张被切半的纸牌观看。

    那是塔罗牌四号皇帝的上半部。他不知道是谁将这半张牌放在他桌上，也不知道这是一件恶作剧，或是有桩阴谋存在。

    门板被敲了两下，进来的是他的妹妹——高村纱纱。

    高村纱纱轻盈地走向他，看着他弯身将一份资料收进最下层的抽屉里。

    “做什么不让我知道？”她开玩笑道。

    高村纱纱俯视高村是州。这个角度看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睫毛，很长很密，可以想见他一定有一双东方女子最为羡慕的水漾眼睛；还有，他的皮肤白皙得几近透明……倘若他有一副姣美的五官，那么他的存在压根让世上女子觉得上天不公。而他的确拥有神祇般绝美得几乎慑人心弦的脸孔。高村纱纱当然知道。

    “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高村是州合上抽屉，挺起上身，挹眼微笑正视高村纱纱。

    今天象牙白的软质西式套装裹住他一等一的身材，衬托他完美的唇、完美的挺鼻、完美的深邃双眸，并凸显出他的昂然气势。虽然他俊美得超乎凡人想像，但凭借他惊人的组织力与统率力，没有人敢说他女性化（俗云：娘娘腔），抑或讥他骨子里尽是阴柔、软弱的细胞……唔，也许时庭凌人敢吧，不过时庭凌人有些作为也会让人觉得他……不是人呀。

    高村家的人都同时拥有出色的头脑与相貌，高村纱纱常庆幸自己的领悟力不差，长得也还算人模人样，否则外人一定轻易察觉她是名养女。

    她知道？没错，小学六年级就晓得了，当时还离家出走，想独自赴老奶奶领养她的育幼院探查亲生父母的线索，但离家的当天晚上就被老奶奶派人逮了回去。之后，她答应忘却自己是高村家的养女，曾动念离家的事也成为她和老奶奶的秘密。

    同年龄层的表兄弟姐妹大概不晓得，不过她的哥哥……高村是州可能知道吧！然，知不知道又如何？他待她如亲兄妹，她又何必执着于血缘关系？

    “美国佬巴兹·契哈亚再一次派他手下的威玛·格特曼上门，要求你和他合作，联手打垮黑界之王？”高村纱纱一屁股坐在他的办公桌后，甩了甩发。

    一股柔媚的女性气质随着她发丝的甩动悄然流转着。多年来两人只见过几次面，高村是州一直不太能接受眼前这名体态婀娜诱人的女子，是他打心底宠爱的小妹妹纱纱。

    意会到自己的思绪有些岔了路、目光流连不该连流的地方，高村是州低头整肃了情绪一下，才说：“你认为呢？”他询问她的意见。

    高村纱纱耸耸肩，稚气显现在她年轻美丽的脸庞上。这样的女孩竟是通过各式严苛训练及测试的高级情报人员，并精通剑术、武术及枪法！高村是州不明白老奶奶的用意，她再三嘱咐女孩子家必须娴静温婉，却又将纱纱送到美国涉险……而纱纱倒也乐在其中，她拥有极佳的潜能，且逞凶斗狠似乎令她情绪飞扬。

    “契哈亚是个小人，不可信。”高村纱纱说。

    高村是州颔首同意，“我再一次拒绝他了。”

    “不过契哈亚仍会想些卑鄙的办法除掉黑界之王，你觉得黑界之王挡得住契哈亚吗？”说着，高村纱纱翘起脚，短得不能再短的小窄裙更往上缩。

    高村是州以手撑额，太阳穴有点泛疼。他曾要纱纱换掉这些低胸露背紧身衣及迷你窄裙的流行装扮，纱纱却说这样的装扮是有用途的。他还说什么？只要不着凉，他凭什么挑剔她的装扮。

    何况她分寸拿捏得极好。在老奶奶的视线之内，她总是一袭和服、静如处子、守礼法、遵传统；因此即便是有媒体注意到她大胆的穿着。进而发表她必是性情轻挑、镇日混在男人堆里摘三捻四、毁坏高村家门风……等等的恶意报导，老奶奶也绝对不相信。只要老奶奶没事，其他人也不便干涉已是成人的她。

    “契哈亚掌握北美黑社会资源，很多人评估他的整体实力在时庭凌人之上，但我认为时庭凌人不可能轻易被整垮。再说，我拒绝与契哈亚合作，难保契哈亚不会把矛头指向亚凯尔集团。”

    “你在暗示我，该建立一点危险意识，对不对？”高村纱纱倾身靠近他，“等等，你脸转过去一下，你的左脸颊沾上了什么？”

    “什么？”高村是州的脸左转，眼看高村纱纱眯跟凑近他脸颊，宛如将亲吻他脸颊一般……若换个角度，比如站在门口看，恐怕会让人误以为他们正嵌着亲密的唇吻吧……哎，身处严肃的工作场合，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眼前的人是他的妹妹呀，纵然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

    “是原子笔水啦。你不小心把原子笔画在脸上了。”

    高村纱纱想也不想，伸舌舔湿手指，然后以沾了口水的指头帮他慢慢抹去他脸上的原子笔水渍。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脸时，脸庞微濡的感觉令他愕然了一下。

    “你不介意吧？”水气干去，她收回手又舔了一下，“应该不会吧？反正小时候吃东西总是你一口我一口，早该习惯了。”她伸出手。

    “然后呢？”他转正头，她的手指不偏不倚点在他唇上。

    “什么然后？”她笑。丝毫不察自己粲然的笑容使气氛更显暖昧。

    “你一口我一口的下一句。”高村是州看着她无意识的将指头放回她唇上。

    “你是指我们都是小俩口？”她又笑，咧嘴开怀地笑，“记不记得有回夏天我们在庭院里吃西瓜的情景？最后一片你不肯让给我，我馋得坐在地上大哭，你实在受不了我的哭声，才用你一口我一口的公平方式，并安慰我说我们那是小俩口，才把我逗笑了。”

    她开心得前俯后仰，重心不定。

    高村是州保持优雅的微笑，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微笑有丝涩然。他故意语露埋怨地说：“是你两口我一口吧？”

    “是吗？”她上身过度前倾，“我占了那么多便宜吗……啊……”她滑落桌面。

    高村是州接抱住她，她的身子横在他的办公椅上，同时也在他怀中。

    两人近距离对视，一时无语。

    “我自己可以站稳的。”半晌，高村纱纱侧头说，气息喷拂在他耳际。

    “不让你哥哥发挥一下骑士精神吗？”

    “我早知道你是个体贴的人了。”她离开他的怀抱，解下背袋，“找机会把你的骑士精神发挥在我未来的嫂子身上吧！”她从背袋里拿出一叠放大照片，“哪，老奶奶要我带来给你的。有这么多张，你最好一一贴在墙壁当壁画、镶在桌上当垫板、挂在车窗当遮阳板，若还有剩，留一张给我当杯垫吧！”

    照片中的女子身着正统和服，月貌花庞、秀丽高雅，是即将与他订姻的森泽百合子。

    “奶奶不是安排今天晚上大家和森泽先生及森泽小姐见面，为什么还特地要你送她的照片来？”

    “大概是要你无时无刻看着相片里的她，直到闭上眼，她的美丽模样便自动浮现你脑海为止。”她摆手，“既然她的家世与容貌都令老奶奶满意，我也没资格说些什么。只能告诉你我的感觉——”她指指照片里的女孩，“这个女的温驯的样子全是假装。”

    她背上背袋，“不跟你抬杆了，我去资讯部晃晃。”走没两步，她回过头，“对了，你不会相信我昨天遇到谁。”她脸泛红，直接宣布解答，“我遇见黑界之王本人。”

    “什么？”高村是州站起，纱纱遇见时庭凌人？“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该怎么说呢……”高村纱纱可爱地侧着头，想想，要把因果关系解释太过说来话长。“下回有空再仔仔细细告诉你，因为我已经打扰你太久了。”不能延误他的工作，以免害他今晚的饭局迟到。

    高村纱纱走到门前、拉开门板，离去前回过头，洋娃娃般的大眼睛眨呀眨，“你很想要问问我，我是不是对黑界之王有意思，对不对？”

    高村是州不落痕迹的抽口气，“你会回答，没那回事，对不对？”但愿是他多虑。天真的纱纱应该仍不识情事，更不可能对时庭凌人一见钟情；而时庭凌人若知道她是高村家的人，就会对她出手……应该不会……

    高村纱纱朝脸色沉重的他扮个俏皮的鬼脸，“不用留张相片给我当垫了，你带回家放在床畔吧。开始学着把美女当成性幻想的对象，多在脑中演练几次，实战当天才会流畅、愉悦些；毕竟生下子嗣是人家的重责大任，你就费点心，让她痛苦的呻吟化为愉悦的嘤咛吧！”语毕，嘻嘻窃笑，马上甩上门一溜烟跑走。

    “纱纱！”高村是州脸色略微潮红。才说她天真，竟马上吐出逾越尺度的言词。

    他坐回原位，回想起纱纱方才的一颦一笑，不觉芜尔。她的性情完全没变，依然随和可爱、偶尔冒出惊人之语、古灵精怪。

    深吸口气平静心绪，收起已可说是他未婚妻的森泽百合子的沙龙照，他开始从电脑中跳跃的数字解读今日国际商情。

    高村家聚餐，正式介绍老奶奶中意的高村家未来媳妇——森泽百合子——给大家认识。

    手拉门由服务生拉开，餐厅主厨与经理一同送上主菜，经主掌一切大权的老奶奶试尝、认可后，挥挥冷汗告退。

    森泽百合子在众人几近审判的严厉目光下，没吃什么东西；倒是父亲和高村家掌权者聊得开心，且胃口极佳。

    老奶奶尝了一口特别为她绞碎的龙虾肉，视线落在沉默用餐的孙子身上，“小州，别顾着吃，偶尔休息一下，和百合子聊聊，别冷落人家。”

    “奶奶。”高村是州咽下嘴里的食物，以湿巾拭过嘴后，微笑回答，“森泽小姐似乎有点紧张，这时候逼她说话，可能会令她的胃不舒服。”

    “哈哈……是州，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森泽龙一开心地灌了一口上等清酒，中气十足地说：“别那么客气，叫什么森泽小姐，叫她小百合吧！以后大家都一家人了，对不对，老奶奶？”

    老奶奶张嘴笑，嘴里的牙寥寥可数；不过她的笑容依旧威严，其他人不得不跟着扯扯嘴角陪笑。

    此时，一串吸取面食的声音突兀响起，原来是额外点一盘浇汁荞麦面的高衬纱纱，毫不客气地稀哩呼噜吃着面。在日本吃面出声本来就无伤大雅，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显得不识大体。

    “小纱纱，你不知道吃面什么时候该发出声音，什么时候不该发出声音吗？”老奶奶不悦地问。

    高村纱纱笑容可掬，持续以筷子搅动面条，以免面条凝成一坨。

    “小时候奶奶教过纱纱，面越好吃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就要越大呀！”既然是家族聚餐，就要爽快地吃嘛！

    “不对！”老奶奶重重放下筷子，“小纱纱，奶奶不是说你不好，不过你实在太稚嫩了，多学学百合子。”

    “好的，奶奶。”高村纱纱从不正面忤逆老奶奶。她朝担心她的母亲及身旁的哥哥眨眨眼，然后瞟视端坐在左前方、小口小口啜食的森泽百合子。的确，老奶奶说的没错，高村纱纱心想，自己的道行还不够，很容易漏馅儿，该多和未来嫂子学学才是。

    室内气氛回复轻松中略带尴尬，从老奶奶的表情看来，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她对这场饭局还算满意。

    突地，门被用力地拉开。

    “啊，抱歉……”一名头发凌乱，衣着不整的女孩见里头有人。又慌慌张张地跑开，门也忘了拉上。

    “没教养的野丫头！”老奶奶深深蹙眉，这么高级的传统餐厅，怎会出这种纰漏。

    “站住，臭娘们，别想逃！”紧接着，三名男子跑过门前，震得地板咯咯作响。

    餐厅经理紧张兮兮地追在他们后头，“哎呀，你们行行好，今天凑巧高村家和时庭家都在餐厅用膳，不能闹事呀……”

    “经理！”服务员拉住经理，“嘘——”他指指敞开的门警告经理。因为经理自己觉得惊动高村家的人了……不能让他们知道黑界之王也在这家店里呀！

    “啊……”餐厅经理遇上老奶奶垮下的严肃面容，脸色大变，好半晌说不出话。

    “奶奶，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高村是州让老奶奶没有阻止的机会，迅速起身走开。

    高村纱纱瞳眸闪着好奇的光芒，有热闹怎能不去凑？“我也要去！”

    “不行，小纱纱……”来不及了，那两兄妹早巳不见踪影。“尾崎经理！”老奶奶只得把目标转向餐厅经理，“请你解释！”

    “那个……”尾崎经理脱掉鞋子，入内半跪在榻杨米上，”那个……那个……”除了“那个”，他再也说不出其他字眼。

    高村是州和高村纱纱往餐厅主殿内部走，经过楼梯口时，听到楼上有打斗声。二人快步上楼，打斗已经结束，三名大汉鼻青脸肿地横在地板上，暂时失去知觉。

    “别碰我！”衣衫凌乱的女孩高喊，却仍被一个强悍、冷傲的男子抓住。

    “时庭凌人！”

    时庭凌人闻声回答，瞥见唤他的人后，嘴角勾起别有意味的挑衅笑容。

    “怎么回事？”高村是州走向他。那些大汉为何要追这名女孩，而时庭凌人为何击倒那些大汉，并将女孩紧紧握在手中？

    尾随在高村是州身后的高村纱纱认得那女孩。迅速推测出对那女孩有非分之想，好像是姓藤的痞子逃过警方制裁，强掳女孩来这高级日式庭园餐厅摆阔，打算一边吃美食一边享用美人……无奈美人抵死不从……而时庭凌人，看不惯那痞子的作为才插手的？

    时庭凌人草率瞄一眼高村纱纱，决定忽略她。然后高傲地朝高村是州轻扬下颚，“我才要问你，怎么，吃饱了饭，管管闲事以助消化吗？”

    “我还没吃饭，便被几个鲁莽、捣乱的男子打翻了胃口，出来走走，为的是散胃胀气。”高村是州毫不含糊地与他过招。低头问死命要挣开时庭凌人铁臂的女孩。“你们是什么关系？”

    “哟，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关心我。”时庭凌人将女孩圈在怀里，假装自己对女孩有强烈的占有欲。“还有，亚凯尔集团负责人的胃功能这么差，对集团的前途恐怕是利空消息。”

    “是吗？我该怎么做，才能请人帮我封锁在这利空消息？”

    “这个嘛……你可能得杀我灭口才行罗！”

    “真难得。我们意见居然一致。”

    现在是什么情况？高村纱纱眼珠子转呀转，视线来回时庭凌人与高村是州之间。时庭凌人咄咄逼人也就罢了，为何连她温文尔雅的哥哥也变成了一头猛狮？

    两名男子昂然对视，彼此不友善的目光在空气中擦射出火花。那些无形的刀光剑影足以震慑住周遭人。

    也许，王终究不该见王的；双王会面，总想当场斗出个高下，这样很容易弄两败俱伤。为什么不能变成好朋友呢？高村纱纱以为两人会合得来。

    “放开找，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不认识他。”女孩挣扎，仰首吼嚷之际，总算注意到高村是州身后的高村纱纱。她如见救星，深沉的瞳眸发出希望之光，“我认得你，你救过我，快把这个讨厌的男人打倒，求你！”

    时庭凌人放开女孩。啧，她嫌他讨厌，他还没嫌她生嫩无味呢！“你救过她？”他问高村纱纱。

    女孩自由之际，欲投靠高村纱纱，霍地一想，“不，我不再信任任何人了！”她匆匆跑离三人。

    “等一下……”高村纱纱拉高裙摆想追那女孩。藤尾应该还在餐厅里，他不会轻易放过她呀……

    “啊！”她的上臂被一只铁臂攫住，轻灵躯体倏地被往后拉。

    “你别妄想碰纱纱！”话虽如此，高村是州没能挡住时庭凌人黑鹰一般疾速的掠夺动作。

    顺着那强硬的劲道，高村纱纱撞上时庭凌人墙一般的胸膛，疼的是她的背和她的后脑。

    “你牙齿也不好？喜欢嗑嫩草？”他真的对那女孩有意思？不对，他现在似乎有要她替代那女孩的意味。“或者你生冷不忌？”

    “没人教过你，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最好闭嘴吗？”事实上时庭凌人不愿高村纱纱离开他的视线，而出手抓住她，把她牢牢定在身边；不过他拒绝承认有这回事，他为的是观赏高村是州粉白的验蛋瞬间转为青紫。

    “没有耶，这是什么规矩？是你订的吗？这有性别歧视的嫌疑，而我算是女权主义拥护者，可不可以不遵从？”

    她真吵，硬生生地害他要嘲讽高村是州的词句梗在喉咙，咽不下也吐不出。

    他低瞟将头抬得高高、等他回答的她；举起手，戏谑地抽出她发髻的发簪，长发瀑布一般披泻而下，激起她柔媚的发香四散空气中。

    时庭凌人受那香气蛊惑，俯首趋近她颈边深闻，轻喃道：“不可以。你最好唯命是从！”

    他刚强的气息落在她颈项，她细致的寒毛全紧张地竖起。

    另一厢高竖的是高村是州的怒发。“该死！”他听不见时庭凌人的耳语，以为他该死地吸吻了纱纱的粉颈。

    他出手扳开时庭凌人横在纱纱胸前的手臂。时庭凌人的手箍住纱纱手腕，被扳开的手臂则随意一旋，也握住了高村是州的手臂，两个男人比起手劲。

    “奇怪了。”时庭凌人冷笑，“你不好好陪着你未婚妻，跑到这来和我抢女人做什么？”

    “请你看清楚，在你手中的是我的妹妹！”高村是州外型如白面书生，却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软脚虾。

    “呵，堂堂高村家，搞起乱伦来了？”

    高村纱纱皱眉，怎么愈演愈像打烂仗的肥皂剧了？她原想中止二人斗气，瞧见登上二楼，翩然朝他们走来的优美身影，便把机会让给别人。

    “高村先生……”森泽百合子久等高村是州不回，征得老奶奶同意，上来找他。

    “森泽小姐……”不想吓着娇弱的森泽百合子，高村是州松手，侧掌敲击时庭凌人手臂一下，同时利落收臂。

    “高村先生、森泽小姐…好滥的台词。”时庭凌人不错过任何可以讥讽的机会，“只有两位能借由这么客套的称谓，交流彼此心底的情愫。”

    “高村先生……”森泽百合子害怕时庭凌人锐利的视线，缩躲到高村是州身后。

    时庭凌人等了两秒，不等高村是州回应森泽百合子，“你不配合她，把动人画面重播一遍吗？”

    高村是州握紧拳头，一会儿，又松开：“这么爱看动人画面，何不回家录下偶像剧场，随你看几遍便重播几遍！”

    这两人前辈子是冤家吗？高村纱纱心想。这辈子两个都生为男人会不会太可惜了一点？

    又有人登上二楼，高村是州拎着餐厅经理过来。

    “凌人，这家伙报了警？”

    “对……对不起……”餐厅经理连时庭凌人的所在位置都没搞清楚，啪地便伏跪在地，“我怕会出人命……我不知道是时庭先生你……”

    大石宪以懒得理会杂碎的眼神睇了跪在地上发抖的经理一眼，建议时庭凌人，“还是避一下吧。”

    警察厅一直有人想找时庭凌人麻烦，而高村家族以及在政界颇吃得开的森泽龙一也在这店里，极可能乘机落井下石。

    “真希望有朝一日能和你一样，听到警察这玩意儿也面不改色。”时庭凌人放开高村纱纱手腕，与大石宪一起走向楼梯口。

    “你脸上也完全没有害怕的颜色呀。”高村是州说道。

    时庭凌人停步，回过头，正眼瞧了瞧森泽百合子。

    “我听说你老奶奶的眼睛得了白内障，怎么，连你也瞎了吗？孝顺是美德，但她昏了头，你也跟着她昏头？看来，高村家不是败在你手上，就是败在你儿子那一代。”

    大石宪经过那三名躺在地上的男子身边，发现有人清醒并试着爬起而停下步伐。

    高村纱纱忍不住上前和他抬杠，“接下来你主子一定会说——只怕我哥哥生不生得出儿子，都是一项问题——对不对？”

    “很抱歉。”大石宪唇角往两旁一抿，无怒无喜地说：“我主子没你那么饶舌。”回话后，一脚把好不容易抬起脖子的男子踢昏，率先下了楼。

    时庭凌人下楼前，笑睨有些错愕地纱纱，刻意学她方才说话的口吻，同她说：“你一定很讶异，为什么连我手下也那么了解你，对不对？”

    “我才说几句话就算饶舌，那从头到尾说个不停的你算什么？”高村纱纱朝他下楼的背影嘟嘟嘀咕。

    “纱纱。你有没有受伤？”高村是州捧起她的手腕审视。

    “没事。”她握住高村是州的手，施展腕力，表明她好得很。

    “簪子呢？”高村是州抚顺她发丝，“把头发梳理好，以免奶奶不高兴。”

    “簪子……”是错觉吗？高村纱纱觉得有一股寒光自她背后射入她心坎，转头寻找寒光来源，则看到森泽百合子眸中绿光一闪，令她发寒的冷光也接着消失。“簪子被黑界之王拿走了。”

    森泽百合子朝他露出的友善笑容非常虚伪，不过她有礼地点头回应。

    “什么！”高村是州眼神一厉，“我去跟他要回来！”

    “算了啦！”高村纱纱拉住他，“今天你和森泽小姐是主角，怎么能缺席太久？我们快回去吧，我的面一定糊成一团了。走吧，你和森泽小姐先走。”她往旁让开一步。

    高村是州走在最前面，森泽百合子羞怯地跟随着他，而高村纱纱将全部发丝斜拨到左肩后，溜到未来嫂子耳边小小声道：“刚刚我被骂的时候，你心里在想，这女人自讨没趣，对不对？”

    语毕，她两手缩入蝶袖内，淘气的精灵似的一蹦一跳跃下阶梯；森泽百合子被读出心中想法而神情大骇的模样则在她预料之中。

    森泽百台子身着骑装，手拿马鞭，闷闷不乐地坐在大厅角落摇椅上。

    “百合子？”

    森泽百合子抬眼瞧来到她身边的威玛·格特曼，微怨地嗲声唤，“干爹……”

    “怎么了？”威玛·格特曼说，挑起干女儿愁眉深锁地小脸蛋，心疼地说；“很无聊吗？干爹不是要人陪你去骑马？”

    “不是啦……百合子心情不好，不想出去……”

    “哎唷……谁惹干爹的心肝宝贝心情不好？告诉干爹，干爹帮你狠狠地出口气。”

    “可以说吗？”森泽百合子的手指与马鞭绞扭在一起，故意别扭地说：“百合子怕干爹笑人家小心眼！”

    威玛·格特曼握紧拳头，“谁敢说你小心跟，干爹保证一掌揍扁他！”

    森泽百合子为掩饰笑意，撒娇地扑入威玛·格特曼杯中，“干爹——是那个……百合子未婚夫的妹妹……高村纱纱。”

    “高村纱纱？”威玛·格特曼倒竖的浓眉一拢，又是这名号。不久前他下面的人才查出这小妮子让他好几个手下人进了监牢；现在她还惹恼他宝贝干女儿，莫非她是冲着他来的？“你们就快变成亲人，却合不来吗？”

    “不只那样。她……她要抢百合子的……心上人……”森泽百合子将脸埋在干爹厚实的胸膛里说。

    “他们不是亲兄妹吗？”

    “高村先生人品那么优秀，即便是亲妹妹也会爱上他呀！”直到快受不了威玛·格特曼的体臭，森泽百合子才挺身，两手掩脸，“百合子不想说了；再说，百合子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她欺负你？”

    由指缝瞥见威玛·格特曼祥和的脸开始冷凝，“呜……”森泽百合子以哭声催化肃杀之气的形成。

    “连个千金小姐都这么刁蛮？不能怪我不顾高村家的情面了。”威玛·格特曼起身。“百合子，你放心，干爹绝对会帮你好好出口气。”

    这样也好。高村是州三番两次不顾情面地拒绝与他结盟，一起对付时庭凌人；他正愁不知该用什么方法给他点颜色瞧瞧，干女儿倒帮他点出了一条路。

    “百合子这口气可大着呢，大得连这个屋子都放不下！”森泽百合子娇声娇气地说。

    “这样子呀？”威玛·格特曼点点她哭红的鼻尖；像在逗三岁小孩，“到时候要不要把她抓来你面前，让你好好把气出在她身上？”

    “这……”她撇撇嘴，“下次再说啦，这次由干爹帮人家就好……”

    “下次？这次过了之后，她可绝对没有机会再欺骗你了哟！”

    “谢谢干爹，百合子知道干爹最疼人家了……”

    “看，你笑起来多甜，别再愁眉苦脸了。”

    “好。”

    威玛·格特曼的视线一转移，森泽百合子立即露出泼辣嘴脸。

    哼，高村纱纱，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让我难堪。还敢不敢跟高村先生靠得那么近！

 第三章

    高村纱纱优闲地走在人行道上，享受银座街头繁华高雅的气氛，随心所至欣赏店家对外展示的精品、服饰。

    某个橱窗内，一件无袖红色连身洋装吸引她驻足。贴身的线条剪裁、几乎及腰的高开叉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不过那优雅华丽的醒目鲜红色彩，便足以使人无法移转视线。她喜欢这路单纯的性感。

    高村纱纱趋前欲入店试时，无意间瞥见玻璃窗映出的影像——一辆眼熟的保时捷，车内有人，似乎正激情拥吻着。

    她压抑不住好奇心地回头看，车窗玻璃有反光，依然看不清楚。她往前走，驾驶座的时庭凌人有意终结亲吻，助手席的卷发女子却主动前扑，试图激起他另一波情潮。

    高村纱纱再往前走，发觉时庭凌人不愿受制于人、处于被动，他抱着女子、倾身，将女子压回助手席的椅背上，以强势的方法吞噬女子的唇。

    两人嘴唇有如吸盘紧紧相连，女子围抱住时庭凌人脖子的手扯弄他的发，他则以揉捏女子紧身衣下丰满的胸脯回报她高昂的热情。

    他将头后缩吁口气，女子贪婪地伸长舌头，不愿两人拉开距离，然后，时庭凌人发现整张脸贴在车窗上、窥视车内限制级场面的高村纱纱！

    高村纱纱朝他眯眼微笑，然后以眼神示意他别在意她的存在，以免冷落他的女友。

    时庭凌人漠然地将视线落回女子依旧忘情抚媚的脸上，手掌挡住她又凑上来的唇，侧头以鼻尖挲过她的颈，继续往下隔着衣衫轻吻她的前胸，以及腰侧；重点不在他的唇触，而是他这些动作表现出来的亲呢与宠爱；接着，他要她下车。

    短短几个遣人离开的字句也邪魅得令女子轻颤。她依依不舍地道再见。推开车门后，才发现车外杵着一名年轻时髦的女孩。她打量高村纱纱全身上下，自认对方比不上自己后，回头对车内爱人抛个飞吻，才扭着屁股走向精品店，开始今日的大血拼。

    时庭凌人照照后视镜，抹去女子残留在他唇上、脸旁的口红，同时梳理过头发后，打开门下车。

    甩上车门，他没立刻绕过来人行道。他两手撑着车顶，等待那个唐突。冒失的小妮子先行开口。

    高村纱纱没让他等太久，便笑问：“你女朋友？”

    “你说呢？”他漫不经心地回问，一边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

    “不错呀，挺漂亮的，和你很配。”高村纱纱伸出手，放在他左胸口上。

    时庭凌人低头看逾距的手，“做什么？”

    “测测你的心跳。”隔着西装外套感受不到任何跳动，她没有征询他的同意，便将玉手探入他西装领门，稍微打了一下，打到他稳定、有力、缓慢的心跳。这样的结果令她意外。

    “你心跳跳得太平缓了！你要不要测测我的？我的心到现在还在活蹦乱跳呢！”她只是旁观者，那火辣辣的伤面便令她目眩到现在，为什么当事人的他却像没事儿一样？

    时庭凌人右手食指与中指指腹一起抵上她心口，反正是她主动邀请，他也不用替她觉得不好意思。的确，她的心脏跳动速度怪惊人的，宛如刚经历百米赛跑，快如擂鼓。

    “你没有经验？”他认定她没有，问出口只是再确定一下她真的纯洁、生嫩的让人尝了之后牙关发涩。

    她低头思索，没有马上回答。这好一会儿的沉默打击到时庭凌人的自信。不会吧？她出国前读的是女子学校，家里管得又严；出国后虽然混在男人堆里，但大石宪的报告中，没有提到她曾和哪个男人走得很快呀！不会、不会，她绝对没有任何与男人交往的经验，遑论接吻，甚至更进一步的性经验。

    “如果……”她的手依然放在时庭凌人的西装领口内。“如果小时候和我哥哥的亲吻算的话，我应该是有经验了。”

    和高村是州？时庭凌人性格的双眉拧了一下，年幼时兄妹间亲切的碰触无可避免，但他们到达什么程度？

    “唇对唇？”时庭凌人说着，并拢的食指、中指还上移碰了她丰润的唇瓣一下，且回头将沾染到的气息点在自己唇上。不可能唇对唇吧？他们会这么大胆？

    “对呀！唇对唇。”回想当时情况，高村纱纱纯真地笑了，毫无不可告人的暧昧。

    “他吻你？”时庭凌人微眯的黑眸透露出厉光。好样儿的，高村是州，竟在小时候就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出手了。

    “不是啦！是我吻他。”高村纱纱叙述当时情况，

    “大约是我十岁那年的春天，有天下午难得出太阳，我和哥哥躺在廊下，一边聊天，一边赏樱花，聊着聊着，哥哥睡着了，然后我就……你也知道，我哥哥的容貌绝美得让人怀疑那是个假象，我常忍不住想试试起来的实感如何……咦？你的心跳为什么紊乱了起来？”

    她贴在他胸口的手掌开始让他觉得不舒服！他抽出她的手，抑制着莫名其妙翻腾不悦的情绪，“然后呢？味道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高村纱纱颇为惊喜，“然后我哥哥睁开眼睛，原来他先前只是假寐，而他也笑着问我味道怎么样。”高村纱纱耸耸肩。“只是浅尝，甜甜的，有我们之前吃的巧克力的香味。”

    “浅尝？这算经验吗？不算！”时庭凌人甩开她的手，他不明白自己在不高兴些什么！妒嫉吗？荒唐！这种无聊的情绪他大概只有上辈子才有过，这辈子不可能有。

    “嗯，我也觉得与你和你女朋友的比起来差多了。”高村纱纱走向街旁店家，指着她有意购买的红色洋装，询问表情有些不甘愿却还是跟在她旁的时庭凌人。“你觉得我穿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回复漠然神态的时庭凌人冷淡地打量那件衣服，“你想去酒店应征陪酒小姐吗？”

    “那就是很好看罗？”高村纱纱当下要进店家购买。

    “等……”时庭凌人要阻止她时，敏锐地察觉橱窗玻璃异常的震动，而后他看见橱窗底缘及角落电子线路密布，这里有人动过手脚！

    “小心！”

    没有爆炸，两人身前一大片橱窗玻璃却遭受强大气压冲击似的，爆裂成千百碎片射出！

    若非时庭凌人及时抱住高村纱纱飞扑、翻滚至马路边缘，她可能已经满身碎玻璃，被刺得体无完肤、鲜血横流！

    时庭凌人仰躺在地上，两手撑起高村纱纱双肩，“你……”

    “你有没有怎么样？”高村纱纱抢了他的台词，确定两人皆无恙后，她转头瞧到底发生什么事。

    “隔壁店家……”隔壁店家的橱窗亦开始不正常晃动，看起来像有地震似的；纱纱担心在店家门前纳凉的宠物狗。“小狗……危险！”

    “喂！它自己有脚……”

    不顾时庭凌人制止，高村纱纱仍然奔上前，同时玻璃朝外爆裂射出！高村纱纱抱着狗狗连连翻滚好几圈，倒在机车道上！

    小狗神经质地狂吠，跃离她怀抱，快步跑开。

    左手背有液体流动的感觉，高村纱纱看了才知道那是鲜血，有块尖锐玻璃嵌刺在手背上头，一时间还感觉不到痛。

    连锁反应般，这排街道的橱窗玻璃一片接一片爆炸，许多行人躲避不及而受伤，停在路旁的轿车防盗器呜呜个不停！

    “可恶……！”是什么人策划这种恐怖的行动？该死的伤了多少无辜民众呀！针对的是谁？她，还是黑界之王时庭凌人？

    “纱纱！”

    时庭凌人出声警告之时，高村纱纱亦发现那辆向她飞驰而来的重型机车！骑士见车道上有人、非但不煞车减速，还催紧油门、嚣张地高翘前轮——

    “又不是表演飞车过人的特技！”高村纱纱自言自语，挑起手背的玻璃，射向机车前轮，并俐落地翻身离开机车道！

    玻璃刺入机车轮胎，还没发挥作用，骑士自己先慌了手脚。他紧急煞车，后车轮先绞死，使得机车侧滑了好几公尺才停下。

    骑士扳高安全帽的防风板，装酷地对二人说道：“这是警告！”然后重新发动机车，因为前轮逐渐消气，车子无法骑太快，且有点一摇一摆。

    “算了。”时庭凌人要纱纱别费心去追那个骑上。“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问不出什么。”

    多辆警车及救护车陆续来到，现场自然有人善后。

    时庭凌人捧起高村纱纱受伤的手，伤口不大，但似乎刺得颇深，血流尚未停止，且恐有细小碎片残留在血肉里。

    “我载你去医院。”

    敷过药。包扎好伤口，高村纱纱提议到医院附设的餐厅喝杯饮料。

    “那庞大的场面是为你设计的对不对？你这回惹到谁，为什么对方大费周章地想要教训你？”高村纱纱用吸管搅动杯中冰块，微笑询问时庭凌人。

    “你凭什么认定那针对的是我？你难道没有得罪过任何精神变态的非法份子？”时庭凌人绷着脸。她居然还笑得出来，有人想要她死她都不知道？

    “你调查过我。”她在美国的朋友告诉过她有人要查她的底细，她早猜到那人是他的手下。所以她也不装假，坦白道：“没错，我得罪过不少人，不过会找我寻仇的当中，应该没有那么缺德，又厉害到有那种手法的人。”

    “你就这么笃定那场祸是我惹来的？”医生为她上药的时候，他回想当时情况，可以十分确定对方要伤的不是他。“你常到银座那条精品街？”

    高村纱纱啜饮冰凉的果汁，“回国之后，好像除了例假之外，天天去那里闲逛耶。”

    “除了例假日？敢情你还按时打卡，公告高村家的千金小姐又来散财了？”公平吗？男人为了生计流血的时候，多少女人闲懒地在街上闲晃？“有哪些人知道你常去那里？”

    “家人应该都知道。还有，没办法呀，人家不是说银座像纽约第五衔、巴黎香榭大道吗？没事到那里散步，也是一种乐趣呀。”

    “你好细想想，谁恨你恨得巴不得你皮开肉绽，面目全非？”以那种情势来看，对方很希望毁她的容。

    高村纱纱认真想了一下，“没有。”

    “是不是你哥哥在商场上树立的敌人？找你开刀向你哥下马威？”时庭凌人推测各种可能。

    “有一个。”巴兹·契哈亚的手下威玛·格特曼的味道；该死，这些美国佬总是滥伤无辜！“在这里瞎猜不是办法，只好透过各自的管道详查。有了这次经验之后，放机伶点，对方说过这次只是警告，可见他们下回还会找上你。”

    “你自己也要小心。”高村纱纱咬着吸管，细瞧时庭凌人刚毅性格的五官，“想不到你也会关心人。”

    时庭凌人后靠长条椅背，两手霸气地平伸，“一个女人很蠢已经够可怜了，我不希望看‘她’死得很惨。”

    “你说的‘她’是指我吗？”高村纱纱无知地眨眨眼。

    嗟！时庭凌人不悦地翻白眼，“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高村纱纱开心地嘻嘻笑，把时庭凌人耍脾气的帅气模样记在心底。“簪子什么时候要还我？”

    时庭凌人想起被他随意搁在床头柜上的那柄玉簪。那玉簪似乎价值不菲，不过反正她家里有的是钱，何必特意把簪子要回去？怎么，那簪子对她有特别意义？

    “你不可能只有一支发簪，少一支有什么关系？”

    “不行，那是我哥哥送我的二十岁生日礼物。是他亲自设计，这世上绝无仅有的。”

    哟，这么特别？时庭凌人手托着下颚，故意轻率地说：“丢掉了！”

    “丢掉了？你这样的行为真不令人欣赏！随便把人家的簪子拿走已经很过分了，居然还随便地丢掉！”高村纱纱鲜少板起脸孔，她是真正的生气。

    “高村是州设计的东西怎么可以留在我身边？我怕会招来霉运！”

    “我哥哥和你有仇吗？为什么那么讨厌他？”

    “你们就不讨厌我？时庭两个字在你家里是个忌吧？两家老死不相往来也不是最近几年才发生的事，结怨的原因也已经没有人能说个清楚。所以，只能说这是宿命。”他拿起帐单站了起来。

    结帐之后，高村纱纱跟在他身旁说：“可以从你和哥哥开始，化解那莫须有的冤仇啊！只要你答应，我哥哥一定也愿意。”

    “冤仇若如此容易化解，天下早太平了。”时庭凌人不甩她，加快步伐走向停车处。

    “怎么样？”高村纱纱以为他认真地思索她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看到他的车后，“到我们这一代，两家发展成势均力敌的局面，不是很有趣吗？就连老天也等着瞧谁赢谁输，怎么可以令它失望？”

    “真的不能化敌为友，一起对抗凯觎我们两家财势的那些坏人？”她打开车门。

    “不可以。”时庭凌人一语双关，制止她上他的车。“你还要跟着我？不怕我头一个吃了你这个高村家人？”

    他话说得这么明，她也不好硬坐上去。她退后两步让他驶出停车位。不远处就有计程车招呼站，她不愁回不了家。

    时庭凌人离去前，摇下车窗，同她说：“有点脑筋，离我远一点！”

    高村家

    “小州，百合子打电话来，说她要去御锦心苑试礼服，我跟她说你会开车去接她。”殿房纸门敞开，老奶奶面对华美的筑山式庭园跪坐着，“下午别去上班了，陪着百合子。”

    高村是州这挥儿总算明白老奶奶连着三通电话，催他回家陪她喝茶的主要自的。若她直接在电话中明讲要他陪森泽百合子去试礼服，他一定以自己正在上班为由断然拒绝。

    他恭敬地为老奶奶斟杯茶。“奶奶，公司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我不能走开太久。”

    老奶奶啜口热茶，呕舌细尝茶香。“既然这么忙，何必勉强自己回来陪我这老太婆喝茶？”

    “奶奶找我泡菜，是我的荣幸。”

    “少把商场上的应酬话拿来用在我身上。”老奶奶干扁的唇角不开心地垂下，“小州，你很不满意奶奶帮你挑的媳妇？”

    “没有的事。”高村是州笑得有些无奈，“奶奶，我和森泽小姐以后在一起的时间多的是，不急在这一天。公司真的……”

    “好吧！”老奶奶稀疏的眉毛倔傲的动了一下，冷冷打断他的话。“不用多说了，你走吧！”

    “奶奶……”老人家年纪愈大，性子愈倔。若不当场取得她的谅解，她肯定记着这件事闹脾气好几天。

    “走啊！公司不是没有你坐镇就会倒吗？”说来说去都是同样几句敷衍。哄人的话，没诚意！

    瞧，马上就开始意气用事，对孙子冷言酸语起来了。

    高村是州沉默一会儿，见老奶奶的态度一时半刻不会软化，只得顺她的意走人。

    “奶奶，我回公司了。”

    孰知他才起身，老人家便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叹了口气。

    “唉——”以一种很夸张的哀怨语调说：“老罗！管不动你们们这些孩子罗……”放下茶杯，难过地摇摇头，“百合子的失望谁能了解呢？只有我这小老太婆吧……”

    高村是州俯视年龄虽大、体态却仍匀称硬朗的老奶奶。他明白她不是真的希望他改变决定。一旦他改变主意，愿陪森泽百合子去试礼服，她又会气他没原则、轻易受人左右。哎，谁又能了解，主导日本经济动向的亚凯尔集团总裁，总是不时被这类琐事为难得不知如何是好呢？

    高村纱纱无声地来到殿房廊前，远远地她便注意到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不过她仍朗声道：“哥，我们走吧！”

    高村是州不记得曾与纱纱约好要一起上哪儿去。公司吗？早上她已经遛过一趟，下午应该不会再去了。银座？发生玻璃爆炸的诡异事件，短期内不准她去那里。也罢，不论纱纱想去哪里，他都乐意作陪。

    他绅士地曲肘让纱纱攀住他手臂，“我们走吧。”

    “奶奶，再见。”纱纱临走前不忘讨老奶奶欢喜，“我会依您嘱咐，选件不会抢走您风采的礼服。”

    什么？礼服？高村是州眉毛微微抽搐，恍然了悟自己中了老奶奶的计。她故意不告诉他纱纱也要同行，分明想试探纱纱和森泽百合子之间，谁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比较重。

    “小州。”老奶奶一脸严肃，捧起茶，咽了一口后，冷声道：“你不是有事不能去吗？”

    “咦？你不去吗？”高村纱纱失望地看着他。这下她明白气氛为什么这么僵了。

    “是有点事，不过明天再做也没关系。”还是向坚强的女性妥协吧。如此一来，大家都开心，顶多老奶奶损几句。“奶奶，我们走了。”

    “嗯……”老奶奶转眼睫，“好好去玩，但是小心别把咱们高村家玩垮了。”

    高衬是州一脸无奈又无辜，逮着纱纱窃笑，他捏她鼻子。“你还笑。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你也会一起去？存心看我出糗。”两人步出回廊，慢步穿越庭园。

    “原来根本不知道我要去哪，却傻呼呼地要跟我？”高村纱纱依旧笑脱他，“怎么，我带你上哪都没关系吗？”

    “你总不会带我去跳海吧？”高村是州轻松地和她抬杆。

    “你想得美！跳海殉情这等好事我可不会找你一起。”和服长裙使她无法帅气地大跨步走，到御锦心苑她首先要找件容易活动的衣服换上！

    “哦？”高是村州脸上闪过某种特殊情绪，煞有其事似地沉声问：“你要找谁？”

    高村纱纱端详他突然正经的表情，“看你这样，你很希望我找的是你对不对？”她轻轻将螓首倚近他肩膀一下，“好吧，勉强我跟吧。”

    两人走进高村是州的奔驰跑车，“纱纱，我不是开玩笑。”他想借此试探她心目中最在意的人是谁。

    高村纱纱敛住笑容，告诉他，“我很认真。”

    高村是州启动车子，未再追问。车子驶出家门，纱纱提醒他，“别忘了我们要约森泽小姐。”

    一路上两人不发一语。半个多小时后，抵达森泽宅邸，听说只有森泽百合子一个人在家，两人未入内拜访，留在车上等她出来。

    高村纱纱转头看高村是州俊美沉静的侧面脸孔，打破沉默道：“还在想假如要跳海的话，我会和谁在一起？”她习惯把话说清楚，不喜欢刻意忽略问题，留下疙瘩。

    “你晓得我想知道的是，那个人有没有可能是‘他’。”高村是州也直接说出心中想法。

    “他？黑界之王时庭凌人？”高村纱纱摇摇头，“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对他动心？就他似乎也这么以为。不，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现在我可以明确地答复你，他在我心目中还没有那么深。我承认我对他有好感，但这种好感只是因为我没有理由讨厌他。喜欢上一个人没那么容易的，如果那么容易，我早爱上你了。”

    她的回答令他满意。他不该慑于时庭凌人的邪恶魅力，担忧纱纱遇见他后，不识情事的芳心会轻易遭他抢走，而忽略了纱纱是个有主见的女孩。谁都可以得到纱纱，唯独时庭凌人不可以……不，他推翻这个想法；任何人都不可以……

    迎上纱纱慧黠无邪的目光，他露出天使也会为之迷醉的笑容，“别跟我说你还没有。”

    “还没有什么？还没有爱上你吗？”她调皮地探乱他的发，“你羞不羞呀？迷倒多少纯情女子也就算了，连妹妹你也不放过？”

    他抓住她的手，发丝即便是被揉乱了秩序依然独具他白玉之皇优雅的美感，“纱纱，假如我们不是兄妹，有没有可能……”

    “我们是兄妹啊。”高村纱纱缩回手，端放在裙上。

    “我是说‘假如’……”

    “但我们是啊！”高村纱纱拒绝揣想那个“假如”。她答应过老奶奶，彻底忘掉自己是高家村的养女。

    森泽百合子由四名仆人护送着走出大门，高村纱纱推开车门，下车迎接她。

    森泽百合子娇羞地低头，已来不及掩饰她的讶异与不悦。

    高村纱纱恬恬一笑，请她入坐助手席；森泽百台子弯腰谢谢她的礼遇，极富大家闺秀气质地准备就座。

    当她经过扶着车门的高村纱纱旁，突然听见非常小声的耳语，“是讶异我也跟着来，还是讶异我完好如初？”

    森泽百合子跌入车内，吃惊地看着车外的高村纱纱。她知道我找干爹对付她？

    高村纱纱却若无其事般，关上车门，坐上后面的位子。

    御锦心苑位于东京都中心一栋高层大厦内，专司上流社会人士的造型及形象规划。

    三人来到婚纱、礼服部门。

    高村是州坐在厅堂中央造型绮丽的沙发椅上，两位小姐则各自行动，一个轻快地走向小礼服，另一个则娴静地缓缓度至端庄、保守的传统礼服前。

    今天主要想择定的是下聘日及订婚宴的服装，先看看现在的成品了解目前流行趋向，若找不到合意的，再央请设计师特别设计。

    森泽百合子眼睛盯着一件件华美服饰，思绪却在身后不远处的高村是州身上；他……在看着自己吗？自己的背影美呜？和服领没有拉好，颈部线条迷不迷人……？冀盼心上人的目光流连在自己身上，她随意拎件孔雀般夸张色彩的织花礼服，转身询问高村是州的意见。

    “高村先……”

    “哥！你看！”高村纱纱拿了一件动物豹纹的低胸小礼服摆在身前，大方地摆出模特儿姿势要高村是州欣赏。

    太……太养眼了吧！高村是州气概的眉宇轻挤，纱纱的审美观他实在不敢苟同。若让他选，他最想让她穿的是他的外套，狠狠地用自己的气息将她裹得密不透风，不容他人越雷池一步！但，他不得不承认，那套小礼服着实突出纱纱明艳动人的性感风情。

    高村纱纱早已转身入更衣室试穿豹纹小礼服，高村是州仍失神地凝视更衣室入口。森择百合子则盯着他的背影。

    “森泽小姐……”服务人员心疼地看着被森百合子捏得皱巴巴的礼服。

    森泽百合子的眼眸透露出凶光。不该是这样的局面……不该是这样的局面！高村先生，回答我……只要你回头看我一眼，你绝对不会再移开视线的……

    “森泽小姐？”服务人员觉得她很不对劲。

    “哪里有电话？”森泽百合子扔掉礼服，“我要去打电话！”

    森泽百合子至电话间打完电话回来时，高村纱纱正试穿一套礼服。与高村是州一同站在镜前，镜中映出的双人如小俩口般甜蜜的倩影——俊男与美女，登对得羡煞众人。

    如果森泽百合子手上有刀，她一定放任自己失控地上前去刺伤高村纱纱！

    那是一袭单边肩带的低胸晚礼服，雪纺纱镶金色绣花，搭配薄纱头巾，由高村纱纱穿来，更是符合设计师想要表现的，处子般圣洁优雅的气质。

    “是很不错……”高村纱纱轻提裙摆，缓缓转一圈，“可是腰部松了一点。”

    “这件衣服……”森泽百合子推开负责服侍高村纱纱的服务人员，冷眼睛着镜中的高村纱纱，“是我先看上的！”

    现场服务人员都傻住，没有想到她竟毫不保留地宣战。这件礼服与她的气质全然不搭，逞强徒然使她自己出糗，大家希望形象一向保持得不错的她不要意气用事。

    “对不起。”高村纱纱得体地顺从她，“我马上脱下来给你。”

    “那就麻烦你了。”森泽百合子甩头与她一起进更衣房。

    森泽百合子的身材小高村纱纱一号，换上该套礼服后，除腰身刚刚好外，其余部位不是过大，便是太长。

    “我决定好了，就这这一件！”唯独森泽百合子觉得自己比高村纱纱好看十倍以上！

    “好的。”服务人员虽然惊愕得下巴差点掉下来，仍必恭必敬地捧着布尺、粉笔及大头针过来，“森泽小姐，请您将手举高，我为您胸围须缩减的尺寸做个记号；还有，晚宴当天您穿多高的鞋子呢？我们好作为修改裙长的依据。”

    “你……”一件衣被东改西改，不就失了原来的风味？胸围要改、裙长要裁……她是什么意思？“我不要这件了。难看死了！”森泽百合子生气地提起裙摆，扭腰步入更衣房。

    之后，森泽百合子更换十余套格调与她相悖的性感礼服。她试穿得满头大汗，其他人员则面面相觑，闪到一边，反正也帮不上忙。

    “很无聊吗？”高村纱纱问半晌不语的高村是州。

    高村是州看着森泽百合子换上一套由她穿来变得很滑稽的蓬蓬裙。“我说不会，你相信吗？”

    “真的很无聊呀？”高村纱纱突然将整张脸凑到他面前想吓他。

    高村是州微笑，手指轻点她小巧的鼻，“我开始怀疑对你们女孩子的定义是什么？是找到终生伴侣比较重要，还是穿在身上的漂亮礼服比较重要？”

    “我不知道。”高村纱纱对爱情与未来伴侣毫无憧憬。“我一切听奶奶安排。奶奶觉得我该嫁的时候，自然会帮我挑好对象。”

    高村是州脸色一黯，“你相信老奶奶的眼光？”

    高村纱纱耸耸肩，下巴一扬，指指在镜前搔首弄姿的森泽百合子，“你信我就信。”

    从镜中看到两人有说有笑，森泽百合子妒恨得眼瞳着了火！她入更衣房，脱下白色长篷裙，气愤地将衣服扔在地上。她在做什么？好好的一个约会，全被那个讨人厌的女人破坏掉了！

    她屏住呼吸，带着杀意步出更衣室，走到礼服部门厅堂中央休息的两人面前，瞬间换回谦和有礼的态度。“高村小姐，你怎么不玩了呢？光我一个人不停地试衣服，我觉得很不好意息哦！我发觉有件衣服很适合你。”她握住纱纱的手，“走，去试试看嘛！”

    高村纱纱决定今天只买已经穿在身上的豹纹小礼服，不过对方好意为她介绍，她姑且试试看。

    两人各自拿了一件礼服入更衣房。

    高村纱纱直接选择右手边的更衣室，“等一下！”森泽百合子却拉住她。“高村小姐，请你到这一间。”她要纱纱到左手边的更衣室。

    高村纱不明所以，“在哪间换都一样，不是吗？”

    “这间比较好，让给你。”森泽百合子莫名地坚持。

    “不用了，谢谢。”高村纱纱转身进右手边的更衣室。

    “不行！”森泽百合硬将她拉出来，“我要这一间！”她更换两人位置，占住右边更衣室的门口，“而你则进去那一间！”不容人拒绝地推纱纱入左边更衣室。

    “真是奇怪。”高村纱纱忍不住嘀咕。关上门，扣上门锁，“无所谓，都一样嘛。”她低头脱身上衣服。

    霎时，两只手臂戳破她身后的墙板，掐住她的脖子！

    “啊……”她才要呼救，嘴巴立即被一布块捂住！迷药呛住她的口鼻，她连挣扎都无，合眼晕去！

    墙板被拆下，高村纱纱被劫走，没有人知道。

    森泽百合子又开开心心地换了两套服装。“高村先生，百合子觉得好为难哦，您认为哪一件比较适合百合子呢？”

    “森泽小姐，纱纱还没穿好吗？”纱纱进更衣房已经二十多分钟，高村是州感到不对劲，莫名有背脊发冷的不好预感……

    “嗯……高村小姐先是说臀部太窄，穿不好又脱不下；后来她硬穿上了。又说背后拉链卡住了。我想帮她，她说不用。百合子帮她挑了一件那么不合身的衣服，百合子很不好意思，高村先生，对不起……”森泽百合子装模作样道：“对了，高村先生，您快帮百合子选……”

    高村是州兀自走开，要求服务人员去帮纱纱。

    “高村先生，不知怎地，我敲了好多次门，高村小姐都没有回应……”服务人员出来后，脸色发白地说。

    高材是州冲入更衣房，六间更衣室中，五间空门敞开，只有左手边第一间的更衣室门由内锁住。

    “纱纱！”他用力拍门板，“你怎么了？回答我，纱纱！”

    “高村先生……”服务人员咬住下唇，含泪摇摇头。没有用的，完全没有回应……这下糟了，高村小姐若出事，她们都有责任……

    “你让开。”高村是州退后两步，以肩侧撞门。使尽力气撞了三次，终于撞开门锁！“纱纱！”他拉开门，室内空无一人！

    “这……”服务人员不可置信地看着被拆下的墙板。她们甚至不知道，这间更衣室后头不是死墙，而是装潢时被封起来的一个约半公尺见方大的通风口。高村小姐被人从这个地方绑架了！“高村小姐怎么了？”森泽百合子挤进更衣室，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好奇地问。呵呵呵，她几乎按捺不住狂喜的情绪。

    高村纱纱，这会儿总算能让你明白，本小姐所谓的“出口气”，可不是随便找几个不中用的喽罗揍你几拳、恐吓恐吓你那么简单，否则．何必要干爹出马？

 第四章

    如泡沫消逝在空气中，将近二十个小时毫无纱纱音讯；心急如焚的高村是州直捣T·Z集团社本部。

    在一楼大厅便遭到守卫阻挡，高村是州蛮横地强行闯入，守卫认出他的身份，立即透过长官通报时庭凌人，时庭凌人下令莫再拦阻他。

    高村是州因而顺利登上顶楼，来到时庭凌人的私人办公室。

    时庭凌人背对门口，端坐在椅内欣赏窗外景致；听到有人失礼地迳自推开办公室门，他也没有马上回头，直到对方走到办公桌前，他才将皮椅旋回正面，用一种以逸待劳的表情对来人说：“敢问阁下是梦游或是被催眠？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兴致上我这儿？”

    高村是州的拳头紧得青筋突出，白痴都看得出他哪有什么“好的兴致”，他有的是想杀人的冲动！

    “找我有什么事？”时庭凌人却仍然以老是挑起争端的调调说话。“专程来邀我一起去吃中饭？想和我叙叙旧、培养培养感情？”

    “吃中饭？叙旧？培养感情？你为什么就是想不到‘决斗’呢？”高村是州近乎切齿地答话。

    时庭凌人摆手、耸肩，“我没有想到‘决斗’，算我脑筋不好；不过你单枪匹马来到别人的地盘要找我决斗，恐怕也不是什么聪明的举动。”

    “废话少说！”高村是州吼道：“把纱纱还给我！”

    那小妮子怎么了？时庭凌人的心口一瞬间揪了一下，她出事了？

    但他还是装作无动于衷地讥诮道：“纱纱？指的是有手有脚、能走能动的令妹吗？你什么时候把她托给我保管了？”嘴巴上虽这么说，他的心底已紊乱地想着——到底怎么了？他没听到任何风声呀！再说，凭她的身手……

    他继续轻佻地说：“或者，你还有个名叫纱纱的布娃娃？从小到大不抱着那娃娃你就睡不着？现在那布娃娃不见了，你就神经质的以为我……该死的！”时庭凌人终于耐不住气。一定出了意外，否则不会连向来以理智、温文著称的高村是州也如此失控。“她出了什么事？”

    “你别再装了。”高村是州严审他的表情，问：“你把她藏在哪里？”

    可能不是他。高村是州心里已有答案。不能报警，是高村家人的共识；在还不了解整个状况之前，不能徒然引起骚动或增加纱纱的生命危险；而事实上亚凯尔在保全及资讯部门，自有一批精英份子可以查出纱纱的下落，但她不愿什么都不能做地苦苦等候，遂来到这里试探时庭凌人。

    毕竟时庭凌人也有劫走纱纱的嫌疑。那天在餐厅，他便想抓住纱纱代替那名逃走的女孩；同时出于天生本能，高村是州轻易嗅出时庭凌人有意将纱沙夺为己有。就算不是时庭凌人所作，纱纱的失踪，仍然与他有关；前些天发生的玻璃爆烈事件，即因为纱纱和他在一起……！好吧，就算完全无关于他，高村是州也可以借着上门问罪，透过他的资讯网，探出一些有用的讯息——这是高村是州打的算盘。

    “她失踪了？”时庭凌人霍地站起！迟迟等不到高村是州说明情况，他自行推论——高村纱纱不见了，否则她哥哥不会来找他要人！“有被绑架的迹象，还是无缘无故失去踪影？”

    “有被绑架的迹象。”这么重要的事，对方又是认真地询问，高村是州便不刻意作对，立即简洁地说明昨天下午在御锦心苑，纱纱遭劫走的更衣室内的情形。

    又是这种怪异的手法！时庭凌人拿起电话，按下内线通话钮。“叫大石宪来见我。”

    放下电话，时庭凌人看着高村是州，捕捉到他唇角有一丝得意。时庭凌人当然知道他打着什么主意——他想利用他，而他的确也得逞了。

    时庭凌人走到高村是州而前，两人以丝毫不让对方压倒的气势对视。两人的外貌、特色截然不同，却有着相等的身长、相当的财富权势，以及绝不输于对方的敌意！

    “是你的手下做的？”高村是州故意问道。而这也不无可能，也许有人为了讨好他而这么做。

    他有疑心。时庭凌人抬起下巴，眼眸透露些许轻蔑。这下有点令人意外，外表这么女性化的一个人，擅长胡思乱想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别光站着，我们到那里去坐，以免你出去以后跟我说T·Z集团怠慢了你。”时庭凌人以主人姿态邀到他到沙发椅那边，其中当然不忘言词带刺。他先走两步，见高村是州不动，他回头挑衅道：“不敢吗？怕我的沙发有机关？”

    高村是州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他走过去，一骨碌坐入一张单人沙发内，那是该套沙发椅的主位。

    时庭凌人没有纠正他，但也不会落坐次席。他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酒及两只高脚杯。斟酒的同时，他问：“为什么以为我会抓住你妹妹并藏起来？她把我跟她之间发生过的事都告诉了你，所以你把我当成第一号嫌疑犯？”

    高村是州立即听出，他主要想问的是，纱纱有没有将遇见他的经过全部告诉他；他想知道纱纱和他的感情好到什么程度。

    “纱纱什么都告诉我。”他有点骄傲地说。而且，这也是事实。

    “哦？你们兄妹感情这么好？”时庭凌人刻意强调兄妹二字。然后他端着两怀酒，一杯递给高村是州。他立在高村是州脚边，俯视他，“你有没有想过——假如，你们不是兄妹，你会不会……”

    “我们本来就不是。”高村是州打断他的话，将酒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不管时庭凌人知不知道他和纱纱没有血缘关系，他都借以宣示自己的地位可不只是纱纱的哥哥那么简单。

    “你果然早就晓得。”时庭凌人丝毫不感到意外。捧着高脚杯，啜饮一小口酒，“那你还等什么？等她再次主动偷吻你？”

    高村是州表情大骇，“你怎么知道？”

    时庭凌人哼地冷笑，“你不知道我知道？令妹不是什么都告诉你吗？”他微微弯身，“难道她没告诉你说——她也什么都告诉我？”

    高村是州迅速镇定神色。“你何必这么费心地想打击我？纱纱跟我说过，她承认对你有好感，但那一丁点儿好感只因为她找不到理由讨厌你。”

    时庭凌人差点捏碎酒杯！他妈的，什么找不到理由讨厌我的好感！见鬼的还真像那小怪胎说出来的话！别让他先找到她，否则定要她为她这句话付出代价。嗟！找理由讨厌的好感……他宁愿她恨他，至少比起他对她而言，竟还只是不痛不痒的感觉好！

    “真的是这样吗？”在高村是州面前，他不会表露真正的想法。他放下酒杯，两手撑着沙发椅背，用手臂将高村是州锁住，“怎么她给我的感觉是，只要我吹个口哨，她就会摇晃着尾巴；兴匆匆地奔扑到我怀里……哦，抱歉，我把她想成晚妈妈的那只宠物狗了。”

    可恶！高村是州瞪着姿态霸道、骄横傲慢的时庭凌人！即使两家敌对，他仍有追求纱纱的权利，这是他胜过自己的地方……高材是州除了必须解开两人是兄妹关系的枷锁，还有婚约在身的麻烦难以解决……说实在话，他嫉妒时庭凌人！

    “你知道吗？我真想一拳揍扁你的脸！”

    “我真是受宠若惊。”时庭凌人前倾，脸部与高村是州靠得更近。“全日本，不，堪称全天下第一美男子的你嫉妒我长得酷。”

    高村是州不甘示弱的挺着背脊，拉长颈项仰着头，“原来靠耍嘴皮子就能成为T·Z集团龙头。”

    “总比什么都不会就当上亚凯尔集团总裁的人强吧？”

    两人的姿势暖味到了极点！尤其相同的性别更增添该画面的禁忌程度。两个人都觉得流窜在彼此之间的，是盛怒的火焰；由旁人看来，却以为那是一朵又一朵的红玫瑰。

    大石宪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番令人直觉不该打扰的景象。

    “咳咳。”他干咳两声，那两人似乎还兀自陶醉于对方幽深的瞳眸中而没有回头。“咳！”他用力咳了一声，气管本没有痰这会儿也该咳成有了。他的老板总算发现他的存在。“听说你找我？”

    时庭凌人站直身，走向办公桌，“威玛·格特曼这几天有什么动作？”

    高村是州亦站起。威玛·格特曼？时庭凌人怀疑是这个美国佬绑走纱纱？如果真的是，那威玛·格特曼真该死！居然只为了报复他不愿与他合作，就对纱纱出手！

    “两天前威玛·格特曼一直待在札幌，为他的根据地作最后的布置，值得注意的是，他偷运进来的军火足以爆掉整个北海道，不出预料的话，他会逐渐将军火、武器分配给全国各地听令于他的帮派。”大石宪有条理地报告威玛·格特曼的行踪。“之后，他受到恶魔巴兹·契哈亚的召见，暂时回去美国，过几天应该就会再来日本。”

    这么说来，绑架高村纱纱的行动，威玛·格特曼没有亲自参与。

    “他的手下有没有做出哪些比较特殊的事情？”

    “针对我们T·Z集团的，还没有。”敌方的一举一动，皆在在他严密的监控中。他看了一眼高村是州，“如果指的是其他方面，只要查一下应该就能知道。”

    时庭凌人点头，“你马上去查。”

    大石宪随即退下。

    威玛·格特曼的举动，亚凯尔集团的人也密切注意着；有了这个方向，高村是州可以更快查出高村纱纱的行踪！他想马上赶回集团总部查询资料，以免让时庭凌人专美于前！

    “很抱歉误会了你，告辞。”毫无多余的言词，高村是州转身便走。

    “你不好奇为什么我认为是威玛·格特曼的人做的？”时庭凌人出声，令高村是州停步。“只因为你不乖乖合作，所以对方想要给你一个教训？”

    “难道不是？”还有其他的原因吗？高村是州不解地看着神情气得象知道什么秘密的时庭凌人。

    “如果令妹有任何意外，全是你的责任！”时庭凌人板起脸，逐渐藏不住担心。落至那帮变态家伙手上，高村纱纱很难全身而退。“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你未来的岳父与威玛·格特曼是拜把兄弟，而你未来的妻子森泽百合子，则是他的干女儿！想想看，你和你妹妹是不是亲密得令森泽百合子炉火中烧，恨不得要纱纱消失在这世上？”上回银座事件之后，他便臆测到这个可能，原以为高村纱纱也会发现而有所预防，结果是他高估了她的智商！他早就知道她很蠢，竟没有狠狠地提醒她，要她保证她会小心。会安然无恙……！时庭凌人开始自责。

    高村是州则诧异于时庭凌人告知的事情！这么一来，森泽百合子在御锦心苑的表现的确可疑！

    “谢谢你。”高村是州诚心地同时庭凌人道谢。他真的感谢他。这难得的情报使他追求纱纱的两样难处迅速减半！他有绝对充足的理由不与森译家订亲了！接下来，只要救出纱纱，告诉她两人不是亲兄妹。

    “慢走。”时庭凌人目送他离去，他虽不是高村是州肚子里的蛔虫，高村是州心里在想什么，他可知道得一清二楚！好呀，来呀，公平竞争才有趣嘛！

    像作广一个冗长的梦……迷药失去效力后，高村纱纱缓缓苏醒，觉得头重脚轻，不太舒服。

    意识到手脚不能动弹，她想起在御锦心苑更衣室里发生的事——她被不知名人士绑架了！她悄悄地睁开眼帘打量自己身在何处。她的呼吸安神得让人感受不到，在还不清楚看守她的是什么样的人；不能贸然让对方晓得她恢复清醒，以免马上又被注入迷药……如果不幸这样，只有三个字可形容她的处境——死定了。

    她坐在一张有点摇晃的木椅上，双手遭反绑，脚上虽也有绳索缚住，但缠得很松，对方显然将她当成骨孱筋柔的弱女子。

    这是一间空旷的房间，磁砖、壁纸还算考究，由于是紧闭的空间，无法透过窗户了解现在是白天或黑夜，也无法倾听外头声音，来确定这间房的所在地点。看起来这是一栋别墅，所以这里很可能是人烟稀少的郊外。

    房内只有一名站在门口抽烟，魁梧的外籍男子负责看守她。他壮硕得不像话，上半身只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军用背心，纠结的肌肉袒露，手臂粗壮结实得吓人，好似随便一挥，便能敲碎一个人的头骨。

    很好。这种靠搏斗讨生活的家伙，通常不把女人当成一回事，却又容易受人挑逗，完全凭下意识冲动行事的人……但愿他不例外。

    另外，他和森泽百合子是什么关系？单纯地受雇于她？当时森泽百合子一再要她进那间有问题的更衣室……她被劫来这里，和她一定脱不了关系。

    只怪她自己太过疏忽。明知银座事件和森泽百合子有关，她仍然小看了她而未作好防备。而森泽百合子的狠毒也令人意外，接连两次摆出极大的阵仗对付她……森泽家的背景不单纯……察觉到这点后，没有马上详查是她犯的另一个错误。

    事后再怎么后悔都没用了。家里的人一定在找她，她必须尽快、并且安全地离开这里！

    “嗯……”她轻轻出声，提醒那大个儿她已醒来。“嗯……”呻吟的语调很慵懒、很媚，其刻意夹杂着一丝令人心疼的痛楚。“头好痛……”

    那大个儿转头瞥她一眼后，不理不睬，一迳儿吞云吐雾。

    “人家口好渴……”高村纱纱楚楚可怜地娇声道。对方可能听不懂日语，而她原先想装作不谙外语，以便窃听他与同伴间的谈话；但是若让他一直对她视若无睹，她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她只好以英语说道：“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肤色黝黑，横眉竖目的大个儿这回眼珠子动了一下，连头也不回！

    “哈罗！”高村纱纱同他打招呼。拜托，她不会这么倒楣吧？生平第一次想卖弄一下风骚，对象居然是个冷血酷男！“别这样……跟人家聊聊天嘛！人家好怕哦……”

    大伙儿不屑地嗤了一声，扔掉烟蒂，踩熄残余的蒂头火花。

    “嗯哼……”高村纱纱抚媚地扭动肩膀及纤腰。手脚被缚，想摆出性感撩人的姿势只能倚重柔软的腰肢了。赴美的第一堂课，技击的指导老师便跟她说，女人的体能天生弱于男人，但女人也拥有一项绝武器——身体！既然身为女人，便必须懂得善用自己的身体来达成目的，同时搭配智慧、技巧，以击败认为蛮力就是一切的男人。

    幸好当时她换下和服，否则待会儿打起来一定被和服裙摆及袖子阻碍住。

    高村纱纱肩膀一缩，小礼服的细肩带立即滑落，裸露雪白诱人的香肩。“大哥——人家好无聊哦……来玩嘛……”都到这种地步了，不会还没用吧！她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了！

    总算，大个儿转过身来，右半边靠着墙，左半边手叉腰，兴味盎然地等着看她想玩什么。

    “我们……”高村纱纱轻轻挪高膝盖，使贴身窄裙往上缩。“我们来玩……五、十、十五好不好？”好嘛！好嘛！这样就能要求他帮她解开绳索，反正他料定她跑不掉呀。

    “呸！”大个儿吐口痰，扭头望门外走廊。

    太不给人面子！她的身段真的差到让他想咳痰？高村纱纱看看自己，还好啊，不难看呀，回国那一天，哥哥看到她，傻眼之外还险些喷鼻血呢，难道是因为哥哥比较挑？

    慢着，有问题的不是她，而是那位对女人冷血的大个儿！如果大个儿真的是“那个”，她恐怕只能认栽了。

    她等了一下下，没有办法，人家还是不甩她。求不得人只好靠自己了。她更仔细地打量这个房间，目光瞥到身后壁炉面要移转回来时，紧急停在地上椅脚右后方距离约一公尺的小包包上！

    “嗨！”大个儿不晓得看到谁来，居然细声细气地开口。两手放在背后，手指绞扭着，似乎有些局促不安，有些……娇羞……

    这会儿高村纱纱明白他为何对女人格外有敌意了。

    来到门前的是一名约略矮大个儿一个头，短小精干的黑发外籍男子。身材虽小大个儿一号，锐利的眸光及气势却凌驾大个儿数倍。难怪大个儿会低着头，扭扭捏捏红着脸和心上人咬耳朵。

    有人来是再好不过。高村纣纱低头看地上那只银灰色的菱格纹手提包，平日出门，不管走到哪，她的包包绝对不离手，即使是进更衣室换衣服也一样，这会儿她的包包一起被劫来这里，实在值得庆幸。尤其对方一定没有检查过里头的东西，否则不会随便将它扔在地上。

    门前的两个男人开始亲吻，高村纱纱没时间欣赏，她想办法靠近那手提袋，然而她只要轻轻一动，老旧的木椅便嘎吱作响，这样很容易被人发现她的企图，即使对方正忘我地亲热着。

    居主导地位的黑发男子拨开大个儿的背心，舌尖绕圈拨弄大个儿的乳头。

    “恶心！”高村纱纱尖声道。

    表情陶醉又痛苦，极力忍住呻吟声的大个儿五官扭曲，转眼瞪她！

    “变态！”高村纱纱回眼他，又骂道、哎，牙齿可得咬紧一点了……

    黑发男子直起身，嘴角带笑地勾视高村纱纱，似乎觉得有趣。

    大个儿握拳，手臂肌肉突出硬挺，走向高村纱纱。

    “不要脸！无耻！”高村纱纱继续激怒他！“呃……”她的下颚被大个儿的左手一把掐住，致使她无法再出声。

    大个儿手一提，她整个人连带椅子被举起离地！

    “你……”高村纱纱的脸被掐得变形，硬是挤出几个字，“有病……”

    砰！大个儿面红耳赤，狠狠揍高村纱纱一拳！

    椅脚落地后断裂，椅子一倾，高村纱纱侧倒在地，鼻子及嘴角立刻流出鲜血！

    她的手刚刚好碰得到她的手提袋，她咬一咬牙，吞口咸腥的血液。谢了！虽然很痛，还是要说声打得好。

    大个儿愤怒地斜睇倒在地上的她，好一会儿，他回头看那名黑发男子，眼光回复渴望及需索。另一方面，高村纱纱缓缓拉开袋子拉链，她先摸到一张长方形……纸牌？她面露疑惑，但一时之间无暇思索她袋子里怎么会有一张纸牌。接着她摸到迷你枪，然后终于找到一把短刃。

    黑发男子无意继续先前的亲密游戏，拍拍大个儿的头后便离去。

    大个儿跺脚，想到都是高村纱纱捣乱，他目露凶光，杀气腾腾地转向地上的人儿。

    等等……高村纱纱反手拿刀，切割缚手的粗绳；眼见大个儿怒不可遏地走向她要打她出气……等等，还没好呀……

    “哈罗！小宝贝。”一名身材中庸，穿着白衬衫、打红色蝴蝶结领带，倒三角眼的日本男子的出现，及时阻止大个儿施展暴力。“威玛老大不在，你们一点都没偷懒嘛！几个关卡还是守得那么严，让我从门口走到这里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本来和同好约好到酒店找乐子，不过我听说你们已经抓到那个妞儿，马上就赶过来看……啧啧，你打人啦？”一进来便说了一连串大贩腔的日本话，他不管美国黑人大个儿听不听得懂。

    “哼。”大个儿甩头走到角落生着闷气。他虽然喜欢男人，但可未必只要是男人就行！小日本鬼子，他才看不上眼！

    面对大个儿的不屑，藤尾忠明三角眼一吊．不兴跟野蛮兼变态的家伙一般计较。他蹲在高村纱纱面前，“就是你……害得我几个手下去蹲苦窑，还把我到口的嫩丫头给藏起来。”

    “藤尾忠明？”高村纱纱猜出他的姓名。就是那个爱嗑嫩草的混帐！后来她将遭到他垂涎的女孩送出国，请朋友代为照顾，让这帮下三滥再也找不到。

    “让我瞧瞧……”藤尾忠明仔细瞧她凹凸有致的娇美身材，吸了吸口水，然后为她抹去嘴旁鲜血，“啧啧，除去伤口不管，小姐你还真是好……”

    “好一个美人唷？对不对，藤尾先生？”高村纱纱朝他抛了一个媚眼，手上的绳子已经松开。

    “呵呵呵……”藤尾忠明乐得晕陶陶的。“我的确想说好一个美人儿，但是哪有什么哎……”刀光闪过他眼前，他猛收回手，痛喊：“哎唷——”

    以刀刃轻划过抚着她脸旁的恶心手背，逼使藤尾缩手后，高村纱纱曲臂一旋，以手肘击歪藤尾脸颊，藤尾倒地捧着脱节的下颚喊痛。

    大个儿未料高村纱纱能解脱绳索，且犀利凶悍，一反先前的柔媚……第一瞬间他反应不过来，而后才想到要制止她。

    “就算不欣赏我的表演，”高村纱纱一刀划开两脚的绳索，半蹲起身，将肩带拉回肩膀上，“看在我那么努力的份上，至少也给我来点掌声吧！”腰身一转，赏给向她扑来的大个儿一个后旋踢！

    被踹中下巴的大个儿用舌头顶顶脸颊，根本不觉得痛。

    “不准动！”高村纱纱脚步立定，再将身子转回面对大个儿时，握在她手上的刀刃已经换为枪支，并且将藤尾忠明挟持在身前当人质。

    同时，大个儿亦掏枪以对！

    “唔……”被掐着脖的藤尾忠明呼吸困难，想不到一个看似瘦弱的女孩子手劲竟这么大……

    “放下枪！”高村纱纱厉声要求！见大个儿充耳不闻，她抿嘴轻笑，道：“你心里在想，我手上拿着的是一把玩具枪，威力很骇人哦！你想试试看吗？再说就我们同时开枪，我也绝对不会有事，因为我有个肉盾保护着我！”

    “你……你在说什么？”藤尾忠明完全听不懂她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英文。“你该不会要我当替死鬼吧？不要……”他摇手，向大个儿祈求道：“不要开枪……”

    大个儿犹豫着，眼神逐渐变得残酷。砰！高村纱纱在对方开枪之前，先行对着他身后的墙壁射出子弹！子弹嵌入墙壁内，两秒后轰地将墙壁炸出个大洞！碎砖、碎石击得大个儿一身，大个儿也不躲，但挥去挡住视线的灰尘后，高村纱纱已挟着藤尾忠明从门口跑出去。她想不开枪的，这会儿爆炸声将他们的人都引过来了，但愿藤尾忠明在这里是个重要角色……

    一群人朝她跑过来，她将枪口抵着藤尾忠明的太阳穴，“站住！要他活命的话就闪开，让出一条路！”

    对方一伙人暂缓脚步，犹豫着要不要为了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家伙，放走人质。随着对方逼近，高村纱纱开始后退，但往后一看，大个儿追来了……她即将遭到夹攻！居然会有这么多人，而且不少是不简单的外国流氓……他们到底属于哪个组织？和森泽家有什么关系？

    “让开！”突然，先前见过面的黑发男子冲出来，果断地向她开枪！

    可恶！他们简直想借机除去藤尾忠明！高村纱纱推开藤尾忠明，让他避开射来的子弹，她自己则朝对方两旁的墙壁开枪，再乘机旋身躲在转角处。

    “不……不要……”藤尾忠明抱头乱窜，在枪阵中吓得屁滚尿流。不敢杀人更不愿杀人，是高村纱纱最大的弱点。她握着枪，胸腔随着她的喘息强烈起伏。对方知晓她手中枪支的厉害后，不再贸然乱开枪，仅偶尔零星发射几枪向她对面墙壁。

    她知道他们逐渐朝她靠近。她看看走廊另一端，她不愿乱跑的原因是，这里的地形她完全不了解，她相信其他地方也有不少人埋伏着。唯有与他们正面一斗，是最好的办法。

    地面上一个人影出现，对方也来到转角处了。她握枪的手微抖，涔涔汗水滑落脸颊……她还不想杀人……如果可能，抓到那名黑发男子当人质一定有用……但那很难……这次不得不对着人开枪了！她伸直手臂，对着来到她面前、同样将枪口指着她的黑发男子……她仍然扣不下扳机……

    黑发男子微笑，他早看出她是个心软的女人，而他当然也不想杀她。这么重要的人质，可不能死。

    “把她抓起……”

    砰！砰！连着两发子弹恶狠狠地射进黑发男子的大腿，并打掉他手上的枪！黑发男子单脚跪地，转头看向来人……是黑界之王时庭凌人……不等对方反击，时庭凌人双手拿枪，气势磅礴又潇洒地走近高村纱纱，一边击倒敌对的黑道份子。

    “不要杀人！”高村纱纱看着那些不断倒下的家伙，拧眉吼道。

    很快地，目光所及，只剩两个是站着的；而其他方的，自然由时庭凌人的手下负责摆平，因此偶尔所得到远方枪响的回音。

    “就知道你会这么做。”所以他只瞄准那些家伙的手脚肩膀什么的，反正死不了就对了。他一把揽住高村纱纱的肩膀。不错哦，可以靠自已一个人的力量逃到这里，又没有剥夺他英雄救美的机会，他愈来愈欣赏她了。然而，他的气定神闲在见到她脸上的伤之后立即跑得无影无踪！

    “该死！谁打你？带我去找他！”他突如其来的咆哮震得高村纱纱耳鸣。他摇晃她双肩，“告诉我是谁！”

    “已经倒在那里了。”高村纱纱指着前方不远处趴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大个儿。不知道为什么……他紧张她脸上的伤，比他英雄式地出场救她还令她感动耶……时庭凌人仍旧想上前揪起大个儿，大石宪来到走廊出口唤他，“凌人！走了！”

    “为什么往楼上？”高村纱纱由时庭凌人拉着她往别墅顶楼走，但仍忍不住好奇地问。而后听到直升机的螺旋桨旋起的风声，毋需时庭凌人回答，她已经明白。

    “哥哥！”直升机起飞后，高村纱纱俯视地面，惊讶地发现高村是州亦率人赶至，可惜迟了步。

    她探出头唤高村是州，“哥哥！”

    高村是州听到直升扬声响而抬头，然后他看见了纱纱。“纱纱！”

    “别乱动！”时庭凌人圈住高村纱纱要求。

    时庭凌人依旧揽着她的纤腰，“你以为我是帮高村家救你？天要下红雨了吗？”

    这么说来，她仍然被绑架中，只是绑匪换人了？“你要带我去哪里？”

    时庭凌人轻推她的额侧，要她倚着他肩膀，“闭上眼睛小寐片刻，醒过来之后你就知道了。

 第五章

    东京湾外有三座小岛屿为时庭家所有。三年前两座几近相连的小岛由T·Z集团开发为渡假圣地，其中一座岛屿上的游乐园在近一年来声势已凌越东京迪斯奈乐园。第三座岛屿乃时庭凌人上任集团负责人后，以其个人所得购得，因此归在他私人名下；岛上除了一座精美壮丽、足以媲美皇居的城堡外，其余地方尚未开发。

    时庭凌人即是将高村纱纱带到他私人岛屿的城堡内。

    城堡仿战国时代的古建筑建成，不论外型或细部结构皆充斥着旧时统治者超强权势的味道；不过，内部设备却先进得让人有置身高科技大楼的错觉。

    直升机停在正殿顶楼的平台上，而后时庭凌人、高衬纱纱及大石宪三人，由了望楼搭电梯下至正殿大厅。大石宪依老板指示，去请长年留在城堡里的管家派人整理住房及准备晚餐。

    大石宪离开后，时庭凌人转身往厅堂角落走，高村纱纱跟着他。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虽然她受考究、精致的摆饰吸引，但她仍必须问清楚。

    原来时庭凌人要进洗手间，高村纱纱赶紧退出来。

    “我还没有想到。”时庭凌人弄湿一条手巾。

    晓得他并非想上厕所，高村纱纱站在门口，“绑架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什么都不缺……”她看着墙上镜子里的时庭凌人，“为了钱？这太可笑了。为了找高村家的麻烦？从我这下手未免太过小人。”

    “想那么多做什么？”拧干手巾后，时庭凌人转过身，摊开手巾，再整齐地摺了两摺。

    “只有没大脑的人不用想事情。”

    时庭凌人听得出她不太高兴。他走出洗手间，捧起她的脸，纱纱的头闪了一下，他的食指、拇指箝住她下颚。

    “我指的是不用把事精想得那么错综复杂。”他用湿手巾轻柔地擦拭她脸上伤口。“我做事向来直截了当、不拐弯抹角，你应该不难猜到我的动机。”

    “我不懂。”虽然他的动作已尽可能地轻巧，还是压疼了她嘴角破皮的伤口，她疼得拢了下眉头。

    “我暗示得这么明显了，你还不懂？”拭净她的伤口后，他将手巾换面，擦拂她脸上其他脏污的地方。“我只抢我想要的。因此，既然我绑架的是你，就代表我要的是你。”

    “我知道。我不懂的是，你为什么想要我……谢谢。”她同他的体贴道谢。待他将手巾丢到洗手台里，她回复不满的口气，“到头来你仍然在和我哥哥争论。”

    “你知道他也想要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高村纱纱要求道。

    时庭凌人直视着她散发璀璨光芒的瞳眸，唇边勾起一抹别扭微笑。他将她带到墙边，用双臂困住她。

    视线下移到她嘴角伤口，他说：“据说唾液有加速伤口愈合的功能。”

    高村纱纱微笑地看看他轮廓性感的双唇，然后抬睫望着他闪烁男性特有欲望的黑瞳。

    “不用劳烦你了。”她仰舌舔职唇角，“这种小事我自己办得到。”

    “我还没说完。”时庭凌人扳高地的脸，那是他低下头便能攫住她甜美唇瓣的角度。“必须是别人的口水才有用。”

    高村纱纱双眉轻轻一扬，“这种说法有经过科学证实吗？”

    时庭凌人亦挑了下眉，“你需要科学证实？可以，我马上要人开始研究。”说着，他低俯下头。

    眼见他就要覆上她的唇，高村纱纱反手捂住他的嘴，因此贴上她红唇的是她自己的手背。

    “事实上你想吻我，对不对？”高村纱纱后仰，脑勺碰上墙壁。“何必找那么多藉口？你不是说你做事直截了当，从不拐弯抹角？”

    “好啊！用我说过的话来堵我。”他拿开她掩他嘴的手，并抓起她另一只手，扣在她头的两旁，预防她再坏他的好事。

    “不可以吗？”

    她竟然还笑得出来！“可以。不过你必须为你把我惹得老羞成怒付出代价。”

    高村纱纱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不过由于扯动伤口，她的眼睛眨了一下，占了上风的得意表情稍微打了折扣。“你老羞成怒地想用你的嘴巴堵住我的嘴？”

    “你以为把我的目的说出来我就不会那么做。”他有点开始耍无赖了。本来嘛，偷个香哪这么麻烦！早知道什么都不说，直接强吻下去，现在一定已经让她忘了自己是谁了！

    高村纱纱似乎读出他的想法，摇摇头表示不赞同。她说道：“你闭上嘴巴。”

    “做什么？”

    “闭上！”她伸长手臂抚着他肩膀，他因而不再箍住她手腕。“头低一点。”

    时庭凌人低下头，高村纱纱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踮脚啄吻了他的唇一下！

    “做为你把我救出来的谢礼。”她往旁一闪，溜出他的势力范围。

    “就这样？”时庭凌人舔舔她亲吻过的下唇。搞什么，什么感觉都没有！比被蚊子叮还不如！

    “本来可以久一点点的，但是因为你把我劫来这里，所以抵消掉了。”高村纱纱迳自走向大厅。“还有，虽想把这件事拿去刺激我哥哥；你自己说过，浅尝算不上是什么经验。所以，充其量你和我哥哥现在是站在同等地位。”

    “敢情我以前是落在他后头？”时庭凌人跟在她身后。

    “别太懊恼，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跃居与他相同地位，已经算是奇迹。”她拿起电话，“我想打个电话回家报告平安。”

    “请便，顺道告诉令兄，我随时欢迎他大驾光临。”

    “不用了。”高村纱纱按下家里的电话号码。“因为我很快就会回去。”

    电话立即接通，使得时庭凌人来不及询向她这句话什意思；同时大石宪领着管家的妻子过来，报告房间已整理好。

    高村纱纱放下电话后，时庭凌人告诉她，“我请人带你到你的房间，梳洗之后，休息一下，晚饭时间会叫醒你。”

    高村纱纱很快地打量管家的妻子，挺和善的，应该处得来。“你呢？”

    “我也打算冲个澡，小寐片刻。”时庭凌人以耐人寻味的眼光盯着她，“如果你认床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陪着你，有人陪感觉会好些。”

    “你想得美。”高村纱纱想也不想地回啐他。“你自己休息吧，我不用。因为在我印象中，只有阿公、阿嬷要午睡。”

    时庭凌人瞪了身旁差点噗哧一笑的两人一眼。“冲着你这句话，我一定要把你押到床上去。”

    “行，只不过得麻烦你等到我八十岁的时候。”她环视屋内，记下大厅方位。“介不介意让我一个人到处走走看看？”

    时庭凌人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家教好不好？”

    “我像是破坏狂吗？”高村纱纱两手一摆。“我保证不乱碰你的东西、不走出这座城堡。”

    “行。”时庭凌人同意。反正他相信她玩不出什么把戏。

    两人的晚餐，是一桌丰盛的日式料理。

    高村纱纱嚼着新鲜鲜鲷，一脸满足。抬头又逮着对面的时庭凌人偷觑她很不客气的吃相。咽下美食，拿起一个盐渍鲑鱼子寿司，她说：“用这种方式对待你的肉票没意思。”

    正低头扒饭的时庭凌人放下饭碗，“你要我循传统绑架法则对待你？”

    “当然不是。你应该知道后来我整个下午，都耗在了望楼里。”沾了一点酱油，她将寿司放进嘴里。

    “没错。而且我不意外你觉得了望楼比较有趣。”他索性双肘撑桌，十指交错，光明正大地看着她吃东西的模样。有些人吃东西时津津有味的样子，总像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天下第一美食似的。

    细嚼慢咽后，高村纱纱喝了一小杯甜日本酒，率性地哈出一口甜辣的酒气后，挺直腰，端坐着，说道：“你有顶级的电于侦测系统是理所当然的，令人傻眼的是那台大型电话监视器荧幕，你居然有办法将岛上每个角落都纳入监视器中！如果有人采取海岛攻击方式想拿下这座城堡，根本是找死。”

    “而你也应该明白，想凭一己之力逃出这里是天方夜谭了？”

    通常时庭凌人往返这座城堡的交通工具是直升机，缺少经由海路，所以从城堡海边，只有一条崎岖不平的石路。到了海边，也只有几艘快艇。重点是，高村纱纱不可能到得了海边，城堡之外，岛上尽是丛林野地，而且每一寸土地都在时庭凌人监视之中，她根本走不了，更无处藏匿。

    “也许是天方夜谭。但你觉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次机会？特地把我带来这里，却只是让我吃香喝辣，我会很快就腻了。”

    时庭凌人不讶异她有这样的提议。“你想怎么样？”他拿起酒瓶。

    她捧起酒杯，由他为她斟酒。“如果我逃出这座城堡，你认为你多久的时间可以再把我抓回来？”放下酒杯，她也为他敬了一杯。

    他旋转酒杯，俯视杯中透明液体。“十分钟。”

    她微笑，他肯说十分钟已经非常给她面子了。“我赌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时庭凌人诧然地挑高眉尾。他给她面子，她倒想给他难看？

    “赌不赌？”高村纱纱问。

    “把规则说来听听。”

    “当然不是劳烦你亲自陪我玩。”和他对决她反而没有把握。“你有这样的地方，绝对培养了不少野战精兵，你从其中挑五个负责追捕我。今天午夜十二点，放我出城门，一个小时后，五名野战精兵动身，但是到第四个小时，你才可以用无线电通话器告诉他们我的行踪—一别说你不知道，你只要舒舒服服地坐在了望台里，就能把我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晚上太危险了。”这小妮子实在太嫩又太天真！他放任她看监视器荧幕看了那么久，她还不明白原始丛林有多可怖？进去之后，可不是会耍点拳脚功夫、枪法神准便能全身而退！

    “你有先进的夜视设备，所以你不吃亏吧！”

    “有危险的是你，不是我，好吗？”时庭凌人的脸色开始沉重。“逞论追捕人的人，丛林里尽是毒蛇猛兽，你不怕吗？”

    高村纱纱耸耸肩，“那里本来就是它们的地盘，所以它们待在那里没什么不对，我有什么好怕的？”她觉得城市街角突然出现狮子、老虎、毒蛇什么的，才可怕呢！

    时庭凌人翻白眼，“我差点忘了，你的神经不是普遍的大条。”他深吸口气，“我必须告诉你，其中我布置了地雷区，如果你误闯进去，我没有办法救你出来。”

    “我知道。地雷区之外，你还设计了好多机关，甚至还有毒气。”

    “单从监视器你便看出来了？”他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了解岛上情况后，你一定已经认真想过逃走计划，不让你试一试似乎有点可惜。”

    高村纱纱点头，十分赞同他说的话。“如果你的人在十个小时之内逮不到我，你必须送我回家。”

    时庭凌人饮酒，但只轻啜一口；他犹豫着。一会儿，他说：“虽然知道答案，但我仍然要问——我有权不答应吗？”

    “你有。”她拿起筷子，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她要继续大快朵颐一番。“可是你拒绝的话，我会很失望。”她看着他，等待他下结论。

    人家一个小女人都如此勇气十足了，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再踌躇实在说不过去。

    “晚上真的太危险了，改成白天。白天占便宜的是我，所以时间缩短为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内抓不到你，我不仅送你到高村家门口，还会伏地同你高村家的老奶奶道歉——抱歉让她为了你遭绑架一事受到惊吓。”

    “一次缩短四个小时太夸张了，我几乎预见你为你做了这个决定而后悔不已的画面了。八个小时吧，对你对我都公平。”

    “七小时。”时庭凌人板着脸。勉强答应之后，他开始后悔了。“别再跟我讨价还价，你又不是中国人！”

    高村纱纱想了一下，点头，“七个小时，成交。”她放下筷子，捧起酒杯，等他也捧起酒后，“干杯。”

    次日清晨四点半，时庭凌人、高村纱纱及大石宪三个人聚集在了望楼里。

    了望楼为城堡的最高指挥中心，搭建在正殿顶楼之上；楼顶的了望台装设四架望远镜，可观望四面八方的海景，其中还能将西南方T·Z集团海岛渡假村附设游乐园的太阳轮映入眼帘。

    了望楼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七十二寸电脑监视器荧幕，可以分割为十六个画面同时监视十六个不同地方；操作仪表板，便可任选岛上任何一寸土地来观看。

    此时，分割之后，左下角的小荧幕显现城堡三殿靠近后门的一个小房间，五名负责追捕高村纱纱的男子正整肃装备中；即使他们在一个半小时后才开始出动，他们已经进入备战状态。一一看过那五个人，腰阔膀宽、目光锐利精悍，相信在集团中都不是普通人物，可见时庭凌人完全不敢小看只有单独一个人的她。算起来这场游戏他下的赌注是时庭家的尊严，他当然不能轻敌。

    “这是我的遗书，麻烦大石先生保管。”高村纱纱拿出一封信交给大石宪；瞄见时庭凌人眼睛骇然地大睁，她展开率直的笑容，要他不用大惊小怪。“说是同意书比较不那么吓人吧！不过好坏是例行作业，没什么啦，我写过十几封，现在仍安然健在地站在你面前呀。而且，这场赌注是我提出来的，我本来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时庭凌人强迫自己不去看她耀眼灿烂的眼瞳。这场荒谬的游戏已经不可能取消，所以他也不想说多余的话、担多余的心。反正他不会让她有事就对了！

    高村纱纱看一下墙上的电子时钟，还有一点时间。“大石先生，请您用您缜密的思绪及在业界多年的经验，给我一点意见吧！”

    大石宪垂睫考虑了几秒，回身按下仪表板某个按键，全岛地形出现在荧幕上。“以步行方式到达离这里最近的海岸线，大约需要五个半小时，不巧的是，这条路线危机重重，你最好避开。”

    “谢谢。”她转眼瞧脸色愈来愈臭的时庭凌人。“幸好我不需要在七个小时内到达海边，我只要不让你的精英部队抓到就好。”

    “六点半，你会坐在我对面，和我一吃早餐。”时庭凌人扯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他要五名手下半个小时内抓到她。

    “不好意思，管家大人早送过早点给我了。”

    “我的最大极限是，十点整吃点心。”

    高村纱纱掐指算了一下。到了十点，她逃亡五个钟头，他的手下则追捕她四个小时，的确是他所能忍受的极限了。

    “还是很抱歉，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十二点半陪你吃午饭。”

    “无所谓，反正到时候我会听你亲口说，你会乖乖留在这里，直到我准你离开。”

    “不，你错了。到时候是你必须告诉我，吃完午饭，你就会陪我回家。”

    “时间差不多了。”大石宪出声，中止他们的斗嘴。他递一把长枪给高村纱纱，“这是野战游戏枪，其他人拿的也是同型枪枝；你这一把有五发子弹，他们每个人则各有一发。于弹接触到人体会爆出红色墨水；他们若中弹，马上退出追捕行动；中弹的若是你，游戏结束。”

    “听起来还算公平。”高村纱纱检查枪枝，那是简单的机型，很容易上手。

    “这是凌人要我准备的护理药品、水、及干粮，请你带着。”

    “还有。”时庭凌人拿出随身的手枪及短刀，“带着，紧急时候有用。”老话一句，原始丛林危机四伏，她要应付的可不是只有那五个人。

    “全部都不用。枪和小刀我自己有。”高村纱纱扬扬手提袋，自己的东西用来才顺手，就连衣服她也坚持来时身上所穿的豹纹小礼服。“至于其他东西，带在身上太重了，徒然增加我的负担。而且干粮之中，怎么没有口香糖呢？”她打开手提袋，又看到那张纸牌……将纸牌置之不理，她找出两片口香糖，“想不到还有。想什么有什么，命运之神似乎站在我这边。”她打开铝箔纸，将两片口香糖丢入嘴。“我好紧张！嘴里嚼点东西，纾解纾解压力。”

    她那嘻皮笑脸的样子叫紧张？时庭凌人暗嗤一声。

    “时间到了。”差八分五点。“大石送你下去之后，有人开车送你到大门口。”正殿到城堡大门有段距离。

    高村纱纱精神奕奕地嚼着口香糖。“中午见。”

    时庭凌人手举一半，摇了一下道再见。“不用等到中午。”

    送高村纱纱到正殿门前之后，大石宪很快地回到了望楼。此时时庭凌人已坐在荧幕前，将整个荧幕调整在城堡大门，等待高村纱纱抵达。

    “凌人，赢了之后，你要把她留在这里多久？”大石宪问。而他当然不以为他们这么多人会败在一名年轻女子手中。

    时庭家族现在腹背受敌。昨天他们让威玛·格特曼的多名手下躺进医院，可以想见对方现在多么生气。巴兹·契哈亚一定会下令动用所有力量，包括商业行为及黑道势力，找时庭家的麻烦。

    为免对方有所行动后，集团内有人意志不坚、信心动摇，时庭凌人现在应该在总部坐镇，然而他偏偏留在岛上城堡陪高村家千金玩游戏……这太不像他的作风了。

    “我自有我的打算。”高村纱纱出现在偌大的荧幕上，时庭凌人盯着她的一颦一笑。“偶尔也该让我玩玩可以纾解压力的小游戏呀。”

    他纾解压力必须如此劳师动众？为何不学学高村纱纱，只要两片口香糖呢？再说，大石宪从没看过他脸色如此凝重，如果压力纾解后是这样，他倒宁愿看他先前背负庞大压力时的表情。

    差一分五点，东方天际微亮，游戏即将开始！时庭凌人手放在控制键上，等高村纱纱一出发，十六个小荧幕将以监视她所在位置及她四面八方的环境为主。

    五点整，高村纱纱没有马上起跑，反而转向门上隐藏的摄影机，仰头面对着时庭凌人。她的手指作出枪支模样，对着摄影机，嘴唇一开一合服明显地是模拟枪声：“砰！”

    沙——影像瞬间变成黑白交错、晃动的斜纹！

    时庭凌人不停按按键，欲更换监视区域，不料全是故障画面！高村纱纱不只破坏了大门口的摄影机！

    “我看看。”擅长资讯处理的大石宪接手。喔哦……这会儿他领教到由科技权威亲自指导出来的人有多大的本事了。“线路有问题，我马上去修。”

    “需要多久？”

    “线路方面至少需要十分钟……”电梯开门，大石宪走进去。

    “线路方面？”该死的这表示还有其他方面罗？

    大石宪两手无奈地往旁一伸，电梯门缓缓合上。既然是游戏，本部该有高潮起伏才能凸显游戏本身的乐趣；但是高村小姐她着实不该把他也拖下水吧？

    十分钟！时庭凌人不耐地来回踱步。虽然与规则无关，但他曾夸口十分钟内即可逮她回来，所以她便给他来个这样的下马威？

    五点十一分，大石宪回来。线路已修妥，但画面仍故障中，大石宪藉由仪表板输入指令修复。

    “她在事先动了手脚。”荧幕变为控制画面，大石宪寻找问题点。

    “需要多久？”时庭凌人改为落坐监视器荧幕左方的电子侦测荧幕前。

    “我只能告诉你，半小时内不会好。”

    “该死！”时庭凌人针对的是电子侦测系统！每一把枪上都嵌有追踪器，他原想找出高村纱纱目前所在位置，未料扫描之后，只有还留在三殿房间内的五人的枪有反应。可见纱纱拆掉枪上的追踪器了，现在他完全失去她的行踪！

    五点五十二分，大石宪修复监视系统。“她可以破坏得更撤底，但她没有，”一个很懂得拿捏分寸的女孩子，他开始佩服她了。而且，他原笃定时庭凌人赢的机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现在他不敢这么说了。双方五五分，不到最后，不知谁胜谁负。

    大石宪与时庭凌人交换座位。他的五名手下已经到城堡后面等待行动。

    “她现在在哪里？”时庭凌人切换监视区寻找高村纱纱。

    全岛概分为三十六区，大石宪逐区扫描，查询有无任何异状。此时突有警铃鸣起！

    “地雷区！”

    时庭凌人正好将其中一个小荧幕切至地雷区，两人视线同时投注在该荧幕上，但见五枚地雷轰地接连爆炸——

    时庭凌人激动地站了起来！纱纱……

    “她不在那里！”高村纱纱出现在其他荧幕，大石宪放大给时庭凌人看。

    时庭凌人这才跌坐回椅子上。他手指撑额，低头调整情绪；刚刚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眼前一黑。

    “五名猎人也出动了。”侦测荧幕上，五个光点闪烁着，逐渐分散。“方才她引爆地雷，应是想引诱五人往那个方向前进；不过我们的猎人不会被牵着鼻子走，他们早计划好分区行事、各自行动。”

    目前指挥中心尚不能通知猎人猎物的所在方位，时庭凌人、大石宪二人只能静观其变。

    “她继续往前走的话……”时庭凌人希望是自己记错了……

    “会遇上六号机关。”大石宪却证实他没记错。

    岛上共有一百二十三个机关，依地形特别设计，与现场环境融为一体，肉眼无从察觉，误触后皆有致命危险。

    “关闭那个机关！”

    “凌人，这些机关并不是为了野战游戏而设计的，没有法子说关就关。”大石宪侧头瞧面色铁青的时庭凌人。再继续纾解压力嘛！哎，连他都紧张起来了。

    就要步入机关区域时，高材纱纱突然停步。她仔细察看周遭景况。

    “她知道有机关。”昨天她在了望楼耗了一下午，对岛上状况应有通盘的了解；如今飞临现场，发觉周围安静得过分，使晓得那块地方有问题。如此一来，丛林内的动物也成她的帮手。

    她捡起两块土石，丢了出去。土石落地后，一张平铺地面的偌大网绳束起，同时两旁射出无数削尖的竹木！

    高村纱纱张大了嘴巴。如果被网强捕到的是她，她现在已经万箭穿心了。

    “猎人的情况？”时庭凌人问。

    大石宪看着侦测荧幕，再由高村纱纱所在位置推论，“不出意外，十分钟后有个猎人能发现她。”

    时庭凌人抬眼看时钟，现在时刻六点三十七分。

    “她在做什么？”

    高村纱纱跃上枝干，只见不远处几只鸟儿惊飞上天，她噙着微笑，着手解开网绳。

    “她在重新布置陷阱！”

    高村纱纱设置机关陷阱的程序完全正确，且速度快得吓人，两人不禁怀疑，她受过丛林战的特别训练？

    铺好网绳，她特意不处理散落一地的竹箭，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不久、猎人发现她先前不小心留下的足迹，逐步追来陷阱前。他自然对这处机关有印象，小心翼翼地想绕道，但是，地上竹箭使他改变主意。

    “笨蛋……”时庭凌人看穿猎人的想法。他自以为聪明地想将计就计步入机关核心，等猎物开心地自动跳出来时，便可轻易给予致命一击，完成任务。

    刷地，猎人惨遭网绳网住！网绳收紧，将他吊在半空中，他这才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

    高村纱纱现身，举枪射击，红墨染得猎人一身腥红。

    六点五十一分，一名猎人因“自投罗网”而阵亡。

    “如果你是她，你怎么想？”时庭凌人发问。是他自己也揣测着高村纱纱的心思。

    “侦测图显示，四名猎人搜寻的方向完全错误，必须到九点钟，我们才能通知他们修正，而从她斗志高昂的样子来看，她采取的是主动出击，毕竟她若能早一步解决那一个人，她便早一步赢得胜利。”

    猎人与猎物分散丛林各地，独自行走约一个半小时后，高村纱纱将要遇上第二位猎人。

    “哎！”当高村纱纱出现在猎人后头，时庭凌人便不想看了。

    “凌人！”大石宪紧张地唤！

    猎人顾着审视四周，没有注意到他头顶上有一个好大的蜂窝！

    高村纱纱唤该名猎人，该人回头，坚得高高的枪杆子敲中蜂窝边缘，一大群蜜蜂即将倾巢而出！

    快走！看得出高村纱纱大嚷！转头跑开之前，她使劲丢出短刀，将蜂窝射落滚离猎人，为他争取跑开的时间！

    两人一前一后，没命地往前逃窜！成群团结的蜜蜂在他们后面紧迫不舍！

    哎呀！猎人被一泥洼绊倒！眼见蜜蜂就快罩在他上头……猎人膛大双眼，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身子突然被扶起！原来高村纱纱不顾危险，回头救他！

    高村纱纱拉着他跑，险些被群情激愤的蜜蜂们追上之时，二人跑出丛林，跳入一条河中！

    成群蜜蜂在河岸盘旋，久久不去。直到了望楼里的两人为河中二人的憋气能力开始担心时；蜜蜂们终于放弃，嗡嗡嗡地飞回丛林。

    又过了一会儿，河内二人同时探出水面，两人举枪相对！

    猎人扣扳机时犹豫了一下，由高村纱纱抢得先机！红墨使得猎人身下的河水通红。

    八点三十二分，猎人因感谢对方救命之恩而错失猎得猎物的机会。游戏进行三小时三十二分钟，计有两名猎人出局。

    九点整，依游戏规则，第四个小时，指挥中心可以无线电通话器告知猎人猎物的所在地方。时庭凌人没好气地与剩余三名手下通话，他不希望再发生任何意外，证明他的心脏和平常人一样脆弱！

    “三个人都离她有点远，预计她下次再与猎人碰头的机会是十一点。”如果她改变方向，让猎人在时限内遇不着她……“凌人，身为你的幕僚，我不得不向你报备，现在她的赢面比较大。”意思是，他可以开始拟道歉词的草稿了。

    浑身湿透的高村纱纱离开河畔，拧了拧长发，甩甩头，沿着河畔走了一段路，觉得在无任何蔽障物下的自己不太安全，她又步入丛林。

    进去丛林前，她抬头找太阳，确定一下方位；岛上的地形图，她已默记在脑海。

    突地，身后有声响，她回身立即开枪！一只振翅的鸠鸟颠了一下，羽翼被染成红色，惊惶地飞上天！九点零九分，高村纱纱错射一枚子弹。

    “她的脸色不对！”时庭凌人站起来，荧幕上只有她的背面，他根本看不到她的脸色。“她受伤了吗？还是刚刚落水着凉了？”

    “凌人，她只是错开了一枪，没有什么问题。”大石宪实在很想提醒他，他现在担心的不该是高村纱纱，而是时庭家的尊严。

    高村纱纱又甩甩头，转过身子，荧幕里的她恍如看着时庭凌人似的，她发现了隐藏在石缝中的摄影机。

    她咧嘴一笑，拿出嚼得毫无味道的口香糖，黏在非常微小的摄影镜头上！

    再度无法掌握高村纱纱的行踪！时庭凌人切换无数画面，就是找不到她！

    “她知道每个监视器拍摄不到的死角……”大石宪几乎快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她走不远的！”时庭凌人偏不信邪。了望楼里尽是他按按键的声音，卡卡卡卡……

    半晌，他放弃了。将机器改为自动切换的监视系统；十六个画面每隔三十秒，自动更换监视区域。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终于进入最后一个小时。

    “她出现了！猎人也发现了她！”

    高村纱纱与猎人展开一场追逐战。但这场追逐战没有持续太久，高村纱纱便甩掉猎人。

    “她又出现了！这回也……”她跑给另一个猎人追。“不对！她这么做是有计谋的！”侦测上，有两个光点逐渐接近。

    “叫他们冷静！”时庭凌人大吼。“冷静！”

    时间早已超过时庭凌人订下的时限——十点，猎人们想像得到他的气愤，好不容易看到猎物，哪还冷静得下来。耳壳里的接听器就算有任何声音，他们也静不下心来聆听指令了。

    高村纱纱再度失踪。猎人们拿着枪，知道她就在附近，神态皆蓄势待发！不远处得来窸窣声，有动静！两名猎人转过身便要开枪！

    “告诉他们自己人！”这些家伙还要闹多少笑话啊！时庭凌人气炸了。“自己人——”

    二人听见他的怒吼，紧急收枪，才未演出自相残杀。伙伴相见，紧绷的情绪略微松弛，相视而小。

    砰！一名猎人中枪！另一名抬头看，高村纱纱立在枝干上……！他马上瞄准她，来不及了，纵然他射出子弹，她已先开枪击中他！

    高村纱纱俐落地躲过朝她射来的子弹，转过身，她抓住一条结实的树鬃，女泰山一般晃到另一棵树的枝干上。

    十一点零七分，猎物安然健在，猪人只余一名；距游戏结束，还有五十三分钟。

    “太好了，她没有子弹了，接下来一对一，她处于劣势。”局势似乎有大逆转的味道。

    “别高兴得太早。”时庭凌人之前注意到最后一名猎人一直滞留原处不动。他探查那猎人陷入什么怕况。“你看！”他气得握拳敲打仪表板边缘。猎人误触某个机关，虽然躲开，却也伤了左腿，无法走动，更不可能追撞猎物。

    “游戏提前结束了？”大石宪问时庭凌人。这样的结局令人错愕。

    “结束了……吗？”时庭凌人叉腰看着愉快地在枝干间荡来荡去的高村纱纱。这回这么败在她手下以后他制得住她吗？

    “啊……”时庭凌人随着高村纱纱跌落讶然一喊！

    高村纱纱压倒她落地后能捕捉她身影的摄影机，该格画面又断讯！

    她跌得不轻！时庭凌人发机立断冲出去，要赶往现场救她！

    “凌人，等……”画面闪烁了一会儿后恢复正常，大石宪看到高村纱纱她……

    时庭凌人开着吉普车进入丛林，直到实在没有行车的空间，他才抛下车子，快速跑到高村纱纱受伤的地方！

    她不在……受了伤还乱动，她知不知道该爱惜自己的身体！时庭凌人原地转了两圈，探视地面，寻不着迹象确定她离去的方向。

    “嘿！”

    声音来自他头顶。他抬头，长长的枪杆对着他。

    高村纱纱脸色有些苍白，左大腿腿侧擦伤，但声音不算有精神，“我居然逮到‘王’了！这下子我赢定了！”

    “是吗？”大方宪出现，手握真枪、手臂直伸。

    高村纱纱扔下游戏枪，两手高举投降，“你明明知道我没有子弹。”

    大石宪摇摇头，“我知道你还有其他武器。”对付她一点也大意不得。

    “游戏嘛！玩得开心就好，何必这么认……真……”高村纱纱一个头晕，身于往下掉！

    “纱纱！”时庭凌人接抱住她！“怎么了？身子这么烫？”

    高村纱纱甩甩头，尽力保持清醒。“被蜜蜂螫到了。那蜜蜂好象有毒，很快就让我发烧……”

    时庭凌人抱着她往吉普车停放地点走。

    他的脸色不比高村纱纱的好看。因为自责吧，大石宪心想。时庭凌人原本可以极早发现她的身体不舒服……

    “几点了？”在时庭凌人的怀里很有安全感，但她不想睡着。

    时庭凌人回头看大石宪，大石宪看表，说：“十一点四十九分。”

    “我说吧！虽然输了，但她没有不开心。如果约定六个小时，你现在一定懊恼不已。”

    “闭嘴！好好休息！”她的身子烫得快灼着他的手，她居然还能醒着！

    “先说好，我会乖乖地留在这里，可是你要给我相当程度的自由……”

    “喂喂！”烦不烦啊？他有说要把她关起来吗？什么相当程度的自由，嗟！

    “比如说西南方的渡假中心……你会让我去吧？反正那里你的手下多的是……会吧？”

 第六章

    “她人呢？为什么我找不到她？”

    高村纱纱连着两天发高烧，时庭凌人因有公事必须处理，只好把她交给管家的妻子照顾。他尽量留在城堡以遥控方式调拨公司运作，但是今天早上他不得不在某个决策会议上露个面，所以他回去东京一趟。

    他原想在东京留一晚再回来看她。没想到会议结束后，他打电话给她，管家妻子支支吾吾解释不出她无法接听电话的原因！他当下飞回城堡！

    大厅绕了一圈，再将她房问的每个角落都扫视过，就是不见她人影！

    时庭凌人紧绷的脸上已有风雨欲来之势，管家妻子跟在他身后直打哆嗦。

    “她跑去哪里了？别再跟我说转眼之间，她就不见了！”

    “高村小姐真的是转眼间就不见了呀……”管家妻子甚觉委屈。城堡里的人全都为了找高村小姐一个人，到现在还没吃午饭……

    “凌人，找到她了。”大石宪来到他身旁。“她偷了一辆车到海边，再开快艇到渡假中心去了，我们的人多少知道高村家千金落在你手中，所以当她出现的时候，没有刁难她；表面上由着她自由行动，私下有人严密监视着她。“渡假中心的人处理得还不错，问题是居然没有把高村纱纱的出现当成紧急事件，马上通报时庭凌人……也许没有人相信高村纱纱的重要性可以让威玛·格特曼、巴兹·契哈亚等人滚一边去。

    “好！很好！”时庭凌人的脸色却一点都不好。他叉着腰在长廊上来回踱步。她很行嘛，不需要钥匙，想发动车子便发动车子，想启动快艇快艇也遵从她的指令！该死的！她既然要走，为什么不走得干脆点？竟然跑到他另一个地盘上打转，摆明要寻他难堪？

    “她现在在做什么？”他问。

    “她进温泉区，并且已三个小时了。”

    “她去温泉了？”时庭凌人揪起大石宪的衣服，“你不是说我们的人严密监视着她？我请问你，他们如何‘监视’她？”

    大石宪明白时庭凌人担心什么。除了担心手下假监视之名，行窥视高村纱纱美色之实外；更担心高村纱纱又表演了一场脱逃秀。泡温泉泡了三个小时是有些可疑，他老在想到，他们温泉区内，整套美容流程进行下来，花费三、五个小时算很正常。

    “凌人，你冷静一点。”大石宪轨道。

    时庭凌人眼暴青筋，“我不冷静吗？我还不够冷静吗？”将大石宪揪来眼前，近距离瞪着他；“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冷静了？”

    他哪里冷静了？大名宪心底暗叹口气。他的双手不冷静、他冲冠的发丝不冷静，就连他喷出来的唾沫也不冷静到了极点……

    时庭凌人放开他，转身大步走开。

    “凌人，你要……”

    “我去泡个温泉冷静冷静，也要向你报告吗？”

    “啊——”女生区的露天温泉爆发大尖叫！

    原来时庭凌人问也不问便闯了进去！见众多赤裸女子仓皇地失声惊叫，他也没有转身退出的意思。

    “色狼——”女人们叫破了嗓子，声音高得刺人耳膜！

    她们开始丢东西攻击他！虽然这个入侵者魅力逼人，但女人要有胆量、要有自尊、要让男人知道，不是长得一表人才便能为所欲为。

    一开始只是毛巾、浴巾无力地满天飞，接着一把按摩刷敲中他肩膀，紧跟着好几把刷子陆续找上他；比较具威胁的是一瓶美颜霜打偏他的脸，一个木构差点盖在他头顶上；随身用品丢得差不多后，一个人趴在池畔捡石头扔他，他不由自主退了一步。搞什么，这些女人！泡个澡带这么多不该带的东西！一颗硬石几乎打破他额头……混帐东西！他有权赶她们出去，她们知不知道！

    无奈形势比较强。确定高村纱纱不在里头，他退了出去，离开这个露天温泉。

    手下打听到，高村纱纱经过全身按摩、护肤美容后，刚进更衣室，应该快出……

    他们的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他们的大老板已直闯女更衣室！

    相隔不到一分钟，在不同场景，重演相同场面！

    “色狼——”一大堆日用品，不管伤人的、不会伤人的，全丢射向他！

    砰地，一瓶痱子粉砸到他后，盖子裂开，白色粉末撒了他一身！他眉眼紧皱，瞄见角落有个该打屁股的家伙两手牵着浴巾掩嘴吃吃笑。

    他挥臂击开一瓶香水，香水落地瓶身破裂，浓郁的百合花香迅速侵袭空气。他手指着高村纱纱，“我限你一分钟内穿好衣服出来见……不对。”为什么他还得等一分钟？他直走向她，一边对又要尖叫的女人们吼道：“闭嘴！住手！她们！限她们三分钟内离开这里！”

    女子们面面相觑，更衣内室安静了短暂的一秒，霎时又吵嚷起来，抗议他的霸道、独断！他以为他是谁呀！——这类的句子此起彼落！

    女人！时庭凌人非常受不了地摆手、仰头、翻白眼。“这——里——有——炸——弹！”

    此话一出，恐惧的抽气声此起彼落，而后，突然鸦雀无声。毋须时庭凌人催促，众女子以破纪录的时间穿好衣服离开。接着，也毋须时庭凌人交代，便有人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再进去。

    高村纱纱抿嘴微笑，摇摇头不赞同他骇人的谎言，旋身进化妆间。

    她身上仅裹着一条浴巾，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嫩得极度诱人，水气未干的长发斜披在肩侧，她拿着齿梳缓缓梳理。时庭凌人斜倚着隔间的木板打量镜中的她，似乎因为刚沐浴过，她的瞳眸微微闪烁着氤氲的薄光，不复平日精灵，长睫随着她眨眼轻轻飞舞……像一只蝶……他拿着网，却捕不到的彩蝶……

    “你没事吧？”高村纱纱透过镜子看着他问。他的样子有些狼狈，半边脸有白白一层痱子粉，衣服不仅也白了一边，还被不少沐浴用品渍湿，一丝滑稽折损了他所有傲人的酷气。

    他拍掉脸上的白粉，非常不悦地反问：“我看起来像有事吗？”

    高村纱纱回过头．看着他，“我为我造成你多名手下的麻烦道歉。但是，我明明没什么事，你却要我听医生的话，整整两天躺在床上不能沐浴盥洗……太闷了，我受不了。我说过我要拥有相当程度的自由，但你没有听进去，我只好先斩后奏。我想你不会太生气，因为我绝对遵守诺言，我会一直留在你的领土内，直到你让我走。”

    “你想我不会太生气——你以为这么说我便不敢吭声？”时庭凌人走近她，两手撑着她胳肢窝，拉起她，让她坐在梳妆台上。“你一开口就跟我的手下道歉！那我呢？你不为给我带来一堆麻烦道歉吗？”

    “别跟我吼。”感受到他危险的掠夺气势，高村纱纱往后挪，背很快靠上镜台，裹至大腿一半的薄巾往上缩，惑人春色趋近暴露边缘……“我生平只不喜欢一种人——没风度的人。”

    “你要风度是吗？”时庭凌人粗糙的手掌覆上她膝盖，以指腹轻探，以蚕食姿态缓缓往上滑。他倾身逼近她，让她无处可逃。“很抱歉，我这人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风度。”

    他灼热的手温不仅烫着她的腿，更烫着她的心。高村纱纱侧头躲开他隐隐燃烧欲火的目光，力持镇定地伸手覆住薄巾边缘，制止他的手更进一步探索。“还好，你还有自知之明。”

    他无所谓，反抬起手箝住她下颚。扳正她的脸，她垂睫，依然不看他。他俯身啄吻她绵密的睫毛——这是他的宣示，他要捕住她这只蝶！她因心悸而睁开眼看向他！

    “总算引回你的注意力了。”时庭凌人志在必得的态势能够扑灭任何人的反抗能力！不过他不曾将这种态势应用在女人身上。

    她的双颊开始浮现红晕，粉扑扑的，让人好不爱怜。时庭凌人眯眼细瞧她精致的五官。美丽的女人他见过不少，但她不一样，他心底明白得很。她让他想要的，不只是这副美丽的躯壳，他更要她的灵魂……他要她完完整整地为他所有！

    “我要吻你。”

    “你……”这句话像在她的心底引燃一枚炸弹！令她乱了方寸。

    他微微侧头，唇已经对准她轻颤的唇，突地，他缓缓移至她的耳畔，一路以气息灼红她脸颊。他喑哑而性感地说：“你听好，这是唯一一次的预告。而且，我这辈子仅有的、些微的风度，都用在这上头了；在这之后，你可没有资格再说什么你不喜欢没有风度的了。”

    他移回她唇上，没有霸道地长趋直入，只轻轻地碾一下，随即拉开小于一厘米的距离；同样的动作重复了三、四次，逐渐挑热她的唇瓣。

    开始浮躁、不耐的反而是她、她觉得所有的体热都聚集在唇上似的，足以燃起火苗……！她不自禁探舌想润润唇，舌头触及的却是他的嘴，这会儿反倒像是她主动提出邀请。

    他却刻意折磨她似的，仍在她唇廓边缘徘徊。而后，他亲吻她的颊、她的头、她的肩膀，吻触看似琐碎，流转其中的情意却是绵长的。他的气息在她薄巾上的肌肤点到即止；可以强取、不能豪夺——这点自制力他还有，他不想吓坏她。

    直到她将双臂披在他肩膀上，他才如人所愿地黏上她的唇，紧紧、紧紧地覆住；探出舌头，没有遇着太大的抵抗；他辗转挑弄，教她如何纠缠、吮取；而后，他以一贯的狂妄侵略她特有的香甜，激烈而不再有所保留！

    两人的拥吻数度险些扯下她的浴巾，皆赖时庭凌人及时拉住她最后屏障。

    “很好。”他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现在我接受你的道歉，你可以安心了。”

    谁同他道歉，谁无法安心来着？高村纱纱微喘，嫣红娇羞的脸更加醉人。她手掌贴在他胸口测他的心跳，快速又紊乱，和她的一样。

    她满意地眯睫一笑，“如果这样人才会开心，那就这样吧。”

    高村家，高村是州跪坐在老奶奶面前。

    “奶奶，我的决定是，不与森泽家订姻，我要娶纱纱。”

    “你所谓的‘决定’，指的是你现在只是通报我一声，而不是惩询我的意见？”

    老奶奶亦端坐着，不过背有些驼；她的面容僵硬，眼睫低垂；若不说话，让人以为她打盹着。

    “奶奶，我……”

    “不可以！”老奶奶严厉地开口。“高村家将与森泽家联姻在外面还是未经证实的传闻，所以我们可以当作完全没那回事。”是森泽家背景太复杂，甚至还想动她的小纱纱，她当然有权反悔尚未定案的婚约。“但是你绝对不可以娶小纱纱！”

    “为什么？”高村是州不明白老奶奶为何坚决反对，她明明也非常疼爱纱纱呀！“别用我和她是兄妹当理由，您领养纱纱的那年，我已经八岁，我连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要将高村家最重视的清白形象毁在你手上？多少年来大家都把你们两个当亲兄妹，这会儿你竟说你爱上妹妹了……就算你有再多的证据证明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人家仍然会将高村家发生兄妹不伦当成大新闻来炒作！你说，我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老奶奶激动得发抖。

    高村是州低着头，表情是难得的不驯。“奶奶反对我娶纱纱，除了形象的问题，更因为这足一桩没有利益的婚姻吧？”

    藉由联姻来融合、扩展双方势力，是上流社会对于儿孙婚事的第一考量。高村是州是家族间新一代的最高领袖，多年来身价居高不下，多少王孙贵族想将女儿嫁给他，家族间更笃定他的婚事，将能把高村家的声望权势推展到另一高峰，怎么可能接受他娶一个带不来任何财产利益的自家人？更何况纱纱也有相同的任务！

    “既然你都知道，何必还有占有小纱纱的念头？徒然让你自己失望罢了。”老奶奶冷漠地说。这是命运。生长在名门，享有富足的物质生活受世上人欣羡，心灵方面却必须忍受许多的不自由。

    “我要知道原因。”高村是州今天要弄清楚所有疑惑、不解。“奶奶将纱纱训练得如此不凡的原因。”

    “我要她嫁入时庭家。”老奶奶也不回避，直截了当说道。

    这个答案高村是州早推论出来，如今亲耳听老奶奶说，仍抑不住心中涌出的醋意！他不客气地又问：“只是为了与时庭家言和，还是为了一圆奶奶年少未完的梦？”

    “小州果然调查过我这老太婆不可告人的往事……”老奶奶逞强微笑，笑容中有再多象征庄严；智慧的皱纹也掩饰不住的苦涩。

    高村是州不觉放缓语气，“但是真相只有在奶奶这里。”

    五、六十年前的风气比现在保守许多，当时老奶奶酿成的事端可谓莫大的丑闻，因三大家族的同时干涉、掩护而未被披露，如今事情的原委已无法查知。高村是州经由许多细琐的资料，拼凑出来的情节是，年轻的老奶奶是贵族间的异类，叛逆、乖戾地拒绝任何束缚；当初为她烦恼得不知白了多少头发、生了多少重病的先祖们，绝料不到她现在是遵循所有传统礼教的高村家的精神支柱。

    高村是州只知道，老奶奶自幼由家人作主，与高村家订了亲，但她却因一连串的因缘巧合恋上时庭家的掌门人；她不顾一切地想与对方相守，对方却未曾回应与她相同的真情，她因而负气嫁入高村家。然而相思难了，已为人妇的她，多次不顾两家为誓不往来的死对头，想尽办法与对方见上一面；并且在对方为利益而结合的婚礼上大闹……终于惹得高村是州的外曾祖父当场气绝身亡。懊悔不已的老奶奶，于父亲的丧礼后自刎以谢罪，奇迹似地获救，腕上伤痕未愈合的期间谁也不愿看见；之后，她绝口不提往事，留在高村家，善尽为人媳的责任。

    问题是，为什么是纱纱？事经这么多年，即使老奶奶内心深处，对时庭家依旧无法忘情……家族间的女孩子都可以担任求和的人选，为什么她要在二十二年内访遍各地育幼院，特意择中纱纱，特意栽培她……

    “是个梦吗？”老奶奶仰起头驻望。尽管再怎么不愿流泪，她已经无法藏住眸中滚动的水光。“也许真是个梦吧。不过这个梦主要牵系的不是我这老太婆和时庭家……而是牵系着奶奶，和奶奶这辈子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的亲人……希纱子……她是几十年前便被瓦解的杀手集团中的一员，没有心、没有爱，是成为杀手的首要条件，但她不可救药地和奶奶爱上同一个人。我们勾心斗角，用尽手段打击对方，我们比谁爱时庭多、比谁才匹配得上时庭……当我们发现时庭谁也不要时，我们先是气愤地指责对方，狠狠地打上一架，再灌得酩酊大醉，抱在一起痛哭……然后，她要我认命，认命今生不能成为时庭的人，不能为他生下子嗣……没关系，她说，她仍坚持要让未来子孙流着时庭家的血液。她提议让我们继续敌对，看谁先完成这个梦想。”

    “纱纱是她的孙女？”

    老奶奶点点头，抹泪，吸了吸鼻，“希纱子的家世，注定她一生必须在黑社会里打转，加上她为了爱背叛组织，之后的日子，她不可能过得好，而我的背景，也逼使我们失去联系。等我再打听到她的消息，她已经罹患不治之症死去，留下一名独子。当时那孩子有人照顾着。我不便插手。谁知多年后再探望他的情况，他和爱人已经在一场械斗中死得不明不白，年幼的小女婴也不知沦落何方……奶奶费了一番心力，才找到小纱纱……”老奶奶忍不住掩面哭泣。许久，止住泪，不再抽咽后，她又说：“一大把年纪了，说什么人事无常实在可笑……但奶奶不得不说，痴傻，盲目的爱太苦了……”

    “奶奶……”老奶奶的苦楚，及想将纱纱嫁入时庭家的缘由高村是州已经了解……但是……“但是，奶奶，不能因为这样，我们便任由时庭凌人将纱纱扣在手里！”难道纱纱被时庭凌人吃了也没关系？

    老奶奶垂莉思量。她知道多情太苦，是在她极力争取之后；但是，这代表她有权利剥夺儿孙争取真爱的自由？她摇摇头，叹了口气。

    “小州，你去把小纱纱带回来吧！”

    “好的，奶奶。”高村是州听得出奶奶话中其他的涵意！只要他能得到纱纱的心……届时绝不会再有什么利益联姻！

    “等一下。”老奶奶唤住步出大门的高村是州。“都是你，害我这个医生交代情绪不能有太大起伏的老太婆流了一大缸眼泪！传令下去，未来一个礼拜，餐餐我都要见到纳豆！”

    “奶奶！”高村是州最讨厌吃纳豆了……

    “她人呢？”时庭凌人一下直升机便问。

    虽然高村纱纱应该不会再擅自离岛，但他仍要大石宪留在岛上。留意她的一举一动。而大石宪对于他这个问题早有所准备。“在厨房。”

    时庭凌人步入电梯，英眉扭了一下，“好端端的，她跑去厨房做什么？”

    “也许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吧。”大石宪答。“需要我去叫她来见你吗？”

    “不用。”跨出电梯，来到殿堂，没有其他问题，大石宪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时庭凌人坐下几秒，又站了起来，走没两步，又坐下。

    不是心浮气躁，但就是有些不对劲。他不是会回避问题的人，所以他坦然承认问题出在高村纱纱。

    她的行为模式他已经可以掌握，因此他自然了解这在那个吻不会改变什么。他不会无聊到追问她他现在的重要性超越高村是州了没，学学她的思考逻辑，她不过是与他生命中达到热吻阶段的女人们处于相同地位……

    他处事冷然绝情，但不至于视女人为玩物。女人很赏心悦目。还可以怡情养性，不过高村纱纱做不到这点！

    他霍地又站起，远远的有脚步声传来，他走向前墙，单手插入西装裤袋，站立的模样极富傲岸的架式；他佯装欣赏墙上一幅仕女版图。

    脚步声停止在他的身后，他等待来人出声，但等了两三分钟，只等到一片静默。结果还是他沉不住气地转过身，表情沉稳，心底却呕得很。

    “嗨，我看你赏画赏得很专心，不敢打扰你。”大厅很静，高村纱纱轻轻开口，嗓音清脆得像一串流畅的钢琴乐音。

    时庭凌人勾了下唇角，很想说，他巴不得她的打扰，看她有何反应。但是他选择维持一身酷酷的色彩。

    “有什么事？”

    “喏。”高村纱纱手上捧着精巧的漆盘，盘中有两个日式糕点。“我拜师学艺的第一天做好的第一样东西，听说你回来了，赶紧拿来请你尝尝。”

    时庭凌人拿起其中一个、这是大石宪所谓的惊喜？很不巧的他还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开心。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将手上糕点上下左右看了一下，他漠然地问：“这是什么？”

    “樱饼呀。”糯米皮包红豆沙，再用樱叶卷起来。样子和材料都很实在。“有什么问题吗？”

    单独看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和他记忆中精致、圆润的形状一比便差多了。“你看到这样的东西，会有品尝的欲望吗？”

    高村纱纱看着他，“你没有吗？”

    “这片叶子可以吃吗？”时庭凌人以吹毛求疵的挑剔口吻问：“糯米是你擀的？豆沙也是你亲手捣的？”

    “嗯。从最基本的材料跟着管家夫人有样学样。”高村纱纱脸上一直有着甜甜的笑，不因被批评而不高兴。“怎么，你不吃樱叶的吗？”

    “我……”其实他很想一口吞了那两个糕点。反正这种东西味道就是那样，形状差些应该没什么关系；何况这是她特地做给他的……耶……！“你干什么？”

    突地，高村纱纱将他手上及盘里的樱饼丢进垃圾筒里！

    “经你一说，我也觉得这东西做得不好，不要吃了。”见他表情瞬间给成冰，她疑惑地问：“怎么了？你气我太暴殓天物？”她急忙弯腰伸手进垃圾筒。

    “你又干什么？”他眼中火焰熔化险上寒冰，怒意渐渐形成。她把他要吃的乐西丢到垃圾筒里……好大的胆子……

    “捡起来吃掉呀！”也不拍去糕点沾染上的脏污，便要往嘴里送。

    “住手！”那是他要吃的耶！

    “啊……”经他一吼，高村纱纱手一松，樱饼又回到垃圾筒里；樱叶末端翻起，使得糯米皮与弃置的垃圾黏在一起。“这会儿真的吃不得了。”见时庭凌人脸色忽青忽紫，好可怕，“你很想吃呀？我去拿管家夫人做的，你等会儿。”她有个很善解人意的藉口避开一道很可能刮起的惊悚龙卷风。

    时庭凌人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心头一股气无处发泄；憋得要得内伤了。

    他的樱饼……她做给他的，一听说他回来赶紧拿来请他尝尝的樱饼……

    他上前，厉眸见着垃圾筒里的樱饼后，杀气迅速褪去。可怜的樱饼……他的胃袋是它们的最后归宿才对……

    了望楼内，时庭凌人再次从洗手间出来后，一骨碌瘫坐在大石宪旁边的椅干上。

    “你还好吧？”大石先关心地问。

    时庭凌人深吸口气、背脊挺直了些，“别告诉人，我的死肇因于两小块该死的糕点！”

    时庭凌人轻抬眼皮，斜瞄大石宪，“你看不出来，我在努力汲取这次的教训？”

    大石宪没什么表情地操作仪表板，仔细才看得出他嘴角隐忍着一丝笑意。但是他主子记住的是，人应该干脆地表露真实性情别扭捏作态；而不是记住原来伟人也会泻肚子泻到脸色发白。

    雷达侦测有反应，某飞行物路线同示改变将直飞入他们的岛屿内。经过识别之后，大石宪道：“白玉之皇来了。”

    算来，高村纱纱在他手上已经整整五天了。时庭凌人抚着肚子，“相信他的耐性运用到了极限，他才能忍到这个时候。”

    “让他顺利地进来？”大石宪问。也许主子会想刁难一下。

    时庭凌人挑挑不复往常英气逼人的浓眉。“如果我说把他的飞机打下来，你敢照做吗？”

    大石宪有何不可地耸耸肩，转头看着他，“到时候我一定禀告高村小姐，我完全是听从你的指令。”

    嗟！时庭凌人身子后靠椅背，嘴里咕哝着好些句诅咒的言词。腹部扭起一阵折腾人的绞痛……可恶，又来了……

    他站起，脚步故作霸气地走向洗手间。

    再出来时，高村是州已只身进入他的了望台；大石宪欲请人准备茶点及通知高村纱纱而暂时退开。

    “你没对她怎么样吧？”省略虚伪的寒喧，高村是州开口便问。

    “当然有啊！”时庭凌人自认实话实说。他将椅子转向，正对着高村是州坐下，“你想，我怎么舍得？”

    “的确，我希望你病得嘴唇发紫，虚弱得站不住——看起来你正是如此。”高村是州看出他气色不佳，当然不会错过落井下石的机会。但他不至于乘人之危，否则他打算一见到他便朝他挥拳。

    “经过这件事，你会毁去与森泽家的婚约？”

    “也许，不过其实你不用这么关心我。”高村是州语气放缓。说真的，他比较习惯与目空一切、妄自尊大的时庭凌人过招。

    “好说。”时庭凌人可不需要他的同情。“你也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只差没说出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来气气他。

    监视器荧幕显示大石宪与高村纱纱来到电梯前。看着高村纱纱难掩喜悦地盯着电梯楼号，时庭凌人甚觉不是滋味。

    他不想用这副气虚的模样送她走。

    他走开前，告诉高村是州，“把你妹妹带回家，送她去学学食品‘卫生’学！”他打赌高村纱纱作的樱饼本身也有问题，否则威力不会如此惊人。

    就这样，高村纱纱离开时庭凌人的城堡，回到高村家。

 第七章

    国会议员森泽龙一公开在媒体面前痛斥高村家毁约背信，森泽百合子亦公开哭诉高村是州的薄幸令她情何以堪。这桩原本可能成为美谈的政商联姻，尚未经过证实便宣告破裂，引起轩然大波。

    媒体方面一直无法征得高村家的说词，而森泽父子又迟迟无法提出双方已立下婚约的有力证明，加上经查访男女双方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舆论从批评高村家的薄情寡义转为一切由森泽父女自导自演，想藉此逼使白玉之皇就范。

    连舆论都不站在他们这边……森泽龙一见大势已去，一反先前强硬态度，在自宅举办一场盛大晚宴邀请高村家老奶奶，向她致上最高歉意。

    高村家认为老奶奶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热闹的欧式晚宴而欲予以拒绝，且了解森泽家背景的高村是州及纱纱亦觉得其中可能有诈。无奈老奶奶坚持与会，两人只好陪同参加。

    “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显贵之人，应该不会有问题。”高村是州观察之后同纱纱说。

    宴会虽采欧式风格，大部分的贵妇人仍以穿着和服为主，弦乐队演奏着高尚舞曲，场中翩然起舞的只有主办人聘请的职业舞者。而这回宴会主角为高村家老奶奶，许多不问世事、居家含贻弄孙的老者纷纷现身，使得宴会气氛更形保守。

    看着老奶奶由同辈友人包围，开心地话家常，两人相视而笑。也许这是老奶奶坚持要来的原因。

    此时，一袭黑影无声地来到高村纱纱身后。“你一直站在这里，是不是在等我请你跳舞？”

    “是你！”两人回过头，讶异时庭凌人的出现。

    “见到我不用这么高兴。”时庭凌人指尖轻触高村纱纱嫩白的脸颊，眸光则挑衅地瞟向高村是州，“我会不好意思。”收到邀请函他有些意外，不过可以因此见到纱纱，且他完全不怕森泽龙一联合威玛·格特曼使诈，他便抽空赴会。

    “纱纱。”高村是州抽出西装口袋里的白丝巾，“你脸上不小心沾了一点甜酱，擦一擦。”藉此要她将时庭凌人的抚触擦去。

    “不用了。”时庭凌人在纱纱接过丝巾之前抢下那丝巾。他故意将错就错，捧起纱纱的脸蛋，“我帮你吃了那甜酱，省得浪费。”

    “你！”高村是州抓住他手腕，同时手肘挡住他下颏，制止他乘机亲吻纱纱脸颊。

    “不对！”高村纱纱轻嚷，但她并非为了转移一见面便开斗的两人的注意力；她真的觉得事有蹊跷。“如果森泽诚心向高村家致歉，绝不会邀请你来。”

    何况威玛·格特曼与森泽龙一私交甚密，前者积极想要除去黑界之王，后者不可能再向黑界之王示好……！再说，威玛·格特曼想借重白玉之皇的势力遭拒、而森泽龙一想寻求联姻亦失败……以兄弟相称的两人同时与高村家结怨，更有可能携手合作……

    藉由宴会使人放松警戒心。井将黑界之王、白玉之皇凑在一起……他们想要……一网打尽！

    “奶奶……”若只需要拳脚，他们三个应付得来，但若对方将老奶奶押为人质……

    原先簇拥老奶奶的人群已经散开，逐一扫视宴会全场，不见老奶奶身影。

    “我过去看看。”高村是州走上前去。那些老者不可能和森泽是同伙。

    高村纱纱想跟去一探究竟；时庭凌人拉住她，“你别跟我走散。”

    照这种状况看来，对方凭恃看现场人多，且占有地利之便，反而容易神不知鬼不觉地劫走人。不能让纱纱落单。

    高要纱却甩开他的手，“我也不要跟我哥分散。”

    若老奶奶真落入对方手中，受牵制的是高村家的人，她认为时庭凌人可以不要插手。

    事关于她，时庭凌人不可能置之不理，他跟在她身后。西装暗袋的行动电话响起，他接听，“喂……”一名侍者冒失地撞到他，将他手上的行动电话撞落。

    “对不起，我马上帮你捡起来……啊……”侍者弯腰，脚却将行动电话踢离三步远。“对不起……我实在太抱歉了……”他过去捡起行动电话，又好似太过紧张，手一松将电话再摔一次。他的动作极不合常理，根本存心摔坏他的行动电话。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侍者双手将行动电话交还给他，频频道歉。“您要不要试试有没有摔坏？”

    时庭凌人回过头，纱纱已和高村是州在一起；刚才那通电话也已经断线。“不用了。”他收下电话，前去与二人会合。

    “他们说，有一名女侍告诉奶奶我们在找她而把她带走了。”这是高村是州询问之后得到的答案。

    “侍者有问题。”由老奶奶被带走的方式看来，时庭凌人的想法获得证实。他看到前头与人谈笑着的宴会主人——森泽龙一突然将脸转向他们这方，举高酒杯，左手触摸右手的袖口……马上有几名侍者走向他们。森泽龙一的动作显然是一种暗号。“在我们受制于人之前，逮住对方头头当谈判筹码！”

    但他们未能接近森泽龙一，便被一名侍者挡下。“请问一下，这绣帕是您遗失的吗？”

    高村是州与纱纱对视，他们被威胁了。

    “既然你们有事，我不再打扰。”时庭凌人想抽身。开玩笑，三个人同时受陷不就没指望了？他现在临场退缩，一会儿可以很快救出他们。

    时不我予，三名侍者以餐盘掩护枪杆子，抢口抵上他的背脊。“时庭先生，既然你在场，就请您也赏个脸吧！”

    离开宴会场所，三人被带往地下楼层。

    “一次三个人带路，未免太劳师动众。”时庭凌人说着。下楼梯的时候，他有不少机会撂倒对方。

    拿着绣帕的侍者不会不明白这三人的身手，但，同样的，他们可不做没把握的事。“三位贵宾应该知道，绣帕会不小心扯破，不管有多好的缝合技巧。都没有办法恢复原状。”拐弯抹角地提醒三人，别忘记有人质在他们手上。

    时庭凌人恨透这种不得不束手就擒的感觉。“好歹你称呼我们一声贵宾，希望你们带我们去的地方不会太让人失望。”不过，他知道没有那么容易见到高村家那老太婆。

    下至地下二楼，四名剽悍的外籍男子早等在那边，是威玛·格特曼的手下。整个楼层掏空，数支石柱矗立在偌大空间中，那几名外籍男子手上拿着铁链，即将用铁链缚住三人。

    “人呢？”高村纱纱问。为什么老奶奶不在这。

    “小姐马上就到，请稍候。”

    拿他的侍者示意男子们动手。分别有人抢下高村纱纱的手提袋，及对时庭凌人、高村是州二人搜身，时庭凌人被搜出两支手枪。接下来男子们懂得该怎么做、三名侍者准备回宴会场所向森泽龙一报告任务完成。

    “别走，你明知道我指的是……”

    “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明明说我们家小姐想私下见高村先生一面呀。”不待高村纱纱再有反应，侍者离开。

    三人一一被铁链捆在石柱上，链子上了大锁。四名负责看守的男子在三根石柱的中央，背对背坐着抽烟草。

    受制于人、无法立即救出老奶奶……高村纱纱静下心思索。森泽龙一敢不敢动老奶奶很难说，毕竟真正的策画人是威玛·格特曼。一个国外的黑道重量级份子做出疯狂举止理所当然，若没机会逃出去，他们便得有惨遭杀害的心理准备。

    两大集团总裁同时被杀，国内经济局势必陷入混乱；威玛·格特曼、巴兹·契哈亚乘机介入，掌握两在集团的庞大资源……倘若让他们得逞，不敢想像日本国将被他们颠覆成什么样子……

    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高树纱纱打量地上那四名男子。之前被时庭凌人打伤的，现在应该仍躺在医院里，这几名和那些人比起来，似乎比较正常，至少直盯着她瞧的那个绝对正常。

    “这妞儿不错——你是这样想的，对不对？”高村纱纱掐细嗓音，甜甜地说。

    另外三人下流地嘿嘿笑，敲敲对高村纱纱有意思的男子的脑勺。

    “那又怎样？”男子摸摸后脑，哈出一口烟雾，努力目测她的三围；但和服束住她的身段，看不出个所以然。

    高村纱纱侧头，东方女子柔媚的气质在她眼底流转，“你何不靠近一点看？”

    纱纱……高村是州、时庭凌人不用想也猜得出她在打什么主意，决定先静观其变。

    “快呀，难得女人主动跟你发骚，还不动手？”其他人起哄、催促。

    男子扔掉烟草，站起来，走向她，目光流转停驻在她胸口，“用看的不准，用摸的才晓得你有没有真材实料。”

    “你敢！”时庭凌人、高村是州同时咬牙道。虽知那正是纱纱所期望，但要他们眼睁睁见她被占便宜却不吭声，倒不如一刀划破他们的脖子。

    “小姐的同伴出声了，你敢不敢呢？淫虫？哈哈——”旁人抱持看戏的心态风嚣、狂笑着。

    男子回头瞪不太给他面子的同伴，呸了一口痰，“小骚货，你说呢？”问话同时，他伸出五爪。

    “等等……”高村纱纱低着头，抬睫勾视对方，“隔着衣服摸感觉怎么会对味？大哥你这么勇猛，应该不需要调情、前戏等等什么的吧……”

    “纱纱！”她打哪儿学来这种低级的挑逗词句，

    “她的意思是想直接来？还真看不出来她他妈的够浪！哈哈哈——大淫虫，你行吗？”又是一阵卑劣的大笑。

    “人家这个样子……什么都做不来的……你们人这么多，还怕我会逃掉吗？”她轻轻啜泣，“好痛……链子压得人家好痛哦……尤其胸前这一条……大哥你帮人家松开嘛……”

    “这……”男子微愣。

    “怕什么？”兴奋间，几人忘了多名同伴为了她被废一了手脚。“你还没站起来就萎啦？”恶劣地讽笑道。

    “去他的狗娘养的谁怕谁！”反而是他的同伴激得他逞强为她解开锁链。

    成功啦，高村纱纱悄悄和时庭凌人、高村是州眨眨眼。然后她盯着男子腰间佩枪，必须第一时间抢下那把枪，击开另两人的铁链，并打退这两上人……在这种情况下，她没得选择，不得不伤害人。

    男子抽出锁匙，只差一步铁链便松开……

    “你们在干什么！”门口传来尖锐的吃喝。森泽百合子瞪着众人，“马上把锁锁上！”真是的，她若晚来两秒钟，不就又出事了？一点也不能小看那贱人。

    “是。”慑于她是老大溺爱的干女儿，众人不敢不听令于她。结果高村纱纱链得更紧，难以动弹。

    森泽百合子凝望高村是州，笔直走向他。要她凌虐高村纱纱？她不屈亲自动用。至于黑界之王，是要送给干爹的礼物，她毋需理会。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高村先生！”她假惶惶说道。“高村先生，这链子缚疼了您没有？哎呀，百合子好心疼哦……”

    “小姐，我马上帮他解开。”威玛·格特曼的手下急忙示好。他们可不奢望她在老大面前为他们美言几句，只求她别嚼舌根，他们便很“阿门”了。

    森泽百合子恨瞪他们，眼神仿佛在说——要你们多事！拿出锁匙的男子忙退下。

    “高村先生，百合子知道您有对百台子说……”这种情况下，她不信他不哄她、赞美她、取悦她。

    高村是州却别开眼，当她不存在。

    “他是觉得。”时庭凌人于森泽百合子动怒前，说道：“他满心的情意只愿对你一个人倾诉，这里人多，他不好开口。”

    高村是州看向时庭凌人。什么时候了，他还想找他麻烦？时庭凌人回瞪他。笨蛋，他的胆量和智慧比纱纱还不如吗？

    “呵呵……”森泽百合子掩住笑意，“是真的吗？高村先生。”

    时庭凌人频向他示意，要他回应；纱纱则摇头，请他不要委屈自己。

    “森泽小……”高村是州清清嗓子，扯了唇角一下，虽然那浅笑非真心，却也够迷人了。“百合子，介不介意……带我看看你的房间？”

    直截了当得漂亮，几名男子噘嘴想吹口哨，硬生生被森泽百合子瞪得吞了回去。

    “高村先生想看……是百合子的荣幸呀！”她转过身，莲指轻指一名男子，“你，拿起枪，瞄准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下。”她陆续指使其他人，“你的枪，对准他，小心别走火，他可是干爹想好好会一下的人。还有你，快帮高村先生解开那恶心叭啦的锁链！”

    未被使唤的男子自动拿枪对准高村是州，预防他有所动作；却马上挨骂。“你做什么！”森泽百台子尖叫，“你怎么可以这样对百台子的高村先生，百合子要跟干爹讲！”

    “我……”男子自讨没趣，摸摸鼻子，放下枪。

    高村是州身上的链子掉到地上，他离开石柱，森泽百合子聪明地退后三步，使得他们之间挡着一名男子。碍于其他二人被枪制住，他又无法立即抓住森泽百合子反制，只好等待机会。

    “你们，一个保护百合子跟高村光生……剩下的，做好自己的事。高村先生，请您跟着百合子走！”她转身，高村是州被押着走。门前，她回过头，拿出通话器、按下某个钮；拿枪指着高村纱纱的男子腰间通话器响，他接起，听得森泽百合子说：“你们都有通话器，即使百合子不在，你们也会听百合子的话吧？”这些话，摆明特地说给高村是州听。

    离开地下二楼前，高村是州接收到时庭凌人锐利的视线，似是暗示他——最快的时间搞定那女人，知道吗？

    高村是州被带到森泽百台子的房间。房间中央摆着有顶盖、罩着蕾丝纱帐的大水床；向着门的墙及天花板是琉璃镜，左边墙挂着多具动物的头颅及各式猎枪及猎具，右边墙摆满洋娃娃，后面墙贴满中外偶像明星的海报；房间很乱，显示出森泽百合子变态扭曲的性格。

    “你，可以出去了。”森泽百合子逐走碍眼的第三者，“守在门外，做好狗该做的事。”

    男子眼中闪过凶光，但仍恭敬地鞠躬，退出房。

    “现在只剩百合子和高村先生两人了……”森泽百合子娇羞地垂首，“高村先生……”

    高村是州毫不迟疑地抓住她右手手腕、扭扣在她腰后欲挟持她。还要抓住她左手时，她已不疾不徐地拿着通话器，“高村先生忘了吗？百合子按下这个钮，再尖叫一声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呢？”

    “把通话器给我！”高村是州低咆。

    森泽百合子后倚着他，身体重量完全交给他。她按通通话器，“有没有好好守着那两人？听着，对着女的头旁的柱子开两枪，百合子是说柱子哦，可不是她的头哦……”语毕，她将听简凑近高村是州耳畔。

    高村是州听到两声枪声，背脊僵直……纱纱……

    森泽百合子收下通话器。“好可怕哦，高村先生……他们的枪法如果不准的话……”她挣开高村是州的箝制，瞬间变了睑，“百台子不跟你废话了！”为了避免出事后有嫌疑，宴会结束前，她必须下去露个脸。“到床上去！”她的脸庞开始发热、晕红。她要得到他了……终于要得到他了。“不想下一枪打在她头上，就听百台子的命令，快！”

    高村是州一边评估情势，一边走向木床。森泽百合子则拿出准备好的绳子……

    两颗子弹直直打入高村纱纱头壳旁的石柱。该死的，那家伙在磨蹭什么，还不快来，时庭凌人在心底直骂。

    看住他们的人也感觉好不到哪去。“狗娘养的，那臭娘们要我们保持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他平举的手臂开始发酸，下回要他开枪，他不保证打得准。

    “谁知道。”唯一一个得空在旁边纳凉的人说：“她现在快活得很呢，哪会记得我们几个在这盯着看得到吃不到的好东西流口水……”他色迷迷视线又爬上高村纱纱的前胸。

    “你他妈的少闲在那边说风凉话，还不想想办法。”

    “你他妈的自己没脑袋、自己不会想啊！”男人不客气地回骂。“事到如今，老大不会放过他们这几个了。所以，不吃白不吃……”他摩掌、涎着口水走向高村纱纱。

    “你的意思是……嘿嘿……嘿嘿……”另两人皆放下枪，包围高村纱纱。

    时庭凌人只看得到他们的背影，但可以想见他们正对纱纱毛手毛脚。混帐，他要打断他们的手。

    任由三人上下其手，高衬纱纱凝着脸不出声。幸好今天穿着厚重的和服，没有什么感觉；而且他们若想脱去她的衣服，一定得解下她身上的铁链。她静候反击时机。

    “妈的，真麻烦！”男子摸索不到解开和服的诀窍。“这玩意儿的开口在哪里？”

    “白痴，哪需要那么多礼？”另一个家伙一手覆在纱纱衣襟上，另一手拿出刀刃，“用扒的、用割的，不信扯不开这些布！”

    “不可以！”高村纱纱不禁心慌。“呃……你们弄得人家好不舒服……先……”

    “操！”男子掴偏她的脸。“贱人，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不管环境多艰难我们都能搞，而且愈奇怪的姿势我们搞得愈爽！”

    居然在他的面前打她……时庭凌人满腔怒火几乎熔掉缚身铁链，但他终究动不了……

    “不……”三人腥臭的气味同时罩住她，纱纱觉得难受……

    突地，门被喘开，三人转过头，还看不清来人是谁便被开枪击倒。

    是大石宪，他连开三枪击断铁链，时庭凌人挣开链子，“你怎么知道？”

    大石宪同样击断捆住高村纱纱的铁链。“我发现威玛·格特曼加派人马来这里，便觉得这场宴会有问题；打电话通知你却打不通，我猜想出了事，马上赶过来。”

    时庭凌人拿回被丢在角落的手枪，将纱纱的手提报交给她。“你看，我一个手下，使抵得过你哥哥。”

    高村纱纱努力用袖子抹去那些人留在她脸上、脖子上的恶臭。“你再这样，我要开始讨厌你了。”

    “你这句话真令我高兴，因为可见你以前对我是百分百的好感！”他举起枪，对准地上的人，他说过要打烂他们手。

    “别浪费子弹！”高村纱纱制止他。“我们分头行事。”她急着找老奶奶及高村是州。

    “喂！”回来，他答应她分头行事了吗？可恶！

    高村是州躺在床上，两手被平绑在床头。森泽百合子跨坐在他身上。

    “高村先生……”她低吟。一一解开他衬衫钮扣，饥渴地抚摸他胸膛，并以指甲刮弄他的肌肤。

    高村是州不回应不反抗，瞥见通话器在她腿旁……他转动手腕，绳索逐渐松弛。

    森泽百合子扯松衣襟，乳沟隐隐浮现，她俯身，亲吻他的唇，他别开脸，她淫笑，伸舌从他的脸颊、脖子一路舔下来。“您是百台子的了……”

    真是恶心，比看到黏稠纳豆的感觉还恶心。高村是州凭藉急于推开她的念头，用力挣开绳索，狠狠将她推落床，并砸烂那只通话器。

    森泽百合子撞上左边的墙，挂在墙上的东西受到冲击，掉下几样。高村是州无暇顾及她有否受伤，跳下床，走向门口。

    当他思索如何对付带枪守在门外的家伙，突然听见枪响。

    门被拍开，时庭凌人冲进来。看到衣衫不整的他时，带着戾气的面容转为嘲弄，但机警的他瞧见墙边的森泽百合子举起猎枪——

    “小心！”他拉开高村是州避开第一枪，但第二枪击中他大腿，他颠了一下，连发三四枪击落她手上的猎枪。

    有两枪差点打中她的手……森择百合子吓得全身瑟缩成一团，再无勇气攻击。

    高村是州上前抓起她，她可以成为非常有力的人质。

    森泽百合子发抖，喃道：“不能怪百合子……百合子得不到的东西别想完整留在世上……百合子……”

    “闭嘴！”高村是州将她押到时庭凌人身前，蹙眉道：“我自己躲得过。”

    时庭凌人压住伤口，但鲜血仍不断涌出。“算我鸡婆，侮辱了你的能力，可以吗？”

    “你还能走吗？”

    “瘸不了！”时庭凌人拖着受伤的腿移向门口。

    步出森泽百台子的房间，高村纱纱、大石宪向他们跑来。

    “你怎么了？”

    两人同时向他伸出手，他选择高村纱纱。

    “你是故意的。”高村是州瞪着他攀在纱纱肩膀上的手。

    时庭凌人发白的唇一扬，“幸好不需要我暗示你，你便发现了。”

    “你！”可恶，仅管如此，高村是州还是觉得感谢、觉得歉疚。

    “你们别吵！”高村纱纱请大石宪扶住时庭凌人另一边。“到处都找不到奶奶。”

    “森泽龙一为了预防万一，可能劫走她后马上将她带离这里。”大石宪说道。“凌人受伤，我必须立刻带他走；你们手上有人质，可以光明正大地从大门口出去。”

    三人都同意这么办。走到楼梯口后，双方分道而行。

    “纱纱，你会来探望我吧？”由大石宪挽着走开，时庭凌人回过头，扭曲眉眼装可怜。

    “嗯。”高村纱纱点头答应。

    “我也会去。”高村是州道。不随时防着那狡诈的狐狸不行。

    时庭凌人可没说欢迎他也来。“大忙人，你抽不出空的。再说，看到你，伤口会加速恶化。”

    高村是州理好衣衫，押着森泽百合子，与高村纱纱一起下至一楼的宴会厅。此时宴会即将结束，森泽龙一正逐一送走宾客。

    三人走到他面前，高村是州道：“令媛坚持送行。真不好意思。”

    森泽龙一因微醺而发红的脸色霎时发青。他的女儿泪眼婆娑、好不委屈地向他求救。

    森泽龙一强自镇定，以一贯的朗笑说道：“哪里，老夫人难得想留宿敝宅，我们必会好好照顾。”

    高村是州点头，“那就麻烦森泽先生了。”

 第八章

    高村纱纱来到时庭凌人在东京独居的高级公寓。

    时庭凌人自己开门，“你一个人来？”

    “只有我一个人来让你感到很失望？”

    他没有拿拐杖，修长结实的双腿藏在休闲裤子，看不出伤口状况；不过他气色很好，若非走起路来微跛，不会发觉他有腿伤；可见除了医师医术精湛，他本身的愈合能力也很惊人。

    高村纱纱随他走到客厅。

    他旋身坐在沙发椅上，手轻抚因他擅自走动而发酸的伤处。“不怕我吃了你？”

    高村纱纱噙着微笑，欣赏他屋内摆设。“你受伤了。”

    时庭凌人单边肩膀很不以为然地耸了一下，千万别以为男人受了伤便毫无侵略能力。“吃只需要动用到嘴巴。”

    “是啊，你想吃了我，不过是用嘴巴说说而已。”高村纱纱转了一圈，了解房屋格局，时庭凌人没有马上回话，她看向他。

    他沉默为的是等待与她眸光相对。他隐藏着邪恶魅力的目光紧紧缠着她，用会颤动人心的低哑嗓音说：“不要激我。”

    高村纱纱垂睫，笑道：“黑界之王是个用激将法便搞得定的人？”这种情况下，寻常人早受他魅惑，但她的神态依旧自然洒脱。

    对于她的嘲讽他不以为忤。他抬手指示厨房方向，“想喝什么你自己动手。”

    他眯起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一点也不懂得掩饰占有她的欲望。男人是靠本能生存的动物，他不否认。今日她的出现，他的本能便告诉他……他要她……！不过能不能如愿，他没有把握。他不想勉强她。

    “你可以喝啤酒吗？”高村纱纱转进厨房前问他。

    他没什么兴趣地摇头，“啤酒乱不了性。”现在除了她，他什么东西都不想吃。

    “别告诉我你知道喝什么酒才乱得了性，也别告诉我你曾有喝酒乱性的经验，更别告诉我你今天正想这么做。”一口气说完，她进去厨房。

    她在暗示他不能怎么做？时庭凌人靠着椅背，表情暧昧地思索着。是指不能藉着酒意将她诱拐上门，还是指今天想都别想碰她一根手指头？他喜欢前者。喝醉酒才敢碰自己想要的女人未免太没胆量又太小人，他才不会那么做！不过……唔……这方法留着，逼不得已的时候还是可以拿出来用……

    迟迟不见她出来，时庭凌人站起，走到厨房。

    高村纱纱站在料理台前削苹果，听见他进来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冰箱里的东西我认真地看过了，我在想怎么料理，如此一来，我们的晚餐就有着落了。”

    时庭凌人到她背后，两手扶着料理台边缘，将她困住，“我再也不要吃你做的东西！”

    “我偏要你吃。”她转过身，将一片苹果塞入他嘴里。

    “吃什么？”他咀嚼，低头吻她脸颊、唇角，苹果香在两鼻间回荡着。“吃你吗？”

    她抬手拨他微乱的发，没有躲避他细碎、不间断的吻。“怎么样才能让你不要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

    “你不是要煮晚餐？在里面下毒吧！毒死我，我就什么都没办法想。”

    美国精灵地转了一圈，“否绝你的提案，因为那晚餐我自己也要吃。”她再回过身，拿起水果刀，继续将已去皮去核的苹果切片。

    他覆住她的手，将她手上的危险器具移开，然后他自她后头圈住她的腰，“有没有你家那老奶奶的消息？”

    “已经掌握到一些线索。”她拿起一片苹果，咬了一小口，“奇怪，号称做事直截了当、绝不拐弯抹角的人，为什么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她居然把他说过的话记得这么年，而且老是拿来取笑他！

    他将她的长发拨至她右肩，侧头吻她发鬓，在她耳畔低语，“我怕吓跑你。”

    他附耳的轻喃令她心头微麻。她把玩他围在她腰间的大手，“我如果会被你吓跑，打一开始便不会来。”清朗的噪音渗入一丝柔情。

    他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我以为会遭到顽强的抵抗。”他又低下头。

    她合眼接受他吸吻她的唇，“如果男人是靠本能生存的动物，女人靠的就是感觉。”

    “感觉？你感觉想成为我的人？”他紧盯她瞳眸，要她说是。

    “你的说法很狂妄。”也很男人。不想与他争辩、她抚着他的脖子，轻提脚尖，吻他。

    她的舌直接探入他唇缝，一开始便打算吻得很挑逗；缓缓滑进他整齐的牙齿，故意闪躲他过来寻求纠缠的舌。

    只轻轻吸咆他浓烈的男性气息，便感觉到他的体温迅速向上攀升，及心口与她相对应的强烈鼓励！

    她在他被她逗弄得不耐之际退缩，他眼底闪过懊恼，两手抚正她脸蛋，这才得以好好地品尝她的香甜。

    “这样子……”他略微退离，抽口气的瞬间问：“好吗？”一切似乎进行得太过顺利，顺利得让他有些迟疑。他必须在自己无法把持前，问清楚她的意向。这不像他，他一向狂妄横行、不受拘束……但不能这样对她，他明白……

    “不好。”她说，把戏谑的光芒藏得很好。

    他的脸上先是闪过错愕而后是茫然。可恶……！早知道就别问……！

    她握住他想离开她脸庞的手，“我的意思是，这样一直站着对你受伤的脚不太好。”

    她牵着他的手，找到他的卧房。先让他坐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继续方才热吻时酝酿出来的缠绵。她对他房间里摆设的物品比对他本人有兴趣。

    她站在音响前摸东碰西，他含笑后靠着床头柜。万万想不到，单单看着她也是一种满足……

    不过，当他意会到她完全忽略他的存在，他可不那么想了！她浏览他收藏的CD唱片及影碟后，转向他摆在卧室里的藏书，压根忘记他们进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堪称已经欲火焚身的他真想说句，去他的什么单是看着她也是一种满足了！

    “喂！过来！”他没好气地喝道！

    她走向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什么。”她一到他的势力范围内，他便伸手一抓，将她攫来怀中，“我只是领会到，男人还是霸道一点好。”

    “你……”她来不及表示意见，便被他反身压住。

    他极不温柔地覆住她的唇，倾出所有积压得太久的炽爱！她一时不适应他的粗蛮，眉心微拧：他却不因她的僵滞而有所放松。须臾，她跟上他的步调，子以热情回应。

    次日一早，高村纱纱随时庭凌人至T·Z集团社本部。纱纱独自参观他公司结构，他则到他私人办公室；不久，有访客上门。

    “纱纱一整晚没有回家。”高村是州立在办公室中央。

    时庭凌人向他走近，瞧出他向来轩昂的眉间有丝疲累。“你呢？一整晚没合眼？”几乎可以想见自己和纱纱温存的时候，这家伙眼泛红丝，心神不宁地走来走去，不知该怎么办。

    “她人呢？”

    “这么确定她在我这里？”他停在他面前，拍拍他肩膀，非常胜利地摆着姿态。“感谢你对我如此有信心，而你的判断也十分正确，昨晚她的确住在我那里。”

    高村是州抓住他手腕，令他无法退避；曲起膝，狠顶了他大腿伤处一下！

    时庭凌人咬了咬牙。“使了一记阴招，算是报仇了？”

    “这哪算？”不论他再耍几记阴招都比不上他的卑鄙！高村是州挥拳，“我要揍得你直到打去你脸上令人作恶的得意！”

    时庭凌人挡住他的拳头，偏就更加眉飞色舞，“你再怎么打也打不去她已经是我的人的事实！”

    高村是州收拳，迅速理好濒临失控的情绪，“你怎么知道哪天她不会变成我的！”

    原来如此……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仍不放弃，还真是死心眼！时庭凌人试走两步，确定伤势没因他那一踢而恶化。“原来你喜欢捡破烂。”

    “连哥哥也有听到，表示我的耳朵没问题。”她不看时庭凌人，笔直走向高村是州。

    “纱……”

    “哥哥这么早来这里有什么事？有奶奶进一步的消息吗？”没让时庭凌人有解释的机会，纱纱微笑问高村是州。

    “纱纱，我……”时庭凌人找不到空档说话，完全被堵得死死的，还咬到自己的舌头！

    纱纱彻底忽略他，自顾自地同高村是州说道：“我刚刚见到大石宪，我们的讯息和他追踪到的资料相符，我们可以尽快准备好、尽快……”

    “纱纱！”时庭凌人嚷，伸手碰触，“其实我的意思是……”

    “纱纱，我有事跟你说！”却被高村是州抢了先，箍住纱纱手臂，旋过身挡住他。

    两个男人的对立从唇枪舌战延伸到实际动作。纱纱静默地等待接下来的发展。

    “纱纱……”望着怀里的可人儿，高村是州发觉这是一次放任自己的潜意识，达成接近她的渴望；在以前，他总是只能施以保持适当距离的宠爱。他轻撩她柔顺披散的长发，眸光荡漾着深情波澜，只消一眼，便足以令人炫惑其中。

    气人的是，纱纱竟没有拒绝的意思！“纱纱，他可能心理变态、严重恋妹情结，快过来我这里！”开什么玩笑！他怎能放任死对头在他的地盘上动他的女人！

    纱纱悠哉地自高村是州宽阔的肩膀中探出头，“你没有查出，我和我哥哥其实没有血缘关系吗？”

    “你知道！”时庭凌人和高村是州同等惊诧。

    纱纱媚气地勾视时庭凌人，“我更想知道，是不是只要是吻，都能那么令人神魂颠倒……”

    她说这什么话！这个该打屁股的、没有忠贞观念的小妖精！

    “你别傻了！能让你神魂颠倒的只有我！”时庭凌人生气地吼道。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纱纱两手举上高村是州双肩，“何况，我曾经目睹你和别的女人激情热吻，现在终于是回报你的时候了。”

    啧！这小醋坛浑真能熬，熬到这当头才开始发酸。他今天才知道，酯和酒一样，愈陈愈呛！

    高村纱纱目光落回高村是州身上，表情是真诚的，仰着头，缓缓合眼，等待他的吻降落。高村是州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他懂纱纱。虽然她的想法不好解释，但她绝对无意戏弄任何人。昨夜与时庭凌人发生亲密关系，因为她感觉到那是迟早的事……同样的，她也不排斥与他进一步接触……她是天使；天使最棘手的课题是——爱……因为太过纯真，她也许永远都不懂爱为什么是唯一、为什么要独占……所以，时庭凌人以为已得到胜利是错估情势。高村是州风度翩翩地俯首……

    “你们！”时庭凌人手臂介入二人之间！“想都别想！”真是的！不看紧这两个人不行！

    他斜瞪高村是州。可恨，他一时轻敌，差点忘了这家伙总以温柔轻易掳获女人心！“你还没搞清楚？你被利用了！纱纱不过是利用你来激起我的妒意，你当真以为你敌得过我，你……”

    “你这段话的意思是。”纱纱打断他的话。“高村纱纱不仅是个破烂，还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眼看时庭凌人哑然，高村是州心底一阵叫好。尽量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吧，自以为是的、猖狂不已的家伙！他看看表，道：“我有事先回公司。”

    “这么快就要走了？”他哪会不懂他的心态！明知现在理亏的他应付不了舌锋锐利的纱纱，他故意腾出吵架的空间给他们！“我料到你一早会来，订购外送早餐的时候，有预备你那一份耶！”

    走到门口的高村是州马上踱了回来。反正走或留对他都有利；虽然留下来可能只看得到两人冷战，不过仔细留意，他应该有不错的挑拨离间的机会。

    “纱纱。”有第三者在（虽然是个讨厌又碍眼的家伙），纱纱应该不会让他太难堪。“营救你们家老太……呃，老奶奶的行动，也让我参一脚吧！”

    “噢，不，这话听起来太不吉利了。”高村是州笑道：“我怕行动的结果，让你真的只剩一脚耶！”

    瞥见高村纱纱闻言噗哧一笑，时庭凌人心底呕毙了！今天是怎么了，他说的话老被曲解！更糟的是他毫无辩解能力！“纱纱！你怎么说？”给他心中的创伤一点安慰吧，纱纱姐姐。

    “算了吧！”她仍在气头上，他竟敢指望她维护他！“你现在的确也只有一只脚可以参而已，很容易坏事的。”

    北海道·札幌，威玛·格特曼秘密基地

    威玛·格特曼进入密室，守卫及医护人员立刻笔直站立。

    威玛·格特曼倒竖的眉宇紧蹙，“老太婆！你当真什么都不吃？”声音像打雷。

    这死老太婆！整整三天没有进食，多次昏迷，有一回还进入紧急的休克状态！若非他命令医护人员随侍在侧，在她昏迷时补充水分及营养液，她早一命呜呼哀哉！

    “有够吵的！”半寐中被吵醒的老奶奶，稀疏的柳眉攒得比他更紧。

    威玛·格特曼叉腰，“你当真想找死？”魁梧的阴影罩暗密室，使得密室更加死气沉沉。

    “你现在才知道？死老外？”年轻时荒唐的岁月令她见过不少世面，凭他这种阵仗根本吓不了她。“我死了，你就没办法拿我威胁小州，按下来就轮到你死定了。别看我们小州斯斯文文，他发起疯来天皇也怕他三分……哈哈！”她费力地发出两声奸笑，“如果真有那一刻，我这老太婆可死得有价值了……咳咳……呃……”一下子讲太多话，弄得气管极不舒服。

    “哼！你以为你死了好处一堆？也不想想，你被绑架的风声若传了出去，会引起多大的震撼！如此名门的高村家的人也会被绑架呀！一大群小日本百姓又开始担忧国内治安；而痛失精神支柱的高村家更因此发生企业危机……凭你那个嫩呆孙子，稳得住局面吗？”

    “吵死了！”老奶奶捂住耳朵，“好好一个老外学人家说什么日文？怪腔怪凋；真侮辱了我们大日本国！”

    “你！”威玛·格特曼胸口涨满开枪杀人的冲动！若非真的忌惮高村家的报复能力，他早宰了这死老太婆！“你们！好好守着她！若让她得逞毁了她自己那条老命，你们自己提头来见我！”他气冲冲地离开密室。

 第九章

    “情况怎么样？”威玛·格特曼不耐烦地在秘密基地监控室内走来走去。

    “没有动静。”坐在监视器荧幕前的下属回答道。

    又是没有动静！已经第五天，那老太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她的孙子竟还不来自投罗网！莫非他守株待免的计策无效？上礼拜巴兹下最后通碟，要他在一周之内瓦解亚凯尔集团及T·Z集团的中心势力，过了今天午夜只剩下两天的时间……

    威玛·格特曼两手环在胸前。着实想不到这些小日本鬼子这么难搞定……亚凯尔集团的镇静不说，T·Z这些天毁去他不少重要据点，让他尚未占稳优势便转为劣势！还有那个死老太婆，随便出个声音就害他偏头疼一整天！

    再这样下去，他非要他们知道他的厉害不可。子夜一过，他们再无动静，他就砍了那死老太婆的头送高村家去，管他高村家会不会因此而发狠和他硬碰硬！以往他在这里的力量，虽然未必敌得过亚凯尔集团，但他至少也能使他们受重伤！届时麻烦巴兹稍微费点心，便能拿下亚凯尔！

    就这么决定！“通令所有守备人员不得有所松懈！”最好的情况是他们今晚出现，到时他铁要将他们连同老太婆一起给宰了！

    “老大！”负责联系作业的手下拿下耳机，向他报告，“基地外围的守备人员传回，又逮到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操作监视器荧幕的下属立即找出基地外围的画面。两名同伴提着一名矮肥的西方男子面对摄影机，等待威玛·格特曼的指示。

    又是他！保罗·屈麦奇多……威玛·格特曼不屑地冷嗤一声。前两天保罗·屈麦奇多找上他，说什么代表一有力份子通知他，以后大家都是同志，同为一统天下势力努力，要他别伤害高村家人……这是什么？二十世纪末新天方夜谭吗？一个神经错乱的蠢蛋，他连一枪毙了他都嫌浪费子弹。

    “警告他不得再靠近基地一步，把他扔掉！”

    濒临子夜，高村纱纱与高村是州来到威玛·格特曼的秘密基地后方，一处小半山腰上。他们拿夜视望远镜俯瞰基地形势。

    实景与他们得到的资料完全相同，基地内部结构也被他们查探得一清二楚；除非威玛·格特曼临时将老奶奶换地点藏匿，否则老奶奶一定还在基地西南角落的密室内。

    二人利用电脑模拟过营救老奶奶的过程，相信这次的行动万无一失。

    “我先潜进去破坏他们的电子设备，五分钟后你再进来。”高村纱纱先行出发。

    “纱纱……”没有人愿意心爱的女人涉险。纵使她身怀绝技，他仍担忧不已。

    “我相信你办得到，你也应该信任我。”高村纱纱回头道：“救奶奶出来后，在这里等我。十分钟内我没来与你们会合，你们就先走。”威玛·格特曼在基地里藏有强大军火，她要将那些军火处理掉。

    “对付威玛·格特曼不急在一时。”高村是州知道她的计划，但那实在太危险，而且今晚最主要的目的是救出老奶奶。“你别太逞强。”

    “嗯。”说着，她往外一跃，以快速又安全的方式翻落山底。

    等了五分钟，高村是州亦采取行动。他的外形易让人以为他是名文弱的秀气男子，但自小他便因身分特殊，接受多项武术训练，强身之外更可以加强自卫能力。此外，为了与擅战的时庭家匹敌，他更接受过类似情报人员严厉的多方面技能的特殊训练。

    他俐落地翻过防盗网，无声无息地进入基地。回头审视防盗网一眼，若网上已无电流，纱纱应已成功破坏电子设备；他无暇证实，按计划大胆审慎地深入基地内部。

    而监视室内……威玛·格特曼坐在椅上，两腿高翘，打个阿欠，盯着墙上大钟，还有六分钟才半夜十二点……今天时间过得特别慢……

    “有没有什么异状？”他闲来无事便问。

    他的手下战战兢兢地监视着每台画面。“一切正常。”

    高村是州逼近的基地西南区——距离密室不远，走廊上的其中一名守备人员跟伙伴道：“阿呆，我去撒个尿。”

    阿呆对他时常藉故溜达感到反感。“阿瓜，你真是烂人屎尿多耶！”

    阿瓜回头回他一个中指，阿呆也不甘示弱地骂出伸直中指的意味。

    高村是州对基地内威玛·格特曼安排的守备位置极为了解，成功地又闪过一部监视摄影机，他无戒心地转个弯，却正面迎上一名背着长枪的大块头！

    奇怪，这时候怎么会有人来到这条走廊？威玛·格特曼更改了守备方式？没有机会问出答案，高村是州很快地以麻醉枪击昏对方！慢一拍举枪的阿瓜后倒在地。

    糟糕！前方墙上的摄影机刚好转向这方，拍摄到他击倒那个人的画面了。

    他屏息了两秒，那部摄影机转到另一个方向；誓铃未响，纱纱已成功控制他们的监视系统。

    他不再踌躇，迅速前进，接连击倒走廊上的守卫，来到密室门前。密室的钢制门由主电脑控制，开启时需刷卡及经过指纹鉴定。

    高村是州立定不动，看着表，时针、分针、秒针重叠的那一瞬间是他和纱纱约定的时刻！他两手各握一支麻醉枪！

    时间到！钢制门自动开启，他与密室内的人对上眼的刹那，整个基地的电讯设备故障，灯光、空调、电脑系统全部停止运作！

    高村是州在一片黑暗中连开七枪！方才那一眼他便看清所有人的位置及可能的闪躲姿势！

    黑暗只持续八秒钟，基地内的不断电系统自动运作，大灯闪烁两下恢复光亮！角落还有一名医护人员！虽然她无攻击能力，高村是州也不得不击昏她！

    “奶奶！”高村是州唤病床上瘦弱、面色苍白的老者。“奶奶！”

    老奶奶似乎陷入昏迷……！高村是州抱起她，“奶奶，你振作一点！振作一点！”情况不乐观，他必须赶紧将她送医。

    “唔！”他迅速的移动令老奶奶不适。“我哪里委靡不振了……”声音极为虚弱，不过那股顽固气息依旧存在。

    太好了……！高村是州检松了一口气，现在只要尽快离开这里！

    监控室。突然停电使威玛·格特曼受了一场虚惊；待一切恢复，他当然要问：“一切依旧正常？”

    “是的。”下属回道。接着看到左下用某个画面……“奇怪，几分钟前看到阿瓜离开守备营，不见他回去啊……怎么这会儿他又从守备位置走出来……”

    “怎么回事？”威玛·格特曼雷似的嗓门有着即将轰隆作响的味道。枉费这些人被称为组织里的精英！前一秒才说一切正常，后一秒又说奇怪……

    “我联络他们看看。”联系人员呼叫道：“啊呆与阿瓜，听到请回答。”没有收到回音，再呼叫一次，情况依旧。

    “出事了！”监控人员激动站起，“监视系统被人介入，现在的背景是十分钟前的画面，是重播！”

    “让我再看看密室！”这状况发生得让人措手不及，威玛·格特曼吼道：“让我看看密室！”

    “没有用……这全是之前的画面……”

    威玛·格特曼愤怒一踹，将先前的座椅踹成两半！“启动紧急钮，降下各走廊的防护墙！”若他们仍在基地内，不信这样他们还走得掉！“命令所有人员全力搜索基地四周，见人就杀，不用留活口！”如此一来，就算他们插翅也难飞！

    “不行！紧急钮故障，防护墙也降不下来……电子设备全被控制、破坏了……”

    “我这也不行……通讯设备也失效……”

    “我生平最痛恨‘不行’这两个字！马上给我办好——”威玛·格特曼的咆哮几乎撼动了整个监控室。

    在场下属只得跑步通知各处弟兄，敌人入侵、救走人质，全力追杀——

    高村是州抱着老奶奶回到半山腰上。由夜视望远镜可以望见基地周围一片混乱，威玛·格特曼发现人质被救走了。目前他们正逐步搜索上山，再不快走，他和老奶奶会被发现；他身上只有两支麻醉枪，还得保护老奶奶，恐怕对付不了那些人。

    纱纱要他等十分钟，如今过了八分多钟……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背后有窸窣声，他转身、举枪，见到一俊硕伟岸的身影而未加扣下扳机。

    “你们两个笨蛋！”时庭凌人一身是汗，他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们，“竟然一声不响地擅自行动！我说过我的人可以帮忙，不是吗？”竟然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看到高村是州手上抱着一个人，哟，救出那老太婆啦！他看看他身后、左右，略微放松的表情又紧绷。“纱纱呢？”

    高村是州看表，快十分钟了……“她还没出来。”

    “她还没出来！”时庭凌人走到山崖边，“她还没出来，你居然还这么冷静！”

    “等……”高村是州想请时庭凌人信任纱纱的能力，但不待他说话，时庭凌人便不顾未完全痊愈的脚伤，跃下山崖，采取最近的路径逼近基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高村是州足足等了十四分钟了……！怀中的老奶奶急需就医，而纱纱有时庭凌人……应该……

    他决定离开！

    “不！”老奶奶紧抓他的衣衫，“我还撑得住……我们等……等到小纱纱来为止……”

    “可是……”

    有两名威玛·格特曼的手下自山崖探出头，高村是州举枪，但似乎比对手慢……砰、砰！高村是州开枪，那两人却背后中枪掉落山谷。

    高村纱纱精神奕奕地爬上来。“你们还在！”她有些谅喜，跳到高村是州与老奶奶面前，“我们快走吧！”

    “纱纱……”她没遇到时庭凌人？

    “对不起，稍微延误了一下。”高村纱纱想像得到他和奶奶有多担心。“这个某地除了我们原先发现的两个军火库，在东区某个小仓库还有一些弹药，我实在不想伤害基地里的人员但若留着那些军火，以后一定会害死更多人……”

    高村是州愕然，“所以，你……”

    她点点头，俯视基地，“再三十秒就会爆炸。”

    她设定时炸弹引军火库！以那些弹药的威力，整个山谷将会被夷为平地！更重要的是……“时庭凌人进去找你哪……”

    “凌人……”炸弹已先在高村纱纱心中引燃！“他为什么……”

    轰——！基地两个军火库同时爆炸，卷起两个巨大的火球，仿如夜空中出现两个大太阳！火球威力急速蔓延，细碎的爆炸声不断，不一会儿，整个基地陷入火海！

    “纱纱……纱纱……”

    一个月后。

    威玛·格特曼的秘密基地被炸得片瓦不存的当时，高村纱纱没有昏厥；她只是傻住，面无表情地望着那片火海……

    在那样剧烈的爆炸与火焰中，时庭凌人存活的机率等于零。

    最不能接受这项事实的竟然是高村纱纱。

    她终日不发一语，稍微不注意她，她便兀自陷入发愣状态，很难唤回她的知觉。

    她完全没有食欲。此刻，经过疗养，身子恢复硬朗的老奶奶亲自哄她进食。

    “小纱纱，张开嘴巴……”老奶奶像对待小婴儿，舀一小匙饭凑近纱纱嘴前，却迟迟不见她乖乖张开嘴。“小纱纱……”老奶奶眯眼认真瞧心爱的孙女，纱纱又呆住了。将汤匙放回碗中、老奶奶忍不住叹气，“哎……”

    “奶奶，让我来吧。”高村是州领帮佣进房，“让人扶您去休息。”老奶奶容易养好身体，可别因担忧纱纱而又病倒。

    “快请医生治好小纱纱……”老奶奶由帮佣挽着，神色极为伤感。

    “有的。”高村是州安慰她道：“医生说纱纱很快就会好。”哎……能医治纱纱心病的心药……打哪儿来？“您安心休息吧，奶奶。”

    老奶奶出房时，遇见来到门前的、原以为不可能再出现的人时，险些惊愕地叫出声，被来人示意保持安静。老奶奶拍拍受到惊吓的胸口，带着一抹笑走开。

    房内的高村是州专心与纱纱说话，未察门口有人。

    “纱纱，可以了，他知道你这么为他伤心，也会很心疼的。”他轻轻抚纱纱瘦削的脸颊，“纱纱，醒醒。”

    “噗哧！”时庭凌人原想憋久一点的，但从没想到，原来高村是州用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腔调说话是如此的滑稽，他实在忍不住笑。

    “你……”他居然……时庭凌人居然完好无恙……太不可思议了……

    “你心里在想，这家伙是人是鬼，对不对？”时庭凌人走入房，连腿伤也完全好了。“不，你一定在想，该死的这家伙为什么还活着！”他相信高村是州是全天下巴不得他真的死了的那一个人。

    别把人想得和他一样无耻！“既然你没事，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不仅害得纱纱变成这样，就连他也曾在夜里悄悄落下难过的眼泪！现在想想，真是不值！

    “我的左腿和左半边身子都烧伤，那个样子就算回来你们也认不出来。”没有高村是州帅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小小遗憾，怎么能让纱纱见到他脸上、身上尽是烧伤疤痕的可怖榜样？

    他性格的面孔依旧酷劲十足，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烧伤痕迹。可见他接受极先进、优秀的治疗。

    “凌……人……”听见时庭凌人低沉的声音，高村纱纱知觉逐渐回复。这是她这一个月来第一次出声。她的双眼因涌泪而茫然，看不清来到面前的人影是真实存在，或只是她虚假的幻想。“是我害死你……”

    “小笨蛋。”时庭凌人弯腰，“死人能够吻你吗？”

    他含住她干涩的唇，心疼的、宠溺的吻得极缓、极轻柔。他挚爱的小妖精，竟为了他变成了一个小可怜……不只她，这些日子以来他也被思念折磨得失了心一般……

    这个吻持续得极为长久，深入得足以令纱纱窒息——醒来吧，他的公主……

    “你……”高村是州揪住他，若不是纱纱真的因而回神，他早挥拳痛揍！“你……”他气得说不出话！做这种伤人心的举动时，至少等他不在的时候吧！

    “嫉妒吗？”时庭凌人抓着高村是州双臂，前进，逼使他后退、抵上墙板。“来吻我的唇，完成你与纱纱间接接吻的心愿呀！”

    盛怒中的高村是州怎禁得人激！他一使劲，两人的位置互换，“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的话就来呀！”时庭凌人身子一翻。“需不需要我采取主动？”

    高村纱纱眨眨眼。这是什么画面……时庭凌人把哥哥逼到墙边，气氛比一男一女还暖昧……她很早以前便觉得，如果见面便开斗的这两人性别不相同……一定很相配……蓦然，她心生一计……

    “哼！”高村是州推开时庭凌人。若再僵持下去，他可能真的被迫和这讨厌亲嘴！“有件事你还没说清楚，你为什么还活着？”

    对啊，那么剧烈的爆炸，凌人怎么会没事？高村纱纱疑惑地看着时庭凌人，等待解答。“在那个鬼基地里，一个肥老外救了我。”当烈火笼罩他，他自己也认为在劫难逃；没想到保罗·屈麦奇多出现，带他进入基地底下逃生通道免过一死。事后，更将他送往国外，接受最精密、先进的医疗。他不明白对方为何冒死救他；而送他回国后，对方要求的回报也很奇怪——一个愿望！“我答应给他一个愿望，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一个愿望？”真凯！“他若许愿要你的灵魂、要你的所有呢？”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笨！”他坐在纱纱身旁，揽住她的肩膀——哇，美人在怀，还可以一边贬损高村是州，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好想高喊——活着真好。“他许的愿望若太过夸张，我何必接受？”

    “拿开你的脏手！”高村是州恼怒地拉起他的手臂！那个什么肥老外会许什么愿他没兴趣，从今以后，时庭凌人休想在他面前碰纱纱一下！

    “你又吃味了？”时庭凌人反握他的手，“不打紧，我可以多抱一个，过来我左边，乖。”

    “你！”

    如此这般，两个大男人又小孩子气地吵了起来。

 第十章

    时庭凌人缓缓苏醒，窗口渗进来的明亮目光令他睁不开眼。他觉得头有些疼，是宿醉吗？只记得昨晚和纱纱及那个坚持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的家伙到一家酒吧饮酒，之后的事便记不得了。

    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今年的怪事特别多，他先是胡里胡涂地深爱上不怎么该爱的女人，接着莫名其妙帮死对头挡了一枪，后来甚至险些命赴黄泉……而如今，他竟还喝醉酒……

    也罢。这床好软……怀里的人好香……皮肤好嫩……一定是他可爱的纱纱……再睡一会儿吧！他将怀中人抱得更紧，欲曲脚摩挲美人细致的腿，脚却被制住似的无法曲起；更奇怪的是，纱纱的腿何时跟人一般长？两人四脚脚趾竟相对，或许是他将人抱得太紧，仍在睡梦中的对方不自在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纱纱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粗……！时庭凌人一睁开眼便后悔不已，在他怀里的竟是高村是州！天啊，他们两个人全身赤裸！只有一条白色羽巾盖住两人重要部位！

    时庭凌人想推开高村是州，却收不回手。他仰头一看，他们两人面对面侧躺，他环抱高村是州、高村是州也环抱着他；两人的手被手拷拷住，手铐还系上绳子，绳子延伸至床脚，不知绑着什么，让他们无法动弹！脚则被绳子缚住，两人赤裸身躯紧紧相贴，根本无法拉开距离！

    “该死！这是谁搞的把戏！”

    他的咆哮震醒高村是州！高村是州惺松睡眼见着他后好不骇然，可看清楚二人败俗的暧昧姿态，几近昏厥的惊诧丝毫不亚于他！

    “为什么会这样？”无法收手。无法翻身……这，太诡异了！“一定是你！变态！”

    “我再怎么变态也不会看上你！”他若想跟高村是州上床，根本不需要这些手铐、绳子便能搞定他！

    “谁会信你，你明明三翻两次……你头往后一点……！”啊呀，差点便被吻上，真亏！

    “是你一直向我靠过来，好吗？”蛮有趣的，白玉之皇脸红耶！他偏要把脸靠近他！

    高村是州努力将头后移，拱腰的结果，下半身更紧贴他……

    十分有趣的画面全被悄然开门进来的纱纱看在眼里。“你们已经醒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纱纱！”两名男子同时转头，赫然明白——“是你！”

    “没错。我发觉你们两个动不动便吵嘴的原困，是因为不太了解对方的优点；为了让你们两个人体认出彼此多么适合当好朋友，我可是很用心地设计这招‘担裎’相见哦！”

    这……这小妮子的脑筋到底在想些什么？世界上有哪两个男人在床上袒裎相见会变成好朋友的？

    “你还不过来解开绳子、手铐！”时庭凌人恼怒地命令。

    “纱纱，快解开绳子、手铐。”高村是州温柔地哄她。她不会见死不救，任他陷入时庭凌人的魔掌……噢，绝对不会。

    “你们看……你们的意见一致了！”高村纱纱将钥匙困勾在手指头上，“告诉我，你们会变成好朋友，这辈子再也不吵架、斗气。”

    “爱说笑！要我和他这种既嫩呆又做作的家伙做朋友？门都没有！”时庭凌人非常不屑地翻白眼。

    他嫩呆？他做作？“好坏又怎样？总比你这种卑鄙无耻的人好！”

    别逗了！高村是州心想——要我跟他做好朋友，我宁愿天天吃纳豆……呕……

    嗟！时庭凌人冷哼——如果我跟他会成为好朋友，那么我上辈子、下辈子都不是人！

    “我明白了。一切才刚开始，急不得。你们可以慢慢来，中午我再过来看看你们感情培养得怎么样。”她转过身。

    “喂！”高村是州大叫，但不是针对纱纱。他感觉到时庭凌人的身体变化，不禁全身发麻、寒毛直立，红着脸骂道：“你对男人居然也有反应，你有没有毛病呀？”

    “没办法，谁教你这么不像男人。”时庭凌人一点也不觉得发窘。斜睨回过头的纱纱，说道：“纱纱，把我跟你哥哥这样放在一起，很危险哦！我移情别恋也没关系？”

    “纱纱，快救我！”高村是州真的怕失身于这只野兽！

    “纱纱，我快被你哥哥迷住了哦……”他抽口气，噘嘴亲到高村是州的鼻尖。

    “纱纱！”见鬼了！他竟也有了感觉……

    “那边对着你们的V8摄影机的红灯亮着，有没有看到？”高村纱纱不为所动，带着一贯的微笑说道。

    投影机——！这个……小妖精！该死的妖精！可恶的妖精！

    “你不可以走！”

    “纱纱！我们身无寸缕……”

    “有什么关系？人没穿衣服身体又不会烂掉，即使会……就……”她耸耸肩，“放给它烂吧！”带上门。

    “等一下！”时庭凌人率先改变心意，“我们当好朋友！我本来就很欣赏他，欣赏得简直……快要死掉！只是拉不下脸跟他当好朋友……”

    “你……”高村是州原想驳斥他的说词，接收到他使得几乎抽筋的眼色，高村是州用僵硬的语调说：“对啊！我也很欣赏你……”欣赏你欣赏得希望你去死——高村是州省略了这句。“不如我们藉这个机会，放下心结，当好朋友吧！”

    高村纱纱打开房门，看着二人。

    “你这是什么话？”说他笨他还不承认！“我和你哪有心结？”

    “对啊！”笨总比阴险好！“好朋友？”

    “喂，奸朋友。来，亲一个。”

    “你——”

    时庭凌人真想放声大笑。太好玩了！照这种情况看来，以后他很可能被纱纱吃得死死的，现在让他找到调剂的方法了！哈哈！

    “纱纱，现在已经如你所愿，该放了我们两人了吧！”

    “纱纱，快！”高村是州快吐了。

    高村纱纱考虑了一下，决定见好就收。反正她知道不可能这么快让两家世仇变成世交。

    她先解开高村是州的手铐，高村是州迫不及待缩回双手，远离时庭凌人！

    纱纱再解开时庭凌人的手铐，时庭凌人登时圈住她的腰肢把她抓到床上！

    “哎唷！”虽然不会痛，但因为吓了一跳，所以还是惊叫出声。

    顾不得脚踩的绳索，时庭凌人把纱纱压在身下。别以为她玩了这么缺德的游戏，他会轻饶过她！

    “你做什么！放开纱纱！”原先在解开脚绳的高村是州见状，想推开时庭凌人！

    时庭凌人抓住他的手腕。“识趣点，你该回避了！”

    “你休想！”高村是州挥出另一手。

    时庭凌人再抓住他，高村纱纱乘机后退，仰身，靠着床头柜，未卷入战区。

    高村是州奋力挣扎。

    时庭凌人将他两手箍得死紧！“自不量力！你以为你打得过我？”再用躯体把他压住！两具硕美的男性躯体因而相叠。

    “卡擦、卡擦！”金属相扣的声音令两人沉默。

    “卡擦、卡擦！”突地又两声，响亮得令人心惊肉跳！

    一看，时庭凌人的左手与高村是州的右手被同一个手铐铐住，另两手亦然！加上缠斗时，扭绞在一起的缚脚绳……现在两人的样子更难看、更无法改变了……

    “纱纱……”这会儿时庭凌人也横不起来，变了脸色。

    高村纱纱下床，拍拍两手，“你们两个慢慢玩，我不打扰了。”马上离开房间。

    “纱……”承受时庭凌人全身重量的高村是州欲哭无泪。他一向完美的生活竟会有这么尴尬的一大，旁边还有V8全程摄录……呜，他不要活了……

    “别动！”时庭凌人吼道。男性欲望可以没有缘由地被挑起，再这样下去他不保证能把持得住自己。强迫自己与身下的人冷静，经过观察后，他说：“有办法。你往下挪，挪到床尾，我们就可以坐起来把绳子解开、快点！”

    高村是州没有想太多便依令行事．但四肢被时庭凌人压得死死的，“嗯……”他咬牙，使尽力气，两人却仍躺趴在原地不动。

    “别发出那种会引起误会的声音！”时庭凌人涨红了脸。“算了！我来！”转个身，两人侧躺，轻揽高村是州的腰，他扭动躯体，三两下便抱着高村是州到床尾。

    “你真行。”两人轻易坐起，解开脚上的绳子。

    “别挑逗我。”时庭凌人瞪他，“我还有更行的，你想试试吗？”

    “免了。现在怎么办？”两人仍被手铐牵绊着。

    “简单。”时庭凌人拉着他下床，“找可以替代钥匙的东西解开手铐。”

 尾声

    收牌

    感觉到可以停止洗牌后，依旧以顺时针方向，把牌慢慢地聚拢，叠成一叠横放。

    “呵……呵呵……”

    扩音机传出的怪异笑声令保罗·屈麦奇多心底发毛。但他努力维持崇拜的笑容，毕竟神秘人在镜子后面盯着他。

    “想不到事情意外地顺利哪！”神秘人说道，音频因变声器而忽粗忽细，但听得出他心情非常好。

    “全是您的功劳！”呸！神秘人只要发号施令就能坐享其成！出生入死全是倒楣的他！不仅半夜三更冷汗涔件地潜入人家家里及办公室放纸牌，还得弄得神不知鬼不觉的神秘兮兮的样子……要知道，人家用的是最先进的保全设备哪！此外，在烈焰爆炸中，不只要他救皇帝之一的时庭凌人，还要他救威玛·格特曼以收拢恶魔巴兹·契哈亚……他当他是神呀？幸好……他姜是老的辣，否则他早死无全尸了！

    保罗把心中不屑隐藏得极好，继续奉承道：“您实在料事如神哪！”屁啦！还不是全靠最先被他延揽，堪任塔罗牌神一号魔术师的占卜及预知的能力！

    “够了。”神秘人才不需要他灌迷汤。“说来也有趣，想不到到最后双王没分出个高下，弄得皇帝有两名……”

    “损失任何一名都令人觉得可惜，同时得到两人，是您的好福气。”保罗皮笑肉不笑地说。

    “嗯。”神秘人的笑意渐渐消逝。“别太过沉溺于喜悦之中，一切才刚开始，很快地，要进行下一个任务。”

    天啊！还有啊！拜托，念在他年纪已经不小了，把他放回监狱吧……！神秘人找的全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下回的任务他是否还能平安无恙地完成，他一点把握也没有呀！

    仅管如此，他可没有勇气照实说。

    “放心吧！一切看我的。”此话说完，他嘴角的肌肉抽搐了整整两天。

    诗情画意的法式餐厅，空气中飘着柔情蜜意的轻柔音乐……啊，曾几何时，他时庭凌人也变得如此多情善感？

    “纱纱。”他覆着纱纱手，期待地问：“你约我来这，是答应我的求婚了？”

    “没有啊。”纱纱纯真的回答狠狠泼他一盆冷水。“我约你出来，是想让你看看这个。”她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张精致的纸牌。

    “塔罗牌……三号皇后？”他莫名其妙收到半张皇帝牌后，稍微研究过。“这么巧。”他今天只想要纱纱戴上他的求婚戒指，其他事都不想费心去想。他摸衣服暗袋，好了，居然有将那半张纸牌带在身上。他将半张皇帝牌放在皇后牌的旁边，“我有四号皇帝牌，可见我们注定……”

    “很可惜，你也只有半张吧！”高村是州突然冒出来打断他的话，将他所拥有的半张牌放上去，“你是下半身，讽刺得真好，你这人从不动脑筋，只动下半身。”

    “这番话由空有下半身，却动不了下半身的人来说，我不但不会生气，还会感到同情。”时庭凌人冷笑，该死的，这家伙又跟来做什么！

    “小凌人、我这老太婆也有一张牌耶！”老奶奶出现，将她得到的二号女教皇牌放在桌上。

    “你……为什么连老太婆也跟来？该死……酒呢？还不开瓶！让他开始预感又一个浪漫夜晚被硬生生地扼杀掉！

    餐厅经理趋前，为老奶奶奉上二一杯热茶，并问道：“请问，可以上菜了吗？”

    “可以。”高村是州笑容。

    “你们——”一开始他们订的便是四个人的位置！害他空欢喜一场，已经差遣大石宪择几个好日子让他家里的长辈选了说……

    “凭纱纱的聪颖，她不会想跟一个空有床上功夫的人过一辈子。”高村是州摊开餐巾，要时庭凌人死了与纱纱结婚的心。

    “你少作白日梦了，以为她会跟你在一起吗？”

    又来了！高村纱纱别开眼，不想理会二人。

    “她本来就不会跟你在一起，她会跟我在一起。”高村是州自信满满。哈！谁胜谁负还很难说。

    “纱纱。”时庭凌人握住纱纱在桌面上的手，“告诉他，他该醒醒了。”

    纱纱抽回手，抚摸排列在桌上的纸牌，“这些纸牌出现得很奇怪。”她迳自转回正题，“我希望能着手调查它们出现在我们身边的原因。”

    “这种小事交给大石宪就行！”如今天下太平，那小子天天打电动，无聊得很。“纱纱，告诉他们，你答应嫁给我。”

    “可以。”纱纱爽快答应。但是有但书，“不过必须等到哥哥找到理想的伴侣。”

    “什么！如果他一辈子都找不到的话，我和你怎么办？”

    “那样的话……”高村纱纱起身，走到两名男子的座位中问，攀着两人的肩膀，“我们三个人一辈子当好朋友吧！奶奶，你说好不好？”

    “好，好极了！”老奶奶开心地喝着餐厅特地为她准备的热茶。“你们三个人在一起，一定能永远都这么幸福。”

    “现在谁幸福了？你这死老……”

    “小凌人。”老奶奶手掌附在耳壳旁，“你说什么？”

    “没什么！”时庭凌人好委屈。想他堂堂黑界之王，居然被高村家人联手欺负！“岂只只有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也该把奶奶你算进来才对呀！”

    “好，说得好！”除了他之外，其他三人都高兴地拍掌！

    嗟！这是什么社会啊！时庭凌人蹩眉，兀自生闷气。

    就这样，日本两大名门的传奇故事，欢欢喜喜地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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