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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卿是爱》（完）作者：彼岸烟火

内容简介：

 哇呀呀！
她不过是站在古城墙旁边，然后，天地昏暗、电闪雷鸣……
怎么就穿越时空了呢？
罢了……罢了……
入乡随俗是她的优点，不甘平凡是她的野心
开了馄饨店，办学堂……
咦，这个男人，她喜欢，可以拐回家做老公的说……
他不认识她，她救了他一命，然后，无踪可寻。
他带妃子笑赴京，妃子笑为他挡飞镖，然后，他丢了妃子笑。
京城烟花之地，这个箫爷风流成性，美女伴身侧，没事爱调戏他……
他要玩是吗？好，他堂堂一个王爷陪他玩……

正文:楔子］


　　楔子：

　　箫紫菲，女，生于1982年初冬，21世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相貌属平凡之姿，脑袋属中庸之资……用箫家妈妈的话说，幸好，天生有股子冲劲，倒也活得有滋有味。

　　箫紫菲从来就不是甘于平凡的女孩子，信奉“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格言，她的理想很多：上大学的时候，在学校旁边的“大嘴馄饨店”吃馄饨，边吃边琢磨着，少少的肉馅、薄薄的面皮、一碗十只、两块五卖出去，瞧这挤挤满满的食客，每天少说也有一两百的人员流动量呀！几碗馄饨吃下来，箫紫菲也跟老板混熟了，将来一定要开家馄饨店的想法由此在脑海里扎地生跟。再追溯到箫紫菲的少时，因为有不错的文笔，作文老是被老师当作范文来读，想想做一名作家也是不错的，既可以出名又可以赚钱。

　　当然了，箫紫菲绝对不是那种只会做白日梦的青春女孩子，箫紫菲是绝对的行动派，并且是相当有计划的一个人。大学期间，做家教、促销员；写写小文章拿稿费；只要走进一家餐馆，必会与老板、食客搭讪，算是为将来开馄饨店提前做好市场调研……忙忙碌碌、行色匆匆，转眼，大学毕业，如愿进了一家大型企业，做起了一名小白领，薪资不算高，只能算是大学生初就业的一般行情。不过，没关系，箫紫菲的野心是从脚踏实地开始的，她的人生规划已经起草到四十岁的年纪了。白天做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白领，隔岸观火的看着一场又一场免费的职场明争暗斗，闲闲的听着八卦，娱乐了身心、汲取了素材，何乐而不为？晚上回去，坐在电脑前码字、编小说，赚取外块。周末的时候，跑趟银行，咨询投资理财的诀窍，再看看帐户上一点一滴涨上去的数字，憧憬着不出五年，紫菲馄饨连锁店在这座城市遍地开花，然后，走出江南，遍布全国……

　　工作一年后的某个周末，正是万木凋零、北风戚戚之时。哇哈哈！行人稀少的大街上，箫紫菲笑得咧开了嘴。她的基金涨了耶，小小的赚了一笔耶！嗯，理当犒劳自己的，今天就四处逛逛吧！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一章］


　　第一章：

　　深秋的古城墙脚下，人烟稀少，偶有行人，也是行色匆匆。

　　“姑娘，算一卦如何？免费的。”苍老的声音和着北风，显得格外的苍凉与悲怆。

　　箫紫菲停住脚步，狐疑的看向前后左右，没有别的行人啊！然后确定是朝她说话的。不禁踱回城墙脚下算卦的老者身边，张开五指在老者眼前晃来晃去的。

　　“姑娘，你别晃手指头了。老人家是瞎子，看不见的。”老人突兀的声音让箫紫菲吓了一跳，忙讪讪的缩回手，打量着白发白眉白须、满脸皱纹的老人，顿觉好神秘。

　　箫紫菲不禁笑了，索性在老人摊桌前坐下。“你都是给人免费算卦的吗？”

　　“我老人家只给有缘人免费算卦。有的人，黄金白银万两求老人家给他算一卦，老人家也是不理的。”

　　箫紫菲更是奇了，她一个平凡无奇，至多是有些正正当当的野心而已，也算是这个瞎子老人的“有缘人”？她倒不知道自己的缘分还这样广泛呢！“既然是免费的，就算算吧！”反正也算不得数的。

　　箫紫菲将右手掌心摊在老人面前。

　　老人笑，满脸的皱纹全部舒展开来，倒像是一株怒放的菊花。“姑娘是不信我老人家，觉得是算不得数的吧？”

　　“啊？”箫紫菲暗惊，这个瞎子老头莫非有读心术？难道真是奇人？

　　老人不摸箫紫菲的手心，径自说下去：“姑娘的生活不在此处、此时，姑娘在此处已了无牵挂，该是去命定的地方，遇该遇的人，还该还的债了。彼处，方是姑娘的归处。”

　　什么跟什么啊？神神秘秘，不知所谓的。箫紫菲无所谓的笑笑，站起身子，想想还是从钱包里取出零钱，压在桌案上。“我看在这种天也没多少人，老人家还是早早收摊，回家去吧！”

　　“姑娘是善心人，只是不信老人家的言语。”老头笑，枯瘦的老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方油纸包，摊开，递至箫紫菲面前，“老人家是该回去了，老人家这一趟，守了千年，也是为还该还的债。姑娘，既为有缘人，姑娘可以当老人家在胡言乱语，这只玉镯，不妨收下。姑娘自有用得着的时候。”

　　箫紫菲看着样式简单古朴的玉镯子，尝试的取过戴在右手腕上，深秋之季，更觉周身寒彻入骨。不禁细细打量腕上古朴的玉镯。

　　耳边传来老人家的话：“双镯重聚，龙凤呈祥，国泰民安。”

　　许久过后，抬头，却是不见老人的身影，连带摊卦也不见了踪影。箫紫菲奇怪的沿着古城墙一路寻去，不见丝毫人影，惟有风声呼呼入耳。忽的，天地一片昏暗，风沙四起；箫紫菲忙缩着身子背靠古城墙，举起右手背挡在眼前防止沙石入眼。耳边，好似还有轰隆隆的雷声，箫紫菲暗自揣测，深秋了，怎么还会有雷阵雨呢？再说，天气预报明明说没有雨的啊！半眯的眼帘透过指缝，能感觉到闪电的白光。然后，箫紫菲来不及思考，只觉得手腕上原本冰凉的玉镯炽热无比，灼热的光与闪电的光芒好似罩住了她的整个身子，然后，天地间好似开了一个漩涡，而她，被耀眼的光芒卷进了那个漩涡里面。没有惊呼、没有挣扎的，好似就只有瞬间功夫，一切发生得过于神奇与突然，下一秒，箫紫菲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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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好疼，这是在哪里？箫紫菲睁大眼睛四处看了看，这张床、这间明显很破败的屋子，不是她的家啊！这张床好硬啊，咯得腰酸背痛的；咦？是原木雕花床呢！箫紫菲忙坐起身子，仔细盯着对面的木门与斜角的桌凳研究，好像是在电视上见过的，古装剧里见过的。难道，那是时光漩涡，她被卷进古代了？这一惊，非同小可。箫紫菲忙低头看自己的衣着，原来的羽绒服不见了，对襟棉袄外衬着绣花古装。见梳妆台上有铜镜，忙探头过去看，除了长发披散着，还好，这张脸还是自己的。箫紫菲吁了口气，她最怕的就是借尸还魂了，幸好，还是原来的自己。

　　然后，箫紫菲抬腕看着玉镯，想起瞎子老头的话，难道，一切都是命定的？玉镯将她带到了古代，古代有她要遇到的人？要还的债？好在，随遇而安是箫紫菲的优点，想着，也许等她还清了什么债，玉镯又会将她送回原来的地方了。不如，趁这一段时间，好好四处看看，权当一次免费旅游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对话声，好似是一对夫妻在商量什么。

　　妇人的声音：“孩子他爹，真的没办法吗？要不，咱们逃吧！带着闺女，连夜逃吧。”

　　男人的声音：“逃？真能逃，我还不逃吗？你去看看，镇子外面都是铁老爷的打手，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妇人急哭了：“可是，咱们闺女真要嫁给铁家少爷吗？铁家少爷没有人性啊！咱苦命的闺女哇……”

　　男人忙制止：“你小声点。闺女好不容易服了药睡着，你要吵醒她呀？对了，我从山上救回来的姑娘怎么样了？还没醒吗？等姑娘醒了，就让姑娘离开此地吧，被铁家的人看见了，又是造一桩孽啊！”

　　妇人忙止住哭泣，低低的说：“孩子他爹说得是。我去看看姑娘醒了没。”

　　箫紫菲弄明白了，她被一对善良却贫穷的夫妻救了回来，碰巧，他们的女儿要被迫嫁给禽兽不如的铁家少爷。

　　真是岂有此理！有钱就了不起吗？为富不仁的一群狗东西。

　　既然被她瞧见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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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箫紫菲的是一对杨姓夫妻，安安分分的守着几分薄田，在这一方小镇悠然度日，也算其乐融融。谁知，唯一的女儿生得如花之貌，被铁家少爷看中，非得娶回家。聘礼也下了，日子也定了，就在后日，压根没有杨姓夫妻说不的份儿。

　　由大叔口中得知，现为万圣三年，国姓昭楚。皇上励精图治，威王爷坐镇边关，也算是太平盛世了。

　　原来，她还不算歹势，还碰着好年头——金壁皇朝盛世。至少不是在战乱之时，否则，一入古代，不就一只脚进了阎王爷那里报到了？不过，封建朝代，不管是盛世、还是战乱，吃苦受苦的都是穷老百姓。她来古代后一醒来就碰着这样的例子。所以，如果她在古代待的时间长的话，她一定要尽可能的帮助穷人，有几个帮几个。

　　不过，要看她能不能度过此劫了。

　　箫紫菲见过杨家女儿杨蝶，确实是如花美眷，她一个女孩子都看得呆了，别提那些下半身动物——男人了。

　　“姑娘，你还是快走吧！这个地方，是非之地，留不得啊！”

　　“大叔，既然是是非之地，我箫紫菲更是没有拍屁股走人的道理了。大叔，我有一个想法，可以保咱们全部安然脱身，不知大叔想不想冒这个险。”

　　箫紫菲所谓的想法，就是由她假扮新娘，反正，盖头一盖，没人会怀疑。铁家迎亲队伍一走，大叔一家三口就偷偷从后门出镇，走得越远越好。等到铁家发现上当时，这边早已是天高皇帝远，铁家也没办法。

　　杨父连连摆手：“不成！不成！我怎么好为了自己女儿，让姑娘进虎口呢？”

　　杨家母女也哭泣着点头，看来都是良善人家。

　　箫紫菲急了：“你们相信我，我不会有危险的。反正没人认识我，我要脱身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可……”杨父尚在犹豫。

　　“这样好了，你们打算在哪里安顿？我去找你们，怎么样？”

　　就这样，在箫紫菲的苦口婆心以及具体的脱身计划之下，杨家人终于点头了。

　　当晚，就着烛火，箫紫菲与杨蝶义结金兰，箫紫菲为姐姐，杨蝶为妹妹。姐姐为了妹妹，理应两肋插刀，不是？箫紫菲如斯安慰依旧不安的杨家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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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万里之外的皇城。御书房。

　　两名一身贵气的男子相对而坐。

　　其中年岁稍长，一身赭黄袍子的男子放下手中册子，问对面似闭目养神的年轻男子：“此事，皇弟如何看之？不妨一说。”

　　圣朝威武王爷乃皇上一母同胞，常年居边关，一身功夫与胆略无人能比。昭楚祈缓缓睁开双眼，俊眸清远如黛却又深邃如星空、无边无际，连带颊边似有若无的冷淡与漫不经心，一身贵气中携带几分冷然之气。眼光瞟过桌上的册子，有些不屑；声音低沉，带丝懒洋洋的意味：“皇上应该知道的，臣弟是带兵行军之人，从不相信人力之外的怪力乱神之说。”

　　皇上浅笑：“皇兄未登基之前，何时信过了？”站起身子，看向广袤星空下的太平盛世，语气里透着无限感慨：“自皇兄登基，已是三年，每日忧心国事，自始明白先皇遗言，创业难、守业更难个中真味。只要是关乎皇朝、关乎皇朝后世，即使是预言，即使是皇弟不屑的怪力乱神之说，皇兄也不得不谨慎视之。何况，自太祖太宗开国之初神僧预言，及至今日，方满六十又六载……”

　　昭楚祈取过册子，读过：“六十又六载后，玉镯放光，自是凤来……自此，龙凤理应呈祥、琴瑟须得合鸣，国昌民盛。”

　　再度缓缓闭上眼，手指头轻轻敲击桌案，思索着道：“龙凤理应呈祥……太皇太后曾说过，玉镯原本成双，是为昭楚世代相传。凤形玉镯不慎流失，及至太祖太宗登位，游历神僧过皇城，留下此预言……如果，真要加以采信的话……”顿了顿，继续道：“如果，皇上宁信其有的话，皇弟理当为皇上入民间，探寻玉镯下落……接下来呢？”

　　“皇弟，你知道皇兄会如何做的，不是？”如若一场婚姻能够换取天下昌盛，他昭楚誉身为一国之君，何乐而不为？

　　回转身子，看向他唯一的同胞手足，脸色不禁缓和，道：“此次回京，就多留一阵子吧！有你威王爷的名号，邻国怕是数十载内不敢再犯了。几日后便是五年一度的选秀，趁机，看看有没有中意的，你不愿意纳妃，就先纳妾吧……”

　　昭楚祈站起身子，俊逸的身形停于窗前，窗外夜色渐浓，已不复先前冲天白光。“臣弟明白该如何做了。那么，臣弟先行告退。”说罢，身形已是飘出窗外，倏忽未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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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几日。江北洛桑小镇。

　　在箫紫菲快要累瘫之时，终于被送回了洞房。

　　“少奶奶，您坐着歇息一阵子，少爷应酬完了就来陪您洞房！老身告退！”喜娘笑嘻嘻的退出去。

　　侧耳听，门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这个时候，所有人应该都在前厅忙着喝酒呢。箫紫菲忙拿下盖头，脱下大红的嫁衣，里面是早已穿好的一身仆人服；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备好的帽子，将长发盘进去。乍一看，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仆人。想来，干爹一家也早已出镇多时了。此时不溜，更待何时！偷偷的推开门闪身溜出去，低着头走在长廊上，碰到一个急匆匆的管家模样的人：“喂！前厅忙得快起火了，你小子在这里浑水摸鱼啊？快去前厅帮忙！”

　　箫紫菲抿唇暗笑，连连点头，一溜烟穿过回廊，进了厨房，提了一个食篮，大摇大摆的走到看守大门的两个仆人面前，昏暗的灯光下，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刻意沉着嗓子道：“两位老哥辛苦了，老夫人派我给你们送些酒菜，趁热吃！”

　　听到有吃的、闻到篮子里的酒香，两个仆人笑嘻嘻的凑了上来，箫紫菲递过食篮：“两位老哥慢慢吃，老夫人派我到门外看看还有没有迟来的亲戚，好去迎接他们。”

　　仆人忙着斟酒，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就这样，箫紫菲大摇大摆的从铁家正门走了出去。先前早有准备的考察了这一带的地形，箫紫菲不慌不忙的抄小路往镇外的方向走去。干爹说了，如愿脱身的话，最好是在镇外的一座尼姑庵里过夜，那里住着比较安全。

　　“哇！黑漆漆的，连个路灯都没有。对了，连电都没有，哪来的路灯啊！唉！……”就着依稀的天光，箫紫菲伸开手臂在黑漆漆的巷子里摸索着向前走。

　　其实，她也挺怕的。千万别让她遇到不干不净的东西，也别遇到歹徒啊！她还想着完好无损的回到她的世界呢！

　　哇！手指头碰到什么了？软软的、湿湿的、滑滑的……

　　黑暗中，温润的掌心迅速捂住箫紫菲的嘴巴，低沉的男人声音响起：“别喊！”不远处，有火把的亮光在跳跃夹杂着人声。男人不待箫紫菲反应，拉起她轻轻一跃，已是在房顶的瓦片上。许是男人怕箫紫菲出声，捂住她嘴巴的手掌一直没松开。

　　不过，箫紫菲现在有更关注的事情。居高临下的，看见远处火把照耀下，有两处人马在巷子里两两相对，举着火把的，以身穿新郎服的铁家少爷为首，自然是已经发现新娘子跑了；另外一群人，全是黑色衣服，手拿凶器，一看便知道是一群江湖人，莫非……是在追他？

　　箫紫菲侧头看离她很近的男人，只依稀见到一双冷静中闪着光芒的眼睛在黑夜里分外深邃以及一片蒙面的黑布。男人感觉到箫紫菲在打量他，投过去警告的一瞥，暗示她安分些，继续注意下面的情况。

　　“见到一个身穿新娘服的小娘子没有？”蛮横的问话。

　　“走开！别挡着我们的路！”粗哑的嗓子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笑话，这整个并州镇都是我铁家的地盘。问你，见着我漂亮的小娘子没有？是不是你们见我小娘子漂亮，把我小娘子劫走了？”

　　“再不让开，防着我们的事。休怪我们动手了！”

　　“想打架不是？本少爷奉陪，管家，回去多叫几个人过来，记得抄家伙。本少爷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

　　箫紫菲暗笑，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顿时，巷子里两拨人马打得起劲；这边厢，男人已经跃过房顶，转眼已是在镇外。

　　哇！这个男人武功绝顶、轻功盖世耶！好崇拜哦！好羡慕哦！……

　　熏陶陶着，双手腻腻的，细细的看，好像是血！血？那个男人受伤了？她好像记得，她的手碰到的是他的胸膛耶！满手掌的血，他还能支撑多久？

　　箫紫菲正想张嘴唤离去的男人，男人忽然扑通一声在她眼前倒地了。箫紫菲忙凑过去，摇晃男人的身子：“喂！你醒一醒！你不能现在就昏倒啊！喂！……”

　　没想到，她箫紫菲的一趟古代旅游，不是在替人出嫁，就是要照顾一个要死不活的男人……唉！苦命啊！

　　手放在男人心口处，还好，还活着！再看男人黑布蒙面，不禁嗤道：“神神秘秘的，有什么好蒙着的？长得太帅？还是太丑？要不就是做了见不得光的事儿。……算了，亏你遇到本姑娘，管你是黑道白道，还是汪洋大盗，只要不盗本姑娘就万事OK！本姑娘救你一命，也算是积德了。”

　　箫紫菲唠叨将男人拖到一株大树旁靠着，然后抽出手绢，替男人先粗略的包扎止血。这里是镇外了，离尼姑庵也不远。可是，这么大个男人，她要怎么带他去庵里啊？

　　“也多亏你是碰到二十一世纪的我，否则，这里的姑娘三寸金莲、肩不能挑的，怎么会背得动你这个大男人……吁！不行了，歇一下！”

　　“就是有姑娘背得动你，也不敢背你的……男女授受不亲……算你运气好，碰着的是本姑娘……累死了……”

　　“喂！你可千万不能死……否则，本姑娘这么卖力不是白花了……”

　　“哈哈，看见灯笼了吗？尼姑庵近了耶！……”

　　“……”

　　也不管这个男人听不见，箫紫菲边嘀嘀咕咕，边喘着气如蜗牛爬行。

　　※※※※※※※※※※※※※※※※※※※※※※※※※※※※※※※※

　　“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哥哥吧！我与哥哥从小相依为命，怎奈铁家少爷逼婚；哥哥不忍我受苦，硬是带我逃了出来……呜！不想哥哥受伤……大师，求求您，慈悲为怀！救救我哥哥吧！……”为了身边男人的命，善意的谎言也不为过吧！

　　一众尼姑看着一身狼狈、披头散发、双手血渍、满脸凄楚的箫紫菲，眼圈都红了。

　　住持点点头，扶起箫紫菲：“阿弥陀佛！女施主暂且宽心，贫尼略通医术。”向几位老师太示意，“将施主扶入内房吧！”又看看箫紫菲，示意几位年轻的尼姑：“你们带女施主先去梳洗一番吧！”

　　待箫紫菲梳洗完，依旧作少年郎打扮出来时，住持已经迎了上来：“阿弥陀佛！女施主可以宽心歇息了，施主身子硬实，明天即可以醒来。”

　　“多谢师太！我可以去看看我家哥哥吗？”

　　“可以。不过，忙了一夜，女施主也累了，还是趁早歇息吧！阿弥陀佛！”住持说完，带着一众女尼各自回房睡觉。

　　箫紫菲走近床前，灯光下，男人依旧黑布蒙面，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还是闭着的。不过，看那细密绵长的睫毛、那飞耸入鬓的剑眉，应该长相也赖不到哪里去了。不禁笑道：“哥哥？呵呵，我一来古代，就认了干爹一家，还多了你这个连长相名字身份都不知道的哥哥……算了，明天，咱们桥是桥、路是路……各走各的吧。”

　　隔日清晨。

　　箫紫菲看看还未醒来的男人，思索片刻，摘下腕上的手表，递给住持：“我家哥哥的伤，势必要养一段日子，劳烦住持多为照料。这块手表，住持不嫌弃的话，当是小女子为哥哥付的汤药费吧！”

　　“这是？”住持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也不知道那是啥东西。摇摇头，道，“出家人本应慈悲为怀！此物女施主还是好好收着吧。”

　　箫紫菲心想，难怪，在这个时代，就是西方国家都还没发明出手表这个东西呢。忙道：“这是手表，用来看时间的。”硬塞在住持手中：“就当是我给庵里的香火钱吧！哥哥在这里养伤，我也放心了。我想偷偷回家收拾一些东西。师太，劳烦你了！”

　　不再给住持推脱的理由，箫紫菲转身就往庵外跑去。她还得急着赶去与干爹会合呢。如果去晚了，以干爹耿直的脾性，必会冒险回去打探消息的；说不准，还会去铁家要人。到时，她所做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所以，善良的师太啊！原谅我的谎话连篇吧！只是因为万不得已啊！

　　阿弥陀佛！

　　远远的，箫紫菲对着庵门一鞠躬、二鞠躬、再鞠躬，以示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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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章］


　　第二章：

　　住持推门进去，见一身黑衣的男人背窗而立，总觉得有些熟悉。合掌笑道：“阿弥陀佛！施主，您醒了？”

　　男人忽然笑了，是低沉的笑，随后，转过身子，取下黑布，笑问：“素静，连本王的背影都认不出来了吗？”

　　男人面容轮廓坚毅，有着英俊的五官，搭配欣长的身躯，更是风度翩然、玉树临风。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却是不怒而威，显出一身贵气。住持不禁呀的一声，随即跪倒在地：“恕素静眼拙，未能识得主子爷。请主子爷降罪！”

　　天下谁人不知年轻的威王爷，是当今圣上同胞兄弟，手握兵马大权；文韬武略，无所不精，迷尽京城权贵少女的芳心。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亦是武林第一阁——天一阁的四大公子之首江湖冷公子。冷公子者，一身功夫出神入化，飘忽无踪，冷言、冷情、冷剑。

　　江湖最具影响力，最为神秘的组织是什么？天一阁。

　　江湖藏龙卧虎、高手云集，最让人关注的人物是谁？天一阁内江湖四公子堪为之最。男人在桌案旁坐下，挥挥手，示意素静起身说话：“本王蒙着面，你未能识出来，也是在情在理，何罪之有？起来回话吧！”

　　他在意的是他昏倒后的事情。“谁送本王来此地的？”

　　“是一位姑娘，自称是主子爷的妹妹……”住持摇头，笑，“现在想来，那位姑娘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了。当时，她一身狼狈，又满面泪痕的……我们，都被姑娘骗过去了。”

　　“姑娘？”他抿唇，“将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一五一十的讲来。”

　　住持不敢有所掩瞒，点点滴滴的细细讲来，随后，取来手表递给他。楚召日慢慢的把玩细致的表带，听着滴滴答答的声音，似自语，又似问住持：“是女扮男装了？她，长什么样子？”那一晚，光线幽暗，他只当是哪家的奴仆了，并没有往心里去。

　　“姑娘长得……”住持寻找可以形容的词语，“算清秀……不过，那一双眼，很是让人难忘，好像没有什么难得倒她似的……不像一般女孩子的眼神……很……很有主见！”

　　楚召日点头，一个没有主见的女孩子不会逃婚……更不会在他昏倒的情况下，背着他寻到庵里来了……怕是，早就吓得昏倒才是。这个女子，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了。

　　住持看向窗外的天色，试探着问：“天色也快暗了，主子爷，要不要素静派人去寻姑娘回来？”

　　楚召日冷哼：“你觉得她还会回来吗？”那个满嘴谎言的女人，怕是早已溜得不见人影了，否则也不会留下手表当是庵里照顾他的汤药费了。“你去打探镇上铁家少爷成亲的事。”他倒要看看，是谁家的女儿，如此大胆、如此……与众不同。

　　“贫尼这就去打探！”住持抱起一堆血衣就要离去。

　　厉眸瞟过血衣，闪过刹那精光，道：“血衣先放着吧，明早再来收拾。”

　　住持虽有疑问，也不好多问，放下血衣，出了门去，轻轻把门带上。

　　楚召日站起身，从血衣中抽出一条沾着血渍的手绢，依稀可见白底紫色小碎花的原样，捏在手里，不是现今流行的丝或绸缎料子，也不是麻布料子……却是很舒服。感觉边缘密密麻麻的，楚召日细细端详，是绣着的三个小字——箫紫菲，应该是她的名字了吧！

　　蓦的，楚召日视线看向窗外，停在耸天古树间，撇唇，冷声道：“既然来了，躲在树上舒服吗？还不快滚进来？”扬手，甩出茶壶。

　　屋外耸天古树传来爽朗的笑声，快如闪电般的，一条白光闪过，随着笑声，身形已是落在室内。斐然扬扬被楚召日丢出去的茶壶，自顾自的坐在桌旁倒茶、品茶。

　　“你来做什么？”

　　“看看你死了没有啊。不过，好像来得不是时候……”斐然顿住话音，被桌上的手表定住了视线，伸手要去拿，却拿了个空。

　　斐然恨恨的板起娃娃脸，看楚召日将手表连带沾血的手绢收好，不死心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找她？箫紫菲是吗？不知道是不是绝色美女……”

　　楚召日皱眉，冷声道：“别打她的主意，连带的这个名字也给我憋在肚子里。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斐然不死心的问：“无邪、无色面前也不能提？”江湖四公子，素来兄弟情义比金坚。虽然大哥楚召日在他们四人中是最冷淡的，不过，他就不信大哥真会为了一个面都没见着的女人不顾兄弟情义，翻脸无情。

　　楚召日重新坐下，稳声道：“你可以试试看！”

　　斐然死心了，谁都知道，江湖冷公子一诺千金，从不曾出尔反尔，真要打起来，他江湖笑公子绝对会成为哭公子，还是不要以身试法的好。算了！谈正事要紧。“你知道这一段时间不断有江湖人物找你麻烦的原因吗？”

　　“知道。”不以为然的嗓音没有丝毫的波动。

　　“你知道？”斐然跳了起来，“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好好待在你的王府？竟然还大张旗鼓，唯恐天下不乱的四处宣泄你的行踪……”话音顿住，斐然不信的指着一脸平静的楚召日，瞠目结舌道：“你……你是故意的？”

　　楚召日点头，浅浅的抿上一口茶，一切不过是在他的计划中而已。除了……那个满口谎言的女子……箫紫菲。

　　斐然问：“江湖传闻，得玉镯者，得天下。是真的？”

　　“既是传闻，你姑且听之，而非信之。”

　　“你也在找玉镯，不是？”

　　楚召日站起身，走至窗边，转眼，夜色低垂，又是一夜的开始：“玉镯原本就是皇宫之物，理应寻回。”确切的说，他要找的无关玉镯，而是拥有玉镯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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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小城。并州。蝶舞馄饨铺。

　　“娘，娘……”妃蝶舞跑进内堂，寻找到忙碌的母亲，拉过去，急匆匆的往外走。

　　妃母边被女儿拉着走，边问：“怎么啦？又怎么啦？……急吼吼的，没见到店里忙着吗？”

　　“娘，笑哥哥又出城了啦！还……还不让我跟着。”

　　妃母见女儿嘟着小嘴，呵呵笑了，扯扯女儿粉白的脸颊：“我看啊，你在气笑哥哥不让你跟着吧？别气啦，你哥哥出去，有他的事情要忙。你跟着啊，只会添乱。快来帮娘照应客人，啊？”

　　“我哪里添乱了。人家只是想学着做生意而已。”

　　妃母瞪眼：“胡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学做什么生意啊？”

　　妃蝶舞不依了：“笑哥哥说了，女孩子也要自强。男人能做的，女人也能做。”樱唇嘟起，语气里有不服又有自豪：“现在铺子里的帐簿笑哥哥还不是让我在学着管理！”

　　妃母笑了，摇头，语气里有宠腻：“我看啊，你是被你笑哥哥给宠坏了。”想起什么，问道：“你爹爹刚才抽空去了城东，分号都已打理得差不多了，挑个日子就可以开张了。你笑哥哥这几天就是忙这件事的吧？”

　　妃蝶舞吐舌：“娘，不是分号啦！笑哥哥说，是连锁店。”其实，她也不知道连锁店跟分号有啥不同，不过，笑哥哥是她最崇拜的人，说的自然是对的。

　　妃母拉着女儿进小店：“对，你哥哥说的话都是对的。”

　　“就是。哥哥比我见到的男人都要强几百倍。”

　　“死丫头，你才见过几个男人啊？”妃母忽然拉过女儿，见四下无人，低声问，“你笑哥哥出门时都打理好了？比如头发盘起来了？帽子也戴好了？”

　　妃蝶舞点头：“笑哥哥做事情，你放心好啦！今儿个我来铺子时，布庄的千金还有意无意的向我打听笑哥哥来着呢！”娇艳小脸上布满得意，笑：“呵！笑哥哥这么好，谁家的女儿不想着嫁过来啊！不过呢，笑哥哥是我一个人的，谁都抢不到！”

　　妃母看着自从来到江南并州小镇后，日益活泼的女儿，以及感念如今富裕、安乐的生活，不得不对突然来到他们身边的那个孩子心生感激。妃母嗔道：“瞧你没个正经的。”看到前面的街市上走过几位官家护卫，妃母一脸凝重，低声警告女儿：“千万记住了，你只有哥哥，妃子笑哥哥。”

　　妃蝶舞也跟着紧张了：“怎么了？那些人又来打听了吗？笑哥哥说了，明明不认识谁啊！”随即，拍拍母亲的手背：“娘，你放心好了，笑哥哥聪明着呢！不会有事的。我也聪明着呢，我本来就只有一个笑哥哥啊，哪来的姐妹啊？”

　　“记得就好！别给你笑哥哥添乱子。对了，你笑哥哥有没有说要去办什么事情？”

　　提到这个，妃蝶舞来劲了，满脸兴奋：“笑哥哥说，想办一家民间学堂，让咱们老百姓的孩子都能识字。这不，今天一早就急着出城到附近小镇看看有多少孩子愿意读书了。娘，笑哥哥还说，要让我做先生呢。”

　　“你做先生？……你笑哥哥逗你的呢！你才识几个字啊！”随即，妃母摇摇头，唉，如果那孩子真是男儿身的话，必是大有作为着呢！

　　※※※※※※※※※※※※※※※※※※※※※※※※※※※※※※※※

　　不几日，小城内四处散发着同样的宣传册子，人人奔走相告：“蝶舞馄饨铺的妃老板在城东的分号开张了，以示庆祝，这几日无论是在城东，还是城西，所有品种的馄饨一律吃一碗送一碗。”

　　城东蝶舞馄饨铺前，一片喜气洋洋！

　　“妃老板，恭喜恭喜！”

　　门廊下，一抹过于清瘦的商人打扮的男子拱手，从善如流：“同喜！同喜！里面请！里面请！小二！上好茶！”嗓音偏低柔，却是让听着的人觉得分外舒心。

　　“……”

　　“妃老板，听说您还准备开办民间学堂，义举！义举啊！”

　　再次拱手，笑容不减，谦虚道：“过奖！过奖！还得仰仗众位老板、员外、乡亲们对在下的支持啊！来，来，快里面坐！”

　　“……”

　　妃蝶舞走了出来，递上一块毛巾：“笑哥哥，你不累啊？好了啦！先进去歇一歇吧！让掌柜的应付着就行了。”

　　掌柜忙应声：“是啊！公子，这里有老奴守着就可以了，您歇一歇吧！”

　　妃子笑摆摆手：“陈伯就是见外了，什么老奴、公子的呀？您老人家是我请回来的掌柜，我拿您当长辈，跟我义父一样，不是老奴。”

　　妃蝶舞也笑了：“陈伯是城东的掌柜，我爹爹是城西的掌柜，那我爹爹不也要自喊老奴了？喊笑哥哥公子了？”

　　妃子笑以食指敲妃蝶舞的额头：“不得胡说！越来越顽皮了你。”转头，又问陈伯：“陈伯，家里状况好多了吗？大哥的病还需要花钱的地方，尽管说，千万别跟我客气，不然，我会生气的哦！”

　　陈伯忙点头，语气里不无感激：“多亏了公子的帮助，犬儿的病得以及时医治，大夫说再服几帖药就痊愈了。”

　　“哎呀！陈伯你又来了。笑哥哥最烦的就是谢来谢去的啦！等大哥的病好了，笑哥哥还得倚赖大哥的学识请大哥做学堂里先生呢！”

　　“就你话多！好，就罚你带些馄饨、补品去拜会、拜会大哥，请他做学堂先生！还不去？”

　　“是！笑哥哥！”妃蝶舞笑着奔进内堂准备食盒。

　　“陈伯，这里以后就仰仗您老人家的照应了。我回学堂看看布置得怎么样了。”说完，妃子笑拍拍陈伯的手，转身向街道走去。

　　陈伯目送妃子笑的身影远去，老眼竟已湿润，他的公子呀！善良又有本事啊！擦干泪，见迎面走来四位公子，忙迎上去：“四位公子爷请！”

　　其中一个娃娃脸的公子笑意盈盈，看上去比较可亲，问道：“掌柜的，您老看什么呢？看风景吗？”

　　“不是，是我家公子。”

　　娃娃脸的公子更是好奇了，作势探头向街道看去：“哦？看着你家公子，发呆？”

　　一旁始终一言不发、表情冷漠的贵公子皱眉，朝斐然沉声道：“然，别闹了！”然后，率先走进铺子里，捡个临窗的位子坐下。

　　另外两位公子一人拍娃娃脸斐然的头一下，随后进铺子，坐下来。

　　“干吗？一人打我一下的。”斐然嘟哝着，朝请他进铺子的陈伯笑笑，没办法，他就是爱笑。反正，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是？“掌柜的，我看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来客人了，您老不忙的话，进来陪我们唠嗑几句吧？”

　　“公子爷先坐着，我去厨房看看就来！”

　　※※※※※※※※※※※※※※※※※※※※※※※※※※※※※※※※

　　司马无色看着面前八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讶道：“我们，只要了四碗呀！”

　　斐然舀起一只馄饨，边吹气，边说：“你没见到宣传单吗？吃一碗送一碗！吃吧！”往嘴里送去，边吃边连连点头，没想到，一碗小小的馄饨，堪比美食。

　　陈伯笑：“四位公子尽情的吃，如果吃不完的话，几位公子爷愿意的话，小铺可以差人以几位公子爷的名义将剩下的馄饨送给城外镇子里的穷人家。”

　　邻桌有人在唤：“掌柜的，这边厢的几只馄饨，你差人送去镇子外吧！对了，我再点一份，连带送过去吧！”

　　陈伯忙过去致谢，从柜台上取过笔与册子，递给邻桌食客，感激道：“我在这里代我家公子爷谢谢您了，欢迎您下次再来！”

　　食客俨然是老主顾了，在册子上边签名字，边说：“今儿个是城东开张，怎么着我也要给妃老弟捧个场，不是？往常啊，我可得从城东专程跑到城西，吃上一碗馄饨。掌柜的，你还别说，你们家公子爷啊，确实不同凡响啊！赚了钱，也做尽了善事，给咱们这里的老百姓造了实实在在的福哇！”

　　“对！对！掌柜的，这边的也给我算上！”

　　“还有这边！”

　　那边厢，四个人静静的听着，慢慢的吃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馄饨。

　　司马无邪笑，说：“这个妃子笑，真是懂得蛊惑人心啊！确实是个经商奇才。”

　　斐然不认同：“我看啊，是观世音下凡还差不多。没见过一路走来，都在谈论他吗？每月十五、二十五免费施粥，办民间学堂，连这小小的一碗馄饨还想出这种办法，受惠的都是穷苦百姓。不是观世音，是谁？”

　　司马无色拿筷子敲斐然的头：“什么观世音？真是神仙下凡，也该是佛祖才是！”

　　斐然瞪一眼司马无色，决定不与他一般计较。

　　铺子里的食客走得差不多了，陈伯走过来，拱手歉意万分道：“说好要陪公子爷唠嗑的，您看这忙的……”

　　斐然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掌柜的，现在您不忙了吧？给我们说说你家公子，可好？这一路走来啊，谁都在说妃子笑妃老板如何、如何的有本事呢。”

　　陈伯提到他家公子，简直是两眼放光，指着几个忙碌的店小二，说道：“咱们店里的人包括老奴，都是在家境最困难时遇到公子爷的，公子爷把我们请过来，礼遇有加，还替我们照料好家里人……”

　　“掌柜的，你们家公子爷究竟是谁家的公子啊？”

　　陈伯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

　　司马无色摇头，看来这个妃子笑比他们天一阁还要神秘着呢。

　　说话间，妃蝶舞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眼眶还一片潮红。

　　掌柜的忙迎上去：“小蝶，怎么了这是？”

　　妃蝶舞看看四周，附在掌柜的耳边嘀嘀咕咕一通。掌柜的闻言，身形晃动，然后跑到小二面前交代一番，与妃蝶舞匆匆走了。

　　斐然好奇心被挑起，问其他三人：“好像不对劲呢。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本公子没这个闲工夫。”司马无邪晃着扇子，薄唇微抿，俊脸洋溢着邪气，“到哪里去找我，你们也知道的。”下一秒，已不见了人影。

　　司马无色旁若无人的大笑，对斐然道：“你现在还能运得起劲的话，就跟过去看看吧。”

　　斐然的娃娃脸在瞬间煞白，不是感觉到身体有恙，而是惯性使然被吓的。微微运气，发现丹田阻滞，忙松一口气，苦着脸，声有不甘：“无邪的下毒技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可是，为什么总会是我？”

　　始终沉默不语，一身冷然与贵气的男子淡声道：“因为，你一直是最好的试毒对象。”

　　司马无色笑，接口道：“也是本公子最好的解毒对象。”拎起一边心有不甘的斐然，朝男子笑道：“大哥，小弟先走一步。”

　　远远的，依稀听见斐然可怜兮兮的声音：“无色，希望你的解毒本领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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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章］


　　第三章：

　　当晚。相貌端正的如尘递过信件：“爷，这是京城八百里传书。信差一路追来，走了不少弯路，从京城到洛桑小镇，再从洛桑一路南下，如若爷今晚不是在这并州小城住宿，怕是信差……”

　　楚召日未接过信件，问道：“说了什么？”

　　如尘摊开信件，瞟一眼，张口欲言却又吞吞吐吐：“说……”

　　“直说无妨。”

　　“皇弟如晤，近日江湖传言，得玉镯者，得天下。朕虽心有不屑，为免天下人心惶然，但望皇弟先一步找回玉镯为慎！”

　　楚召日背身向着窗外，问如尘：“信差还在？”

　　“属下将信差安置在偏房，专等爷的口信。”

　　许久，楚召日点头，道：“不管是传言，还是预言，但请皇上放心。”挥挥手，道：“你下去吧！”

　　微蹙眉，唤住欲离开的如尘：“打探的人，有消息回来了吗？”

　　如尘摇头。楚召日摆摆手，如尘躬身退去。

　　找不到吗？还是，隐姓埋名了？

　　箫紫菲啊，箫紫菲，你可知道，越寻你不着，本王对你的好奇就会多上一分啊！

　　忽的，俊眼微眯，身子越窗而出，寻着微弱的气息于蔷薇花下扣住来人的下巴，嗓音森冷：“谁？”

　　妃子笑下巴被人扣着，原本被酒液撑着的胃更是不舒服了，想要张口说话，想要让男人先退开再说……“呃……呃……”

　　楚召日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少年郎吐得他一身的水酒，没有要闪开身子的意思；一声不吭的以冰冷的眸子与吐完后的少年郎对视，少年郎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身商人打扮，五官平淡无奇，除了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极具灵性的生动与活泼……

　　妃子笑忙声明：“这位兄台抓住在下，在下想躲也躲不开的。”言下之意，吐得他一身水酒，是他咎由自取，于他妃子笑无关。

　　原来是个醉鬼，小小年纪就喝酒买醉。楚召日松开手，眼里闪过不屑。妃子笑身形晃了晃，靠着身旁树木稳住身形，朝楚召日抱拳，嗓音清朗中夹着浓浓的水酒味：“想必这位兄台是过于精神紧张，草木皆兵了……恶……没关系的！”打个酒嗝，挥挥手，很是大度的不去与对方计较的模样。

　　楚召日没有兴趣与一名酒鬼说话，俊逸的身子向后退了几步。四下看去，已是在酒楼的中堂，不同于后院的静寂，烛火通明、热闹异常。

　　“喂！妃老板，我们一伙儿人专等着您呢！……金老板说了，待会儿去烟雨楼听曲儿的银子他出了。”

　　“谁不知道烟雨楼的红牌姑娘迷着咱们妃老板啊！……妃老板到了，咱们也跟着享福目睹花魁的风采了……”

　　吐完胃里的水酒，妃子笑觉得神清气爽多了，忙朝隔壁的屋子内扬声道：“来了！来了！……”

　　楚召日看着少年蹒跚的身影扶着墙壁朝喧闹的室内走去，嘴唇微撇，不过是不求进取、花天酒地的花花少爷而已。

　　喧闹的劝酒声中，有声音清晰的御风而来：“各位老板，妃某先干为敬！”

　　脚步顿住。妃子笑！？自进入并州城，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妃子笑！？

　　拍掌声和着赞叹声：“妃老板果然爽快，好酒量！”

　　楚召日俊眼半眯，衣衫上的酒气久久未散，明明是喝不得酒的……

　　“各位老板，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不知道，各位关于集资铺路之事，考虑得如何了？谈完此事，如意姑娘即刻出来为各位唱曲儿助兴，在下早已安排好了的……在座的各位都是并州城内有头脸的人物，也是在下的前辈，关于集资铺路一事，全得仰仗各位了……妃子笑也不说废话了，先自干三杯，以谢各位前辈的赏脸。”

　　“好！够豪气！”

　　“嗯！爽快！妃老板，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集资的事，你说个数吧！”

　　“承蒙金老板的豪言！小弟不胜感激……小弟什么、什么也不说了，再……再干一杯！”说话者嗓音愉悦，杂着颤音，是醉得舌头快打结了吧？楚召日摇头，这个妃子笑……

　　※※※※※※※※※※※※※※※※※※※※※※※※※※※※※※※※

　　有轻微的脚步声，如意还没走吗？额头抵在桌子上，让滑冷的触感减去烈酒灼心的不舒服感。

　　“如……如意，不是金老板派人送你……回……回去了吗？怎……怎么没走？呵呵，我……我知道了，你是……是在怪我；我也知道，你来唱曲儿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管怎么样，集资的事有了着落，也算大功告成了，不是？……姐姐……对小弟的好，小弟自是铭感在心……恶……恶……”干打着酒嗝，胃都快要揪起来了，还真不是好受的。

　　来人不语，听脚步声，好似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妃子笑晃着脑袋抬头，眨眨眼睛，怎么也看不清对方是谁，但，能肯定的是绝非如意。不由得叹息道：“唉——，醉了，我……醉了。敢问，你……是谁？”

　　“楚召日！”冰冷的声音好似解酒汤，妃子笑的酒醒了一半。楚召日俊眸锁定在烛光下的少年容颜上，五官自是平凡无奇，皮肤肌理却是分外细致，细细的柳眉、小巧的耳垂，使得少年郎整个人偏阴柔，那一双眼睛……此时是醉眼朦胧，却是吸引他前来的原因。总觉得，这一双眼睛在哪里见过，总是有模糊的熟悉，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楚召日不由得微敛俊眉，这样的感觉，实在是不受他喜欢的。

　　妃子笑以手撑额，这个楚召日的面容在他的眼里依然是模糊不清的，不过，他确定自己不认识此人，他也没有半路认人的习惯。索性微闭着双眼，轻声道：“在下与兄台素不相识，不知兄台为何事来此？”

　　“你我可曾见过？”此话一出口，看对方醉意熏然的模样，楚召日知道问也是白问了。

　　妃子笑摇头，颊边露出不加掩饰的笑，许是还有几分醉态，脱口说道：“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如果你是帅哥，你这样与我搭讪，我是高兴的……”径自摇头，扶着桌沿晃着身子站起来，“我也该回家了……否则，义父一家又要担心了……”

　　正说着，外屋一阵喧闹。楚召日侧头看去，一对夫妇进得里屋，妇人看他一眼，欣喜的眼神落在妃子笑身上，忙上前扶住蹒跚的身形，嗔道：“要出来应酬，也不说一声，害得我们一大家子的好找。”

　　妃子笑听到熟悉的声音，双手扶住义母的脸，笑道：“义母，您别晃来晃去的啊！孩儿都……看不清您呢！”

　　“孩子她娘，我看这孩子是醉得不轻。还是早点回家，让孩子歇息吧。”妃父抱歉的朝屋内的楚召日抱拳，夫妇俩带着妃子笑离去。

　　夜色里，阴柔的嗓音带着沙哑的咕哝：“义父、义母，孩儿没喝多少酒，没事的。真的，真的没喝多少酒。您们别担心，啊？”

　　“娘看你啊，是脑子清醒，身子醉着。你这孩子，说你什么好呢。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的，要应酬，让陈伯陪着不是更好？……看你这样子，今儿个没少喝酒吧？”妇人的嗓音有无奈与心疼。

　　“呜！我今天高兴，集资的事情落实了……喝再多的酒也没关系的……呵呵！……”

　　“……”

　　声音越走越远，楚召日低头沉思，什么二十一世纪？什么帅哥？又是什么搭讪？……莫名其妙的一通话，真是醉言醉语了。

　　“爷，如尘有要事禀告！”黑暗中，传来如尘低低的声音。

　　楚召日目光看向窗外，道：“进来说。”

　　“是！”如尘身形自窗外落在室内，躬身，低声道，“方才消息回报……”

　　箫紫菲有消息了？

　　如尘只见他的主子爷身子前倾，脸上带着很少流露的急切与……兴奋：“快说！”

　　“已寻得玉镯下落，半个时辰前，一位少女去当铺寻人，忙乱中露出腕上玉镯，当铺老板说，此玉镯雕有凤凰图案，通体碧寒，只需一眼自是难忘……”

　　楚召日抿唇，颊边露出冷然的笑，问道：“凤形图案、通体碧寒？确是要寻的玉镯。在何处？”

　　如尘面带喜悦，道：“爷，就在并州城内，悦记当铺。据说，老板很是精通古董，一直念念叨叨玉镯，非要出高价钱买下不可。对方急于寻人，不愿意卖玉镯。”

　　“查出拥有玉镯的是何人了？”

　　“蝶舞馄饨铺妃子笑老板的义妹，生得花容玉貌、闭月羞花。”这些事情，如尘自是问得一清二楚，方来禀告主子爷。

　　“蝶舞馄饨铺？妃子笑？”楚召日唇角抹上意犹未尽的冷笑，原来，他与妃子笑还是会有交集的不是？楚召日出生皇族，天资聪颖，少有人比，因此，凡事均在意料之中，天长日久下来，对人、对事漫不经心的成分居多。

　　除了箫紫菲，那个如昙花一现、谎话连篇的女人在他心底搁上了浅浅淡淡的分量……

　　而这个妃子笑，倒也算是他意料之外的一个人物。看其骨架，不过二十不到的少年郎，偏偏出入于商界；既是商人，当以谋一己利益为人生目标，即使做善事，亦是为赚取名声而已。唯独这个妃子笑，不为官，却是比正义之官更是为民着想，办民间学堂、集资铺路……

　　如尘见主子爷鲜少有出神之际，试探着喊道：“爷？”

　　楚召日思绪被打断，也不恼，道：“即刻去封住古董店老板的嘴巴，关于玉镯之事，从今而后不得提一字半句，否则自会有牢狱之灾。”

　　“爷是担心消息走漏，各路江湖人马齐聚并州城？属下即刻去办！”

　　楚召日冷哼，道：“本王何时惧怕那群乌合之众了？走漏消息更好……”他只是不想有更多的麻烦。顿了顿，朝如尘道：“你去办吧。”

　　如尘虽有不解，还是奉命离去。

　　妃子笑……妃子笑……妃子笑……是哪里不对劲吗？

　　看来，这座并州小城，他势必要停留一段日子了。

　　※※※※※※※※※※※※※※※※※※※※※※※※※※※※※※※※

　　八月的圆月，从半掩的窗子泻进一室月华，映着室内烛光，也照着男人埋首阅读的半边俊颊。

　　许久，男人放下卷册，面朝窗外，背身而立。

　　怎么就寻她不着，那个满嘴谎言的女人，究竟去了哪里？

　　想他为了寻得她的踪迹，动用了官府与天一阁的人马，先别论各地官府衙门的人马如同天罗地网，即使是一个天一阁，有着最为精密的情报网，却是至今未寻得一丝一毫的关于那个女人的消息。

　　难不成，这个女人不在人世了？没来由的，男人眉头深皱，嘴唇紧抿，好似为自己突然的想法甚是恼怒。

　　那样的女人，敢替人出嫁，然后逃婚；敢于深夜背着一个昏迷的大男人，叩开庵门，唱答俱佳的让一群尼姑陪之落泪；又在他未醒之际，脱身离开……由此可见，这是一个相当有主见、不一般的女子，如此的女子，理当是命硬如铁的。

　　莫非……她易名了？

　　一个有些主见的平凡女子，何至于易名。难道是，躲避仇家追杀？

　　由内襟取出一方手绢，手绢染血——染的是他的血；手绢绣着字——绣的是她的字。摊开手绢，现出精致的手表，银白的表面、赭黄的表带在月色下射出柔和中不失妍丽的光，男人冷然无情的眼眸内也掺合了丝丝的柔和与……恼怒。

　　因为下榻之地不是官府县衙，也非皇家别院，只是普通商人寄宿之地。因此，每日即使是房门不出，并州城内每一日的大小事情，只要是值得一提的，还是会知道个大概，只因为隔音效果极差的墙壁，挡不住形形色色旅居商人饭后的谈资。

　　“……妃老板……”断断续续的耳语，还是清晰的穿入他的耳帘。只因他三岁即承一代宗师练武，一身功力深不可测。因此，视力、听力较一般的江湖练武之人还要强上许多。

　　楚召日心神俱在围绕着那个箫紫菲的女人转，并未细听，直至“妃老板”三个字入耳。

　　“听说没？蝶舞馄饨铺的妃老板这一次惹上大麻烦了。唉！民还是斗不过官啊！”

　　“知府大人的侄子要建房子，看上哪块地皮不好？非要看上妃老板用来建学堂的那一块地。妃老板办学堂，原是义举，不想，却是惹祸上身啊！咱们这些生意人虽为妃老板不值，却什么也帮不上……唉！”

　　“听说妃老板在努力疏通各种关系，希望能保住学堂……你说，能行吗？你看妃老板，笑呵呵的，好像没什么事难得倒他似的。”

　　“怎么疏通关系？银两是送出去了，县老爷胆怯懦弱，最后还不是知府大人的侄子说了算。除非妃老板认识朝中要员……”

　　“唉！但望妃老板好人有好报了啊！……”

　　楚召日神色淡然哼了一声，将手表与手绢收好，唤道：“如尘！”

　　自始自终守在门外的如尘从门廊阴暗处现出身形：“属下在！”

　　“外面很吵，不是？”并且是越听越清楚，越听越好奇了。

　　“属下即刻去驱离他们。”

　　“不。如尘，你可知他们谈论的事情？”

　　如尘面带惊讶，自他四岁入府，陪伴主子爷，二十二年过去了，主子爷的性格他最为清楚，天生的傲气与冷然，凡事均在意料与掌握之中，连带的，睥睨众生、很少有好奇的人与事。心上虽然讶然，还是尽心尽责道：“他们是在谈论知府侄子占用妃子笑老板用来建学堂的那块地皮之事。”

　　楚召日轻哼：“那块位于城东的地皮并非风景秀美之处，为何知府之侄放着风景秀美之处不用，唯独要与妃子笑抢那块破地皮？”定是有其他缘由吧？

　　“因为……”如尘有些嗫嚅，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召日俊眉轻挑，漫不经心道：“有什么不能说的？”

　　“属下听说，是为了烟雨楼的花魁如意姑娘。”这些往往是巷头巷尾闲话妇人才会津津乐道之事，他一个威王府王爷的贴身随从，总觉得讲来就有损脸面。不过，自家主子爷要听，他不得不如实禀告。

　　办学堂、集资铺路……又怎么样？还是少不了商人的浮华本色。一个二十不过的少年郎，竟也有了“红粉知己”，当真是不落于人后啊！楚召日嗤之以鼻，冷笑道：“本王以为是多大的事儿，原来是为了一个红尘女子争风吃醋来着。”感兴趣的问如尘：“你看妃子笑这人如何？”

　　如尘思索再三后，开口：“属下只是听到街头巷尾对妃子笑的评论，属下不敢妄下评断。”

　　“那就说说你的听后感。”他倒要看看，对于妃子笑，他的贴身随从会如何看待。

　　“他在属下眼中，他是个真性情的男儿。做想做的事情、结交想结交的人。”

　　楚召日挑眉，然后哈哈大笑：“本王倒不知道，妃子笑会在一向少言寡语的如尘心目中有如此高的评价。”

　　随后，冷哼：“时常出没于烟花之地，间或陪着一群女子招摇过市，也算真性情？真男儿？”

　　在他楚召日眼里，妃子笑也只能算是个毁誉参半的商人而已。是人，都有弱点，而妃子笑有没有别的弱点，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妃子笑好色风流，这恰恰是他最为厌恶、唾弃的一点。

　　所以，他倒要袖手看看，妃子笑是如何了结此“地皮之争”之事。权当是无聊之时的消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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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章］


　　第四章：

　　并州城东郊。

　　远山如黛。绿草如茵。茂林深处汩汩流淌一汪清泉。

　　妃子笑站立在林子深处，看着清泉汩汩不绝的由泉眼中流出，汇成一汪小溪，最后归入山脚下的江河里。抬头看去，一角的天空是碧蓝的蓝、净白的白；鸟儿悠闲的从这个枝桠跳到那个枝桠，脆脆的鸣叫声不绝于耳。如此原生态、不受任何污染的美景在二十一世纪当是难寻了。

　　二十一世纪啊！怕是她再也回不去了！“唉——”许久，悠长的叹息声从妃子笑口中溢出。幸好有义父一家，幸好她生性中带着随遇而安的释然，幸好在这里她亦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一方舞台……这些幸好，多少冲淡了她夜深人静时，独自一人跌落远古，也许终其一生都回不去的孤寂、彷徨与无助。

　　有的时候，她会在黑夜的床上醒来，额上密布的是细密的汗珠，梦里她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梦里，她是学生、然后是公司小白领；梦里，她的父母与她并排坐在香樟树下谈天、谈地、更多的是谈她，然后她的父母因为一场车祸离去；梦里，那个瞎子老头的话响了一遍又一遍，他说：“姑娘的生活不在此处、此时，姑娘在此处已了无牵挂，该是去命定的地方，遇该遇的人，还该还的债了。彼处，方是姑娘的归处。”然后，她便惊醒，再也无法入眠。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认真思量瞎子老头的话。是啊，在二十一世纪，再也没有让她牵挂的亲人与牵念的情感，如果真有什么放不下的，是她辛苦存在银行的一笔款子。算了，权当给国家、给社会主义建设作贡献了。可是，真要相信瞎子老头的话吗？真要采信的话，她该遇到的人遇到了吗？该还的债又是什么债？

　　晃眼间，已是大半年的时间，生活不至于平淡无奇，却也称不上轰轰烈烈。用老妈的话说，她向来是“小人物、大志向”，其实，正因为是小人物，再大的志向终究还是小人物的志向而已。不过，她已知足。至少，她开起了两家馄饨铺子；至少，她尽一己绵薄之力，集资铺了路、为流民建了简易住宅、开办学堂。尽管，开办学堂的事情，因为臭屁知府侄子的蛮横介入被搁浅……想到这，她的心情又不爽了。

　　不想了！独自一人来这里就是要放松心情的。随意的在溪边大石上坐下，脱了鞋与袜，水流清清的，一波又一波的嬉戏着她的脚丫。妃子笑闭了眼，享受着短暂的平和与舒适，嘴里忍不住哼起少年时读过的诗词：“暮从壁山下，山月随人归；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相携及田家，童稚开荆扉；绿竹入幽径，青萝排行衣；欢言得所憩，美酒聊共挥；长歌且吟风，曲尽河星稀；我醉君复乐，陶然共忘机。”吃吃的笑，想着偌大的美景，只有自己一人欣赏，笑着自语，“我看是，我醉泉复乐还差不多。”晃动着脚丫，心情也随着流水的盈润而舒畅。

　　“啪！啪！……”背后传来鼓掌声，妃子笑猝然转过脸颊，抬上的眼眸里倒映着为首的知府之侄猥琐的样貌，顿时心情阴暗至极点。很明显，她被跟踪了。侧过头，慢条斯理的将鞋袜穿上。

　　阴不阴，阳不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听来就觉得恶心。“啧！啧！没想到妃老板一双玉足倒是如羊脂玉膏般白净，不知摸上去的感觉是不是滑溜溜的……”

　　贱男人，竟敢对本姑娘进行言语性骚扰。强忍下满腹的怒意，站起身子，乌黑的眼睛看向四周，这一带她走了很多遍，如果跟这伙人玩捉迷藏，她理应是有胜算的。

　　知府大人侄子已经晃到她身前，妃子笑退后几步，看着一群走狗，冷哼：“怎么？想在光天化日下来个毁尸灭迹？”

　　“哈哈，妃老板也怕了吗？本少爷原本是有这个打算的，不过，现在改变主意了……”

　　妃子笑不耐的打断废话：“说重点！”她还得伺机脱身呢。

　　“再怎么着，本少爷也不会对未来大舅子无礼，不是？……那块地皮，未来大舅子想盖学堂，就盖吧！……”

　　妃子笑瞪大双眼，讶道：“等等！你……唤我什么？……小蝶，你把小蝶怎么样了？”说完，双目圆瞪，好似吃人猛虎。

　　知府大人侄子自以为潇洒的挥着折扇，道：“令妹生得花容玉貌、娇艳动人，本少爷疼她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将她怎么样了呢？”

　　小蝶，你这个笨蛋！不是让你一个人好好待在家里吗？你这个傻瓜！心里恨恨的骂完小蝶后，指着知府大人侄子的鼻子，怒骂：“你这个王八蛋，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以为有个做知府的叔父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强抢民女、霸占地皮……你就不怕夜路走多了，撞上鬼？你这个乌龟王八蛋，我妃子笑发誓，有生之年，即使上京告御状，也要将你这只臭乌龟连带你那叔父老乌龟告倒……”边说，身子边悄悄的往小路纵横交叉处移去。

　　知府大人侄子不怒反笑，哈哈笑完，看着满脸怒气的妃子笑，色迷迷道：“没想到妃老板生气的模样竟会这样的动人啊！这颊生绯红的，让本少爷忍不住想捏一把呢……”

　　妃子笑狠狠的打下恶心的毛手，蓦的看向知府大人侄子身后，笑道：“你们来啦！”

　　知府大人侄子与一干走狗齐齐的转头向后方看去，趁此时机，妃子笑如兔子般嗖的钻进密林之中。

　　“少爷，没看见有人啊？”狐疑的声音。

　　“少爷，妃老板……不见了！”惊讶的声音。

　　“还不给本少爷追？”气急败坏的声音。

　　“少爷，这么大块的林子，这么多条小路，怎么追啊？”为难的声音。

　　“本少爷养你们不如养条狗！他自然是往城里方向去了，给我追！”

　　“是！”

　　一干人等退去，林间恢复安详寂静，唯有清泉流淌声与鸟鸣声合奏出美妙的自然乐音。耸天古树间飘忽下两个身影，落地无声。

　　楚召日深邃的目光看向密林深处，不知在想什么，微勾起薄唇，沉声道：“如尘，你先回城，知道该怎么做了？”

　　如尘点头：“属下明白，定当保护好皇上要的人。”如果玉镯真的在妃子笑老板义妹的身上，那么，她就是他们要带回皇宫的人，怎么会让一个无赖给平白糟蹋了？

　　“去办吧！注意，别泄漏身份！”

　　“知府大人的侄子……”

　　“他还轮不到本王下手，先留着他的贱命。”妃子笑，你不是说，即使是上京城告御状，也要告倒知府叔侄吗？好，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

　　本王倒要看看，一个小人物如你，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今日闲来无事，原本只是打算四处走走，不想竟然看了一场好戏！

　　思及此，楚召日看向密林深处的淡然双眸闪动微微的荧光。

　　※※※※※※※※※※※※※※※※※※※※※※※※※※※※※※※※

　　我跑！我跑！……

　　跑得荆棘划破长衫，跑得脚底生疼，跑得气喘吁吁……

　　跌倒，爬起来，继续跑……

　　跑得累死，总好过被那只乌龟孙子给抓住羞辱的好……

　　跑，跑……

　　闷头直跑，不去看后面有没有追兵，也不去看前面有没有路，只要看着脚下的路死命的跑……

　　跑得狼狈不堪！跑得……撞上一堵墙……

　　怎么会有墙？是后山的石壁？……

　　“你确定还要跑吗？”低沉、磁性的声音煞是好听，不是知府大人侄子恶心巴啦的娘娘腔。

　　惯性的开口：“跑！怎么不跑？跑得累死总比被抓住羞辱的好！”闷着头，气喘吁吁道：“好狗不挡道，让开！”

　　额角抵触的地方，是对方胸膛吗？好似听见了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半天不见面前的墙移开，妃子笑不禁火大了，直直的抬起头，想要开骂。努力的仰起脖子，待瞧见来人的模样，什么开骂的话都生生的吞了回去。

　　惊鸿一瞥啊！梦中王子啊！……“轰——”妃子笑只觉脑子炸开了，心中盛开了一朵名为“思春”的小花。

　　这个男子，双眸如子夜的星子般神秘又深邃，鼻梁高挺，抿着的薄唇有着说不尽的魅惑，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嘲讽、慵懒、漫不经心，坚毅的五官轮廓，随意的神情有着不怒而威的贵族气息……

　　哇！想她二十五岁的年纪，在这个遥远的古代，就这样让她碰到了梦中的王子！心跳加快，心跳加快……呆呆的微张嘴巴，一双眼睛盯着对方的容颜好似贪婪的饿狼，脚底生根，忘记了后有追兵的事实，忘记了要努力跑的事实……

　　楚召日沉敛冷漠的俊眸短暂的闪过讶然，眼前的少年郎较那一日客栈看到时显得更小，好像也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即使知道他相貌偏小，却没至于如此之小啊！微垂眼眸，看着微仰的脸颊布满泥污，却清晰可见原本白皙脸颊因急速跑步的缘故而蒙上红晕，此时的少年郎全然没了生意场上的精明与左拥右抱时的潇洒，傻傻的模样，有些……可爱。

　　微抿的薄唇抿紧，眼底闪过恼怒，恼自己怎么会想到用可爱来形容眼前的少年郎。敛住心神，再次开口是如常淡漠的语气与不屑的口吻：“还要继续跑吗？”说着，身形微动，已是落在妃子笑身侧，妃子笑直直的眼神落在前方不过两步之遥的断崖上，吓了一身冷汗的同时，整个人也随之从花痴状态惊醒过来。

　　抹了一把颊上、额角的冷汗，满脸堆上灿烂的笑意，朝梦中王子抱拳，朗声道：“敢问兄台如何称呼？小弟妃子笑，在此谢过兄台的救命之恩。否则，小弟必是来不及收脚，掉下断崖，粉身碎骨。”一揖几乎到地，心里思揣，不知这位冷漠帅哥懂不懂武，如果懂武的话，不管怎么样，先霸住他再说。

　　楚召日看着眼前的小脸因为汗水流淌，又被其主人不自觉的以手擦拭，早已是黑一块、白一块，如同戏台上的小丑装扮，煞是……有趣。紧抿的唇瓣不禁松开，很显然，少年郎对他并没有印象，好心情的道：“楚召日。”

　　楚召日？啥东西？……哦，明白了，帅哥的姓名！

　　啊哈哈！真正的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啊！说话简洁，没有一丝一毫的废话，够酷、够帅、够拽……

　　楚召日看着面前的少年郎表情多变的脸颊，不明白，这个前一刻还逃命要紧的少年郎，这一刻为何不急不徐，忽尔一脸呆样、忽尔一脸疑惑、再忽尔一脸的笑容分外灿烂，那咧开的唇瓣露出白花花的碎牙：“楚兄，小弟有礼了！”再次一揖至地。

　　山风吹来，妃子笑猛然想到自己当前的处境，帅哥如美景，她虽然喜欢；不过与小命相比，目前还是保命重要。楚召日见妃子笑转身朝来时的路东张西望，再次好心情的道：“你不用逃了，他们早已回城了。”

　　蓦的，来不及妃子笑作出反应，人已经被一阵劲风卷进了一具温热的怀抱内，楚召日身形微变，已是飘飘然落在断崖之上，眼神锐利的瞪向侧前方。该死，专心的与这少年郎交谈，竟然直到有人进了这个林子，才有所觉。听风声，不是去而复返的知府之侄那伙饭桶，有如尘在，他们也没胆子再回到林子里；是江湖高手……

　　妃子笑双手紧紧拽住楚召日的衣襟，不敢低头去看崖下万丈烟缈山谷，身子动也不敢动，只怕一个不慎，就此香消玉殒，双手打颤，颤抖着嗓音问道：“楚兄，是知府大人侄子那伙人吗？咱们……还是找地方躲起来的好，别站在这里等他们……”

　　楚召日低头瞟妃子笑一眼，眼里闪过戏谑，稳声道：“原来，妃老板是这般的贪生怕死？”

　　感觉到楚召日的身子微晃，妃子笑吓得脸色苍白。“楚、楚兄，您可得站好了，站稳了啊！小弟当然怕死了，怕得要命呢。蝼蚁尚且偷生，不是？楚兄所言极是，小弟是货真价实的贪生怕死之辈。楚兄，小弟看您必是身怀绝技、轻功了得，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哦，不不，是马总有失蹄的时候……”看见好看的眸子居高临下的带着凌厉之势扫过来，妃子笑鸵鸟般的缩起身子，小声的将话说完：“我是想说，武功高强的楚兄还是要多加小心的，千万、千万要站稳了。”

　　没用的东西，死则死矣，何须如此没有骨气到让人看得生厌。楚召日冷哼一声，环住妃子笑腰身的手臂还是缩紧了。眼眸看向前方，语音含笑，淡漠的笑：“既然进了林子，就现身吧！何至于鬼鬼祟祟？”

　　妃子笑只觉高耸如云的苍天古树间传来细细簌簌的响声，眨眼，五步远的地方多出了一对男女，看穿着与长相，不是中土人士，低声对楚召日道：“他们是异族人士耶！”好似没见过世面般的兴奋，继而，佩服道：“楚兄，小弟不得不佩服您的交友广泛啊！”

　　金发蓝眸的异族男人忽的大笑，笑完，双眼感兴趣的直盯着妃子笑，道：“哈哈，这位小兄弟有趣至极。小兄弟，我们与你的楚兄不是朋友，是敌人。”

　　啥？敌人？那么，她一个不慎，卷入他人的是非圈了？我的妈呀，她怎的这么歹势啊！“呃！这位兄台，小弟与楚兄也只是刚刚认识的，不熟！你们的恩怨，与小弟绝无干系的！真的！”想要松手与楚召日离开几步远以示清白，头顶传来警告的声音：“你不要命的话，就动着看看！”

　　楚召日感觉到怀中的贪生怕死之徒乖乖的缩着身子一动不动，冷冷的哼了一声。真是如他自己所言，怕死得要命啊！

　　悦耳中带着刁蛮任性的女声响起：“王兄，趁着他功力未恢复，还是赶紧下手吧！不过，王兄可不准伤害他，他注定是本公主的驸马……”

　　什么？那一对异族人是兄妹，还是异族的皇室？这个楚召日又是何等身份？竟然会让这一对皇室兄妹千里寻人至此，异族公主好像还想要掳走他，做驸马爷吗？岂有此理，竟然对她感兴趣的帅哥下毒手……

　　微仰起脸颊，只看到楚召日坚毅的下巴，狠狠心，咬牙切齿的下决心道：“楚兄，小弟虽然怕死，也知道‘道义’二字如何写。放心好了，今日假使你不敌，被这一对无耻兄妹所害，黄泉路上，小弟必陪楚兄一程，一道喝下孟婆汤。”

　　定睛看去，那个刁蛮公主长得乱性感一把的，放在二十一世纪，必是招蜂引蝶的那种人。“喂！我说，你们好歹也是皇室中人，竟然趁着对方功力没有恢复的时候下手，不觉得丢人，有辱你们皇室脸面吗？真是没有家教！还有，你堂堂的一个公主，好歹也是个女孩子，竟然要强行逼一个大男人与你成亲，你羞不羞啊？”伸出小手，指向公主身边的男人，继续说教：“我看你，长得虽然没有楚兄看着惊艳，不过也是顺眼多了。你一个大男人，不至于做卑鄙的事情吧？要打架，也该光明正大的打，等楚兄功力恢复了，再打也不迟。”只要今天不打架，不会殃及她这个无辜的池鱼就行。

　　讲得一脸义愤填膺的妃子笑没发觉头顶上有两道感兴趣的眸光紧紧的锁住她小小的身子。

　　“喂！小鬼，你是谁？看你没发育好的样子，还没满十五岁吧？一脸的泥污，不会还是玩泥巴的年龄吧？”刁蛮公主挑剔的看着一身狼狈的妃子笑，发现那小鬼的身子整个窝在她中意的男人怀里，火了，“小鬼，你干什么要贴他那么近，要找人抱，回家找你娘去。”

　　“哇！你还是不是公主啊？”随即，恍然大悟的点头，“嗯！蛮族公主自然不能奢望与我中土的大家闺秀相比了。”随即，无视刁蛮公主怒睁的圆眼，身子更是贴近那具温热的胸怀，彬彬有礼道：“在下妃子笑，一骑红尘妃子笑的妃子笑。嗯，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姐姐，小弟今年二十有四。至于为什么要贴他这么近，小弟也奇怪来着，也许是楚兄喜欢这个样子吧！”

　　楚召日的眼自始至终没有在意过那对兄妹，打量着眼下的妃子笑，他有二十四岁了？那么显小？

　　刁蛮公主气道：“你胡说。谁不知道，金壁皇朝的威王爷是不喜外人近身两步远的。”

　　“是吗？”妃子笑认真的思考，随后摇头，诚恳道，“小弟确实不知，自小弟一个半时辰前碰到楚兄，一直是这种姿势说话的。”

　　威王爷？他是王爷？怪不得一身贵气，不怒而威了。她今天歹势又好命，竟然碰到了两家皇室的贵族。可惜这里没有福利彩票，要不然她一定要去买几注。

　　“你，你……”刁蛮公主气得说不出话来，索性甩出长鞭，迅雷不及掩耳的向妃子笑挥去。

　　“放肆！”

　　“王妹，不得无礼！”

　　两道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长鞭已是被两个男人各执一头。妃子笑讶意的看着两个男子各执长鞭一头，一动也不动，就知道，两人在较劲，不禁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未几，长鞭从中一断为二，异族男人向后退了一个半步，稳住，抱拳道：“威王爷确实好功力，本王甘拜下风。”

　　刁蛮公主不信的指着身形纹丝不动的楚召日：“你，不是中毒，功力全失了吗？”所以，威王爷才离开边关，回京养伤；所以，她才缠着王兄，千里迢迢追至中土。

　　楚召日冷哼：“区区软骨散，难得倒本王吗？本王今日不想动手，还不快滚！”

　　异族男人不以为杵，蓝眸定在妃子笑身上，闪烁着难解的光芒。

　　妃子笑见这异族男子也算识大体、磊落之人，含笑问道：“这位兄台，你一直看着小弟，让小弟心里毛毛的，还有什么问题吗？但问无妨！”问完，赶快闪人。

　　“妃子笑，是吗？”

　　妃子笑点头。

　　“小兄弟爱吃荔子？”

　　“你，知道？”想到自己方才称呼他们为蛮族，有些不好意思的呵呵傻笑。

　　“在下南罗国太子南碱。小兄弟，后会有期！”朝妃子笑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拉起身边的妹子，纵身消失在密林间。

　　后会有期？哼，一个小小的妃子笑，竟有如此的魅力，让南罗国太子爷定下后会之期？不知为什么，楚召日心头闪过恼意。身形倏忽一转，已是落在当初妃子笑洗脚的泉边，松开手臂，将妃子笑推了开来，离身三步远的距离。背转过身子，不去看妃子笑，沉声道：“在泉水里照照你的尊容吧！”

　　妃子笑狐疑的探头看去，潺澈的泉水里映出一张花猫脸，不禁呀的出声，急急的洗净，转到楚召日身前，问道：“我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楚召日点头。

　　“不会吧？那个异族兄妹也见到了？真是丢脸啊！”想她当初训示那对兄妹时，可是理直气壮呢！却不知自己竟是这副尊容。生气的问楚召日：“你为什么不早说？”

　　脸脏了，又怎么了？他就那么在意自己在南罗国太子面前的形象？哼，小小妃子笑的事情，关他什么事？他干吗要去……恼怒？

　　不一会儿，密林的上空，传来妃子笑的声音，煞是生气，惊起栖息的鸟儿。“喂——，你这人神经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会轻功就了不起？你、你至少也说一下后会有期啊！？……楚召日，我们还会见面吗？”后面的声音带了迷茫与惘然，“还会再见面吗？”

　　※※※※※※※※※※※※※※※※※※※※※※※※※※※※※※※

　　自东郊回来后的第四天。

　　如尘站在门外，轻声道：“爷！”

　　“进来吧。”

　　如尘应声进门，顺手将门关上。“不出爷所料，妃子笑拜望了县令爷；给县令爷送去了上等千年老参两只。县令爷遵照爷的吩咐，收了下来，封存在衙门。”

　　楚召日没有放下手里的卷册，唇边露出残忍的笑，漫不经心道：“一个商人，除了钱，还会有什么？小小的县令爷，能管得住知府吗？他没听过，官大一级压死人吗？”

　　“不是的，爷。”如尘忙道，“妃子笑贿赂县令爷，是另有所求。”

　　颊边的笑容隐去，楚召日放下卷册，抬眸。他送礼给县令爷不是为了地皮之事，那是为了什么？另有所求？

　　如尘据实禀告：“是希望在三天后，县令爷能为他引荐巡抚大人。”

　　楚召日蓦地大笑，如尘看着主子爷的笑颜，万分不解。但听主子爷说道：“好一个妃子笑啊，竟然打听到巡抚于三天后出巡路过并州；好一个妃子笑，竟然想到以巡抚治知府。哈哈，算是本王失算了。倘若巡抚与知府官官相护呢？他是不是如当初所言，告上京城？”值得期待啊！只是，时间不允许他慢慢的看戏了。

　　“爷，巡抚张大人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楚召日笑，“如尘，你也是希望妃子笑能赢的，不是？”

　　如尘谦恭的点头，毕竟妃子笑是为民办实事的那个人，而那个知府之侄只是鱼肉乡里的恶霸而已。

　　楚召日问起另外一件事情：“妃子笑一家的来历，查得怎么样了？”

　　“恕属下无能。”

　　“自你从知府之侄手上救出妃蝶舞，妃子笑一家早已拿你当救命恩人、座上宾不是？”看如尘要跪下来，楚召日摆手，“本王没有怪你的意思，越是查不出，越是有问题。总之，玉镯在妃蝶舞的手上，这是事实。”

　　“爷，妃子笑一直要见您，都被属下推脱了。”

　　声音里有丝疑虑，还有抹专注：“妃子笑要见本王？”

　　“被妃姑娘一家视为救命恩人，属下实在是惶恐万分，一直说是遵我家主人的吩咐才出手相救的。因此，妃子笑老板一直说，要带其妹登门道谢。都被属下找理由推脱了。”如尘见主子爷没有厌烦的意思，便又继续说道，“属下听妃姑娘说过，妃子笑老板自东郊回城后，老是挂念一位楚兄，去东郊也越来越勤了……属下……”

　　“他挂念本王？”如常冷质的音调听不出任何的心绪，“怕是，希望本王出手帮他解决地皮一事了。也罢，回京已是刻不容缓之事，本王就帮他解决了这件事。如尘，你去安排，今晚，在这里，本王要见到妃子笑，只有妃子笑。”那个妃蝶舞，激不起他的兴趣，到时，只需让如尘带着她一块上京，交于皇兄即可。他感兴趣的，来得不早也不晚，偏偏一来就两个。

　　那个满嘴谎言，此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箫紫菲是其一。

　　其二，就是小小并州城内小小的妃子笑了；他真的有二十四岁了吗？还记得那一日抱他入怀的感觉，纤细的骨架一捏就会粉身碎骨，那会是一个男孩子的骨架吗？即使再偏小，即使发育再慢，二十四岁的年纪也早已过了弱冠之龄。有着满腹的正义，却也怕死得要命，他说，蝼蚁尚且偷生；却又说什么黄泉路上，必会陪他走一遭，同喝孟婆汤……所有种种，越来越堆积的疑问，让他向来冷然的内心深处不自觉的放下了一个小小的、真实的妃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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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章］


　　第五章：

　　“恩公，请受妃子笑一拜！”妃子笑对着窗边昂身挺立的身影，就要拜下去。

　　“你就那么喜欢长拜不起吗？”在东郊密林，他也曾受过这小小少年的几次深拜的。

　　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得午夜梦回时，常会错觉自己还是身处密林里，还是与楚召日初次相见。妃子笑呆呆的望着挺拔的后背，不确定的喊道：“楚兄？”随即，径自笑了：“应该是王爷才是。”

　　楚召日回转身子，远远的看着那依旧小小的脸颊，依旧让他莫名觉得熟悉的一双乌黑的眼睛，依旧瘦弱得不像是男子，甚至是男孩子的身子骨。看着看着，颊边露出好看的笑容：“如你所愿，不是？”

　　妃子笑傻傻的盯着那张笑颜，不禁感慨，所谓美男子，不外如斯了！傻傻的问：“什么意思？”

　　“你一直去东郊，希望再次逢着本王。”走近几步，了然道，“想着本王出面，帮你解决地皮之争？”

　　地皮之争？对了，他既然一直在并州城内，既然是他派如尘大哥救出小蝶的，那么，并州城内的事情，没有他不知道的了？那么，他一个王爷，为何不出面主持公道？难道，他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神情不禁抹了一层恼怒：“草民不敢有劳王爷。不知王爷召唤草民前来，有何事吩咐？”

　　楚召日看着拘谨且恼怒的容颜，听着生分的“王爷”、“草民”由妃子笑口中溢出，俊脸微沉，竟为摸不着面前人的心绪顿生恼意。“不敢有劳本王？就敢贿赂县令了？还是，县令比本王更有能耐帮你解决此事？”

　　仰起的小脸无所畏惧，偏柔的声音也是不卑不亢的带着嘲讽：“原来，草民的一举一动全都逃不过王爷的眼啊！草民真是三生有幸了！”

　　“怎么？才几天功夫，转性了？冒犯本王，你就不怕死了吗？”

　　妃子笑闻言，扬起一脸灿烂的笑容，声音煞是清脆，如同林间清泉流淌：“草民贿赂官员之罪，依皇朝律法，已是死罪，不是？既然，已是死罪，何惧再多上一条冒犯王爷之罪。”心里却是恨恨的，死男人，亏她还对他念念不忘，原来，是如此的奸诈啊！

　　盯着面前小小的人儿半响，楚召日不怒反笑，换来妃子笑更为直接的白眼。“你不敢有劳本王，本王偏偏有兴趣要插手了，怎么办？”

　　“那是草民的福分。多谢王爷突如其来的兴趣！”

　　不理会妃子笑的嘲讽，楚召日唤来如尘，如此这般的交代一番。待如尘走后，楚召日随意的在长椅上坐下，深邃的眸子兴味的看着妃子笑绷紧的小脸，敛笑：“妃子笑，本王有一事不明，还望你能为本王释疑。”

　　“呵，能为王爷释疑，还真是草民如上的荣幸啊！”如果有可能，她真的、真的好想将这一张颠倒众生的俊逸脸庞装在另外一个温文尔雅、性情纯良的男子身上。长在他这个性情奸诈的臭男人脸上，真的是暴殄天物了！

　　楚召日感兴趣的问道：“妃子笑，本王不明白的是，为何忽然间，你的语意里就夹着嘲讽、眼神里带着恼怒、而你的心里，怕是也将本王骂了千遍、万遍了吧？本王哪里惹了你吗？”他自觉自己并没有做得过分的地方，如果说妃子笑厌恶皇室中人，绝对说不通。那一日，在密林里，知道他是王爷后，妃子笑还是热情的兄弟相称，不是？何况，初进屋，唤他楚兄时，还有着久别重逢的兴奋。

　　偏于阴柔的嗓音不卑不坑道：“草民也有不明白之事，王爷做这一切，包括让如尘救小蝶，包括暗中盯住草民的一举一动，包括今晚的见面，怕是都是有所预谋的吧？只是，平凡如草民，不知有何处值得王爷如此的煞费心机、处心积虑？”莫非，天要下红雨了？

　　“哈哈！”楚召日大笑，心情蓦的大好，原来，妃子笑气恼的是这些事情啊！“你可以说本王煞费心机。因为，本王确实是有所目的的。不过，一切不是本王逼你，而是你自己钻了进来，如若没有你的贿赂之举，本王如何会找你麻烦？”

　　“草民虽愚钝，不知王爷意欲何为，还是自知，草民的贿赂只是王爷达到自己另外目的的一个幌子而已，不是？”刻意的在“愚钝”二字上加重语气，大有咬牙切齿之势。臭男人，将别人当猴耍就那么称他的心、顺他的意了？

　　深邃的眸子与率直的眸子两两对视，深邃的眸子里有惊奇，有打量；而率直的眸子里有的只是无尽的怒火。

　　久久，楚召日意味深长道：“妃子笑，你越来越让本王好奇了。”

　　“妃子笑，你可以不怕死，不怕牢狱之灾，但是，你这样做，没想过会连累你身边的亲人吗？因为你，你的义父义母、你如花似玉的义妹，他们连带的，也会有牢狱之灾。你真的不在意吗？”

　　楚召日的一席话无疑是重磅炸弹，妃子笑恼了，怒了。熊熊的怒火在心底燎原，在眼底烧得旺旺的。终于，爆发了。“楚召日，我是哪里招你惹你了？亏我当初瞎了眼，还当你是好人，是梦中……”硬生生的噎下到舌尖的话，熊熊的怒火早已将对他的好感燃烧殆尽、灰飞烟灭，恨恨的说，“你究竟想要什么？你说！”

　　他终于正常了，终于不再谦恭生分的王爷来、草民去了。楚召日俊眸闪过点点银光，道：“很简单，下面，本王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

　　妃子笑自顾自的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浅浅抿上一口。心里恨恨的骂着，有屁快放！嘴上说道：“问吧！”

　　“家居何处？”

　　“不知道。”答得极快。

　　闻言，楚召日皱眉看着眼前悠闲喝茶的妃子笑：“不知道？”

　　“义父在山腰间发现了昏迷的我，我醒来后就失忆了，什么也记不起来了。”浅浅的抿上一口好茶，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楚召日点头：“本王姑且信你。其二，据如尘讲，你这个哥哥对义妹是疼爱万分，不知你义妹腕上的玉镯……”

　　不待他说完，妃子笑已经不耐烦的回道：“我送给义妹的定情之物，不行吗？”

　　楚召日蓦的一惊，沉声问道：“你送的？玉镯原本为你所有？”

　　“是啊！有问题吗？”她扮男装，自然没必要带着镯子，送给义妹佩戴也是一样。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敛去心头的惊异，楚召日平声问道：“你从何而来？”

　　“我也不知道，我失忆后一直放在身边的。也许，是我家的祖传之物，用于赠送给未来娘子的吧！”谎言是越说越圆滑，越说自己也觉着原本就是这样子了。狐疑的看向那一张凝重的、若有所思的俊脸，警戒的问道：“你要问这个做什么？”

　　难道，预言有错？难道，……

　　瞟一眼妃子笑一脸的戒备，省去心上翻涌的念头，问道：“并州城有名的富商，难道没听到过最近的江湖传言？”

　　“我只是一个敞开门做正经生意的正经商人，江湖的事关我什么事情？我吃饱了撑的，听传言做什么？再说，既是传言，也是你们江湖人茶余饭后无聊的谈资罢了。”

　　楚召日含笑道：“妃子笑，本王完全不好奇你的伶牙俐齿。密林中，你语气激昂的指责南罗国兄妹之时，本王就领略过了。”

　　妃子笑翻白眼，他还有脸说当初的事情？当初，是她以貌取人了，是她有眼无珠了，是她错将奸人当梦中情人了。

　　楚召日冷冷的说道：“江湖传言，得玉镯者，得天下。”他倒要看看，她是否还能继续将传言当无聊的谈资，无动于衷？

　　正在闲闲倒茶的手猛然一抖，茶杯掉在地板上，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也不觉得多疼，妃子笑喃喃的道：“得玉镯者，得天下！？得玉镯者，得天下！？……”

　　楚召日一惊，直觉上前捧住她的右手，细嫩的小手已是红红肿肿一片，不禁眉头轻皱，怒道：“连个茶都倒不好，你还会做什么？”

　　妃子笑蓦的反握住楚召日的大掌，急切的问道：“位居王爷的你，想造反？”

　　楚召日冷哼。哼！他妃子笑倒是情操高尚啊！他要天下做什么？皇帝是那么好当的吗？看皇兄每日忧心国事，哪个地方有了水灾要担忧，有了旱灾也担忧，简直是时时处处的忧心。楚召日本能的想要呵斥妃子笑，却见妃子笑一脸急切的看着他，柔细的右手还紧紧的握住他的掌心，脱口道：“万里江山、锦绣山河，谁人不垂涎？”

　　“你想过这千万里壮阔江山是百姓遭受多少年战乱之苦，才好不容易盼来的繁华形势吗？你想过无辜的百姓了吗？所有的战争，不管是正义的自卫，还是野蛮的侵略，到头来，吃苦、受累、流离失所、妻离子散的都是老百姓啊！为了逞你的狼子野心，你忍心这千万里繁华江山再次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吗？你不怕遭报应吗？……”愈说愈激昂，没办法，从小读三国、读抗战史，她本性爱好和平，最为厌恶的是战争，不管是何种名目的战争，在她眼里，都是血腥残忍的，牺牲的往往是无辜的百姓。他们的生命不过是新一代统治者走向政治舞台的一小块微不足道的奠基石而已。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楚召日直觉以手掌捂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再说下去，他就是遗臭万年的历史罪人了。恨恨的咬牙道：“你给本王闭嘴，本王说过要谋反了吗？这千万里江山，从来就不是本王的兴趣所在。”

　　见妃子笑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楚召日放下手掌，妃子笑咳嗽两声，不满的怒瞪楚召日：“那你干什么说万里江山、锦绣山河，谁人不垂涎之类的混帐话？”

　　楚召日冷哼，声音里有着不可一世的自负：“本王是一般的人吗？”

　　妃子笑小声嘀咕：“自大狂、白目、臭屁的沙猪！”

　　楚召日凝神，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转而认真的问道，“你既然无心于天下，要玉镯有何用？”

　　楚召日耳力奇佳，自然是听见了妃子笑的嘀咕，只是不甚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想想也知道是骂他的意思了。“本王要找的不是玉镯，而是拥有玉镯的人。明儿一早，你随本王回京吧。”

　　妃子笑是男子，到京城面见皇兄后，预言自然不攻自破了。

　　妃子笑睁大了灵活的双眼：“随你去京城？为什么？”

　　“你不去也可以，就让你如花似玉的义妹戴着玉镯去京城吧！到时，皇城后宫，必有一处是为你义妹所建。”

　　如雷的咆哮声尖尖的在书房内响起，大有穿墙破壁之势。“什……什么？楚召日，你别逼人太甚？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今天就给我说清楚。”

　　楚召日不得不庆幸当初搬离人来人往、隔音效果奇差的客栈是何等的明智之举了，真是庆幸他当初选择了租住这一偏僻之所。

　　这一夜，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妃子笑明白了关于玉镯的始末，楚召日对她没有丝毫的掩瞒。只是，楚召日不知道，将所有的事情连贯起来，她知道的远远比他更多。瞎子老头也曾说过：“玉镯成双，龙凤呈祥，国泰民安。”而据楚召日所言，预言之一发生时，正是她到古代的第一夜；还有预言上记载的：“六十又六载后，玉镯放光，自是凤来……自此，龙凤理应呈祥、琴瑟须得合鸣，国昌民盛。”难道，他的皇兄，是瞎子老头所言的她命中注定要遇到的人，在皇城，她注定要还什么莫名其妙的债？

　　事已至此，她不得不随他回京，面见那个皇帝。否则，她害苦的是无辜的小蝶。那不是她所乐见的。幸好，她是男儿装扮；幸好，她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

　　扶着桌椅，妃子笑有些眩晕的站起身，淡淡的说道：“我回去收拾衣物，两个时辰后，城外会合。”

　　楚召日见着小小的身子好似一夜受尽打击，万分委靡的向前走去，脱口道：“本王陪你回去。”

　　妃子笑回头，苦笑，道：“王爷怕我偷溜不成？放心好了，如你所言，我即使不顾念自己的小命，不能不考虑到义父一家以及铺子里的伙计。何况，我是贪生怕死之辈，不是？”

　　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回身，在楚召日身前两步远的距离站定，抱拳道：“王爷能否允个承诺？”

　　微亮的天光下，楚召日细细的瞧着一脸疲惫却又执著的妃子笑，了然的点头：“如尘会留下，直至学堂顺利开办。当然了，即使如尘回京，你挂念之人的安危，本王可以向你保证，他们都会安安稳稳、绝不会有半点差池。”

　　妃子笑感激的点头，她只是讨个允诺，他却是将她所有的顾虑都允诺了。真诚的感激道：“妃子笑多谢王爷的成全。”

　　看着小小的、单薄的身影在长街上慢慢的前行，直至消失在长街尽头，楚召日竟是默立原地，许久。

　　※※※※※※※※※※※※※※※※※※※※※※※※※※※※※※※

　　如尘看着他的主子爷站立在城门口一动不动的，都快一个半时辰了。不禁试探着问：“爷，还是让属下去催吧。”他的主子爷身份何等尊贵，何时需要主子爷亲自等待一个人了？

　　楚召日摇头：“如尘，你继续留在并州城，直至学堂顺利开办，不论是谁，阻碍学堂开办者，一律严惩不怠。学堂顺利开办后，你去一趟天一阁在江南的分部，保护好妃家一众人等以及妃家所有的生意铺子。如有差池，唯他们是问！”

　　“属下尊令！爷，您一路顺风！”如尘向城内走去，远远的，妃子笑一个人提着简单的行李向城门外走来，楚召日冷然的眸子闪过亮光。

　　见着如尘，妃子笑抱拳，弯身，有礼道：“如尘大哥，一切拜托您了。小弟在此，先行谢过！”

　　如尘忙要伸手扶住施礼的妃子笑，却不料另外有一抹身影比他还快，转眼，他的主子爷已经挡在了妃子笑与他的中间，冷声道：“如尘，去办你的事情吧。”

　　如尘看一眼他淡漠的主子爷，再看一眼斯文的妃子笑，总觉得怪怪的，他的主子爷哪里是变了。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闪身向城内走去。

　　楚召日目光盯在妃子笑简单的行李上，挑眉：“如此简单的行装？”

　　“只要玉镯带在身边，有没有行装都无所谓了。”指着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与一匹白马，问，“是这辆马车吗？”

　　楚召日点头，示意车夫将帘子挑起，妃子笑不客气的坐进去。又撩起帘子，看着已经上马的楚召日，问道：“去京城，最快要几天？”

　　“日夜兼程，四五天即到。”况且，他必须尽快赶去边关。双腿一夹马肚，马儿飞快的在笔直的官道上奔走。妃子笑看着前方即使坐在马背上，依然昂藏、威严的背影，低低的叹息一声。罢了，该来的避也避不了，是福是祸，谁又能说得清楚？放下帘子，整个身子偎进温暖的毛毯内，找个舒服的姿势，什么也不想了，先饱饱的睡一觉再说。

　　接下来，妃子笑只觉自己浑浑噩噩的，除了吃饭，她总是偎在毛毯内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不知道时间，不知道天色，也懒得去过问。反正，到时，他自会领着她入京城、进皇宫。

　　不去想、不去过问，先允许她纵容自己过几天浑浑噩噩、快快乐乐的小猪一样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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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受惊，剧烈的颠簸，半梦半醒状态的妃子笑揉揉撞疼的额角，摇摇晃晃的掀开帘子，探出头去。什么时分了？黑漆抹乌的，前方有火把，看得不太分明，不过很显然，楚召日与一群人在对峙。咦！车夫呢？妃子笑四处张望，相反的方向，看见车夫慌慌张张逃命的身影，不禁颊边映出了然的笑。

　　明晃晃的刀锋映着火把，嚣张的声音在暗夜里清晰的传到妃子笑耳边：“老大，看这小子一身华衣，必是出生富贵人家，想来车子里不是美娇娘，就是黄金白银了。咱们就顺带的把这个也劫了，劫财又劫色。哈哈，今儿个晚上，收获大了。”原来，是遇到抢匪了呀！

　　“放下我，放下我……公子，救命啊！……”妃子笑侧耳听到女子虚弱的求救声，不禁火大了，这群流氓！

　　楚召日坐在马背上，纹丝不动，冷然道：“放下她，可以饶你们一命。”

　　“哈哈，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江湖四大公子吗？这么狂妄，不成是狂公子吧？”

　　“不对，不对！是冷公子，你们看他这张俊俏脸蛋摆得多么冷酷啊！小子，你听说过冷公子的名号吗？哈哈！……啊——”笑声变成了惊吓过渡的叫声，只因为，只是瞬间的功夫，只觉人影晃动，一撮头发齐齐的贴着头皮被利刃剔去。

　　看那快如闪电的身形，妃子笑也不禁暗自惊呼，如此的功夫，可以说是出神入化了吧？

　　老大强自镇静的开口：“你？你、你是冷公子楚召日？”

　　“人放下！滚！”

　　老大忙命人放下女子，急欲逃命要紧。

　　女子显然惊吓过度，晕了过去。楚召日不禁眉心轻拢，一点点的惊吓就昏过去，真是没用的东西。凑近来，打算瞧热闹的妃子笑忽然瞟到前方有白花花的东西闪来，来不及喊出声，迅速的以身子挡在了弯腰准备抱起昏厥女子的楚召日面前。饶是楚召日功夫再高强、反应再灵敏，也只能在瞬间错愕后打散几只飞镖，而其中两只还是打在了妃子笑单薄得过分的身子骨上，赶紧抱住瘫软在自己怀里的妃子笑，迅速的封起周身几处大穴。再看妃子笑胸前腹部沁出的斑斑血迹，眯起眼，面露杀气。

　　“楚召日……楚召日……，别杀他们……”她痛得神智有些模糊，冷汗直流，“你先……先把这位女子抱到……马车上，我……我不碍事的。”

　　轻轻的将妃子笑小小的身子靠着大树旁，走过去将昏厥的女子不甚温柔的塞进马车。再回来，手里多了毛毯，摊在干地上，再将妃子笑抱过去，放在毛毯上。

　　妃子笑嘴唇发白的问：“我……我是伤着哪里了？”她只觉得浑身疼痛难忍，也许是疼得浑身麻木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伤着哪里了。

　　向来冷沉的声音许是夜风的缘故，竟有些微颤：“只是皮外伤。为什么要挡？”

　　妃子笑虚弱的笑道：“皮外伤啊，那就好……为什么要挡？我做事……一向是顺心而为，没有、没有理由的。”又问：“这是……第几天了？”

　　“第三天快要过去了。”

　　马车里传来女子惊吓过度的声音，妃子笑推推眉头深皱的楚召日：“她醒来了，你去看看吧！”

　　见楚召日纹丝不动，妃子笑急了，喘息道：“我没……没事的！你去看看她吧，要不……”话未说完，人已经睡了去，因为，楚召日点了她的睡穴。

　　轻柔的将妃子笑的身子放平在毛毯上，冷哼道：“你不是怕死吗？做什么要挡？你以为本王挡不过几只飞镖吗？”是的，如若妃子笑不挡，飞镖绝对在近他身之前，被他反弹回去了；可是，妃子笑多事的挡了，这一挡出乎他的意料，让他迟疑了片刻……

　　厉眸复杂难解的看向昏睡的妃子笑，一张小脸煞白。眼光定在胸前、腹部两处沁出鲜血的地方，战场上，流血是常有的事，这一次，他却看得心惊胆战的。是皮外伤吗？也只有这个笨蛋才会相信。

　　马车那边女子惊叫声没有停歇，想必是吓得精神失常了。看一眼毛毯上的妃子笑，楚召日不耐的向马车走去，疯疯癫癫的女子一看见他，嘴里喊着“恩公”，就要扑上来……

　　楚召日的耐心就此全失，转身，走了几步，又停步，想到妃子笑醒来后必会询问女子的情况，回过身子，迅雷不及掩耳的点了女子的睡穴，冷声道：“真是不中用！”

　　再回身，怎么会？俊逸的身形飘忽在阴暗的林子里，携带着阴沉抑制的怒气。饶他向来自诩甚高，仅仅几秒之内，悄无声息间丢了妃子笑。他，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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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章］


　　第六章：

　　两年后。

　　年关将近，千里皇城之地，街市上烟花繁华，人声鼎沸；任谁都不得不感慨：人间天堂当如是。但是，应了一江春水向东流，几家欢乐几家愁；除了繁华与欢笑，还有……

　　偏僻的巷角，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抱着年壮家丁的腿，任由家丁呵斥，死死的抱住不放，哀求道：“求求您们了，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吧！求求您们了……”

　　家丁粗声道：“当初卖女儿，是两厢情愿，卖身契上你也画了押、按了手印；怎么？想反悔了？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

　　中年男子神情呆了呆，继续哀求：“您们将女儿还给我，隔几日，我一定会将钱还给您们，一定的！求求您们了……”

　　家丁笑：“呵呵，咱们箫爷早就料到你石老三有这一招，有什么事，你自个儿与咱们箫爷说去！”甩甩腿，石老三跌倒，家丁头也不回的走出巷子，拐个弯，走进一幢豪苑内，依稀可见宽檐下牌匾黑字铄金——笑忘阁。

　　石老三狼狈的要爬起来，一双手伸了过来，伴随着问话：“何事如此？”

　　石老三抬头，男子青衫布衣，不远的地方付手立着一身锦衣的俊冷男子。京城之地，达官贵人多如牛毫，想着自己不久也算是贵人，石老三借着男子的手劲，站了起来，叹息道：“老三家穷，迫于无奈，将女儿卖于笑忘阁的箫爷……女儿走后，家里婆娘舍不得女儿，生病在床，老三也是放不下女儿……想着找箫爷，赎回女儿……赎金过几日凑齐了便还给箫爷……”

　　“笑忘阁？”俊冷男子蓦的开口，“如尘，京城里几时多了一家笑忘阁？”

　　“这？”如尘苦着脸，主子爷是常年居于边关，偶尔回京，也不会时常在街上溜达，自是不知；他如尘也是刚回京没几日啊！

　　石老三忙道：“这是一年半前开的，生意红火着呢！每天进出的富商高官不知有多少呢！那围绕在箫爷身边的女子啊，一个美过一个……”

　　昭楚祈终于低头向石老三投去一瞥，冷哼一声，沉声道：“你知道得倒是挺清楚的啊！”

　　石老三打了一个寒颤，忙道：“是……是小人送女儿进去的时候，看见的……”

　　昭楚祈打断石老三的话：“那还不去筹钱赎回女儿？”

　　石老三苦着脸，哭腔道：“那个箫爷，可是精着呢……小人怕，怕赎金还给箫爷，箫爷也指不定会放回我家丫头啊！”

　　“你家女儿多大？”

　　石老三听着昭楚祈冷厉的声音，就不自觉的舌头打颤：“十……十三岁！”

　　“如尘，陪他走一趟！”

　　如尘微讶，主子爷今日……“是！”

　　石老三精明，眼神转转，看出自己今天是交好运了，忙跪了下来：“多谢爷！小人给您磕头了！只是，现下是见不到箫爷的。”

　　如尘疑道：“见他，还需要挑日子？”

　　“谁都知道的，除了入夜后能见到箫爷，别的时间，是万万见不到箫爷的。”

　　如尘正想怒斥，他家主子爷要见谁，难不成还要看那个箫爷的时间？却再一次瞠目结舌的看到他家主子爷唇边扯笑，多久了，没见主子爷如此对一件事情感兴趣了？呜，他好感动啊，感动的如尘朝猥琐的石老三投去感激的一瞥。

　　昭楚祈好似在轻喃：“笑爷？”

　　石老三讨好道：“呃……笑忘阁的老板，姓箫，吹箫的箫，大家都喊他箫爷。”

　　“吹箫的箫？”冷凝的语气不知道是疑惑，还是失望，顿了顿，“那么，就入夜后吧！笑忘阁！？”

　　再一次状似漫不经心的朝远处楼阁看去，然后，转身离去。一身华衣，翩然飘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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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忘阁内。

　　“嗯，红酥手、黄腾酒、水晶葡萄！琴姐姐玉手剥的葡萄，就是香，来，让小弟亲一口……”沙哑带着阴柔的嗓音，不正经的语气。

　　“哎呀！别闹啦！你看看，棋妹妹她们可要生气喽！”女子温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

　　娇纵的嗓音不依道：“是啊！是啊！难道我们剥的水果就不合你的意吗？”

　　“好！好！都合小弟的意！来，来，小弟抱抱……哈哈，软玉温香抱满怀啊！”

　　门廊外，如尘皱眉，昭楚祈却是脸色冷淡如常，石老三忙低低的解说：“那个男的就是箫爷，他身边的四个女子，是笑忘阁的四大花魁……京城里各家王公贵族大把、大把的银子，争着捧她们的场……”

　　进去通报的家丁出来，将原本半敞的门大开，有礼道：“箫爷请各位进屋一谈！”

　　见他们进来，箫爷惬意的坐在软塌上，并未移动身子，墨香缭绕间，也不理会石老三身后的两个男子，径自笑道：“石老三，听说你打算赎回自家闺女了？”

　　沙哑的声音带着纯粹的笑意，昭楚祈垂眸，一言不发的站在一边，好似在沉思什么。如尘朗声道：“既然箫爷知道我们来此的用意，那就表个态吧！赎金，我们带来了！”

　　石老三会意的递过去赎金，善琴放在手里掂了掂，娇笑道：“箫爷，是货真价实的元宝呢！将我们姐妹对他家闺女的教养费也算上了呢！”

　　箫爷不去看赎金，站起身子，坏坏的在善琴粉嫩的脸颊上摸了一把：“琴姐姐喜欢元宝善于喜欢小弟，那小弟就作个顺水人情，元宝全送给姐姐了。好啦，姐姐们暂且回避，小弟可要谈正事喽！”

　　琴棋书画笑着离去，石老三喜出望外：“箫爷是答应喽？”

　　箫爷背负着手，慢悠悠的走近来，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面容绽放着无害的笑容，四下打量着石老三：“我说石老三啊，是不是老天垂怜老三你一颗思女心切之苦心，让你出门遇贵人，捧着大把的元宝赎回女儿了？老三啊，箫爷我是看错人了，没成想向来嗜赌如命的石老三，也会爱女如命，甚至是胜过你的赌桌啊！哎呀，我说老三啊，这天气可是冷到骨子里呢，我这里虽说生了炭火，也不至于让你额角冒汗啊！”

　　石老三脖子缩了缩，期期艾艾道：“多、多谢箫爷成全……”

　　如尘看不下去了，快言快语道：“既然箫爷收了赎金，当是……”

　　话未说完，箫爷拍掌，踱步到昭楚祈身边时，笑道：“这位爷长得还真是俊呢！许了人家没？”

　　如尘皱眉，他家主子是个大男人，又不是闺女家，什么许了人家的？见主子不吭声，如尘忠心护主：“放肆！我家主子岂容尔等随意轻薄的？”

　　箫爷身形慵懒的移动，走近如尘，笑道：“啧啧！你家主子又不是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说轻薄呢？你这样说，可是对你家主子不敬哦！下次，可别再犯哦！”

　　“我……你……”如尘怒极，却是半响不知道该说什么。

　　昭楚祈深邃的眸光盯在箫爷瘦弱的后背上，然后，就笑了，笑得莫名，笑得如尘心惊。昭楚祈挥挥手，淡声道：“如尘，你向来话不多，是逞不了口舌之快的。退下吧！”

　　“呵呵！这位爷终于开尊口了！”箫爷笑，身子向软塌走去，重新淹没在檀香缭绕里，神态适意的抿一口香茶，悠悠道，“赎金既然收下了，自然是放人了。只是，石老三，你确定自家女儿会跟着你回去吗？”

　　石老三肯定道：“那是自然！哪个好闺女会自愿往火坑里跳的？”

　　“言之有理！及其有理也！想当初，你卖女儿时，她可是哭得肝肠寸断也不愿意进我这笑忘阁的大门呢！”箫爷跟着笑，对守在门边的家丁道，“去将那丫头请来。记得让她整理好包袱。”

　　石老三喜出望外，如尘有些不信，看这箫爷，明明就是口舌不饶人、难缠的主儿啊！肯定，有鬼！看向自己的主子，却见主子双眸含着似有若无的笑，只是盯着一处看，顺着主子的视线，那是……箫爷！主子，对箫爷感兴趣？如尘瞪大了双眼，硬生生的将疑问压下肚子，罢了，只要主子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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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盏茶的功夫，俏生生的小丫头进来，看看不认识的男人，又看看自己的父亲，向后退了几步。瞧见箫爷，忙加快脚步，凑近软塌前。

　　“丫头，包袱呢？怎么没整理包袱啊？”箫爷指着石老三，笑道，“你爹可是捧着沉甸甸的元宝，赎你回家呢！”

　　石老三跟着道：“是啊！丫头，咱们回家吧！爹爹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将你卖了，爹爹给你找个好人家……”

　　“箫爷，您要赶雁翎走吗？”说着，跪在软塌前，“雁翎的名是箫爷给取的，雁翎的人也是箫爷的，雁翎不愿意走……”

　　箫爷从家丁手中接过卖身契，递给雁翎，叹息道：“雁翎啊，你爹爹的赎金也被我转送给琴姐姐了，箫爷不能出尔反尔啊！你没瞧见你爹爹身后的两个练家子吗？箫爷若是不放你走，他们还不拆了箫爷的笑忘阁啊？雁翎，你现今是自由身了，箫爷教你的，还记得么？”

　　雁翎怔了怔，站起身子，擦干泪水，乖巧的点头：“雁翎点滴不敢忘！”

　　“那好！你自己的事情，自己顺心去做吧！”箫爷点头，朝石老三他们笑道，“人，我是放了。你们请便，就当我不存在。”说完，自顾自的磕起瓜子。

　　如尘催促雁翎：“姑娘，还不跟你爹爹回家？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留恋的？”

　　雁翎福了福身子：“多谢两位恩公的好心。爹爹，你真的是舍不得女儿，才将女儿赎回去吗？”

　　如尘快言快语道：“姑娘，你怎么还问这种话，你娘因为想你，都卧床不起啦！”

　　“我娘？”雁翎笑，回头对箫爷道，“箫爷，您说，这是不是今晚的好笑话？”

　　箫爷但笑不语。

　　“姑娘，你……”如尘气姑娘的忘恩负义，却被昭楚祈冷声喝止。

　　昭楚祈看向软塌，沉声道：“箫爷的把戏，我也猜到一二；既然如此，当是我主仆二人莽撞了……”

　　“好！这位爷确实是个人物！”箫爷抚掌，直了身子，道，“雁翎，去门外看看，你善琴姐姐来了没有？”

　　“来啦！来啦！哎呀，我说公子啊，您一个大男人，不能快一点吗？我家箫爷可是急性子呢！”随着娇呼声，善琴走了进来，拉着一锦衣公子径直走到石老三面前。

　　石老三大惊，忙跪倒在地：“方公子……”

　　昭楚祈问：“这，怎么回事儿？”眼眸依然停留在软塌之上，未曾移动，明显是向箫爷要一个答案。

　　“恩公，是这样的。爹爹嗜赌如命，气走了我娘；实在没有钱让爹爹拿去赌了，爹爹便将雁翎卖给有钱人家做丫头，待寻到更有钱的主儿时，便将雁翎赎回再转手，如同货物一样，一次又一次，雁翎也认命了……后来，箫爷买回了雁翎，这一次，爹爹结识了方公子，本打着将雁翎转卖给方公子作小妾的算盘……亏了箫爷神通广大……”

　　善琴笑：“不是箫爷神通广大，是箫爷别有心机。方公子，现下，你还要娶我们的雁翎姑娘为小妾吗？雁翎现今可是自由身哦！只要你们两厢情愿……”

　　方公子忙讨好道：“箫爷的人，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要啊！”

　　看好戏的箫爷拍拍手里的瓜子碎屑，伸伸懒腰，道：“戏也看得差不多了。雁翎，以后的路，你自个儿选择吧！”

　　雁翎扑通跪在美梦落空，还未回神的石老三面前，认真的磕了三个头：“爹爹，以后，女儿不能侍奉左右，您自个儿保重！”

　　箫爷慢条斯理道：“雁翎，你可要想好了！笑忘阁，可是烟花之地……”

　　雁翎闻言，开心的笑，忙道：“多谢箫爷的成全，笑忘阁，在雁翎眼里，是重生的地方，是天堂！”

　　箫爷点头，踱步到石老三面前，面容依旧笑意盎然，沙哑的声音却有着一抹严肃：“石老三，你听好了，站在你面前的是雁翎，是我笑忘阁的人，以后，绝对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

　　“我……我……”石老三面如菜色。

　　“石老三，你本性并不坏，只是一朝迷上赌桌，再也戒不了赌瘾。结果如何呢？妻子被你气走，女儿不再认你，家已不是家。你还不悔悟？”箫爷缓声道，“你自己想想吧！想通了，雁翎自然还是你的女儿；否则，你自己看着办吧！雁翎，送你爹爹出门，顺便去门房那里取五十两银子，我倒要看你爹爹如何用这银子。”

　　说完，漫不经心的瞟过在场的每一人，然后朝善琴道：“琴姐姐，这里就交给你善后了。”身子晃啊晃的，晃到昭楚祈身边时，停步，笑道：“我说这位爷，如若你还未许人家的话，不妨常来我这笑忘阁坐坐，我这里的姐妹可是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个个都是解语花呢。包准你啊，乐不思蜀！”

　　昭楚祈俊眉微扬，唇角拂过若有若无的笑，俯低身子，鼻息几乎是吹在箫爷的脸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会的，我还会来的。”

　　“啊哈！”箫爷状似不经意的移动身子，声音如常的沙哑，笑道，“那我笑忘阁可是又多了一位财神爷了。琴姐姐，记得好好招待，可不要怠慢了财神爷哦！”说话间，人已经跨出门槛，悠悠的背着手向前厅走去，家丁紧跟在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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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街上，不知何时下起鹅毛大雪，如尘跟在昭楚祈身后：“爷，这个箫爷……”

　　昭楚祈接过话茬：“很是气人？”

　　如尘点头，不懂自己的主子爷为何这般的心情好。“他老是拿主子爷取乐，就像……”

　　昭楚祈慢吞吞的道：“就像风流少年郎在调戏好人家的闺女？”

　　“啊？”如尘张大嘴，他心里所想，他的主子爷猜得一点不差。

　　昭楚祈笑：“如尘，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他，确实是在调戏本王，并且是刻意的。”而他，竟然可耻的怀念着他的调戏。

　　“爷，你……不生气？”不但不生气，好像还乐在其中吧？如尘偷想。

　　昭楚祈不答反问：“如尘，你除了气他调戏本王，还会气他什么？”

　　如尘想想，摇头，不甘心道：“这个箫爷确实有两下子，不过，看他左拥右抱的，必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昭楚祈哈哈大笑，俊朗的眸子流光溢彩：“如尘，又有几个正人君子会没事开妓院了？”何况，正与邪又岂是如此轻易的可以界定？一切，不过是顺心所为，仅此而已！

　　雪越下越大，昭楚祈不以为杵，继续在雪中前行。忽尔，问如尘：“如尘，你说，如若那个妃子笑还活着，并且是活得好好的，他会做什么？”

　　如尘讶道：“爷？”自妃子笑失踪已两年了，他以为，主子也早已忘了这个人的。

　　昭楚祈笑，径自说道：“他是商人，商人本色是不会丢的，或许，办学堂？开饭铺？或是书肆？……如尘，你说，他会不会开一家妓院，跟笑忘阁一样的妓院？”

　　如尘忙摇头，维护妃子笑的神情溢于言表：“爷，妃老板是善心善举的商人，绝对不会开妓院的，绝对不会。”何况，算来，妃子笑老板还是主子爷的救命恩人呢，现今又生死未卜；他如尘可是连带主子爷对妃子笑的那份愧疚与感激，点点滴滴存于心呢。

　　“是吗？”昭楚祈漫不经心的看向街市两侧的店铺，低喃，“难道，本王多想了？”

　　如尘惦记着主子明日的宴会，道：“爷，看这势头，雪是越下越大了，还是请主子爷快点回府吧！明日，还得早起赴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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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章］


　　第七章：

　　皇家内廷，歌舞升平，美酒佳肴。

　　皇上侧身对昭楚祈嘱道：“皇弟，今儿个王公千金可是都来了，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对了，咱们的敏表妹回京了，可是长成大美人了，朕可是记得少时，你可是最疼她的呢……”

　　潘贵妃玉手轻指，娇滴滴的笑道：“皇上，您看，那不是敏郡主吗？一准是在找威王爷了。”

　　昭楚祈俊眸沉敛如水，淡漠看向前方，那里，艳光四射的宫装少女正笑意嫣然的走来。忽然，昭楚祈剑眉上扬，眼眸半眯……

　　“皇弟？皇弟？……”皇上见昭楚祈愣神，不禁笑道，“看来，朕无须再为皇弟的婚事操心啦！哈哈……”

　　笑声没了，瞪着倏忽间身形已是飘落在数丈外的昭楚祈，皇上疑道：“皇弟，你去哪里？”

　　“臣弟暂且告退！”随着清淡的声音传来，俊逸的身形已是倏忽不见。

　　乐曲声中，只听到敏郡主委屈的嚷道：“皇上表哥，祈表哥是怎么啦？连瞧都不瞧人家的……”

　　皇上无奈的低语：“朕，也想知道原因啊！”长兄若父，皇弟的性子如何，他自是捉摸得透彻万分；什么事，会让皇弟如此的甚至是有些失态的迫不及待……

　　皇上再次无奈的看着飞奔而去的敏郡主：“敏儿，你要去哪里？你追不到皇弟的……”

　　静寂的御苑小径，一身华衣的男子拉着一名太监急急前行，停在偏僻的假山旁边，苦苦哀求：“箫爷，你还是早点回去吧！这皇上也见到了，潘贵妃你也见过了，这时辰也不早了！算我端瑞求你了，早早回吧！”

　　沙哑的声音含着笑意，在假山上空低旋：“这时候不是还早吗？你去看你的歌舞，我随便溜达，不会出什么漏子的。再者，瑞爵爷啊，你去笑忘阁，我什么时候催你早早回家了？做人，可是要讲良心的哦！”箫爷眉开眼笑。

　　端瑞翻白眼，他大把大把的银子捧到笑忘阁，箫爷开心还来不及，哪有赶他走人的道理？“万一、万一被发现了，可是要……”端瑞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箫爷不高兴了，踮起脚尖，按下端瑞的手势，揪住端瑞的前襟，眯眼，问道：“端瑞，你是觉得箫爷我的命不值钱了？放心，箫爷我可是还想继续软玉温香抱满怀个五十年呢。爵爷真是执意要赶我走的话，我箫爷也不是不识相的人，只是今后啊，也请爵爷忘了去笑忘阁的路吧。”说完，甩甩袖子，拍拍手，打算走人。

　　端瑞忙拉住，开玩笑，他一天见不到善画，可是生不如死呢。而要见到善画，要得到善画的芳心，眼前的人可是比菩萨还要金贵呢。“好好！算我端瑞说错话，给您赔罪了！好，您随便看、随便玩，两个时辰，够不够？”

　　“够了！两个时辰后，御花园后门见！”箫爷放开端瑞，坏坏的笑，“你还不走？可别误了向皇上敬酒的时间哦！”

　　端瑞大惊，匆匆向内廷方向走去。背后，是箫爷肆无忌惮的沙哑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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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哎哟——！痛死了……”急匆匆走路追昭楚祈的敏郡主在拐弯处来不及收住身形，与太监装扮的箫爷撞成一团，“喂！你这个小太监，走路不长眼睛啊你？”

　　箫爷被撞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的，抚着眼睛没好气的回道：“喂！你还恶人先告状呢你？我悠悠哉哉走我的路，你干吗投怀送抱的？咦，我的手扳指呢？”

　　箫爷头也不抬的蹲下身子找扳指，敏郡主没想到一个奴才还会如此嚣张，怔了半响，回神过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咯脚，再看到死奴才弯腰寻找的样子，抿抿唇，站着不动。箫爷寻着寻着，眼帘映入一双精制的绣花鞋，慢慢的仰头，牡丹绣花宫装、玉珠彩穗作配饰、妆容妍丽精制、头钿轻晃万分涟漪……

　　敏郡主柳眉倒竖，轻哼：“狗奴才，看够了没？知道我是谁吗？一点规矩都没有！”

　　箫爷慢慢的直起身子，低眉垂首，谦恭万分道：“奴才该死，撞着……”该怎么称呼？看她的装扮，不是公主，那么，必是千金了，做人需不耻下问，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也，不是？“呃！请问，您是哪家王公的千金？”

　　敏郡主瞪眼，随即看到小太监一脸虚心求教的模样，不怒反笑，娇笑的容颜如同宫装上精制的牡丹绣花，箫爷看傻了眼，喃喃道：“有美伊人，巧笑倩兮，娇艳如斯！”与他家阁里的四大花魁姐姐有得一比啊！

　　敏郡主瞪眼，面有喜色，嗔道：“你这个小太监倒是油嘴滑舌，还读过一些书啊！是伺候哪个娘娘的？我向皇上表哥讨来！”

　　皇上表哥？难不成，这个娇艳小姑娘是端瑞口中的敏郡主？那个极有可能成为威王爷王妃的郡主？嗯，确实是门当户对、青梅竹马、郎才女貌啊！只是，胃里泛酸了，酸酸的滋味一直溢到心底……

　　“小太监，你发啥呆啊？问你话呢！伺候哪个娘娘的啊？”

　　“啊……哦……奴才有眼无珠，不知是敏郡主！奴才从没有见过比郡主更好看的人，所以……”箫爷垂首，猛的想到自己可不是真正的太监呢！伺候哪个娘娘？这可不能胡乱蒙混过去的。他那么怕死，可不想在这个皇宫里把命搭上，身首异处不说，指不定会痛苦折磨个大半天才断气……想到这里，箫爷整个人是冷汗直流浃背。

　　“他是伺候本王的小厮！”

　　谁？谁搭救了他？简直是菩萨再世、佛祖重生；这声音，真是妙语圣音，真是……咦！不对，很熟悉的声音呢！

　　敏郡主欢呼：“祈表哥，我正在找你呢！”

　　祈表哥？箫爷倏然抬眸，正好撞进那一双如子夜般深邃的眸子里……昭楚祈？应该、应该没认出自己来吧？暗自思揣着，箫爷满脸满额的细汗在瞬间密布，脑袋垂得更是低了，身子直往敏郡主后面缩去。

　　昭楚祈点点头，眼眸直落在尽力做缩头乌龟的箫爷身上，剑眉微扬，沉声问道：“小箫子，还不跟本王回府？还是，打算易主，伺候千娇百媚的敏郡主？”

　　敏郡主娇笑，不依道：“祈表哥真是坏呢！就知道打趣人家。”

　　小箫子？这个人的眼睛，难不成是火眼金睛？“呃……”箫爷咽咽唾沫，更是弯腰垂首，“奴才这就去给主子爷备轿子去！”脚底抹油，溜人也！

　　昭楚祈也不阻止，看着那抹匆匆离去的瘦弱背影，隐遁的檀香随之慢慢的散去。坚毅的面颊浮出淡淡的笑来，他怎么会看错呢？不会的，绝对不会错的！不管容颜如何的变异，不管世事如何的变迁，那一双灵动鲜活的眸子，那曾经鼻息可闻的悠悠檀香，在记忆的深处，早已经深入骨髓般的刻骨与铭心，所以，只需一眼，他知道，他还是遇到了那个人。即使，中间隔了整整的两年。

　　“祈表哥，你匆匆忙忙的，是急着回府吗？”敏郡主贴了过来。

　　昭楚祈上前一步，蹲下身子，捡起碧绿的扳指，其上，雕有猛虎刻纹，甚是精致。昭楚祈眸光深敛，将扳指收在怀里：“敏儿，皇宫深苑的，别到处乱跑。回内廷去看歌舞，省得皇上待会不见你回，还要派人寻来寻去的。”

　　“我……”敏郡主刚开口，昭楚祈俊逸出尘的身姿已是越过假山与湖泊，方向是御花园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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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箫爷匆匆走进笑忘阁，明显的吁了一口气，想想，招手唤来家丁：“去端瑞爵爷府一趟，只需说，我已回笑忘阁。快去！”

　　家丁闻言而去。箫爷又恢复了闲适慵懒的性子，背负着双手，慢慢的走在后院长廊下，喃喃自语道：“唉！今儿个真是好险、好险！幸亏我机智过人、脚底抹油，逃得快……”

　　低醇的男声在箫爷头顶响起，带着几分的漫不经心与揶揄：“哼！是吗？是你机智过人，还是贵人相助？”

　　不……不会吧？！箫爷苦着脸，抬头，一双好看的眸子落入他的眼帘，一瞬不瞬的，好似要看穿他，或是原本就已将他看穿。箫爷退后几步：“你……你怎么会在我的地盘？你……跟踪我？”

　　见昭楚祈不语，箫爷咬唇：“好！我承认，能够顺利脱逃，全是仰仗您这个贵人的相助。不过，我可没有求你，是你自个儿……侠义心肠、慈悲为怀……”

　　昭楚祈双眸闪烁晶光，薄唇微翘：“侠义心肠？慈悲为怀？小箫子，是不是说没事找事、多管闲事更是直接呢？嗯？”多么熟悉的口是心非啊！而他，却心不由己的甚是怀念这样的感觉。

　　小箫子？！这是那个一板一眼、淡漠冷酷的威王爷吗？不能乱，不能乱……要先稳住阵脚，咳嗽一声，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庆幸自己的嗓子沙哑了：“王爷真是说笑了，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嗯……我比较乐意别人喊我箫爷，当然了，你贵为王爷的，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小兄弟……”只要不是什么“小箫子”，听起来怪不正常、怪……亲昵的！

　　昭楚祈眯眼，忘恩负义吗？是在影射他吗？猿臂一伸，措不及手间，箫爷瘦小的身子已是固定在昭楚祈胸前两指的地方。

　　“喂……两个大男人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这一下，箫爷的嗓子是更为沙哑了；自知力气上是天地之别，也就省下力气去挣扎了。何况，君子动嘴不动手。

　　昭楚祈笑，深邃的眸子好似落进了星子，光影璀璨：“小箫子的眼中，也会有体统一说吗？你认识本王？”鼻端再次充盈着馨雅的檀香，自然的熨贴温润了他一向冷然的心，颊上笑容更是深了。

　　“京城鼎鼎大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威王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箫爷皱鼻子，算了，他爱喊什么就随他喊去吧。上一次，是他箫爷在调戏他，今儿个，怎么角色好像转换了呢！

　　天生不爱吃亏，尤其是在笑忘阁“为虎作伥”、“呼风唤雨”了一年多的箫爷，眉头皱得更是紧了。

　　昭楚祈语气一凛，切入正题：“为何要去皇宫？”

　　“好玩而已！怎么，威王爷在审讯？”箫爷低头，盯着昭楚祈箍在他腰间的修长五指，然后，皮皮的笑，赞美道，“威王爷的这一双手可是比我家琴姐姐的红酥手还诱人呢！害得我，都想摸一把了呢。”

　　说着，细细的五指已是抚上了那双大掌，轻轻的摸挲，昭楚祈不动也不言语，任凭箫爷放肆的玩火。

　　悠扬婉转的笛声低低的传来，箫爷好似触电般，猛的挣脱开昭楚祈，笑道：“威王爷，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不妨去前厅点个姑娘，听听曲儿。我有事，失陪了！”

　　刚要转身，四条彩练由空中飘来，直直的打向昭楚祈；箫爷大惊，喊道：“琴姐姐，快住手！”以昭楚祈的身手，他担心善琴她们……

　　倏忽间，昭楚祈身边已是围绕了笑忘阁四大花魁，将箫爷与昭楚祈隔开。箫爷什么都明白了，叹息声，该来的终须会来；只能简短的朝圈中的昭楚祈央求道：“威王爷，求您手下留情，别伤着她们！”接着，预期中的，又一条白缎抛来，卷住他的身子……

　　笛声依旧萦绕耳侧，被卷走之前，他看见昭楚祈眸光中的厉色，只是，他不担心的，因为，琴姐姐她们会绊住昭楚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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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低估了昭楚祈的身手，半空中，白缎被昭楚祈扯断，他的身子落入昭楚祈怀里，强健的手臂好似托住了他的全部，飘飘落地。他没有不安与害怕，探头，却被昭楚祈大掌按在怀里，耳畔传来昭楚祈的声音，很近、很近：“她们没伤毫发，只是半个时辰内动不了！”

　　“那你，抓我做什么？”头闷在昭楚祈的怀里，箫爷的声音更显得沙沙的、闷闷的，“快放了我。”

　　昭楚祈看向不远处飘落的男子，长笛在手，黑纱覆面，笑道：“如你所言，本王慈悲心怀……”

　　笛声忽断，箫爷费力的探出头脑，瞟到远处的男子，苦笑道：“这一次，王爷真的是多管闲事了。”

　　不待蒙面男子说话，箫爷急急道：“不怪琴姐姐她们，一切，都是误会。”

　　蒙面男子不看善琴她们，只是看着箫爷，温和的声音缓缓传来：“你平安回到我的身边，她们自然无罪！否则，不单单是她们四个，整个笑忘阁的人，我都会让她们陪葬。”云淡风轻的语气，箫爷身子却是僵住。

　　昭楚祈眯眼，冷声道：“他能不能平安回到你的身边，应该不是他自己能够决定的。”

　　男子长笛急指，已是欺近昭楚祈身边；昭楚祈却无意打斗，身形飘忽，向阁外而去。

　　男子反而不追了，昂声道：“紫菲，我给你三天的时间！”

　　如尘怔怔的看着他的主子爷带着那个箫爷回府，然后，黑着脸，进了书房，书房的门砰的关上。

　　迅雷不及掩耳的拆了箫紫菲的发带，任由一头秀发披垂于肩上，昭楚祈眯眼。手腕微转，瞬间移到箫紫菲耳后，指腹部有细微的粗糙感，昭楚祈眼眸转深，问道：“是你自己摘下来，还是本王动手？”

　　“笑话！你让我摘，我就摘下来？”这面具，可是善书精心为她准备的呢！“我戴着它快两年了，有感情了，不想摘！”

　　昭楚祈冷漠的声音，不怒而威：“容不得你说不。转过头来。本王没兴趣对着一张假面具说话。”

　　箫紫菲一向是善于察言观色的，知道昭楚祈是势在必得：“我可以摘下来，不过，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见昭楚祈点头，箫紫菲道：“你是如何得知我的女儿身？”

　　说着，面具已经摘了下来。真实的容颜现于昭楚祈眼眸深处。

　　眼前的小女子，没有倾城容颜，只能算是清秀；没有翦水美眸，却是灵动显活；没有动人的身段，只是瘦弱娇小。而这一切，却是奇异的、没有理由的震慑了他向来波澜不惊的心魂。

　　昭楚祈不答反问道：“仅仅是女扮男装吗？……哈哈，箫爷？箫紫菲？妃子笑？……哪一个是真正的你？”一反平常的冷淡自如，昭楚祈嗓子粗哑，他可以笃定箫爷即妃子笑，却是，从未想过，他是女儿身，甚至，还是……箫紫菲。细细想来，任何一种面目的她，一言一行，从来就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箫紫菲闻言，惊讶的睁大眼睛：“你？你是如何得知的？”

　　昭楚祈一言概之：“眼睛。”笑忘阁内，见到箫爷的第一眼，他心里就有了警惕；随后，箫爷调笑他时，凑近他的身子，那样熟悉的檀香；皇宫内廷，箫爷的嬉笑怒骂，箫爷的任性妄为，箫爷的奸诈机灵，以及，那深入骨髓般熟悉的味道，那淡淡的、浅浅的檀香……就此，心里深深的肯定。

　　“嘿嘿……”箫紫菲干笑，这个人的眼睛，简直比火眼金睛还厉害呢，见风使舵道，“王爷，两年未见，你依然是俊朗不凡、聪明过人……小弟可是日夜挂念王爷您，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呢！”

　　“小弟？”

　　“哦！呵呵，小弟……小妹习惯了！”谁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眼前的男人，可是摆着臭臭的俊脸呢。

　　“一个未婚女子，对着一个男子大言不惭的说着什么挂念，不觉得羞吗？”茶饭不思？寝食难安？他看见的，可是花丛中恣意享受、乐不思蜀的风流箫爷。

　　说教啊？！本姑娘本来就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是说挂念，又不是说爱，有什么好羞的？箫紫菲满脸谄媚的笑：“对！对！王爷教训的是，小女子日后一定绝口不对男人说挂念啊，喜欢啊……总之，任何能让王爷觉得暧昧的字眼，小女子一定绝口不提一字。敢问，王爷还有何训示？”

　　昭楚祈敛眉，他没忘，眼前这个小女子除了善于扯谎、演戏，脸皮也不是简单的厚。两年前，她的声音虽不是空灵悦耳，却是柔润如同秋风滑过……“嗓子，怎么了？”

　　“啊？……”箫紫菲一愣，随即淡笑，“不好听吗？虽然不是声如黄鹂，虽然没有你那个敏儿表妹的娇俏嗓音，不过，我觉得还不错啊！扮男装的话，都不用刻意去粗哑着嗓子了。”

　　顾左右而言它吗？昭楚祈眉心攒蹙：“我要的是实话！别让我问第三次。”

　　箫紫菲也皱眉，不甘示弱的吼道：“喂！我嗓子哑不哑，关你威王爷何事啊？没别的事情，我要回家了。”

　　“要想在三天内回家，就乖乖的回答我所有的问题。”昭楚祈双臂环胸，笑道，“箫紫菲，你是聪明人。”

　　是的，她也自诩为聪明人；所以，不会蠢到拿笑忘阁姐妹的性命开玩笑。伸出的前脚收回，气馁的垂下脑袋，嚣张的神情委顿下来，多了一抹苦涩：“毒药，一碗毒药，他亲手端给我，要么嫁给他，要么喝下毒药。我喝了，苦苦的，烈火烧灼喉咙，然后是五脏六腑……他还是救活了我，只是破了声音，很幸运了，不是？只要活着，只要能言能语，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昭楚祈薄唇紧抿，额间青筋暴露：“他即是笑忘阁内那个蒙面男人！？他是谁？是他劫走了你？”

　　箫紫菲摇头：“他也救了我。而我，却是不能告诉你，他是谁。”

　　昭楚祈也不勉强，凭他的能耐，他自会获悉那人的身份。锐利的眸子因之箫紫菲平凡面容上淡现的苦涩而发狠。“后来，为何不找本王？”

　　“找你？”箫紫菲失笑，摇头道，“找你做什么？让你送我去皇宫？别忘了，我的身上可是有你皇家另一只手镯。何况，他说过，不再逼我嫁他，给我想要的生活，但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终要在他的视线所及之内。他会让我找你？”

　　昭楚祈几乎是脱口而出：“若是你愿意，你可以拥有想要的自由。”

　　“在你的庇护之下？”箫紫菲直直的与昭楚祈对看，“这还算是真正的自由自在吗？”

　　“当是本王还你两次救命之恩。从此，两不相欠。”见箫紫菲疑惑的瞪大双眼，昭楚祈抬眸看向窗外，淡然道，“你不是想知道，本王如何得知你的女儿身吗？因为，本王在寻找一个女子，她姓箫，箫爷的箫；名紫菲，芳菲四月，紫杉映碧草。还有，洛桑镇外，那个晕倒的蒙面男子，便是我！”探入内襟，取出一方手帕，递于箫紫菲。

　　箫紫菲怔怔的接过，血渍还在，手帕一角是小蝶为她绣上的名字。许久，箫紫菲恍然大悟：“所以，你派人找寻一个名唤箫紫菲的女子，大江南北的找寻，只是因为，我救了你？所以，你在听他喊我紫菲的时候，手劲加深。”原本，他喊她紫菲，是怕昭楚祈看出她是妃子笑；却不料，弄假成真啊！如今，除了她来自21世纪的事实，她在他面前，怕是，早已是透明人了。

　　昭楚祈蹙眉，忽然想到，既然她身带玉镯，既然不愿进宫，为何今日要假扮太监进宫？万一，身份泄漏，她如何能够脱身？“今日，为何要去皇宫？”

　　箫紫菲翻白眼，这个男人，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啊？毫无忌惮的打个大大的呵欠：“我困了！既然你目前不准备放人，能否让我睡个觉？等我吃饱睡足，头脑清醒，你再审问也不迟啊！噢，对了，你是如何得知我是妃子笑的？”

　　好似没有听到箫紫菲的问话，昭楚祈转身出书房，书房的门廊处，沉声吩咐如尘：“带小姐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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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章］


　　第八章：

　　是夜。

　　箫紫菲觉得自己在飞，如同一只风筝一样，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风声划过耳畔脸颊……咦？腰部怎么有强劲的力道，好痛呢！骨架都快要散开了。

　　“看来，你是连三天也等不了了。”熟悉的声音，气定神闲、威严天生，除了昭楚祈，还会有谁呢？她连梦中，也少不了他啊！

　　箫紫菲动动眼皮，蓦的，睁开双眼，四周好黑，只有头顶的天光模糊的照着；昭楚祈站在她前面十米开外的地方；抬眸，黑纱覆面……原来，那不是梦。原来，她在睡梦中被他寻回去了。

　　“而你，不也是料到我会有此一着吗？”

　　昭楚祈笑：“如你所言，因为，本王想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哈哈！”男人大笑，低头，对箫紫菲说道，“紫菲，看来，我应该提前兑现承诺了。”

　　箫紫菲大惊：“不！你不可以的！”

　　男人温柔的问道：“你在怕？怕他死在我的手里？还是怕我死在他的手里？”

　　箫紫菲摇头，两种情况，都不是她所愿意的；而她也明白，两虎相斗，难能两全，必有一伤甚或是一死。咬牙，颤声道：“所谓承诺，亦是因为救回紫菲一命；那么，紫菲将这条命还给你。”

　　男人将右手放在紫菲喉口的位子，许久，喃喃道：“紫菲，你非要这样让我生气吗？既然，你在乎他，那么，即使没有承诺，我也要他……死。”

　　说着，松开对箫紫菲的钳制，一言不发的朝昭楚祈打去。招招凶狠，意欲置昭楚祈于死地。昭楚祈眯眼，闪躲开迎面的招数，笑道：“原来是南罗国太子爷！”

　　南碱扯掉黑纱，露出金发蓝眸：“威王爷确实是好眼力，仅凭几招，就能猜出本太子爷的身份。”

　　昭楚祈望向矗立在悬崖边上的箫紫菲。“本王一直在想，小小一个笑忘阁箫爷，为何能有代表南罗国权力的玉扳指，想来，是太子爷之物了。”

　　箫紫菲闻言，忙看向空空如也的手指头，忽然想起来，她将玉扳指遗失在皇家内苑。箫紫菲看向南碱：“那是……代表南罗国权力的玉扳指？你为什么说是普通的玉器？现在，我将它丢了，对不起。”

　　南碱不语，看向昭楚祈，出手如闪电，招招狠辣：“想来，玉扳指在威王爷这里吧？”

　　箫紫菲紧张的看着黑夜里打斗的身影，丝毫没有注意，南罗国公主自她右手边欺上前来。昭楚祈最先发现异样，一个愣神，胸口挨了两掌，唇边溢出点滴血丝。

　　同一时间，箫紫菲只觉身子被什么推了一把，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的向后倒去；后面，是什么？好似，是悬崖……

　　箫紫菲大叫，身子却是迅速的，不受控制的向崖下坠去。昭楚祈急速赶来，也是晚了，不由分说，纵身跃下悬崖，接住箫紫菲坠落的身子……

　　南碱大怒，狠狠的推开王妹，朝着悬崖下喊道：“紫菲，紫菲……”山谷除了回声，再无其他。

　　“王兄，他竟然、竟然连命都不要了，为了一个箫紫菲，他连命都不要了……”南罗国公主喃喃的。

　　“你住嘴！如若你不是我王妹，死一万次，都不足以泄恨。还不召集人马寻着谷底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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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箫紫菲吓得面色苍白如同山鬼，不信的问昭楚祈：“我们，还活着？”

　　“是的！山藤救了我们。”因为倒垂的茂密山藤，让他得以借力收势，减轻身体下落的冲击力；昭楚祈看着箫紫菲一脸的冷汗，不禁笑道，“箫紫菲，你不管如何易容，天性的贪生怕死却是怎么也藏不了的。”

　　“人活一次容易吗？怕死又不是可耻的事情。”箫紫菲大口的吸气，以平息吓坏的心脏，咬牙切齿道，“这个南罗国公主，真的是我见过的女人当中最蛇蝎心肠的，真是可怕的女人。她喜欢上你，真是你的不幸呢。”对昭楚祈投以怜悯。

　　“对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箫紫菲四处张望，应该是谷底的位子了，阴森阴寒的，怪毛骨悚然的；身子不由得向昭楚祈身上靠了又靠，“我们，应该不会在这里老死吧？”

　　“天明了再说。”昭楚祈并不急，由怀里取出火舌，擦亮，然后，牵着箫紫菲的手进入岩洞，在一处大石上坐下来。

　　箫紫菲用脚趾头碰碰脚底的树叶枯草，有脆脆的声音，不禁喜道：“咱们点个篝火吧！”

　　“什么火？”

　　“就是取暖的火堆！你看，这些枯叶还是挺干燥的，咱们也好围着火堆边取暖边聊天啊！要不然，长夜漫漫，真是难熬呢。”

　　昭楚祈依言聚拢枯叶，点燃；待昭楚祈坐定，箫紫菲自动贴近他，没办法，谁让她胆小如鼠，怕死得要命呢。昭楚祈伸出手臂，搂紧箫紫菲，问道：“不睡一会儿？”

　　箫紫菲忙摇头，神情警惕的看向四周，开玩笑，这样的环境，谁还有心思睡觉？到时，可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睡什么啊？你看，红红艳艳的火焰，广袤的星空，神奇的山洞，这一切还真是不错的野外露营，咱们，不如聊聊天吧！”也不管昭楚祈愿意不愿意，箫紫菲径自开口，“唉！也不知道琴姐姐她们怎么样了。”

　　昭楚祈接过话茬：“笑忘阁四大花魁，原是南罗国太子爷麾下闻名的四大杀手。”南碱将倚重的四大杀手调来保护箫紫菲，可见箫紫菲在他心目的重要了。思及此，黑夜里，昭楚祈俊眉深敛。

　　“做杀手，不是她们能够选择的。琴姐姐她们，其实都是很善良的。我一直想着，能够为她们解除杀手的束缚，能够寻得良缘……”箫紫菲也不好奇他的精明程度了，他连南碱都能猜出来，何况琴姐姐她们了；抬头看天，无力的叹息，“可惜，还是没能做到。”

　　昭楚祈闻言，看着箫紫菲伤感的侧颊，这个小女人，管的事情还真是多。“你是月下老人不成？连别人的姻缘都要包办，一下子就要包办四个，心是不是太野了？”

　　箫紫菲瞪眼：“你不相信我？我都想好了，琴姐姐是最能干的，最高傲的，不过，琴姐姐爱元宝，大把的元宝摆在她面前，她就觉得很有安全感；选男人，就是选安全感。潘国舅很有钱，人也还算是厚道，对琴姐姐也不错，如果琴姐姐愿意，应该不成问题。”

　　“问题是，你的琴姐姐，不愿意。”昭楚祈一把冷水，浇灭箫紫菲的美梦。

　　“好！琴姐姐不算。善画与端瑞爵爷，是十拿九稳；善棋嘛……”箫紫菲托腮，陷入沉思，“善棋性格较为沉敛，也不轻意喜欢上别人。咦，对了，你觉得，她与如尘怎么样？”箫紫菲兴奋的抬头，为自己想出的好提议沾沾自喜。

　　“本王在想，你那远在并州城的义妹并不乐见你的善心如水。”

　　“什……什么？小蝶喜欢如尘？”箫紫菲一时消化不了，许久，回神，朝昭楚祈笑，有些落寞，“并州城，好似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义父一家，不知过得怎么样了。”而她的现代生活，好似是上上辈子的事情了。

　　“她们很好！”昭楚祈不喜欢箫紫菲落寞的神情，转移话题道，“四大花魁，你只说其三，还有一个呢？”

　　箫紫菲的伤感如同七月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有善书。善书是四个当中，最有气质、最博学的，整个人，弥漫着浓浓的书香……很多的时候，连我都要沉溺其中了。她啊，喜欢得最苦，因为爱得太深，太无奈。我想先帮她，所以，才威胁利诱，逼着端瑞带我去皇宫……啊！”箫紫菲顿觉失言，忙闭嘴！

　　昭楚祈何等精明。“你是说，她爱上的人是当今圣上？本王的皇兄？而你所谓的帮她，是取出你深藏的玉镯，戴于善书的手腕，让善书替你进宫？”而她去皇宫，是先探个底。

　　“你……”被料中心思，箫紫菲顿觉无趣，懊恼道，“你就不能别那么聪明吗？真是没劲！”

　　昭楚祈抬高箫紫菲下巴：“你的胆子，怎么就该大的时候胆小如鼠；该识分寸的时候，又胆大妄为。你以为，本王的皇兄是那样好蒙骗过关的？”

　　箫紫菲不以为然：“什么骗不骗的？反正，玉镯在谁的手上，谁就是正主儿。再者，善书爱你皇兄，总好过我这个对你皇兄没丁点兴趣的人进宫吧？这笔帐不管怎么算，你那皇帝兄长，是稳赚不赔的。”

　　“哼！真是商人本色难自弃！”昭楚祈冷哼，“皇兄让你没有安全感？”她刚刚说过的，选男人，当是选安全感。

　　箫紫菲直觉摇头，笑道：“安全感？伴君如伴虎，你觉得与一只老虎相伴，还能有安全感吗？我看，恐惧感还差不多。”

　　昭楚祈好笑的点头附和：“老虎？确实是只剩恐惧感了。”

　　“嗯！被火堆一照，暖烘烘的，真想睡觉啊！”说着，箫紫菲已经闭上了眼睛，自动的在昭楚祈怀里寻找合适的位子，呢喃道，“还是你，有安全感。”

　　火焰正盛，映照着昭楚祈坚毅的双颊，淡淡的红晕在俊颜上弥漫。安全感吗？看着箫紫菲毫无芥蒂的睡颜，昭楚祈紧了紧双臂，将她搂得更紧。

　　跳崖的瞬间，搂抱住她的电光火石间，脑海中闪过的片段，奄奄一息的年轻男子，跳崖的年轻女子……那是什么？为何会在那一瞬间突兀的浮于脑海中？与怀里的小女人有关联吗？

　　※※※※※※※※※※※※※※※※※※※※※※※※※※

　　箫紫菲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在岩洞里一觉好眠到天亮；除了，脖子有些酸痛。因为，她睡在一块平石上，身下垫的衣物是纯白的男式长袍……咦！昭楚祈人呢？箫紫菲一跃而起，四下看看，岩洞里并无人影；昨日的火堆依旧冒着点点星火，可见一直有人在往上面添干树枝什么的……箫紫菲松了口气。拿了长袍顺手披在身上，举步向洞外走去。刚出洞口，朝阳直直的投过来，甚是恍眼至晕眩，害得箫紫菲不得不用手挡住些许光线。

　　低垂的眼帘终于逮到熟悉的身影，只见在洞口侧前方的一方岩石上，一身薄衫的昭楚祈盘腿打坐；金灿灿的阳光毫不吝惜的将他整个人罩住，如同神坻般耀眼，也让她瞬间心安。摇摇头，箫紫菲凑上前去，顿时，惊得七魂掉了六魄。只见昭楚祈双眼紧闭，嘴唇白得发青，俊颜在阳光下冒着丝丝的白气，带着扑面的寒意……

　　双手微颤，箫紫菲将长袍反披在昭楚祈身上，哆嗦着唇，说话的声音更是喑哑难听：“你……你中了他的寒冰掌？”怎么会呢？她一直以为，昭楚祈的功力绝对会在南碱之上的。

　　昭楚祈微微睁开双眼，神情未变，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你醒了？本王以为，你会睡到日上三竿的。”

　　刹那间，箫紫菲只觉心底深处被什么深深的牵引了，鼻子是微微发酸，又急又带着哽咽道：“你还笑？你，你还笑得出来？你不应该被他打中的啊！怎么办？怎么办？”

　　昭楚祈看着箫紫菲近乎失态的神情，向来灵活生动的双眼满满的是慌张与焦急，颊上的笑容更是加深了；双眸锁住箫紫菲的眼眸，那里有着隐忍的泪水，迟迟的不愿掉落，嗓子带着沙哑的说道：“放心，本王会将你安全带离谷底的。”

　　“你，你……我，我是担心这个吗？”好心真是当作驴肝肺了，箫紫菲气得说话都结巴了，而昭楚祈的表情，气定神闲，摆明了她就是只顾自己的那种人。喑哑的嗓子越吼越大声，泪水也跟着一滴一滴的滑落：“我是贪生怕死，是胆小如鼠，是那种自私至极的小人；精明如你威王爷，怎么会看不透我这种小人的心性呢？你不是说要带我离开这里吗？期限呢？现在，还是明天，还是……啊……”剩下的话自动自发的没了，丢了；因为，昭楚祈长臂一伸，箫紫菲整个人被带到他的怀里；箫紫菲怔怔的，看着昭楚祈修长的五指抚上她的眼帘，滑至她的面颊，轻轻的拭去泪水……时光好似在刹那间停止，没有天与地，没有世间万物，只有湿润的面颊上温润的指腹在轻轻的滑过。

　　“傻了？不是很能说吗？怎么不继续说了？”昭楚祈似笑非笑的望着箫紫菲，俯低的额角几乎与箫紫菲的额角相贴。

　　“我……”箫紫菲双颊红透，颊上传来的寒意让她猝然惊醒，慌乱的脑神经骤然清晰起来；跳离昭楚祈的怀抱，急急的问道，“那个玉扳指呢？在你身上吗？”

　　不待昭楚祈有回应，箫紫菲下一个动作，如同饿狼扑羊，不，是饿狼找食物般的在昭楚祈身上摸来摸去。

　　昭楚祈盯着箫紫菲额角、颊畔、鼻尖，点点滴滴晶莹剔透的汗珠，好看的唇形上扬，顿了顿，许是怜悯于箫紫菲的手忙脚乱与火急火燎，好心道：“在内衫里。”

　　话音甫落，细细的青葱五指已是伸进了他的内衫，也捎进温润的暖意，尽管是隔着内衫，却是让昭楚祈原本寒气深入五脏六腑的身子有片刻的震颤。是什么样的感觉？如同细细的泉水，缓缓的、温和的穿过他身体的每一个血管，有着感动、温馨……

　　“有救了！有救了！哈哈，真是谢天谢地！幸亏玉扳指还在……”阳光下，箫紫菲放于掌心的玉扳指反射出七彩光芒，映照出箫紫菲兴奋雀跃、没有一丝矫饰的素面容颜。

　　就是她了吧！就是她了……再也不允许她走开了……“咳……咳……”

　　“呀——！怎么吐血了？昭楚祈，你感觉怎么样？怎么会无缘无故吐血呢？除了寒冰掌，你是不是还受别的什么伤？”箫紫菲笑容僵住，取出手绢，忙着为昭楚祈擦拭唇边的鲜血。

　　箫紫菲对寒冰掌只知其一，未知其二。其一，中寒冰掌者，如若内功深厚，即使没有解药，亦可支撑七七四十九日，七七四十九日之后，血管冰冻而死；如若是内功薄弱，最多可以支撑大半个时辰。其二，中寒冰掌者，切忌动情动性，否则，血气翻涌，寒热交集。昭楚祈摇头，克制住体内翻腾的血液，抓住箫紫菲忙乱的手，扯笑道：“你再如此靠近我，如此笨手笨脚的，下一刻，我一定会吐血而亡！”

　　箫紫菲脑子有些短路，怔怔的问道：“什……什么？”

　　“唉！好好一个精明的商人，这会儿怎么就笨笨的一个傻故娘呢？”昭楚祈叹息，而如此笨笨的姑娘，却是让他感觉到了幸福，眼眸盯向箫紫菲攥在手心的玉扳指，“据闻，寒冰掌为南罗国历代继位者绝学，解药稀缺，与玉扳指列为南罗国二宝。谁曾想到，解药原来藏于玉扳指之内。紫菲，看来，南罗国太子对你，是礼遇有加啊！”

　　“你知道的好多啊！我只知道玉扳指可以解寒冰掌，这还是善姐姐无意透露给我的……看来，我真是傻子了，什么都不知道，还自诩为聪明人呢。”箫紫菲摇头，自嘲的笑，“对了，你别动，我这就给你服解药。”

　　“慢着！”昭楚祈唤住要去找水源的箫紫菲，笑道，“紫菲，你真的很笨，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必须以鲜血配解药，方能解寒毒；若是以清水配药，只会当场七窍流血而死。”

　　箫紫菲不信的问道：“是……是这样吗？”

　　“恩师是江湖天一阁阁主，天下奇闻奇事无所不晓，自是不假。”

　　“那……”咬一咬牙，箫紫菲道，“你支撑一下，我一会就回来。”

　　※※※※※※※※※※※※※※※※※※※※※※※※※

　　碧绿的荷叶作碗，鲜红的液体在叶茎处盈盈的波动；昭楚祈眼眸立即看向箫紫菲。箫紫菲笑：“放心好了，这是纯正的人血，很新鲜的。这个玉扳指，你能掰开吗？我掰不动。”说着，将玉扳指递给昭楚祈。

　　昭楚祈沉默的抓住箫紫菲的右手腕不放。箫紫菲忙保持住身体的平衡，嚷道：“喂！你又发什么神经啊？差一点就把这大半碗鲜血弄翻了。”

　　昭楚祈翻过箫紫菲的右手，手心朝上，终于可以看到细细的伤口，食指、中指、小指，昭楚祈轻轻抚过，问箫紫菲：“不疼吗？”

　　箫紫菲皱眉翻眼，这不是废话吗？“疼！当然疼死我了！所以，你快点将扳指掰开，服下解药，也不枉费我辛苦放血了。”

　　这个不解风情的傻故娘！昭楚祈掰开玉扳指，箫紫菲忙将荷叶碗凑上前去：“快，将扳指的顶端没在鲜血里……嗯！可以了！”

　　“小箫子，再也容不得你后悔了！”意味深长的看一眼箫紫菲，昭楚祈将半碗鲜血一饮而尽；旋即，盘腿打坐调息。

　　而箫紫菲坐在一侧，思索着昭楚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什么会后悔？她后悔什么？他又干吗容不得她后悔？还有，他喊她小箫子，好像是越喊越顺口，……也听得怪舒心的！托着腮，箫紫菲傻傻的笑，笑得很是白痴，很是莫名其妙。

　　嗯！等他去了寒毒，一定要审问他，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陪她掉入谷底。如果，不是因为还什么狗皮救命之恩，她是不介意嫁给他的。谁让这个男人，可是她一见钟情，再见难忘的对象呢！

　　眼皮往下直压，真是要命，才刚睡醒没一会儿呢……不行了，眯一会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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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章］


　　第九章：

　　这，这是什么状况？如尘眨眨眼，再眨眨眼……原以为，在谷底寻着主子爷，会是怎样的凄惨场景，所以，皇上连宫中德高望重的老太医都带来了。可是，那个大大的岩石上，那个为怀里的女子拉高衣袍，唇瓣含笑，悠闲晒着太阳的男子，会是他的主子爷吗？那个只见一头长发披散的女子，又是谁？难道，是山鬼？哦，不，是仙子，仙子与主子爷一见钟情？也太快了吧？才隔了一个晚上呢。

　　太打击了！眼前的场景，完全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嘛！

　　挥挥手，先让侍卫们退一边去，如尘疾步上前。昭楚祈头未抬，压低声音，笑道：“如尘，本王没料到你这么快就寻来了。”

　　“主子爷没受伤，真是万幸！”如尘感激道。

　　昭楚祈淡淡的问道：“往谷底来的，还有另外一拨人马吧？”

　　“是的！都蒙着面，依属下猜测，是南罗国太子的人马。被宫中侍卫隔在外围了。”

　　“宫中侍卫？皇上来了？”昭楚祈皱眉。

　　“皇上随后……”如尘还未说完，昭楚祈已经抱起箫紫菲，站了起来，如尘忙跟上。

　　“让侍卫继续在谷底附近出现，直至半个月之后，方可撤退。”

　　“属下这就去办！”

　　“你在这里等皇上，就说，本王已秘密回府。随后，赶去京郊别宫，让无邪他们随你赶去笑忘阁一趟，如若笑忘阁有异样，记住，务必保住里面每个人的性命。本王要她们，无恙！”

　　“是的，爷！”如尘的声音里多了犹疑，一个笑忘阁，何须让主子爷的三位师弟，江湖天一阁三大少主出马保护？

　　昭楚祈顿住脚步，没有回头，笑道：“如尘，本王知道，你心里的疑惑一个压着一个。本王怀里所抱女子，是箫紫菲，也是妃子笑，更是笑忘阁的箫爷，今后，是本王的王妃！明白了吗？”说完，以着绝佳轻功，逝去无声。

　　看着主子爷转瞬消失的身姿，如尘张大的嘴巴终于得以合拢，随之而来的，继续是咧开嘴巴，大笑。主子爷终于有王妃了，主子爷终于懂得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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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微掀开眼帘，正好对住如星辰般深邃的眸子，箫紫菲笑问：“我，睡着了？怎么那么能睡？都快成猪了。”

　　昭楚祈拉起箫紫菲：“你失了近乎半碗血，自然是觉得累了。”

　　箫紫菲睁大双眼，几乎是手舞足蹈的，衣袍跟着滑落，兴奋的问道：“那，你的寒毒去了？你的伤好了？”

　　昭楚祈点头，弯身拾起滑落的衣袍，问道：“你睡醒了没有？”

　　“醒……啊！？”箫紫菲大叫，真的是彻底醒了，跳下石墩，四下张望，“这……这是谷底吗？”

　　“不是！这是本王的后苑。”

　　“后……后苑？”箫紫菲看向围绕在脚下潺澈的泉水，四周修剪有致的花草，信了几分，小心翼翼的问道，“我们出了谷底？这么顺利？”可怜她一觉醒来，什么都结束了。

　　见昭楚祈悠哉游哉的坐于岩石上，箫紫菲急了，过去推他：“喂！拜托你别那么事不关己的一副模样好不好？我可是很急呢！那么多的事情，因为你，简直是一团糟了。真是的。”箫紫菲拍拍额角，真的是焦头烂额了。

　　昭楚祈不理会箫紫菲的花拳绣腿，闲闲的问道：“有多糟？”

　　“糟糕到……”箫紫菲顿了顿，挥挥手，“算了！跟你讲也讲不清楚。总之，我要赶快回笑忘阁。你会派人送我回去的，是不是？”

　　明知以箫紫菲的个性，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赶往笑忘阁，他还是忍不住敛眉，压下猝生的恼怒，淡声问道：“腿在你自己脚上，去往笑忘阁的路，你自己理应很熟，为什么要派人送你去？”

　　“还不是那个臭公主。俗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在半路上碰到她，我还有命？”箫紫菲恨恨的，旋即瞪向昭楚祈，“喂！这么点小事，你都不肯帮？别忘记了，咱们可是患难与共的，而且，我还放血救你呢。”

　　“患难与共？！”昭楚祈喃喃的，双眸有晶光闪烁，“小箫子，既然你都说咱们患难与共了。那么，是否，咱们理应彼此真诚相待？这也算是为咱们以后的友好合作做准备，不是吗？”

　　箫紫菲双眼滴溜溜的转动，哼道：“你还不如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更恰当呢。”

　　抿了抿唇，她箫紫菲可是从不吃亏的。赔本生意绝对不会做的。“行！我坦白，不过，条件只有一个，从今往后，你要负责保证我的人身安全以及我想保护的人的安全。”

　　“哈哈！”昭楚祈大笑，“小箫子，你这一个条件，是要陪上本王一辈子的承诺吗？护你及你身边人的周全于一辈子。哈哈，小箫子，你确实很奸诈，商人本色从来不丢！”而如此奸诈精明的女子，他是打心眼里欣赏且……喜欢的。能够审时度势，能够在尽力保障自身安全的同时，给身边的人以安全；不盲目，不软弱，也不自大，很现实，很理智，也很真实。

　　箫紫菲皱眉，她的如意算盘确实是太如意了，指望能傍上眼前这个金榜保镖，今后就可以“任意妄为”，而不必顾忌自身安危了。可惜，人家可不那么傻。“不愿意吗？不愿意就算了。总归要你情我愿的，才公平。算了，我重想办法吧。天无绝人之路的，再不行，就拿出玉镯，去宫中避难也行……”

　　玉镯？入宫？……昭楚祈眯眼，想都别想，她是他认定了的，以鲜血为证。“这笔生意，本王做了。”

　　生怕自己听错了，箫紫菲再次确认道：“你不后悔？”

　　“本王向来一言九鼎。”

　　“耶——”箫紫菲一跃而起，张开双臂，直觉要给予昭楚祈热情的拥抱，谁知，眼前一阵眩晕，脚步跟着踉跄。

　　昭楚祈猿臂一伸，眼明手快的拉住箫紫菲的身子；不是没看出她因失血而苍白的容颜，还是敛眉，忍不住说教：“一个姑娘家的，站没站相，坐没坐样的，你究竟是打哪里来的？”

　　箫紫菲笑，径自伸出右手拇指与昭楚祈的大拇指相贴，再以小指拉勾：“喏！契约生效！自此以后，昭楚祈自愿唯箫紫菲命令是从，不得违背！箫紫菲亦坦诚相向，不再有所掩瞒。”

　　昭楚祈苦笑，什么时候，关于保护她以及她周边人安全的承诺变成唯她的命令是从的誓言了？看在她意欲坦诚相向的份上，也就不与她计较了。

　　“还记得在并州城那一夜，你跟我讲关于玉镯的预言吗？真要说起来，还得从玉镯谈起，只是，我怕你不会相信，不能接受呢。”箫紫菲决定首先给昭楚祈打预防针，省得他到时以为她又在编谎。

　　昭楚祈扬眉，随意的在大石上坐下来：“哦？有什么是本王接受不了的？难不成你是九天玄女下凡尘，只为玉镯之预言，做本王皇兄的皇后而来？”悠闲淡然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调侃。

　　箫紫菲走上前来，在昭楚祈对面站定，深深的吸上一口气：“你说对了一半！我能出现在你们这个朝代，全是因为玉镯，是瞎子老头所送玉镯将我带到了古代。”

　　昭楚祈皱眉：“古代？”

　　“对！你们这个朝代，对我来说，就是古代，而我，是千年之后的人类。”箫紫菲看着昭楚祈的神情，不由得垂下眼眸，“你不信就算了。这个秘密，我从来没有告诉别人，因为，说出来，别人只会当我是疯子。”

　　许久，昭楚祈开口，声音缓慢且严肃：“所谓瞎子老头，他说了什么？”

　　“他说，‘姑娘的生活不在此处、此时，姑娘在此处已了无牵挂，该是去命定的地方，遇该遇的人，还该还的债了。彼处，方是姑娘的归处’。他还说什么，‘双镯重聚，龙凤呈祥，国泰民安’。”箫紫菲倏忽睁大双眼，“昭楚祈，你不惊讶，不好奇吗？你相信我是千年之后的人类了？”

　　他没什么好惊讶的，因为，她不是说过吗，这是她命定的地方，这里是她的归处……那么，他何须惊讶她的来处？他要的，是切切实实的拥有她的以后。“从洛桑小镇替人出嫁又在成亲当晚逃婚，深夜里背着一个大男人扣开庵门的箫紫菲；到并州城内，精明、讲求人与人平等，又贪生怕死的商人妃子笑；再到京城烟花之地，风流随性的箫爷……本王在想，即使是豪放、不让须眉的江湖女子，也不过如此了。所以，本王可以相信，也有着好奇，却不惊讶。好奇，千年后的世界，会是何等光景。”

　　“我们那个世界啊，是平等的、民主的；没有皇帝，也没有战争。女孩子与男孩子接受同等的教育，从五岁的启蒙教育开始，六年的小学、三年的初中与高中，然后就是四年大学……哦！我们那个大学与你们现在的大学不是一个意思的……”箫紫菲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比较清楚易懂。

　　“所以，在并州城内，你说你二十五岁了，原来是真的。那么，你上到大学？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就如同武学境界一样，要更上一个境界，就必须勤学苦练，必须寒暑不辍。”昭楚祈点头，难怪乎她是那样的与众不同了。

　　箫紫菲看向昭楚祈，不得不心生佩服了；这个男人的智商绝对有两百的，唉！若是在二十一世纪，一定又是一个商业才俊或是政界奇才，再不济，凭他天生的好皮囊，至少也是万人瞩目的明星什么的了。

　　昭楚祈好笑的在箫紫菲愣愣的脸颊上轻捏：“怎么又犯傻了？”

　　箫紫菲收神，笑道：“说真的，你要是在我那个时代，身边一定少不了狂蜂浪蝶的，绝对是趋之若骛，前赴后继。然后，我就来到了古代，正好是你所说的六十又六载之后，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得七不离八了。”

　　见昭楚祈皱眉头，箫紫菲挥挥手：“我知道你也听不懂，就是，像那个南罗国的臭公主一样对你垂涎三尺的女子，大有人在。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嗯，我哼给你听……十个男人九个坏，还有一个人人爱，姐妹们，站出来，不如把她抢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唱的，不过，大意就是这样了。

　　她的那个年代，他想像不出来；不过，他只在意一个问题：“小箫子，你的意思是，本王在你的眼里，是那十个之中人人爱的一个了？”

　　箫紫菲点头，也算是吧。

　　昭楚祈点头：“那么，你是爱本王的。”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啊？……”箫紫菲张大了嘴巴，这个人，简直就是自大到过分呢！这种举一反三的本事，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不过，美丽的风景，人见人爱！

　　“说实话，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呢；那次在并州城郊，见着你的第一眼，我就想着，这个男人抢回家做老公，绝对是值得了。所以，才冲动的替你挡住飞镖，当时什么都没想，就想着千万不能在你身上留下伤疤，那样会很难看的……爱吗？应该算是爱吧。否则，那次在笑忘阁，干吗要冒着被你认出来的风险，忍不住上前逗你？我不爱的男人，才懒得调戏呢。”

　　谁在说话？一定不是她箫紫菲。箫紫菲恨不能咬舌自尽了，尤其是看到昭楚祈笑意盎然的俊颜之后。

　　“我头晕，刚才说了什么？应该没说什么吧？嗯，我继续坦白，然后，我替小蝶出嫁……”

　　“你头晕，本王可是耳聪目明着呢。本王不介意将你说过的话重述一遍。你说，……”

　　箫紫菲跳起来，不假思索的以手捂住昭楚祈的薄唇，幸亏昭楚祈是坐着的，很顺利的就堵住了昭楚祈的话音；箫紫菲有些恼羞成怒的喊道：“你还要不要我坦诚相向了，你不急，我还急着让你护着我去笑忘阁呢。尽是扯些有的没的，真是无聊。”说得理直气壮的，倒是忘了是谁扯出话题的了。

　　箫紫菲的脸颊近在咫尺，昭楚祈盯着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颊生出红晕，脸皮动了动，终是忍住了笑；伸手拉开箫紫菲的手掌，摊开，修长的五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划过箫紫菲的指腹，那里还有着细细的伤口。

　　诚如箫紫菲所言，往后的事情他知道得差不离；除了那两年，她在那个男人身边，她经历过生与死的煎熬，她破了嗓子，她开起了笑忘阁，面容虽改，笑容依旧，习性依旧……思及此，昭楚祈站起身子，向来平稳如泰山的身姿竟带了些许烦躁。

　　箫紫菲抽了抽手腕，见昭楚祈没有松手的意思，也就随他去了。“喂！昭楚祈，你要去哪里？”

　　昭楚祈扳过箫紫菲的身子，抬起她的下巴，顿了顿，缓慢道：“小箫子，那两年，你经历的事情，本王不会再过问。但是，你要如实告诉本王，现在，在本王的身边，你有所谓的安全感吗？”

　　“你……你的意思是……”箫紫菲问得小心翼翼，想问他，是不是喜欢她的；舌头转了个圈，“意思是……，你很在意我？”

　　“有吗？安全感。”昭楚祈执意要答案。他记得她说过，选男人，当选安全感。而这，对他而言，及其重要，从她在谷底划破手指以自己的鲜血喂他服下解药那一刻起，她，已是注定了一辈子，只能是他的人，他的王妃。

　　箫紫菲撇唇，她可没有忘记，他原本是打算送她去皇宫的。“可是，玉镯？”低眉垂首，掩去唇瓣的笑。

　　昭楚祈从善如流：“不是有善书吗？”

　　箫紫菲倏忽抬眸，瞪大了眼睛。昭楚祈笑：“皇兄要玉镯，善书要爱情，两全其美，不是吗？也顺了你的心。”

　　箫紫菲吐舌，回敬道：“是啊！也如了你威王爷的意。何止是两全其美，简直是天衣无缝，完美无缺。”

　　这么快就恢复伶牙俐齿，张牙舞爪了？如此牙尖嘴利的女子，如此慧黠的女子啊！“小箫子，本王在想，以后的日子，有你在，不会无趣了。”

　　“我可不是你的玩具！”箫紫菲吹胡子瞪眼，其实心里是乐的，他是在间接的承诺一个关于她的未来吗？“对了，你还没说，要去哪里呢？”

　　“笑忘阁！”

　　“耶——”箫紫菲再次大呼万岁，谄媚无限道，“威王爷，你真的是言而有信、一言九鼎呢！”

　　看着箫紫菲笑颜如花，昭楚祈当然明白，她开心的，有了他这个挡箭牌，以后可以更加的任意妄为。

　　“威王爷，以后我走在街上，可以一直、一直的向前走，而不需要提防背后的冷箭，是不是？”

　　果然啊！昭楚祈没好气道：“自然！因为本王会为你接住冷箭，你不需时时担忧小命难保。”莫名的，坚硬的心底还是有一丝的颤动。

　　箫紫菲笑语如烟：“那么，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了，是不是？”

　　欺负？她不欺负别人就万幸了。“当然！你可以继续环肥燕瘦抱满怀，继续做你的风流箫爷。”

　　“那么，善琴她们……”

　　“如果她们有不测，你是不是会不安一辈子？”

　　“嗯！因为，她们若有不测，也是因为我。”

　　确实是预料中的答复啊！“好！本王保她们毫发无损，直至如你所愿的，她们都嫁人。”她们都嫁人了，她的心里、眼底，才会满满的只放得下他吧？

　　许久，箫紫菲抬眸，看进昭楚祈眼眸深处：“昭楚祈，谢谢你！我明白的，你不问那两年发生的事情，是在顾虑我的感受；那日你随之跳崖，在山腰间接住我的瞬间，我就想着，那一刻，就算是死，我也不怕了；因为有你在身边，莫名其妙的，我就觉得心安……那种感觉，是似曾相识的，好似是上辈子的感情积累，才会如此吧。”

　　上辈子？昭楚祈眯眼，崖上短暂的片段又一次毫无预警的在脑中闪现。牵住箫紫菲的手紧了紧：“你明白就好！走吧，去笑忘阁。”

　　“嗯！”声音停了停，箫紫菲试探着问，“昭楚祈，等所有的事情完了之后，我跟着你去边关，好不好？”

　　嗓音淡漠，高扬的眉梢却是神飞溢彩：“边关可不比这千里繁华的京城。”

　　“我知道的。”箫紫菲侧眸，盯着包住她的手大掌，笑，“那又有什么关系？有你在呢！至少，我不用担心又会有什么人眼睛不好使，看上本姑娘，逼着我嫁给他。”

　　小手动了动，反握住他的手掌，然后，五指交握：“最重要的是，我不想错过今生最美的风景。你知道吗？我都二十七岁了呢，在我们那个时代，也许不算什么；在这里可不一样，二十七岁，早该是几个孩子的娘亲了呢。”

　　“小箫子，你的话，真的很多！怕高的话，闭上眼睛。”话音刚落，箫紫菲整个人已经在昭楚祈怀里了，再次成了空中飞人。

　　这个小女子，确实是厚颜无耻啊！厚颜到向他求婚，厚颜到要迫不及待的嫁给他……而他，竟然是那样迫不及待的，期待着所有值得她牵念的事情尘埃落定；然后，如她所言。那，该是何等光景？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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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章］


　　第十章：

　　正是傍晚时分，在箫紫菲的指路下，他们很顺利的潜入后苑。

　　后苑很静，看向空落无人的大厅，箫紫菲的心没来由的扑通扑通直跳，不由得握紧了昭楚祈的手臂。昭楚祈侧耳，然后带着箫紫菲跃上房梁，未几，走廊传来脚步声；接着，进来两个劲装少女。

　　箫紫菲认了出来，贴在昭楚祈耳边低语：“是臭公主的贴身婢女。”

　　“这一次，咱们公主可是气得不行了。能不气吗？公主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志得意满的非金壁皇朝威王爷不嫁；结果呢？威王爷随着箫紫菲跳崖了，生死未知的。”

　　“气的何止是公主。没见太子爷发狂的样子吗？简直是理智都没有了。太子爷以前是何等理智的一个人啊，可惜，碰到那个箫紫菲，什么理智也没有了。一次是箫紫菲拒婚，你可喝下毒药；一次是公主看不下去太子的深情，再加上公主原本就对箫紫菲怀恨在心，仗着皇后撑腰，打昏箫紫菲，将她扔进蛇林，幸亏四大杀手及时发现，告知太子爷，结果呢，太子爷抱着奄奄一息的箫紫菲出蛇林，扬言如若箫紫菲不醒，要铲平蛇林，要所有相关的人偿命，连皇后也算进去了；再有，就是这一次了……”

　　那两年，她所受的惊与怕，原来，比他想像的更甚。蛇林，那是南罗国用于处置罪大恶极之人的场所，生死至于一线间、遍地的毒蛇出没，举目无亲，无所依靠的她是如何支撑着走下去的？

　　黑暗里，昭楚祈将怀里小小的身躯搂得更紧；甚至可以感觉到她身体轻微的颤动，是否，每一次想起来，就如同梦魇？第一次，他有了要将南罗国公主碎尺万段的冲动。

　　“唉！其实，箫紫菲也怪可怜的。因为毒药，破了嗓子；因为进了蛇林，我听四大杀手向太子爷禀报过，箫紫菲只要见到细细长长的东西，就会本能的吓得面色发白，真是吓怕了啊；这一次呢，又被公主推下悬崖，也不知道能不能侥幸活下去了。”

　　“谁知道呢？希望太子爷能寻到箫紫菲了，要不然，咱们公主这一次都怕难逃太子爷的怒火呢。”

　　“别说了。快取了沉香，向公主交差才是正事。”

　　“嗯！我取到了，走吧！……呀，这摊血，怎么也没人清理掉啊！真是怪不吉利的。”女子跺了跺脚，拉起另外一个女子，急急出了大厅，向前苑而去。

　　“血？一摊血？昭楚祈，你听到没有？是不是琴姐姐她们？怪不得，我都看不到她们呢……”箫紫菲急急的声音，带了几许慌乱，“南碱他是做得出来的，他做得出来的……我还是晚了，我害了琴姐姐……”

　　昭楚祈扶住箫紫菲，刚要开口；蓦的盯向窗外，嘴唇微扬，没有言语，只是将箫紫菲搂在怀里。

　　“哎呀！谁家的姑娘哭得如此惨兮兮啊？怎么了？出人命了吗？”吊儿郎当的声音随着人影而来，“哎呀，我说姑娘啊，你这样子，哭不哭、笑不笑的，很难看、很吓人的耶！”

　　箫紫菲听到熟悉的声音，下一秒，已是揪住对方的前襟：“破鞋，雁翎呢？雁翎在哪里？”

　　“破……破鞋？”司马无邪指指自己，再指指箫紫菲，作恍然大悟状，“哦——，失敬、失敬。原来是箫爷啊！箫爷，原来您这个身子，扮女孩儿更出色呢。”

　　箫紫菲直奔主题道：“破鞋，你天天都在的，告诉我，雁翎在哪里？还有善琴四大花魁，她们究竟在哪里？”

　　司马无邪摇头晃脑道：“她们啊！这一摊血……”

　　“无邪，别闹了。人呢？”见箫紫菲身形颤抖得厉害，昭楚祈冷声开口，成功让双方停下口舌之争。

　　“大哥，您的眼光，真是独到啊！”司马无邪意有所指的看向箫紫菲，挤眉弄眼，“放心好了。她们都在你的京郊别宫，除了大的受了点伤，流了这一摊血，不过，死不了的……”

　　箫紫菲怔怔的问昭楚祈：“大哥？京郊别宫？你早就有所打算了？是琴姐姐受的伤？”

　　“走吧！箫爷。放心好了，你的女子私塾，从师父到徒弟，一个都没少，都好好的在我家大哥的京郊别宫享福，乐不思蜀呢！”司马无邪打了个呵欠，拍拍屁股，率先走了出去。

　　这只破鞋连女子私塾都清楚，想必，她要保全的人，是一个都没有少了。箫紫菲长长的舒了口气，由着昭楚祈带着她向郊外别宫的方向而去。

　　※※※※※※※※※※※※※※※※※※※※※※※※※

　　箫紫菲蹑手蹑脚的走进亭子，正要吓昭楚祈一跳，谁知昭楚祈头都没抬，问道：“小箫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安息？”

　　“你是武林高手，我再踮起脚尖走路，还是吓不到你。真是没劲！”箫紫菲无聊的在石凳上坐下来，“整个人，只觉得兴奋，哪里还有睡意啊！”

　　昭楚祈淡笑：“因为你的女子私塾，还是完整无缺的，所以兴奋得睡不着觉？”

　　“兴奋的事情很多，看到她们都是无恙的；看到她们快乐的在这园子里说说笑笑，感觉到她们的自由与幸福；尤其是，琴姐姐她们为了我，竟然与公主大打出手，这让我很感动；不知不觉的，两年相处下来，原本是明着保护、暗里监视的关系，却是收获到如亲人般的情谊。忽然间，就觉得自己真的很富有。”

　　昭楚祈摇头，这个看上去精明的丫头，却是那样的容易知足。她拿她们当姐妹，将她们的未来与幸福当成天大的事情来对待，她们又怎能不以心相待？

　　月光下，箫紫菲眸光闪闪，望向昭楚祈，期待的问道：“昭楚祈，你不觉得，你的别宫在今夜很不一般，很有气息吗？”

　　很明白她的目的，昭楚祈挑眉，纵容箫紫菲接着说下去。

　　“当然了，你的别宫，很大、很美，因为你很有钱、很有权势。但是，再大再美，如果少了人气，就会阴森森的，与死宅、鬼屋相差无几……”

　　“所以，这几日，因为住进了你的女子私塾团，便到处洋溢着生机与人的气息，应该继续维持下去。嗯，可以考虑将那些女孩子继续留下来。”昭楚祈侧眸，看到箫紫菲点头如捣蒜的模样，薄唇微扬，语气顿转，“不过，小箫子，你不觉得，一下子住进这么多的女孩子，别宫里阴气很盛吗？尤其是深夜，寒嗖嗖的，阴气逼人……”

　　箫紫菲顿觉寒毛直竖，眼睛不敢乱放，僵直着背脊，嘴硬道：“你瞎说什么呢？……哎呀，别说了，没听说人吓人，吓死人吗？”

　　月光好似随着昭楚祈的声音加深了寒意，箫紫菲双臂环胸，眼睛越是不敢乱看，越看见……细细的，长长的，倒挂在树梢间……

　　下一秒，箫紫菲整个人扑进昭楚祈怀里，头都不敢抬起来了；声音更是惊天动地：“啊——救命啊——”

　　四周厢房的烛光相继亮起来，接着，几道人影急速赶来，如尘、司马无邪、无色、斐然、善琴四姐妹、宫里护卫……

　　如尘唤道：“爷——”

　　司马无邪他们喊道：“大哥——”

　　善琴她们喊道：“小姐——”

　　护卫喊道：“王爷——”

　　然后，都自动消了声音，明亮的火把与灯笼照耀下，只见亭子里，箫紫菲紧紧的攀在昭楚祈身上，如同无尾熊；除此之外，再无他人，哪来的刺客？

　　昭楚祈扬眉，他倒是忘了，这里不是谷底，而是他的别宫，一下子住进了那么多的高手，一有风吹草动，还不是急速聚来？他更是没想到，怀里的小女人，惊叫的力度，简直如狮子吼。

　　司马无邪首先抗议道：“大哥，没事半夜别吓人，好不好？”

　　箫紫菲始终没有抬头，手指指向一处，颤着嗓音道：“不！是，是那边，那边……”

　　众人的眼眸齐刷刷上移，灯笼与火把的光芒齐齐的聚向一处；司马无邪他们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都没有啊！

　　昭楚祈眼眸眯了起来，暗自恼怒自己，该死的，怎么就没注意到呢！无怪乎她吓得浑身打颤了。思及此，放在箫紫菲背上的大掌安抚的轻拍。

　　善琴即刻跃身而起，再次落地时，手上多了一条黄色的飘带。

　　善书扬声道：“小姐，没事的；只是黄飘带，是雁翎她们学跳舞用的黄飘带。”

　　箫紫菲求证：“真……真的，是黄飘带吗？”有着根深蒂固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症状。

　　昭楚祈在箫紫菲耳边轻语：“是的，只是黄色的飘带。即使是蛇，有我在，还怕不成？”

　　是啊！她不再孤身一人了，有他在呢！箫紫菲探出头来，火光下，瞧清楚了真的只是黄飘带，再看到下面聚了一圈子的人，不由得汗颜，装傻道：“各位的睡眠都好浅哇！”

　　斐然首先从昭楚祈百年难得一现的温柔声音中惊醒，打笑道：“什么睡眠浅啊？是你大小姐的狮子吼功夫厉害！”也许，没多久就该改口唤大嫂了呢。

　　“我……有这么大声吗？不会的，一定是你们听错了，听错了。呵呵……”

　　善琴忙笑道：“小姐的声音不大，是我们练武的人，听觉本来就灵敏，一个个的大惊小怪了。大家说，是不是啊？”

　　昭楚祈沉声问道：“好了！既然是你们听觉灵敏、大惊小怪的。是不是从哪里来，该回哪里去了？”摆明了的赶人。

　　“属下告退！”护卫们忙遵命离去。

　　“小姐，您也早点歇息吧！到时，烦请王爷送小姐回房，这一路上，挂了很多黄色飘带的。”善琴四姐妹自动自发退下。

　　“嗯，睡觉，睡觉去！”司马无邪三个也没趣的离开。

　　“爷——”如尘欲言又止，最后将手里的灯笼挂在亭子下，“属下也告退了。”

　　一干人离去，箫紫菲的歉疚之心也跟着跑了，恨声道：“要不是你扯些有的、没的，故意恐怖气氛，我怎么会看花眼？真是丢人，保准被破鞋笑死了。哼！明天一早，你一定要记得对谁都说，是他们耳朵有问题，我只是轻轻的、低低的喊了一声而已。”

　　昭楚祈冷哼，真是死要面子啊！“嗯，你只是轻轻的、低低的、几不可闻的喊了一声救命而已！”

　　箫紫菲皱鼻子：“昭楚祈，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你坏心眼变多了？”

　　“是吗？”对着她，他的心就本能的跟着活跃起来，“这一次，确实是本王的错。这样好了，本王就拿这一套别宫作赔偿，如何？”

　　箫紫菲立即眉开眼笑：“好！当然好！威王爷可是一言九鼎的，不会开玩笑的。我可当真了哦！口说无凭，最好是立个字据，白纸黑字的，比较好。”

　　昭楚祈一再告诉自己，这是她的商人本色又犯了了，不是不信任他。“明早，本王就差如尘办理。”

　　箫紫菲笑得很是白痴与贪婪：“哈哈！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会拥有一幢古色古香的别宫耶！”

　　昭楚祈明知故问：“打算如何安顿你的别宫？”

　　“我要名正言顺的办一家女子私塾，就在这别宫里，你看，你的别宫，哦，不，是我的别宫好大，空地也多，可以考虑在闲暇之时养花种菜什么的去卖，作为私塾的本钱，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免费多收那些穷苦人家的女儿还有那些孤女，让她们学得一技之长，识些字……”箫紫菲这会儿完全忘记了恐怖，大眼在黑暗的园子里逡巡，好似在估量无价宝物般的开心，“琴姐姐她们不愧是跟了我两年，出来的时候，每个人还记得装满背囊，珍珠、手镯、银票……嗯！这一次，我们要放开手脚，大干特干了。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还要借着笑忘阁烟花地的名义……哈哈……”想到这一点，一张素颜更是如同盛开的白莲，在暗黑的夜色里恣意绽放。

　　“还有！我要收破鞋房租。”箫紫菲决定将房屋所有权坚决行使到底，聪明的先为房租作解释，“就是说，破鞋不算我请来的客人，他要是继续赖在这里不走也行，咱们就按照客栈的规矩收取银子。这也算便宜他了，这可是别宫耶！”

　　昭楚祈明白了，扯扯唇瓣，终于，还是大声笑了出来。“可是，无邪哪里招惹你了？”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我开笑忘阁一年半，他差不多光顾了一年半。”

　　“你开笑忘阁，他日日光顾，捧着银子送给你，你不是说过，什么都可以怠慢，绝不能怠慢财神爷吗？”

　　“他这种人，拿烟花地当旅馆，也就算了。可恶的是，先是捧红翎，半旬不到，迷上了青翎……总之，赤橙黄绿蓝靛紫什么样的翎，他都喜欢过，最后，竟然勾引雁翎……”

　　昭楚祈笑：“在天一阁，无邪的多情是出了名的，这并不为奇。”

　　“拜托！这不是多情，是滥情，好不好？我最讨厌这种男人，自以为长着一副好皮囊，到处招蜂引蝶，惹下一身的风流债，他倒好，拍拍屁股走人。这种人，就是一只破鞋！”箫紫菲简直是咬牙切齿了，“总有一天，他会栽跟头的！铁定了是头破血流。”

　　终归是同门师弟，昭楚祈还是决定为他那早已在箫紫菲口中不堪一提的滥情师弟说句公道话：“遇到有缘人，无邪会专情的。”

　　箫紫菲不客气道：“哼！能遇到，也会被他吓跑！”

　　抬眸看向稀薄的月光，箫紫菲真心的对昭楚祈道：“谢谢你，保全了她们，给了她们，一个安生的所在。也给了我，真正的自由的心。”

　　昭楚祈不语，他要的女子，就是这样子的了；所有的一切，不需要言明，她却是懂得的。

　　“昭楚祈——”

　　“嗯！”

　　顿了顿，箫紫菲深深吸上一口气，大有破釜沉舟之势。“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喜欢到，再也不愿意放手了。如果说，在并州城，只是对你的迷恋；那么，从那日你跳崖搂住我，再也不是简单的迷恋了。白天的时候，琴姐姐说过，如果没有万一，南碱绝不是你的对手，那么，你会受伤，必是分心于我；你会吐血，因为你的动情……我，真的很高兴，很兴奋、很满足，因为，明白，你的心里，也是多少喜欢着我的、在意着我的。那么，让我嫁给你，好不好？”

　　昭楚祈一怔，随即，薄唇动了动，抿了又抿，明明知道，不能笑的，还是，忍不住剑眉上扬，唇瓣上扬。“小箫子，本王自以为了解你甚多，却是，从不曾料到……”

　　“喂！昭楚祈，我说了那么多真心话，你就不感动嘛？对，我是脸皮厚！你要笑就笑出来好了，别忍得内伤。”箫紫菲原本的一点点害羞都没了，嘟唠道，“真是不识趣的家伙。我怎么就喜欢上你这种人呢？”

　　低沉的语调，在夜色之下，听在箫紫菲的耳边，却是犹如天籁：“小箫子，本王的王妃之位，看来是不让你坐都难了。试问，这个天下，舍你其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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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郊别宫，是从未有的热闹。

　　自从昭楚祈依言，将别宫转让给箫紫菲，正式立下字据后，别宫内的护卫、丫鬟早已心知肚明的将箫紫菲认做王妃。

　　如尘心里虽是早有准备，不过，一日一日，看着生龙活虎，意气风发，忙忙碌碌的箫紫菲，还是忍不住喟叹，我的娘呀，这个女孩子是打哪里冒出来的？

　　放下卷宗，昭楚祈问如尘：“如尘，一大清早的，那边怎么又吵得不可开交了？”

　　如尘已是见怪不怪的神情，淡声回禀主子爷：“爷，是无邪公子在拍桌子，向小姐讨个公道。”

　　昭楚祈感兴趣道：“哦？大前日是为了房租，无邪先是坚决不肯给银子，后来是抗议为何那么多人就他一个要交房租，再后来，是为了少交几两银子讨价还价，最后，还不是如数交了房租？前日是为了膳食待遇，今儿个又是为了什么？”

　　“桂花开得很是旺盛，小姐准备摘下桂花做桂花糕去卖，便找来无邪公子，要无邪公子摇落桂花，无邪公子不干，便又吵起来了。”

　　“那么多侍卫的，又不是缺人手。”

　　如尘从善如流道：“小姐说了，侍卫、护院、管家、婢女，每个人都有自己份内的事情；而无色公子与斐然公子已经分别是女子私塾的医药先生与体劳先生了，理应尊师重道，所以，不需要再做体力劳动。虽说无邪公子是房客，但是，无邪公子的租金收得很低，理应以劳役做抵消，所以，摇树的事情，无邪公子非做不可。”

　　昭楚祈闻言，已是坐不住了，哈哈大笑：“如尘，咱们去看看吧！”

　　远远的，就看见无邪晃着手指头，再也不顾及什么潇洒风流的仪态了：“好！我说不过你，但是，我的武功在斐然之上，使毒的本事也是江湖数一数二的，还不够格做你们这群女子的先生吗？我能文能武，诗书先生也可以。为什么不聘我？”

　　箫紫菲闲闲的将满手的桂花放进善琴绣制的布囊里，不怀好意的捏了一把善棋的脸蛋，留下淡黄的花粉，手臂盈盈挥动间，漂浮的是花香徐徐；然后，在善棋的轻斥声中，眼眸不抬的压下无邪的手指头：“这个问题嘛，就由雁翎来回答了。雁翎，你来回答为什么不聘请他做你们的先生。”

　　雁翎只顾着捡拾桂花，头也不抬道：“小姐说过，人品为上品，无邪公子的人品有待商酌，所以，暂不考虑。”

　　“哈哈！司马无邪公子，听清楚、听明白了吗？那么，考虑好了要不要摇树？”

　　“我……”

　　脆生生的声音杂着稚气，认真的说道：“无邪公子，修身养性，在于随身小事起行之间；比如说，从体肤劳动开始……久而久之，无邪公子也可以有望成为我们的先生的。”

　　“哈哈！我们最小的紫颜，都快成小夫子了哦！不错、不错，来，让琴姐姐看看紫颜捡拾的桂花……嗯，好多，好干净哦！晚上奖励一只冰糖葫芦哦！”

　　“那，中午的桂花糖芋头，我也有份儿吗？”司马无邪退而求其次。

　　“有！”箫紫菲慷慨道，“不过，要看公子你的工作表现了。”

　　于是，江湖四大公子之一，卖命的穿梭在群树之间，哗啦啦，下起了桂花雨。

　　远远的，看着热闹的场面，昭楚祈笑道：“如果被师父知道，向来最为懒惰的无邪是如此勤勉的发扬光大他的武学，会不会给小箫子送来金字牌匾？”

　　如尘也笑，衷心道：“如尘在并州城内帮着办学堂的时候，总以为，小蝶的性格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之势，现下总算是明白了，那就是小姐一直挂在嘴边的，什么说的来着？”

　　昭楚祈笑道：“女子贵在自立与自强。”

　　如尘赞道：“对，就是这句话。主子爷真是好记性呢。”

　　昭楚祈看向桂花雨中，那一抹永远会在瞬间牢牢抓住他视线的瘦削灵动的身姿，唇瓣有着自然的笑痕，许久，对如尘道：“隔几日，你便启程去并州城，带上彩礼。”

　　“啊？主子爷，要提亲吗？”

　　“不是提亲，是娶亲。昨日小箫子提醒本王，别让她宝贝义妹等太久。她还说，小蝶嫁给你，她就放心了。”闻言，如尘端正的五官有了红晕，不知是为了娶亲之事，还是为了箫紫菲的夸赞。

　　昭楚祈漫不经心的问道：“都安排好了？”

　　如尘点头：“爷与小姐请放心。”

　　昭楚祈笑，他一直知道，皇兄的心底住着一个女子，那个女子不在深宫之内；可是，兜兜转转，谁曾想到，他的皇兄，心底藏着的那个奇女子，原来，会是善书呢！？而箫紫菲的玉镯，成全了善书与皇兄，亦是成全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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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壁皇朝史记：万圣五年，冬初，凤形玉镯重现，双镯重聚，祥光笼罩皇城；吾皇甚喜，曰：“玉镯成双为天命，朕欢之；缘系书香女，朕甚喜之”……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正文:第十一章］


　　万圣五年，冬末。威王府。

　　箫紫菲仄仄的趴在软榻上，哼哼唱道：“南方有佳人，翩然入雪林，素手持白练，巧智降白虎，妙言曰书香……”

　　“哈哈，昭楚祈，你那皇上哥哥，其实也挺可爱的呢！多好的情书啊！善书三年的相思真是值了……”笑完，又哀怨道，“唉！谁给我写情书啊？我要情书，我要情书……”

　　昭楚祈放下手里的卷册，看着自说自笑、自哀自怜的箫紫菲：“小箫子，你很闲？”

　　箫紫菲无聊至极道：“很明显的嘛！如尘跟小蝶还在新婚中，如胶似漆的，不好打扰；善画跟端瑞好得，看见我就躲，摆明了嫌弃我这个灯泡的瓦数太高。哼！真是过河拆桥的家伙，一点也不够意思！琴姐姐与善棋，在别宫忙着打理女子私塾、忙着赚钱，哪里还想到可怜的我啊……咦？外面什么声音，那么吵。”

　　“启禀王爷，敏郡主来访。”婢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昭楚祈扬声道：“请敏郡主在大厅用茶。”

　　转眸，看向一跃而起的箫紫菲：“小箫子，你不是闲吗？陪本王去大厅，如何？”

　　箫紫菲严阵以待，没好气道：“我去做什么？跪拜你尊贵、可人、娇艳、仪态万千的表妹？”她又不是傻子。

　　箫紫菲拍拍衣服下摆：“我去找无邪。”说着，就要转身。

　　昭楚祈眉心微攒，环抱住箫紫菲的身子，让她再也无法再向前一步，反问道：“真的不去大厅？哪怕是陪本王前去。”

　　想都没想，箫紫菲脱口而出：“没兴趣！”

　　闻言，昭楚祈眼眸微暗，松开双臂：“她也会是你的表……”

　　“哇！下雪了耶！下雪了耶！……无邪，无邪……”随着欢呼声，小小的身子急急的冲向外面，在长廊上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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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然连他的话都没听完，就走了！

　　她的眼中，一场雪都比他来得重要！

　　她不是最讨厌无邪吗？为何只想到找无邪陪？

　　那么，无邪呢？真的是对她恨得咬牙切齿吗？

　　……

　　“祈表哥，这么久了，你怎么都不到宫中陪陪敏儿？……祈表哥，祈表哥，你在想什么呢？怎么都不理会敏儿啊？”

　　“敏儿……”

　　清晰的笑闹声成功的打断了昭楚祈的话。“哈哈！无邪，看看我的雪人，像不像你本人？哇，简直是太像了……”

　　“哪里像了？鼻歪眼斜的。我可是风度翩翩，江湖第一美男子！哈哈，看我的，像不像你？哈哈，真是一对姐妹呢！丑丑的、瞪鼻子吹眼睛的……哈哈……”

　　“笑！你笑！死破鞋，看本姑娘的雪花掌……呀呀哈，天女散花也……”

　　正对着的大厅门外，远远的，一双人影在雪花飘散中嬉笑打闹。明明是轻功绝佳，明明是江湖高手，却是如同孩子般的，抱着头躲来躲去，乐此不疲……昭楚祈盯向厅外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紧握成拳的五指泛着骨节……

　　“那两个人是表哥的朋友吗？看他们开心的样子，感情一定很好了。表哥，我们也去玩玩，好不……喂！表哥，你去哪里啊？”

　　“咳——咳——”箫紫菲一时跑得过急，嗓子里灌了寒风，停下来咳嗽。

　　无邪折回来：“怎么了？嗓子又不舒服了？我给你配的药丸呢？”

　　“咳！咳——”箫紫菲摆摆手，边咳嗽边道，“拜托，我可不要做你试药的对象。咳！咳——”

　　“真是好心被当作驴肝肺了！要不要紧？我帮你顺顺气……”随着话音，手臂聚了过来，半空中，硬生生的被一股气墙推开，人也跟着后退，“谁？紫菲，小心……啊！大哥！？”

　　箫紫菲只觉瞬间雪花纷飞，而自己好似被一阵子龙卷风卷进了熟悉的臂弯里；抬起头，不悦道：“喂！昭楚祈，你做什么啊？有刺客吗？咳咳——，咳……你，你松手啊！痛死我了……咳……咳……咦？你的脸色怎么、怎么这么难看啊？……”

　　昭楚祈看着臂弯里咳嗽得泪眼朦胧的箫紫菲，脸色缓了缓，环住她臂弯的手也松了力道，沉稳的话音里有着微微的怒意：“闭嘴！嗓子受伤了，就该有自知之明，怎又毫无顾忌的在这里吹冷风？”

　　箫紫菲从没见过昭楚祈如此的厉言厉色，怔怔的，竟然忘记了反驳，忘记了咳嗽。司马无邪忙解释：“大哥，紫菲她只是闷坏了，又不曾见过京城的大雪，才……”

　　不待司马无邪说完，箫紫菲猛然惊叫起来，推开昭楚祈，向司马无邪走去。“无邪，你哪里受伤了？怎么吐血了？是了，一定是昭楚祈……”取出手帕，替司马无邪擦拭唇边的血渍，侧头责怪昭楚祈，“喂！你这是抽的哪门子的疯啊？走火入魔，不认识同门师兄弟了不成？无邪，痛不痛？要不要找无色过来看看？”

　　雪越下越大，漫天的大雪中，只是咫尺之间，他认定的王妃，他要牵手一生的女子，挣脱开他的怀抱，跑向别的男子，牵牵念念别的男子的伤，甚至是为别的男子擦拭血渍……即使，那个男子，是他的师弟；天生傲然的心志在瞬间翻江倒海，有惘然的失落，有酸酸的苦涩，有抑制的怒火。

　　许久，淡淡的吐出几个字，却像是耗尽了太多的心力：“小箫子，你过来！”

　　闻言，箫紫菲微皱眉头。司马无邪看向大雪中大哥的神情，微微的叹口气，抽走箫紫菲手边的绢帕，说道：“紫菲，我自己来就行了。没事的，调息一下就可以了。”微使巧力，箫紫菲的身子微微后仰，直到，被那双猿臂环抱住。

　　敏郡主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祈表哥，你急着看什么呢？也不等等我……”

　　昭楚祈不再多语，足尖一点，抱着来不及抗议的箫紫菲，御雪而去。

　　“咦？祈表哥，你……喂！你拉着我做什么？大胆！快放了我！……”

　　“砰——轰——”敏郡主前方五步远处的雪人蓦的炸翻，雪花乱飞。敏郡主吓傻了眼，如果，如果她再向前走几步的话，也许，早已灰飞烟灭了呀！

　　敏郡主瞠目结舌：“怎……怎么回事儿？雪人、雪人为何会炸开？”

　　“只是醋海翻波，殃及池鱼而已。”司马无邪放开手，盯向前方，笑道，“现在，你可以去追你的祈表哥了。”

　　“醋海翻波？殃及池鱼？”敏郡主喃喃的，盯着司马无邪，好半响，俏颜竟然飞上霞红，讷讷的道：“谢……谢谢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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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下这一碗药，就乖乖的睡一觉。”冷沉的脸色，淡漠的语气。

　　箫紫菲接过碗，捏着鼻子，将碗里的苦药一饮而尽，将碗递给昭楚祈，顺便挥开递过来的糖葫芦，生气的吼道：“给我一个理由！一个你莫名其妙生气又发疯的理由！”

　　许久，等不来昭楚祈的回应；箫紫菲生气的钻进被子里，背侧过身子，气乎乎的说道：“我要睡觉了，出去的时候，烦请王爷帮我带上门！多谢！”

　　时间好似停滞了，许久，昭楚祈伸手为箫紫菲掖好被子，正准备起身走人，手掌被细嫩的手指抓住，昭楚祈侧眸，正好与箫紫菲睁开的眸子两两相对。

　　“昭楚祈，你爱我吗？”

　　昭楚祈微微怔住，问道：“什么？”

　　箫紫菲颊边的笑容带了淡淡的涩意，悠悠的说道：“我总是在想，你这样子的人，天性的贵气与傲然，骨子里的淡漠与冷然，即使认定我是你的王妃，也未必有太多浓烈的爱恋吧？所以，总是告诉自己，别自欺欺人，别沉溺太深……”

　　这是什么话？她对他，原来，一直都是在不信任中交着心，忐忑中托付终生吗？他表现得，那么差劲吗？“喊我，祁连。”

　　“什么？”这一次，轮到箫紫菲怔住。

　　大掌覆上箫紫菲的素颜，昭楚祈满满的说道：“祁连，是我的字。除了过世的母后，再也没有人唤过，即使是父皇与皇兄，都不曾。”

　　“为什么？”箫紫菲的眸子，翟翟闪烁着光芒，好似有着期待。

　　“因为，你从来都是喊他无邪的；而本王，会是你的夫君……”顿了顿，昭楚祈摇头，一语道破心思，“本王，会介意，会失控。”

　　“你承认了？你是在吃醋！”箫紫菲唇瓣上扬，好似刚才的苦涩只是昭楚祈瞬间的错觉。

　　昭楚祈恍然大悟，不由摇头；枉费他精明过人，终还是被眼前的小女子摆了一道。“是的，如你所愿，本王是在吃醋，吃着无邪的醋。是的，小箫子，本王爱你。唯卿是爱！”如果，他表白的爱意能让她不再忐忑，他不介意日日表白。

　　“唯卿是爱！唯卿是爱！……”刹那间，箫紫菲泪光充盈眼眶，喃喃的，一遍又一遍。是否，曾有人也如此对她说过？为何，仅仅的四个字，却让她泪流满面？

　　外面传来如尘的声音，带着焦虑：“爷！”

　　昭楚祈搂住箫紫菲，皱眉问道：“什么事？”

　　“有一男一女蒙面闯进府内，扬言要见小姐。无邪公子还有敏公主正在挡着。”

　　“知道是谁吗？”

　　“如尘没有猜错的话，理应是南罗国太子爷与公主。”

　　“什么？”箫紫菲身子一惊。

　　略微沉吟，昭楚祈温润的大掌轻拍箫紫菲后背，轻声道：“有本王在，没事的。你躺下睡一觉，本王出去看看便回。”府里的护卫全数调往别宫，负责一群女子之安全；王爷府内，除了他们几个，有的只是管家与婢女。

　　箫紫菲倔强的说道：“不！我要去见他！唯有见到他，所有的事情，才会有可能尘埃落定。”

　　※※※※※※※※※※※※※※※※※※※※※※※※※

　　雪依然在下着。庭院中央，司马无邪护住敏郡主，与蒙面的两人严阵以待。

　　“太子爷果然是神通广大，找人找到本王的府邸来了。”随着冷然的声音，俊逸出尘的身姿翩然落于雪地之上。

　　“昭楚祈！”南罗国公主惊呼。

　　南碱扯下面具，眼眸停留在昭楚祈怀里披风裹身的箫紫菲身上，脸上的神情乍喜乍恨。许久，才道：“紫菲，你又瘦了。他的伤，是你所救？”

　　箫紫菲点头，诚心道：“这些年，尽管紫菲日日想着拥有真正的自由；但是，还是谢谢你，给了我一处安生的所在。也请你原谅，原谅我无法将你的四大杀手还给你。本以为，借由落崖之事，可以乍死，从此，断了你的念想。孰料，你还是找了来。这样也好，省得一辈子侥幸的、忐忑的活着。这枚玉扳指，我也应该还给你。”

　　“紫菲，寻你的这一段日子，我一直在问自己，我对你的爱，有多深？再深的爱，深不过威王爷的纵身跳崖。三年来，我不管你的意念，只是一味的要留住你，逼你喝毒药，让你经历生不如死的疼痛，害你入蛇林，最后，甚至是坠崖……我的爱，不过是一己之私心。所以，我甘愿放弃。寻你，也只是亲自对你说这一句话，让你安心。”

　　一席话，在场所有的人多少都有些惊讶，司马无邪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才猛然发现自己一直都拉着敏郡主的柔荑，忙松手；雪花纷纷扬扬，敏郡主凝眸看向司马无邪，向来娇纵的美眸多了些许羞涩。

　　细瘦的五指轻轻的拉开昭楚祈的手臂，轻声说道：“有你在，不会有事的，不是吗？”然后，慢慢的向南碱走去，将玉扳指还给南碱。

　　一边的南罗国公主低眉垂眼：“箫紫菲，对不起！”

　　箫紫菲笑，心情甚是愉快：“没关系的！”说着，箫紫菲要去拉南罗国公主的手，谁知，南罗国公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扬起水袖，漫天的雪花中飞镖急速打来，南罗国公主冷哼：“哼！王兄死心了，本公主可是没有死心！”

　　因为离得太近，即使是心生戒备的昭楚祈，还是晚了一步；鲜红的血色映红了满地的雪花。

　　“该死！”昭楚祈疾步上前，搂住箫紫菲，连点几处大穴，挥掌之间，南罗国公主的身子如同折翅蝴蝶，“滚！若不是小箫子不愿见到死伤，绝不会只是废除你的武功。”

　　言毕，昭楚祈抱起昏迷的箫紫菲，向内苑走去；而司马无邪，早已赶去请无色回府检查箫紫菲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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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深的幽黑，无边无际的寂静。这是哪里？是黄泉路上吗？

　　画面骤转，这又是哪里？是大户人家的庭院吗？这么长的走廊，曲曲折折，好似没有尽头一般。微弱的烛光下，一名宫装少妇韵致的脸颊布满深深的忧伤，以手细细的抚摩床上男子瘦削的容颜，低低说：“祁连，对不起！菲儿欠他的，是不得不还了；菲儿欠你的，这一世是还不了了，下一世，不管千里万里，菲儿必为追你而来。不管世事多变，唯卿是爱！唯卿是爱！”少妇轻轻的取下左腕玉镯，放于沉睡男子的枕侧，轻柔的继续说道：“这原本是你昭楚世家传于长媳之物，现今，菲儿留下一只，下一世，必以此物寻相公而来。”

　　少妇忧伤的语调，为何暗处的她听着，好似心被什么掏空了，茫茫然的找不到着落。

　　身子好似有自己的意识，随着少妇而飘荡。

　　山风凛冽的吹来，少妇站于高耸的山崖之颠，对着群峰喊道：“师兄，师妹知道，你就在这群峦之中。师兄，所有的一切就让师妹来做个了结吧。但求师兄，放过祁连，他……是最为无辜的。这一世，师妹欠师兄的，师妹这就偿还。这群峦，是师妹与师兄当年修行之地，师妹说过，这一世要陪着师兄，不出群峦半步的。”

　　箫紫菲未见群峦有任何别的踪迹，除了少妇哀哀的声音在群峦间回转起伏。少妇一步一步望前走去，她，是要跳崖吗？箫紫菲急切的要出声，却是发不出声音来；上前去拉少妇，却发现怎么也碰不着少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妇如折翼蝴蝶跃下山崖……

　　恍惚间，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任由身子飘忽，无所归依。

　　蓦的，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将她飘忽的身子拉住，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回去吧！别再游移了！”是瞎子老头？是的，这个声音她怎么会忘记？

　　直觉的，寻求答案的看向声音的来处，朝着渺茫的空间茫然的问道：“你究竟是谁？他们又是谁？我为什么会见到他们？”

　　“前世种种，今世姻缘。回去吧！菲儿！”苍老的声音夹杂沧桑，“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莫问前世种种，只求今世无悔！回去吧！”

　　她的身子痛、好痛！好似一直在烧着，被人放在水里蒸着；烧得她几欲求死！

　　是熟悉的声音：“无色，半个月过去了，她为何还在昏迷之中？”她昏迷这么久吗？

　　“本公子怎么知道？是她自己不愿意醒来吧！要不，你朝她脸上揍一拳，看看她会不会醒来！嗯，本公子累了，要去睡觉了。”无色怎么可以这样子啊！？他都是这样逼着病人醒来的吗？太没医德了，真是变态医生！醒来后，一定要记得解除与他的聘约。……

　　她是那么急切的想要见到昭楚祈，她的祁连。原来，所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所谓一见钟情，不过是前生的未了缘；原来，她要遇到的人，她要还的债，她的此处……都在他这里。

　　熟悉的大掌握住她的手，轻轻的声音，好似呢喃：“小箫子，你怎么可以睡这么久？要怎样，你才会醒来？”

　　微微掀动沉重的眼皮，箫紫菲笑颜低语：“说你爱我，说唯卿是爱！”

　　“小箫子，你醒了？”昭楚祈猛的抬眸，深邃的眸子里是一望到底的喜悦。

　　“祁连……我醒了！真正的醒了！”

　　“小箫子，我们，成亲好吗？”

　　伤后的身子依然潺弱，箫紫菲还是开心的笑了，问道：“成亲后的好处呢？”

　　细细的抚上苍白的容颜，昭楚祈笑答：“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情，无论何处何地，本王，一直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如何？”

　　“嗯！可以考虑！”

　　“小箫子，如果本王告诉你，那两年，你失踪的两年，本王没有去寻你的原因，是源于本王想要遗忘，遗忘男儿身的妃子笑，你会作何想？”

　　箫紫菲闻言，眉眼里尽是笑容，得意的笑：“王爷并没有断袖之癖啊！”原来，他未寻她，不是他的淡漠，相反，源于他的刻意遗忘，因为，无意的，他已是牵念起那个妃子笑。

　　“本王再告诉你，那一日，随你跳崖，只是因为，本王不能再次丢了你。”

　　“所以呢？”箫紫菲笑意盎然。

　　“所以，唯卿是爱！”昭楚祈笑问，“考虑得如何了？”

　　“不用考虑了。我嫁！嫁给你，我的王爷，我的祁连。”旋即，箫紫菲一脸神秘的说道，“其实，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但是，要等到成亲后，我才会告诉你。”她要告诉他，她对他的爱，有多深！她要告诉他，她早已是他的妻子，在前世，在今生，甚或是来世。

　　“那么，你再躺下休息；三日后，便成亲。”

　　“成亲后，我要去边关看看。”

　　“等你身子养好了，就去。”

　　“成亲后，我要开一家书肆。”

　　“只要你的身子养好了，随便你开多少家。”

　　“成亲后，我要去天一阁玩玩。”

　　“只要……”顿了顿，“只是，你已身为人妇，要顾念叔嫂之礼节。”

　　“哈哈……咳咳，你、你干脆说别与无邪走那么、那么近得了……因为，你吃醋！……呵呵……咳咳……”

　　昭楚祈的俊颜有抹晕红：“闭嘴！咳嗽得这么厉害，还不知道闭嘴？”他与她，真要是比起脸皮厚薄，他只怕永远及不上她了。如此厚颜的女子，却是他今生的牵念与眷恋，此生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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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野史记：江湖冷公子，翩然俊逸，文韬武略，举世无双，江湖女子爱慕之；常言，冷公子情义冷然，不喜女色。经年，冷公子身侧伴一女，容貌平常，妙语巧笑……冷公子宠之尤甚，不避人言，曰：“伊为内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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