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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女朋友这件事
　　“这是一种积累性、顽固性的神经症候，自己无论如何克制都无济于事。”曲维臣翻着手里的讲义，抬头看了儿子一眼：“这一症候多为青春期发病。《黄帝内经》称：肝，阳中之少阳，通于春气.所以青春期犯病。而且，病患多为女性——少女居多。”
　　
　　曲翔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作业：“我觉得我有必要再去和王老师谈谈。”
　　
　　曲维臣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你王叔叔和我谈过了，你这根本不属于患病的范畴，只是小小的有点心理障碍，谈个恋爱就好了。系里不是有好多女生吗？你又不难看，只要大方一点……交女朋友不难的。”
　　
　　“还是算了吧。”曲翔苦笑：“本来就是狼多肉少，我再插一手进去，那可真是血肉横飞了。”
　　
　　曲维臣的手机突然响了，曲翔翻个白眼，站起来。
　　
　　“先别走。”曲维臣接起电话，朝儿子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曲翔在办公室无聊地乱走，翻着桌上的作业。踱到门口，看着门旁的摆放的针灸教学模型。
　　
　　有人敲门，曲翔打开门。一个四十几岁的女老师走进来，看见他，笑着说：“曲大帅哥，你也在啊？辛苦了。”
　　
　　“张老师，您不要消遣我了。”曲翔哭笑不得。张老师是他本科时的中医基础理论课的老师，算是启蒙老师之一，又是他爸爸的同事，从小就喜欢逗他。
　　
　　“曲翔，你最近又变帅了。”张老师置若罔闻：“我很羡慕你的同学啊。我上学时要是有你这么帅的同学就好了，你很受女生欢迎吧？”
　　
　　“没有。”曲翔无力地摇头：“您别这么说！”
　　
　　“真可爱……”张老师叹了口气，看看曲维臣：“曲主任在通电话？我等下再过来，你要不要到我们办公室坐坐？”
　　
　　“不要！”曲翔坚决拒绝。
　　
　　一群阿姨，非把他消遣死不可。
　　
　　“胆小鬼。”张老师笑着走了。
　　
　　“曲翔。”曲维臣挂了电话：“给你个治疗机会。”
　　
　　“什么机会？”曲翔走过去。
　　
　　曲维臣笑着说：“卫叔叔的女儿下个星期过来，你去接她吧。”
　　
　　“卫涔？”曲翔扬起了眉毛。
　　
　　卫叔叔是老爸的大学同学，后来去美国留学念神经病学，留在了那工作。曲翔见过卫叔叔的全家福照片，他女儿可是个美女，今年考上了他老爸的研究生，来中国学中医。
　　
　　曲维臣笑道：“好好把握机会，二十岁的大小伙子，连个正经初恋都没谈过，真不像我儿子。你把你做学问的劲头拿出三分之一来，也不至于这样。”
　　
　　“您是什么爸爸？”曲翔一下跳起来，拿起自己的东西：“人家老爸都鼓励儿子好好学习，您怎么鼓励我不务正业啊？”
　　
　　“你就是太务正业了。”曲维臣摇头：“偶尔也活得自然点吧……”
　　
　　“我跟您有代沟。”曲翔转身往外走：“我回宿舍了。”
　　
　　曲维臣叹口气：“咱们两个的代沟是反过来的！小古板！”
　　
　　张老师推门进来：“曲翔，走了？”
　　
　　“老师再见。”曲翔有礼貌地点头，开门出去了。
　　
　　“你儿子好像又长高了？”张老师看着曲翔的背影：“又来说恐惧症的事？”
　　
　　曲维臣无奈：“什么恐惧症？就是笨！见到女孩子就张口结舌，傻子一样。真不像我……还得我给他介绍女孩子！”
　　
　　“你就别抱怨了，他从小在学习上就没让你们夫妻操心过，一路跳级上了大学，谁提起来不羡慕？”张老师把一叠文件放下：“人哪有十全十美的？曲翔又聪明，长相又好，还愁没女朋友？”
　　
　　“提起他来，我和他妈都呕死了。”曲维臣翻着文件：“和女孩子出去没一次不搞砸的！这是前几天的传真吧？嗯……他妈妈跟踪过一次，回来告诉我，他带人家去吃饭，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人家姑娘自说自话了一晚上，再没联络他。”
　　
　　“你要不要先接触一下这个病人？然后和老周他们再谈谈，毕竟是很特殊的病例。”
　　
　　“好，明天下午等美国那边把剩下的发过来，我看看再说。”
　　
　　“行，我先回去了。”张老师站起来：“你呀，也别瞎操心了，他的缘分还没来呢。”
　　
　　“我还真想看看，什么人能摆弄了他。下星期，卫旭安的女儿从美国过来，我让那小子去接人家，希望这次他能机灵点。”曲维臣愁眉苦脸地叹气。
　　
　　张老师摇摇头，推开门：“你这就是吹毛求疵，不知足！”
　　
　　曲维臣听了这话也只是叹气。
　　
　　曲翔从小就是个内向的小孩，别的小朋友人嫌狗不待见的年龄，他整天跟着当中医爷爷的出诊。上学后又是努力用功的好学生，成绩好纪律好，跳了两级，考上K城医科大学的时候才16岁。
　　
　　他老爸原本还是很得意儿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出息，谁知4年本科念下来一个女朋友也没有。儿子在自己眼皮底下念书，观察之下发现，曲翔完全没有业余生活，也没有娱乐。曲维臣当年是K城医大有名的风流才子，看着自己儿子跟秤砣一样硬邦邦地过完本科，都快吐血了。
　　
　　他不是非要曲翔交女朋友，他只是希望儿子能活得更有朝气，像其他二十岁的男孩一样，正常一点。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有人拥有太多，有人一个都没有。
　　
　　曲翔盯着丁泰然和女友甲在宿舍大门口依依惜别——之所以说是女友甲，那是因为这厮还有女友乙，女友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两人是小学同学，初中和高中都不在一起，上大学又成了同校同学，可谓人生何处不相逢。丁泰然虽然比他低两级，可却比他风光多了，曲翔很意外这个小时候圆头圆脑的家伙怎么长大了这么受女生欢迎，虽然成绩总是低空飞行，但是老有相貌不错的女孩围在身边。
　　
　　才大二就已经是中医药学院的“头牌花魁”，去实习更是医院里的大众情人，连女病人都敢上手。上次号脉号到女病人胸口上，被护士撞见，气得曲维臣说早晚把他报上去做艾滋病志愿者，看他还敢不敢打病人的主意。
　　
　　结束了一个湿乎乎的长吻之后，丁泰然的女友甲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曲翔，你回来了？”丁泰然揽住曲翔：“脸色怎么如此差？咱爸又放什么话了？”
　　
　　曲翔面无表情，被他拖着走：“没话！就说要考试……”
　　
　　“啊？”丁泰然跟被火烫了一样跳起来：“真的假的？”
　　
　　“假的。”曲翔还是面无表情。
　　
　　丁泰然飞来一拳：“你吓死我了！”
　　
　　曲翔敏捷地闪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按住，沉思：“给你开点药，六味地黄丸。”
　　
　　“去死！”丁泰然抽回手：“你才肾亏呢！本公子风流倜傥，游戏花丛，有口皆碑！你这交不到女朋友的小白脸才是真肾亏！”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曲翔不屑。
　　
　　“只怕你现在放过三千弱水，等想嫖的时候……Erectile Dysfunction……”丁泰然嘿嘿坏笑：“ED了！”
　　
　　曲翔掏钥匙，打开宿舍门，冷笑：“你心灵纯净点会死吗？我一直都怀疑你脑子和屁股是倒置的！满脑子精虫，屁股倒是很灵敏！滚回你宿舍去！”
　　
　　“多谢夸奖。”丁泰然脸皮不是一般的厚：“想不到你一直在注意我的屁股，我要小心了！搞不好，你是Gay。看来今天要穿内裤睡觉……”
　　
　　“丁大公子，你放心吧！”曲翔一边磨牙，一边打开自己的电脑：“我下周要去接一个国色天香的美女，从美国来投奔我的。”
　　
　　“哼哼……”丁泰然把刚买的一盘A片递过来：“美国妞？你是做春梦呢吧？给你这个，治心火的，比牛黄上清好使。”
　　
　　“滚！”曲翔把那盘打飞：“下周你和我一起去。”
　　
　　“你不怕我辣手摧花吗？”丁泰然淫笑。
　　
　　“你不怕我告诉我爸，你和新来医院实习的小护士们搞在一起了？”
　　
　　“算你狠！”
　　
　　“承让了！”
　　
　　被丁泰然冷嘲热讽了一个星期，曲翔终于找到了卫涔的照片，成功让他闭嘴。周末丁泰然开车，两人一同奔赴机场。曲翔特意对着镜子多打扮了半个小时，又自我观察了半个小时，确认无误才出门。
　　
　　机场里熙来攘往，美女众多，曲翔才不会做举着牌子接人的傻事情，所以，举牌子的事让丁泰然来做。
　　
　　四处乱哄哄的，曲翔拿着卫涔的照片在闸口站着，丁泰然举着写了卫涔名字的大牌子，左顾右盼地寻找美女，一队刚出闸的空姐让他意淫了半天：“你看那腰……那个脖子……”
　　
　　曲翔冷笑：“为什么你看人总是从下往上看啊？”
　　
　　“我这是从重点看起。”丁泰然用下巴点了一下前面：“你看那边那个美女，臀部多漂亮，手感一定特别好。”
　　
　　“我跟我爸说说，把你送按摩医院去吧。”
　　
　　“也行，患者都是美女我就去。”
　　
　　“医者父母心，连医生都成了色狼，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嘿嘿……父母心？难道你偷看了我珍藏的乱伦A片了？”
　　
　　“滚——”
　　
　　要不是看候机大厅里国际友人颇多，曲翔真想把他就地枪决！
　　
　　“哇！有美女！”丁泰然举着牌子，用胳膊碰碰曲翔：“好像是你照片上的妞。”
　　
　　曲翔赶紧往闸口里看，好像是有个中等个子的女孩子推着行李正往外走，头发松松地梳个麻花辨，垂在肩膀上，白色的运动背心，牛仔短裤。远远看着皮肤白白的，一双大眼睛——低头看看手里的照片，好像是她。
　　
　　美女看见丁泰然手里的牌子，冲他们粲然一笑，唇红齿白，闪人眼睛。
　　
　　丁泰然很贱地呻吟起来：“Come on！美女！曲ED，你搞得定吗？要不要帮你？”
　　
　　“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曲翔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美女推着行李，穿过人群，朝他们走过来，一边挥手，一边用鼻音挺重的中文说：“你好，你是曲翔吗？”
　　
　　丁泰然一下窜过去，握住了她的手：“你好，你好，你是卫涔吗？”
　　
　　“我是卫涔，你好……”卫涔狐疑地打量着他，又看看曲翔：“你是……曲翔？不对吧……他应该是曲翔才对啊，我见过他照片的。”
　　
　　“你好。”曲翔点了下头：“我是曲翔。”
　　
　　“你好，我是卫涔，我英文名字叫Grace，你可以随便叫……”卫涔笑着看了一眼丁泰然紧握不放的手：“你朋友真热情。”
　　
　　曲翔尴尬地瞪了丁泰然一眼，笑道：“他叫丁泰然，是我同学。”
　　
　　“你好，你好。”丁泰然盯着卫涔，双眼放光。
　　
　　“你好，认识你很高兴。”卫涔笑容甜美。
　　
　　曲翔忍无可忍地拍掉丁泰然的狼爪，帮卫涔推起行李：“走吧，我妈妈做好了晚饭等你呢。”
　　
　　“真的吗？”卫涔有点不好意思：“你们太客气了，谢谢。”
　　
　　这种教养良好，美丽可爱的女孩子真是天赐良缘。曲翔暗自鼓了鼓勇气，表情虽然还是没什么变化，口气却不那么干巴巴了：“也不算什么，就是你不来我们家也要吃饭的。”刚说完，就看见丁泰然一记火眼飞刀杀过来。
　　
　　卫涔倒是不以为意，依旧还是微笑：“我今晚会见到Uncle吗？”
　　
　　“我爸啊……”曲翔想了想：“我爸今天好像要开会，恐怕明天才能回来。”
　　
　　“这样啊……好像很忙的样子……”
　　
　　正在话语间，前面突然钻出一个人伸手抓住了行李车。
　　
　　三个人都愣住了，面前是个染着茶色头发的男孩子，戴着墨镜，对着他们笑：“这么漂亮的小姐，能认识一下吗？”
　　
　　“喂……”丁泰然还没说出下面的话。
　　
　　只见卫涔尖叫一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男孩的脖子，摘下他的墨镜：“You! You! How are you doing？”
　　
　　“别说英文！”男孩抱住卫涔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一下：“想死我了！”
　　
　　卫涔一反方才的恬静温柔，露出心醉的表情，眯着眼睛在男孩脸上不停地亲吻，亲得男孩把脖子缩起来，笑着说：“好痒……”
　　
　　曲翔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冷汗顺着脖子一路直奔尾椎骨，全身206块骨头掉了205块在地上，满地骨头渣滓……
　　
　　丁泰然比曲翔皮厚些，在震惊中火速恢复，看着老友还是一副坍塌的面相，忍不住捅了他一把：“你还活着吗？”
　　
　　曲翔的眼珠子活动了半圈，看着眼前缠绵火热的一对：“一切正常。”
　　
　　那男孩比自己矮一点，一米七五左右的样子，手指和手腕上零零碎碎戴了一堆东西，穿着黑色的圆领背心，外面还套了件深灰色的马甲，宽松的牛仔裤，人字拖。留着时下男孩们流行的半长不短的头发，在化学物质的作用下，一部分还立着。身材挺拔柔韧，肤色健康，柳眉细眼，眼神极端不正经，高鼻梁，薄嘴唇。根据曲翔的经验，这种长飞眉桃花眼的男生，多半是用情不专的家伙。而且嘴唇薄的人大多能说会道，更别提他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坏坏的淘气——恐怕破坏力比丁泰然都大！
　　
　　“你怎么会来？”卫涔抓着他的手高兴地跳个不停。
　　
　　他拉起卫涔的手，深情地吻了一下她的手背：“当然是为了迎接我的公主殿下。”
　　
　　曲翔看了一眼丁泰然：装模做样！假惺惺！
　　
　　丁泰然冷笑：果然是高手！
　　
　　卫涔忽然看见一旁面色奇怪的二人，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我给你介绍，这是曲翔，Dr.曲的儿子，来接我的。这是丁泰然，曲翔的朋友，一起来的。他们以后都是我的同学了。”
　　
　　“你们一个班的？”男孩冷淡地扫了一眼两人，问卫涔。
　　
　　“我的导师就是Dr.曲啊！他们是七年制直升的，我是留学生，课程方面可能有不一样吧？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啦！”
　　
　　“你们好。”男孩笑了，牙齿雪白，眼神勾人，伸手过来：“我叫陈醉，是卫涔的朋友。”
　　
　　安静下来说话的声音不像男生，极富金属感的磁性嗓音，低低的笑声像冰凉的手在大腿上摸了一把似的，让人顿起犯罪意念。
　　
　　修长骨干的手指，指节明显，指甲饱满，修剪整齐，点缀了许多古怪的戒指之类。
　　
　　曲翔看了丁泰然一眼：加了攻击属性的顶级声音装备，杀人不见血。
　　
　　丁泰然依旧冷笑：高手中的高手！
　　
　　“你好。”曲翔握住了他的手，笑一笑：“我不知道卫涔在这边还有朋友。”
　　
　　“我们是在美国认识的。”他挑着眼角看着比自己高的曲翔，眼神似笑非笑，从上面的角度看去，简直可以电死人。
　　
　　“你还去过美国呢？”丁泰然有点惊讶。
　　
　　陈醉也和他握了握手，只是抿着嘴笑笑，没说什么。
　　
　　卫涔搂着他的腰，笑咪咪地看着他们：“曲翔，我能不能坐陈醉的车啊？”
　　
　　陈醉在一旁解释道：“我就是过来看看她，马上还有别的事情，也要回市里去。她非要粘着我……反正我们都去市里，让她坐我的车，跟着你们回家，到门口放下她我就走。你看，行吗？”
　　
　　“没问题。不过……”曲翔盯着他的脚：“你穿拖鞋开车吗？这违反交规吧！”
　　
　　陈醉笑着说：“不是我开车，是我家司机开车，你放心吧。我们的车就跟在你们后面，行李就麻烦你们了。”
　　
　　“没关系，没关系。”丁泰然哼哼哈哈地应承着。
　　
　　“谢谢！麻烦你们了！”卫涔很有礼貌地点点头，被陈醉拥在怀里带走了。
　　
　　曲翔和丁泰然推着行李像跟班一样，追在两人身后，出了候机楼。
　　
　　“性征模糊的人！”一关上车门曲翔就蹦出这句话。
　　
　　丁泰然闻言噗哧一下，笑得趴在了方向盘上。
　　
　　曲翔一贯个性冷淡，理智，还有些古板，修养又极佳，平时说话总是条理分明，爱咬文嚼字，就算骂人也绝不用脏字，都用文雅的词汇替代。
　　
　　这里说“性征模糊的人”翻译成俗话就是：死人妖。
　　
　　丁泰然一边笑，一边发动车子：“现在就流行这种花样美男，再说人家也挺阳光的，肤色多健康啊！哪性征模糊了？要说模糊，你比人家白多了，你更模糊。”
　　
　　曲翔严重面瘫地沉着脸：“尔等鼠辈，幸灾乐祸，不得好死。”
　　
　　丁泰然把车开出去，冲停在路边等他们的BMW按了两下喇叭，站在车旁的卫涔笑着朝他们挥挥手，钻进车里去了。
　　
　　丁泰然松开手刹，继续往前走：“你看看人家的装备，全都是斩人利器！削铁如泥，吹毛立断。硬件掠过，就说软件。你看看人家，那口蜜腹剑的，上来就是公主殿下。你跟擀面杖似的，两头不通气！说的那都是什么屁话！”
　　
　　“我说什么了？”
　　
　　“人家说谢谢你妈做饭招待她，正常人在这时候都应该说，‘不用客气，你就当我家是自己家吧’，或者‘能和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一起吃饭，我才应该谢谢呢’，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狗腿的话。你倒好，‘你不来我们家也要吃饭的’，这是人话吗？”
　　
　　曲翔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看着窗外：“我说的没错啊。她不来我妈也要做饭，你每周末都要来我家蹭饭，不是吗？”
　　
　　丁泰然仰天长叹：“你是火星人吗？你快回你的星球去吧！不要变成地球人的样子，到处丢我们地球男性的脸面了！”
　　
　　曲翔支着下巴，闷不吭声地看着外面，也不反驳。
　　
　　通常他面部坍塌成这样的时候，就是怒极了，丁泰然跟他混了两年，对这点还是很清楚的。见他进入了预备爆发状态，马上识相地闭嘴，打开车里的音响，放点柔软缓慢的情歌来中和一下车里的杀气。
　　
　　甜蜜蜜的情歌并没有让曲翔心情变好，反而更郁闷了。从反光镜能清楚地看见后面紧跟的黑色X5，虽然看不见那两个人怎么样，想必该是很甜蜜，就像歌里唱的。
　　
　　他从小就被教育好好学习，也一直努力做好孩子和好学生，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团结同学，上学来放学走，连回家路上都目不斜视。一路从幼儿园被夸奖到大学，因为跳级比同班同学小两岁，但却一直是民选的班长。
　　就连现在也是学校里出类拔萃的人物，成绩优异，作风良好。虽然老爸就是系主任，但是从没给老爸添过麻烦。
　　
　　也不是不会说话，说别的都行。可只要一进入恋爱状态就全军覆没，越是对哪个女孩子有好感，就越没话。他找心理学教授也谈了很多次，和老爸也谈过，可是他们一致认为，这毛病没法治。
　　
　　这根本就不是毛病！
　　
　　曲翔心里也不是不明白老爸说的话，可是公正严谨地活了二十年，突然让他转性，怎么可能做到？
　　
　　他真是不明白，小时候，大人都说小孩子要听话，努力，认真，诚实。他严格照着这个标准长大了，人们却告诉他，你长错了，你得油滑，奸诈，虚伪。这是个什么世道？
　　
　　曲翔看看反光镜里自己的脸。
　　
　　浓眉大眼，鼻直口阔，斯文干净，落落大方。据老爸的同学们——也就是他的老师们说，他的长相比他老爸年轻时漂亮多了。
　　
　　他的确是好看，没上大学时就老有女生给他写纸条和情书，可惜那时他埋头学业，无暇理会。上了大学，也有女生不断示好，可是不喜欢的懒得应付，他喜欢的又不会应付。谈了几次所谓的恋爱，都是无疾而终，他实在不会讨女生欢心。
　　
　　丁泰然说的没错，连句贴心的话都不会说，那个女生会喜欢这么无趣的人！
　　
　　像他这种条件却交不上女朋友的，不是性无能，就是爱无能。前者没试过，至于后者——
　　
　　丁大情圣老早就郑重告诉过他：好看，学习好，老爸是系主任，这都是给外人看的。女生在乎的是和你在一起的感受，要的是Feel，没Feel，谁陪着你整天木着脸泡图书馆，举着饭卡吃食堂！
　　
　　曲翔被教育了一百遍，一百遍。
　　
　　可是谈恋爱不是做学问，努力也未必有结果，靠天份，运气和心计。曲翔没天分和心计，三样里少了两样，至于运气——丁大情圣又说了，上帝为你打开了一扇门，必定会关上两扇窗。
　　看今天的情形，果然没说错。
　　
　　到了家门，又看见卫涔和陈醉吻别的情形，心情更是跌入谷底。
　　
　　一晚上都木着脸，话就更少了。
　　
　　倒是老妈和丁泰然、卫涔相处得挺开心。
　　
　　老妈原本就是老爸的学生，跟卫涔的爸爸也认识，见到卫涔很有话说。加上丁泰然插科打诨，称得上其乐融融。
　　
　　三个人在饭桌上谈天说地，博古论今。从曲妈妈做的饭菜好吃，说到中医的食疗，又说到各国美食，一路聊到了国际局势。话题的时空跳跃性之大，让曲翔暗暗感慨，意识流太神奇了。
　　三人的热闹反衬的曲翔的冷淡。
　　
　　说到最后，卫涔终于忍不住问他：“曲翔，你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
　　
　　曲翔端着碗，闻言，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鱼：“子曰，食不言，寝不语。”
　　
　　卫涔等着他接着说下去，等了半天，见他自顾自地继续吃，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你好酷……”
　　
　　“酷什么啊？”曲妈妈皱着眉头：“哪酷？木还差不多。”
　　
　　“阿姨，吃菜。”丁泰然见曲妈妈又要讨伐曲翔，赶紧打圆场：“他这是有深度。沉默是金！古人说的好，贵人语话迟么！”边说，边跟他递眼色。
　　
　　曲翔就跟没看见一样，维持着面瘫的表情把最后几口饭扒进嘴里，将碗筷一放，看着面前的三个人：“《马琬食经》有云：凡食，欲得安神静气，呼吸迟缓。你们慢慢吃吧。”说完，转身走了。
　　
　　曲妈妈在顿时气得咽住了，卫涔赶紧给她拍背，丁泰然趴在桌子上，笑得不亦乐乎。
　　
　　曲翔上了楼，狠狠关上房门。
　　
　　不知为何，就是觉得愤愤不平。从小到大都没有被批评过，怎么这些日子老受到非议？不交女朋友又不会死，老爸非说什么“活得自然点”，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很自然。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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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接吻这件事
　　第二天，老爸问起来，曲翔撒谎说相处还不错。总不能让老爸知道他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尽人事，听天命。我知道自己的儿子不会比别人差。”曲维臣笑着说。
　　
　　这两句话总算让曲翔顺了口气，他还是挺在乎老爸的看法的。鼓励了自己一下，想了想还是该单独约卫涔出来吃个饭，就算是亡羊补牢，挽回些印象吧。
　　
　　但是，一连好几天都没机会，留学生的课程果然和他们不一样，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医院，碰到的几率都不大。倒是老爸和她单独吃了好几次饭，叫曲翔听了暗自磨牙。
　　
　　终于等到周末，以为可以在家遇见，特意甩了丁泰然独自回家。
　　
　　老妈很奇怪他没带丁泰然就回来了，一路追着问，弄得曲翔都怀疑丁泰然是不是交了伙食费了。
　　
　　卫涔比他先回来，听见他的声音在楼上叫他。
　　
　　曲翔上楼推开卫涔的房门，一个雪白的后背赫然映入眼帘！吓得他“啊”的一声跳出来，关上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里面传来卫涔甜美可爱的笑声：“你进来吧！没关系！”
　　
　　再次小心地推开门，还是那个后背，卫涔站在穿衣镜前面侧身看着镜子：“曲翔，晚上你要做什么？”
　　
　　曲翔看着那个触目惊醒的后背，扭开了头：“睡觉。”
　　
　　卫涔转过来，前面倒是很严实，挂颈式露背短裙，红色，相当漂亮：“晚上和我们一起出去吧，不要在家里了好不好？”
　　
　　我们？
　　
　　不用问也知道，定然是和那个性征模糊的花花公子去约会了。
　　
　　他可不想当电灯泡，顺便被怜悯：“不了，你们去吧。我还有功课要做，你也不要在外面过夜，不安全。”
　　
　　“很重要的功课吗？”卫涔瘪着嘴，抬头望着他，大眼睛好可爱：“明天写不行吗？”
　　
　　“明天要用呢。你要小心点，晚上外面不安全。”曲翔盯着她头上一缕一缕的红色头发：“你染发了？”
　　
　　“这不是真头发，可以拿掉。”卫涔拉起自己的头发，原地转了一圈：“怎么样？”
　　
　　“这衣服……嗯……好！很好！”曲翔点头：“不过，如果布料再多一点就更好了。”
　　
　　“很幽默。”卫涔拿起手袋：“你确定不跟我走？”
　　
　　“我确定。”
　　
　　“等一下如果改变主意，欢迎你打我的热线电话，号码你知道。”
　　
　　“Have good time。”曲翔帮她打开门。
　　
　　“嘿！”卫涔在他身边站住：“你要知道，功课总是会有，但快乐的事情却不是总有的。你应该活得轻松点。”她拍拍他的肩膀，下楼去了。
　　
　　曲翔靠在门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
　　
　　怎么好像每个人都跟上帝一样，想要指引他生活的方向。
　　
　　给丁泰然打电话，这混蛋却关机，一定是也去风流快活了。
　　
　　在屋里闷到晚上，临近12点又接到了卫涔的电话，还是问他要不要出来玩。电话里背景音乐噪杂无比，还有人的尖叫声。曲翔听着那咚咚的节拍，没亲临现场就已经要心脏病发了，礼貌地谢绝邀请，然后洗澡睡觉。
　　
　　第二天中午，收到了老爸从医院打来的电话，问他卫涔在不在家，星期天她们有观摩课，可是卫涔没打招呼就没来，旷课了。
　　
　　想起前一天晚上电话里乱糟糟的音乐，曲翔不禁担心起来。连忙收拾了东西，急匆匆去了医院。
　　
　　到医院已经是中午了，正好和老爸一起吃饭，曲翔背着书包到办公楼，刚出电梯还没拐弯，就听见楼道里挠人心肝的低笑，浑身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偷偷探头往里看——
　　
　　果然是那个性征模糊的花花公子，站在楼道里和老爸在说话，似乎是正要走，两人握了握手。
　　
　　“这也不能全怪你，你自己也要小心点。”曲维臣和气地笑着，送他到电梯门口。
　　
　　“我又给您添麻烦了……”陈醉腼腆地笑着，低下头去的时候，脸上有种意想不到的优雅魅惑。
　　
　　曲翔打个哆嗦。
　　
　　妖孽！
　　
　　电梯门开了，陈醉点了下头，进了电梯：“曲医生，谢谢您。”
　　
　　“再见。”曲维臣客气地摆摆手，等电梯关了就回去了。
　　
　　曲翔想了想，决定还是先问问那个陈醉，卫涔怎么了。这么想着，转身从楼梯跑下去了。只有5层，曲翔跑出来，看见陈醉正走出办公楼的大门。
　　
　　他急急忙忙追出大门，却看见陈醉站在路边的树下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说话，两个人似乎很亲密，拉着手，女孩还一直用手撩着他额上的头发。
　　
　　曲翔有点尴尬有点恼火，踌躇怎么过去。
　　
　　就在这当口，陈醉把那女孩拉进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女孩很开心，笑着打了他一下，咯咯笑着跑开了：“我要去告诉你的大老婆！”
　　
　　陈醉也不去追，插着腰笑着看她跑远：“卫涔不会相信你的！”
　　
　　等女孩跑远了，曲翔才沉着脸站在陈醉身后叫了他一声：“喂！”
　　
　　陈醉回头，看见他有点意外，愣了一下，露出漂亮的白牙：“曲翔，你在这里啊？”
　　
　　“真是幸会！”曲翔冷冷地看着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帮卫涔请假，她昨天把脚扭了，今天没来上课。”陈醉一点也没在意他的脸色，笑容就像职业模特，一成不变。
　　
　　“她还好吧？”
　　
　　“还好，不过最近一个时期是不能夜游了。”
　　
　　曲翔点点头：“有这么个女朋友也挺头疼吧？”
　　
　　“还好……”陈醉站住了，回头看着他。
　　
　　“我看你和好多女孩都挺好的。”
　　
　　“还好……”
　　
　　“嗯……你这样的男生，现在很受欢迎。不过，你也要照顾卫涔的情绪……”曲翔看他眼神突然不善起来：“不好意思，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多嘴了。”
　　
　　陈醉仰头看着他，皱着眉头说：“你是学医吗？”
　　
　　这话问的太突兀了，曲翔点点头：“中医。”
　　
　　“我觉得你学这个太侮辱我们的中医学了，你去看看大夫吧。”陈醉嫌弃地斜视着看他：“你这样是怎么上了四年医大的？咱们国家的教育制度也算世界奇迹了。”说着，一边摇头，一边转身走了。
　　
　　“喂！”曲翔一下火了，追上去：“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说错什么了？我也没说什么难听的，你干什么呀？”
　　
　　陈醉不理他，径自往前走。
　　
　　曲翔叫了两声，见他不理，周围人也不少，就没好再追。
　　
　　人是没追，可心里这火气却没消。
　　
　　晚上回家看见了卫涔，脚踝肿得跟小腿一般粗了。曲翔关心地过去打招呼，卫涔还是那种可爱的甜蜜笑容：“嘿嘿……昨晚人太多了，我被人从台阶上挤掉了。幸亏你没来，你要是来了肯定也像我这样。”
　　
　　曲翔仔细看看她的脚，又看看她胳膊上和脖子上的擦伤，冷着脸说：“陈醉怎么会让你受伤呢？太不小心了。”
　　
　　卫涔笑道：“陈醉昨天没去，我受伤后才打电话叫他的，要是他在，我肯定不会受伤。我们家醉醉要是在，就会把那些人全丢出去的。”
　　
　　曲翔脸部抽筋地干笑了两声，想想那人的嘴脸，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涔的电话响了，是陈醉。
　　
　　卫涔嗲嗲地叫了一声“亲爱的”，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么么！么么！想死你了！”
　　
　　曲翔这下真的说不出什么了，赶紧起身出去。接下来一连好几天想起这人就怒不可遏。回想自己那天说的话，很礼貌很客气，他至于当场翻脸说难听话吗？看来，这路花花公子都是一个样，被人撞见不检点，恼羞成怒后立马就会撕下伪装。
　　
　　后来在学校又碰见过几次，估计他是给卫涔拿讲义什么的，两人遇见，擦肩而过，陈醉只是冷淡又不屑地笑一笑。
　　
　　那种看白痴的嘲笑眼神，每次都让曲翔想揍他。
　　
　　过了好长时间，曲翔才平复下来。再正面接触陈醉已经是两个星期以后了，他送卫涔来上课，正遇见曲翔去系里开会回来，在3号教学楼大门口走了个面对面。
　　
　　“曲翔。”卫涔老远就叫他。
　　
　　曲翔一抬头，正看见陈醉把卫涔拦腰打横抱起来，走上台阶。心想这人这么瘦，劲还不小。走过去，勉强笑了一下：“今天能走路了？”
　　
　　“还好啦。”卫涔被陈醉抱着，一点也不介意来往的同学，还很得意地搂着他的脖子撒娇：“抱我到电梯门口嘛。”
　　
　　陈醉看了一眼曲翔，玩味地笑了，亲亲她的脸：“好的，宝贝。”
　　
　　“你去干什么了？”卫涔问曲翔。
　　
　　“系里开会，说日本人来咱们学院做交流的事。”曲翔满心不自在，但还是跟他们走到电梯口，帮着按了按钮。
　　
　　又来了几个同学等电梯，看着卫涔和陈醉直乐。
　　
　　电梯来了，陈醉把卫涔抱进去放下，自己退出来：“我不陪你上去了，晚上我来接你。你自己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Bye——”卫涔挥挥手：“快走吧！”
　　
　　陈醉等电梯关了门，理都没理曲翔，手插在裤子兜里，懒洋洋地往外走。
　　
　　曲翔要回宿舍，也往外走，跟在他身后，越看那个瘦高瘦高的背影越生气。快走几步，拦住了陈醉：“你等等。”
　　
　　陈醉挑着眼睛看他，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曲医生，有事吗？”
　　
　　曲翔看看身边过来过往赶着上课的同学，把他拉到一边的大盆栽后面：“我觉得咱们应该把话说清楚。我没想得罪你，也对你事不感兴趣。上次那么说是因为卫涔住在我家，她要是交了坏朋友出了事，我们家没法跟她爸爸交待。你要是觉得我说错了，或者没权利说，那么我可以道歉。你大可不必这种态度吧。”
　　
　　陈醉把手臂环在胸前，靠在墙上，也不看他，低着头听他说完了，冷冷一笑：“我觉得你有点可笑，这话你跟我说不着。你要是喜欢卫涔可以去追求她，我不会干涉你们。你也不必跟我道歉，咱们两个好像也没有成为朋友的必要性。”
　　
　　“你什么意思？”
　　
　　“你这种人我很了解，我也很清楚你看不起我，我没有打算跟你八拜结交，也请你离我远点。我今天心情很不好，差到极致，差到我要去看心理医生了。所以，别和我废话。去泡卫涔吧，我给你让路。”
　　
　　“你说什么？我劝你不是因为我喜欢卫涔，你别想得那么龌龊好不好？”曲翔急了：“我就是出于朋友的立场……”
　　
　　“行了，你们才见几面啊？有那么好的交情么？”陈醉冷笑：“看见漂亮姑娘想泡很正常，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要是还跟我玩道貌岸然那一套就没意思了。卫涔要对你感兴趣，我也没意见。她不是我女朋友，也没和我上过床，OK？”
　　
　　曲翔气得脸都红了：“你要是再这么混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你把卫涔当什么了？我告诉你，别把别人想得都跟你一样。”
　　
　　“不客气？”陈醉放下手，站直了：“我看你除了眼睛不好使，脑子也不好使吧？卫涔跟我说你是处男，我才好意撮合你们的，你别不识好歹！”
　　
　　“王八蛋！”曲翔这辈子第一次这么生气，连脏话都骂出来了，一把抓住陈醉的外套领子。
　　
　　此时已经打过上课铃了，教学楼的大厅里也没人了，他们打起来也没人看见。可是曲翔从来都没和人争执过，动手打架更是第一次。抓着陈醉的领子，举着拳头都不知该怎么下手。
　　
　　陈醉眯起眼睛，神情危险地盯着他：“小白脸，你会打架吗？我教教你吧！
　　
　　话音未落，陈醉出手利落地捏住了曲翔举起的手腕，狠狠往后一扭。曲翔没想到他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手指捏下来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断了，疼得“啊”地一声叫出来。紧接着眼前一花，后背重重磕在墙上。
　　
　　陈醉已经翻身把他推到墙上了，一手将他的手腕按在他头旁边，另一手握住了他的脖子，虽然没使劲，但曲翔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强硬手指下的巨大力量。
　　
　　“不客气？”陈醉把他拉下来一点，与自己平视，逼近曲翔的脸：“我最烦你们这样的人了，道貌岸然，假道学，虚张声势……别觉得自己挺清高的，对别人指指点点，你有精神洁癖不代表你高尚，只能说明你色大胆小！”
　　
　　曲翔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别把自己的无耻说的那么坦然……”
　　
　　“你真是欠修理！”陈醉吹了一下自己的额发，看着一边，忽然笑了，转过头来看着他：“处男庸医，你是精神洁癖对吧？听说你特别在意自己的形象，特别会装酷。”
　　
　　“我的确打不过你，但是我不怕你，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你这人怎么这么拧巴？招我火大！”
　　
　　曲翔盯着他吊吊的眼尾，挣扎了两下，没成功：“你要动手就动手，我才不怕你！”
　　
　　“君子动口，小人动手。”陈醉松开他的脖子，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你上次说我这样的男生很受女孩子欢迎，其实我更受男孩欢迎，你要不要试试？”
　　
　　曲翔感到异常不妙的一瞬间，嘴唇就被盖住了：“呜……”
　　
　　死变态！死人妖！死同性恋！
　　
　　曲翔用空闲的那只手狠命地推陈醉，陈醉纹丝不动，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忽然收紧。
　　
　　“啊……”曲翔疼得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再不敢乱动。
　　
　　陈醉在他叫疼的刹那，把舌头伸进他嘴里，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迎合自己。
　　
　　曲翔觉得嘴唇上一阵甜蜜的巧克力味，接着舌头就被逮住了，那要命的吮吸和甜甜的味道让他脑子里霎那间一片空白，只觉得脸上热的快冒火了。嘴里不能呼吸，只能用鼻子喘着，嘴里灵活的舌头卷起他的舌头，有技巧地缠绵，然后又放开，来到上颚轻轻抚摸，嘴唇配合着舌头的动作不紧不慢地按摩着他的嘴唇。
　　
　　曲翔和女朋友也接吻过，不过都是浅尝辄止，原因是他比较没技巧，女朋友也是清涩的纯情女生，一般都碰碰嘴唇，顶多深入一点，弄不好还会磕到牙齿。
　　
　　他从不知道真的有人能像电影和电视里那样，技术精湛到这个地步。那柔软甜蜜的触感，舌头的按压和吮吸让曲翔后背都麻痒起来，腰上和尾椎骨的位置都酥酥软软的，几乎站不住了。
　　
　　陈醉抬起他的下巴，变换着角度更加深入。把他整个舌头都吸过去，慢慢舔吮，曲翔嘴里全是巧克力味，浓浓的甜香让产生一种心跳停止的错觉……
　　
　　正当曲翔被激烈的热吻弄得神魂颠倒的时候，一声惊呼打断了他们。
　　
　　曲翔猛醒过来，咦咦呜呜地挣扎起来。
　　
　　陈醉倒是很镇定，缓慢地放开他，回头看了一眼。
　　
　　几个女生站在电梯口正瞪着眼睛看他们呢。
　　
　　曲翔的心脏顿时真的停跳了！
　　
　　上课时间，和男生公然在教学楼大厅里接吻，居然还被人撞见！这个传出去，可比丁泰然号脉号到女病人胸口上劲爆多了。他曲翔的脸算是彻底丢到太平洋去了，不但他，连他老爸也要被连累了——中医系系主任的儿子在学校公然搞同性恋，还龌龊到公共场合亲热的地步！
　　
　　陈醉回过头来，看着曲翔世界末日一般的惊惧神情，凑到他的耳边低声笑着说：“这是巧克力味的唇膏，卫涔送给我的，说可以让Kiss更甜蜜……”
　　
　　那极富质感的嗓音又在曲翔大腿上摸了一把，震得他直哆嗦。
　　
　　陈醉看着他：“处男庸医，你还挺甜的嘛！”说着，又凑上去咬住他的下唇“啧”地吸了一下。
　　
　　曲翔的嘴唇都发抖了，眼前一片晕眩。
　　
　　“书呆子，下次别惹我。”陈醉松开他。
　　
　　曲翔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不行了。
　　
　　“真不妙……”陈醉把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晃出了大门。
　　
　　丁泰然难以置信地看着曲翔下巴上的淤青，嘴巴张的都快脱臼了。
　　
　　曲翔看着镜子，握着药油的手颤抖不停，咬牙切齿道：“非礼勿视！”
　　
　　“啊？啊……”丁泰然吸了一下快流出来的口水，合上了嘴，走过来仔细端详：“你这是……这是……让人给……非礼的？”
　　
　　“丁泰然！”曲翔眼睛冒火。
　　
　　“慢发火！”丁泰然举手制止他的怒气：“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昨天刚从医院回学校就听说了……真的假的？都传遍了……”
　　
　　他去医院上了几天观察课，回来去找曲翔，却没人。一问同学，说是请假两天了。正纳闷，那同学就告诉他，曲翔搞同性恋，在教学楼里和一个男的偷偷亲热被人看见了。
　　
　　现在都开明了，这事也不犯法，也不犯纪律，再说又没现场抓获，只是在学生中间风传的厉害。都知道曲翔的老爸是谁，暂时还不知道有没有人把消息透露到上层去呢。
　　
　　曲翔听了这话没有发火，肩膀一下就垮了，脸色涨红，连耳朵都红了，嘴唇直哆嗦，盯着窗外：“学校里都怎么说的？”
　　
　　丁泰然抓抓头：“就是乱传呗！瞎说一气！”
　　
　　“到底说什么了？没事！我又不是女人，你说吧！”
　　
　　“真没说什么！”
　　
　　“说！”
　　
　　丁泰然无可奈何：“就说……你跟一男生在3教的大厅躲在盆景后面亲……亲嘴。没了！”
　　
　　“不可能！肯定还有别的，你说！”
　　
　　“还说……你……不交女朋友就是因为喜欢男的。还有人说，你爸反对你搞同，你在学校和男朋友接吻是反抗你老爸……”
　　
　　曲翔越听脸色越差。
　　
　　“行了。”丁泰然拍拍他：“还有人说咱俩有一腿呢，这不胡扯么！”
　　
　　“我爸……还不知道呢……”曲翔抠着药瓶子：“丁泰然，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放屁！”丁泰然过来坐到一旁，拉他胳膊：“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又不是自愿的，你这是被强迫非礼！就跟被强奸一样，难道还是被害人的错吗？那混蛋不地道，我瞧不起他，为什么瞧不起你？”
　　
　　曲翔还是不敢看丁泰然：“我居然让一个男的给非礼了……是不是我特别……女性化？你觉得我像女的吗？”
　　
　　“你啊！”丁泰然叹了口气：“就别胡想了！你一点也不女！谁见过一米八的女性化？你除了白点，都挺爷们，以后多晒太阳就好了。正经的，谁干的？那人是谁？我叫几个人，非出了这口恶气！”
　　
　　曲翔不说话。
　　
　　丁泰然推他：“说啊！”
　　
　　曲翔把脸埋在胳膊里，小声说：“陈醉。”
　　
　　“谁？”丁泰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醉。”曲翔又说了一遍。
　　
　　丁泰然结结巴巴道：“他，他不是卫涔的男朋友吗？他怎么还喜欢男的啊？”
　　
　　“不知道。”曲翔也很茫然，在家想了两天也没想出来：“我们俩为了卫涔吵起来了，他说话特别难听，我急了就抓着他衣服领子……我没想打他，就是气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把我推到墙上……然后……就……那什么我了……”
　　
　　“你们因为卫涔吵什么？”
　　
　　“没有……那天我看见他和另外一女孩特别亲密……我也是多管闲事，就过去劝他对卫涔专一点，我说话特别客气，谁知道他立刻就翻脸了，骂了我一顿走了。”
　　
　　丁泰然点点头：“这事你是有点那个了，后来呢？”
　　
　　“后来，我也觉得自己挺多事的……那天遇见他送卫涔上学，就把他叫住，想跟他道歉，也不知怎么的，就吵起来了。他特别混，特别不讲理，根本没法沟通。”
　　
　　“他说什么了？”
　　
　　“我说我道歉，他说我喜欢卫涔他可以把卫涔让给我——反正就是那个意思，还说只要卫涔对我感兴趣，他无所谓。”
　　
　　“这话有点混蛋了。”
　　
　　“就是！我说我对卫涔就是朋友，没别的。结果，他说……说……我……”曲翔红着脸小声说：“说我是‘处男’什么的……”
　　
　　“他有病吧！”丁泰然破口大骂：“你处男关他什么事？变态么！”
　　
　　“你说我能不跟他急吗？我就抓住他领子了……后来就那什么了……”
　　
　　“果然是变态！”丁泰然思考了一会儿：“他是双性恋吧？喜欢女的，也喜欢男的，和卫涔好着，可是一听说你是处男，就对你产生了罪恶的念头。”
　　
　　“听说我是处男，有什么可罪恶的？”曲翔气急败坏地说。
　　
　　“可能跟男的听说某个漂亮女孩是处女一样，会产生罪恶的想法。”
　　
　　“恐怕只有你会这么罪恶！”
　　
　　丁泰然忽然转头打量起他来：“那陈醉才多高啊？一米七五？没有吧？我看也就一米七二，而且挺瘦的，他怎么能把你按住啊？”
　　
　　“别提了。”曲翔一提起来死的心都有：“他手劲特别大，差点把我手腕弄断了，你看他把我下巴捏的！”
　　
　　丁泰然凑近了看着那块青印，啧啧地直吸气：“这下手也够劲了……估计这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他的车那么好，还有司机，家里肯定特别有钱。大概就是那种不务正业，打架混社会，泡妞瞎胡闹的公子哥！”
　　
　　“估计是……”
　　
　　“卫涔知道了吗？那人是陈醉，你跟她说了吗？”
　　
　　“没有……”
　　
　　“你干嘛不告诉她呀？”
　　
　　“我怎么说呀？你男朋友是变态双性恋，非礼我来着……陈醉肯定不承认，卫涔也肯定不信。”
　　
　　“这王八蛋……”丁泰然摸着下巴寻思着：“要不，你把他叫出来，咱们揍他一顿。”
　　
　　曲翔想了想，摇摇头：“真要找他，我自己去就行，可能打架我打不过他，但是我不怕他！只不过……我暂时不想见他。”
　　
　　“那怎么办？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嗯……烦死了！”曲翔往后一靠，看着天花板。
　　
　　真正让他烦恼的根本问题是，他这两天一直在怀念那个吻的感觉，那种激烈和舒服一想起来就让他后背麻酥酥的，电疗一样。这让他陷入深刻的自我厌恶和自我怀疑中，想着自己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有那种经验，所以有点饥渴，或者干脆就是个同性恋——后一种想法让他特别害怕。
　　
　　他不歧视同性恋，因为是学医的，对这方面还是有了解的，只是他受的教育比较正统，就算再怎么理解也没法接受自己成为其中一员。
　　
　　想了两天，本想找丁泰然说说，却不敢先开口，反而是这家伙自己听到风声跑来家里。
　　
　　他支吾着小声叫丁泰然：“你说……我会不会也跟着变态了？”
　　
　　“你没事吧？”丁泰然摸了摸他的额头：“大哥！你好歹也上了那么多年医科，白学了吗？”
　　
　　曲翔说：“上次我找王老师去问过，我和女生交朋友有障碍的事，王老师和我爸都说我这情况不是病，存在于很多人中，在上班族里面也很普遍。可是，我就是觉得特别怪。”
　　
　　“怎么怪了？”丁泰然说：“亲一下就变态了？一百个男的亲我，完事我照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人家说得好，就当被狗咬了。”
　　
　　“你不明白……”曲翔叹了口气，那些话实在难以启齿，就算是死党丁泰然，他也没法坦诚想法。
　　
　　找谁谈谈比较好呢？
　　
　　“你到底怎么了？”丁泰然不耐烦地说：“你别跟我说你被他非礼得挺舒服的！”
　　
　　此言一出，曲翔跟摸了电门一样，蓦然抬头瞪着他，脸都白了。
　　
　　丁泰然的下巴立刻掉地上了，一把拉起他：“走！找欧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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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Gay这件事
　　欧梵是谁？
　　
　　答案：一个Gay。
　　
　　一个让丁泰然都会肃然起敬的男人。
　　
　　一个让K城医科大学全体女生心碎的男人。
　　
　　一个让中医药学院中医系系主任曲维臣都感慨地男人。
　　
　　一个让曲翔能看得起并且够格称为朋友的人——
　　
　　欧梵和蔡黎峥坐在沙发上，看着曲翔。他们的演出刚结束，两人都满头汗。
　　
　　丁泰然有点紧张地握着杯子，坐在稍微远一点的位置，望着这边。
　　
　　曲翔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要不是灯光昏暗，恐怕酒吧里所有的人都会发现，这里有个濒临暴走的恐怖男。
　　
　　曲翔对于成为Gay心怀恐惧，其中一大半原因是因为欧梵和蔡黎峥。他们两人当初都是K医大的学生，和曲翔同一个学院，不过不同系——他们是中药系的。
　　
　　欧梵虽然是学中医理论的，但是长相和气质却是西洋的。他肤白貌美，眼窝尤其深，配上希腊式的高鼻梁，简直是混血儿，更要命的是那双深邃迷人的大眼睛和性感的嘴唇。
　　
　　他和曲翔号称“医药双碧”。不过比起榆木脑袋的曲翔，人家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才子，不但功课好，而且爱好音乐，弹得一手好钢琴，嗓音低沉悠扬。每逢学校有活动，他们学院总是推荐欧梵和蔡黎峥。
　　
　　蔡黎峥和欧梵同系，没有欧梵那么引人注目，平时不哼不哈的，什么都是一般般。就是脾气很好，逢人不笑不说话。只要有人需要帮助，他一定会伸手。个性温和如水的蔡黎峥对音乐的喜爱却很狂热，据说他一直梦想学音乐，可是家里觉得念音乐学院和混丐帮没区别，坚持让他上了医科。
　　
　　两个由于共同的爱好走到一起，成为朋友，成立乐队。
　　
　　再后来，用丁泰然同学的话就是：在共同的生产劳动中产生了感情。
　　
　　曲翔眼睁睁看着中药系因为他们两个闹得天翻地覆，蔡黎峥的妈妈去系里闹，欧梵的老爸去系里谈判，甚至闹到两人被各自家里软禁。高傲的欧梵学茱丽叶，服毒自杀未遂，蔡黎峥为了见心上人爬楼逃跑失足，差点成了跳楼自杀，幸亏他家住4楼，不然非成罗密欧。
　　
　　他们系主任刘叔叔和曲维臣是好朋友，两人一起为了这事四处奔走，肺都快吐出来了。同两家达成协议，蔡黎峥留下，欧梵去留学。
　　
　　高潮出现在欧梵离开的当天，欧梵硬是在飞机关门的前一秒假装昏倒，成功出逃。然后伙同曲翔、丁泰然把还在住院的蔡黎峥给偷了出来。两人索性退学私奔，双双去追求他们的音乐梦想了。
　　
　　曲翔每每想起当年的情景就心惊胆战，看着他们被同学排挤、嘲笑、恶意中伤，被家人软禁，身体和精神饱受摧残。到现在，两人虽然在一起了，但是却和家里断绝了关系。靠在酒吧演唱和快餐店打工，做平面模特等维持生活，不断地把自己的作品寄出去，却没有任何回音。
　　
　　这种不稳定的生活，曲翔光想象着就快窒息了。
　　
　　可是，眼前的两个人却自得其乐，听着他脸红脖子粗地吭哧着。欧梵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了，但没敢出声，连忙用手背抵住嘴唇，假装咳嗽。
　　
　　蔡黎峥强忍笑容，用手肘碰了恋人一下。
　　
　　曲翔红着脸，低着头，结结巴巴，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叙述事情的发展和自身的心理发展，完全没注意到面前的两个人已经快憋到内伤了。
　　
　　“那个……曲翔啊。”蔡黎峥看欧梵实在忍无可忍的样子，轻声打断了曲翔：“不要激动，你先去洗手间洗把脸好不好？冷静一下。”
　　
　　“……这个非主流的性趋向……啊？”曲翔停在那，僵硬地点头，然后起身走开。
　　
　　看着他消失在拐角，欧梵噗地一下喷出来，倒在蔡黎峥身上，乐得上气不接下气。
　　
　　丁泰然走过来，关切地问：“怎么样？”
　　
　　蔡黎峥也呵呵直笑：“曲翔真够逗的……”
　　
　　“哎哟！天啊——”欧梵眼泪都出来了：“他再说下去，我任督二脉都打通了！哈哈哈哈——他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啊！太搞笑了！”
　　
　　“你们觉得怎么样？啊？”丁泰然着急地问：“你别光乐啊！说说！”
　　
　　“你等我乐完了……”欧梵趴在蔡黎峥背上，抽搐着：“你问他。”
　　
　　“你说。”丁泰然看蔡黎峥。
　　
　　蔡黎峥笑着想了一会儿，说：“这个吧……不好说。我个人觉得，曲翔就是在肉体上……感官上……觉得惬意……”
　　
　　“惬意……哈哈哈哈……”欧梵直捶他肩膀。
　　
　　“但是在感情上，他完全没有被触动……或者打动……只是一种……肉欲的冲击。”
　　
　　“还冲击了下巴！哈哈哈哈……”
　　
　　“你别闹！”蔡黎峥打了欧梵一下：“我觉得他可能是没经历过这么刺激的……肉体接触……所以，一直念念不忘，产生期待……”
　　
　　“产生期待……”欧梵又开始颤抖。
　　
　　蔡黎峥一把捂住他的嘴：“丁丁，你见过那个人是吧？刚才曲翔说是你们一个同学的男朋友，是曲老师的朋友的女儿？”
　　
　　“是曲主任的老同学的女儿，从美国来的，本来好像是老曲发给曲翔的。结果还没等曲翔下爪子，半路就杀出这个叫陈醉的哥们儿。就是个公子哥，看样子挺有钱，曲翔说他跟好多姑娘都不明不白，不是个好鸟！”
　　
　　欧梵坐起来：“跟好多姑娘不明不白就不是好鸟？那我认识最坏的鸟就是你丁泰然！你这逻辑不对，应该是不是好鸟，跟好多姑娘不明不白才对。”
　　
　　“你去死！欧乐B！”丁泰然抓住欧梵，掐他脖子：“我是坏鸟？你那鸟就好了？当初咱们一起为非作歹的时候，你不比我手软啊！要不要我给菜菜子讲讲你的辉煌过往？”
　　
　　“我错了！我错了！”欧梵大呼：“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丁大爷你博爱全世界，抚慰广大思春女性寂寞的芳心，堪称公益楷模。我等不才，狗眼不识金镶玉，还请您大人有大量。”
　　
　　“哼哼……”丁泰然收手，端坐：“尔等燕雀之辈，安知你丁大爷鸿鹄之志。再要多言，别怪丁某将你的龌龊事晾晒出来，叫你血溅当场！”
　　
　　“是，是。丁大爷您多补水……”欧梵又开了一瓶啤酒推过去：“你刚说，那个人有女朋友，看他把曲翔下巴弄那样，手法也够爷们儿的。你别看曲翔没打过架，我跟他掰过手腕，他劲可不小，再说还有那身高呢。这叫陈醉的，能把曲翔制住，还这样那样了一番，看来不好对付。”
　　
　　蔡黎峥问：“那人什么意思？他说什么了没有？比如说喜欢曲翔什么的？”
　　
　　丁泰然摇头：“他没跟我说，刚才没和你们说吗？”
　　
　　“没说，他就说他被人家非礼得飘飘欲仙，不知今夕是何年……”欧梵突然脸色一正：“注意，我们欲罢不能的被害人回来了。”
　　
　　“你别招曲翔啊！”蔡黎峥警告他。
　　
　　曲翔洗了脸，额前的头发上还挂着水珠，神色沮丧地坐回来：“你们说什么呢？”
　　
　　欧梵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我和蔡医生还有丁医生正在讨论你的病情，准备再做个会诊。”
　　
　　“你们分析出什么了？”曲翔眼巴巴地望着他。
　　
　　蔡黎峥推开欧梵：“我们觉得，你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的，这件事完全不会把你变成……那个……你说的‘有非主流的性趋向’的人。”
　　
　　欧梵和丁泰然对视一眼，汗下：这都是什么词汇啊？
　　
　　“那你觉得，我有没有这方面的潜在危机？”曲翔追问。
　　
　　“怎么说呢？”蔡黎峥也有点含糊：“我对这个……怎么说呢？打个比方，我谈恋爱，但我不一定是恋爱专家。同样的道理，我是非主流性趋向者，但我不一定了解你从主流到非主流的这个过程。”
　　
　　曲翔半天才消化了他的话，转而看欧梵。
　　
　　“别看我。”欧梵急忙抬手挡住自己的脸：“我也不知道！”
　　
　　“你以前不是喜欢女的么？”丁泰然说：“你后来才喜欢菜菜子的，这个过程你应该知道啊！”
　　
　　“不好意思！”欧梵摊开双手：“你是知道我的，我觉得男的女的无所谓，我喜欢菜菜的时候也很自然的，没那么挣扎，也不像曲翔同学心路历程这么曲折。”
　　
　　曲翔烦恼地抠着眼前的桌子角：“连你们都不知道，我还能找谁啊？总不能去找王老师吧？传到我爸那，我爸非疯了！”
　　
　　欧梵忽然笑了：“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非主流有这么可怕吗？你以前不是说过吗？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权利，只要不妨碍其他人，别人无权过问。”
　　
　　曲翔沉默了片刻，看着酒吧里五光十色的人群：“我做不到……”
　　
　　蔡黎峥叹了口气，宽慰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钻牛角尖也解决不了问题……”
　　
　　“对！”欧梵笑着说：“直面惨淡的人生吧！小曲同学，你这辈子也该有点小曲折什么的，太一帆风顺容易死得快。”
　　
　　曲翔沉着脸：“我怕这个，你们知道……我还有我老爸和老妈呢。”
　　
　　“我了解……”蔡黎峥拍拍他的肩膀。
　　
　　曲翔的手机忽然响了，他胆战心惊地掏出来一看：“啊——完蛋了！”
　　
　　“怎么了？”
　　
　　“这下全完了……”曲翔把手机举到丁泰然眼前，屏幕上一行字：曲翔，明天早上到医院我的办公室来一下，我要就这两天的一些事情和你谈谈。
　　
　　丁泰然看了一眼上面，名字是“老爸”。
　　
　　欧梵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曲主任知道了？”
　　
　　“估计是知道了……”曲翔只觉得手脚冰凉，呼吸困难。
　　
　　“学校那帮王八蛋！”欧梵不屑一顾啐了一口：“惟恐天下不乱！”
　　
　　蔡黎峥问丁泰然：“学校那边传得特别厉害吧？”
　　
　　丁泰然点头：“这个你还不知道吗？说什么的都有，曲翔他爸又是学校的老师，这帮人就更起劲了。曲翔这么烦就是因为这个，他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会牵连他爸爸。医院和学校两边有多少曲主任的老同学，老朋友啊！都是熟人，谁都知道曲翔。”
　　
　　蔡黎峥沉思了片刻，说：“要不要找那个叫陈醉的谈谈，他给曲翔造成这么大的负面影响，不能就没事人了。”
　　
　　“说的对！”欧梵坐起来：“把他叫出来聊聊！那人这两天都没联系你？也没说什么？他什么意思啊？”
　　
　　丁泰然也点头，推曲翔：“你给卫涔打电话，问她陈醉的电话。”
　　
　　“不用问……”曲翔垂头丧气地说：“卫涔给过我陈醉的电话，她摔伤那天，手机也摔坏了，就把陈醉电话给我了，方便她不在家的时候我找她。”
　　
　　“拿来。”欧梵拿过他手机，翻电话本：“我给他打电话把他叫出来，咱们几个一起上，还弄不住他一个人？”
　　
　　曲翔抢过电话：“不用你打，我自己打，他还没可怕到能把我吓住的地步。”
　　
　　话虽如此，他握着电话的手还是有点发抖。电话接通的瞬间，心跳得厉害。
　　
　　“喂？哪位？”陈醉的声音在电话听着比平时更动听。
　　
　　“我是曲翔……你现在有空吗？”
　　
　　电话里静了一下，随即传来的低声窃笑猫爪子一样挠过曲翔的后背，他禁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笑了一会儿，那人说：“你在哪？”
　　
　　“你等等……”曲翔捂着电话问欧梵：“这地方叫什么？”
　　
　　“东区酒吧街Narcissus，他要是来过酒吧街就应该知道。”
　　
　　“东区酒吧街的Narcissus酒吧。”
　　
　　曲翔刚说完那边就又笑了：“你去Gay Bar干什么？处男庸医。”
　　
　　“变态！你管不着！”曲翔大叫：“快过来！”
　　
　　“已经很晚了……”他还在笑：“这个时间，你叫我去Gay Bar找你，咱们两个谁更变态？你不会以为我亲了你一次就会跟你怎么样吧？”
　　
　　“我才没那么想！混蛋！少废话！你过来就是了！”曲翔没等他回答就直接挂了电话。再多说一句，他就得脑淤血了！
　　
　　“他说什么了？”丁泰然递给他一杯水：“看把你气的。”
　　
　　“王八蛋！”曲翔愤愤地骂：“他说我这么晚把他叫到Gay Bar来，是有想法！”
　　
　　欧梵冷笑：“你没说，他怎么知道Narcissus是Gay Bar？”
　　
　　丁泰然眯起了眼睛：“他肯定常混这边。”
　　
　　蔡黎峥笑道：“搞不好一见面发现是熟客。”
　　
　　其余三人的脸一下子扭曲起来。
　　
　　忐忑不安地等了半个多小时，眼看要过了营运的高峰时间，人们成双结队地涌进Narcissus。曲翔看着眼前一对一对的非主流性趋向者们，越发不安起来。
　　
　　欧梵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有一搭无一搭地安慰着曲翔。
　　
　　曲翔在陈醉进门的瞬间就认出了他。
　　
　　那个人一走进来，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眼光。
　　
　　头发在闪烁的灯光下变成了红色，肤色健康，面容冷艳。短短的军款夹克半敞着，露出里面印满黑色涂鸦的白衬衫，黑色裤子，运动鞋。手上和身上依旧搭配了许多装饰品。
　　
　　他的气质很特别，虽然不像欧梵那样明艳照人，但很抢眼，无论多少人，总是能显露出来，让人不得不去注意到他。
　　
　　有人马上过去搭话了，他微微皱眉，摇摇头。然后四下扫了一圈，看见曲翔便走了过来。站在他们的桌子前面，皱眉看着曲翔：“出来说吧。”说完，转身往外走了。
　　
　　在座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走。”丁泰然站起来：“咱们都出去。”
　　
　　说着，大家一起跟出来。
　　
　　酒吧街的营业高潮刚过去，街上清静了不少。陈醉的X5就停在路边，他靠在车上，心不在焉地看着远处。等曲翔等人走近了，才会过神来看着他们，淡淡一笑：“有事就说吧。”
　　
　　他这种风清云淡的态度倒让曲翔不太好开口了，他看看丁泰然，丁泰然一脸不自在，又看看欧梵和蔡黎峥，两人都没什么表情。
　　
　　“那个……”曲翔清了清嗓子，说：“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丁泰然你见过的……”
　　
　　“你好。”陈醉笑着冲丁泰然点了下头。
　　
　　丁泰然顿时干在当场，不知如何反应：“嗯……还好……”
　　
　　陈醉看看欧梵和蔡黎峥：“我知道你们两个，Narcissus的驻唱歌手，我听过你们的歌，还不错，曲子很好，词差了一点。听你们唱歌的气息转换，都不流畅，你们没经过专业训练对不对？”
　　
　　欧梵迟疑地点点头：“对，我们以前都是学医的。”
　　
　　陈醉笑了：“你们算是不错的了，唱的好的可能没你们这么有创作才华，有才华的未必有你们这样的嗓子。运气好的话，没准能签到公司。”
　　
　　蔡黎峥笑着说：“我们也没奢望能出名，这样就很好了。”
　　
　　“机会总会有的，我看好你们。”陈醉和气地笑笑，转头看着曲翔：“处男庸医，你叫我来干什么？总不会是要当着你的朋友们向我求婚吧？”
　　
　　欧梵噗地笑了：“处男庸医……”
　　
　　“你……”曲翔跟被点着的炮仗似的，火气顿起：“你叫我什么？”
　　
　　“处男庸医。”陈醉口齿清楚地重复了一遍：“不对吗？还是叫色大胆小的处男庸医，或者是色大胆小的同性恋处男庸医。”
　　
　　“你！”曲翔愤怒地抓住他的领子。
　　
　　陈醉看着他的脸，只是笑：“又想玩亲亲了？”
　　
　　一句话，曲翔立刻松手跳开。欧梵趴在蔡黎峥背上，笑得半死，连蔡黎峥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丁泰然尴尬地看看那两人，上前道：“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知道不知道，你给曲翔找了多大的麻烦！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亲……亲他？”
　　
　　陈醉看着丁泰然：“你是曲翔的男朋友？”
　　
　　“不是！”丁泰然大叫：“我不是Gay！”
　　
　　“嗯……”陈醉点点头：“这样啊……那我凭什么回答你？我又没亲你，你兴奋什么？”
　　
　　“我没兴奋！”丁泰然脸都红了。
　　
　　“丁丁。”蔡黎峥拉住他：“你让曲翔自己说。”
　　
　　陈醉看着曲翔：“你明天上课吗？”
　　
　　“啊？”曲翔一愣：“上……”
　　
　　陈醉打开车门，冲他示意：“上车，我送你回家。”
　　
　　“开什么玩笑？”丁泰然护住曲翔：“谁知道他搞什么？万一半路把你咔嚓了怎么办？”
　　
　　陈醉扶着门笑：“看把你吓的，咔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又不会怀孕。”
　　
　　“你……”丁泰然瞪着他，滑稽地“你”了半天。
　　
　　“我跟你走。”曲翔上了车，看看那三个人：“我先回家了，改天联络。”
　　
　　“喂！”丁泰然在后面大呼小叫：“你真走啊！”
　　
　　欧梵和蔡黎峥一左一右地拖住他，冲曲翔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陈醉给他关上车门，自己也上了车。
　　
　　丁泰然看着缓缓走起来的车子，狠狠大叫：“姓陈的！你敢使坏我饶不了你！”
　　
　　“你别杞人忧天了。”欧梵架着他：“曲翔心里有数，我觉得这个陈醉恐怕不是个省油的灯。他看人的眼神真够劲儿，他要是想咔嚓了曲翔，绝对不会硬来。”
　　
　　蔡黎峥赞同：“曲翔这么温吞，就该下猛药。”
　　
　　丁泰然闻言欲哭无泪，被二人强行拖走了。
　　
　　一开出酒吧街，路上就没什么行人了。路灯明亮，街道宽阔。
　　
　　陈醉一手支在车窗上托着下巴，一手扶着方向盘，静静地看着前面。
　　
　　曲翔摆弄着身上的安全带，忽然看看陈醉：“你能双手开车吗？而且，你也没系安全带！”
　　
　　陈醉笑着看他一眼，坐直了，双手扶方向盘：“我没有这个习惯。”说着，拉下安全带从身上递给曲翔：“帮我系一下。”
　　
　　曲翔小心地接过安全带帮他系好。
　　
　　陈醉捋了一下安全带：“你要跟我说什么？”
　　
　　“下车再说，我不喜欢和正在开车的人多说话。”曲翔往后一靠，看着自己那边的窗外。
　　
　　陈醉也没有说什么，车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一路开到了曲翔家楼下。
　　
　　等车停稳了，两人都下来站在车子旁边。
　　
　　陈醉靠在车上，懒懒地看着地面：“你要说就说吧。”
　　
　　曲翔看着陈醉：“你那天是什么意思？如果你是……Gay，那么我告诉你，我不是，你这么做我很困扰。如果你只是拿我逗着玩，拿我开心，你未免太过分了！你给我造成了很多麻烦，我无所谓，可是我爸还在学校任教呢！你认识我爸爸，还有卫涔——我开始的确想和卫涔发展，可是看见她和你在一起，我就打消了念头，我不喜欢干横刀夺爱的事。那天我多管闲事，我已经道歉了……”
　　
　　陈醉收起了戏谑的表情，手插在兜里，认真地看着他：“你接着说啊。”
　　
　　“那个……我不知道我哪得罪你了。你说我看不起你，我承认我不喜欢你的某些生活方式，但是起码我尊重你。可是你呢？总是叫我处男庸医！我是处男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是庸医，我的成绩很好。你要是因为这个就戏弄我，那你太卑鄙了！”
　　
　　“继续。”陈醉说。
　　
　　“没了，就这些。现在该你告诉我了，你那天为什么那么做？”
　　
　　“嗯……”陈醉歪着头，想了想：“我想想，那天我有点小状况，身体不太好，自制力比较差。你的某些话和表现让我很烦，我本想揍你一顿，可是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我又没法下手。刚好你离我那么近，看着又很可口的样子，就亲亲了。第一算是小惩，第二算是你给我的精神赔偿。”
　　
　　“可口？”曲翔活了二十年，从没听人用这个词形容过他：“哪里？”
　　
　　“这里啊。”陈醉指着他的脸：“眼睛，嘴唇，鼻子，脸颊……都很可口。”
　　
　　“你是……”曲翔觉得和他说话，自己会短寿：“哪有男人觉得男人可口的？你是Gay吗？”
　　
　　“不是。”
　　
　　“不是Gay为什么觉得我可口？”
　　
　　“只有Gay才能觉得你可口？”
　　
　　“不是！”
　　
　　“那你想说什么？”
　　
　　“啊——”曲翔捂着头惨叫一声：“你到底要做什么啊？我被你害得够惨了！全校都在传我和一个男的接吻的事，现在我爸也知道了，明天我都不知道怎么去和他说呢！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你为什么老是这么爱激动啊？”陈醉笑眯眯地看着他：“曲医生因为学校的传言骂你了？”
　　
　　“没有。不过，他让我明天一早去医院找他，要和我面谈这件事！”
　　
　　“也对……一向严禁自律的好学生忽然和男性在公开场合亲热，曲医生听说这个消息，恐怕要暴血管的。”
　　
　　“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陈醉叹了口气，靠近曲翔。曲翔有点害怕，往后退了一步，看见他眼里的嘲弄表情，便赌气站住不动了。
　　
　　陈醉站在他面前，轻轻帮他把翘起来衬衫领子拉平：“其实……你说对了，我是个Gay。在遇见你之前，我不是，在遇见你的一瞬间，我就变成了Gay。我知道，我这样对不起卫涔，对不起我的父母。可是，我就是情难自禁，我喜欢上一个人，他的性别恰好和我相同，你让我怎么办呢？”
　　
　　曲翔看着他被头发遮盖着，若隐若现的眼睛，双脚像灌了铅似的，嘴也不好使起来：“你……你果然……是……有问题的！卫涔怎么办？”
　　
　　陈醉失落地叹气：“只好实话实说了，我不忍心欺骗她，可是她那么爱我……”
　　
　　“你还是别说了！我不是Gay，我也不会接受你，我刚才去Gay Bar是找我的朋友去了，就是在那唱歌的那两个，我本人不是Gay！你和卫涔那么般配，多好啊！你别来找我，还是回去好好对卫涔吧。”
　　
　　“不，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追求你了。听卫涔说，你交女朋友一直不顺利，不如改交男朋友试试。我看你那天跟我接吻的时候，感觉还挺舒服的嘛。”
　　
　　“舒服也不行！”曲翔大吼。
　　
　　陈醉立刻瞪大了眼睛：“你真的很舒服？”
　　
　　“呸！”老看书上写某人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曲翔是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咬下来：“不舒服！”
　　
　　陈醉冷笑：“现在否认已经晚了。看来，你果然有和男人谈恋爱的潜质。放心吧，本少爷会好好开发你的。”说罢，打开车门上了车：“今天太晚了，你明天还要去见曲医生，今天咱们就先说到这里吧。”
　　
　　“慢着！”曲翔抓住车门：“你这样就想走了？”
　　
　　“啊……”陈醉看着他，露出白白的牙齿：“忘了给我的曲翔宝贝一个舒服的晚安Kiss了。”
　　
　　“不用了！”曲翔光速缩手，一连退了好几步：“你快走！”
　　
　　“别害羞，咱们来日方长。”陈醉关上车门，发动车子：“记得做梦要想我！”
　　
　　曲翔看着车子绝尘而去，仰天长啸：“啊——”
　　
　　拜那句来日方长所赐，一夜无眠，曲翔瞪着屋顶瞪了一整夜。第二天一照镜子，脸色暗淡，眼圈青黑，眼白里全是血丝，舌头上还生了口疮。自己摸了脉，感觉了一下脉数，典型的心火上炎。
　　
　　幸好老妈昨天在忙着赶稿子，一天一夜没出房门，今天早上又在补眠。不然让她看见这个狼狈样，又要喋喋不休了。
　　
　　夹着尾巴进了医院，曲翔觉得一路上每个人都在看他。只好低着头，快步小跑，也不敢乘电梯，就跑上了5楼。
　　
　　低着头从楼梯口拐出来，没走了几步就听见有人叫他：“曲翔。”
　　
　　是卫涔！
　　
　　曲翔太阳穴突突直跳，第一次上解剖课都没这么惊慌：“卫涔，你在……等我？”
　　
　　“对啊。”卫涔坐在过道的椅子上：“陈醉说你今天早上会过来找曲老师……”
　　
　　“啊？”曲翔大惊：“他还说什么了？”
　　
　　卫涔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指着曲维臣的办公室：“他说让我陪他过来，找曲老师谈谈你们的事……”
　　
　　“啊——”曲翔大叫一声跑上去推开老爸办公室的门，冲了进去。老爸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坐着陈醉：“老爸！你不要听他的！我不喜欢男的！也不会和他谈恋爱！”
　　
　　曲维臣吃惊地看着儿子，听他说完了，顿时皱起眉头。
　　
　　陈醉也转过来看着他，笑容可掬。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曲维臣脸色难堪地站起来，走到陈醉身边：“不好意思，我这个儿子，念书都念傻了……”
　　
　　“我好像又给曲医生添麻烦了。”陈醉也站起来，和曲维臣握手：“我先走了，您和曲翔谈吧。我的意思，您也都明白的。”
　　
　　“我知道，你走吧，我跟他说。”曲维臣客气地把陈醉送出去，关上门回头瞪着曲翔：“你整天都在想什么呢？”
　　
　　“爸！他和您说什么了？”曲翔追着曲维臣：“他是不是说他是Gay了？”
　　
　　“Gay什么Gay？男同性恋者才叫Gay……”曲维臣上下打量着儿子：“你是学医的，没错吧？”
　　
　　“我好像是您的学生，没错吧？”
　　
　　“那这几年，咱们系的课你都上过了对吧？”
　　
　　“除了今年，我都是全勤。”
　　
　　“让我看看，你这个上了4年医大的全勤好学生……”曲维臣露出好笑的神色：“怎么连男女都分不清楚呢？”
　　
　　“啊？”曲翔愣住。
　　
　　曲维臣捏了一下他的耳朵：“陈醉是女孩子啊。女孩子怎么能是Gay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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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恋爱这件事
　　“嗯？”曲维臣看着曲翔的脸色：“你还好吧？”说着抓起他的手腕，按住，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和舌头：“心火也太大了……”
　　
　　曲翔哆嗦着抽回手：“我自己知道……您怎么知道她是女的？”
　　
　　“当然是看见的。男性骨骼和身体肌肉的长势跟女性是不一样的，丁泰然看不出来我觉得很正常，可是你怎么会看不出来？你跟她见过很多次，还有过……很亲密的接触。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亲密接触？”曲翔大惊：“她说什么了？”
　　
　　“陈醉告诉我，最近在学校里沸沸扬扬的公开亲热事件的另一个男主角就是她。”曲维臣笑着说：“人家是女孩子，态度到比你大方多了。她承认是她恶作剧，强迫了你。”
　　
　　“您什么也没说？”
　　
　　“说什么？谢谢你肯强迫我的笨儿子？男人嘛，大方些！笑一笑就算了。”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曲翔沮丧地说：“她还骗我说她是Gay，吓唬我……我担心了好长时间！”
　　
　　“就算你真成了Gay我也不会怎么样，你的承受能力未免太差了一点。”
　　
　　“您怎么这么说？”
　　
　　“不是吗？你是未来的医生，却在那么多次机会，那么近的距离里都分不出男女来……”曲维臣叹了口气：“作为你的父亲，我觉得我这几年的学费白花了。作为你的老师，我觉得惭愧，为我对你的专业曾经抱有的赞赏态度惭愧。”
　　
　　这已经是曲翔听过来自父亲最严重的批评了。
　　
　　他又羞又气的低下头去。
　　
　　终于明白了他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陈醉——难怪那天她问自己“你是学医的吗”。
　　
　　人真的不能心存杂念，心浮气躁！
　　
　　第一次看见陈醉，他就被准失恋状态搅得心神不宁。其后的一次更是心怀鬼胎，更后面的见面就更不用提了，每次都是上窜下跳，大吼大叫。他的脑神经都快烧断了，别说陈醉的性别，他连自己的性别都快模糊了！
　　
　　其实第一次他就说过陈醉是性征模糊的人，都已经那么说了，怎么还能……
　　
　　真想把自己脑袋咬下来！
　　
　　心脏咚咚狂跳，耳鸣也出现了。
　　
　　曲翔觉得再站下去自己会有中风的症状出现，他开门出去了。
　　
　　曲维臣漫不经心地翻着桌子上的病历：“进来吧，别偷看了。”
　　
　　卫涔笑嘻嘻地走进来：“曲翔刚出去了，都没看我一眼，脸色好难看，老师您骂他了？”
　　
　　“他很用功学习，也很自律。但是，他缺少对生活热情，一丁点感知事物的敏感度也没有。又没有经历过挫折，还非常孩子气……”曲维臣的口气无奈多过责备：“我希望你知道，卫涔，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但我们没办法代替你们成长。”
　　
　　“我爸爸也时常像您这样，对着我和我姐姐发牢骚。”卫涔趴在桌子上，用手指戳着眼前的病历：“可是，我觉得你们都是幸福的父母。至少我们身体健康，心情快乐，这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你该去学法律，雄辩家小姐。”曲维臣把病历合起来，拍拍她的头：“上个星期的报告你还没有交呢。”
　　
　　“啊……”卫涔吐着舌头站起来：“我回去了。”
　　
　　陈醉站在车门旁掏钥匙开门，门在打开的后一秒又被重重关上了。她低着头笑，转身靠在车上，抬头看着眼前严重扭曲放大的脸：“又要玩亲亲？”
　　
　　这次，曲翔没有惊慌地跳开，而是瞪着眼睛逼近了她的脸：“你觉得这样好玩吗？”
　　
　　陈醉捂着双颊，做陶醉状：“处男庸医先生你又恢复男子汉的气概了！”
　　
　　“你……”曲翔抓住她的领子。
　　
　　下一秒，他就面朝下被按在了车门上，一只胳膊扭在背后，一只胳膊拼命在车门上狂拍。
　　
　　陈醉攥着他的手腕，贴在他耳后，声音低沉和缓地笑起来：“你好像忘了，不管我是男是女，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浑蛋！”被女孩陈醉制住比被男孩陈醉制住更让曲翔难以忍受。
　　
　　陈醉敏锐地察觉了他的难堪：“被女生按住是不是更郁闷？你整天那么趾高气扬地端着身段，你累不累啊？我老早就觉得你可笑了，跟我说话总是说那种腔调，好像你多了不起一样。其实，你也没多贵重，就是个普通的好学生罢了。”
　　
　　“你给我放手！”曲翔脸色涨红地大叫。
　　
　　“你这是求人的口气吗？”陈醉把手收紧了：“不会礼貌用语么？”
　　
　　曲翔咬着嘴唇，疼得眼角都发热了，额头抵在另一只胳膊上，一声不吭。
　　
　　他不能让一个女孩子小看了！
　　
　　陈醉等了片刻，见他死抗着，也没有继续折磨他，反而是放开了手。
　　
　　曲翔咬着牙把手收回来，肩膀的关节都有种撕裂的错觉：“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像你这么讨厌的女生！我看错了怎么了？你难道没犯过错误？我就不信你一贯正确！你至于这么下死手的整我吗？你知道不知道？我昨天一夜没睡！”
　　
　　陈醉背着双手，笑着看他：“我看你脸色很红润啊！骂起人来也底气十足。”
　　
　　“谁跟你讨论我的身体状况？你至于为这么点小事就往死里吓唬我吗？”
　　
　　“怎么吓唬你了？你这么胆小么？吓唬一下就死了？”陈醉还是好笑的表情，拉开车门坐上去：“你长这么大没人和你开过玩笑吗？就算没有，你长这么大总遇见过倒霉的事吧？怎么心理素质这么差？你是男人吗？”
　　
　　一连串的问话把曲翔噎得直胃疼，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只是抓着车门，瞪着陈醉。
　　
　　陈醉就跟没事人一样系好安全带，踩了下手刹，发动车子，见他还抓着门不放手，又好笑又无奈：“你要去学校吗？我送你。”
　　
　　自己困扰苦恼了好几天，昨夜又心潮起伏了一宿，那种说不口的憋闷，难以挣脱的无力感，现在还清晰无比。可是这个人居然能这么轻松地看着他，眼神无辜又友好地问他要不要搭车！
　　
　　曲翔只觉得脖子后面一阵阵僵硬的发疼，忍不住伸手按住了那里：“你……我被你折腾得都快不行了，你知不知道！”
　　
　　他声音挺大，有几个人来停车场取车，听见他这么说，回头看他们。看见陈醉，那几个人立刻露出惊讶的古怪笑容。
　　
　　陈醉也笑了：“你这话说的……容易让人误会。曲医生，你上车好不好？要是不上车你放手好不好？”
　　
　　被她叫“医生”，曲翔感觉她存心是要提醒他是个准医生，应该冷静克制。忍着满肚子气，绕到那头上了车，硬挺出一副颐指气使的神情：“送我去学校！”
　　
　　“是，庸医大人。”陈醉挂上档，车子倒出来。
　　
　　一路上还是没话，陈醉系了安全带，双手握着方向盘，笔直地端坐，眼神专注，看也没看他，也没有说话，一点声音都不出。
　　
　　好像严格遵照着他上次说的话。
　　
　　这么想着，曲翔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自作多情。
　　
　　车到了地方，陈醉才放松下来，笑着看他：“医生大人到站了。”
　　
　　曲翔沉着脸，闷头解开安全带，扭过去后面拿书包，再回过身来的时候却和凑过来的陈醉险些贴上，他吓得往后一靠，头就磕在了玻璃上：“你干什么？”边说边胡乱地摸车门的开关，竟怎么也打不开。
　　
　　“医生大人不要生气了。”陈醉的鼻子都快挨到他的鼻子了：“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呢？”
　　
　　曲翔闻见一股巧克力味，脑中立刻警铃大作，忙伸手隔在两人嘴唇间：“男女授受不亲！请你自重！”
　　
　　“原来……你只喜欢和男人亲亲啊……”陈醉失望地坐回去。
　　
　　“不是！”曲翔大叫。
　　
　　话音刚落，巧克力味倏然在他唇上沾了一下，马上又闪开了。比绵长的深吻更加电力十足，嘴唇还没反应过来，心脏就抽动了一下。还带着点甜蜜的撒娇意味，感觉就像情人间淘气的吻别。
　　
　　“你……”曲翔被这一下麻得脖子和脸都红了，抱着头哀号“你有病！”
　　
　　“不是说很舒服吗？”陈醉坏笑起来，声音极端挠人：“这样吧。我听卫涔说，你对交女朋友很不在行。我教你怎么讨好女孩子，怎么约会，怎么接吻……算是补偿你。”
　　
　　“你又想做什么？”曲翔咬牙。
　　
　　“想让你不生气啊！你这么生气，我以后要是生病住院遇见你，那不是惨了。所以先讨好一下。”
　　
　　“不用！你现在讨好，早干什么去了？你这种人不会成为我的病人，你还是去讨好骨科，外科的大夫吧！”
　　
　　“庸医大人，你样子好兴奋啊！是因为被我吻了吗？”
　　
　　“我不兴奋！”
　　
　　“那为什么脸红？”
　　
　　“是因为生气！”
　　
　　“不是因为害羞吗？”
　　
　　“我不害羞！”
　　
　　“现在接吻已经不害羞了吗？真厉害！比上次强多了！”
　　
　　“……”
　　
　　丁泰然推开曲翔的宿舍大门就被一股中药味推了出来，换了口气才又进去。
　　
　　曲翔双目赤红地端着一碗汤药，坐在床上。
　　
　　丁泰然捂着鼻子：“你们屋的人呢？”
　　
　　“都被熏出去了……”曲翔的嗓子完全哑了，声音嘶嘶的。
　　
　　“你怎么了？”丁泰然过去摸摸他的额头：“你眼睛怎么这么红？你嗓子怎么了？干什么喝汤药啊？”
　　
　　曲翔把药一饮而进，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上火……”
　　
　　“什么火啊？这么大！嗓子都这样了。”
　　
　　“心火……”
　　
　　丁泰然怜悯地摇摇头：“看把你憋的……要不我把珍藏借你一部分？”
　　
　　曲翔嗓子实在烧得难受，他看着丁泰然举高拳头，竖起中指。
　　
　　“我前两天听说了。”丁泰然死皮赖脸地凑上来：“陈醉是女的，咱俩居然没看出来。”
　　
　　曲翔眼神闪动了一下，伸手捂住了后颈，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所以我说，你这就是需要抒发一下，从生理学角度说……”丁泰然被他的凶狠的眼神吓得一怔：“那个……生理学我是没你学的好，就不说这个了。那什么……孔子他老人家也说过，食色性也。圣人都鼓励你去搞一下了，你还自己憋着自己干什么？”
　　
　　曲翔这回不止脖子疼，后背都疼起来了，抬手一指门口。
　　
　　“你不要赶我走嘛！我是有事才来求你的。你们方剂学的考试题你还有吗？”看着曲翔黑黑的脸色，点了下头：“我知道，我们不会考你们这届的题，但是我已经打听好了，据说补考卷就是你们这届的旧题。”
　　
　　曲翔指着门的手收回食指，改作中指。
　　
　　丁泰然从没见他这么火大过，战战兢兢起来，往外退：“你不要这么生气嘛！我知道陈醉那件事让你很郁闷……好！好！好！不提……你就是因为接触女人太少了才会辨认有误。“说着从身后的包里掏出几张光盘，扔在曲翔床上，一溜烟跑了：“你学习下！”
　　
　　曲翔拿起光盘，是刻录的，盘面上用马克笔写着：
　　
　　日本制服诱惑系列：护士大全
　　
　　金发洋妞1
　　
　　金发洋妞2
　　
　　白雪公主H版
　　
　　王八蛋！
　　
　　曲翔把盘扔在地上，想了想，又怕同宿舍的人回来看见，只好捡起来藏到枕头底下。
　　
　　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静养了一下午，迷迷糊糊却怎么也睡不着。浅眠中全是某人淘气勾人的眼神，金属质感的声音也在耳鸣里分外清晰，甚至恍惚间还闻到了巧克力味，吓得他猛地睁开眼睛。
　　
　　幸好看见的是上铺的床。
　　
　　叹了一口气，身上特别热，翻身的时候手捧到枕头下一个冰凉的东西。曲翔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什么东西，摸着光盘把脸埋在枕头里。更加清醒了，鬼使神差地坐起来，把电脑打开，将其中一张放进去。
　　
　　哇……
　　
　　曲翔看着屏幕上的护士小姐一件一件地脱下衣服，不禁张大了嘴巴。女性人体他见多了，可是在解剖室以外看见活生生的裸体女人，完全不在医学和科研范畴，刻意展示出的淫糜姿态让他口干舌燥……
　　
　　半个小时以后。
　　
　　呜呜呜呜——
　　
　　曲翔趴在床上悔恨地一边捶床一边抹眼角的泪水。
　　
　　忽然有脚步声，门开了，同屋的老大进来，看见他裹着被子满脸通红的古怪样子：“这天还没到要盖被子的程度吧？”
　　
　　曲翔手疾眼快地偷偷拔掉电脑的插头，合上屏幕：“怕着凉……”
　　
　　“嗯？”老大看着他：“你嗓子好了？”说着走过来摸摸他的头：“火下去的真快啊……怎么出这么多汗？出来晾晾……”
　　
　　“别！”曲翔压着被角：“我还没好呢……需要发汗。”
　　
　　“你又没发烧，发什么汗。”老大莫名其妙地站起来：“对了，有女孩给你的信。”
　　
　　曲翔看着递到眼前的粉色信封，尴尬地笑了：“老大，你帮我念吧。”
　　
　　“嗯？你小子今天怎么了？平时最注重隐私么？”老大奇怪地看着他，又来扯他的被子：“是不是被子里藏姑娘了？让大哥看看！”
　　
　　“不行！”曲翔死抓着被子，嘶哑地叫道：“不行！别闹！你快念！”
　　
　　“臭小子！神神秘秘的……”老大也不认真要和他闹，坐下来拆开信，大声念：“曲翔，你好，我叫沈萃。是临护的大一新生，我也是K城人，我家住在北区。我经常能在大图书馆看见你，也从师姐们那里听说了你许多事情，我还知道你没有女朋友。今晚我会去大图书馆，如果你还没有喜欢的人，希望你能来。咱们可以见个面，先做个普通朋友。今晚六点我在大图书馆三楼的中医药书区等你。”
　　
　　信写的很平实，没有一点娇柔造作，倒像便条。
　　
　　曲翔皱着眉头：“她叫什么？”
　　
　　“沈萃。”老大把信放到他眼前：“临护的小师妹，肯定不会错。”
　　
　　“沈萃……学护理的……”护理？护士？制服诱惑？曲翔哀鸣着缩回被子里，浑身酸麻无力。
　　
　　“你去不去？”老大笑着问：“你要是不去，我就发给老三，让他去碰碰运气。”
　　
　　这宿舍人的女朋友全都是这么碰来的，曲翔在被子里蹭了半天，闷闷地说：“我去。”
　　
　　“那还不快起来。”老大拍他一下，拿着饭盒往外走：“快起来！不吃饭了？”
　　
　　“你吃吧！我等下和那临护的小师妹一起吃。”曲翔在被子里说。
　　
　　“嘿！这小子，转性了……”老大摇头晃脑地出去了。
　　
　　“浑蛋丁泰然！混蛋陈醉！”曲翔咬着嘴唇满床摸卫生纸：“踢哪去了？”
　　
　　护理学院的女生以美貌著称，艳冠K医大。而且大约和她们的专业有关，个个都是活泼又温柔，体贴又可爱。刚刚大一的小师妹就更是水嫩极品，要是她还娇小玲珑，皮肤白皙，留黑色长直发，大眼睛长睫毛，笑起来有一对酒窝那就是极品中的极品，堪称绝色！
　　
　　曲翔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绝色小师妹，把手里的书放下来：“你有什么事？”
　　
　　小师妹眨着大眼睛，小兔子似的仰望着他，举起自己的借书证。上面印着她的名字：沈萃。下面还有学院和科系：“师兄，你是收到我的信所以过来的吗？”声音细细小小的，和她的身材长相很搭配。
　　
　　她的动作和表情都好可爱，连曲翔都忍不住露出笑容：“你不必叫我师兄，加个‘二’字我就是猪八戒了。”
　　
　　沈萃呵呵地笑了，一嘴细白的牙齿：“那我能叫你曲翔吗？”
　　
　　“当然了。”曲翔点头。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接下来就没话了。
　　
　　沉默了一阵，还是沈萃羞涩地说：“你吃饭了吗？”
　　
　　“啊……”曲翔这才想起来要干什么：“我请你吃饭，走吧。”
　　
　　沈萃惊喜地跟着他，两人一起出了大图书馆。她想吃快餐，虽然曲翔觉得不健康，但还是去了。
　　
　　两人坐在快餐店里随便点了些吃的，一边吃，一边闲聊。好在都是在一个城市长大的，共同的话题总算有一个：K城。
　　
　　沈萃就主动将起来自己上小学和中学的事情，有些地方曲翔也知道，就跟着搭话。一来二去，竟然说起来了，气氛挺融洽。曲翔也讲了自己的小学和中学，沈萃发现自己的表哥和他是同一间中学，又往下说，曲翔居然知道她表哥，虽然没说过话但好歹算熟人的熟人了。
　　
　　谈话虽然曲折但是双方的努力下匀速进行着。
　　
　　认真想做一件事的时候，没有不行的，何况曲翔又不笨。
　　
　　“沈萃……”曲翔每次叫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口就不可避免地麻一下。
　　
　　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嗯？”沈萃吐掉嘴里的吸管，有点惶恐地看着他，像害怕的小白兔。
　　
　　“你为什么喜欢我呢？”曲翔低着头问。
　　
　　“这个啊……”沈萃害羞地笑了，也低下了头：“一开始就是觉得你特别帅，后来听师姐们说，你还特别聪明，而且很酷，从来不仗着自己条件好跟别人乱来……就喜欢你了。”
　　
　　帅，聪明，酷，自律——还是这些形容词正常些。
　　
　　曲翔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没觉得自己像你说的这么好，我挺笨的，特别不会讨女孩喜欢，也不浪漫。相处久了，你可能会失望的……”
　　
　　“不会！”沈萃斩钉截铁地说：“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你的个性，喜好……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有心理准备。”
　　
　　那神情就像患者跟医生说：这个病我知道不容易治，我有心理准备。
　　
　　曲翔只能苦笑，抬头，正对上女孩子诚恳热切的眼神。他有点为难地避开了那双眼睛，转头看着窗外，沉默下来。
　　
　　这个女孩子真的很漂亮，很可爱，也很喜欢他，抱着努力奋斗的态度要和他在一起。只要点头答应，就会有一场甜蜜的恋爱，说不定这一次能有深入发展，甚至可能修成正果。
　　
　　他真的很想有一个贴心的恋人，有一个不介意他笨拙，木讷，愿意耐心陪他成熟起来的人。他不想像丁泰然一样，经历许多人来成长，他只想有一个人，自始至终在他身边。一直不要变，不要临阵退缩，弃他而去。
　　
　　想要从一而终地拥有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啊？难道必须一次次抛弃或者被抛弃，一次次伤心难过之后才能等到那个人？或者在这个过程中坚硬无耻起来，不会再去在乎能不能有那么一个人。
　　
　　可是，总要去尝试啊。总要多点机会，多点努力。
　　
　　“我……不行吗？”女孩子小声追问，口气可怜兮兮的。
　　
　　“啊？”曲翔刚要说话，电话就响了：“不好意思！”
　　
　　电话接通，那边是卫涔：“曲翔？”
　　
　　“是我，什么事？”
　　
　　“你见到陈醉了吗？”
　　
　　“……”后颈隐隐发木。
　　
　　“曲翔？你在吗？”
　　
　　“没有。我最后一次见她就是三天前的早上……”
　　
　　“你要是看见她就抓住她，马上给我打电话，或者是给曲老师打电话！”
　　
　　“啊？怎么了？她干什么了？怎么还有我爸的事？”
　　
　　“她失踪两天了，我正在找她，曲老师也在帮我找她。拜托了！”
　　
　　“好的，见到了就通知你。”
　　
　　“要抓住她！然后打给我！OK？”
　　
　　“好的。”抓住？不想活了？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失踪两天了？该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被活体解剖了吧？那可真是为民除害，该普天同庆！
　　
　　曲翔阴沉地笑了。
　　
　　要是看见她被人追杀绝不报警！
　　
　　“曲翔？”沈萃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是女孩子的电话？”
　　
　　“我爸爸朋友的女儿，咱们学校的留学生。”曲翔收起电话：“她就住我家。”
　　
　　“啊？”沈萃脸一下子涨红了：“她是你女朋友？”
　　
　　“不是！”曲翔赶忙摆手：“她们留学生有宿舍，她偶尔周末回来。我们没什么机会碰面的，而且她也不合适我，美国作风跟我和不来。”
　　
　　“那我呢？”沈萃红着脸问。
　　
　　曲翔看着她，想了想，说：“我觉得你挺好的，不过你还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咱们先做普通朋友好么？要是过段时间你不嫌弃我咱们再交往……”
　　
　　“我都说了，我了解你！”沈萃撅起了嘴，鼓着腮帮看他。
　　
　　女孩子这样娇嗔地撒娇是很可爱的，沈萃这样就更可爱了。
　　
　　和这样可爱的女孩子恋爱，一定会甜蜜吧？
　　
　　而且至少可以远离三样东西：邪恶的去火方式，丁泰然的嘲笑和陈醉的骚扰。
　　
　　曲翔心中一软，笑了：“好吧，不过你要是烦我了，一定要明白告诉我。”
　　
　　“我不会烦你的！”沈萃跳起来，坐到他身边，又激动又羞涩，不知如何是好地望着他：“那……我算是你的女朋友了吗？”
　　
　　曲翔深深吸了一口气，点了下头。在女孩子欢呼着抱住他胳膊的时候，在心里告诉自己：
　　
　　加油！这一次，要努力地恋爱，不要失败！不要再被人看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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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伤患这件事
　　最近欧梵又找了一个地方唱歌，是美女频繁出没的著名酒吧。丁泰然闻讯后决定在欧梵工作期间常去探班，以体现他们深厚的友谊。
　　
　　欧梵对他的深情厚谊，报以一“呸”。
　　
　　当曲翔向他们宣布自己交了新女朋友的时候，丁泰然脸上的口水还没干，欧梵则正在用手背抹嘴角，蔡黎峥拦在二人中间，以防不测。
　　
　　闻听此消息，三人齐齐转过头来，异口同声地说：“什么情况！”
　　
　　“是临护的小师妹，才大一。”曲翔掩盖不住得意之情：“貌若天仙，肤如凝脂，纯如白璧，柔情似水。可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说完，看一眼三人：“公等意下如何？且说来听听。”
　　
　　蔡黎峥：“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凋也。路还很长……”
　　
　　欧梵：“可得共枕席否？”
　　
　　曲翔瞪他一眼：“内人乃贞节女子，安能苟且待之？”
　　
　　丁泰然摇头：“不然！公当多多温存，可徐图之！”
　　
　　欧梵横眉冷对：“徐图之？丁丁，你没搞错吧？以曲公子当下的状态，只可猛攻急取，不能徐图慢得！听我的，安排一天甜蜜腐败的约会，我们给你规划个流程，保证你一路过关斩将直接——”他一挥手：“咔嚓！”
　　
　　曲翔看着他和丁泰然的满脸淫笑，摇头叹息：“尔等禽兽，猪狗不如！”
　　
　　丁泰然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猪狗不如也比你这个处男庸……”
　　
　　曲翔还没等他把最后一个字吐出来，出手勒住了他的脖子，脚下一绊，快速撂倒。按住，做武松打虎状：“今日便了结了你的性命！为国家节省粮食，也算我变相支援贫困地区！”
　　
　　“不要啊……”丁泰然淫荡地呻吟：“大爷，不要啊——”
　　
　　“掐死你！”曲翔大叫一声。
　　
　　两人在地板上滚了起来。
　　
　　稍顷，丁泰然落败，被曲翔压住，狠挠腋下，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啊——哈哈哈——”
　　
　　“差不多得了。”欧梵走过来，踩住丁泰然的头：“壮士，刀下留猪！我们还要留他过年吃呢！”
　　
　　“你大爷！欧乐B”丁泰然狼狈不堪，兀自骂不绝口。
　　
　　“好心被雷亲！死吧你！”欧梵用力踩两下，跳回床上：“把他裤子扒了，然后用油性笔在他DD上画大象，洗不掉，让他一个星期都不能做坏事！”
　　
　　“别闹了……”蔡黎峥拉开他们两个。
　　
　　丁泰然爬起来，脸上的口水亮晶晶的：“老子可以关灯做！怕你不成？”
　　
　　欧梵不屑一顾，看着蔡黎峥拿抹布过来擦地板上的口水，吩咐：“菜菜，擦干净点，别留了尿碱！”
　　
　　丁泰然闻言飞扑上床，开始了另一轮混战。
　　
　　蔡黎峥苦笑，看着坐在地上整理衣服的曲翔：“后来你和那个陈醉怎么样了？我听丁丁说，她是女的。”
　　
　　曲翔突然抬手捂住脖子后面：“她不是个女的……”
　　
　　“啊？丁丁说她是女的。”
　　
　　“她是外星人，是怪兽，是伤寒杆菌，是炭疽杆菌。是一切罪恶的起始，和黑暗的源头。”
　　
　　蔡黎峥眯着眼睛：“她那个醉是‘罪恶’的‘罪’吗？”
　　
　　曲翔深深地点头。
　　
　　正说着，曲翔的手机又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卫涔：“喂？怎么了？”
　　
　　“曲翔，看见陈醉了吗？”
　　
　　“没有，你还没找到她呢？这都多少天了？”
　　
　　“五天了！如果你看见她……”
　　
　　“就抓住她，然后给你打电话！”
　　
　　“好的！谢谢。”
　　
　　丁泰然脑袋被欧梵按在床边上，扭着头问：“谁家狗丢了好几天了？”
　　
　　曲翔冷笑着把电话塞进兜里：“这狗喜欢咬人，八成被城管抓狗大队抓走了！”
　　
　　事实证明，城管抓狗大队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
　　
　　周末，曲翔又接到了卫涔的电话，内容和上两次一样，添加了新内容是：为了找陈醉，不能和他一起回家了。
　　
　　正好！曲翔站在车站，看着他的小白兔蹦蹦跳跳地朝自己跑过来，真有点感谢陈醉适时地失踪。不然，这个时间段他恐怕该是和卫涔一起等车，让他的小白兔看见了，难免要醋海生波的。
　　
　　先送小白兔回家，路上两人一起手拉手去逛了百货公司和书店——小白兔去看新衣服，曲翔在百货公司的书店里看书等她。
　　
　　之后又吃了营养健康的素菜，然后把小白兔送到了她家楼下。
　　
　　“翔翔——”沈萃抱着曲翔的腰，没命地在他怀里蹭。
　　
　　好像女孩子特别喜欢给恋人起名字，他就被叫过“蛐蛐”，“小蛐蛐”，“翔翔”，“翔宝宝”，等等。这次的爱称说明，这个姑娘还是很循规蹈矩的，并且没什么不着边际的想象力。
　　
　　真是让人安心的类型。
　　
　　曲翔抱着怀里柔软的小身体，在她头顶亲了一下：“沈萃，别蹭了，人家看见了，还以为你有皮肤病呢。”
　　
　　“讨厌！”沈萃打了他一下：“人家喜欢你才蹭你呢。”
　　
　　“是，是。”曲翔摸摸她的肩膀：“你要是不想上去，咱们还可以去夜市……”
　　
　　沈萃停止了摩擦，仰头看他，瘪着嘴：“翔翔，你要是我家的小狗狗就好了！可以和我一起回家！”
　　
　　“那你上学我怎么办？”
　　
　　“上学你再变回来呗！”
　　
　　“我又不是孙悟空。”
　　
　　“对！你是猪八戒！”沈萃从他怀里跳开，嘟着嘴唇望着他。眼睛水汪汪的，双颊微微泛红。
　　
　　曲翔再傻也知道这是他的小白兔在邀吻呢。
　　
　　他们交往都一个星期了，还没接吻过。丁泰然听说了直拍大腿，感叹暴殄天物。
　　
　　曲翔笑着走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晚上打电话。”
　　
　　沈萃还是嘟着嘴唇，下嘴唇渐渐包住了上嘴唇：“猪八戒！”说罢，转身上楼去了。
　　
　　曲翔有点沮丧地踢开一块小石头，抓抓头，烦恼地走下台阶。
　　
　　丁泰然知道他又了女朋友，周末便不跟来。曲翔一个人回了家，老妈却不在，老爸照例还是在医院工作，也不会回来。
　　
　　客厅桌子上留了张便条：
　　
　　儿子，我去开会，今晚不回来，冰箱里有饭，自己热。
　　
　　反正晚上已经吃了，曲翔往沙发上一倒，舒服地伸直了腿。把胳膊枕在脑袋下面，望着天花板。
　　
　　好像接吻这件事该进行了，可是他有点担心，要是技术不好，或者小白兔不满意，那可怎么办？
　　
　　他很在乎小白兔的，每次光是叫她的名字就心跳个不行。
　　
　　压力还真是有点大呢！
　　
　　曲翔翻个身，忽然看见茶几底下放着一罐巧克力——是老妈买给卫涔的。
　　
　　他伸手拿过来，掏出一颗剥了放进嘴里。
　　
　　甜甜的，隐约有点苦味，一点也不腻。化开的液体粘滑柔软，随着舌头的动作慢慢充斥了整个口腔。感觉如同正在接吻，其中那些还未化开的微小颗粒像另一条舌头上的味蕾，轻轻按摩着嘴唇和牙龈。
　　
　　这是巧克力味的唇膏，卫涔送给我的，说可以让Kiss更甜蜜……
　　
　　唔！咳咳——
　　
　　曲翔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伤寒杆菌！
　　
　　赶忙跳起来捶着胸口满处找水喝。
　　
　　刚把那块罪恶的巧克力顺下去，就听见门铃响。
　　
　　曲翔把可视门铃的话筒摘下来，屏幕上是个不认识的男人：“您找谁？”
　　
　　“这里是曲翔家吗？”
　　
　　“是的，您是谁？”
　　
　　“有一个叫卫涔的小姐也住在这吧？”
　　
　　“是的，不过她不在家。”
　　
　　“我知道，我们是给她送东西的。她让我们把东西方这里，她马上就过来取。”
　　
　　曲翔看看那人，面目有点不善良。不过这周末晚上的八点多，家家都有人，就算是坏人也不会这个时间段作案的。
　　
　　这么想着，按了门禁开关，打开大门等着。
　　
　　几分钟以后，电梯开了，出来两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个就是刚才看见的那人。两个人还架着一个人，这人低着头，半死不活的样子。
　　
　　两个壮汉冲曲翔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接着就把手里架的人扔进了大门。
　　
　　“啊——”那人落在客厅地板上，惨叫一声，破口大骂：“猪头！想摔死你老子！”
　　
　　陈醉的声音？
　　
　　曲翔瞠目结舌地看着地上的人翻过来，果然是陈醉。她嘴角肿了，右边眉骨上也有伤口，脖子和手臂，还有小腿上全是淤青，一块连着一块，跟斑点狗似的。
　　
　　“小兄弟。”那个大汉拍拍曲翔：“麻烦你看着她，卫涔就在路上，正往回赶呢。”
　　
　　“喂！”曲翔拉住他：“我可看不住她……”
　　
　　大汉咧嘴一笑：“没事，她现在连翻身都困难，跑不了。”
　　
　　“王八蛋！”陈醉躺在地上，大叫：“我的钱包和钥匙还我！”
　　
　　大汉掏出一个钱包和一串钥匙交给曲翔：“这是她的钱包和钥匙，你收好，等会儿给卫涔。”
　　
　　“好的。”曲翔送他们出门：“她真的起不来了？”
　　
　　“放心吧！”大汉上了电梯：“光我们两个就打了她半个小时，她要是还能逃跑，我把脑袋拧下来。”
　　
　　曲翔汗如雨下，赶紧退回大门里面来，把三道锁全锁上。
　　
　　“哎哟……”陈醉在地板上蜷成一团，抱着肚子哼哼：“乘人之危，不得好死……”
　　
　　“你怎么知道我要乘人之危？”曲翔把钱包和钥匙扔在茶几上，走过来，离她远点站住。拿起旁边花瓶里长长的干花，捅捅她：“你也有今天！”
　　
　　“滚！”陈醉挥开那花枝：“处男庸医，你雪中送屎，落井下石……等我缓过来……”
　　
　　曲翔用花枝戳戳她的脸：“你都这样了，还有可能缓过来吗？”
　　
　　陈醉咬着牙，翻个身，侧躺着：“我很快就缓过来了，你等着……”
　　
　　“那我可不能让你缓过来。”曲翔把干花放回去，到厨房拿出一条绳子。
　　
　　“你干什么？”陈醉有点惊恐地看着他，撑起背往后挪，大约是受伤了，很快就跌回地上。
　　
　　她眼里惊慌的神情让曲翔心情大悦，再看看她垂死挣扎的状态，就更加放心地走过来。为防万一，抄起沙发上的靠垫按在陈醉脸上。
　　
　　“唔——”陈醉有气无力地被靠垫压住脸，本能地伸手上来抓。
　　
　　曲翔乘机抓住她的双手。她手腕似乎扭伤了，被曲翔一握疼得大叫，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被他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浑蛋！死庸医！啊！”陈醉被曲翔一路拖着往楼上去，每上一层台阶就惨叫一声。
　　
　　到了二楼，曲翔把卫涔的房门打开，将陈醉拖进去，放在床上，扒下她的鞋：“你老实躺着等卫涔回来！别想坏主意！”
　　
　　“王八蛋……”陈醉满头大汗，头发都贴在脸上了，目光锐利地盯着曲翔。
　　
　　“你慢慢骂。”曲翔心情大好地冲她挥挥手，关上了房门。
　　
　　“死庸医！处男！书呆子！”门内骂声不绝。
　　
　　真是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啊！
　　
　　风水轮路转！
　　
　　曲翔听着那美妙的叫骂神清气爽，心旷神怡，哼着歌进了自己的房间。
　　
　　连熟悉的房间都变美好了。
　　
　　打开音响，放了盘轻音乐进去。片刻之后，舒缓的乐曲应和着陈醉动人的怒骂，构成了绝妙的听觉世界。
　　
　　他拿了本书，往阳台的吊篮椅上一坐，打开一旁的灯，悠闲地享受起来。
　　
　　在愉快的心情中看了半本书，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侧耳一听，音乐里重要的和声部分没有了。
　　
　　不是死了吧？
　　
　　曲翔放下书，想起刚才抓她手腕的时候，惨烈的叫声。
　　
　　看来，手腕伤得不轻。
　　
　　光我们两个就打了她半个小时，她要是还能逃跑，我把脑袋拧下来。
　　
　　想起那个壮汉的话，冷汗都下来了。
　　
　　光我们两个……
　　
　　看来不止一拨人揍她，这家伙的人缘也太差了！
　　
　　这么想着，倒是勾起身为医生的怜悯心来了。
　　
　　曲翔拿出医药箱，走过去，小心地打开房门，按开灯——
　　
　　那个又瘦又高的身体还蜷在床上，脸朝里面，被绑住的胳膊难受地放在头顶，袖子和衣服下摆都卷起来了，露出骨感的手臂和柔韧的细腰，健康的肤色上挤满了拳头大小的淤血块，原本及膝的短裤也翻到了大腿，那上面的情况好点有限。
　　
　　修长的身体透出一股野性的韧劲，与其说是斑点狗，不如说是花豹子。
　　
　　明亮的灯光刺激了小花豹，她喉咙里唔咽着睁开眼睛，勉强翻过身来。
　　
　　“怎么不出声了？”曲翔把医药箱背在身后，笑着走过去：“我还听着呢。”
　　
　　“嗯……”陈醉缩起来，把头埋在两个手臂之间，声音可怜巴巴的：“医者父母心。你这是对待伤患的态度吗？”
　　
　　曲翔被她可怜小乖乖的样子弄得脸上一热，窘迫地咳嗽了一声，提着医药箱过来，坐在床上：“我这可是以德报怨。”说着，掏出眼镜戴上，打开箱子找药油。
　　
　　“咦？你戴眼镜啊？”陈醉探头出来看他。
　　
　　“我有点近视，平时不戴。”曲翔随口回答，拿着药油抬起头来，却看见陈醉的桃花眼里神色十分魅惑，不禁又后背发麻：“你，你干什么……那么看我？”
　　
　　“我是眼镜控……”陈醉色迷迷地笑起来。
　　
　　“什么？什么控？”曲翔举着药油的瓶子，准备自卫。
　　
　　“眼镜控。”陈醉蠕动着蹭过来：“就是看见戴眼镜的帅哥特别没辙。”
　　
　　“不明白。”
　　
　　“就像制服诱惑，看见穿制服的人就特别兴奋。”
　　
　　“哦……”曲翔眯起眼睛看她：“果然是坏人。”
　　
　　陈醉淘气地笑着：“要是医生大人穿上工作时的白衣，再戴上眼镜，然后这样眯着眼睛看我……哎哟！”
　　
　　曲翔成功地用药油制止了她罪恶的想象：“女孩子要矜持！”
　　
　　“哎哟！哎哟！”陈醉大呼小叫地乱扭：“疼死了！”
　　
　　“你这么会打架还怕疼？”曲翔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衣服撩起来。
　　
　　“不行！不能躺着……”陈醉喘息着激烈挣扎，汗都下来了。
　　
　　“你怎么了？”曲翔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解开她的绳子，放她趴下。
　　
　　陈醉抓着床单，咝咝地吸着气：“后面挨了一下……可能是用木棍打的，特别疼。把衣服脱了能看见，就在靠近肩膀那……”
　　
　　曲翔为难地捏着她的衣服：“你里面穿什么了？”
　　
　　“内衣和背心……”陈醉咬牙切齿地从前面把拉链拉开。
　　
　　曲翔深呼吸了两下，把她衣服褪下来，里面是一件贴身的灰色吊带背心。右侧肩胛骨下方一寸有条不算短的紫印子，条状，有破皮。
　　
　　“怎么样？”陈醉侧头问。
　　
　　“嗯……”曲翔审视着伤处：“由于皮下出血形成血肿和淤斑，比较严重，皮肤有轻微破损。你说的没错，是木棍打的，有木屑。”
　　
　　“呼……”陈醉长出了口气：“好疼。”
　　
　　曲翔看着她浑身的伤，举着药油简直不知如何下手：“你得罪多少人啊？能把你打成这样？”
　　
　　“不用很多，卫涔一个就够了……”陈醉眉头紧皱，背上手法专业的按摩让她全身都绷紧了。
　　
　　“放松！放松！”曲翔拍她：“你干什么了？卫涔找了你整整一周时间！”
　　
　　陈醉咬着牙努力松弛肌肉：“嗯！啊！我知道……别……别让她看见我……”
　　
　　“不可能，你刚才没听见吗？她马上回来。”
　　
　　“哎哟！那就别让她在第一时间看见我……啊！跟她说……我……睡觉了……”
　　
　　“她又不傻，不会把你摇晃醒么？”
　　
　　“不会……咝——她舍不得……”
　　
　　“舍不得还把你打成这样？”曲翔手下用力。
　　
　　“啊——疼！疼！疼！”陈醉一下扭开，眼泪汪汪地抓住他的胳膊：“医生大人，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曲翔翻个白眼，冷笑：“你欺侮我的时候怎么不温柔点？”
　　
　　“谁说不温柔？”陈醉蠕动过来：“我不是把医生大人亲得很舒服么？”
　　
　　“你……”曲翔脖子后面又开始发硬：“陈醉，你都这样了还逞口舌之利？”
　　
　　“不要这样，医生大人。”陈醉蹭到他腿边，用蜡笔小新的口气说：“僧气就不衰呢！”
　　
　　“看来你是想死了。”曲翔冷笑着往手心里倒药油。
　　
　　“医生大人！表生气！小心眼的男人可不好……”陈醉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蠕动着把头放在他腿上：“我后来也有讨好你啊！为的就是防止今天这种情况发生。”说着，嘟起了嘴，做可爱状：“医生大人，我这两天被好多人打了好多遍，你真的忍心再摧残我么？”
　　
　　这家伙装可爱一点也不专业，倒像小狗，怪滑稽的。
　　
　　曲翔也不想成为小心眼的男人，看看这家伙遍体鳞伤，虽然耍起赖皮来还是一样拿手，可手掌底下的肌肉还是因为疼痛轻微颤抖。
　　
　　说舍不得未免荒谬，曲翔觉得他一个男子汉总不能和这个受伤的女孩子计较吧。
　　
　　“你给我老实点！蹭什么？皮肤病！”腿上被她蹭得麻麻痒痒。
　　
　　“你怎么知道我有皮肤病？”陈醉又蠕动回去：“你摸过？”
　　
　　感觉好像又被占了口头便宜。
　　
　　曲翔暗暗用力：“正在摸！”
　　
　　反正男生不吃亏。
　　
　　“原来医生大人也这么色……嗯……”陈醉有点疲倦地打个哈欠：“你果然是闷骚型的……”
　　
　　啊——曲翔在心中怒吼。
　　
　　似乎感觉到了他手掌传达的怒气，陈醉飞快地补了一句：“医生不能对伤患公报私仇，太没职业道德了……”
　　
　　“好……好……”曲翔一边磨牙，一边按摩。
　　
　　这罪恶的家伙简直是祸害！没见过无耻无赖无法无天到这个地步的。曲翔盘算着等下怎么跟卫涔添油加醋告她一状，让她死得更惨些。
　　
　　“呼……呼……”
　　
　　“嗯？”曲翔低头一看，陈醉的脸歪在枕头上，居然打起了小呼噜。
　　
　　天啊！这到底是个什么生物？
　　
　　他都无语泪千行了，换谁被打成这副德行也闭不了眼睛，她竟然还能睡着？看来她的装备不仅攻击属性高，防御属性也不小。
　　
　　曲翔给她破损的伤口都涂了药，把她翻过去躺好。背碰到床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难受地皱起了眉，蠕动着侧身蜷缩起来。
　　
　　眉头和鼻子都不愉快地皱着，睫毛不是很长，但却浓密，微微颤抖的样子有点楚楚可怜。总是讨便宜的嘴巴也老实了，唇缝里露出雪白的牙齿，还有小动物般的呼呼声。
　　
　　总算没有醒着时那么闹心了！
　　
　　曲翔扯过薄被给她盖上，把药品都收拾起来，坐在床边呆呆望着陈醉。
　　
　　她到底碰上什么事了？虽然没有硬伤，但从软组织损伤来判断，真的是有很多人，打了她很多遍。
　　
　　她虽然嘴巴坏，有点无赖，调皮，但却不坏。得罪了他也懂得讨好，知道给他找了麻烦，也会去找他老爸澄清，也不说谎，也不掩饰。欺负他，也会送他去回家或者上学。讨厌是讨厌了一点，但耍赖粘人的时候也怪有趣的。
　　
　　她就算再像男孩子也不真的是男生。
　　
　　谁会下重手殴打一个女孩子呢？还是多次的，连续的。
　　
　　陈醉伸腿碰到了他，迷糊地睁开眼睛：“医生大人……”
　　
　　“怎么了？”曲翔关切地探头过去，看着她：“哪里疼？”
　　
　　她眯着电眼，坏坏一笑：“你在这里是要等我睡着了……然后偷亲我么……”
　　
　　曲翔又好气又好笑，早就应该知道，她以张开眼睛就是罪恶之源：“你放心，我对像男人的女人没兴趣！”
　　
　　“我忘了……”陈醉拉起被子又闭上了眼睛：“你只对像女人的男人有兴趣……”
　　
　　“……”曲翔捂着脖子站起来，走过去关灯：“晚安！不男不女的斑点狗！”
　　
　　“晚安……闷骚处男庸医……”
　　
　　靠！这是对对联么？
　　
　　曲翔关了门，站在门口努力深呼吸。每次见到这个罪恶的家伙，他都斯文扫地，难以自制。
　　
　　这可太不好了。
　　
　　正在发愣，楼下大门忽然响了。
　　
　　曲翔刚走下去，就见卫涔急急忙忙地跑了上来：“曲翔？陈醉在哪？”
　　
　　“在你屋里，刚睡着了……”
　　
　　卫涔松了一口气，马上换上一副生气的表情：“可恶的家伙，居然还能睡觉！”
　　
　　“那我叫醒她……”
　　
　　“不要！”卫涔拦住他：“让她睡。她受伤的情况怎么样？”
　　
　　“软组织损伤，皮下出血，全身都是。”
　　
　　“韧带损伤和骨折有吗？”
　　
　　“韧带损伤……手腕有韧带损伤。我已经给她擦药了，她还能睡觉就说明没事。”
　　
　　卫涔推开房门望了一眼，关了门出来：“麻烦你了，曲翔。她这样，我没办法把她送回家，只好送她来你这里，不好意思。”
　　
　　“你客气了，她虽然老整我，但好歹算是朋友。”曲翔笑道：“你吃饭了吗？”
　　
　　“我不想吃，不舒服……”卫涔坐在楼梯上：“我休息一下。”
　　
　　“你还好吧？”曲翔在她身边坐下来：“你脸色不好。”
　　
　　卫涔揉着太阳穴：“怎么会好？被她气死了！”
　　
　　“谁把她打成那样？身上好多伤！她说是被好多人打了好多遍。”
　　
　　“她自找的！气死我了……”
　　
　　“她干什么了？”曲翔好奇。
　　
　　卫涔叹气，看着曲翔：“她去参加……Boxing，你知道吗？”
　　
　　“Boxing？”曲翔诧异，挥了一下拳头：“你说拳击？”
　　
　　卫涔点头：“对，拳击。这个……拳击是不合法的！”
　　
　　“拳击不合法？什么意思？”
　　
　　“就是……怎么讲？关于拳击，他们……Gambling你知道吗？”
　　
　　“拳击赌博赛？”曲翔难以置信，这个东西只在电影里看过，什么黑市拳击赌博之类。他生活的K城竟有这种东西！
　　
　　“赌博？他们在拳击前猜谁会赢，然后给钱——赌博？Gambling！”卫涔生气地重复着这个词：“赌博！是的，不合法的拳击赛！陈醉假装她是男生，去参加不合法的拳击赌博，这就是这个星期她失踪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她是打拳的人对吗？”
　　
　　“对！她是去打的，别人赌博，猜她赢或者输，她得到奖金。”
　　
　　“她赢了吗？”
　　
　　“赢了……”卫涔抱着脑袋，靠着墙上：“那些人怎么和她比？她每天什么都不做，只是运动，拳击，功夫……她是比赛的冠军，上高中的时候。她当然会赢！”
　　
　　“难怪她身手那么好……”曲翔恍然大悟：“她真行！假装自己是男的，参加黑市拳击，骗奖金。没人发现？”
　　
　　“这是第一次，那个赌博的Boss认识她，他们是一起的。”
　　
　　“我都无语了……”
　　
　　“我快气死了！她又不是没钱，为什么这么做？”
　　
　　曲翔忽然笑了：“你怎么找到她的？送她回来的那两个人是谁？”
　　
　　“我的朋友，在一个Bar认识的。我把她的照片用手机发给所有人，那个朋友恰好在赌博，就认出了她，给我打电话。我就让他们把她抓住，送来这里。”
　　
　　曲翔冷汗又下来了，卫涔居然在酒吧认识这种人，去黑市拳赛赌博的家伙，恐怕也不是善良之辈。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卫涔又疲惫又沮丧的样子，让曲翔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过了好久，卫涔才拍了曲翔一下：“好了，你那是什么烂表情？我没事，不用担心。”说着，站起来：“我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嗯？”曲翔吓得险些掉下去：“你说什么？”
　　
　　“开玩笑啦！”卫涔摸摸他的头：“我今晚能借用你的房间吗？”
　　
　　曲翔松了口气：“你不要吓我！今晚我睡大卧室，反正今天老爸老妈不回来。”
　　
　　“谢了！”卫涔捶着自己的肩膀，进了曲翔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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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魔法这件事
　　这番折腾之下，已经是10点多了，给小白兔打过了晚安电话，曲翔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这样翻来覆去不知到什么时候，索性爬起来下楼到书房打开电脑。
　　
　　丁泰然等人都不在线，他也不想和陌生人说话，在网上四处乱转了一番，忽然看见某个电影网站在推荐新电影，其中一部法国影片叫《蝎子拳王》，简介里说是描写黑市拳击的。
　　
　　下载得很快，虽然影片类型不是他喜欢的，但法国人拍片总是有那么种味道，通过暴力透视人性，镜头跳脱流畅，不好不坏的片子。
　　
　　其中拳赛的部分拍得很好，激烈又不残忍。
　　
　　但是，曲翔知道，法国人的电影只反映了真实黑拳赛的很小的一部分。
　　
　　接着又翻了几部跟拳击有关的电影，惊讶地发现，黑市拳击和拳击是不同的。卫涔对这些没有研究，她认为打拳赛就是拳击比赛。但是黑市拳击比普通拳击比赛要残忍多了。
　　
　　和正规的拳击、泰拳等等比赛完全不同。
　　
　　拳击只允许用拳，泰拳限制摔法，禁止反关节和地面技术，而黑市拳赛没有规则的限制，因此技术能够向最实用、高效的方向发展——简单说就是，一击毙命。
　　
　　好像真的被曲翔说对了，陈醉该和骨科、外科大夫多联络。
　　
　　如果照网上写的，初级拳手死亡率20%，中级拳手死亡率50%，高级拳手死亡率70%。陈醉很快还要和太平间以及火葬场的人联络了。
　　
　　外面忽然有动静，曲翔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3点10分。
　　
　　这倒是闹鬼和盗窃的好时段，曲翔将书房的门打开一条缝——
　　
　　楼梯旁边有个身影，很瘦很高，一手扶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在揉自己的膝盖。
　　
　　在黑暗里找东西可不是陈醉的强项，她在茶几上下乱摸，寻找她的钱包和钥匙，记忆里，它们就被曲翔扔在茶几上了。
　　
　　哗啦！
　　
　　哗啦！哗啦！
　　
　　陈醉顺着声音回头看，一束光从黑暗中射出来，有个恶劣的笑声：“咱们的拳王是不是在找钥匙和钱包？”
　　
　　“我今天总算知道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了。”那个影子颓然倒地。
　　
　　曲翔拿着钱包和钥匙走出来：“你信不信我只要振臂一呼，卫涔就会醒过来。”
　　
　　“信！信！”陈醉口气立刻软下来：“医生大人，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料她忌惮卫涔不敢轻举妄动，曲翔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月黑风高的，你乱跑什么？想回家明天早上再说。”
　　
　　“你开什么玩笑？”陈醉压低声音说：“明天早上卫涔看见我，我就活不成了！”
　　
　　曲翔笑道：“你不是说她舍不得么？”
　　
　　“今晚舍不得，明天早上就舍得了！所以我得赶快逃走。快还我车钥匙！”
　　
　　“你那是什么口气？不会礼貌用语吗？”
　　
　　陈醉的头跌在手臂上，好一会儿才又抬起来：“医生大人，你是要给我钥匙，还是要叫醒卫涔？给你1分钟考虑。”说完，就地躺下来。
　　
　　医生的专业直觉告诉他，陈醉这么做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疼痛。他捅捅陈醉：“喂！拳王，你没事吧？”
　　
　　“你再碰我看看，就算把卫涔吵醒我也会给你一记左勾拳。”陈醉吸着气躲开。
　　
　　碰到伤口了。
　　
　　曲翔叹气：“你这样怎么开车？”
　　
　　“手脚又没断，就那么开呗……”
　　
　　曲翔看着她躺在地板上，样子像死尸。
　　
　　“你就那么怕卫涔么？”见她没回答，接着说：“没关系，等卫涔醒了，大不了被骂一顿。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起码给我几天养好了伤，再来挨骂。这几天我什么也不会干了，你就放我走吧。”
　　
　　还真是难得见她忌惮什么人。
　　
　　曲翔又捅了她一下。
　　
　　“喂！这么想挨揍么？”她口气不善地转过头。
　　
　　“把我揍趴下谁给你开车？”曲翔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医生大人？”陈醉的声音立刻又恢复了快乐的调皮：“你好帅啊！这算英雄救美么？”
　　
　　“这算放虎归山，快走。”曲翔没好气地说。
　　
　　好车果然不一样，陈醉的BMW的X5连手刹都是在脚下，他花了好一番功夫才熟悉了车况。
　　
　　刚要挂档，陈醉忽然凑过来问：“我虽然看了你的驾照，但是……冒昧问一句，你实际上路的时间是多久？”
　　
　　“5次。”曲翔面无表情地加大油门，车子噌地蹿了出去。
　　
　　“啊！”陈醉惨叫着拉下安全带：“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有系安全带的习惯了。”
　　
　　幸亏是夜半无人行走时，车子蛇行地走在路上，也不会遭到警察追杀。就这样一路晃荡着从曲翔家住的西区，穿过一个城开到了东区的东部边缘。
　　
　　曲翔知道陈醉家非富即贵，从她开的车，她的穿着，她身上无赖一样的自信，只有养尊处优，被捧着长大的孩子，才能像她这样觉得人人都爱自己。
　　
　　可是，亲眼看见陈醉家的别墅时，曲翔还是小小震撼了一下。
　　
　　这个别墅区是传说中K城的富人们聚集的地方，好多名人都喜欢在这住，即使是半夜三更，也能大略看到这里别致的景色。
　　
　　有绵延起伏的小丘，还有亭台，小溪，远处隐约还能看见尖塔似的建筑。这里按风格分为亚洲园，欧洲园，美洲园。
　　
　　陈醉家就在亚洲园的日本风格街。
　　
　　看着曲翔鄙夷的神情，陈醉笑了：“房子是我外公的，不关我的事。他和日本人在工作上有很多合作，这房子方便接待日本朋友。”
　　
　　打开大门，陈醉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脱下鞋抱在怀里，蹑手蹑脚地进了屋。
　　
　　曲翔学着她，脱了鞋拎在手里，轻轻跟着。
　　
　　房子是平层的，但实在是太大了，曲曲折折，绕来绕去，走了很久才到陈醉的房间。她拉开门，让曲翔进去。
　　
　　“家里有人？”曲翔小声问。
　　
　　“有佣人在……”陈醉连灯都不敢开，摸着黑掏出手机照亮。
　　
　　在自己家里还要这样提心吊胆，实在可笑：“你自己家的佣人吗？”
　　
　　“对。”陈醉举着手机，把卧室窗户打开：“被他们看见我这样，又要向我外公报告。”
　　
　　正说着，忽然听见外面走廊上一阵喧哗。
　　
　　陈醉赶紧关上手机，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抓起地上的鞋，从窗户钻了出去：“是我舅舅，不能让他看见我！快出来！快出来！”
　　
　　曲翔不明所以，连滚带爬地拿着自己的鞋跟着爬出去。
　　
　　陈醉放下窗子，拉着曲翔蹲在窗根下。
　　
　　“小坏蛋！”有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接着，门被哗啦一下拉开了：“混蛋！你在哪？我知道你回来！给我出来！看我不掐死你！”
　　
　　那声音里的怒气足可以烧毁整个房子了。
　　
　　陈醉一手捂着自己的伤处，一手捂着曲翔的嘴，面目狰狞地闭着眼睛，听里面的动静。曲翔脸上三条黑线，直直落下来：原来这家伙不是怕家里人看见她的伤，而是做了坏事。
　　
　　“小混蛋！我看见你的车了！”里面的人冷笑着说：“小霸王今天变孬种了？给我出来！”
　　
　　蹲着的姿势让陈醉很痛苦，龇牙咧嘴地吸气，她示意曲翔：跟我走。
　　
　　曲翔听着里面怒气冲天的叫骂，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地顺着墙根，慢慢往前爬。
　　
　　“……你信不信我砸了你的破车！王八蛋！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找了多少麻烦！”
　　
　　曲翔苦笑，这台词很耳熟。
　　
　　“……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你这么整我……”
　　
　　“快走……”陈醉拉着他，连爬带跑地逃到回廊上，穿上鞋，继续跑。
　　
　　只要遇见陈醉，他就会狼狈不堪！
　　
　　等两个人气喘吁吁地拉开一扇门跑进去的时候，曲翔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哎哟……”陈醉一下坐在木条凳上，飞快地揉着身上各处的疼痛点。
　　
　　曲翔坐在她旁边，抚着胸口，一边喘气，一边打量着四周。
　　
　　这是花园，前面有日式引水盆景，周围全都是各色鲜花，高低错落的花朵散发着馥郁迷人的香气，在星光下，能看见花朵娇艳地绽开着。
　　
　　就算是黑漆漆的夜晚，也能感到这是个浪漫的所在。
　　
　　“哎哟……真是没法活下去了……”那个金属质感的好声音很败兴地哀鸣：“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能对自己的亲外甥女这样？”
　　
　　那肯定是你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了——曲翔冷笑。
　　
　　“真是命苦……”陈醉的声音都带了哭腔：“好疼……等我缓过来，我要他加倍偿还！哎哟……”
　　
　　是说可怜好呢？还是说活该好呢？
　　
　　曲翔一边摇头，一边按住了她的肩膀，开始了手法专业的按摩。
　　
　　陈醉感激地唔咽起来：“医生大人真好。”
　　
　　“我早就说了，我是以德报怨的好人。”曲翔冷冷地说：“你可真是过街老鼠。”
　　
　　“嗯……今天要不是你在，我就冲出去了。”陈醉笑着说。
　　
　　“就你今天的情况而言，会死得很惨。”
　　
　　“不会，他打我两下以后佣人就会赶到，我正好可以把浑身的伤都赖在他身上。外公和我妈回来他就完蛋了……哎哟！啊！”
　　
　　曲翔手下微微用力：“见过坏人，可没见过你这么坏的人！”
　　
　　“啊——杀人了！医生杀人了！”陈醉扭动着转过来，按住他的手：“庸医！”
　　
　　“坏蛋！”算定她今天没有反抗之力，曲翔大胆地伸手捏住她的脸，往两边拉。
　　
　　他算对了，陈醉虽然反应很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却没法阻止他：“救命……”
　　
　　“嘿嘿……”曲翔放开手指：“让你知道知道厉害，常走夜路没有不遇见鬼的，你也有落单的时候！”
　　
　　“与君共勉。”陈醉揉着脸，抬头瞪着他。
　　
　　她的眼睛里全是璀璨的星光，比平日更加明亮。动听的声音回荡在空旷里，好像加了混响似的，格外动人心弦。
　　
　　一想到她今天不能剧烈运动，自己可以占绝对上风，曲翔就心跳加快，忍不住伸手又捏住了她的脸：“坏蛋……”
　　
　　声音出来，两个人都愣住了。那音调和口气分明就是情人间的宠溺爱语。
　　
　　陈醉猫科动物一样陡然眯起了眼睛，神色危险。
　　
　　曲翔感觉自己放在她脸上的手都不听使唤了，赶忙收回来，扭头看着旁边的花。
　　
　　带着花香的空气凝固起来，谁也没出声，但周遭的气场火花迸溅，动静比地震都大，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了。
　　
　　“嗯……”曲翔是心理素质比较差的那个，被气场压迫着，没话也总要说点什么：“那个……我……交了一个女朋友……”他没敢看陈醉，虽然很想知道她的表情。
　　
　　“然后呢？”好声音平静地问。
　　
　　“我挺喜欢她的，我们打算发展下去……”
　　
　　“嗯！然后。”
　　
　　“然后……我们都约会好多次了，感觉特别好。”
　　
　　“那恭喜你啊。”
　　
　　“嗯……那个……”
　　
　　“怎么了？”
　　
　　“没什么。”
　　
　　“啊！我知道了。”陈醉嘿嘿坏笑着凑过来：“医生大人是想让我教你接吻吧？”
　　
　　“啊？不是！”曲翔一扫刚才的威风，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直到后背碰到一根柱子上：“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不就是想说这个么？”陈醉手脚并用地追过来：“你等等，有个好东西。”说着从短裤的大口袋里掏出一个纸板样的东西，一边撕一边说：“包装是皱了一点，不过重要的是这个——锵！”
　　
　　曲翔眼前出现了一根白白的小管子：“这是什么东西。”
　　
　　“甜蜜法宝。”陈醉把那东西的盖子拧下来：“唇膏！这个可是抹茶雪糕口味的，虽然没有我那巧克力味浓，但是胜在清香……你闻闻！”
　　
　　不用闻，她刚打开就有一股清甜的冰淇淋味道飘出来。曲翔皱眉：“你哪搞来这么多花样啊？”
　　
　　“没花样怎么讨女孩子欢心啊？这是卫涔新给我买的，看在你今天帮我逃回来的份上，我免费奉送。”陈醉兴致勃勃地跪在凳子上，抓住曲翔的下巴：“别动！你感觉一下。”
　　
　　“喂……”明知道现在一推她就会靠边，可曲翔却不敢伸手，呆呆地张着嘴，直到那清甜柔滑的感觉布满了双唇。
　　
　　“怎么样？”
　　
　　“嗯……男生抹这个有点变态……”
　　
　　“拜托！谁说让你用了？你把这个送给你女朋友，她一定会喜欢。拿着！”
　　
　　曲翔握着小小管子，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讷讷地收起来：“谢谢。”
　　
　　“客气了，医生大人加油啊！”陈醉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这次一定要摆脱处男！”
　　
　　曲翔抬头看她：“你非要提这个吗？”
　　
　　“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陈醉这次倒没有取笑他，手搭在他肩膀上：“你应该向你的朋友们多学习，卫涔跟我说，丁泰然在这方面很老手。你整天跟他混在一起，好歹也该有点觉悟啊？”
　　
　　“我并觉得他那样有多好。”曲翔冷冷说。
　　
　　“不要这样……三人行，必有我师么！你未必要和他一样，他总有些长处是你没有的吧？要做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这话不假，丁泰然对待恋爱那种大胆勇敢的态度他其实有点羡慕，只是没那个厚脸皮。
　　
　　“我们个性不一样，我学不来。”
　　
　　“唉！”陈醉直叹气：“我发现了，跟你正经说话特别困难，你怎么这么……这么面啊！你老这么端着多没意思啊！我跟你说过，你没多了不起，就是一个普通的人。丢脸就丢脸了，被拒就被拒了，又不会死！没见几次我就发现了，你这人，自尊心特别强，心理素质还特别差。”
　　
　　“我……我……”曲翔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她又说对了，自己身上这点毛病全让她看出来了：“每个人都有缺点，有性格缺陷，这很正常，你就没有吗？”
　　
　　“有！当然有！”陈醉点头：“我这个人心眼比较坏，很多时候不太顾及他人感受，而且喜欢独断专行，不听别人意见。脾气还特别差，一句话不对就火冒三丈。还很好色，看见好看的人就走不动路。”
　　
　　“真是……败给你了！”曲翔都气得笑了：“你的自尊心倒是不强烈。”
　　
　　“做人贵在自知么！多失败几次未必是坏事，能让你更了解自己。”陈醉笑道。
　　
　　曲翔也笑：“与君共勉。”
　　
　　“嘁！”陈醉捂着腰坐下来，看他：“看在你孺子可教的份上，传授你一个秘籍。关于Kiss的，听好了。用樱桃的梗——樱桃果实上面的那段梗，放在嘴里，用舌头、嘴唇和牙齿三者合作，练习把它打结。等你真的只用嘴就能把樱桃梗打成结，你就成Kiss高手了。回去买樱桃练去吧，樱桃罐头也行，只要樱桃梗，记好了。”
　　
　　曲翔冷笑：“你这都是什么奇怪偏方？”
　　
　　“你懂什么？你以为成为高手是容易事？”陈醉瞪着他：“连Kiss都不会的人，要虚心！”
　　
　　“我会！”
　　
　　“会个P！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
　　
　　“你……你那是特殊情况！”
　　
　　“不特殊又怎么样呢？”
　　
　　曲翔沉着脸逼近她：“你要试试吗？”
　　
　　敢说是，就捏死你！
　　
　　陈醉不屑一顾：“听听你这语气，再看看你这表情，真够倒胃口的。”说罢，扶着凳子站起来：“我还是回去睡觉吧。”
　　
　　“站住。”曲翔过去拉住她：“你太小看人了！”
　　
　　“好，让我见识见识……”陈醉站住，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看着他。
　　
　　“怕你我不是人！”曲翔咬牙切齿地捧住她的脸，眯着眼睛，做猪八戒状噘嘴凑上去——
　　
　　“卡！”陈醉伸手拦住他：“你给我歇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转身接着走。
　　
　　曲翔不服气，追在她后面：“不是你要见识见识么？”
　　
　　“见识过了，你真让我开眼，火星人！”
　　
　　“你……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我只能告诉你，你的假清高掩盖不了你的真无知，你这样是没前途的。”
　　
　　曲翔皱着眉头拦住她，每次和她交谈，结果都很令人光火：“你就很有前途吗？”
　　
　　“好……”陈醉点点头：“我不白说你，让你长点学问。看着！”说罢，在他眼前打了响指，自己则闭上了眼睛。
　　
　　“你干什么？”曲翔不解。
　　
　　“让你看看什么叫魔法。”片刻，陈醉睁开眼睛，眼神竟然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微微眯着，像看一件稀世珍宝似的看着他，深情款款，无比专注。
　　
　　曲翔警觉地僵住了：“你……”
　　
　　“曲翔……”真的是顶级攻击属性的声音，瞬间使人凝固。
　　
　　她慢慢眨动着眼睛，靠上来。曲翔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眼珠黑亮，泛着柔和的光彩，没有了往日的邪恶，反而透着天真。随着吸人灵魂的眼眸一点一点移动过来，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得微妙了。
　　
　　“你……”曲翔刚要推她。
　　
　　她嫣然一笑，伸手在他肩膀上：“这里，有一根头发。”
　　
　　“啊。”曲翔松了口，低头看看自己的肩膀：“没事……唔……”
　　
　　中计了！
　　
　　在他分神的一刹那，陈醉准确无误地吻住了他。
　　
　　这次从浓烈的巧克力变成了微微发甜，有点奶油味的Kiss，她也没有用力地吻，只是轻轻地吮了一下就离开了，停在鼻尖相碰的地方，低垂着眼睑叫他的名字：“曲翔。”
　　
　　微弱的呼唤顷刻间打败了曲翔，他手放在陈醉肩上没有动作，只是不知所措地闭上了眼睛。下一秒，柔软的触感又压上来了，还是挑逗人心地吮了一下，时间却比刚才那一下长点。很快又离开了，还是停在那个地方，叫了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仿佛变成了一个咒语，被那个悦耳的声音叫出来，光是感觉声波在耳边的震动就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起来。
　　
　　“曲翔……”她的嘴唇又来了，这次是舔了一下。
　　
　　感觉她的嘴唇又要离开，曲翔迷迷糊糊地追过去。她停在那，等着曲翔过来，顺理成章地展开一个绵长的深吻。
　　
　　顷刻间，曲翔觉得心火上炎的症状又出现了，燥热，晕眩，有电流从大脑直通心脏。缓慢而有节奏的唇舌相交，完全没有什么技巧，只是很自然的想回应那个人的动作。
　　
　　和陈醉接吻真是一件舒服的事情，他昏昏然想着，心里升起一个很俗气的念头：要是时间能停止就好了，就在此刻停下来。他摸索着握住了陈醉的手，而对方也配合地张开手掌，和他五指相握。另一只手也随着亲吻的加深轻轻放在他肩膀上——被她手掌覆盖的地方格外温暖。
　　
　　也许抹茶雪糕的味道比巧克力清淡，也许是夜晚的星空比白天的阳光柔和，也许是受伤的陈醉比正常的陈醉羸弱，这个亲吻的力道竟然是难以置信的温和，很长时间都没有分开的意思，软绵绵而坚定的吻不知持续了多久。
　　
　　双唇刚刚分开一点，曲翔便学着陈醉上次的样子，轻轻咬住了她的下唇，含在嘴里。于是，陈醉的嘴唇就又贴上来，开始下一轮的亲吻。
　　
　　还想更靠近些，曲翔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嗯！”陈醉颤动了一下，结束了热烈的亲吻，眨动着睫毛凝视着他，轻声说：“翔，我爱你……”
　　
　　曲翔朦胧中听见这句温柔告白，心脏立时抽搐起来，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我……也……”
　　
　　“我你个头啦！”陈醉眼神突然一亮，弹了他一下：“放手，你按在我伤口上了！”
　　
　　“啊？不，不好意思。”曲翔赶紧把手缩回来。
　　
　　“哎哟……我的腰……”陈醉揉着腰：“刚才这个就是‘声东击西’加‘欲擒故纵’，对待清纯小女生最好用，关键是最后告白的时候要深情。你回去多练习，好好掌握。”
　　
　　“啊？哦！好。”曲翔的心跳还没恢复，只是下意识地回答。
　　
　　“走啦！庸医！”陈醉给他一拳。
　　
　　“好！”曲翔脚步漂浮地被她拉着。
　　
　　“天一亮我就叫司机送你回去。”
　　
　　“好。”
　　
　　“回去后要帮我跟卫涔说好话。”
　　
　　“好。”
　　
　　“回去一定要练习我说的那个秘籍啊！”
　　
　　“好。”
　　
　　“医生大人真乖啊。”
　　
　　“好。”
　　
　　“……”
　　
　　丁泰然推开曲翔的宿舍门就被一股怪异的甜味推了出来，换了口气才又进去。
　　
　　桌子上摆满了樱桃罐头，玻璃瓶的，铁罐的，大大小小，形态各异。他们宿舍的老大和老三分别抱了一罐，正用筷子往外挑樱桃呢。
　　
　　曲翔坐在床上，面前桌上放了一杯水和一碗不知何物的草梗，练气功一般地鼓着嘴。
　　
　　“你们……”丁泰然疑惑地看着三个人：“什么地干活？”
　　
　　“伺候曲少爷练功地干活。”老大把樱桃梗从果实上拔下来，扔进曲翔面前的碗里，果子自己吃了，打了个嗝：“哦！我都吃饱了……”
　　
　　“我都快吐了。”老三吐出一个果核：“小少爷，你什么时候能出关啊？”
　　
　　“快了……呸！”曲翔吐出一个咬断的梗，看丁泰然：“你来干什么？不是跟你说了么，这几天没事别找我。”
　　
　　“我来看看。”丁泰然打量着满屋的瓶子罐子。
　　
　　曲翔喝了一口水：“有本奏来，无事退朝。”
　　
　　“臣有本启奏。”丁泰然坐到他对面的床上：“明天是欧梵在新场子表演的第一天，我跟菜菜子说好了，一起过去给他捧场，你来不来？”
　　
　　“几点？”曲翔又放嘴里一根。
　　
　　“十点。”
　　
　　“都谁去？”
　　
　　“暂定的人员有菜菜子，我，卫涔，陈醉。给你留了位置。”
　　
　　“我能带沈萃吗？”
　　
　　“可以带上你的小白兔乖乖。”
　　
　　“你怎么没带女朋友？”
　　
　　丁泰然冷笑：“去饭馆吃饭还自己带炒饼？这事也就你干得出来，我带餐具就行了。”
　　
　　“老大……”曲翔转头看老大。
　　
　　“咯！咯！”老大打着嗝看他：“你去吧，我帮你打水，最好明天别回来了。”
　　
　　“那怎么成，明天还是要回来的。”曲翔看看碗里：“不多矣……明天顺便再买点罐头回来……”
　　
　　“呕——”老三捂着嘴破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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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花
　　有人问十万八万这件事，这是在《塞下曲番外——西江月》十九和二十中的笑话，说的是我的死党臭月。既然问了，我就把前面的放在这里，和上面的连成一气，和本文无关，所以叫插花。
　　博众亲一笑。
　　
　　事件一：
　　死党臭月到了快毕业的时刻，面对毕业就失业很沮丧，让我帮他想个致富的方法。说了几个勤劳致富的，他都说不好。我不由怒从心头起：“那你就去当MB好了！那个能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臭月：“什么是MB?”
　　我解释一下。（别说你不知道MB是什么）
　　臭月：“那服务对象是男的还是女的？”
　　寒~这厮有倾向：“男的！”
　　臭月：“钱多吗？有多少？”
　　我：“据说第一次能有十万八万呢！”（纯忽悠）
　　臭月（眼睛冒$）：“我干！我干！”
　　我坏笑：“你当1，还是当0？”（汗~貌似MB都是0吧？）
　　臭月：“哪个钱多？”
　　我：“当然是0！”
　　臭月大呼：“我当0！我当0！”
　　我汗下，这厮倾向严重。这时，一个好友打电话过来，他正好是GAY，我接了电话，就问好友：“你帮我在你们圈子里找找有没有想包MB的。”
　　臭月闻言，大叫：“这么快就有生意了？告诉他，我是0！我是0！”
　　=  = ！
　　电话那边的好友估计一脸黑线：“伙计，你那边没事吧？那谁啊？”
　　“没事……”我苟延残喘：“一个……0。”
　　
　　事件二：
　　臭月非常关心我替他找“十万八万”的这件事，一遇见我就问，弄得我像专门拉皮条的……
　　去吃夜宵的路上。
　　臭月：“每次都有十万八万吗？”
　　我：“怎么可能？只有第一次好不好！”
　　臭月思索片刻：“那我就假装每次都是第一次。”
　　我抽搐：“怎么装啊？”
　　臭月：“怎么不能装啊？我是男生，他能试出来吗？有凭据吗？”
　　我挠墙：“你这是商业欺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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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演出这件事
　　Dhyana是东区酒吧街最有名的酒吧之一，这里的老板安若茗是红遍亚洲的明星，以歌唱事业为主，此外还兼顾演戏，拍广告。安若茗忙于事业，Dhyana实际的管理者是他弟弟安若茼。酒吧里时常有明星光顾，俊男美女更是不计其数。偶尔在晚上还能看到有名的歌手客串演出，因此这里的驻唱歌手更换速度很快，进入演艺圈的机会也更多，相对的，要求也更严格。
　　
　　欧梵辗转找了很多人，才得到了在安若茼面前试唱的机会，本来是他和蔡黎峥两个人一起，安若茼也欣赏蔡黎峥的才华，但他的形象不显眼，为了演出效果不得不忍痛舍掉，就只同意欧梵一个演出，而由蔡黎峥全权负责歌曲的创作。
　　
　　欧梵有点失望，不和恋人同台他感到没意思，但蔡黎峥觉得这个机会实在难得，就鼓励他自己表演。加上这里，欧梵晚上就要赶两个场子了，难免辛苦些。
　　
　　Dhyana晚上极为热闹，因为总有名人光顾，所以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安若茼对舍弃蔡黎峥小小有些愧疚，于是同意在欧梵首演的晚上留一张桌子。
　　
　　曲翔、丁泰然等人浩浩荡荡到了Dhyana正门的时候，陈醉的车也刚好开过来。
　　
　　“你换车了？”卫涔看着她从车上走下来。
　　
　　她穿了黑色的衬衫，外面套灰色马甲，下面是和马甲配套的改良式休闲西裤，最下面却是一双黑色球鞋。头发没有用发胶，只是自然地垂在脸颊旁，很柔顺。
　　
　　“别提了！”陈醉把车钥匙人给门口泊车的服务生，闻言便啐了一口：“我的宝贝车被一个贱人暗算了，在修理呢。这车是我妈妈的，她没回来我先开着。”
　　
　　“嗨——帅哥！”丁泰然冲她招手。
　　
　　“你也很帅啊！帅哥！”陈醉笑着走过去，两人击了一下掌：“好久不见。”
　　
　　“你好。”丁泰然身边的蔡黎峥含蓄地笑了一下。
　　
　　“你好。”陈醉拍了他肩膀一下：“我早说你们有前途的，能到这里驻唱，你们就离签约不远了。”
　　
　　蔡黎峥还是一副淡然的笑容：“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我看好你。”陈醉转头，看见了曲翔和他身边娇小可爱的女孩子：“嗨！”
　　
　　“嗨。”曲翔有点尴尬地笑笑：“你跟卫涔和好了？”
　　
　　陈醉笑道：“她是我大老婆，夫妻哪有隔夜愁啊。”
　　
　　蔡黎峥和丁泰然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轻笑起来。
　　
　　“这位美女是谁啊？”陈醉径自走到和曲翔牵着手的女孩面前，笑容可掬：“我叫陈醉，初次见面，能请教芳名吗？”
　　
　　“我叫沈萃。”沈萃被她电力十足的眼睛看得微微有些害羞，但还是伸出了手：“你好。”
　　
　　陈醉执起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能认识这么漂亮的小姐，今晚就算节目很烂也是值得的。”
　　
　　卫涔笑着走过来，勒住陈醉的脖子：“你做做好事吧！快走。”
　　
　　丁泰然乐不可支地被蔡黎峥拖着，跟在她们后面。
　　
　　“他好帅啊……”沈萃轻声感慨，推推身边石化的男朋友：“他不是咱们学校的吧？”
　　
　　“她根本就不是人类！”曲翔咬牙切齿地拉起女朋友：“进去吧，不用理那家伙，她是女的！”
　　
　　“啊？”小白兔瞠目结舌地张大了嘴巴。
　　
　　此时还没到营业高峰，酒吧却是早已客满。
　　
　　丁泰然坐在桌子上眼睛都不够使了，上下左右全方位扫描着店里的美女。
　　
　　“暂时把你的禽兽雷达给我关掉！”曲翔给了他一拳：“等欧梵演出结束了你再发情也不迟。”
　　
　　“你很紧张吗？”卫涔看着蔡黎峥。
　　
　　蔡黎峥点点头：“说不紧张是骗人的，平时都是我们两个一起，今天是他一个人，我挺担心的。”
　　
　　“没问题的！菜菜子，欧乐B平时虽然不靠谱，但是关键时刻绝不会出问题，我相信他！”别看平时丁泰然和欧梵吵吵闹闹，他永远都是无条件信任这个朋友的。
　　
　　“欧梵就是你说的那个今晚唱歌的人吗？”沈萃问曲翔。
　　
　　“对啊。”曲翔笑着回答：“欧梵是蔡黎峥的男朋友，也是我们大家的朋友。”
　　
　　丁泰然用胳膊碰了他一下，小声说：“别乱说……”
　　
　　“怎么了？”曲翔微笑看着他：“沈萃是我的女朋友，她就应该接受我的朋友们。再说，小蔡和欧梵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啊？她要是没法接受，也就不用和我交往了。”
　　
　　几个人都沉默了，看着沈萃。
　　
　　沈萃看看曲翔，又看看身边的蔡黎峥：“小蔡，你……”
　　
　　蔡黎峥笑着说：“我是Gay，等会儿要演出的欧梵是我的男朋友。”
　　
　　“真的？”沈萃瞪圆了眼睛凑过去：“你真的是Gay吗？那……那你是攻还是受？”
　　
　　“噗——”陈醉嘴里的一口酒尽数喷在了对面曲翔的脸上：“咳！咳！”
　　
　　“你没事吧？”卫涔忍着笑给她拍背。
　　
　　丁泰然也赶紧拿纸巾给曲翔擦脸。
　　
　　“你说什么？”蔡黎峥一脸茫然，看看别人，曲翔和丁泰然也是大眼瞪小眼：“卫涔，陈醉，你们知道她说什么呢？”
　　
　　卫涔笑着说：“她问的问题比较私人，她问你是1号，还是0号。”
　　
　　“咳！咳！”曲翔也呛到了，忙站起来：“我去卫生间！”
　　
　　“啊……”蔡黎峥笑了：“这个啊……是秘密。”
　　
　　“嘿嘿！我就知道你不会告诉我。”沈萃凑过去，仔细盯着他看：“你还挺美型的。”
　　
　　“她又说什么？”蔡黎峥转头问。
　　
　　“说你好看！”陈醉笑眯眯地看着沈萃：“喂！告诉你哦！他家里那只更美型。”
　　
　　“真的？”沈萃兴奋地看着舞台：“好期待！是什么型的？”
　　
　　“女王受！”陈醉坏笑着说。
　　
　　“啊？”沈萃看着蔡黎峥：“不搭配吧？他比较像弱受。”
　　
　　蔡黎峥和丁泰然看着她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好像说的是欧梵，但却一个字也没听懂，齐齐看向卫涔。
　　
　　卫涔一摊手：“我能听懂一半。”
　　
　　“弱攻强受也不稀奇啊？”陈醉不理他们几个，继续和沈萃说话。
　　
　　“可是人家比较爱强攻强受的！”
　　
　　“不CJ的小朋友。”
　　
　　“强攻强受有什么不CJ的？”
　　
　　“嘿嘿……那种的内容都是高H的。”
　　
　　“也有清水的！”
　　
　　“骗人！没听说强攻强受的有清水，有SM我倒是知道。”
　　
　　“哈！你也是不CJ的小朋友！”沈萃笑眯眯地打了她一下。
　　
　　卫涔看着她们两个：“你们还真是同道中人呢。”
　　
　　丁泰然一脸虚无，看着傻傻的蔡黎峥：“她们说的这都是什么黑话啊？”
　　
　　“好像是有暗号和切口呢！”蔡黎峥表情严峻。
　　
　　陈醉笑容诡异，对卫涔说：“我有点可怜曲翔了。”
　　
　　“Me too。”卫涔转头沈萃：“你家曲翔每天都会被你YY吧？”
　　
　　“呵呵……”沈萃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其实我之前觉得曲翔样子冷冰冰的，是腹黑的女王受，没想到，完全错了。”
　　
　　“啊……”卫涔和陈醉笑容超级深奥地相视一笑。
　　
　　曲翔在脸上拍了两把水，对着镜子发呆。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看见陈醉就脚软，难道缺钙？
　　
　　那家伙的头发看起来真柔软……
　　
　　啊——
　　
　　曲翔打了自己一巴掌，赶紧出去了。
　　
　　那几个人不知在说什么，全都很高兴。看见他，陈醉和卫涔都抱着肚子笑起来，沈萃则是很害羞地推她们：“你们不要闹了。”
　　
　　“你回来了！正好！”丁泰然兴致勃勃地说：“我和陈醉打赌，你押哪边？”
　　
　　“你们赌什么？”曲翔看着那两个乐不可支的人：“你们笑什么呢？”
　　
　　“你回来了？腹黑女王受大人。”卫涔肩膀颤抖地抬起头来：“我和沈萃都押了陈醉……”
　　
　　“什么又黑又瘦？”曲翔问沈萃：“他们在搞什么？”
　　
　　“没什么！”沈萃吐了下舌头。
　　
　　蔡黎峥笑道：“丁泰然不服气陈醉俘虏了你家小白兔的心，于是向她挑战，比赛个人魅力。我押了丁泰然！”
　　
　　“那当然！”丁泰然抱他：“好兄弟！”
　　
　　“输了怎样？”曲翔问。
　　
　　卫涔笑着说：“丁丁赢了，陈醉就穿一次裙子，超短裙！陈醉要是赢了，丁丁就陪陈醉玩角色扮演游戏。”
　　
　　“快押！”丁泰然催促：“对了，规矩是不能押自己的东西。”
　　
　　“那押什么？”
　　
　　“押亲密爱人的一件东西，菜菜子押了欧乐B的按摩30分钟，卫涔没有男朋友，就押了一个单身美女的电话号码，你家小白兔比较厉害，押了你的亲吻——嘴对嘴的……”
　　
　　“噗——”这次换曲翔喷了！
　　
　　还好对面的陈醉反映迅捷，灵敏闪开。
　　
　　“翔翔……”沈萃拉着曲翔的手撒娇：“他们说要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我没办法嘛！”
　　
　　“那丁泰然要是赢了呢？”曲翔咬牙道。
　　
　　“那你们就……”陈醉坏笑地看着沈萃：“嘿嘿！你很期待吧？女王受和忠犬攻，强攻强受哦！”
　　
　　卫涔也笑：“还会有SM情节呢。”
　　
　　曲翔觉得后背发冷，看看丁泰然。
　　
　　丁泰然倒是脸皮厚：“你也可以把你家小白兔的Kiss押上，我就当买一送一了。”
　　
　　“美死你！”曲翔想了想：“我押……周末和沈萃的约会一次，我出全部费用，押在丁泰然身上。丁泰然，你要是输了，我把你就地正法！”
　　
　　“这个还不错呢。”陈醉揽着卫涔：“喂，要是我赢了，你家小白兔这个周末就归我了。”
　　
　　“是啊，你们可以随便。”曲翔点头。
　　
　　“有点为难呢。”陈醉笑着说：“我很想看你和丁泰然接吻，可是又想和小白兔去约会……”
　　
　　正说着，灯忽然暗下来了。
　　
　　“开始了，开始了。”蔡黎峥招呼大家坐好：“欧梵是第一个。”
　　
　　众人连忙坐好，聚精会神地看着舞台。
　　
　　“晚上好，美女们。”DJ在楼上向所有人打招呼，他的著名开场白就是这句：晚上好，美女们。
　　
　　“怎么不问男的晚上好？”丁泰然不解。
　　
　　蔡黎峥笑着说：“这个DJ就是这样的。”
　　
　　“让我们欢迎一位新人——欧梵，有才华的年轻人，不过我更喜欢他的美貌。”
　　
　　所有人都笑了。
　　
　　欧梵抱着吉他走出来，闻言一笑：“谢谢，Romeo。我也喜欢你的美貌。”
　　
　　“骗人！我根本不美貌。”DJ说。
　　
　　“所以我才喜欢。”欧梵的话引来一片笑声。
　　
　　他今天上身穿了件黑色西装，里面什么都没穿，露出结实的胸肌，下面一条牛仔裤，即性感又不羁。笑起来，脸部轮廓就更深邃迷人了。
　　
　　底下传来几声口哨。
　　
　　“还不错。”丁泰然冲台上挥手。
　　
　　欧梵看见了他们，笑得更灿烂了，坐下来，抱着吉他轻轻拨了两下：“这首歌是我心爱的人写的，他很有才华，希望大家能喜欢——《朱弦断》，送给你们。”
　　
　　一段左手独奏的技法开始了曲子。
　　
　　颇有些古曲的味道，用吉他这种西洋乐器演奏出来，很有些时下流行的R&B揉杂中国风的意思。
　　风格虽然是俗了一些，但曲调流畅，只唱了一遍，副歌部分就让人忍不住哼起来。欧梵的嗓音也确实出色，低声吟唱的时候杀伤力不亚于陈醉。曲翔这样想着，扭头看了一眼陈醉。
　　
　　陈醉用手支着头，漫不经心地轻晃着自己杯子里的酒，昏暗灯光下，她低垂睫毛半睁眼睑的样子极端迷人，有种跨越性别的美丽。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了目光，陈醉抬眼看了他一下，笑了。
　　
　　就像黑暗夜晚突然绽放的昙花，带着幽幽气息席卷而来，曲翔居然打了个哆嗦，慌忙转头看台上，双颊隐隐有点发热。
　　
　　曲子的确流畅好听，词是改自古时卓文君所作的《白头吟》和《诀别书》，大约是上次陈醉说他们的词差点意思，这次蔡黎峥便用了改古词的讨巧办法，这样一来，既显得有内涵，又朗朗上口。
　　
　　陈醉不禁笑看蔡黎峥：“你还挺聪明的。”
　　
　　蔡黎峥叹了口气：“我也是没办法，太个性的东西人家接受不了，太俗的我又不愿意做，只能尽量不太俗……可是我看也就是那样，我一点也不喜欢。只是安先生说好，欧梵也喜欢。”
　　
　　“音乐本来就是要有知音，你自己喜欢，别人都不明白那不叫艺术，叫自恋。别人都喜欢，自己不喜欢，叫为人民服务。两样都难受！”陈醉笑着说：“这行的极致就是叫好又叫座么。做到这点，就是大师了。”
　　
　　蔡黎峥点头笑道：“中国人的中庸艺术真是无处不在。”
　　
　　灯光下的欧梵高大又俊美，笑起来优雅中带点顽皮，嗓音更是无可挑剔，搭配这首流行元素十足的歌曲，中间过渡的时候响起了满堂彩。
　　
　　就一个在Dhyana首次演出的新人来说，已经是超过预期地完成任务了。
　　
　　安若茼派人给蔡黎峥他们这桌送了一个果盘，东西不大，却足见他的对演出的满意程度。
　　
　　丁泰然一边鼓掌一边尖叫，努力制造气氛。
　　
　　大家都看着他笑。
　　
　　沈萃无限向往地看着欧梵，对陈醉说：“还真是华丽丽的女王受呢。”
　　
　　陈醉闻言笑得趴在了桌上。
　　
　　卫涔看着满脸茫然的曲翔，也是忍俊不禁。
　　
　　“太帅了！”丁泰然狂拍着蔡黎峥的肩膀：“这回你和欧乐B肯定能红！”
　　
　　“得了吧你。”蔡黎峥虽然高兴，但却不是很兴奋：“欧梵的形象太抢眼，搞不好这些人根本没注意他唱了什么。”
　　
　　“别这么说。”曲翔笑着说：“曲子很好，连我这样的人听一遍都能哼了。”
　　
　　“那我更笑不出来了。”蔡黎峥苦笑：“这曲子得多俗啊！”
　　
　　“滚！”曲翔捶他：“白居易的诗在唐朝就是妇孺皆知，四处传唱，他在当时就相当于今天的安若茗，被主流文人所不齿，到了现在，谁敢说白居易的诗歌不是艺术？”
　　
　　蔡黎峥只是苦笑，欧梵的演唱让在座的人喜欢，却似乎并不令他满意。直到快结束的时候，掌声雷动，他也只是附和着拍了两下，并不特别激动。
　　
　　陈醉拍拍他肩膀：“不要这样苛刻了，我看这个开头还不错，早说过看好你们。”说罢，看向丁泰然：“帅哥，开战么？”
　　
　　“好！开战！走啊。”丁泰然跳下凳子，活动手脚。
　　
　　“我让你先。”陈醉笑着说。
　　
　　丁泰然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她：“好，别说我欺负你女流之辈。”
　　
　　“请了。”陈醉抱拳。
　　
　　“请！”丁泰然也抱拳，然后扫视四周，目光盯在一个穿白色长裙的美女身上：“我有目标了，看着。”说罢，端着自己的酒杯施施然走过去。
　　
　　他刚走，欧梵就过来了，笑着和所有人打招呼，问：“丁泰然呢？”
　　
　　蔡黎峥指着不远处：“正在作战中。他和陈醉打赌了……”接着把大度内容说了一遍。
　　
　　欧梵立刻大有兴致：“我也押一把，押我们丁丁赢。这个……就押我家菜菜亲手做的晚饭——我最喜欢了。”
　　
　　卫涔冷笑：“你们怎么那么看好丁泰然？”
　　
　　欧梵拿蔡黎峥的杯子喝了一口酒，闻言和曲翔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你知道丁泰然的外号吗？老虎——兽中之王，禽兽中的禽兽。”
　　
　　卫涔摇头，看陈醉：“你们男人太不了解女人了……”
　　
　　正说着，丁泰然回来了，笑着和欧梵击了下掌，然后把一个杯垫扔在桌上：“电话号码拿到了。”
　　
　　曲翔惊讶地看表：“不到5分钟呢！”
　　
　　“什么叫魅力？”丁泰然得意地环顾众人：“字典里魅力这个词的解释你们看过么？就是从我这里定义的！陈醉，该你了，起来吧。”
　　
　　“好。”陈醉不慌不忙地喝着酒，坐在那四下张望：“对面那个穿银色露背裙的小姐，看见了吗？就是她了。”
　　
　　“好，你过去吧。”丁泰然坐回来，看着她。
　　
　　“不用过去……”陈醉端着酒杯，将凳子转了半圈，面对那个银色裙子的美女。
　　
　　那女孩坐在吧台旁边，离他们的桌子不过一个宽走道的距离，也不算远。
　　
　　陈醉靠着桌子，看着对面的女孩。
　　
　　女孩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女伴，两个人正在愉快地交谈着。说着说着，她无意中向这边扫视一眼，没什么表情回过头继续说话。
　　
　　陈醉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轻啜着杯中酒。在女孩第二次扫视过来的时候，发现了这里有人看自己，微微一怔，也看了陈醉一眼。
　　
　　陈醉还是没有说话，动作也没有变化，眼神却没有错开。
　　
　　女孩也是久经沙场的人，见状只是笑了一下。
　　
　　陈醉却没有回应她的笑，只是专注深沉地望着她。
　　
　　女孩子莫名其妙地转回去，继续交谈，眼神不时飘过来。
　　
　　陈醉只是小口喝酒，或是把酒杯拿在手里轻轻摇晃，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
　　
　　女孩子说了什么，她的女伴也朝这里看了一眼。
　　
　　陈醉伸手拿起旁边沈萃杯子里的装饰樱桃，放在唇边，用舌头舔了一下。
　　
　　对面的女孩马上愣住了，两人目光胶在一起，火花噼啪迸溅。
　　
　　陈醉把樱桃含在嘴里，缓慢地咀嚼着，目光紧盯着那女孩。
　　
　　女孩的眼神也不善起来，带着点挑战的意味地笑了，取下杯上的柠檬片，放在红唇边，轻轻舔着。
　　
　　陈醉露出玩味的浅笑，叫住路过的服务生，借了支笔在自己杯垫上写了什么，交给服务生，盯着对面吩咐了几句。
　　
　　服务生点头，然后朝那边走去。
　　
　　陈醉做完这一切，再没看那女孩一眼，表情冷冷地径自转回来：“计时。”
　　
　　曲翔抬起手腕，看着表。
　　
　　很快的，服务生回来了，把杯垫交给陈醉：“那边那位小姐让我给您的。”
　　
　　“谢谢。”陈醉把杯垫往桌上一扔：“拿去，电话号码。”
　　
　　欧梵手快地抢过来，难以置信地叫：“不可能！她就这么把电话给你了？”
　　
　　“肯定是假的！”丁泰然不服气地说。
　　
　　陈醉笑着说：“要不要拨一个看看。”
　　
　　“这样也行？”欧梵推了丁泰然一把：“你不用混了！丁老虎。”
　　
　　“不可能……”丁泰然崩溃地看着杯垫上的电话号码：“你肯定认识她！”
　　
　　“你可以过去问问。”陈醉插了一块菠萝放进嘴里。
　　
　　卫涔和沈萃击掌，笑看丁泰然：“希望等下你能表演得好点。”
　　
　　“愿赌服输！”欧梵抢过杯垫：“丁丁，你爷们儿点！”
　　
　　丁泰然垮着脸，誓死如归地看着陈醉：“你说吧！玩什么角色？”
　　
　　“玩个限制级的！”欧梵起哄。
　　
　　“你给我滚！”丁泰然瞪他。
　　
　　“我想想……”陈醉做沉思状，片刻拍了一下手：“好！就玩《蜡笔小新》好了，我是小新，丁丁来做小白！”
　　
　　“啊？”丁泰然崩溃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卫涔忍着笑：“你还好啦，她从前都演《Hannibal》（汉尼拔）或者是《金瓶梅》。”
　　
　　丁泰然汗都下来了：“那还是小白吧，不过我可不蹲地上。”
　　
　　“你蹲凳子上就行了，快点！”陈醉跳下来。
　　
　　丁泰然无限怨恨地环顾在座的人，把腿缩到凳子上，由于个子太高只好用手抱住腿：“行了吧。”
　　
　　“闭嘴。”陈醉说：“小白不能说话，只能叫。”
　　
　　丁泰然深呼吸，做可爱装：“唔……汪！”
　　
　　“真乖。”陈醉点头，笑着说：“我是动感超人！呵呵呵呵！小白！”她一指丁泰然：“搭尾巴！”
　　
　　“唔？”丁泰然翻个白眼，他哪有尾巴，只好把脚伸过去。
　　
　　一桌人都笑倒了。
　　
　　“去！”陈醉拍掉他的脚：“小白，棉花糖。”
　　
　　丁泰然抱着腿，把头埋在膝盖上，缩成一团。
　　
　　“不错……”陈醉点头：“小白，躺下，抓小弟弟。”
　　
　　“哈哈哈哈哈——”所有人都喷了，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
　　
　　“不干了！”丁泰然愤愤罢工。
　　
　　“你怎么能这样，说好的。”陈醉不依。
　　
　　“换别的！这个我不干！”
　　
　　“那换一个好了，加菲猫……”
　　
　　“不干！你肯定让我当奥弟！”
　　
　　“那……皮卡丘好了，我来演火箭队，你来演喵喵。”
　　
　　“不干！”
　　
　　“那乱马好了，我演乱马，你演乱马的熊猫爸爸——早乙女玄马。”
　　
　　“这个……好吧。”
　　
　　几个人都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
　　
　　陈醉笑着上前，看着他：“猛虎落地势！”
　　
　　“……”
　　
　　“哈哈哈哈——”欧梵眼泪都出来了。
　　
　　沈萃倒在曲翔怀里，气都喘不过来了。
　　
　　卫涔和蔡黎峥同病相怜，被口水呛到，咳嗽到半死。
　　
　　“你这人太没信义了……”陈醉看着瘫痪的丁泰然，耸着肩膀摊开双手：“你这样怎么当医生？你不会有前途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丁泰然怒目而视：“你也不要太无情太残酷太无理取闹了！”
　　
　　“那你就不无情！？不残酷！？不无理取闹！？” 
　　
　　“燃烧吧！小宇宙——”丁泰然突然挥起一拳打过来：“偷袭！”
　　
　　陈醉稳稳接住：“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是不管用的。”
　　
　　两人你来我往地比划了几下，终于被卫涔拦住了：“真是败给你们了！简直是一对活宝。”
　　
　　“你还好意思反抗？”欧梵抓住丁泰然：“我输了蔡蔡做的一顿饭！”
　　
　　曲翔附和：“我输了沈萃的一个约会，该把你就地正法！”
　　
　　二人异口同声喝道：“做小白！”
　　
　　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丁泰然无可奈何地缩在凳子上，认命地看着陈醉：“汪……”
　　
　　“小白，你好可爱啊。”卫涔摸摸他的头。
　　
　　沈萃点头，对陈醉说：“你刚刚说他是忠犬攻，果然没错。”
　　
　　几个人正在嘻嘻哈哈地胡闹，忽然有个穿制服的人走过来，拍了欧梵一下：“欧梵。”
　　
　　“文哥？”欧梵恭敬地站起来：“这都是我朋友，过来看看我。”
　　
　　“你们好，好好玩吧。”被称为文哥的人朝在座的点了下头，转向欧梵：“安先生让你过去一下。”
　　
　　欧梵一愣，蔡黎峥也站了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好事！”文哥神神秘秘地笑了：“百年不遇的好事，尚风星光的小老板过来了，好像很喜欢你们的歌……”
　　
　　“真的假的？”欧梵脸色都变了。
　　
　　尚风星光是尚风娱乐和星光娱乐两家娱乐公司，尚风经营影视产品，星光经营音乐产品，两家的老板是一个人——亚洲音乐教父郑尚星。
　　
　　郑尚星以电影配乐之王著称，是闻名世界影坛的配乐大师。
　　
　　尚风星光是亚洲最大的娱乐公司，安若茗就是它旗下星光的当家天王。
　　
　　第一次登台表演，居然有这样的好运气，简直是买一次彩票就中头奖嘛！
　　
　　“菜菜……”欧梵抓着蔡黎峥的手，说话都不利落了：“怎么办？”
　　
　　“别紧张，别紧张……”蔡黎峥也激动得一塌糊涂。
　　
　　陈醉看着那个文哥：“你是说郑卓森来了？”
　　
　　“啊……”文哥惊讶地看她一眼：“是，郑先生。”
　　
　　“真是冤家路窄。”陈醉放下酒杯，站起来，解袖子上的扣子：“他在哪？还有谁？”
　　
　　“陈醉……”卫涔拉住她：“看欧梵的面上，别这样。”
　　
　　“只是打个招呼，我不会怎么样的。”陈醉把袖子挽起来，看着文哥：“他在哪？”
　　
　　文哥呆若木鸡地看着她：“你……”
　　
　　“郑先生在贵宾间。”忽然有个好听的声音插进来。
　　
　　陈醉瞬间瞪大眼睛，刚才气势汹汹的劲头一扫而光，猛地把头扎进卫涔怀里：“救命……”
　　
　　“坏事做多了，就要有心理准备。”一个相貌美丽的年轻男子从陈醉身后闪出来，看着欧梵：“你就是欧梵？郑先生在等你，快过去吧。”
　　
　　“好的。”欧梵拉着蔡黎峥：“走啊。”
　　
　　“喂！”美丽的男子叫住他：“只叫你一个人过去呢！”
　　
　　蔡黎峥一愣，忙抽回手：“你自己过去吧。”
　　
　　“你……”欧梵看着他，想了想：“你等我，我马上回来，晚上咱们一起庆祝。”
　　
　　“知道了，去吧。”
　　
　　欧梵跟着文哥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沈萃看着那个美丽的男子，小心翼翼地说：“你是……你是UK的Ace吗？”
　　
　　“对啊。”Ace淡淡一笑，艳惊四座。
　　
　　UK是尚风星光的一支偶像组合，5个人，虽然没有什么唱功，但靠着花样美男的漂亮外形，加上公司的力捧。出道没多久就红得发紫，是时下最热的偶像团体，小女生们光听见UK两个字就要尖叫一阵。
　　
　　“哇……”沈萃强忍兴奋：“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好。”Ace痛快地拿过杯垫，掏出笔来签个名：“谢谢你的支持……你不要想走！”
　　
　　后一句话是说给准备逃跑的陈醉的。
　　
　　陈醉本来都溜下了座位，闻言又扎进了卫涔怀里：“救命……”
　　
　　“你好，卫涔。”Ace冲卫涔一笑。
　　
　　“Long time no see。”卫涔笑着拍拍身上的陈醉：“起来吧，你躲不了了。”
　　
　　陈醉赖着不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除了你，谁会在这里玩动感超人？”Ace拎起她的领子：“跟我走！”
　　
　　“救命……”陈醉抓着卫涔。
　　
　　“嘿嘿……”丁泰然得意地朝她挥手：“再见。”
　　
　　“棉花糖！”陈醉瞪他一眼。
　　
　　丁泰然赶紧闭嘴缩起来。
　　
　　卫涔拿开了她的手：“当报应来临的时候，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承受。”
　　
　　陈醉眼神怨毒地看着她，缓缓被拖走：“与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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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潜规则这件事
　　“他是谁啊？”曲翔看着陈醉被拖出大门。
　　
　　看得出来，陈醉不是打不过他，而是不敢动他。
　　
　　“他是被害者，陈醉这个坏人……”卫涔摇头轻笑。
　　
　　“活该！”丁泰然大笑。
　　
　　卫涔和沈萃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叫道：“棉花糖！”
　　
　　丁泰然缩成一团。
　　
　　几个人都笑了，除了蔡黎峥。
　　
　　“你怎么了？”曲翔推他一下：“是担心欧梵吗？”
　　
　　“不是。”蔡黎峥摇头，神色黯然地看着贵宾室的方向：“我是担心我自己……”
　　
　　“没事的。”曲翔安慰他：“人家说否极泰来，你们辛苦了这么久，也该有好运了。”
　　
　　沈萃点头：“没错，我听说那个郑卓森是个很有名的音乐人，他捧出来的歌手都是很热门的。他是尚风星光的小开，只要他喜欢，你们就可以做职业歌手了。”
　　
　　“我并不喜欢这样……”蔡黎峥笑得勉强：“不过，我希望欧梵能有前途，毕竟这样跑场太辛苦他了。你们坐着，我去下洗手间。”说着，站起来走了。
　　
　　陈醉被抓走了，蔡黎峥又心事重重，桌子上的气氛不知怎么的竟然有点暗淡。
　　
　　曲翔站起来，对丁泰然说：“小白，你陪她们玩，我去看看小蔡。”
　　
　　“汪！”丁泰然点头。
　　
　　就算是再亲密的情侣也有不足为外人道的问题，何况是欧梵和蔡黎峥这种边缘人群。
　　
　　一进卫生间就闻见一阵烟味。
　　
　　曲翔看着冒烟的那间，过去敲敲门：“蔡黎峥，你在吗？”
　　
　　里面静了片刻，传来蔡黎峥的声音：“曲翔？”
　　
　　“出来吧。”曲翔靠在隔断上，看着门打开了，蔡黎峥满脸不自在地走出来，浑身都是烟味：“你到底是怎么了？”
　　
　　在曲翔的印象里，他一直是烟酒不沾的。
　　
　　“没有……没什么……”蔡黎峥低着头走过去洗手。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欧梵知道吗？”曲翔走到他旁边，厉声道“你是靠嗓子吃饭的人，抽烟对声带不好。”
　　
　　“他不知道……”蔡黎峥往脸上拍水：“而且……我也不是靠嗓子吃饭的人。”
　　
　　“你说什么？你把头抬起来，看着我！”曲翔把他拉起来：“到底怎么了？”
　　
　　蔡黎峥满脸水，眼睛通红：“我已经不用靠嗓子吃饭了……Narcissus的老板愿意付两个人的工钱，但是不用我上台了。”
　　
　　“什么？”曲翔惊讶：“欧梵怎么说？”
　　
　　“欧梵不知道。”蔡黎峥抹着脸上的水：“欧梵通过安先生面试的第二天，Narcissus的老板就找我谈了。他知道欧梵通过安先生的面试离签约就不远了，所以想在这段时间尽量让欧梵在Narcissus多唱。他希望我能退出，把舞台让给欧梵，工钱照旧按两个人算。”
　　
　　“什么？”曲翔惊讶：“怎么能……你不用管他。欧梵要是真的能签约，你不是就能和他一起工作了吗？酒吧的工作没了就没了吧，你想开点。”
　　
　　蔡黎峥摇头：“你不懂……欧梵一旦签约，就由公司全权负责他发片。词曲都会有专门的人来做，甚至他的演唱风格，所走的路线，外形包装都是公司说了算的。不是你想唱什么就能唱什么。”
　　
　　曲翔对于娱乐业完全不了解，听他这么一说，也有点着急：“可是……离这个圈子近一步，你的机会也多一点啊。你那么有才华，你们演出的歌大部分都是你写的，我觉得比起那些歌星唱的作品一点都不差。”
　　
　　“我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蔡黎峥眼睛红红的，笑容却还是那么淡定：“我不是没向唱片公司投过稿，可是，我没名气，又不愿意当枪手，人家都不愿意用我。”
　　
　　曲翔不语，他了解蔡黎峥。这个人表面脾气好好的，骨子里却是比谁都倔。俗话说：蔫人出豹子。正是蔡黎峥的写照，他打定主意，九头牛也拉不回，就算当时不行，等一百年也还要做的。
　　
　　有人进卫生间了，曲翔和蔡黎峥只好出来。从卫生间出来，旁边是个休息处，四周有山石竹林，中间有沙发。
　　
　　两个人坐到沙发上，蔡黎峥继续说：“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我……有点担心自己会连累他。还有一些别的……我一时也说不清。曲翔，要是有一天我不在欧梵身边了，麻烦你和丁泰然多照顾他。”
　　
　　“你什么意思？你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我们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一直盼着像今天这样的日子，看着他被人赏识，可是又怕有这样一天……该来的总是要来。咱们好兄弟一场，要是我有什么过错，希望你不要看不起我。”
　　
　　“小蔡，你怎么了？忽然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曲翔费解地打量着他。
　　
　　蔡黎峥还想说什么，看着他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说。站起来，默默带着他回去了。
　　
　　桌子旁的三个人嘻嘻哈哈地说着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和漫画。
　　
　　“你怎么都知道啊？”丁泰然看着卫涔：“你们美国也有这些啊？”
　　
　　“美国没有，我记得我小时候看过《The Centurions》，《G.I.JOE》，《Transformers》还有别的，《Transformers》你们也应该知道，翻译叫《变形金刚》。”卫涔看着脸色不好的曲翔和蔡黎峥：“你们怎么了？”
　　
　　沈萃也发现了他们气场不对：“你们吵架了？”
　　
　　“不是吵架。”曲翔说：“小蔡同志和我进行了一场驴唇不对马嘴的沟通。”
　　
　　丁泰然盯着蔡黎峥湿嗒嗒的额发：“大喜的日子，你们这是从何说起啊？”
　　
　　“没事，什么大不了的啊？”蔡黎峥讪笑：“你别听他的，没事。”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该说什么，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所幸，陈醉及时出现：“各位，鄙人在下我回来了！”
　　
　　卫涔笑道：“居然活着回来？我以为Ace会把你怎样呢！看来他也是不行。”
　　
　　“当然！”陈醉得意洋洋地坐回位子上：“Ace先生已经彻底被我弄得七荤八素了，估计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找我麻烦。欧梵还没回来吗？”
　　
　　“没有。”蔡黎峥笑着说：“等他回来咱们可以一起去庆祝。”
　　
　　“哈！”陈醉坏笑着捅了一下沈萃：“喂，晚上我们去他们家看看怎么样？”
　　
　　“好啊。”蔡黎峥点头。
　　
　　“可以吗？”沈萃闻言有点兴奋，看着曲翔：“能去吗？”
　　
　　曲翔摸摸她的头：“我们可以，你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要回宿舍，你们宿舍11点半熄灯，老师会查寝，发现你不在，你就惨了。”
　　
　　“可是很想去……”
　　
　　“没关系。”蔡黎峥说：“周末你可以来。”
　　
　　“对！对！”陈醉揽过沈萃：“宝贝，这个周末你归我。咱们可以去蔡黎峥他们家，吃他亲手做的饭，还有欧梵的按摩服务。保你乐不思蜀，这辈子都想和我在一起。”
　　
　　卫涔捏住她的脸：“那我怎么办？”
　　
　　“你做大，她做小。我这么才貌双全，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啊。”
　　
　　“风流鬼。”沈萃捏住她另一边的脸。
　　
　　“谋杀亲夫啊——”陈醉大叫。
　　
　　蔡黎峥笑着看丁泰然：“丁老虎，人家陈醉的魅力就是比你大，她真是男生，你就没得混了。”
　　
　　“他现在也没得混。”曲翔拍拍丁泰然：“小白，棉花糖。”
　　
　　“滚——”丁泰然一拳打过来。
　　
　　曲翔抓住他手腕，按住脉门：“花癫！”
　　
　　“我要是花癫，你就是慕男症！”丁泰然甩开手。
　　
　　“你们别闹了！”蔡黎峥拦住他们：“10点半了，曲翔，你要不要送沈萃回学校？”
　　
　　“不用你送了。”沈萃跳下凳子：“你们等一下不是要庆祝吗？送我回去了，你还要回来，多麻烦？现在也不是很晚，我打车回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曲翔拿起沈萃的包：“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哦！”丁泰然贱兮兮地呻吟：“曲ED好温柔……”
　　
　　“死花癫，你等着！”曲翔指着他：“我回来有你好看的。”
　　
　　“郎君，那你可要快去快回啊。”丁泰然翘起兰花指点了一下：“别让奴家我等急了。”
　　
　　曲翔狠狠瞪他一眼，对陈醉等人说：“我先送她，然后回来找你们。”
　　
　　“我走了。”沈萃挥挥手：“周末见。”
　　
　　“周末见，小老婆。”陈醉给她一个飞吻。
　　
　　“路上小心。”
　　
　　“再见。”
　　
　　卫涔和蔡黎峥也朝她挥手。
　　
　　曲翔打车把沈萃送回学校，又匆匆赶回来。已经是11点多了，本以为一群人已经凑齐了等他回来庆祝。谁知道，进了Dhyana却看见还是那几个人，丁泰然和陈醉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卫涔和蔡黎峥在聊天。
　　
　　“欧梵呢？”曲翔走过来拍了一下丁泰然，环顾四周：“还没回来？”
　　
　　“是啊。”丁泰然无奈：“想找个MM度过寂寞夜晚，又怕欧大腕突然回来……他到底回来不回来啊？菜菜子。”
　　
　　陈醉趴在自己胳膊上，忽然转头看卫涔：“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蔡黎峥掏出手机来，拨号码：“我打电话问问他……等等……啊？关机了。要不我去看看？”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过去，那个被叫做文哥的人就过来了：“安先生说，你们这桌今晚的消费免单。还想要什么，尽管叫……”
　　
　　丁泰然打断他：“欧梵呢？”
　　
　　“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们，欧梵走了，让我跟你们打个招呼。”
　　
　　“什么？”丁泰然一下跳起来：“这王八蛋！走了也不打招呼！他干什么去了？”
　　
　　曲翔看着文哥，口气冷下来：“欧梵到底怎么了？他知道我们都在等他，不可能不打招呼就走。你们把他怎么了？”
　　
　　文哥连忙摆手：“你这话说的！我们能把他怎么样？他和郑先生去谈签约的事情了。”
　　
　　“签约？”陈醉跳下凳子：“不可能！听一首歌就签约，他把尚风星光当什么了？我去问安若茼。”说着，就朝贵宾区走过去。
　　
　　“喂！”文哥追在她后面：“你要是胡闹我可要叫保安了！”
　　
　　“陈醉！”卫涔和曲翔等人也追了过去。
　　
　　陈醉推开贵宾区的大门，轻车熟路地穿过走廊，上了二楼。
　　
　　文哥赶上来，拦在安若茼办公室的门口：“你要干什么？我真的叫保安了！”
　　
　　“那你就叫吧！”陈醉踢了门一脚：“安若茼，出来！”
　　
　　“喂！”蔡黎峥拉住她：“你别这样！”
　　
　　“安若茼！”陈醉不理她，又踢了一脚。
　　
　　门开了，出来的居然是Ace：“小霸王，你又闹什么？”
　　
　　“安若茼呢？”
　　
　　“我在这呢。”Ace身后闪出一个斯文干净的年轻男子：“你踢坏我家的门，又来踢我办公室的门，你和卖门的有勾结吗？总让我换门！”
　　
　　陈醉推开眼前的文哥：“郑卓森带着欧梵去哪了？”
　　
　　“这个你也管？”安若茼诧异：“他们谈签约的事去了。”
　　
　　“胡说！”陈醉生气地说：“听一首歌就签约？尚风星光也太好进了！欧梵是我朋友，你最好实话实说。”
　　
　　安若茼看Ace，Ace看陈醉：“你刚才和我说，你跟欧梵不太熟，怎么成朋友了？”
　　
　　“朋友的朋友，你少废话！”
　　
　　“这种朋友你还是少交为妙。”安若茼冷冷地看了一眼蔡黎峥：“他们回别墅去了。”
　　
　　“本宅的别墅？”
　　
　　“卓森哥怎么可能把那种人带到本宅去？当然是回他自己那里了。”安若茼一把抓住要走的陈醉：“你去哪？”
　　
　　“当然去找他们了！”
　　
　　“你最好还是别去，卓森哥会处理的，你去了只会难堪。”
　　
　　“你什么意思？”陈醉皱眉望着他：“他们根本不是谈签约对不对？”
　　
　　安若茼没说话。
　　
　　Ace看了蔡黎峥一眼，把陈醉拽到身边，声音不大不小地说：“欧梵提出跟郑先生……过夜……”
　　
　　“什么？！”陈醉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走！”曲翔闻言二话不说，拉起陈醉就往外走：“你认识地方对吧？带我们去找他！”
　　
　　陈醉被他拖着，一边走，一边回头对后面的卫涔说：“你们打车跟着我，我跟曲翔有点事说。”
　　
　　“好的。”卫涔应道。
　　
　　曲翔知道陈醉要和他谈什么，他也很想就这个问题和欧梵谈谈。看样子，陈醉和安若茼很熟悉，可能和那个郑卓森也认识。如果不是陈醉闯进来问，他们大概也以为欧梵去谈签约了，可能还会高高兴兴地庆祝一番呢。
　　
　　那个长相好看的男人竟然说欧梵提出跟别的男人过夜！
　　
　　他实在想不明白，印象中的欧梵和蔡黎峥亲密无间，甚至比一般异性情侣还要默契恩爱，他怎么会这样做？
　　
　　还是说，有一些事情是他和丁泰然都不知道的。
　　
　　“你和他们两个关系怎么样？”一上车陈醉就问。
　　
　　“我们……很要好。”曲翔也是一脑子混乱，手忙脚乱地系安全带：“我们以前是同一个学院的同学，我和欧梵都是院学生会的干部，关系很好。在我印象里，他绝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有误会！”
　　
　　陈醉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他和蔡黎峥感情怎么样？”
　　
　　“怎么说呢？”曲翔想了想，说：“他们两家都是单亲家庭，为了在一起都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当时在学校特别轰动，欧梵放弃了留学从机场逃跑，蔡黎峥为他摔断腿住院。当时是我和丁泰然帮欧梵把小蔡从医院偷运出来的，出来住的钱也是我和丁泰然还有几个朋友凑的，他们退了学在一起，已经两年了，感情绝对没问题。”
　　
　　“那就奇怪了……”
　　
　　“会不会是那个郑卓森有问题。”
　　
　　“不会！”陈醉肯定地说：“那个家伙虽然有点讨厌，但是在原则问题上绝不含糊。何况他有男朋友的。”
　　
　　“他也是……Gay？我刚听他们叫他郑先生和卓森哥，他不是女的吧？”
　　
　　“他是Gay，他的男朋友就是安若茗。”
　　
　　“啊？”曲翔大惊。
　　
　　“怎么了？很奇怪？”陈醉看他一眼：“没有郑卓森的努力，安若茗不会有今天的成绩，他或许都不会成为艺人。他们在一起……八年了吧？彼此之间非常忠诚。”
　　
　　“如果像你说的，郑卓森是可靠的人，那就是那些人误会了！”
　　
　　“是吗？”
　　
　　曲翔靠过来，不悦地看着她：“你那口气是什么意思？欧梵不是那种人！”
　　
　　“不是就最好！万一他是那种人，我都少不了受连累。”
　　
　　“你和酒吧的老板很熟悉？”
　　
　　“比较熟，不过我很少去酒吧街，他们店我也只去过三次，第三次就是这次。”
　　
　　“那你也认识郑卓森？”
　　
　　“岂止认识，简直是孽缘！关系比不共戴天好点有限。”
　　
　　曲翔冷笑：“你跟好多人都关系都是比不共戴天好点。”
　　
　　“你错了。”陈醉也笑：“我跟大部分人的关系是不共戴天，和小部分人的关系是不共戴天的平方。”
　　
　　“这么一说，咱们两个应该属于不共戴天的平方。”
　　
　　“太绝情了，我以为咱们是互利互惠的战略伙伴关系呢！”
　　
　　“咱们有什么互利互惠的？”
　　
　　“也对，我利你比你利我多。”
　　
　　“胡说！”
　　
　　“不然咱们就算一算，我教你Kiss，又帮你找欧梵，你只帮过我一次，还欠我一次。”
　　
　　“之前你害过我一次，扯平了。”
　　
　　“怎么是害你？你不是挺舒服的么？”
　　
　　“闭嘴！好好开车！”
　　
　　“……”
　　
　　车开进上次曲翔来过的别墅区，不过他们走的路线和上次不一样。这次不是日本街，而是英国风情的园区。
　　
　　陈醉把车停在一栋两层的临湖小别墅前面。
　　
　　卫涔他们坐出租车，在园区门口领了进门卡，很快也到了。
　　
　　陈醉从车子里翻出一大串钥匙和门卡，站在院子门口逐个试门卡。
　　
　　曲翔不自在地看看周围：“你这架势简直是惯偷。”
　　
　　“我就是偷也不偷这里，除了书就是书！”终于划对了一张，陈醉推开门进去。
　　
　　一踏进院子，蔡黎峥就叫住了陈醉：“等等！陈醉，欧梵就在这里面吗？”
　　
　　“应该是这里。”陈醉仰头看看上面：“二楼亮着灯呢，郑卓森肯定在里面。”
　　
　　“能不能让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在这里等我？”蔡黎峥问。
　　
　　“这个……”陈醉摇头：“恐怕没可能，没有我，你进去就得让保镖扔出来。”
　　
　　“这样啊……”蔡黎峥有点失望，有点惶恐：“那……一起进去吧。”
　　
　　陈醉又用那一大串钥匙把大门的锁试了一遍，开了大门走进去。刚一踏进大厅，原本黑暗的客厅就亮起了灯，可里面却一个人也没有，有点吓人。
　　
　　丁泰然抓着曲翔，胆战心惊地环顾四周：“陈醉，这房子闹鬼么？”
　　
　　“是保镖在监控室把灯打开了。”陈醉带着他们上二楼：“跟我走吧。”
　　
　　房子内部全是英伦风格，二楼更是雅致至极。
　　
　　陈醉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带着众人穿过二楼客厅，又走过一个走廊，停在一扇门前面，轻手轻脚地把门拧开，猛地冲进去——
　　
　　里面似乎是一间起居室，一个长发及肩相貌英俊的高个子男人站在壁炉边，笑盈盈地看着这伙破门而入的强盗。
　　
　　“你怎么在这？”陈醉猎犬一样四下巡视。
　　
　　“这么晚了，我当然在自己家里。”英俊的男人靠着壁炉，优雅地笑着：“你刚到院子外面，就有人向我报告了。我和你说多少次了，别穿着鞋进来……你找什么？”
　　
　　“找人！”陈醉打开酒柜，又趴在地毯上往沙发底下看。
　　
　　“人会在沙发底下吗？”英俊的男人走到起居室的另一头，打开那里的另一扇门：“为什么不来卧室看看？”
　　
　　“你完蛋了，你……”陈醉跳起来，快步走过进卧室：“啊——”刚进去就跳了出来：“郑卓森！你搞什么？”
　　
　　原来他就是郑卓森，丁泰然闻言马上叫起来：“你就是郑卓森？欧梵呢？”
　　
　　郑卓森靠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笑着说：“啊……居然真的脱光了……”
　　
　　“你……”陈醉指着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冲里面大喊：“欧梵！快出来！”
　　
　　曲翔一怔，难以置信地走过去：“欧梵在里面？”
　　
　　“别过去！”陈醉拦住他，低声说：“他没穿衣服……”
　　
　　“什么？”曲翔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你的朋友？”郑卓森指着卧室里面，问陈醉。
　　
　　陈醉脸色不好地点了下头：“算是朋友吧。”
　　
　　“你就交这样的朋友？”郑卓森脸上虽然还是笑着，口气却严厉起来：“他知道你是谁吗？”
　　
　　“不知道……”陈醉有点难为情。
　　
　　“也对……”郑卓森点点头：“他要是知道就不会这么干了。把尚风星光当什么地方了？要是靠睡睡觉就能进来，尚风星光还能到今天？早垮了！”
　　
　　过了一会儿，欧梵低着头从卧室走出来，看见陈醉和曲翔脸涨得通红，出来看见蔡黎峥等人更是不知所措，傻站在那看着蔡黎峥。
　　
　　蔡黎峥看看他，安静地走过来，拉起他的手：“你没事吧？”
　　
　　欧梵没说话，只是红着脸点点头。
　　
　　陈醉看着他，又看看郑卓森，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拒绝他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这样？”
　　
　　“我只是想看看，他是随便说说，还是来真的。”郑卓森悠闲地踱到酒柜旁边，为自己倒了杯酒：“你要不要来一杯？”
　　
　　陈醉瞪着他：“谢谢！不用了！你这样戏弄人有什么意思？”
　　
　　“我没戏弄他，我只是没想到他真的会脱光了衣服让我上……”
　　
　　“郑卓森！”陈醉喝断他的话：“你是不是该学习一下怎么尊重别人？他好歹算是我的朋友，你未免太过分了！”
　　
　　郑卓森收起了笑容，鄙夷地看着陈醉：“他自己都不尊重自己，我怎么尊重他？陈醉，你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还这么没分寸。你就不应该来！原本只是我不尊重他，现在呢？你们都是他的朋友吧？被自己的朋友看见这种场面，他以后怎么办？”
　　
　　陈醉扶着额头，另一手摸索着口袋掏出一个小药盒。
　　
　　卫涔见状赶紧走过来，接过药盒给她把药拿出来：“郑先生，麻烦你给我一杯水。”
　　
　　郑卓森叹了口气，从酒柜上层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你没事吧？”
　　
　　陈醉脸色苍白地吃了药，靠在卫涔身上：“他们的歌我听过，还是不错的……你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已经给他很多次机会了。”郑卓森冷冷道：“一路上我不停问他会不会后悔，后悔了我可以送他回去，他就是说不后悔。要不是看在他为了自己的恋人这么做，还算是有情意，我早叫保镖把他扔出去了！”
　　
　　“欧梵？”蔡黎峥摸着欧梵的脸，诧异地说：“你为我干什么了？”
　　
　　欧梵还是没有说话，把头埋在蔡黎峥肩膀上。
　　
　　郑卓森说：“我看他形象还不错，嗓子也好，想给他个机会，让他进星光给安若茗当助理。他居然让我把他男朋友也弄进星光来，他以为星光是什么地方？当着若茼和Ace的面暗示我，只要帮他就能为我做任何事。”
　　
　　“也许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摸我的大腿。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陈醉从卫涔肩膀上抬头，看向曲翔，又看看欧梵：“好……就算他是那个意思。可是我觉得他们还是有才华的，只要公司花点力气，绝对有收获。”
　　
　　郑卓森板着脸打断她的话：“这个圈子里不缺有才华的人，就是没有才华星光也可以把他捧成大明星。但是他们没机会了，或许别人愿意给他睡觉的机会，反正我这里是不行了。”
　　
　　“陈醉，算了，我们还是走吧。”蔡黎峥声音都发颤了。
　　
　　“不，你等等……”陈醉接着说：“谁不会犯错啊？他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你是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吧？”郑卓森用下巴点了一下欧梵和蔡黎峥：“那个叫蔡黎峥的出来卖过，和好多人都不清楚。他们能在Narcissus唱也是他和老板睡出来的，这次若茼死活不要他，就是怕别人说闲话！你交的这都是些什么狐朋狗友？”
　　
　　“喂！”丁泰然怒喝：“你别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们打听去吧！我不会空口说白话，随便冤枉人。我以为这个欧梵没什么劣迹还算个人，没想到一样烂！还真是般配的情侣呢！”郑卓森口气开始难听起来：“陈醉，你就和这些人混吧！”
　　
　　“你……你这是针对我啦？”陈醉还是不死心地跟郑卓森理论：“星光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了的，要是我愿意给他们机会呢？”
　　
　　郑卓森把手里的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已经是生气了：“你是欣赏他们的才华，还是就想跟我对着干？我不会让他们进星光，不但星光不行，尚风那边我也会发话，以后就是他们真签了公司，尚风的制作中心也不准接他们的Case。”
　　
　　“你欺人太甚……”陈醉指着他：“你当着我的朋友们，这样不给我面子！”
　　
　　“为了你的面子让星光受损失，我情愿让你外公回来骂我。”
　　
　　“那你又为什么说那些难听的？你要是不给机会，我们进来的时候就该放他一马，好歹为他掩饰一下。不给机会就不该羞辱他们，你羞辱了他们，还不给他们机会，算什么？”
　　
　　“是你带人闯进来的，我又没请你来。”
　　
　　“你不是说，我刚到院子你就知道了吗？”
　　
　　“我就是羞辱他们了，又怎样？如果不是你带着人来，我也许能放他们一马。可谁让他们偏偏和你是朋友，我偏不给你面子，这种人本来就应该被排除在你的朋友圈外面，我这么做就是要让你们断交。”
　　
　　“我交什么朋友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给我面子，我也不怕！”陈醉也急了：“明天我就去公司，我说签他们，不但欧梵，蔡黎峥我也会签下来，而且不用做谁的助理，他们会有自己的助理。资金和人力我都会投在他们身上，所以今年星光会停掉你手底下所有歌手的活动，包括安若茗！”
　　
　　“你敢！”郑卓森一下蹦起来，脸都青了：“你敢停一分钱试试！”
　　
　　“陈醉……别吵了！”卫涔拉着陈醉：“你们别吵了！”
　　
　　“我当然不会停一分钱，我先把安若茗年底的巡演全停了！”陈醉被卫涔拉着，兀自跳脚大叫：“你砸了我的车我还没跟算帐呢！居然还敢这么对我，你太欺负人了！咱们新仇旧恨一起了账！”
　　
　　“你跟我犯混是不是？”郑卓森大怒。
　　
　　“快拉住他们！”卫涔大叫：“不要吵架！”
　　
　　这都是什么情况啊？
　　
　　曲翔和丁泰然面面相觑，眼看两个人就要上手，只能过来拉架。
　　
　　“你凭什么欺侮我朋友？郑卓森！我告诉你，我不但要停安若茗的巡演，UK的活动我也会停！不但星光会停，尚风我也会叫他们停了！”
　　
　　“你敢动安若茗一下，我叫你后悔一辈子！”
　　
　　“你吓不倒我！”
　　
　　“死王八蛋！你给我过来！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郑卓森你才是王八蛋，你这是对上司说话的态度吗？我踢死你！”
　　
　　卫涔抱着陈醉，曲翔拉着郑卓森，丁泰然站在中间推着两边。两个人谁也没有认真要冲上来，只是拖着拉架的人对骂。
　　
　　“你四处胡闹，不好好看医生，还交不三不四的朋友。我这就给你外公和你妈妈打电话，让他们回来！”
　　
　　“好啊！你打！你打！我也会给若茗叔叔打电话，说你做下流事欺侮我朋友，还砸了我的车。看看谁怕谁！”
　　
　　“我还管不了你了！小混蛋！”
　　
　　“你是老混蛋！老坏蛋！老王八蛋！”
　　
　　“陈醉！你气死我了！”
　　
　　“你死去吧！你死了，老子把星光卖了买鞭炮，放它一整年！”
　　
　　“别吵了——”蔡黎峥突然一声大叫，镇住了所有人。大家转过头去，看着他：“郑先生，陈醉，你们不要吵了。我们没有想高攀星光，也不想图谋那些不属于我们的东西。欧梵他做错了事，给你们添了麻烦，我很抱歉。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清白好人，郑先生你看不起我没关系，也不用担心，我们和陈醉只见过两面。陈醉很讲义气，才替我出头的。弄成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辩解的，只是想告诉郑先生你，我们就是再贱也还是人。欧梵，咱们回家。”他拉起欧梵的手，平静地走出去。
　　
　　“你真过分！”陈醉瞪着他：“我不会放过你的！”
　　
　　“走吧，陈醉。”卫涔推着她，往外走。
　　
　　丁泰然也跟着走出来，站在门口曲翔还不出来，便叫他：“曲翔，走吧！”
　　
　　“我马上出来。”曲翔冷冷地看着郑卓森：“郑先生，你和陈醉到底是什么关系？”
　　
　　郑卓森揉着脖子后面，不耐烦地看他一眼：“我是那个死小孩的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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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谋生这件事
　　曲翔从房子里走出来，发现陈醉，卫涔和丁泰然都堆在大门口：“你们怎么不出去？”
　　
　　“怎么出去？”丁泰然一指外面。
　　
　　房子外面的街道上，欧梵和蔡黎峥紧紧拥抱在一起，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唯美得好像偶像剧。
　　
　　“曲翔！”陈醉抓住他领子，拉过来：“看着我！知道什么叫‘烧鸡大窝脖’吗？撅死我了！口口声声说绝对不是那种人，结果我冲进去，差点心脏病发！叫郑卓森那个贱人抓住我的把柄好一通踩，要不是我反应快跟他胡搅蛮缠，非被他教训死不可！”
　　
　　“好了，你不要激动了。”卫涔松开曲翔，把陈醉揽过去：“曲翔，事情弄成这样，我们还是走吧。别过去了……”
　　
　　“说得对！”丁泰然拉起陈醉和卫涔：“有后门吗？从后门走。”
　　
　　“站住！”曲翔声音不大，但却含着怒气：“谁也不许走！丁泰然，他们的这些事你知道吗？”
　　
　　丁泰然结巴道：“你，你开什么玩笑？我知道能跟着过来吗？”
　　
　　“那好，既然咱们都不知道，就一起过去问问。”
　　
　　“喂！”卫涔拦住他：“多难为情啊！”
　　
　　“他们要是还当我和丁泰然是朋友就会实话实说，要是撒谎，也就不算是朋友了！走！”曲翔拉着瑟缩在大门后面的丁泰然：“你能不能像个男人点？丁ED。”
　　
　　“怎么问啊？”丁泰然被他拉出来，转身就钻到他身后去了：“说什么啊？”
　　
　　“有什么说什么。”曲翔拉着他在欧梵和蔡黎峥身边站定。
　　
　　欧梵和蔡黎峥分开，转过来，手拉手看着他们：“曲翔……”
　　
　　曲翔把扭扭捏捏的丁泰然推过去，丁泰然马上缩回他身后，结结巴巴地说：“怎么，怎么了这是？”
　　
　　曲翔恨铁不成钢地踹了他一脚，对欧梵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梵紧紧抿着嘴唇，表情复杂地看着曲翔。
　　
　　陈醉和卫涔也过来了，陈醉胡乱抓着头发，焦躁地看着他们：“什么情况？说来听听，也不枉我们劳师动众折腾了一晚上。郑卓森说的是真的吗？你真那么干了？”
　　
　　欧梵面如死灰，抿着嘴唇。半晌，缓缓点了一下。
　　
　　“你主动求他把蔡黎峥弄进去？”陈醉问。
　　
　　欧梵点头。
　　
　　“你当着安若茼和Ace暗示他可以和他发生关系？”陈醉又问。
　　
　　欧梵又点头。
　　
　　“你摸……他腿了？”陈醉再问。
　　
　　欧梵再点头。
　　
　　“靠！”陈醉暴走，抓住曲翔乱摇晃：“麻烦你问问你的朋友，他有脑子吗？”
　　
　　“陈醉！”卫涔拖开她：“你别激动！你听听他怎么说。”
　　
　　曲翔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蔡黎峥：“小蔡，我问你，刚才那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蔡黎峥没有任何表情地点了一下头：“是。”
　　
　　“你……”
　　
　　“你不用挨个问，我全回答你。他说的全是真的，我出来卖过，为了托人拉关系和许多人睡过觉，在Narcissus唱歌的机会也是我睡来的——不过不是和老板，是和他们那专管演出的主管。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这就是你跟我说过你梦寐以求的理想？”
　　
　　“我曾经以为，这是通往理想的道路……没什么好辩解的，房租要缴，水电要缴，要吃饭，要买演出服，生病要看医生……这是现实，这是我在当时唯一可以选择的道路。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没什么好羞耻的。”
　　
　　“很好……”曲翔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欧梵，你过来……站好。”
　　
　　欧梵走到他面前，站好。
　　
　　啪！
　　
　　曲翔咬着牙，抡圆了给他一个耳光！
　　
　　“曲翔！”蔡黎峥赶快拦着欧梵前面：“你别打他……”
　　
　　“你闪开！等一下我再跟你说。”曲翔推开蔡黎峥，拎着欧梵的耳朵：“当初你怎么和我们说的？你说你会给小蔡幸福，会努力生活，为实现梦想而奋斗！你就是这么照顾蔡黎峥的？你就是这么奋斗的？既然你做不到，当初干什么从机场跑回来？你当时要是滚到美国去，现在预科都念完了！你自己没出息，没本事，还要连累小蔡，你说你该打不该打？”
　　
　　“该……”欧梵哭了：“你打吧。”
　　
　　曲翔又给了他一巴掌：“我真是白白敬佩你这么多年了！还以为你是为了爱情和理想勇往直前……没想到，你不值钱！你自己不行，倒是和我们说啊？为什么不和我们说？”
　　
　　“我怎么和你们说啊？是我主动跑回来找你们的，可是我却做不到……我从前不知道，在外面生活竟然这么难。要赚钱就没时间做音乐，打零工，赚钱少。去唱酒吧，竞争者一大堆，都是专业学音乐的……我知道蔡黎峥为我们能在酒吧老板面前试唱，托人拉关系，付出了很大代价，他虽然没说，我也能感觉到……我知道错了，也改了好多坏毛病了……”欧梵低着头，抹着脸上的眼泪：“对不起，曲翔……”
　　
　　“拜托台词有点深度，谢谢！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蔡黎峥和你自己！”曲翔抬手又要打，蔡黎峥挡在了欧梵前面：“欧梵，你还是个男人的话就过来让我打一顿。”
　　
　　“曲翔……”蔡黎峥抱着欧梵哀求：“你打坏了他的脸，我们就没法演出了……”
　　
　　“给我站前面来！”
　　
　　欧梵轻轻推开蔡黎峥，站过来一点。
　　
　　“啊——”曲翔大喝一声，一阵王八拳噼里啪啦地打过去。
　　
　　虽说手法不专业，力气可是用足了，欧梵挺了两拳就不行了，捂着脸蹲在了地上，一声不吭地挨揍。
　　
　　“喂！喂！”丁泰然一把抱住曲翔：“别打了！”
　　
　　曲翔自己也累得呼哧带喘，推开丁泰然：“起来！”
　　
　　欧梵鼻血横流地站起来，蔡黎峥心疼得都快掉眼泪了，用袖子给他擦脸上和身上的血：“曲翔，你别打他了，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吧。”
　　
　　“我是要打你的！”曲翔把他拽过来，也打了他一记耳光，力道却比打欧梵的轻多了：“活不下去了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蔡黎峥道：“每次都跟你们说吗？每天，每个小时我们都会遇到麻烦，都给你们打电话吗？两个大男人连自己都养不活，难道要一直靠朋友们的周济吗？”
　　
　　曲翔又打了他一耳光：“你们有困难不和我们说，宁可糟蹋自己，到头来还不是让我们难过？你没什么可羞耻的？你说没对不起任何人？我问你，你对得起你自己吗？蔡黎峥！”
　　
　　蔡黎峥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走投无路的时候也得想想未来啊？难道就活着两天么？我们是朋友，是好兄弟。我们的交情还抵不上你那点自尊心？你这自尊不用在嫖你的人身上，倒用在我们身上，你是吃浆糊长大的？就这么鼠目寸光么？你为了欧梵这个王八蛋这么毁自己，他要是以后不要你了，你怎么办？你能笑一笑就走吗？”
　　
　　“我不会不要他的……”欧梵小声反驳。
　　
　　“你闭嘴！”曲翔踢他一脚。
　　
　　“你也太没眼色了。”陈醉把欧梵拉到一边，对蔡黎峥说：“蔡黎峥，我告诉你，要不是怕把你们打残废了，我都想亲自下手了。俗话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这样简直是侮辱了你的朋友，他们难道连帮助你的资格都没有？”
　　
　　“对啊。”卫涔也附和：“你们这样，我不觉得很Men，反而觉得很傻。有朋友不求助，自己伤害自己。难道朋友还不如陌生人？”
　　
　　“那个……”丁泰然也组织着语言：“那什么……当初我泡ＭＭ欧梵没少给我帮衬，现在你们遇到困难了，我帮你们也是理所应当的，来而不往非礼也……”
　　
　　没用曲翔动手，卫涔按住他的脸，往后一推。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蔡黎峥揉着鼻子，呜咽着说：“对不起……”
　　
　　“我们可不想听这个！”曲翔戳他额头。
　　
　　蔡黎峥泪眼朦胧地望着大家，哽咽道：“我……错了……”
　　
　　“还有呢？”
　　
　　“我会改……请你们原谅我……”
　　
　　“我也知道错了。”欧梵说。
　　
　　“呸！”曲翔啐他：“为什么你不去卖身卖肾卖角膜，要让小蔡去？你后来知道了，为什么不和我们说？”
　　
　　“我不敢跟你们说……我和打工的地方闹翻了，没有工作待在家，和蔡黎峥吵架离家出走，结果在外面感冒了，地下室又没暖气，就转成了肺炎，他去卖血给我看病。我养病没法工作，他一个人在餐厅打工根本没法维持两个人的生活，才去做了傻事……”欧梵揉着自己脸上的伤口，声音越来越小：“你们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杀了我的。”
　　
　　曲翔挥起一拳，却被陈醉拦住：“你再打，他就成猪头了。”
　　
　　“他不如猪！”曲翔气道：“他就不是个哺乳动物！你个爬虫！水蛭！大肠杆菌！”
　　
　　“你别骂他了。”蔡黎峥搂着欧梵：“他的脾气你们还不知道吗？他一直在改，这都需要时间。他现在对我很好，自己也很努力，连快餐店的钟点工也肯做了，还送过水，发小广告……今天也是为了我才把到手的工作丢了，还惹出这么大麻烦来。”
　　
　　“你知道是麻烦就好……”陈醉抓着头发：“我刚才要不是卯住了往死里气他，咱们都会下场凄惨，尤其是我。现在麻烦也没完，看样子他不会善罢甘休。”
　　
　　“你和他很熟吗？”丁泰然问。
　　
　　“熟，就像被煮过一样那么熟。”陈醉阴阳怪气：“他是我外公的爸爸的儿媳妇的女儿的丈夫的小舅子。”
　　
　　丁泰然愣神了半天，也没算明白：“是……亲戚？”
　　
　　“远房亲戚，不怎么碰面，偶尔一起争夺个家产什么的。就是像电视剧里那样……”
　　
　　“难怪……”丁泰然恍然大悟：“那尚风星光你也有份？”
　　
　　“说说罢了，家里大人都在，哪就轮到我了？我那么说不过是气死他，咱们好脱身。”
　　
　　曲翔看着顾左右而言他的陈醉，没说什么。
　　
　　“都是我昏了头，我当时不知怎么想的……”欧梵又羞又窘：“就是想为了菜菜做点事！没想到他那么卑鄙……”
　　
　　“也别这么说啊。”陈醉不赞同地反驳：“他要是真和你这样那样了，你不失望吗？那么有名的公司，高层主管居然烂到是个男人都会抓来睡。郑卓森虽然讨厌，可是他说的没错，你现在靠这种东西上位了，以后就要靠这个东西保持位子。烂名声一旦传出去了，谁都想找你讨便宜，那你成什么了？万一日后被媒体挖了祖坟，全世界都知道了，你家人看见了，得多难受啊？”
　　
　　“利令智昏——说的就是你！”曲翔推他脑袋一下：“看在你为了小蔡肯做这么大牺牲的份上，我今天放你一马。”
　　
　　“是，我错了，我会改过自新的。”
　　
　　“以后每天晚上打电话过来，跟我做思想汇报！”
　　
　　“啊？不是吧？”
　　
　　“还有，以后你们两个谁也不许再做类似今天的行为！听见没有？”
　　
　　蔡黎峥点头，欧梵也点头：“我们知道了。”
　　
　　曲翔满意地看看他们，终于露出一点笑容，猥亵地摸了一把他的脸：“这么想报答小蔡，那你就来服务我们就好了。不用你陪睡，只需要按摩，推拿……作牛做马，我们都会毫不嫌弃，欣然接受的。”
　　
　　欧梵翻个白眼：“处男庸医……”
　　
　　“我掐死你！”曲翔跳起来，骑到欧梵背上，使劲勒他脖子。
　　
　　“啊……翔……”欧梵一边还手一边淫叫：“不要太粗暴！处男，要小心……”
　　
　　“杀了你——杀你全家——”
　　
　　“走啦！”丁泰然揽着蔡黎峥的脖子：“虽然理想泡汤了，但是我们还要为了明天而奋斗，要奋斗就要有力量，要有力量就要吃饭！我豁出去不过下半个月了，请你们吃火锅！”
　　
　　陈醉挎着卫涔走在他们后面，闻言，笑道：“丁帅哥，你把钱都花我们身上了，下半月怎么泡MM啊？”
　　
　　“没关系，今晚咱们俩搭上的那两个我先凑合用着，暂时不找新猎物。电话号码我在百忙之中都记得装出来了。”
　　
　　“太敬业了！不愧是色狼中的战斗狼！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下，我要来的那电话你最好别打。”
　　
　　“为什么？”
　　
　　“你今年多大了？”
　　
　　“虚岁二十一。”
　　
　　“都二十一了还这么单纯，你真以为只互相看几眼就能泡到MM？我又不是催眠大师。”
　　
　　“你……的意思是……”
　　
　　“那电话是我让服务生随便写的，告诉他去那美女那转一圈回来给我。”
　　
　　“啊——”
　　
　　“小白！棉花糖。”
　　
　　“陈醉！我和你不共戴天——你给我站住——”
　　
　　“小白！躺下，抓小弟弟……”
　　
　　不知是郑卓森放了话，还是欧梵刚唱一场就被Dhyana解雇的负面影响，坏事接踵而来。
　　
　　Narcissus的老板通知他们只能唱到月底就要换人，欧梵和蔡黎峥之后又去面试了几家酒吧和餐厅，都被刷回来了。
　　
　　上次为了欧梵在Dhyana的演出，他们砸了一大笔钱为欧梵置备了两身行头。当时想着在Dhyana唱好了，前还能赚回来，就花了大把银子。现在，搞成这样，衣服早过了退换期，蔡黎峥厚着脸皮去找售货小姐协调，也没有成功。
　　
　　原本就没什么钱，这个大亏空又补不上，两人顿时陷入经济危机。
　　
　　蔡黎峥用手指把硬币一个一个从零钱堆里划出来：“三……四……五……”
　　
　　丁泰然坐在他身边把团起来的小额纸币一张张拿出来，一边数，一边展平整了递给卫涔。
　　
　　卫涔刚熨完衣服，随手把丁泰然地过来的皱巴巴的纸币也熨平整了，码在旁边的桌子上晾着。
　　曲翔和欧梵一人戴了一顶帽子，灰头土脸地翻箱倒柜。
　　
　　“这里还有一个五毛的硬币！”曲翔从鞋柜里找到一个硬币，扔给丁泰然。
　　
　　“靠！大哥，你好不好不要用扔的！”丁泰然没接住，硬币滚到床底下去了。丁泰然一甩手里的破烂票子，趴在地板上，撅着屁股弓着腰，吭哧吭哧地掏硬币。
　　
　　门开了，衣着光鲜的陈醉举着雪糕，悠闲地走进来：“我回来了。”
　　
　　“让你买的杀虫剂呢？”曲翔跟兵马俑似的，看着她干净整洁的小西装，心里阴暗地想用脏手摸一把。
　　
　　“给！”陈醉伸出另一只手，递过一个塑料袋。
　　
　　曲翔拿过杀虫剂，顺便看看购物发票：“找回来的零钱呢？这上面说是特价十六块八，给了你二十块，该找回三块二。”
　　
　　陈醉含着雪糕摸口袋，从裤子兜里掏出两个硬币，扔给曲翔：“三块钱我买雪糕了，还有两毛，给你。”
　　
　　“什么？你吃三块钱的冰棍？”欧梵痛心疾首地扑到在地：“太惨无人道了！这厮居然吃三块钱的冰棍！还有王法吗？”
　　
　　“哎呀……”曲翔捡起那两个硬币，看着陈醉：“这都路有冻死骨了，你还朱门酒肉臭呢？没人性，没良知，没道德！”
　　
　　“吃个雪糕，至于这么讨伐我吗？”陈醉吮着雪糕：“我今天身上没现金，等会儿我去提款机取钱还给你。”
　　
　　“啊——”欧梵抱住曲翔的腿：“曲长老，此人公然羞辱我帮中兄弟，您身为丐帮九袋长老，岂能袖手旁观，让她笑我帮中无人乎？”
　　
　　“歹人！”曲翔抄起身边的晾衣杆，朝陈醉敲过来：“看我打狗棒法。”
　　
　　九袋长老学艺不精，晾衣杆还没到半路就脱手了，陈醉漫不经心地一抬手，潇洒地接住了晾衣杆：“你这手艺是得要饭！”举着杆子在有限的小地方里转了一圈，看见屁股朝天，脑袋冲下的丁泰然，遂用杆子朝他屁股捅了一下。
　　
　　当！
　　
　　“嗷！妈的！”丁泰然吓一跳，头磕在床板上顿时卡在床底下：“谁啊？耍流氓耍到你家丁爷爷屁股上来了！不知道老子是耍流氓的祖师吗？”
　　
　　“不知道。”陈醉一边吮着雪糕，一边用晾衣杆在他屁股上乱捅：“你这姿势不像耍流氓的专家，倒像专门被耍的。你这姿势让我想起一个成语来……”
　　
　　蔡黎峥呵呵一笑：“陈醉果然格调高雅，耍流氓都能耍出成语来，欧梵你多学学。”
　　
　　“狗Ｐ”欧梵又从鞋里找出一个硬币来：“她那成语我知道。有眼无珠！”
　　
　　“哈哈……”陈醉抱拳拱手：“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欧梵。”
　　
　　“为什么是有眼无珠？”卫涔问。
　　
　　“无知少女啊……”欧梵好心过来解释，指着丁泰然高耸的臀部：“这是屁股，他用屁股看着天，只有眼，没有珠……所以是有眼无珠。”
　　
　　“啊……”卫涔点头：“丁丁你在干什么呢？”
　　
　　丁泰然在床底下大叫：“干什么？没看见老子卡住了吗？”
　　
　　曲翔推了一把欧梵：“没看见丁长老的屁股卡在床底下了吗？速速营救！”
　　
　　“曲ED，你等我出来的！”丁泰然拼命挣扎。
　　
　　“这处境还敢威胁人，我很佩服你的勇气。”陈醉把晾衣杆递给曲翔：“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完了！”欧梵拍拍丁泰然的屁股：“俗话说得好，人在床底下，不得不低头。”
　　
　　“五毛钱！”丁泰然大喊：“你要敢动我，我就把我手里的五毛钱吃掉！”
　　
　　“他有人质，还是算了。”曲翔过来，和欧梵把床抬起来。
　　
　　丁泰然眼泪汪汪地爬出来：“你们乘人之危，不得好死。”
　　
　　“少废话，把人质交出来。”曲翔伸手要钱：“小蔡，你算好了吗？一共还有多少？”
　　
　　“一百四十七块……”蔡黎峥一指他手里的硬币：“五毛！”
　　
　　“存折里还有多少？”欧梵问。
　　
　　蔡黎峥拿起存折：“还有五百一十块整。”
　　
　　卫涔把熨好的衣服一件件挂到晾衣绳上，本来就窄小的地下室被这些衣服弄得更压抑了。男生们人高马大，陈醉也是高个子，全站起来屋里都活动不开了。
　　
　　“这小地方每月还要四百块房租呢？”陈醉抱怨：“你们可真够不容易的。”
　　
　　“斯是陋室，唯吾德馨。”欧梵厚着脸皮说。
　　
　　“有人放屁，我出去透透气……”陈醉推门出去。
　　
　　蔡黎峥笑看一脸郁闷的欧梵：“你这话就是找骂呢。”
　　
　　欧梵哭丧着脸靠在蔡黎峥肩膀上：“遇见陈醉以后我就觉得，我放弃和女人在一起是正确的。”
　　
　　丁泰然问卫涔：“陈醉这样的家伙，有男朋友吗？”
　　
　　“有啊。”卫涔埋头整理那一堆纸钞：“Ace就喜欢陈醉啊。UK的团员都哈陈醉哈得要死，整天为了她吵架。”
　　
　　“嘁！”欧梵一直就嫉妒UK的那些团员，没什么才华，靠着漂亮脸蛋迷惑无知少女：“男人和女人都一样，长相好看就没什么脑子。UK那种水准的无脑儿，能有什么品位。”
　　
　　“我觉得你长相就很好啊。”蔡黎峥摸摸他的脸。
　　
　　“美貌与智慧并重，英雄与侠义的化身就是说我。”欧梵亲亲恋人的手：“你很有福气。”
　　
　　“这个屁更臭，大概是肛瘘。丁大夫，你给他检查一下。”曲翔也推门出来了，身后传来欧梵的怒吼。
　　
　　从地下室爬上来，一阵清新空气迎面扑来，顿觉心旷神怡，不禁深吸几口气。
　　
　　突然看见陈醉蹲在小区院子里，抱着一只肥胖的松师犬不放，狗主人脸上的黑线都快掉脚面上了：“你喜欢的话下次可以再来看……”
　　
　　曲翔觉得那憨厚的狗脸上都开始冒黑线了，赶紧过去解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大胖狗……”陈醉依依不舍地望着飞快逃窜的狗和狗主人，转头不满地看着曲翔：“你上来干什么？处男庸医！”
　　
　　有求于他就叫“医生大人”，不高兴就叫他“处男庸医”。曲翔太阳穴跳了两下，脖子后面又有僵硬的迹象：“你真是个祸害！狗都不放过！”
　　
　　“唉……”陈醉摊开手，无奈摇头：“看来你和沈萃还是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曲翔脸上一热：“怎么突然说这个……沈萃跟你说的？”
　　
　　“我猜的。”陈醉言之凿凿的样子：“要是发生了什么，你还会这副外强中干，欲求不满的闷骚样？”
　　
　　“你……”脖子真的僵硬了：“谁欲求不满了？”
　　
　　“看谁都不顺眼就是欲求不满的表现，我外公就说，内心幸福的人看什么都美好。你就是这句话的反面例子。”
　　
　　“我看谁都很顺眼，唯独看你不顺眼！”
　　
　　“哇……你暗恋我……”陈醉张大嘴巴。
　　
　　“我说看你不顺眼！不是暗恋！”曲翔觉得自己跟她说话真是自虐：“是讨厌！”
　　
　　“脸都红了，还嘴硬。”陈醉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你一定是臣服在我高超的吻技之下了，不要害羞嘛。”
　　
　　曲翔抓住她的爪子：“你……”
　　
　　“你又想我亲你？”陈醉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这孩子……”
　　
　　“你死去吧！”曲翔脖子和耳都红透了，从地上一跃而起：“变态死人妖。”
　　
　　陈醉仰头看着他：“那被变态死人妖亲了，还舒服得要死的人叫什么？”
　　
　　“你……你……”
　　
　　“叫嘴硬闷骚色大胆小的处男庸医。”
　　
　　曲翔血压陡升，牙龈似乎都真的痒痒起来，想咬人！
　　
　　他活到二十岁，所有的暴力事件都和陈醉有直接或间接关系。这让一向以崇尚科学为荣的曲翔都有点迷信了，这人一定是什么跟暴力有关的刹神转世。
　　
　　他深呼吸：“我已经报了个跆拳道班，等我练好了，你就等着吧！”
　　
　　“开始在爱好上和我看齐了，还说不喜欢我，真是嘴硬到家了。”
　　
　　“我没有……唉……我没有嘴硬……”曲翔捂着脖子。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嘴硬也不算缺点啊。嘴硬的人都很心软的。”陈醉头发有点长了，隐约挡着眼睛，比从前更多了几分味道：“听卫涔说，你这几天每天都熬汤药送过来。早知道就别下手那么重嘛，果然很不专业……”
　　
　　真是佩服她，怎么能把这两件事扯到一起：“我给欧梵送汤药是因为我们是朋友，这跟心软有什么关系？”
　　
　　“那我要是生病了，你会不会给我送汤药？”陈醉对他猛眨眼。
　　
　　“会！不过我会放毒药进去！”曲翔恶狠狠地说。
　　
　　“骗人，我受伤了你都会给我上药。”陈醉跳到他眼前，脸都凑到他鼻子尖了，得意地笑。
　　
　　“你……”她呼出来的气吹在脸上，曲翔立刻慌了，忙抬手要推开她。
　　
　　陈醉反应可比他快多了，抓住他的手拉下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医生大人其实是个温柔的好人呢。”
　　
　　血压！血压！
　　
　　曲翔大概是给她亲出条件反射来了，一挨她近了就进入准接吻状态。脸上被轻描淡写地碰了一下，第一个跳出来的情绪居然是失望。
　　
　　单纯的人眼睛里藏不住东西，陈醉看着他，笑着说：“亲亲。”说着，把嘴唇凑上来。
　　
　　曲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张开了嘴，两人自然而然地开始了缠绵的热吻。
　　
　　这次是泡沫咖啡的味道……
　　
　　对于和陈醉接吻他已经是越来越熟练了，可还是忍不住浑身发软后背发麻。也许是那些稀奇古怪的唇膏味道作祟，每次叫他心脏狂跳，欲罢不能。呼吸拂过彼此的脸，有种亲切的甜蜜感。
　　
　　好像恋人般站在午后的阳光里，斗嘴之后牵着手接吻，心里恨恨的怨念很快烟消云散，这家伙果然够邪恶！
　　
　　陈醉慢慢和他分开一点，抵在他鼻子尖上，低声说：“医生大人，有进步啊……”
　　
　　“你……”曲翔闭着眼睛，不知如何是好。好像每次被她气得半死的时候，不管心里多想掐死她，只要一接吻，马上就没气节地把她的恶劣忘光。贴着她不愿意分开，下一次还是会不长记性地凑过来给她消遣。
　　
　　“医生大人，要再接再厉。”陈醉笑着又吻了他嘴角一下。
　　
　　曲翔迷迷糊糊还想亲过去，谁知陈醉的手机突然响了，只好红着脸悻悻退开：“你的电话……”
　　
　　“修理厂？”陈醉疑惑地接起来：“喂？我的车快就好了？啊？你说什么？谁让你给他的？你死去吧！”
　　
　　曲翔看着她突然从狐狸变身母老虎，吓了一跳：“怎么了？”
　　
　　“郑卓森这个贱人！”陈醉眼睛冒火地合上电话，想了想又打开来翻电话号码拨过去：“喂！哈啰个头！是我！你在干什么？你今年的模商课批了多少钱？啊……明天过来找我！我还能在哪？在K城，你快过来！”那边不知怎么了，一阵大叫传出来。陈醉不理，果断地合上电话，看着曲翔：“医生大人，我要帮欧梵和蔡黎峥发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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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发片这件事
　　曲翔这几天都呆在医院，和几个同学处理首程、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然后送到曲维臣那审核签字。老师是自家老爸当然是有好处的，曲维臣再怎么铁面无私，也会多少给点优待，例如偶尔会得到单独管理病人的机会，甚至处理医嘱的机会也有。比起其它人只能处理病程，已经是天大的照顾了。
　　
　　忙完这些，才发现和沈萃好几天没见了，于是特地安排了一天去约会。
　　
　　精心计划的约会内容是，去K师大听一个关于针对焦虑和恐惧的团体认知行为治疗的讲座，主讲人是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心理系临床心理学教授。
　　
　　K师大的大礼堂人满为患，沈萃背了个大书包小媳妇似的跟在曲翔后面挤进去，刚一坐好就打开书包掏出一包薯片：“翔翔，给你。”
　　
　　“嗯？”曲翔拉过她的书包一看，里面全是零食，薯片、饼干、果冻、可乐……琳琅满目：“你带这么多吃的干什么？”
　　
　　“我怕你听讲座无聊啊。”沈萃掏了半天，摸出一袋话梅：“你要是怕薯片吃起来有声音，可以吃话梅。我这里有垃圾袋，话梅核可以吐到袋子里。嘿嘿……我是不是很体贴？”
　　
　　在听讲座时吃东西？这里是电影院么！
　　
　　曲翔苦笑：“好……体贴啊……可是我们坐这么靠前，吃东西的话台上会看见。”
　　
　　“所以我才给你话梅啊！”沈萃打开包装，强行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你含着，这不就看不出来了吗？我还有棒棒糖呢！你吃完话梅，可以吃棒棒糖。”
　　
　　曲翔呆呆地含着话梅，开始怀疑和沈萃来听讲座是不是个错误。
　　
　　应该去找丁泰然他们商量一下的，可是这几天他们空闲时都聚在陈醉那。陈醉从英国搬来了一个朋友，似乎是狂有钱的大小姐，打算做个唱片公司给欧梵和蔡黎峥出唱片。
　　
　　他对这个完全无知，加上学校的课程和医院实习工作最近比较繁重，现在才想起不妥来已经是彻底晚了。
　　
　　嘴里含着话梅，看了一眼沈萃，她叼着根棒棒糖，露出两颗白白的门牙，对他甜甜傻傻地一笑，完全变身成小白兔了。
　　
　　真是可爱！
　　
　　这么想着，也不好现在就把嘴里的话梅吐出来，只能是傻笑。
　　
　　还好很快就开始了，灯一暗下来曲翔就把话梅吐了放垃圾袋里。
　　
　　这个教授是个胖胖的老头，有着西方人特有的幽默感。他是最早进行团体认知行为治疗的研究者之一，理论在国际上获得同行充分的肯定。讲座是K师大教科院心理系举办的，极为热门，外校生根本不得其门而入，曲翔是托了他老爸才弄来的票。
　　
　　讲座的内容是关于，认知行为治疗兴起的历史渊源、临床评估的问题、焦虑和恐惧的认知行为治疗、团体CBT治疗的程序和方案、案例现场分析等。
　　
　　因为时间问题不得细述，但主讲教授还是说得风生水起。尤其是几个案例，教授特意选择了几个带有戏剧色彩的患者来讲述，那些治疗过程中的困难也被他加工成逗趣的故事，让学生们时不时爆出大笑。
　　
　　曲翔一直对心理学有兴趣，从头到尾听得津津有味。3个小时下来，只苦了陪太子读书的沈萃，她英文一般，又不是本专业，更加对这个不感兴趣。刚开讲一个小时就瞌睡得前仰后合，最后实在撑不住索性一睡到底。半路几次被笑声吵醒，换了许多姿势。
　　
　　终于辛苦熬到结束，被雷鸣般的掌声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茫然看着四周。
　　
　　曲翔搂着她，摸摸她脸上睡觉硌出来的红印子：“翠花，你醒了？”
　　
　　丁泰然他们老叫她翠花，听着怪好玩的。
　　
　　“我不叫翠花，我叫酸菜。”沈萃把她的储备粮食都收拾起来，抓着曲翔的衣角像来时一样，呼哧呼哧地挤出去。
　　
　　外面天色都有点暗了，一大群人从大礼堂涌出来，四面散去。
　　
　　沈萃站在大礼堂旁边的花园里，低头绑鞋带。
　　
　　曲翔看着她脸上久久不消的印子，觉得有点愧疚。其实他也知道沈萃这样刚上大学的新生，骨子里和高中生没什么区别，都是喜欢逛街看电影之类的休闲活动。让她陪自己听全英文的专业讲座，太为难她了。
　　
　　又一次为自己在恋爱上的笨拙感到无地自容。前不久和沈萃去逛街，整整游荡了一天什么也没买就回来了，丁泰然在电话里听说后骂他脑子里长痔疮了。教育他半天，人家女孩子不买，你要主动张罗。
　　
　　问了，她说什么也不需要。
　　
　　你那痔疮是混合型吧？她说不需要，你怎么能当真呢？要全神贯注地观察她的表情，她看见喜欢的东西眼神就会很专注，你要仔细看，然后小心试探。一旦确定她喜欢某样东西，就瞒着她买回来送去她们宿舍。
　　
　　去宿舍干什么？
　　
　　女生逛街回来都会跟宿舍的人聊天，会说：今天看见什么觉得不错，但是和男朋友一起就没买等等。这时你突然把东西送去了，在她宿舍人面前让她多有面子啊？你真急死我！混合脑痔患者！
　　
　　曲翔听着脑袋都大了，这斗智斗勇的，有力气琢磨这个多观察两个病患好不好啊？
　　
　　“咱俩一样高了！”沈萃跳到一旁的台阶上，扶着曲翔的肩膀：“翔翔，你要不要吃雪糕？”
　　雪糕？
　　
　　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赶紧翻自己的书包：“对了……”
　　
　　“你不用找了，我有钱。”沈萃说。
　　
　　曲翔从书包内兜摸出上次陈醉给他的雪糕味的唇膏：“给你这个。”
　　
　　“这是什么啊？”沈萃疑惑地打开，呀地一声叫起来：“真好玩！这唇膏是雪糕味的！真有意思……你在哪买的？”
　　
　　“不是买的。”曲翔看她笑得那么高兴，也不好说是别人给的：“是我从别人那要来的……是新的！里面没人用过……我试了一下，觉得好玩就要回来了，一直放书包里忘了给你了。”
　　
　　沈萃觉得又新鲜又有趣，抹在嘴唇上，孩子似的舔了一下嘴唇：“甜的！真的和雪糕是一个味的！”
　　
　　“你喜欢就行。”曲翔傻笑。
　　
　　“翔翔……”沈萃站在台阶上，搂着他脖子亲了他脸颊一下：“谢谢！”
　　
　　“啊……那个……”曲翔盯着她粉嘟嘟的嘴唇，想起了陈醉的魔法Kiss，宿舍的兄弟们吃了不下10瓶樱桃罐头，也该检验一下学习成果了：“你……”
　　
　　看看周围，人几乎都走干净了，这里是拐角也没人注意。
　　
　　“嗯？”沈萃眼神纯真地看着他凑过来。
　　
　　“你……”她肩膀上怎么没掉头发啊？
　　
　　“怎么了？”沈萃看看自己的肩膀：“我身上有东西？”
　　
　　死就死吧！
　　
　　曲翔瞄着目标就下嘴了——
　　
　　“嗯……”沈萃吓了一跳，等到嘴唇挨到了一起，立刻害羞地躲了一下。
　　
　　曲翔学着陈醉的样子，分开一点轻轻叫了声：“沈萃……”
　　
　　沈萃动都不敢动，红着脸把眼睛闭上了。
　　
　　曲翔松了口气，再次吻上去。
　　
　　淡淡的抹茶气味和微微发甜的奶油味，沈萃的嘴唇柔软得好像花瓣，小心地吸吮一下。小白兔抱住了他的脖子，贴上来的身体温热中带着点颤抖。
　　
　　曲翔抱紧了怀里的小身体，努力把这几天的学习成果展示出来，慢慢撬开嘴唇和牙齿，灵巧地用自己的舌头把她的舌头卷起来。亲密贴合的胸口都能感觉的沈萃的心跳加速了，呼吸急促地软在他身上，任凭他的唇舌随意动作。
　　
　　耶——
　　
　　看样子是安全过关了！
　　
　　退出来一点，像陈醉上次那样，稍稍用力地含住沈萃的下唇。沈萃鼻子里发出小动物一样可爱的轻哼，听起来心里痒痒的。
　　
　　曲翔缓缓分开，声音刻意低沉了几分：“我爱你……”
　　
　　“我……”沈萃气都喘不匀了，眼睛里水汪汪的：“我……也爱你……翔翔。”说完，激动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喜欢死你了。”
　　
　　曲翔觉得满心幸福，忍不住又在她脸上亲了几下：“我也喜欢你。”
　　
　　“翔翔……”沈萃忽然抬起头来，有点委屈地看着他：“你这么久才吻我……我都以为你不喜欢了我了呢！”
　　
　　“傻瓜！”曲翔捏了捏她的鼻子：“交往一个小时就敢亲的人绝对是色狼，知道吗？”
　　
　　沈萃快乐地傻笑，抱着他的胳膊摇晃：“我们宿舍的人还开我们的玩笑，说你不会接吻，我回去就告诉她们，我们家翔翔接吻可棒了！”
　　
　　“傻瓜……”曲翔揉揉她的头，把她从台阶上抱下来，两个人牵着手往外走：“你想去哪？咱们是回学校，还是你想去别的地方？”
　　
　　“咱们能不能去找陈醉他们呀？”沈萃抱着他的胳膊放在自己脸上蹭。
　　
　　自从上次遇见Ace后，沈萃就对陈醉念念不忘，特意把Ace给她的签名放到镜框里，几乎让整个女生宿舍区的姐妹都瞻仰了一遍，每到一处都有人让她把那天和Ace的相遇的情况做一遍报告。弄得整个K医大全知道沈萃的男朋友有个朋友和Ace认识，这几天在医院碰见上课或者实习的师妹们，十个有八个会跟他打听UK的消息。
　　
　　曲翔想了想，也好，去找陈醉他们，弥补一下小白兔陪自己听报告的无聊。
　　
　　给丁泰然打了电话，所有人都在新开的唱片公司义务劳动呢。发给他一个公司地址，让曲翔去市中心找他们。
　　
　　曲翔带着沈萃坐公车去了中区。
　　
　　市中心的商业区写字楼和商铺林立，华灯初上，这里没有了白天的高效繁忙，到处可见行色匆匆赶路回家的人，下班后悠闲逛街的年轻女孩们，以及附近学校刚下课的学生。
　　
　　乐创世纪大厦，是英国LEN集团驻K城的办公大楼。
　　
　　曲翔带着沈萃一进大堂就被保安拦住了，盘问了好一阵子，又通了电话才放他们进去。
　　
　　上到顶层，电梯一开就听见乱哄哄的吵闹声。此时早过了下班时间，偶尔有几个加班的人，这噪杂听起来十分清晰，而且有活力。
　　
　　曲翔拉着沈萃寻声走过去。
　　
　　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里传来丁泰然那熟悉的淫笑：“哈哈哈——这么说，以后咱们又可以合作了！”
　　
　　门开着，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丁泰然坐在桌子上揽着欧梵的肩膀大笑，欧梵和蔡黎峥似乎有点不一样，欧梵本来就好看，现在就更英俊了，暗紫色细条纹的衬衫，外面套着薄薄的浅灰色针织开衫，搭配黑色长裤和复古造型的皮鞋，十足的贵族味道。
　　
　　蔡黎峥只穿了紫色的衬衫，下面是深灰色的细条纹长裤，和欧梵同样款式的黑色皮鞋。脸好像整容了，突然就变得非常英俊。
　　
　　一看这两个人的穿衣风格，便知道他们是陈醉的朋友了。
　　
　　陈醉最近偏好这种有点贵气，有点斯文的小张扬。
　　
　　卫涔坐在椅子上，拿着罐可乐，蔡黎峥站在她身后，两个人都在笑。
　　
　　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和大家年纪相仿，一看就是卫涔的同类，国外长大的华裔。个子比卫涔高一点，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化了淡妆。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气质，开怀大笑的时候也极有风度，抬手掩着嘴巴，长期受到精心保养的手指纤长白嫩。和所有人的气场都不搭调。
　　
　　“喂！”丁泰然看见他们，赶紧从桌子上跳下来：“你可真会赶时间，早一点都不来，我们刚干完活你就来了。”
　　
　　“我们听讲座去了。”曲翔和所有人都点头打了招呼。
　　
　　“这是乐音，我和陈醉的朋友。”卫涔站起来为他们做介绍：“她是这家公司的Boss。这是曲翔，他的女朋友沈萃。”
　　
　　双方握握手，彼此寒暄几句。
　　
　　乐音是从英国过来的，说起中文来比卫涔发音标准许多，不时还会冒出“幸会”，“见笑了”之类的话，成语用的也很好。
　　
　　乐音看着沈萃：“你的名字和陈醉的名字，念起来很像，我和Grace都会念不清。”
　　
　　“这个没注意过……”沈萃笑着问：“Grace是谁？”
　　
　　“是我。”卫涔举手：“Grace是我英文名字，乐音的英文名字是Isabella，我们会习惯用英文名字称呼对方。”
　　
　　“陈醉呢？”曲翔问。
　　
　　“在工作。”所有人都指后面。
　　
　　他们身后还有另一间办公室，没有拉百叶帘，远远的透过玻璃墙壁能看见里面的情况。
　　
　　陈醉穿了件白色衬衫，垮垮地打着黑色领带，袖子挽起来，黑色条纹水手裤，后跟被踩平的白色球鞋。
　　
　　里面还有两个男人，一个留着小胡子年轻人，很文艺青年的样子。另一个年纪颇大，大概有四十多岁，穿的没什么特别，表情神态也是个普通大叔的样子。
　　
　　陈醉和那个小胡子似乎在争论什么，两个人都很认真。说几句就会停下来，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看，然后继续说。那个大叔则一言不发，看着他们。
　　
　　“在干什么呢？”沈萃好奇地张望。
　　
　　“在谈企划呢。”蔡黎峥也回头看看那边：“我们刚拍完照片回来，脸上化的妆都没卸干净。”
　　
　　“你们化妆了？”沈萃发现新大陆了，凑过去仔细看他们两个：“难怪我看见你们就觉得你们变帅了……尤其是蔡黎峥，看起来好漂亮！”
　　
　　蔡黎峥有点不好意思，他长相清秀，但是五官没有欧梵那么欧化。化妆师将他脸部的线条、轮廓、深浅起伏都用化妆品勾勒强调出来，整张脸一下子就立体了，看起来俊朗多了。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录音啊？”曲翔问。
　　
　　“不知道，制作人还没定下来，今天如果定不下企划，估计明天还要继续讨论。”欧梵看着里面：“从我们回来他们就在说，都说了两个小时了，前几天都在说企划，我还以为今天能定呢。”
　　
　　曲翔对于这些根本是一窍不通，他一直以为那些明星出唱片就是像电视上看见的那样，在一个玻璃房子里戴着耳机，对着话筒唱歌，唱完了送到工厂做成磁带，CD，拿出了就卖了。
　　
　　没想到还这么麻烦。
　　
　　远远看着陈醉，一点都没有平时那种无赖的，邪恶的，活泼的样子，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手术台的医生，不住用手扶着额头。冷冰冰的侧脸仿佛是另外一个人，虽然说话时神态不悦，但没有一点不耐烦。
　　
　　老听有人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
　　
　　全情投入工作的陈醉跟这句话压根不沾边，倒是挺体现另一句话——
　　
　　工作中的男人是最帅的。
　　
　　那种冷漠中表达出的自信，骄傲，完全是个专业人士的派头。
　　
　　让曲翔想起他老爸和其他医生做会诊时，表现出的那种权威感。从这个距离看上去，真的是非常帅气。
　　
　　沈萃把书包里的零食都倒在桌子上，一群人索性开起了茶话会。
　　
　　丁泰然靠着欧梵，逗沈萃：“翠花，Ace前天过来了。”
　　
　　“真的”沈萃激动得直喷薯片渣子：“什么时候？”
　　
　　“不但Ace，UK的人全过来了。”欧梵跟着起哄：“你们女孩不是都特别喜欢那个净……净身的吗？”
　　
　　“噗——”丁泰然明知他是故意的，相当配合地笑喷了：“中国最后一个太监。”
　　
　　“你们讨厌！”沈萃又好气又好笑地打欧梵：“是静石！不是净身！不给你们吃了！”说着把丁泰然面前的锅巴拿走了。
　　
　　卫涔没有听懂，看着他们笑直发楞，乐音听明白了，用英文给卫涔讲。
　　
　　卫涔听罢笑着说：“沈萃，Ace和静石你更喜欢谁？”
　　
　　“喜欢Ace！”
　　
　　“没品位。”欧梵叹气：“Ace都被喜欢的烂了，你换一个。”
　　
　　“你说我应该喜欢谁？”
　　
　　“我呀！等我成了大明星，你就给我当欧梵K城歌迷会的会长。”
　　
　　“不要！”
　　
　　“当吧，当吧。”丁泰然说：“小白兔，你要是给他当歌迷会会长，一定要多多把你们会里面的美女介绍给我，我给你胡萝卜吃。”
　　
　　“讨厌——我不吃胡萝卜！”沈萃拉着曲翔：“他们老说我！”
　　
　　“他们逗你玩呢。”曲翔摸摸沈萃的头：“你也说他们啊。”
　　
　　“我说不过……”
　　
　　里面的门开了，桌上的人停止了谈笑。
　　
　　陈醉和那两个人还在小声谈话，说着话一路走出去，看都没看他们。
　　
　　“可能OK了……”乐音小声说：“我看到那个叫Jal的……就是那个有胡子的，拿着一张照片出去了。”
　　
　　“快！”丁泰然双手合十：“信主的求耶稣，信佛的求菩萨！”
　　
　　卫涔是基督徒，赶紧祷告。
　　
　　乐音是佛教徒，马上念佛。
　　
　　“我是无神论者。”曲翔觉得好笑。
　　
　　“那你等一下负责求陈醉！”欧梵说：“求她快把企划定下来。”
　　
　　好久都不见陈醉回来，丁泰然睁开一只眼睛：“老子把七仙女都求了一个遍，怎么陈醉还不回来？”
　　
　　“你没把嫦娥也求一求？”曲翔真是要佩服他了：“猪八戒同志。”
　　
　　正说着，陈醉从外面进来了，站在卫涔身后，双手交叉着放在头后面，用力向后弓起身体，舒展僵硬的后背和脖子。
　　
　　她没有像平常一样穿外套或马甲，衬衫随着她后仰的动作倏然绷紧，胸前立刻呈现出玲珑有致的圆润线条。不是特别丰满，但看得出很有弹性。
　　
　　原来这家伙有胸部啊！
　　
　　四个男生心照不宣地互相看看。
　　
　　“怎么样？”乐音拍拍身边的位子，让她坐下来。
　　
　　“不好不坏……”陈醉坐下，从兜里掏出小药盒。
　　
　　卫涔把刚才自己喝剩的矿泉水给她，看她把药吃了，然后摸着她脉搏看手表。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瞪着她，等她说结果，陈醉却一副还没从工作中恢复出来的面瘫表情，扒拉着眼前的零食，看了一眼乐音：“老板，你的下属在谈工作，你却带着人在外面开零食Party。你以前做模商课程也是这样吗？”
　　
　　“Sorry！”乐音抱歉地笑了：“我从前做课程的时候都是亲自谈工作，这次的内容我完全不懂，所以有点怎么说？置身事外了……”
　　
　　“正常。”卫涔放下陈醉的手，满意地点点头：“有一点点快，你可能是累了。”
　　
　　她说的没错，不知是不是白衬衫的缘故，陈醉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低头，揉着眉间：“我希望下次不要发生类似的事情。”
　　
　　“是。”乐音收敛了笑容：“我会注意的，一时没有进入状态，我道歉。”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忐忑不安地看着她们。
　　
　　陈醉口气冷冰冰的：“你的收益扣掉百分之二十。”
　　
　　“你去死吧！”乐音啐她。
　　
　　“那就罚你亲一个。”陈醉抬起头来，露出有点疲倦的笑容。
　　
　　“哦……坏蛋。”乐音没辙地凑过去，在她嘴上吻了一下：“辛苦了。”
　　
　　“为了公主殿下，我死而无怨。”陈醉露出熟悉的邪恶笑容：“各位，企划基本定下来了。”
　　
　　欧梵等人大概是这几天被折磨苦了，闻言如遇大赦，欢呼着跳起来，完全不记恨她刚才吓唬人的事情。
　　
　　“终于不用拍照了……”欧梵和蔡黎峥拥抱完，又和丁泰然拥抱。
　　
　　乐音也松了一口气似的站起来，带着鼓励的微笑和蔡黎峥握手：“辛苦了。”
　　
　　“吃饭！”卫涔笑着跳起来：“老板请我们吃什么？”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乐音笑着拍拍沈萃：“小白兔，一起来吧。”
　　
　　“可以吗？”沈萃问曲翔。
　　
　　“可以。”曲翔担忧地看着陈醉：“你还好吧？”
　　
　　“要是不好麻烦你们把我送医院。”陈醉扶着桌子站起来：“请众位庸医不要私下治疗我。”
　　
　　一群人欢欢喜喜地去吃韩式烤肉，乐音居然七扭八拐地带着大家去了一个小馆子。一下车，就介绍说这里是全K城最好吃的韩式烤肉店。
　　
　　陈醉从后面车上下来，二话不说就进去了。
　　
　　大家看她没意见，别人自然也没意见，都跟着进去了。进去才发现，陈醉不是没意见，而是急着去厕所。
　　
　　“不管怎样就是这里了”乐音坐下来：“你们看看喜欢吃什么？”
　　
　　“你们先点着。”曲翔站起来，去卫生间。
　　
　　上了厕所出来，站在洗手池前洗手，隐约听见对面的女厕里传来呕吐的声音。大概是喝多了，吐得声嘶力竭。
　　
　　女孩子不自重，喝酒喝得这么难看加难听。
　　
　　曲翔皱着眉头，去烘干机吹手。
　　
　　不一会儿，陈醉从女厕那边出来了，嘴里嚼着口香糖，懒洋洋地洗手。忽然从镜子里看见对面的曲翔盯着自己：“怎么了？”
　　
　　“你……”曲翔觉得她真是超人，里面吐成那样，她还能吃着口香糖出来：“你在厕所里吃东西？”
　　
　　“我上完厕所才吃的。”陈醉也过来吹手。
　　
　　曲翔猎犬一样嗅着她身上的味：“女厕里那个喝多了的还没出来，吐得满世界都是味！”
　　
　　陈醉闻闻自己身上：“我身上也有味？”
　　
　　“你在厕所里待那么久能没味吗？好像有点……”
　　
　　“真恶心……陪我出去散散味。”
　　
　　陈醉拉着他，从厕所旁边的侧门出来，站在外面。
　　
　　已经算是入秋了，正是一年中天气最好的时节，不冷不热。穿一件单衣不会冷，穿两件也不会热，于是街上便穿什么的都有，爱美的小姐穿着超短裙，中年人穿夹克衫，上了点年纪的人都有穿毛衣的了。
　　
　　陈醉又掏出小药盒来，吃了一颗药，也没有水就那么干咽下去了。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站了一会儿，陈醉问：“你闻闻，还有味么？”
　　
　　曲翔低头凑过去，在她耳边肩膀附近嗅着：“好像没了……”
　　
　　“你跟猎狗似的。”陈醉笑着转过来。
　　
　　曲翔没想到她会转过来，一下愣住了。两个人的鼻子碰到一起，咫尺之间，连呼吸都变得鲜明了。
　　
　　又是这种情况了，曲翔条件反射地想她会吻过来。
　　
　　“曲翔……”陈醉轻声念着咒语，没有立刻吻过来，身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曲翔的心脏开始不听使唤地狂跳起来，有点害怕，有点期待地闭上了眼睛。
　　
　　吹在脸上的气息越来越近，嘴唇都能感觉到麻麻已经有东西贴上来了。他凑过去，轻轻碰了一下，停在那，胆战心惊地等着陈醉主动开始。
　　
　　陈醉呼吸越来越沉重，却没有吻过来，反而是躲开了：“别过来……”
　　
　　曲翔心里重重沉了一下：“没……我没要亲你。”尴尬地拉开两人的距离：“你没事吧？”
　　
　　“嗯。”陈醉应了一声，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松手。
　　
　　曲翔小小地有些怨恨起来，每次都主动上来亲个没完，今天突然转性了，害他那么尴尬！想着总该说点什么掩饰一下，让她知道自己不是想和她接吻：“那个……谢谢你的秘籍，还有那个声东击西的办法。今天我试了，挺管用的……”
　　
　　闻言，陈醉抬起头来，看着他，露出柔和的笑容：“管用就好……”说完，松开手进去了。
　　
　　曲翔呆了一秒钟，刚才那个微笑，一点也不邪恶。眼睛映着暖融融的灯光，整张脸都温和无比，连嘴角的弧度都非常亲切。
　　
　　她如果打扮成女孩子的样子，一定很漂亮。
　　
　　曲翔忍不住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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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外遇这件事
　　大概是和小白兔接吻首战告捷，以后的日子两个人有了质的飞跃。以前再怎么好，沈萃也是小可爱，小孩子似的撒娇，处处透着不确定和小心翼翼。自从顺利接吻以后，迅速变成了娇媚的小女人，撒娇的时候也变得理直气壮，连走路都从牵手演变成搂在一起。
　　
　　好像生活突然甜美起来了，曲翔最近学习和工作都特别带劲。他一直想要的就是这种单纯又不失热情的恋爱，满心期盼会有个好未来，能像老爸老妈那样，和沈萃一路白头到老。
　　
　　这几天欧梵他们忽然闲下来了，说是企划定了，制作人的时间上还有点问题，于是陈醉先着手收歌。
　　
　　曲翔听着感觉跟收破烂似的。
　　
　　某日，老爸忽然传召他，欣欣然前去，原来是沈萃终于曝光了。
　　
　　他一直没和家里说女朋友的事，弄得曲维臣以为他还在追求卫涔呢。可是，学校就这么大，医院也就那么大，他曲翔好歹也算名人。之前羞涩阶段时，还比较好掩饰，如今正在热火朝天的蜜月期，难免头昏脑胀，甚至发生过两次他极端唾弃的当众接吻。
　　
　　想不让家里知道，除非全校全院都是瞎子。
　　
　　“带回家给你妈妈看看。”询问了进展后，曲维臣下达了命令。
　　
　　“爸！”曲翔一下跳起来。
　　
　　曲维臣好像料到他会这种反应，气定神闲地浏览着手里的病历：“是你妈妈跟我谈了很久，我也考虑了一下，觉得带回让她看看有好处……”
　　
　　“我们刚交往几个月啊？这就带回去，会让人家女孩子有心理压力的，本来您是咱们学校老师就够让她害怕了。”
　　
　　“你果然是热恋中，脾气都变得有点急躁了。你听我说，你妈妈一直特别担心你的这个问题，她老怕你念书念成书呆子。我看自从卫涔来了以后，你老和他们出去玩，业余活动丰富了好多，人也没一以前那么呆板了，还以为你和卫涔发展了呢。没想到你还挺厉害，大一的小女孩……”曲维臣露出感慨地笑容，目光遥远：“想当年，我们上学时，女生特别少，临护的学妹简直比人参鹿茸都金贵。”
　　
　　“现在也金贵啊。”理科学校女生都金贵。
　　
　　“我早就说过，我儿子不会差的！”曲维臣兴高采烈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带回去，让你妈妈看看，让她安心，开心，舒心，放心……就是见一面，知道是怎么样就行了，我们不会干那种每周末叫儿子和儿子女友回家吃饭的事，你放心好了。”
　　
　　“等我和沈萃商量商量，您先别答应我妈。”
　　
　　“行。咱们各自努力！”
　　
　　父子二人击了一下掌，曲翔就出来了。
　　
　　给沈萃打电话，果然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沈萃一听要去中医系的系主任曲老师家，马上带着哭腔说：“救命——”
　　
　　好说歹说都不行，只好挂了电话打给丁泰然。
　　
　　“要不怎么说你是脑痔患者呢？”丁泰然上来就骂他：“咱妈不就是想看看小白兔吗？小白兔不就是害怕面对咱父母么？你这么办啊！周末把把所有人都叫到你们家去，把气氛弄得热闹点，有这么多人在，小白兔总不至于害怕吧？也不耽误咱妈把她给看了，就算大家陪着小白兔去见咱妈不就行了？”
　　
　　曲翔当时就敬佩的五体投地了，他觉得丁泰然要是把这些聪明才智都用在学习上，他能成施今墨！
　　
　　给卫涔打个电话，让她把周末的夜游的夜游计划统统取消，卫涔爽快地答应了。
　　
　　再给欧梵打，让他带着蔡黎峥过来。曲维臣当年为他们两个东奔西走，算是大恩人了，欧梵不但答应过来，还说要提前到，帮曲妈妈做饭。
　　
　　让他顺便叫上陈醉和那个叫乐音的女孩，欧梵却说乐音肯定一叫就能来，陈醉却未必有那个时间。她最近忙着和创作人、创作歌手们邀歌，听说连日本和韩国那边都联系人了。
　　
　　聚会没有陈醉和丁泰然的捉对厮杀，怎么热闹得起来？曲翔一下子感到好失望。
　　
　　不如你亲自去问问她。欧梵说，晚上我和蔡黎峥要去公司交作品，你也一起过来吧。陈醉最近工作压力特别大，我们都说她应该休息一下，你要能说动她就最好了。
　　
　　恰好今晚不用在医院值班，曲翔给沈萃打了个电话，说了计划，并且告诉她晚上去叫陈醉，不能跟她约会了。沈萃听了虽然还是害怕但勉强同意，一个劲让他多叫点人。
　　
　　晚上乐音开着车载上欧梵他们又来接他，一起回公司。
　　
　　一路上几个人都在说陈醉最近的工作太多，压力太大之类的，她那么紧张，弄得大家都跟着紧张，乐音恳求他无论如何也要把陈醉抓走休息一天，让大家在心情上放松一天。
　　
　　欧梵也说，别看这几天不用去公司，心里比在公司还难受，媒体已经有相关报道了，某某著名歌手被采访说在给一个新团体写歌，或者是某某导演推掉了什么活动，为了一个新团体的MV和负责人谈档期问题。一看见这些就知道，陈醉正在工作，他们两个也连带跟着揪心。
　　
　　曲翔听他们说了一路，都开始怀疑陈醉是不是多重人格了，忽然说要给他们出唱片，大家听了都是一笑，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搬来投资人，还这么投入地工作，感觉跟做梦一样。
　　
　　到了公司，看见陈醉正在跟人谈事。曲翔认得那人是个实力派的创作歌手，长相不好看，他对娱乐圈不了解，叫得上名字的歌手只有那么两个，至于其他的歌手演员，他都是看见人知道谁，名字记不住。
　　
　　欧梵咂舌，给曲翔介绍，那人叫郭开林，是爆有名的音乐人，自己不常发片，但所发的唱片张张经典，貌似好多歌手的唱片都是他担任制作人的。不过，最近有人争议他的风格有点过时了，不如安若茗和郑卓森黄金组合的作品好。
　　
　　“会不会他就是你们的制作人？”乐音猜测。
　　
　　“不是吧？”欧梵皱眉：“他名气是挺大，可是说实话，我觉得他是有点过时。”
　　
　　他们这种20岁上下的年轻人和30岁的中年人之间，普通人都有代沟，何况是娱乐圈。
　　
　　那边还在聊着，办公室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让曲翔大吃一惊——
　　
　　郑卓森！
　　
　　郑卓森脸色青绿青绿的，后面跟着那天见过的Ace，后面还有一个相貌不亚于Ace的漂亮男孩。
　　
　　曲翔从来没有把郑卓森和陈醉的关系向任何人透露过，欧梵他们为了陈醉的神通瞠目结舌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些神通——认识有名的明星之类的，对陈醉来说是很正常的。
　　
　　乐音身为陈醉的好朋友，认识陈醉的舅舅就是更正常的了。
　　
　　“您好，郑先生。”乐音风度怡人地走过去和郑卓森握手。
　　
　　郑卓森显然是气得昏了头了，抓着乐音的胳膊：“回家去！”
　　
　　“啊？”乐音愣住了。
　　
　　“我说你回家去，不要陪着陈醉胡闹了！”
　　
　　“郑先生，说笑了……”
　　
　　“什么说笑不说笑的！她叫你来你就来？你们这些孩子，以为娱乐圈是什么？”
　　
　　“您听我解释，第一，这是我今年的模拟商业课的课程，不是说停就能停的。第二，就算我可以不计损失地撤资回英国，陈醉也会去找别人。据我所知，她联络我的同时，也和韩儒熙联络过了，DDN您总是知道的吧？如果她和DDN合作这个课程，韩儒熙今年的模拟商业课成绩一定会超过我。我不能失去这次机会！”
　　
　　“你们的课程？”郑卓森把一直拿在手里的杂志狠狠摔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你看看你们的课程给我找了多大麻烦？”
　　
　　乐音展平了杂志，封面一张大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陈醉和Ace的热吻照。照片是晚上拍的，虽然有点模糊，但一眼就能看出是谁。Ace靠在墙上，陈醉压在他身上，抓着他的手热情地亲吻。
　　
　　地点就是上次去过的Dhyana外面。
　　
　　标题相当耸动：UK队长Ace出柜，与男友公开激吻。
　　
　　乐音有点不知所措，看着照片，又看看Ace：“What……这……Ace你不是说过不会再这样了吗？”
　　
　　Ace无可奈何地举手投降：“我是非自愿好吗？你没看到我是被她压在墙上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她！”
　　
　　“先不要激动。”乐音安抚郑卓森：“放松，欧梵他们也都是朋友，您有话就讲吧。大家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陈醉就是交了这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才越来越不听话！”郑卓森生气地看了一眼办公室：“她找那个郭土鳖干什么？过气八百年了！”
　　
　　“可能在约歌。”乐音打电话叫加班的秘书送饮料上来。
　　
　　“她上个月弄得静石和Uzuki打架，Uzuki的鼻子都打破了，两个人都是靠脸吃饭的，UK因为他们两个受伤不能露面，整整两个星期的通告都是五缺二。刚刚平息了风波，就又闹出来这个，上次的事情毕竟在内部，这次可是上了周刊了！”
　　
　　乐音点头，看着Ace：“上次的事情我知道，陈醉给我打电话了，好像是因为她和静石玩Kiss游戏，Uzuki正好看到了。她跟我说，她也很抱歉，如果知道当时Uzuki在练习室外面，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天啊！”郑卓森捶了一下桌子：“Uzuki在不在她都不该那么做！我以为她只是和静石、Uzuki他们这样。结果今天他们的经纪人来找我，给了我这个周刊，说是元夜藏起来的，还偷偷哭了，我一问才知道，陈醉和他也……元夜未成年呢！她最近是不是没吃药？”
　　
　　乐音诧异地看了一眼Ace身边漂亮小男孩，沉默下来。
　　
　　曲翔看着他们，虽然不全明白，但也知道是陈醉和他们说的几个男孩有什么事情。低头拿起那本周刊，照片上的两个人怎么看怎么刺眼。
　　
　　郑卓森气得手都抖了：“以往她怎么和艺人胡闹我都不管，可是这次不是单独的艺人，UK是一个团体，五个人，她给我搞掉四个，剩下最后一个是Gay。阿雾要不是Gay，UK就给她闹到全军覆没了。团体内部争风吃醋，已经发展到上通告时借着做游戏暗中打斗。这么下去，以后怎么办？”
　　
　　乐音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秘书小姐把饮料送上来，大家喝着东西沉默了一阵。乐音才开口：“我听说您把她的车砸了？”
　　
　　“是……那天我也是气急了。静石和Uzuki满脸花地被送进医院，陈醉又一个星期不见人影。我知道不该砸她的车，我已经把车从修理厂那边取出来，送去日本了。”
　　
　　“男孩子们在这个年纪原本就是喜欢打架抢东西。我觉得您应该给日本那边打电话，问问郑老先生的意见。”
　　
　　“郑老先生的意见永远以陈醉为中心，她上次和静听的歌手玩亲亲，被人家女朋友知道找上门来，她居然把那女孩打到骨折住院。郑老先生知道了，做出的决定是让静听雪藏那个歌手，静听的老板惹不起尚风，把那歌手低价给转走了。”
　　
　　乐音颇为赞赏地笑了：“我最喜欢郑老先生了。”
　　
　　“我那时就不赞成陈醉从美国回来，让她待在陌生的环境里，做点别的。为什么非要做这行？”
　　
　　“每个人都有梦想，郑先生不是也有誓死守护的东西吗？”
　　
　　郑卓森脸上一红，气哼哼道：“等一下让她自己和元夜解释吧！听说，她把元夜从训练营偷出来，还包下夜里的游乐场陪元夜过生日，玩亲亲就更不用说了。这个小朋友认定陈醉是他的秘密恋人，今天，我加上Ace、静石、Uzuki三个人跟他说，他都不信。我实在是无语了！他未成年，如果有了问题，他父母是有权利把他带走的。”
　　
　　乐音忍不住笑出来，看着那个纯净漂亮的男孩：“元夜，你喜欢陈醉？”
　　
　　元夜低下了头，两排长睫毛楚楚动人：“我爱她。”
　　
　　乐音捂住了嘴，一副想笑又不敢的样子，看看欧梵。
　　
　　欧梵已经错愕得一塌糊涂了，前几天UK的团员们过来看陈醉，他见过这个元夜，UK最小的成员，又乖话又少。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和陈醉扯上关系，压低了声音说：“陈醉不是真的搞人家了吧？”
　　
　　“可能性很大。”乐音又凑过去，问：“陈醉有说过她喜欢你吗？”
　　
　　“说过，去坐云霄飞车的时候她说她爱我。”元夜笑起来，甜得有点不像男孩子。
　　
　　郑卓森翻着白眼倒在沙发上：“气死我了！我觉得我会短命……今天无数人打电话过来，问Ace是不是同性恋，下午又是元夜，我和UK的经纪人抱头痛哭……”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开了，陈醉陪着郭开林出来。看见他们，郭开林不自在地点了下头，匆匆出去了。
　　
　　陈醉送到门口就回来了，进了门就皱起眉头：“你来干什么？”
　　
　　“你还好吗？”Ace关切地问。
　　
　　乐音在郑卓森身后高高举起那本周刊。
　　
　　“不好不坏……”陈醉烦躁地活动着身体：“杂志没出来我就在网上看见这照片了，你就当是演唱会前的免费宣传好了。”
　　
　　郑卓森咬着牙点了下头，把元夜推起来：“感谢你的免费宣传，再麻烦你免费告诉一下这个小朋友，你没有在和他谈恋爱。”
　　
　　“什么意思？”陈醉停了动作，看着元夜，口气放和缓许多：“宝贝，怎么了？”
　　
　　元夜试探地伸手过去，摸陈醉的脸，手被陈醉抓住了，放在嘴边吻了一下。小男孩立刻脸红兴奋地回头看郑卓森。
　　
　　“啊——”郑卓森大叫一声，跳起来在地上乱走。
　　
　　“宝贝，他们带你来干什么？”元夜个子比陈醉还矮那么一点，被陈醉搂在怀里，倒更像女孩子。
　　
　　乐音又举起了周刊，还特意晃了晃。
　　
　　Ace说：“他一下午都没训练……”
　　
　　“啊……”乐音恍然大悟，捏着元夜的脸笑了：“因为看见了这个所以哭鼻子了？”
　　
　　“没有……”
　　
　　“骗人，肯定哭了。我猜还和熊猫先生吵架了，对不对？”
　　
　　元夜不说话。
　　
　　Ace替他回答说：“哭得眼睛跟金鱼似的，还和熊先生吵架，倔的不行。”
　　
　　郑卓森突然走过来：“麻烦你，告诉他，你们没有谈恋爱！”
　　
　　“为什么？”陈醉斜着眼睛瞪他：“外公说过，元夜可以和任何他喜欢的人谈恋爱。如果他喜欢我，我就陪他谈恋爱，和你有什么关系？”
　　
　　“啊——”郑卓森再度暴走。
　　
　　“我喜欢你。”元夜急切地表白。
　　
　　“那好，从今天起我就是元夜的秘密情人。”陈醉扶着他的肩膀，郑重地吻了他额头一下：“那么，可以回去努力工作了吗？你不是说过一定要我看见你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吗？动不动就闹脾气罢工可不好。”
　　
　　“是！”元夜激动得猛点头：“我会努力工作，以后都不会给郑先生添麻烦了。”
　　
　　Ace站起来，过来揉揉元夜的头：“元夜是有恋人的男子汉了，以后要更坚强更努力才行。”
　　
　　“是！队长，对不起，我说了那样的话……”
　　
　　“傻小孩！”
　　
　　“元夜，明天要把训练补回来，知道吗？”陈醉捏着他的耳朵，对Ace说：“麻烦你，先送他回去，郑先生恐怕还要在这亢奋一阵子。”
　　
　　“好的。”Ace拉着元夜，向众人打了招呼，出去了。
　　
　　郑卓森快步走到门口，确定两人走了，才缩回来，对着陈醉大吼：“谁让你答应他的？”
　　
　　陈醉暴躁地揉着头发，不客气地回击：“他是自闭症，你也是有病吗？被害妄想症！他喜欢谈恋爱的感觉，就陪他谈一个恋爱嘛。谁规定谈恋爱的人一定要相爱？”
　　
　　“你……”郑卓森指着她：“你这是玩弄感情！”
　　
　　“这对他的精神有好处，对公司也有好处，反正我也不用花太多心思在他身上，不耽误什么，何乐而不为呢？现在告诉他真相，多打击他呀。”
　　
　　“你觉得他以后知道你骗他，会比现在受的打击小？”
　　
　　“那就别让他知道啊。”
　　
　　“他总会长大的！他不可能一辈子十七岁，一辈子自闭。”
　　
　　“说对了，等他长大了，自闭症完全好了，自然就会明白我们之间是什么。”
　　
　　“你的道理倒是不少……”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对别人的感情总喜欢指手画脚？”
　　
　　“因为我不喜欢看你这副花花公主的样子！”
　　
　　陈醉忽然恶劣地笑了：“若茗叔叔那么久没回来，你欲求不满吧？”
　　
　　“你……”郑卓森捂着胸口，跌坐在沙发上，一副心脏病爆发的样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醉把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探头过去：“万年总受郑。”
　　
　　郑卓森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陈醉抖个不停，眼看就要翻白眼了。
　　
　　“郑先生……”乐音扶住他，不停地拍他后背：“你还好吗？陈醉，他好像不太好。”
　　
　　“嘿嘿——”陈醉趴在沙发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郑卓森：“总受郑先生是相思病犯了，我昨天深夜偷听到他给他老公打电话，内容很黄很暴力哦……”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坍塌了！
　　
　　前仇旧恨一笔勾销，一致无限同情郑卓森。安若茗已经一个多月没回Ｋ城了，夫夫之间夜半无人私语，内容当然是很黄很暴力的。不过，大半夜没事做，偷听人家讲私房话的人恐怕更黄更暴力。
　　
　　郑卓森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从牙缝里钻出一句话来：“人……不能无耻成……这样……”
　　
　　“我这是代替月亮惩罚你。你要是再跟我爸爸打小报告，或者是动我的东西，你会死得更惨。”陈醉伸手把郑卓森的眼皮合上：“小黄瓜同志。”
　　
　　这一句话，彻底结束了郑卓森的挣扎，倒在沙发上不动了。
　　
　　“你太坏了！”乐音探探他的鼻息：“好像没气了……”
　　
　　“卖星光，买鞭炮！”陈醉欢叫着一路蹦到里面去了。
　　
　　欧梵同情地看着郑卓森：“见过没人性的，没见过这么没人性的。”
　　
　　曲翔给郑卓森把了把脉，对乐音说：“气厥……没事，就是气昏过去了。从生理学角度来说，是自我保护的一种。”
　　
　　“让我玩一下。”欧梵也把了一下脉：“肝不好……”
　　
　　曲翔按摩着郑卓森手上的劳工穴和合谷穴：“按摩一下就会醒过来。”
　　
　　“还是别让他醒了！”欧梵制止曲翔：“他醒了还得被气晕，我看还是把他送回去吧！”
　　
　　乐音忙点头，看看办公室里的陈醉：“我开车，你们帮我把他抬走。曲翔，你不是要和陈醉说周末的事情吗？去吧，拜托了。”
　　
　　“啊……好的。”曲翔看着欧梵和蔡黎峥把郑卓森抬起来：“陈醉就说了那么几句他就晕倒了，这人的应激性太差了。”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蔡黎峥终于开口了：“大概他昨晚的电话真的很黄很暴力吧……”
　　
　　所有人都受到惊吓般地看着昏迷的郑卓森，他昨晚的电话要暴力到什么程度啊？一听说被偷听了，马上昏倒。
　　
　　不可思议……
　　
　　曲翔把他们送到电梯又回来，站在外面看着桌上的杂志，心里说不出怎么个滋味，有点生气，也好像不是，就是……气滞胸闷的症状。
　　
　　“曲翔……”陈醉从里面看见他，笑着叫他。
　　
　　“那个……我回去了。”曲翔简直是落荒而逃了，完全不顾陈醉在后面喊他。
　　
　　下楼打车就回了家，不是周末，他突然杀回来，老爸和老妈都吓了一跳。曲翔一脑门子混乱，胡乱回答说是想回来亲口告诉老妈周末聚会的事。
　　
　　老妈被他突如其来的孝顺震得乱感动一把，眼眶湿润地跑去厨房给他做夜宵。
　　
　　老爸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曲维臣冷眼在一旁看了半天，孩子他妈一进厨房，就过来拍着他后背语重心长地说：“辛苦了……”
　　
　　曲翔被老爸这么一拍，就更乱了，连忙支支吾吾地上楼去了。
　　
　　那种情形下跑出来，陈醉肯定以为他是神经病。可是如果不跑出来，他也不知要怎么面对陈醉。
　　
　　看着她谈笑自如地应对Ace和元夜，冷汗都冒出来了。说话的时候突然就慌乱得乱七八糟，事实上在听见那句“秘密情人”的时候心就猛然难受起来，惶惶然不知所措，只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感觉就像某一次，他无意撞见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在医院休息里亲热……
　　
　　那是自己的第一个女朋友，比他大2岁，追了他好久，交往了不到一个月。他兴致勃勃地想着能有个未来，却嘎然而止于休息室的那一幕。
　　
　　那个男的是个感冒患者。
　　
　　曲翔至今也不明白，流行性感冒的医治可以说是最简单的。那么短暂的治疗、相处，怎么能产生可以热吻的情感呢？
　　
　　那个月朗星稀的午夜，他躲在休息室外的拐角，听着里面沉迷激荡的呻吟，心里也是这样毫无缘由地慌乱，害怕，不知所措。
　　
　　后来他连再见那个女孩一面的勇气都没有，让丁泰然帮他了断了。
　　
　　他的女朋友恐怕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相处平静的男朋友突然斩钉截铁要求分手。
　　
　　幸好，那个女孩念的是5年制，半年后就毕业了。那半年里，每次在学校或医院巧遇，他都会见鬼一般瞬间逃走。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对方做错了事，可却更像他外遇了一样。
　　
　　每次逃跑后都会混乱好久，每次都下定决心，下次要风清云淡，风度翩翩。可每到下次，他都堪比燕子李三，踏雪无痕，绝尘而去。
　　
　　弄得丁泰然莫名其妙，老是追问他是不是干了对不起人家的事。
　　
　　也是从那次以后，他的恋爱就再没顺利过，一进入恋爱状态就害怕得要命，总是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不够好。
　　
　　关于那天夜里的事情，他没向任何人提起过。慢慢的，也就忘记了。
　　
　　可是就在刚才，陈醉盯着他的眼睛的时候，熟悉的恐惧突然就闯进脑海，他只好没命地跑回来。
　　
　　门被敲了两下，曲维臣端着碗进来，看见他坐在黑暗里吓了一跳，顿了顿说：“出来透透气。”
　　
　　曲翔魂不守舍地爬起来，跟着曲维臣到露台上。
　　
　　曲维臣坐在户外桌旁，把碗往儿子面前一推：“吃吧，小祖宗。你妈妈忙着赶稿子，我都自己做饭吃，你一句话就能混来一顿夜宵！真不公平……”
　　
　　这句假装吃醋的玩笑话没有得到像平时一样的效果。
　　
　　曲翔沉默着，用勺子划拉着碗里的汤圆，完全是人在曹营心在汉的架势。
　　
　　曲维臣凑过去抓住他的手腕，端详着他的脸：“儿子！你这是肾阳不足引起的神疲气怯之症，我给你开个方子吧。”
　　
　　曲翔这才有点反应，悻悻地抽回手：“我肾阳挺好的，您还是关心您自己的肾吧。”
　　
　　“终于活过来了。”曲维臣笑着靠回去：“你这孩子从小心理素质就不好，遇见点事情就手忙脚乱的，这可是当医生的大忌。”
　　
　　“我工作的时候不会这样……”曲翔含着汤圆呼哧呼哧地吐热气：“我妈又赶稿去了？”
　　
　　“是啊。”
　　
　　“您今天又自己做饭吃？”
　　
　　“……”
　　
　　“怎么了？”
　　
　　“你小子今天干什么去了？怎么魂不守舍地就回来了？”曲维臣没有吸烟的嗜好，居家闲聊的时候就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用嗑瓜子器剥，一边吃。
　　
　　一连吃了几个爱心汤圆，却尝不出什么味道。曲翔低着头，翻着碗里的汤圆：“爸，您年轻的时候有好多女朋友吧？”
　　
　　曲维臣被瓜子和他的话呛了一下，咳嗽半天，连忙起来关上露台通往室内的门：“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就是问问，听人家说，您年轻时跟丁泰然似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嘁！丁泰然比起我年轻的时候，差远了！”
　　
　　“是吗？”
　　
　　平时曲维臣追着儿子讲年轻时的英雄史曲翔都不听，今天居然主动问起来，一下就触动曲维臣的神经，立刻遥想起当年，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风光。
　　
　　“你可以去问问你王叔叔、张阿姨他们。当年，在K医大，你可以不认识校长，但是如果你说你不认识曲维臣，那你就算不上K医大的人。丁泰然交女朋友还要辛苦去追，你老爸我当年，根本不用费事，情书多到我们宿舍从来不买便签纸、算草纸什么的。”
　　
　　“那……您觉得您了解女孩吗？”
　　
　　“啊？这个啊……我只能说我从医学角度很了解。”
　　
　　“这个我也了解。”曲翔说：“我是说，您有那么多女朋友，您应该很了解女孩子的心理。”
　　
　　“柏杨有本书，叫《女人，比了解上帝都难》。当年，你王叔叔和卫涔她爸爸都是为了了解女人心理，方便追女朋友才报考了心理学专业。二十几年下来，一个是国内权威，一个国际权威，他们都不敢说了解女人的心理，我就更别说了……你就说你遇见了什么事吧。”
　　
　　“您怎么知道我遇到事了？”
　　
　　“女人心理我不了解，儿子心理老爸还是了解一点的。”
　　
　　曲翔想了半天，结结巴巴地开口了：“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不是沈萃。”
　　
　　“然后呢？”
　　
　　“我觉得她挺奇怪……”
　　
　　曲维臣继续剥瓜子：“你和这姑娘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这回轮到曲翔被卡住了，捶胸顿足了半天，才咽下去，站起来看看露台通往室内的门：“您……误会了……”
　　
　　“已经进行过不单纯的脾胃检查了吧？”
　　
　　“不单纯的脾胃检查”这个词语是丁泰然发明的，脾与口唇有密切关系，口唇能反映脾胃的功能，通过口的辨味功能和唇的色泽，可以了解脾气的强弱。所以，不单纯的脾胃检查就是接吻的意思。
　　
　　曲翔平时对丁泰然发明什么“脑颅痔疮”之类的语言非常不以为然，此时却有点感谢这家伙，毕竟比直接说“亲嘴”要来的含蓄，冲击力也小多了。
　　
　　看见儿子火烧屁股的样子，曲维臣就知道没猜错：“在哪里认识的？”
　　
　　“在酒吧……”总不能让老爸知道那人是陈醉吧？只好撒谎，看见老爸皱眉，连忙解释：“是和丁泰然、卫涔、欧梵他们一大堆人去的。”
　　
　　“我知道你一个人不会去那种地方，我是觉得在酒吧搭上的女孩子……怎么说呢？肯定不会适合你，八成会把你弄得团团转。”
　　
　　曲翔不禁折服于老爸身为泡妞前辈的直觉：“我知道她不适合我，我们只是朋友。脾胃检查么……是有过……几次，我们都没当回事，彼此也没有别的意思。可是，今天我发现……是通过别人知道，她和许多男孩都有暧昧关系，还当着我的面和一个男孩亲亲我我，说给人家当秘密情人，我看了觉得心里特不舒服……”
　　
　　“她自己对这个是怎么说的？”
　　
　　“她什么也没说，在她看来，恋爱和……脾胃检查就是一种游戏，我听见她对别人说，恋爱的人不一定要相爱。”
　　
　　“嗯……”曲维臣点头，听了一会儿，见曲翔说完了等自己回话，便笑了：“这种女孩跟你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说大了，你们的人生观，恋爱观不一样。往小了说，你们经历的生活不一样。她那样说，是因为她考虑事情的角度不同。没什么对不对，只是和咱们的观念不一样，和这样的女孩子恋爱，很容易受伤害。”
　　
　　“您交往过这样的女孩吗？”
　　
　　“不能说一样，类型差不多吧。她们把恋爱当游戏，和你若即若离，偶尔有亲密举动，当你以为她喜欢你了，她就会说，你们只是朋友而已，那些亲密只是无伤大雅的游戏。”
　　
　　“嗯……”曲翔点头：“那您说，她是真的拿我当朋友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又没见过她，不能下定论。但是，从刚才你的描述里，我觉得她对你可能是……逗着玩呢。你这种类型是她的圈子里不常见的，她觉得你单纯实在，很新鲜有趣。”
　　
　　轰隆一声，晴天霹雳砸下来，曲翔懵了：“逗着玩……”
　　
　　“你这么单纯，她跟你玩的时候，你一定是被她牵着鼻子走。能控制别人，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自己做一个动作，对方就做出相应的一系列有趣反应。就像拿着逗猫棒乱晃，看着猫跟着你的动作耍把戏，不是很好玩吗？”
　　
　　“是这样吗？”曲翔顶着五雷轰顶的表情抬头看曲维臣。
　　
　　曲维臣笑了：“我只是这么猜测，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她本人是怎么想的呢？”
　　
　　“啊？怎么问啊？”
　　
　　“跟问学习问题一样，心里怎么疑问就怎么问。”
　　
　　“可是……我不会问……”
　　
　　“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可扭捏的？你不说，心里存着别扭，以后会不好相处的。”
　　
　　“我不想再和她相处了……”
　　
　　“你要是这样，我会对你失望的。男人应该活的磊落，面对棘手的问题，不战而退，只能说明你还没长大。你虚岁都二十一了，逃避永远不可能成长。外强中干……”
　　
　　“外强中干……”好像陈醉也骂过他这个。
　　
　　“面对面把心里的话谈清楚，觉得她还可交，那就当普通的朋友。如果觉得她不是个可以做朋友的人，记住！千万不要听她说什么，大家都是玩玩的，你不要太认真之类的话。不要为了面子而屈从，真正的男人不是不负责任，玩弄感情的，要学会拒绝，学会说不，甚至学会说些不那么好听的话。”
　　
　　“嗯！”曲翔点头：“有什么说什么！我知道了。”
　　
　　“还有……”曲维臣拍拍他的肩膀：“人类都有这个弱点，心在一个人身上，肉体却会被其他人迷惑。这是很正常的，男女都一样，男人尤其明显。但是，要记住，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做到发乎情止乎礼！这个可能不容易，但尽量自律。有的错犯了，你将失去很多宝贵的东西。明白吗？”
　　
　　曲翔知道老爸说的是什么事：“我知道什么适合自己，我对自己想要的感情和生活很明确。”
　　
　　“你是有自制力的人，这在学习上能体现出来。但是感情上的事，不是那么简单，你需要多多学习。”
　　
　　“是！”曲翔心情好多了。
　　
　　“那个……”曲维臣看着他碗里的汤圆：“给你说这么多，你不交学费吗？”
　　
　　曲翔把碗推给老爸：“老妈的爱心汤圆，给您补补，看您这哀怨的……我看我妈再赶几天稿，你就真的肾阳不足了。”
　　
　　“去！”曲维臣品着汤圆，瞪他一眼：“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
　　
　　“得！我不会跟您说话，我去找我妈聊聊您宿舍的便签纸去……”
　　
　　“回来！”
　　
　　“干什么？”
　　
　　“给你点瓜子，陪你老爹我聊聊天。”
　　
　　“行——我就不明白，您嗑瓜子干什么要用嗑瓜子器啊？用牙多快！”
　　
　　“嗑多了，牙上会有坑的。”
　　
　　“你多大岁数了，还这么爱美。”
　　
　　“什么爱美？对牙齿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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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花
　　大饼子她们也不可能每天都那么糗事的，来个老大的系列故事会吧~
　　
　　嘿嘿~~话说老大是宿舍里公认的强人，常常让大家都崩溃- -！！
　　
　　故事一：
　　匪匪脸上被床划了一道血印子，虽未出血，但是颇影响美观。晚上，匪匪揽镜自顾，长嘘短叹，大饼子给她倒了杯热水，安慰她：“喝点水，很快就好了。”
　　
　　水太热，一时不能喝，匪匪就用热水杯来敷伤口，婷婷看见了：“你这样促进血液循环……”
　　
　　我说：“血会喷出来……”
　　
　　老大说：“一下子喷出几吨土来！”
　　
　　匪匪：“- -！！！”
　　
　　故事二：
　　放假准备回家，全宿舍都在收拾东西，一片混乱中，大饼子坐在上铺对下面的老大说：“老大，老大。刑事诉讼的笔记给我！在桌子上呢！”
　　
　　老大拿起桌子上的筷子笼举过去。
　　
　　大饼子看着那筷子笼，半天没说话。
　　
　　“拿着啊！”老大还不耐烦了。
　　
　　“老大……”我在大饼子对面，看着她：“她要刑诉笔记……”
　　
　　老大认真而生气地看着我：“是啊！我知道！这不给她拿过来她又不搭理我了！”
　　
　　匪匪扑倒在床，抽搐：“注意老大的表情……”
　　
　　老大很认真，很正经，绝对不是在搞笑！！
　　
　　小耗子：“丸子！叫大夫——”
　　
　　故事三：
　　还是放假回家，大家都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启程。
　　
　　大饼子说：“你们怎么走？”
　　
　　我家最近，我说：“坐公车呗！你们呢？”
　　
　　大饼子和匪匪都住在京郊，二人可以顺一段路：“我们两个一起走。”
　　
　　小耗子：“我要去坐地铁……好远……”
　　
　　全宿舍只有老大家不在北京，她要赶火车。
　　
　　大饼子特别羡慕老大能长途旅行（其实也没多远）：“咱们太落伍了……还坐汽车呢。看看人家老大！人家可是坐火车回家！！”
　　
　　老大听了，很谦虚地大声说：“反正不都是四个轮的吗？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老大……你那是春运列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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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发病这件事
　　第二天，特意和同学换了一个夜班，然后给陈醉打电话。
　　
　　陈醉果然上来就问他昨天怎么了，他撒谎说突然肚子疼。问她今天几点下班，今天再过去找她。陈醉说正在整理收上来的歌，准备开个什么会，一夜都不能走。曲翔于是就说晚点过去。
　　
　　整整一个下午，心里都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把陈醉的各种反应也都模拟了一遍。确保无误，出门前特意吃了一丸牛黄清心丸，想了想，又多吃了一丸，还带了一丸备用。
　　
　　也没给欧梵他们打电话，想着不要遇见他们才最好。倒了两趟车到他们公司，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算一算欧梵他们应该早下班回家了，顶多乐音会在，路上已经想好了，就说昨天有急事，今天过来找陈醉聊周末的安排，乐音应该不会疑心。
　　
　　保安员还是上次那个，已经认识他了，就直接放他上楼。
　　
　　想的很好，谁知电梯门一开，就看见欧梵、蔡黎峥和乐音，三个人都是面如土色，欧梵不知在急什么，狂按按钮，电梯门都开了，还在拼命按。
　　
　　看见他，三个人都是一愣，异口同声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曲翔觉得牛黄清心丸算是白吃了：“我找陈醉说周末的事……”
　　
　　一语未了，就听见楼道里传来叮叮咣咣的响声。
　　
　　“不好！”乐音把曲翔推回去：“快走！快走！”
　　
　　“怎么回事？”曲翔被他们推着，一路又坐下去。
　　
　　“静石和Uzuki下班过来了，搅了我们的会，陈醉正在发脾气呢！”欧梵拉着他出来，几个人站在大堂里：“快给卫涔打电话！”
　　
　　曲翔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找卫涔，不禁好笑：“她发脾气了你们就该去劝一劝，跑出来干什么？再说，找卫涔还不如给郑卓森打电话，让他把人带回去。”
　　
　　卫涔电话没人接，八成出去夜游没听见电话。
　　
　　欧梵听他这么说，马上缩起肩膀：“开什么玩笑？陈醉是真的发脾气了！万一她犯病，我们都没命了！”
　　
　　“那UK的那两个人呢？”
　　
　　“被陈醉绑起来了……活该！”
　　
　　三个人各自拿手机给分别卫涔的手机，宿舍和共同的朋友打电话找人。
　　
　　曲翔觉得他们有点大惊小怪，陈醉生气顶多出手揍人，他们大概怕陈醉迁怒，但也不至于就这么落荒而逃啊。
　　
　　不知陈醉和那两个人是怎么了，从昨天听的只言片语里，大概了解了一些，陈醉似乎脚踩两只船，这回两个人一起找来，可能是昨天那个元夜回去说了什么。
　　
　　想着，想着，就开始好奇楼上会是个什么情形。看看那三个人都举着电话，全神贯注于找卫涔，完全没注意他。曲翔慢慢往后退几步，溜进楼梯间里上了二楼，再坐电梯上到顶楼。
　　
　　电梯一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陈醉的咆哮声！
　　
　　他们说的没错，陈醉真的是发脾气了。他见过陈醉生气的样子，也不过是横眉冷目，嘲讽和恶作剧，骂人也见过，情形和这个都比不了。
　　
　　她的好音色搭配十足底气，混着愤怒穿透力极强。光听那声音就后背上一凉，河东狮子吼大概就是说这个了：“混蛋——”
　　
　　曲翔壮着胆子走到办公室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隙往里看。
　　
　　陈醉叉腰站在外面，只穿了短袖背心，地上扔了件外套——可能是生气热了刚脱下来。她面前地上坐了两个男孩，都是二十上下，长相也是好看的很。一个是单眼皮，小麦肤色的阳光型，另一个是浓眉凤眼，日韩风格的酷哥。
　　
　　两个人的手都被反绑在身后，衣服扯得乱七八糟，脸上也有伤。
　　
　　陈醉拿起桌子上的杂志，卷成筒状，狠狠打了那阳光美男一下：“Uzuki你给我听好了，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怎么轮不到？你是我女朋友！”Uzuki坐在地上瞪着她，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静石在一旁冷笑：“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朋友？少自作多情！”
　　
　　“你他妈的……”Uzuki手不能动，只好一脚踹过去。
　　
　　静石也不甘示弱，回敬几下。
　　
　　“你们……”陈醉抓着静石的领子，把他拖到Uzuki够不到的地方：“闹够了没有？”
　　
　　两个人都气喘吁吁，谁也不服气地互相瞄着，等待机会再打。
　　
　　陈醉抚着额头，烦躁地看着两个人：“我最近不太好……你们这样闹，是想看我住医院吗？我要是死了，你们就都开心了，也不用争，统统换新人！”
　　
　　“不会！”Uzuki大声说：“你死了我也不会和别人在一起的！”
　　
　　“白痴！”静石冷笑。
　　
　　陈醉焦头烂额的模样让曲翔有些解气，自作孽不可活！
　　
　　陈醉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坐在桌子上，踢了Uzuki一脚，冷冷地说：“他说的没错，你就是白痴。没看出来我就是逗你玩吗？跟小狗似的，我不过是亲你几下就围着我团团转，之前还说跟好多女孩子交往过，说我不像女人，我就是要让你知道知道你这个猪头有多笨，得罪我，下场就是这么惨。”
　　
　　“听见了吧？”静石在一旁落井下石：“她是逗你玩的！”
　　
　　“喂！自恋狂，你也不用高兴！”陈醉对静石说：“第一眼看见你就不爽！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帅，人人都要爱你。我就是想看看，冷冰冰的自恋狂会不会恋爱，没想到你也不过如此，真让我失望。不过，我想那些小女生应该高兴，起码你不是性冷感。”
　　
　　这下，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一起抬头看她，脸上都是难掩的震惊和费解。他们大概万万想不到陈醉说话这么刻薄无情。
　　
　　曲翔却是知道的，这个人高兴起来能让全世界都爱上她，可是一旦不高兴了，什么恶作剧都敢不计后果地去做。自己就吃过她的大亏，庆幸的是他有女朋友，虽然混乱了一下子，但听了那些话，心里的疑问也多少有了答案。
　　
　　“大家都是出来混得，这个圈子你们又不是不了解，朋友之间玩玩小暧昧，你们也不要太认真。非要认真起来，自己难受没关系，你们身边的人难受也没关系，但是来找我的麻烦就有关系了！让我烦了，你们也应该知道下场会怎么样。”陈醉把一只脚踩上来，另一只脚晃荡着：“自己道行浅就别出来丢人，愿赌不服输，太难看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低下头，心里想必非常难受。Uzuki脸都憋红了，静石没什么表情，脸色却是苍白的。
　　
　　“白痴甲，白痴乙……”陈醉笑着指他们两个：“我早就说过，靠过来会受伤害，偏偏不听。别说我没法谈恋爱，就是能谈，我也不会和你们两个这种有脸没脑子的人谈。为了女人在通告时暗扛，你们把工作的什么？你们不想混就滚回去，居然还来打搅我的工作！要不是看Ace的面上，我抽死你们！”
　　
　　静石看着她，口气柔和地说：“我知道，你这是胡话，你不要生气，我们再不这样了，对不起……”
　　
　　“哼！”陈醉冷笑着站起来：“都把老子气得说胡话了，你们这两个王八蛋！老是觉得自己挺不错，你有什么可贵重的？还不是我勾勾手指就过来，瞪一下眼睛就滚蛋！什么东西？”她说着，摇摇晃晃进了自己办公室。
　　
　　Uzuki和静石对视一眼。
　　
　　“都是你……”Uzuki挣扎着挪过来。
　　
　　“少废话！快把领带解开！”静石转过来，Uzuki背对着他，摸索着把绑他手的领带解开。
　　
　　“怎么办？情形不太好，好像真的犯了……”Uzuki的手也被解开了，爬起来：“要不要过去？”
　　
　　“不要！”静石拉住他：“你想死吗？好险没发作……下去找他们！”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猫着腰往外走，曲翔连忙躲到一侧门后面，他们推门出来，一溜烟跑到电梯那，坐电梯下去了。
　　
　　曲翔看着他们走了，进去办公室，看见陈醉在里面办公室工作的样子，觉得那牛黄清心丸不但无效，而且心里更难受了，不是原先的慌乱，而是怒火！突然看见了外面桌子上还放着昨天郑卓森带来的杂志，拿过来翻到Ace和陈醉当街接吻的那篇报道。
　　
　　报道里还有两张照片，都是同一个角度拍的，两人动作火热，Ace昨天说的不完全对。从这几张照片上看，他也不是完全不自愿，其中一张他都搂上陈醉的腰了。
　　
　　曲翔低着头走进里面的办公室，陈醉正在整理桌子上刚看完的曲子，扫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连着两天找我，什么事？”
　　
　　“请你周末去我家吃饭。”曲翔机械地回答，心里想着怎么把第一句话说出来。
　　
　　“好好的，干什么让我去你家？”陈醉有点意外。
　　
　　“周末带沈萃回家见我妈，沈萃有点害怕，丁泰然就出主意说把大家都叫上，给沈萃壮胆……也是为了让大家聚一聚，最近都挺忙，好久没一起玩了。”
　　
　　“你们刚交往多久啊？就见父母。”陈醉说。
　　
　　“我也觉得没必要，可是我妈想看。”
　　
　　“估计不行。”陈醉很为难：“周末的两天我要和一个摄影师谈点事情，还有要和制作人的经纪人吃饭。剩下的时间还有私人的事要做……”
　　
　　曲翔想着能整理出一句差不多的话，可是越说心里火越大，也就不用开场白了，脱口便问：“那个元夜……你和他……在交往？”
　　
　　“你不要理郑卓森那个变态。”陈醉低着头干活：“元夜有轻度的自闭症，我才带着他出去玩的，小孩子觉得你对他好就是爱情了……郑卓森就是因为欲求不满，加上杂志的事情火大，所以来找我麻烦。他就是自寻死路而来！”
　　
　　“那……Ace也有自闭症吗？你和他那天在酒吧外面……被人拍下来了。”
　　
　　“Ace因为静石和Uzuki打架的事情堵了我好久了，我去俱乐部躲了两个星期，还是被抓住了。不把Ace亲到七荤八素，他怎么可能原谅我？”
　　
　　“那静石和Uzuki也是因为你做了错事要抓你，所以才和他们Kiss吗？”
　　
　　“不是，静石和Uzuki……”陈醉终于觉得不太对劲了，抬起头来：“十万个为什么同志，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么？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曲翔也知道她必然会说出类似的话来，牛黄清心丸反正也白吃了，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你……把恋爱和接吻这种事当什么了？”卫涔从小长在美国，在他看来私生活已经算豪放了，泡夜店，交乱七八糟的朋友，可是即便如此，她对待恋爱的态度也会相当严谨，泡夜店绝不一夜情，交朋友绝不乱搞男女关系。
　　
　　陈醉居然更上一层楼，听了他们的那些话，再看陈醉对元夜的态度，真的是郑卓森说的“花花公主”！虽然爱和女孩子们亲亲我我，可那都是姐妹间交情好的表现，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陈醉和男孩的亲吻仅只于他。
　　
　　刚才她说给静石和Uzuki的话，一句一句都敲打着他，好像是特意说给他听的，他心里感受的羞辱，恐怕比那两个人当事人都大！
　　
　　昨天老爸有猜测，他听了难受，但想着连老爸自己都说不一定了，抱着陈醉很讲义气，不是那样无耻的人的念头过来。想着心平气和地谈一谈，甚至都想好了，万一陈醉生气说了混账话，自己也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要克制，不做朋友也要有风度。
　　
　　可是现在，他根本就忍不住心里的怒火，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就是喜欢逗别人玩，看着别人围着她团团转！
　　
　　这样的恶作剧，已经不算是恶作剧了！
　　
　　陈醉脸上不以为意的笑容消失了，抱着胳膊看着他：“你想说什么啊？”
　　
　　“我……觉得你这么做，很轻浮。恋爱是可以当成礼物送出去的吗？恋爱的人当然要相爱，元夜如果病好了还是爱着你，你难道要陪他玩一辈子游戏吗？现在是接吻，以后呢？别的事情也可以玩吗？”
　　
　　“我会的，如果元夜想要我一辈子陪着他我就会那么做，陪他接吻，陪他玩别的事情，你满意了吗？”
　　
　　“那静石和Uzuki呢？你对他们也会这样吗？”
　　
　　“会的，有什么不可以吗？”陈醉瞪他一眼，转身继续收拾东西：“他妈的！老子这是犯什么时气？这两天是公历怨夫讨债日吗？”
　　
　　气滞胸闷加心火上炎！
　　
　　曲翔从陈醉背后伸手按住了她正在翻动的曲谱。
　　
　　陈醉不耐烦地吹了一下额上的头发，转回身来：“我知道了……闷骚庸医大人的精神洁癖症又犯了！我告诉你，我最近心情很差，比第一次亲你那回还糟糕，昨天的郑卓森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外面待着去，我收拾好了送你回家。”
　　
　　什么态度？！
　　
　　曲翔也不说话，也不躲开，倔在那瞪着她，其实想不出该说什么，就是生气火大！
　　
　　陈醉把他扒拉开，拿起曲谱。
　　
　　曲翔不知死地一把抓住陈醉的手腕，曲谱很唯美地撒了一地，紧接着他更加唯美地被甩在了桌子上，双手也被制住。
　　
　　这场景常常在电视剧里看到，不过一般都是反过来的。
　　
　　陈醉按着他的手，逼近过来：“我告诉你，我今年二十岁，单身，我可以和任何同样单身的男性做任何事，只要不违法，不影响别人。明白了吗？”
　　
　　“我不是单身，你又为什么吻我呢？”曲翔真恨自己为什么不真的去报个跆拳道训练班。
　　
　　“第一次吻你的时候，你是单身的。后来吻你是因为卫涔说你是处男，我可怜你一把年纪了还没人要，连个接吻都不会，好心日行一善。上次你不还感谢我来着么？这么快就忘了？”
　　
　　“你……”脖子后面习惯性地开始发疼，曲翔怀疑自己也会气厥过去：“无耻！”
　　
　　陈醉眼神都变了：“照你这么说，明明有女朋友却和别的女孩亲嘴亲的飘飘然，你就不轻浮了？每次一离近了就满脸期待，亲起来没完没了，你可真不无耻！”
　　
　　又拿这个取笑他！
　　
　　“不是……”曲翔被说中了，她口气里那种轻蔑让他恼羞成怒地挣扎起来。
　　
　　陈醉收紧了手扣住他的手，头压下来，鼻尖碰在一起，曲翔涨红了脸把头扭在一边，心脏跳动习惯性地异常起来。
　　
　　陈醉没有追过去吻他的嘴，而是在他耳朵下面轻轻亲了一下。
　　
　　“啊！”曲翔跟被抽了一鞭子似的，背部陡然弓起来又摔回去。心跳快得就要麻痹了，呼吸急促，耳鸣阵阵。
　　
　　“唉……”陈醉贴着他的耳垂冷笑：“你这么敏感怎么行啊？你也知道恋爱不光是接吻，还有别的事情。接吻我可以教你，别的事情难道也要我教你？接吻失败大不了被笑话，那件事情要是第一次失败了，可能一辈子都会受影响哦。”
　　
　　嘴唇说话时摩挲着耳廓，酥麻得感觉让曲翔都快哭出来了。他从来没这么屈辱过，虽然身体也是软得很舒服，但心里完全没有以往亲密时暖融融的感觉，只是又惊又气，脸上热气腾腾心却冷下来了。
　　
　　说不出的失望难过，为自己，更是对陈醉。
　　
　　“你……我没想到，你……怎么这么下流！”曲翔真要气厥了，眼前一阵阵发黑：“你拿我当什么了？我是你的玩具吗？你想怎么逗着玩就怎么逗着玩？我在这方面是比较笨……你也太不尊重人了！我……不想和你这种人做朋友了！”
　　
　　“我早就说过，咱们没有做朋友的必要……是你主动贴上来的，我可没请你。不管我怎么欺负你，你都会欲罢不能地凑上来。不知道是我技术太好，还是你太贱。”
　　
　　“陈醉！你……”
　　
　　这下，除了愤怒更多了震惊，他想到了陈醉会戏弄他是因为他总端着架子，但是打死他，他都不会想到那个对他笑眯眯的陈醉会觉得他贱。难道是他们亲吻时，他的表现真的很……这么一想，又羞耻又厌恶。
　　
　　同时更对拿这种事踩低别人的陈醉，多了恨意。
　　
　　内心深处最后一点点幻想也荡然无存——
　　
　　他怒极了，突然下死力气挣扎。陈醉被他猛地掀翻，两人滚在地上，折腾了几下，他个子高力气也不小，先得了几下便宜，把陈醉按住。可还没喘一口气，陈醉就利用格斗技巧把他推翻，反制住了。
　　
　　“看你一副书生样，还有点力气嘛……”陈醉骑在他腰上，把他的手按在头两侧，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又惹我生气，那么想我惩罚你吗？”
　　
　　这个姿势已经够不堪了，陈醉的眼神明显不对劲，像盯着猎物的野兽，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
　　
　　曲翔在惊怒之余，也害怕起来，这种情况下，被压制的人收到这种责问，按惯例是会死得很惨，死法也很龌龊。女人就算了，他堂堂男子汉要是被女生给“惩罚”了，他就不用活了！
　　
　　这么想着便努力挣扎，陈醉看着他呼哧带喘地反抗，一边按着他一边冷笑着凑过来：“好玩吗？”说着便吻了他脖子一下。
　　
　　曲翔就砰地一声炸了个粉粉碎，脊背发麻，只能勉强躲闪：“你走开！流氓！你是女孩子！有点廉耻行不行？”
　　
　　陈醉不说话，只是贴着他的脖子笑。笑完了，继续亲吻，一点一点慢慢地亲，从脖子下面，一路亲到耳朵。
　　
　　“你……”要出口的谩骂被耳朵上鲜明的舔动的触感给震回去了，连忙咬住嘴唇，紧绷着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嘿嘿……好可口啊……”陈醉一边亲，一边加重了力道舔吮着他的耳廓：“我吃了你好不好？”
　　
　　不对！
　　
　　曲翔听着她的笑声，隐隐觉得不对劲，如果说刚才陈醉是因为生气羞辱他，现在也该够了。他好歹是个准医生，从陈醉的笑声里，他分辨出一种不自然的兴奋。还没等曲翔细想，肩膀上突然一阵剧痛：“啊——”
　　
　　肩膀被陈醉咬破了，隔着薄薄的衬衫有血渗出来。陈醉舔着嘴唇上的血，抬头看着他笑：“你叫起来真好听……”
　　
　　真的是不对！
　　
　　曲翔想着刚才欧梵他们落荒而逃，还有静石和Uzuki的离开，心里有点明白了，他们说的“想死啊”之类的，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有情况！
　　
　　“你每次来找我都是为了沈萃……”陈醉阴沉沉地在他耳边说，舔吮变成了牙齿的轻噬，微弱疼痛激的快感不是思想能控制的，曲翔顿时手脚发软，感觉她吐在耳朵里的热气：“拿我做练习去讨好女朋友，然后还要回来告诉我，使用效果不错……曲翔，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了？”
　　
　　“不是……你听我说……”曲翔挣扎：“我没有……”
　　
　　“为什么你有了女朋友，还和我玩亲亲。混蛋！”陈醉用力咬了他一下。
　　
　　“啊！”曲翔疼得眼睛发热，这个陈醉太可怕了，说是疯了，又还能有条例地数落她，说她不疯，举动却不是正常人会做的。
　　
　　陈醉把头靠在他的肩膀里，口气像犯困：“我从来没有问过，是因为我觉得你有自己的待人方式，我无权苛责。你不觉得，你这样责问我很矫情吗？我尊重你的个人世界，为什么你不尊重我的？”
　　
　　曲翔愣住了。
　　
　　她的声音有点伤心似的……
　　
　　刚才的气愤和害怕荡然无存，被一种惊愕代替了。
　　
　　原来，陈醉对他不是没有感觉的，她竟然这样的不满和怨言。
　　
　　陈醉对他的态度一直是很轻松的，那种带点胡闹的自在，让他错以为陈醉什么都不在乎。听了她的话才知道，陈醉是宽容了他的青涩幼稚，是信任和尊重。
　　
　　或许是他小人之心了。
　　
　　曲翔总觉得自己没什么恋爱经验，在和陈醉的相处上，一直是处于劣势，所以愤愤不平。可是，他忘了，陈醉是女孩子，无论怎么说都是他占了人家便宜。占了便宜，还说三道四，这不就是人们常说的：得了便宜卖乖么？
　　
　　或许比得了便宜卖乖更差劲些……
　　
　　陈醉说的没错，有了女朋友还和她接吻，之后又来质问她，真是有点矫情了！不管陈醉有没有错，至少他自己是不对的。长这么大，也没遇见过这种事，而且他从小就听表扬听惯了，压根就没有自我反省的习惯。
　　
　　被陈醉这么一说，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不过，不用他有表示，陈醉已经下了判决：“嘿嘿……你这样的烂人，还有脸来教训我？我起码还知道自己不是好人。你呢？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利用别人然后倒打一耙……念书多的人就是厉害，知道怎么装无辜，玩恶人先告状！你死吧……我把你吃了好不好？”
　　
　　亲吻又落下来，曲翔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真的会吃人啊！
　　
　　不是那种平时说的吃，而是真正地用嘴吃掉他！
　　
　　这家伙是食人族吗？还是狼人什么的？
　　
　　想着看过的仅有的几个恐怖片，其中一个就是吃人的，看的时候没觉得那些冒充人体器官的猪肝猪肠什么可怕，现在想起来心脏都要停跳了。
　　
　　陈醉还是慢慢亲吻着他，小声念叨着：“吃了你……你是我的……”
　　
　　亲了半天，从耳朵到脸颊，鼻子，下巴，嘴唇……随着时间流逝，曲翔还真的希望她再咬一口，这么吓唬他，让他等着，太不人道了。
　　
　　不知等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声音，噪杂的脚步声，好多人走进来，他听见卫涔的声音：“Una！你在哪？Una！Una！”
　　
　　身上的陈醉突然不动了，静了一下，直起身子，好像忍着巨大痛楚一样，难受地喘息起来，看着曲翔的眼神也不再危险，是惊讶和愧疚：“Grace! ”她的英文非常标准，带着美国腔调。
　　
　　卫涔带着人冲进来，看见曲翔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
　　
　　陈醉艰难地从他身上下去，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紧接着抱着自己的头呻吟起来，浑身发抖。
　　
　　“她怎么了？”曲翔顾不得自己，爬起来去看陈醉。
　　
　　“别动！”欧梵扑过来抱住他，拖着他往后退开：“别碰她！”
　　
　　“Una！”卫涔慢慢接近陈醉，小心翼翼地叫她：“Una……郑佑娜……你还好吗？”一边靠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药瓶：“给我水！”
　　
　　静石赶紧跑出去倒了杯水送进来。
　　
　　“全体安静！”乐音示意。
　　
　　“Una……”卫涔端着水，把那小瓶打开将液体药剂倒进水里，靠近陈醉：“你还好吗？”
　　
　　“嗯……”陈醉的头埋在手臂里，应了一声。
　　
　　“好……把头抬起来……”卫涔轻轻把她的头抬起来，把水送到她嘴边：“喝了就会舒服的！来……喝下去……”
　　
　　陈醉不知为什么哭了，满脸泪水，眯着眼睛，把药水喝了，喘着气看四周：“这是哪？”
　　
　　“这是你工作的地方。”卫涔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现在告诉我，你是谁？”
　　
　　“郑佑娜。”
　　
　　“你多大了？”
　　
　　“十七岁……”
　　
　　卫涔和乐音交换了一下眼神，继续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Grace，我的朋友。”
　　
　　“很好……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是安全的吗？”
　　
　　“是……我安全了……”
　　
　　“你是安全的，你完全不用害怕，这里的人都不会伤害你，我们是来参加你的生日Party的，你还记得吗？”
　　
　　“我……十八岁了？”
　　
　　“对！那么，你告诉我，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醉，我叫陈醉。”
　　
　　“很好！睡吧……记住，你是陈醉。陈醉，生日快乐。”
　　
　　“谢谢……”陈醉闭着眼睛，安静下来。
　　
　　卫涔摸着她的头发，问欧梵：“救护车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欧梵满头大汗，看着曲翔身上的伤：“你疯了？跑上来干什么？也不跟我们打招呼？你真想死了？”
　　
　　“她怎么了？”曲翔肩膀疼得火烧火燎的。
　　
　　卫涔有点责备有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她犯病了……”
　　
　　静石和Uzuki看着他肩膀上血肉模糊的一大块，面面相觑，Uzuki咽了一口唾沫：“幸好咱们两个跑的快。”
　　
　　“哼！”静石白他一眼：“要不是我乖乖认错，你还看不出来呢！就知道在那耍白痴！要是这一口咬在你脸上，那才好看呢！”
　　
　　Uzuki看看陈醉，忍着没反驳。
　　
　　陈醉借着药力似乎睡着了，卫涔叹了口气：“你们三个都够幸运，她还没全想起来。尤其是曲翔……”
　　
　　曲翔张口结舌地问：“她……她是什么病？”
　　
　　“PTSD。”卫涔看着他：“创伤后应激心理障碍，也叫‘闪回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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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好~
　　拜年~拜年~我在吃好吃的呢~
　　大家也都很幸福地在吃好的吧？
　　外面放烟火超热闹的！！
　　鱼丸子我放了好多“二踢脚”，还放了一种违禁的大炮仗——热水瓶那么粗，真的一样粗，但是只有一个响……
　　还好炮捻有半米长！
　　地上炸了一个大坑~~~我在第二发上面扣了一个破铁锅，结果铁锅被炸成扭曲的几片了##~~
　　我还在公厕的粪堆上放了一个，你们猜发生什么了？
　　粪堆穿越了！！耶——
　　我爱放炮仗这项体育运动，它应该被列为2008奥运会比赛项目。
　　- -！！
　　表BS我，炮仗放到一定程度，就该胡闹了。
　　
　　刚才打开QQ发现朋友们的签名档都换了。
　　匪匪：世态炎凉（刚做了近视眼手术，大概还什么都看不见）
　　老大：回家的感觉真好（坐4轮火车回家的感觉更好）
　　大饼子：一比一（失恋之后就是这个奇怪的签名了）
　　小耗子：从你说爱我以后，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怀疑这小尼姑发春）
　　阿暴：神啊！救救我吧！（我家的傻孩子，过年前去上了牙齿矫正器，过年什么都吃不了）
　　胖子：姑娘，你别这样！（我表弟，最近放寒假太无聊，做梦都想有女孩非礼他。）
　　杰：这不是鞋~是暗器！（我表妹，大概是我表弟老去骚扰她）
　　野猪：有条件的话还是领养小动物吧（我们对面宿舍的家伙，总来噌饭）
　　臭月：摧其坚，夺其魁。龙战于野，其道穷也。（这厮欠我N顿饭）
　　我自己：擒贼先擒王，等我逮住你的！（针对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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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好，要红包，只能多，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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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朋友这件事
　　一群人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陈醉被推进病房。
　　
　　曲翔熟悉的王老师，也叫王叔叔的王洲勤医生和其他几位精神科、心理科的医生都过来了。卫涔是王老师某个科研课题的助手，此时也换了衣服拿着大堆资料跟过来，最后面还有一些人，是他老爸曲维臣带着中医临床的几位医生。
　　
　　曲维臣走来，看见他肩膀上残留的血迹，关切地问：“你怎样？没事吧？”
　　
　　曲翔看着老爸的神色，勉强一笑：“她要是没狂犬病我就没事。”
　　
　　“行，还能开玩笑，说明没问题。”王洲勤在一旁宽慰老朋友：“曲翔好歹也是医生了，这点承受能力还是有的。”
　　
　　“没事就行，等会儿卫涔还要找你们，别乱走。”曲维臣温和地拍拍他肩膀，又摸摸他伤口附近的地方。
　　
　　“爸……”曲翔拉着曲维臣：“卫涔说是闪回症？真的是吗？”
　　
　　“是。”曲维臣点头，跟着众多医生进了病房。
　　
　　曲翔站在外面，看着窗户上的百叶帘被拉起来。
　　
　　他很清楚闪回症是什么。
　　
　　在心理学上，这种是属于强迫症里的“创伤后应激心理障碍”，就是卫涔一开始说的“PTSD”。是一种焦虑障碍，患者症状是通过痛苦的回忆、梦境、幻觉或闪回持续地重新体验到创伤事件，所以才会叫它“闪回症”。患者都是伴有回避与创伤性事件有关的刺激的行为，应激性事件包括本人或他人的严重受伤，濒临死亡或他人的死亡。在这些事件过程中，患者经历了极度害怕，无助和恐惧。
　　
　　这种病的患者大多是经历战争的老兵,暴力事件的受害者等等。
　　
　　陈醉不太可能经历过战争，只可能是意外事故，或者是暴力事件造成了她的患病。伴随着应激障碍的产生，其他一系列心理问题也会出现，是极为复杂的病症。
　　
　　曲翔靠在墙上，叹了口气。
　　
　　心里堵了一块东西，上不来下不去——如鲠在喉，就是这个感觉吧？
　　
　　卫涔走出来：“麻烦大家跟我过来一下……”
　　
　　“她怎么样？”Uzuki着急地问。
　　
　　“你们先过来。”卫涔把他们带到隔壁的办公室：“你们把她发病的情况说清楚一些，我要做记录……谁最先发现她情绪异常的？”
　　
　　蔡黎峥举手：“是我，我路过洗手间，听见她在里面呕吐。”
　　
　　“大概是什么时间？”
　　
　　“晚上……六点多……六点半左右。”
　　
　　卫涔抬头看乐音：“陈醉今天吃药了吗？”
　　
　　乐音点头：“她吃了，今天的药都是我亲自看着她吃的。”
　　
　　“你们知道她有病？”曲翔小声问欧梵。
　　
　　“我看见过她吃药，特别注意了一下，是‘利培酮’——用于轻度的精神病治疗。”欧梵说。
　　
　　“什么时候？你没跟我说过！”
　　
　　“酒吧那件事之后，她来找过我们一次。我们聊了整整一夜，就是那天晚上看见她吃药，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嗑药留下的后遗症呢。”
　　
　　“后来呢？”
　　
　　“后来，她把乐音叫过来，我们四个在一起又谈了一次，她告诉我们她有强迫症，还有选择性失忆症，病发时有攻击行为。”
　　
　　蔡黎峥凑过来，接着说：“乐音私下告诉我们，陈醉就是郑佑娜。我们这才知道，她那个不是强迫症，是应激障碍症。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是郑佑娜？”曲翔目瞪口呆：“是……那个……Baby Park乐团吗？”
　　
　　“对！”回答他的是卫涔：“郑佑娜和佐静葵，四年前美国Las Vegas 的Caesars Palace狂热Fans枪击案，两死一伤，就是那个Baby Park乐团。”
　　
　　印象里，有一年大街上到处是穿洋娃娃样服装的女孩和戴黑框眼镜的男孩。曲翔那时还很奇怪这个叫Baby Park乐团的怎么这么大魔力。
　　
　　Baby Park乐团是由一男一女组成的演唱组和，最火的时候是3年前，那时只要打开电视或报纸，各种娱乐新闻都会出现这两个人的名字，路边音像店里全在放他们的歌，同龄人也总把他们挂在嘴边，女孩子们竞相模仿郑佑娜的打扮，男孩们则学佐静葵，不管是否近视都戴个眼镜。那种情形比现在的安若茗还要火爆一些，连对娱乐信息一向麻木的曲翔都知道这个Baby Park。
　　
　　后来，听说他们在美国拉斯维加斯演唱会后被狂热的歌迷袭击，那个叫佐静葵的男孩和凶手都死了，郑佑娜重伤。此后，虽然每年他们所属的公司都会推出纪念专辑，但是关于他们的消息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欧梵拍拍已经震惊成傻子的曲翔：“你还好吗？我们刚听说的时候也吓一跳。”
　　
　　曲翔结结巴巴道：“一点也不像啊……我记得，那个郑佑娜是长头发，裙子上好多花……”
　　
　　Uzuki掏出钱包，打开来举到他眼前：“是这样对不对？”
　　
　　钱包夹层里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是娇美可爱，笑容灿烂的小女孩，留着栗色的长卷发，穿了洋娃娃一样充满了蝴蝶结和花边的裙子，眉眼有些熟悉，但神态却和他认识的陈醉完全不一样。另一个是个戴着眼镜的男孩，黑色短发，俊秀的脸庞。
　　
　　这张照片，曲翔早就见过。不过是放大版，印在娱乐杂志上，是Baby Park乐团世界巡回演唱会的宣传照之一。曾几何时，这张照片和其他造型的照片一起，贴满了街头巷尾。
　　
　　“对……”曲翔端详着照片上的女孩。
　　
　　穿洋娃娃样衣服的卷发甜美少女，和男性打扮的帅气女孩，如果没人指明，他绝不会认为这两个是同一个人。
　　
　　“这叫洛丽塔风格。”欧梵给他解释：“最早就是郑佑娜掀起来的穿衣风潮，现在还在很流行。”
　　
　　“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人。”Uzuki收回钱包：“别说是你，我都认不出来了。”
　　
　　“袭击他们的人是个恋童癖者，被郑佑娜的Lolita造型吸引，成了Baby Park的歌迷。最后一场演唱会，郑佑娜当着数万观众向佐静葵告白，这个举动激怒了疯狂迷恋郑佑娜的凶手，于是酿成了惨剧。”卫涔用笔敲敲桌子：“静石，Uzuki，该你们了。你们看到的情况是怎么样的？陈醉只是把你们绑起来，没有打你们对吗？”
　　
　　“是，她没有动手打人，起初看起来相当克制……”静石回答。
　　
　　曲翔耳鸣起来，他们关于病发情况的陈述他已经听不见了，脑子里全是那个卷发的可爱少女，还有那个叫佐静葵的美少年。
　　
　　难怪每次看到陈醉，就觉得她身上有种独特气质，无论站在多少人中间，总是特别显眼。那恐怕就是，身为大明星必不可少的杀人眼球的存在感吧？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敏感的青春期，在短时间内，经历了自己被杀，目睹他人被杀死的一连串强刺激，所以才得了创伤后应激心理障碍。
　　
　　每次看见病情严重的病人，内心深处总会发出“真可怜”的叹息。不过，那都是一闪而过的怜悯心，医生是不能感情用事的。
　　
　　可是现在，曲翔却难以克制，心里突然沉甸甸的难受起来，生活不是电视剧，凶手死了，就是字幕大结局。恐怖经历会在幸存者身上留下深刻的痕迹，不单是肉体上的疤痕，更是精神上的永久痛苦……
　　
　　“曲翔！”卫涔叫他。
　　
　　欧梵推他一把，曲翔这才勉强回过神来：“什么？”
　　
　　“说说你们当时的谈话。”
　　
　　“我跟她说周末来我家吃饭的事……然后我们就为了她和好多男孩乱来的事吵起来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卫涔也抬头看他：“和好多男孩乱来？”
　　
　　曲翔红了脸，窘迫道：“我在门外听见她说了难听的话，误会了。”
　　
　　“这样啊……”卫涔低头继续写：“你听见她说话难听，那是她病发的前兆之一，呕吐，情绪激动，言语刻薄，易怒，肌肤饥渴严重……都是发病前兆。”
　　
　　“那次咱们去吃烤肉，我在厕所外面听见有人呕吐，现在想想那次很可能就是陈醉……”曲翔突然明白，那天她为什么推开了自己了。
　　
　　“那是……上个星期……星期三。”卫涔把这个也记下来：“还有呢？你们吵架以后她把你推倒，吻你了吗？”
　　
　　“啊？”曲翔张大嘴巴。
　　
　　乐音忍俊不禁地看着他：“你不用害羞，爱Kiss也是她的并发症之一啦。”
　　
　　卫涔微笑着解释：“正常人的肌肤饥渴会在日常接触中满足。但是陈醉的肌肤饥渴，是因为不安全感和恐惧产生的，她会喜欢强烈的接触，如果接触中还带有控制意味，那她就会倍加满足。”
　　
　　静石冷笑：“陈醉身边的人基本上都遭过荼毒了，Uzuki这个笨蛋还被吻到晕过去……”
　　
　　“王八蛋！”Uzuki闻言大骂：“我好歹没留痕迹，不知是哪个猪头，被陈醉把嘴都亲破了，幌子挂了两个星期……”
　　
　　“停！”卫涔打断两人的低级争吵，问曲翔：“她吻了没有？”
　　
　　曲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揉着耳朵：“她……亲，亲我耳朵来着……”
　　
　　“嗯？”卫涔记录：“只是耳朵？”
　　
　　“脖子也有……然后就突然……咬了我一口，还说要吃了我……”
　　
　　“她只是吓唬你啦。”卫涔笑道：“使别人惊恐，她会有控制的快感，这样可以平衡恐惧。”
　　
　　欧梵搂住曲翔：“你以后都不用为强吻事件耿耿于怀了……”
　　
　　“原来……接吻是病症啊……”不必耿耿于怀？恰恰相反，他心里更加纠结了。
　　
　　那些甜蜜的亲吻，原来只是她的病症。
　　
　　哪里酸酸的？
　　
　　“还有其他暴力行为吗？”卫涔问。
　　
　　曲翔无精打采地摇摇头。
　　
　　“你们呢？静石，Uzuki。”卫涔看着那两个人。
　　
　　“没有。”两人也摇头。
　　
　　“很好……”卫涔写完了，站起来：“暂时就这些，你们要是再想起什么记得告诉我。”
　　
　　乐音担忧地问：“是不是我们的公司影响了她的身体？”
　　
　　“公司本身没什么，是工作太多了！制作人现在还没到位，你们的企划，文案等等这些琐碎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在做。”卫涔叹气：“她这个病，最怕头脑疲劳，压力大。”
　　
　　乐音有些为难：“我已经在找人了，可是短期内要找到有经验的人不容易啊……郑卓森又时常来找麻烦。”
　　
　　卫涔点点头：“她舅舅很快就过来了，我去跟他谈谈。”
　　
　　“什么？郑先生过来了？”静石和Uzuki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拉开门：“我们先走一步！”
　　
　　欧梵冷笑：“有脸没脑子……”
　　
　　曲翔叫住卫涔：“我爸也在负责陈醉的治疗吗？”
　　
　　“这是Uncle和王老师合作的项目，中西医结合治疗创伤性刺激造成的心理疾病。我们一共有三个病人，陈醉的病情和致病原因是最特殊的。其实……她最早就是我爸爸的病人，我接触她好多年了，所以王老师请我做他的研究助手。”
　　
　　“那……我爸那边的助手是谁？”
　　
　　“还没定吧？这几天应该会有助手考试的通知出来，你有兴趣？”
　　
　　“我……想帮帮她。”曲翔说。
　　
　　卫涔和乐音都笑了，卫涔戳了他脸一下：“你别那副表情，她对十三岁到十七发生的事情完全不记得了，发病时的情形她醒了也不会记得，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遭到过不幸的事。你也不必为她难过，别忘了，咱们都是医生，有点职业素质好不好？”
　　
　　曲翔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有身为医生的职业素质，但是看看卫涔，她脸上的笑容也没办法掩盖那些毫无专业素养的伤感：“她醒过来就没事了吧？”
　　
　　“对，你放心吧，把你自己身上的伤处理一下吧。”卫涔说完出去了。
　　
　　“走吧。”欧梵揽着他，去护士站。
　　
　　护士们看见曲翔肩膀上的伤口，无不窃笑，弄得曲翔大为光火，冷着脸扫视众人：“笑什么？这是病人咬的。”
　　
　　“是个女病人。”欧梵好死不死地注解。
　　
　　“让你们家沈萃看见你就完了。”给他上药的小护士笑着说。
　　
　　曲翔皱着眉头吸凉气：“轻点……看见了能怎样啊？”
　　
　　“对！”欧梵点头：“这算工伤！”
　　
　　“滚！”曲翔没好气地瞪他。
　　
　　正说着，突然听见丁泰然的声音：“哎哟！真挂彩了？”
　　
　　曲翔抬头，正看见丁泰然趴在护士站的窗口，探头探脑地打量着里面。
　　
　　蔡黎峥笑道：“你会瞬间移动啊？这么快就过来了？”
　　
　　曲翔眯着眼睛看欧梵。
　　
　　欧梵在一旁嘿嘿干笑：“我……你生命中第一次被女生咬花了，这么重要的时刻，丁丁怎么能不来见证一下？”
　　
　　丁泰然伸着脖子往里看：“怎么样？曲翔你没事吧？”
　　
　　“死不了！劳您费心。”曲翔咬牙切齿地说。
　　
　　“你别动……”护士转身去拿纱布。
　　
　　“哇……”丁泰然端详着曲翔的肩膀，捏着鼻子学某个相声演员：“太刺激了——”
　　
　　“幸灾乐祸！断子绝孙！”曲翔啐他。
　　
　　丁泰然唏嘘不已：“我听欧乐B说了，你脱离组织，单抗Boss怪，勇气可嘉！”
　　
　　欧梵在一旁附和：“我们赶到时，曲翔同志的HP值已经降到警戒线了……”
　　
　　“你们别闹了。”蔡黎峥打断欧梵：“没一点同情心！”
　　
　　“他们两个就是狼狈为奸。”护士们笑起来。
　　
　　“美女姐姐们……”丁泰然坏笑：“我这个人本来就没同情心，要不是为了来看你们，我才不过来呢！”
　　
　　“你行……丁泰然！”曲翔肩膀包扎妥当，拉上衬衫领子，走出来：“咱们山水有相逢！”
　　
　　“大人——”丁泰然翻脸如翻书，拦腰抱住曲翔：“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望大人看在小人全家三百多口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吧。”
　　
　　“拉出去喂狗！”曲翔推开他，对护士们说：“千万别让沈萃知道我受伤的事。拜托！拜托！”
　　
　　“放心吧。我们才没有当小广播的爱好呢！”给他上药的护士瞟了欧梵一眼。
　　
　　欧梵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跟在蔡黎峥后面出去了。
　　
　　“大人——方剂学的补考题……”丁泰然不依不饶地赖着曲翔。
　　
　　曲翔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拖着他往前走。
　　
　　肩膀虽然上了药，但第二天还是肿起来了。护士姐姐们果然嘴巴严实，沈萃来找他时还问周末有多少人，看来是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苦了曲翔，拥抱时沈萃搂着他脖子，压住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鉴于自己实在是不耐疼，亲亲我我的约会在吸凉气和猛咬牙中草草结束。晚上曲翔在医院值夜班，正好借此提前脱身，送他的小白兔回去。
　　
　　换了衣服去医院，却没什么事情做，和护士打了个招呼，去看陈醉。
　　
　　推开陈醉病房的门，里面没有人，厕所的灯亮着，曲翔站在那等了一会儿，半天也动静，想了想还是出来了。
　　
　　心里觉得怪怪的。一个人，和你是朋友，你一直以为她是这个样子的；突然，你被告知，她成了你的病人，而且她也不是你认为的那个样子。
　　
　　喜欢亲吻，吊儿郎当，有时是工作狂的“花花公主”陈醉——在他心里，她就是这样的。虽然有时挺讨厌，但却值得信任。
　　
　　走到楼道尽头，推开门来到露台上。
　　
　　深秋的风已经是有点冷了，曲翔打了个哆嗦，把领子掩了掩，趴在围栏上向远处看。
　　
　　感觉有点失落。
　　
　　曲翔自嘲地笑了，那些小小的亲密他还是挺喜欢的，甚至为了陈醉和别的男生而吃醋了——静下来想，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有点意乱情迷。说是男人的劣根性，或者是陈醉太迷人。总之，他是混乱了一阵子的，想来这就是他不忠于沈萃的报应吧？
　　
　　陈醉说得对，有了女朋友还和别的女孩子接吻，他自己也不是好人。没怎么谈过恋爱，一直是有点笨，花心这种事也没想过。现在翻回头仔细想想，原来在不经意间，他居然也花心了一把！
　　
　　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曲翔觉得在感情上成为一个自律的人真是不容易，怎么自己糊里糊涂地就干出这种事来了？
　　
　　他只是想要一个可爱的女朋友，一段安分的感情，最好能走到一桩温馨的婚姻里去，平静安详地过完一辈子就好了。他曲翔没有丁泰然的八面玲珑，也没有欧梵的“勇往不值钱”，更不会像蔡黎峥那样隐忍顽强。
　　
　　他又笨又直，心眼也少，不耐疼——特别害怕受伤害。大起大落，提心吊胆的日子他一天都过不了。现在又发现自己还很容易受诱惑，这也是个致命的弱点啊！
　　
　　算一算，原来身上缺点不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嘿！”背后突然被拍了一下。
　　
　　曲翔心脏差点跳出来！
　　
　　回头一看，正对上陈醉的桃花眼：“你……要吓死我吗？”
　　
　　“哇……”陈醉揽着他的肩膀往下看，这是10楼，露台下面正对着太平间的小院，那里一片黑暗：“你从这里跳下去有两个结果。第一，穿越了；第二，嗝儿屁了。”
　　
　　“放手……”曲翔磨牙。
　　
　　她的手碰到他伤口了！
　　
　　“大半夜的，你一个人不睡觉跑到楼顶上来干什么？”陈醉向下张望：“那边就是太平间吧？”
　　
　　曲翔捂着肩膀，一边吸气一边揉：“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我都睡了一天一夜了！”陈醉靠在栏杆上，看着天：“刚才爬起来上厕所，结果看见你来了……”
　　
　　“啊？怎么看见的？”这人长X光眼睛了？
　　
　　“从厕所门下面通风的地方看见你的鞋了！”陈醉说：“站了半天又不说话，害我都便秘了……”
　　
　　曲翔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捶了两下胸口：“你……你是女人吗？说话这么粗鲁！”
　　
　　“你是医生吗？要是让你去肛肠科工作怎么办？”
　　
　　“我学的不是那个专业……”
　　
　　“你来找我干什么？”陈醉看他。
　　
　　“就是看看你死了没有。”曲翔不自在地忽视她的目光，看别处：“你怎么一个人在病房里？你舅舅呢？”
　　
　　“总受郑大概又跑出去打色情小电话了……”陈醉冷笑。
　　
　　“哦……”曲翔点头，也想不出该说点什么。
　　
　　“周末的事怎么样了？”陈醉忽然问。
　　
　　“啊？”
　　
　　“周末你妈妈不是见沈萃吗？”
　　
　　“是，你还记得？”卫涔说她不会记得发病时的事情，难道她那时还没发病？
　　
　　“记得什么？”陈醉一脸茫然：“晚上卫涔过来和我说，你让我们周末都去你家。我原本没时间，这毛病一犯，什么事都搁下了……这回我周末有空了，你还邀请我吗？”
　　
　　“你能出院吗？”
　　
　　“我随时能回家！是总受郑不让我回去！”
　　
　　“那郑先生能允许你周末出来吗？”
　　
　　“当然！”陈醉胸有成竹地微笑：“星期天我妈妈和若茗叔叔从日本回来，总受郑哪还有心思管我？”
　　
　　“好啊……那就来吧。”曲翔点头：“星期六晚上六点。”
　　
　　“你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陈醉拍他一掌：“振作点！沈萃那么可爱，你妈不会不喜欢她的！”
　　
　　“啊……”曲翔抚着阵痛的肩头，无比怨恨地盯着陈醉：“你……你敢不碰我吗？”
　　
　　“不好意思！”陈醉飞快地缩手，歉疚地笑着，凑过来：“听说，我把你脖子咬了？”
　　
　　曲翔沉着脸，别过头去不看她：“是肩膀……”
　　
　　“是这边吗？”陈醉转到他另一边肩膀，饶有兴趣地动手扯他领子：“哪儿呢？”
　　
　　“你别闹！”曲翔慌忙推她：“让人看见……”
　　
　　“让我看看……”陈醉扳开他的手，把领子来下来。
　　
　　借着四周的微弱光亮，依稀只能看见纱布。
　　
　　“放开！别看了！”曲翔脸上发热，被女生掀着衣服领子看肩膀，实在是太不雅观了！他知道自己没陈醉力气大，只能又羞又窘地往后缩：“看够了没有？”
　　
　　脖子上被陈醉靠近的气息吹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顿时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疼吗？”陈醉合上他的领子，却没有放开他的衣领。声音低低的，化作一只冰凉的手从耳膜一路摸进心肝脾肺肾，从皮肤里往外冒凉气！
　　
　　“没事，大男人怕什么疼啊？”曲翔讪笑。
　　
　　口气干什么突然温柔起来了？弄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陈醉低着头，看不见是什么表情，只能闻见她头发上散发着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她叹了口气，靠在曲翔身上，伤感地说：“医生大人，你要是唐僧该多好啊……”
　　
　　比深秋的凉爽空气还要美妙的好声音……
　　
　　曲翔眯着眼睛低下头，看着陈醉：“陈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决定报考你主治医生的助手了……”
　　
　　陈醉僵了一下，笑着仰起头：“报了不一定能考上。”
　　
　　“我报的主治医生就是我爸……”曲翔和蔼可亲地摸了陈醉的头一下：“悟空，你没觉得为师我变得有幽默感了吗？”
　　
　　“靠！”陈醉跳开：“无良庸医！你以为曲医生会用人唯亲吗？”
　　
　　话虽这么说，好声音的底气却不足了。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曲翔目无表情地把手插在兜里，走过去开门。
　　
　　“大人——”陈醉大呼小叫地扑过来，抓住他的衣角：“俗话说，将军头上可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医生大人难道要公报私仇，枉顾职业道德吗？
　　
　　“此言差矣。我不是脑震荡的将军，也不是肝腹水的宰相。我只是实习医生，在很多方面都有不足，还要多学习……”曲翔开了门，自顾自往前走：“在学习过程中出现失误也很正常。”
　　
　　“医生大人……不要这样啊——”陈醉死抓着他的衣角，追着他：“求求你！不要这样！放过我好不好？”
　　
　　“闭嘴！”曲翔进门走了两步，脖子后面的神经就开始跳动，停下来压低声音怒吼：“大半夜的，你瞎叫唤什么？”
　　
　　“咦？”陈醉放手，张大眼睛看了他片刻，忽然坏笑起来：“是哦……好像艺术电影一样……医生病人的角色游戏。”
　　
　　艺术电影？
　　
　　“你……”曲翔自然而然地想起邪恶的制服护士来了，顷刻间面红耳赤，头顶冒烟！
　　
　　“啊！难道医生大人也看过？”陈醉凝视他。
　　
　　这下连耳朵和脖子都红了：“没有……”
　　
　　“骗人！”陈醉明显不相信：“闷骚处男的业余生活怎么能少了艺术电影？从生物学角度分析，你肯定是收藏丰富。”
　　
　　“放屁！”曲翔气得粗话都骂出来了。
　　
　　“各位听众，各位观众。”陈醉做手握话筒状，举到曲翔面前：“下面我们来采访一下，本世纪最闷骚最道貌岸然的艺术电影收藏家……”
　　
　　曲翔怒不可遏地抓住她的手腕，拖着她往病房走：“你等着吧！陈醉！我打死都会考上我爸的助手！到时候，让你后悔认识我！”
　　
　　“我真是好害怕啊——”陈醉口气懒洋洋地在后面笑。
　　
　　推开病房门，把她扔到床上，曲翔捂着脖子一阵阵发晕：“你老实睡觉！”
　　
　　陈醉抓着被子挡住一半脸，声音娇滴滴的：“你在这里看着，人家不好意思脱衣服……”
　　
　　曲翔只觉得血压升高，眼前发黑：“你信不信我叫护士过来给你打针？”
　　
　　“信！”陈醉钻进被子里，把头顶都盖起来，只露一张脸。
　　
　　“知道我的厉害就好！”曲翔过去把床头灯拨暗：“睡觉吧。”
　　
　　“喂……”陈醉披着被子趴在床上，伸手拉拉他的衣服。
　　
　　“又怎么了？”曲翔恶声恶气地问。
　　
　　陈醉歪着头，顶着被子支着胳膊仰头看他：“你别去考曲医生的助手了……”
　　
　　“怕了？”曲翔恶霸样地俯视着她。
　　
　　“我不想给你当病人。”陈醉翻身隐没在被子里，声音嗡嗡地传出来：“我可不想哪天一睁开眼睛人家告诉我，你被我弄死了……”
　　
　　曲翔一愣，看着圆鼓鼓隆起来的白色棉被，上面印着医院的名字。肩膀火烧火燎地疼起来，眼睛也不知怎么有点热。
　　
　　他坐在床边，推推那一大团棉被：“出来，别窝在被子里面睡，对身体不好。”
　　
　　没反应。
　　
　　曲翔又捅了她几下，大鼓包缓缓蠕动，就是不见人出来。
　　
　　“出来！不然我掀被子了。”
　　
　　大鼓包又蠕动了几下，陈醉的头突然从枕头上钻出来：“医生大人，我是不会陪你玩医生病人游戏的。”
　　
　　“我也不会跟你玩的！”曲翔翻白眼：“我又不是同性恋！”
　　
　　“哼！不知是谁，以为我是男生，还被亲得很爽。”陈醉躺在那朝他吐舌头。
　　
　　“快睡觉！”曲翔真想用被子捂死她。
　　
　　陈醉闭上眼睛：“我睡觉了，你不可以偷吻我啊。”
　　
　　曲翔深呼吸，把反击的话咽下去。他知道，斗嘴他脸皮不够厚；动手他力气不够大。只好心胸开阔些，不然真是死的快了！
　　
　　陈醉动了动，把被子裹紧，弯着膝盖蜷缩起来。
　　
　　这是很没有安全感睡姿，曲翔坐在床边看着她昏暗灯光下的脸，头发有点长了，凌乱地散在脸颊和枕头上，睫毛在眼睛下面投出两排阴影。
　　
　　她的样子完全不想印象里那个蜜糖一般甜美的郑佑娜。
　　
　　她就是陈醉。
　　
　　只是陈醉罢了。
　　
　　曲翔轻轻把被子掩好：“我一定会考上我爸的助手……而且我要去报一个跆拳道训练班……”
　　
　　陈醉没有说话，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躺着。
　　
　　曲翔坐在床边，感觉身边的被子挨过来一点点，心里忽然有点惆怅。他知道，陈醉什么都不提，努力像从前一样若无其事地和他插科打诨，就是怕他说出些伤感的话来。
　　
　　两个人，一直是粗线条的相处方式，即使有了接吻这样亲密的举动，也是被当作玩笑一样。他们之间就只是这么相处才自然，说“我想帮助你”，或者是“我怕连累你”这样矫情地话太可笑了。
　　
　　一旦成了老爸的助手，他们就是医生和病人了。
　　
　　医生需要冷静，尤其是治疗心理疾病，就更需要冷眼观察，冷静倾听，不能对患者报以过多的私人感情，连朋友的关心也最好不要有。
　　
　　因为关心则乱。
　　
　　而她，大概也不想站在病人的位置，被治疗的同时还要被怜悯。
　　
　　她说的没错。
　　
　　他们果然是没有什么做朋友的必要。
　　
　　尽管如此，曲翔还是想帮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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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聚会这件事
　　“不行。”曲维臣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把申请推了回去。
　　
　　“什么？”曲翔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不行？”
　　
　　“你不符合我的要求。”曲维臣看着手里的教案，没有理会儿子逐渐放大的脸。
　　
　　曲翔按下老爸的教案：“曲老师，我是成绩不好还是出过医疗事故？”
　　
　　曲维臣看他一眼：“这不是一般的治疗，是研究性质的。你能明白吗？”
　　
　　“我知道，是您和王叔叔合作的研究项目。除了陈醉，还有两个患者，都是创伤性应激障碍。我按要求，在申请后面已经附了相关的论文……”
　　
　　“那个我看了，我指的不是你对这个项目或者这种疾病的了解……所谓研究性的治疗，比常规的治疗有风险，有些治疗手段和方法都在摸索中进行——也就是说，可能会给患者造成伤害。”
　　
　　“但是……这些伤害都是暂时的，研究采取的都是最保守、最保险的方法。”
　　
　　“那也不能确保完全、绝对无风险！常规治疗都有风险，何况是研究性质的？”
　　
　　“我知道了……可是，这和你拒了我有关系吗？”曲翔还是不解。
　　
　　“中医自古就有不给自家人看病的说法，因为关心则乱。作为医生，超出病情之外的关注是不可取的，尤其是心理疾病，医生必须保持客观冷静的态度，才能发现病人最细微的情绪变化。你和陈醉是朋友，你能保证自己对陈醉像对其他病人一样吗？”曲维臣直视着曲翔的眼睛，看得他一阵发慌。
　　
　　“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想帮助她……我会尽力保有一个医生的素质的！”
　　
　　“你来告诉我，PTSD的症状。”
　　
　　“闯入性症状、回避症状和警觉性增高症状。”
　　
　　“简要说明这些症状。”
　　
　　“闯入性症状就是‘闪回’，通过梦境等方式持续地重新体验到这种创伤事件。回避症状就是对创伤伴有的刺激做持久的回避，严重的会产生选择性失忆。警觉性增高的症状表现为易激怒，难以集中精神等等。”
　　
　　“很好，看来你是做足了功课，势在必得。”曲维臣笑了一下，站起来，看看手表：“现在他们那边正在做场景再现，你跟我来。”
　　
　　曲维臣的教学态度原则就是“事实胜于雄辩”，说再多也不如亲身体验来的深刻。曲翔跟着曲维臣从办公楼去了1号实验楼。坐电梯上到6层，曲维臣带着他到了临床心理的实验办公室，敲了两下门：“老王，我是曲维臣。”
　　
　　门开了，卫涔脸色苍白地站在里面：“您来了……”
　　
　　“老曲，你怎么过来了？”王洲秦在里面的观察室喊曲维臣。
　　
　　“你跟我过来。”曲维臣带着曲翔穿过办公室，进了观察室。
　　
　　观察室里医生们都在聚精会神地工作，3台监视器前都有人观察并做记录，监视器里忽然响起一阵尖叫，隐隐的还有音乐声。
　　
　　曲维臣拉着曲翔走到监视器前面：“怎么样？”
　　
　　“反应很激烈啊……”王洲秦回头，看见了曲翔：“小曲同志也来了？”
　　
　　“我带他来看看的情况。”曲维臣把曲翔推到监视器前面：“你仔细看……”
　　
　　曲翔凑近了屏幕，3台监视器拍摄的都是同一个房间，房间里灯光昏暗，有一个人抱着头缩在墙角，那可怕的尖叫就是这个人发出的。
　　
　　那个瘦瘦的身影曲翔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陈醉。
　　
　　她抱着头，似乎非常害怕，尖叫中已经带了唔咽，音调也完全变了。
　　
　　“把音乐放大点声。”王洲秦说。
　　
　　监视器里的音乐逐渐变大，是一首轻快的男女对唱歌曲，是英文的。曲调清新，节奏欢快。任何人听了都会高兴地跟着哼的活泼曲调，对监视器里的陈醉来说却是犹如恐怖咒语一般。她跪在地上拼命拍墙，一边哀鸣着一边挣扎。
　　
　　整个观察室里都回荡着不似人声的可怕呼喊！
　　
　　曲翔倏然转过身，不敢多看。
　　
　　“她的回避症状非常严重，通常治疗——例如IRT治疗，EMDR治疗等等，对她作用都很有限。在美国时，周医生他们尝试过这种情景再现的方式，效果不理想，继而转为保守治疗。我们现在再尝试这种方法，希望能从她的反应中得到一些启示……”曲维臣给曲翔解释他们正在做的研究。
　　
　　曲翔根本无心听这些专业词汇，那一声又一声的凄厉惨叫喊得他心跳都快停了。那会在你心里挠痒痒的好声音，此刻已经扭曲成了鬼叫一样的哀嚎，从变了调子，岔了气的声音里完全可以感觉陈醉极度的恐惧，无助。
　　
　　曲翔很没专业素质地退离了监视器，看看旁边专注观察的卫涔，不禁心生佩服。虽然卫涔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额头也冒汗了，但还是努力压抑着坚持观察和记录。
　　
　　感到了他的目光，卫涔回头看着他，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没事，她很快就会昏过去，醒了就不记得了……”
　　
　　这话是说给曲翔的，也是说给她自己的。
　　
　　“看来……她的诱发点还是佐静葵，创伤事件本身相对差一点。”王洲秦摸着额头，回头问曲维臣：“你觉得呢？”
　　
　　“你过几天可以再试一下创伤事件……”曲维臣建议：“看看她对凶手的反应是怎么样的。”
　　
　　“嗯……有道理。下次用凶手刺激她看看效果怎么样……”
　　
　　“或者可以完全再现凶案现场。”
　　
　　“这个恐怕有点难，她有攻击行为。”
　　
　　“把她……固定住。”
　　
　　曲翔终于受不了了，推开观察室的门落荒而逃。
　　
　　他上了5年医科，自认是个很有专业素质和操守的准医生。他成绩优异，博览医书，对待所学科目态度严谨，但在研究中又不失探索精神。
　　
　　他一直是所有人称赞的，有前途的好学生。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害怕面对病患。就在刚才，他甚至有种关掉电源，停止治疗观察的冲动。
　　
　　曲维臣从容地走过来，打量着儿子难看的脸色，微微一笑：“PTSD的危机干预对无法回忆叙述当时情景的陈醉来说，派不上用场。她既不能通过叙述情景来心理疏泄，也不能做任何创伤事件的交流。遗忘是自我保护，正常人会缓慢遗忘，偶尔想起。但陈醉的记忆被很奇怪地切割了，全部遗忘，然后在闪回时全盘记起。这就使她的每一次闪回，都一如创伤时感觉到的那样鲜明……”
　　
　　试验室的门被推开了，陈醉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
　　
　　曲翔看着她汗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嘴唇被咬破了：“她还要做几次这个观察？”
　　
　　“也许两次，也许更多。”曲维臣扳过他的脸，与他对视：“曲翔，像刚才那样的情况，你能做到心平静气地，冷静地观察吗？从她的叫声里分辨出她情绪的细微变化，恐惧程度的增减，她对什么刺激反应更强烈……”
　　
　　曲翔半张着嘴，无法回答。
　　
　　曲维臣叹了口气：“你能盯着监视器，看完她从开始闪回到呕吐，昏倒的全过程吗？”
　　
　　曲颓然低下头去。
　　
　　“回答我。”曲维臣追问：“能看十分钟以上吗？”
　　
　　“我……”
　　
　　“五分钟呢？”
　　
　　“我……”
　　
　　“三分钟？”
　　
　　“我……做不到，一分钟也做不到……”曲翔轻轻推开老爸，扶着墙往外走：“申请助手的事，我放弃。”
　　
　　“医生大人？你来了！”2个小时以后，再看见陈醉，已经又是活蹦乱跳了。坐在病床上，怀里放了许多零食，一边兴高采烈地叫他，一边往外喷薯片渣子：“你下课了？”
　　
　　“是……”曲翔表情不咸不淡地走到床边，看着她枕头边上的PSP机，漫画书，各种杂志，还有乱七八糟的零食：“你这开茶话会呢？”
　　
　　陈醉盯着电视里的动画片，不停往嘴里塞薯片，咔嚓咔嚓地跟仓鼠一样：“住院最无聊了！也没人来看我！”一边说，一边抓起遥控器换台：“你们医院的电视也很没意思，连卫星台都没有……”
　　
　　曲翔手插在工作服的口袋里，看着满床的渣渣沫沫，薯片渣子，瓜子皮碎屑，饼干沫，居然还有一颗完整的话梅在被角下若隐若现：“起来。”
　　
　　“干什么？”薯片吃光了，陈醉举着包装张大嘴，哗啦哗啦地把里面的小碎片往嘴里倒。
　　
　　医生或多或少都有洁癖，而曲翔本身又很有洁癖。看着那些金黄色的飞沫在空气里飞舞，而后落在雪白的被子和床单上，曲翔头发都快立起来了：“起来！”
　　
　　“干什么？”陈醉攥着包装袋，吮着手指，不情愿地爬下来：“干什么啊？”
　　
　　曲翔不说话，把被子抱到一旁的沙发上，用枕巾把床单掸干净。然后抓着被子站在房间中央狂抖，反复确认被子上没有附着物后才放回床上。再把散落的书和杂志都收拾起来，整齐码放在床头柜里。而后，把医院的工友叫进来，将地面打扫干净。
　　
　　等把一切都弄妥当了，回头却发现陈醉不见了。
　　
　　“陈醉。”曲翔大叫。
　　
　　“在……”陈醉从卫生间探头出来，叼着牙刷，满嘴泡沫。
　　
　　曲翔走过去，靠在门上看她刷牙。陈醉鼓着嘴，从镜子里看着他笑了笑。
　　
　　前额的头发已经完全挡住眼睛了，从头发缝隙中露出来眼睛，看着很有点不羁的味道，笑起来的时候眼神闪亮，勾人魂魄。
　　
　　这家伙要真是男的，肯定祸害无数姑娘！
　　
　　“挺乖的，还知道吃完零食要刷牙。”曲翔笑着说。
　　
　　陈醉漱完口，用毛巾擦干嘴角，嘴唇上被咬破的地方已经结疤了：“医生大人的洁癖又犯了……”
　　
　　这回口齿终于清楚了，只是嗓子有点哑。
　　
　　曲翔想起刚才惊恐的哀鸣，有点失神地看着她嘴唇上的伤口：“你嘴唇……”
　　
　　“嗯？”陈醉狐疑地照了下镜子：“啊……什么时候把嘴咬破了？难道有人偷吻我？”
　　
　　曲翔噗地笑了，笑过心里却有些酸酸的：“你以为谁都跟你那么变态么？”
　　
　　“医生们都很变态的，你没发现艺术影片里最多医生和护士的吗？”说完，不等曲翔发怒就一溜烟跑回床上，卷住被子只露两只眼睛。
　　
　　曲翔牙痒痒地走过去，坐在床边，想着是捂死她比较好，还是压死她比较好。
　　
　　不料，他还没下手，陈醉忽然惊喜地钻出来：“医生大人，你戴了眼镜啊……”
　　
　　“是啊。”他在医院上课或者是工作的时候都戴眼镜。
　　
　　“而且，还穿了白衣……”陈醉露出白白的牙齿。
　　
　　曲翔不明就里地看看自己的衣服：“这是工作服。”忽然觉得那家伙的眼神不对，忙警觉地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哇……对！就这样！”陈醉披着被子，跪在床上蹭过来：“眯着眼睛……好性感啊！”
　　
　　“你……你……你……”曲翔都说不出话来了，性感形容他，就跟廉洁奉公形容陈水扁似的，纯粹胡说八道。
　　
　　“把领子也系起来就更性感了！”陈醉手快地把他衬衫最上面的扣子系上，离远点端详：“很好……”
　　
　　“放屁！”曲翔窘得满脸通红，动手解扣子。
　　
　　就听说脱光了性感，没听说包严实了性感的！
　　
　　“别动！”陈醉笑着拉他的手。
　　
　　曲翔红着脸反抗，两人的手拉扯中握在了一起。陈醉还在笑着和他闹，曲翔却停下不动了，看着她近距离飘动的头发和嘴唇上的伤口发愣。
　　
　　陈醉察觉了他的异样，转头看他。
　　
　　漂亮的眼睛从斜下方看过来，简直可以定格成海报照片。
　　
　　“明天……”曲翔心怦怦乱跳：“明天你……”
　　
　　“明天晚上的聚会么？”陈醉笑着接口：“我就知道，你来找我一定是为了沈萃。”她把被子往头上一顶，坐回床上：“说吧，想让我们怎么帮你撑场面？”
　　
　　“不是。”曲翔本来想问明天她是不是还有治疗。
　　
　　“不是什么啊不是，我还不知道你么？”陈醉笑着捶他一下：“说吧，好兄弟，讲义气。我们一定力挺你和你家翠花！”
　　
　　“不是……”曲翔有点恼，好像在陈醉心里他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势利眼：“我没想说沈萃，我是想问你明天你还有治疗没有。”
　　
　　“骗人。”陈醉笑着说：“你不是去申请曲医生的助手了吗？会不知道我明天又没有治疗？嘁！道貌岸然！我有X光眼，能看穿你的心肝脾肺。”
　　
　　“你……”曲翔把脸一沉，生气地看着窗外：“我的申请被退回来了，不合格……”
　　
　　“啊？”陈醉一愣，虽然上次说过他未必考上的话，可真听说还是挺意外：“不是吧？咱爸真的这么铁面无私？”
　　
　　丁泰然老说“咱爸”，“咱妈”，曲翔听她学了这一句，心里忽悠一下，觉得好像夫妻才会这么说，竟然没来由的羞涩了一秒钟：“是……”
　　
　　“哎呀！”陈醉裹着被子，盘腿坐着，双掌合十：“我佛慈悲，终于没让你这坏人得逞。”言罢，又捶了他肩膀一下：“不早说！吓得人家小心肝扑通扑通滴！”
　　
　　“咝……”又碰到了伤口，曲翔怒视她。
　　
　　“不好意思！”陈醉讪笑：“又碰到你的伤口了……都两天了还疼呢？你装的吧！”
　　
　　的确没有表现的那么疼，曲翔哼了一声，没说话。
　　
　　怎么心里痒痒的，老想亲她……
　　
　　记得某次看电视里安若茗的访谈，短短扫了几分钟，他说的一句话令曲翔印象极为深刻：明星就是让人在梦境模拟恋爱的完美情人，他们永远是最迷人的。
　　
　　陈醉曾经就是无数人的梦中情人，因此她身上无时不刻散发着这种甜蜜恋人的气场，所以，看见她就心动是很自然的，她原本从事的就是为了让人恋慕而存在的职业。
　　
　　这么一想，心里平衡多了。
　　
　　“大人——”陈醉在他眼前挥手：“你鬼上身么？”
　　
　　她的手心里有被指甲抠破的伤痕，曲翔抓住了她的手，看着掌纹上的破处：“你该剪指甲了……”
　　
　　“是吗？”陈醉举着另一只端详：“还好啊……稍微有点长，不碍事。”
　　
　　“指甲刀呢？”曲翔拉开抽屉，只看见一堆巧克力和牛奶糖。
　　
　　“我没有指甲刀，平时都是美甲师傅给我做指甲。”
　　
　　“你还真讲究！”
　　
　　“也没多讲究，我妈妈做指甲的时候我蹭着做一下。”
　　
　　曲翔摸出钥匙包，把方便指甲刀摘下来：“手别乱动！”
　　
　　“哟！医生大人简直是多啦A梦，口袋里什么都有。”陈醉笑着坐到他身边，乖乖伸着手，看他给自己剪指甲：“再翻翻，看有没有时空机、方便门什么的。”
　　
　　“有时空机和方便门我就给你发送到侏罗纪去！”曲翔捏着她的手指，一点一点剪去多余的指甲，剪短到她握拳时不会抠破自己的长度。手心里好多茧，手指关节处也有厚皮，是长期高度磨损造成的：“你很喜欢做运动吗？手磨得一点不像女孩子。”
　　
　　“我别的地方也不像女孩子啊。”陈醉色眯眯地凑过来，在他耳朵边闻了两下：“医生大人这样子真性感啊……尤其是身上的消毒水味。”
　　
　　曲翔脸红心热地盯着她的手指：“变态！”
　　
　　“我变态你脸红什么？”陈醉看着他的脸。
　　
　　离得近了呼吸喷在他皮肤上，麻麻的，曲翔咬着嘴唇，努力专心在手指上：“你手真难看！”
　　
　　“的确没有医生大人的手漂亮……你手长得也挺性感的。”
　　
　　“放屁！”
　　
　　“真的，手腕也很好看，医生大人真是个性感的美人呢！”
　　
　　“放屁！”
　　
　　“不用不好意思，受到称赞要有礼貌地道谢。”
　　
　　“放屁！”
　　
　　“啊……你红着脸骂人的样子也很性感。”
　　
　　“放……”
　　
　　“瞪眼睛的时候也好看。”
　　
　　“……”
　　
　　“抿着嘴生气的侧脸简直能杀人。”
　　
　　－　－！！！
　　
　　在阳光灿烂的午后，和陈醉并肩坐在病床上，为她剪指甲，听着她用微微嘶哑的动人声音，在耳边低声笑着，说那些叫人心跳加速的赞美。知道是胡说，是逗他的，心里有种带着甜味的气恼。
　　
　　每说一句就更生气一点，也更甜一点。一边怨恨这个家伙怎么这么油嘴滑舌，一边为她讨好自己的态度而感动。想着，再说一句就剪掉她的手指，可是听见下一句，又会想听再下一句话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也会惊讶，陈醉花言巧语的本事真是惊人！
　　
　　“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底下的时候，瘦瘦的肩胛骨在布料下隐约可见，真性感。”
　　
　　“手插在白衣口袋里，站在那不说话盯着人看的时候，真性感。”
　　
　　“涨红着脸发怒的时候，真性感。”
　　
　　“一丝不苟工作的时候，真性感。”
　　
　　这家伙简直媲美诗人，挖空心思想出来这么多骗人的鬼话。为了听她的这些胡话，曲翔埋头吭哧吭哧地傻干了一个下午的美甲工。
　　
　　星期六，曲翔特意中午打电话回家询问情况，曲妈妈告诉他，欧梵和蔡黎峥一早就过来了。而且，曲维臣的一个学生也过来帮忙，不但菜都卖齐了，连屋子也都打扫好了。
　　
　　曲翔放下电话，隐隐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妈妈在某时尚杂志做编辑，工作很忙碌，周末也常常要加班。但是为了儿子，放下手里所有工作，忙碌一整天，为了看一眼儿子那个交往不久的女朋友。
　　
　　大概他的交际障碍真的让妈妈很担心吧！
　　
　　下午放学，赶着去沈萃宿舍接人，传达室阿姨呼叫了好几次，沈萃才在众姐妹的簇拥下姗姗来迟。
　　
　　穿着及膝的白色针织短裙，腰间系了金色的细腰带，外面还套了米色的娃娃衫小外套。化了淡妆，头发也烫成了蓬松的卷发。紧张害羞地被姐妹们推到曲翔面前，眨动着长睫毛怯怯看着他。
　　
　　真的像只小白兔，怎么看怎么可爱。
　　
　　“真漂亮啊！”曲翔由衷地赞美。
　　
　　“都哪漂亮啊？”沈萃宿舍的人逗他。
　　
　　“哪……都漂亮！”曲翔可没有陈醉的诗情画意，就是有词也不好当着众人说出来。
　　
　　沈萃红着脸拉着他，娇嗔地笑：“傻瓜。”
　　
　　“曲翔，要是曲主任和师母不满意你怎么办啊？”姐妹们围着他问。
　　
　　“不会的！沈萃这么好……”
　　
　　一语未了，女孩子们便笑起来，笑得他不知如何是好，傻傻地跟着笑。
　　
　　“万一不满意呢？你怎么办？”女孩子们笑完了，不依不饶地追问，非让他表态。
　　
　　曲翔为难地看着沈萃，踌躇道：“那怎么办？那我就和他们谈呗。”
　　
　　“怎么谈啊？谈了也不同意，你会放弃我们沈萃吗？”
　　
　　“不会！”曲翔慌忙摆手：“沈萃挺好的，我父母也没那么不讲理。”
　　
　　小姐妹们看着他急赤白脸的样子，又哄笑起来。一个人拍着沈萃的肩膀叹息：“你们家曲翔太可爱了……”
　　
　　“行了，不逗你了，还挺认真的！”大家笑着推沈萃：“走吧，走吧。丑媳妇见公婆，表现好一点啊！别丢我们宿舍的脸。”
　　
　　“对，吃饭别掉渣！”
　　
　　“讨厌！”沈萃欢喜地冲她们做个鬼脸，拉着曲翔出来。
　　
　　曲翔被沈萃的传染了似的，有点开心有点紧张。他从没做过带女朋友见父母的事情，第一次领着一个女孩子到父母面前接受检阅，感觉自己好像长大了。
　　
　　“曲翔……”沈萃拉着他的手，犹豫着说：“我去了你父母不会不喜欢我吧？”
　　
　　“不会的，你这么好。”曲翔说不出什么高明的话来，只能是这句。
　　
　　“要是他们不喜欢我，你也不能不要我……”沈萃瘪着嘴看他，可怜兮兮的。
　　
　　“不会的，你这么好！”曲翔翻来覆去就这句：“你别担心了，你真挺好的。”
　　
　　沈萃也看出他的紧张来了，抱着他的手臂，笑眯眯地不再说什么。
　　
　　开门的一霎那还真有点害怕，可惜开门的人是丁泰然，两人都白激动了。
　　
　　“哟嗬！翠花——上酸菜来了？”丁泰然嬉皮笑脸地挂在门上，不让路。
　　
　　“你讨厌！”沈萃又窘又气，拿脚踢他。
　　
　　丁泰然一边躲，一边笑：“你敢踢我？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这家的候补儿子，你未来的候补小叔子！”
　　
　　“那我就永远不让你补上！”曲翔推开他：“妈！我回来了！”
　　
　　“妈——”丁泰然跑进厨房去：“你儿子带回一丑媳妇来！”
　　
　　“他讨厌……”沈萃跺着脚摇晃曲翔。
　　
　　“别理他！”曲翔脱了外套，挂到衣帽间里。
　　
　　曲妈妈和欧梵、蔡黎峥一起走出来，看见沈萃眼前一亮，眉开眼笑地走过来：“回来啦？路上人多吗？”
　　
　　“还行。”曲翔把沈萃拉到妈妈面前：“妈，这是沈萃。”
　　
　　“阿姨好。”沈萃拘谨地鞠个躬：“打扰您了……”
　　
　　“真客气。”曲妈妈对沈萃似乎很满意，上下打量着：“真漂亮啊……”
　　
　　“没有……”沈萃害羞而欢喜地笑：“也没漂亮……”
　　
　　“就是！一点都不好看。”丁泰然在一边打趣：“还特别凶，刚才还踢我来着！”
　　
　　“没有——”沈萃红着脸瞪他。
　　
　　“居然踢我们候补小叔子？”欧梵挎着曲妈妈的胳膊，落井下石：“妈，您要考虑好了，现在踢丁丁，以后就敢踢您……”
　　
　　“滚！”曲翔作势要揍他。
　　
　　“你们平时净欺负人家小姑娘吧？”曲妈妈笑着把沈萃的手拉住：“你别理他们，他们跟你逗着玩呢！”
　　
　　“有新人忘旧人啊！”丁泰然黯然神伤。
　　
　　门忽然响了，有人用钥匙开门。
　　
　　“是你爸和卫涔。”曲妈妈笑着走到门口。
　　
　　门开了，果然是曲维臣和卫涔，后面还跟着陈醉和乐音。
　　
　　“回来了？曲翔他们也刚到。”曲妈妈接过老公的外套，看着他身后的陈醉和乐音：“这也是你的学生？”
　　
　　“是曲翔和卫涔的朋友。”曲维臣笑着说：“也不能全是和尚啊？找几个女孩子中和一下气氛。”
　　
　　“这是乐音。”卫涔介绍。
　　
　　“Auntie，您好。”乐音微笑着伸手过来，落落大方地和曲妈妈握手，然后把包装精美的小礼物送上：“初次登门，还要劳烦Auntie款待，真是不好意思。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真是……”曲妈妈惊喜地接过盒子，笑道：“你太客气了。”
　　
　　“这是陈醉。”卫涔接着介绍。
　　
　　“您好，阿姨。”陈醉穿了白色衬衫，外面套一件米黄色的针织衫，牛仔裤。头发垂在眼睛上，淡淡一笑，魅力四射。
　　
　　“你好……”曲妈妈可能也被电到了。
　　
　　“阿姨好漂亮啊。”陈醉变魔术似的从背后举出一捧玫瑰花，放在曲妈妈怀里，顺势在曲妈妈脸上轻吻了一下：“看见您这样秀色可餐的美人，今晚都不用吃饭了。”
　　
　　“哎哟……”曲妈妈给她吻得脸都红了，抱着眼花缭乱的红玫瑰，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孩子……”
　　
　　“我师母你也敢亲？”丁泰然跳过来：“色胆包天！”
　　
　　“小白，棉花糖。”陈醉笑着朝他摆手。
　　
　　“你……”丁泰然哽住了。
　　
　　“真会讨好人啊！”欧梵过来闻闻玫瑰花：“你这叫华而不实，阿姨根本不需要这个，还不如m买菜呢！太不会过日子了！”
　　
　　“女人永远需要鲜花。”陈醉冷笑：“是你太没情趣了。”
　　
　　“说的好。”曲维臣摸摸那花：“看来我得跟你学习。”
　　
　　沈萃悄悄拉了一下曲翔，小声说：“我没买礼物……”
　　
　　“没事。”曲翔安慰地摸摸她的头，心里却不禁为陈醉善折人心的手段感叹。
　　
　　“都进来坐吧。维臣……”曲妈妈拉着老公：“你还没见过沈萃呢。”
　　
　　“见过，我给他们上过大课。”曲维臣笑着说。
　　
　　“曲老师好。”沈萃更紧张了。
　　
　　“你好，随便点，别紧张。”曲维臣和蔼地安慰她，回头问妻子：“陈展飞呢？”
　　
　　“哟！在厨房呢。”曲妈妈连忙往厨房去：“我一激动把这孩子给忘了。”
　　
　　“你啊……”曲维臣也跟着进去。
　　
　　“谁啊？”曲翔招呼大家就坐，问蔡黎峥。
　　
　　“是曲老师的学生，好像是哪个研究项目的助手。”蔡黎峥说：“从N医大考过来的，你肯定认识。”
　　
　　曲维臣领着一个清瘦秀气的男孩出来：“陈展飞，和曲翔是一届的。”
　　
　　男孩戴着略微土气的黑框眼镜，穿着也很朴素，谦卑又小心地朝在坐的人点头。
　　
　　曲翔的确认识他，今年新考进来的研究生，不过不怎么熟悉，就知道他本科是念中药专业的，和欧梵他们算是一路。
　　
　　“飞飞，活干得怎么样了？”丁泰然过去揽住陈展飞肩膀。
　　
　　“都好了。”陈展飞小心地点头。
　　
　　“真乖。”丁泰然拍他。
　　
　　“你别欺侮人家。”曲维臣照丁泰然头上就是一掌：“人家是你师兄！干活去！”
　　
　　丁泰然的妈妈和曲妈妈是高中同学，两人在儿子小学家长会上相认，引为知己。可惜丁氏夫妇因为工作原因调离K城，只有年底才回来。自从丁泰然成了曲维臣的学生，丁爸丁妈每年回K城过年都要来拜访。两家这么熟，曲维臣也不把丁泰然当外人，比打自己儿子还顺手。
　　
　　“还不来帮忙？”丁泰然捂着脑袋瞪客厅里的一群人。
　　
　　“滚——”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他，然后在丁泰然狼狈无奈地表情里笑作一团。
　　
　　笑完了，卫涔和沈萃站起来帮他。
　　
　　不一会儿就摆好了餐厅的大桌子，曲妈妈花了全天功夫，准备了十几样菜，满满地码了一整桌。
　　
　　一群人都是难得吃到家常菜，欢呼雀跃地坐好。刚开始还矜持着，没几分钟就原形毕露。
　　
　　除了乐音保持着大小姐风度，就是沈萃拘谨着，其他人则完全放开，丁泰然和欧梵吃得昏天黑地，横扫千军；陈醉一边和曲妈妈聊天一边和丁泰然抢菜；卫涔和蔡黎峥互相帮助，吃得也是不亦乐乎；连陈展飞都悄无声息地紧着夹菜。
　　
　　沈萃小心翼翼地去夹面前的鸡翅，却被丁泰然先下手：“这个好！多吃不长胖！”
　　
　　沈萃瞪他一眼，转而去夹旁边的芹菜，欧梵手疾眼快地伸筷子过来：“粗纤维的蔬菜对心脑血管有益。”
　　
　　沈萃瘪着嘴，举着筷子看他们两个。两个坏蛋得意地坏笑，也都举着筷子预备。
　　
　　“我给你夹……”曲翔去夹水晶肘子。
　　
　　“补充胶原蛋白！”丁泰然拦住他的筷子。
　　
　　沈萃趁机去夹菠菜。
　　
　　“补铁！”欧梵的筷子快了她一步。
　　
　　四个人，四双筷子茬在一起，互相瞪着眼睛对恃。
　　
　　一勺松仁玉米落到沈萃碗里，陈醉笑着说：“补充维生素ABCD。”
　　
　　曲翔冷笑着收回筷子：“这个最好，调中开胃，益肺宁心。”
　　
　　丁泰然讪讪地夹了肘子：“这个当然好，开胃、健脾、除湿、利尿，翠花多吃啊。”
　　
　　沈萃玉米刚放到嘴里，听见“利尿”两个字，顿时咽住，咳嗽着喝饮料。
　　
　　“你等着！”曲翔一面给沈萃拍后背，一面对丁泰然放狠话。
　　
　　“你们不许欺侮人家。”曲维臣看了两个坏蛋一人一眼，后面的饭这才算吃踏实了。
　　
　　吃完了饭，大家都不让曲妈妈再动手了，陈展飞和沈萃、丁泰然等人收拾桌子。卫涔把曲妈妈拉到露台上聊天。
　　
　　曲翔趁机问老爸：“您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曲维臣反问。
　　
　　“当然是沈萃怎么样？”
　　
　　“去问你妈妈，我不管你的事。好不好都是你喜欢……”曲维臣端着茶杯上露台去了：“你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曲翔跟在老爸后面上去了。
　　
　　“我们正在说沈萃呢。”卫涔看见他们推门出来，笑着说：“Auntie觉得沈萃像高中生。”
　　
　　“是吗？有那么小吗？”
　　
　　“看着跟小孩子似的……”曲妈妈笑着说：“不过挺可爱。”
　　
　　“是吧！”曲翔得意洋洋：“还有呢？”
　　
　　“没了。”曲妈妈说：“你还想听什么啊？”
　　
　　曲维臣笑道：“就是有话也不能说给你听了，出去陪女朋友吧。”
　　
　　“这就没了……”曲翔愕然地被卫涔推进屋子里。
　　
　　“回来我偷偷告诉你。”卫涔笑着把门关上了。
　　
　　客厅里，丁泰然他们早已偷懒跑掉，聚在沙发上看电视，沈萃跟丁泰然、欧梵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蔡黎峥和乐音在聊天。
　　
　　这群家伙！
　　
　　曲翔下来：“你们偷懒！”
　　
　　“没有啊。”丁泰然被沈萃掐着脖子，指着厨房：“我们给陈醉腾地方……”
　　
　　乐音笑着看他：“陈醉看见戴眼镜的男孩子就忍不住要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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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赌气这件事
　　我是眼镜控……
　　
　　就是看见戴眼镜的帅哥特别没辙。
　　
　　曲翔皱眉，陈展飞算帅哥吗？清秀而已吧！
　　
　　他走到厨房门口，门半开着，陈展飞在埋头刷碗，陈醉靠在旁边，看着他干活，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点暧昧——她无论在谁身边都是这种蜜恋情人磁场。
　　
　　陈醉笑着说：“你就是负责我治疗项目的陈医生，对不对？”
　　
　　“是啊。”
　　
　　“你看过我的观察记录吧？是不是很糟？”
　　
　　“不会很糟，还好……”
　　
　　“骗人。”陈醉把头探过去，盯着陈展飞：“其实……永远都不会好起来了，对不对？”
　　
　　当啷！
　　
　　陈展飞被她突如其来的接近吓了一跳，手一滑，打破了一个碗：“啊！”
　　
　　“当心。”陈醉抓住他企图伸出去的手腕：“小心手！”
　　
　　“没事……”陈展飞被她抓着，慌得耳朵都红了：“你……放手吧，我来收拾。”
　　
　　“还是戴上手套收拾吧。”陈醉把一旁的橡胶手套递给他：“戴上吧。”
　　
　　陈展飞把湿手在自己衣服上蹭两下，戴上手套，手没有完全干，涩涩地卡在手套一半的位置，进不去出不来。
　　
　　陈醉笑了一下，体贴地拉过他的手，为他把手套抻开再拉上去。
　　
　　两个人身高差不多，面对面站得很近，陈展飞局促地红着脸，一动也不敢动，任凭陈醉为他把袖子塞进手套里，细心地展平皱褶。
　　
　　都弄好了，陈醉抬眼冲他微微一笑，顿时电闪雷鸣！
　　
　　曲翔一把推开门走进去：“你们干什么呢？”
　　
　　陈展飞赶紧退开，更加窘迫了：“我们刷碗呢。不好意思……我刚打破一个碗……”
　　
　　“不关他的事，是我打破的。”陈醉把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曲翔。
　　
　　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曲翔不是没见过，可态度这样自然的还真少见。
　　
　　没等曲翔说话，沈萃也跑进来了，从后面突然抱住曲翔的腰，探头出来：“哇！你们在干什么呢？”
　　
　　“我们在洗碗呢。”陈醉笑道：“懒媳妇不洗碗，我们做客人的只好自己洗。”
　　
　　“我才不懒呢。”沈萃挽起袖子：“我这不是过来帮忙来了么？”
　　
　　“戴手套。”曲翔拦住沈萃，从橱柜里又翻出一副新手套，学着陈醉的样子给沈萃戴上：“你会洗碗吗？”
　　
　　“当然了！”沈萃白他一眼：“我才不像你呢！大少爷一个什么都不会做。”
　　
　　“你会做就行了。”曲翔笑着捏她脸一下，看看陈醉：“你出去玩吧。”
　　
　　“我在这里陪他们聊天，算是精神支持。”陈醉靠在料理台上：“医生大人从来都不做家务吗？”
　　
　　“是，我从来都不做。”曲翔坦然道：“我妈从小就关注我的学习，不让我干活，长大了就养成坏习惯了。”
　　
　　“你也知道是坏习惯啊。”沈萃回头冲他做鬼脸。
　　
　　“陈醉，你在家里做家务吗？”曲翔这算是明知故问了。
　　
　　“我？”陈醉跟听见笑话一样：“我来做家务，那佣人干什么？”
　　
　　“你家还有佣人呢？”沈萃惊讶：“是保姆吗？”
　　
　　“是啊……”陈醉笑着回答。
　　
　　曲翔冷笑：“保姆？你家雇了多少保姆？”
　　
　　“几个。”
　　
　　“我记得你家有司机的。”
　　
　　“有一个。”
　　
　　“好像还有园丁吧？”
　　
　　“有……一个。”
　　
　　“还有保镖……”
　　
　　“你做户口调查？”陈醉沾了洗碗水甩他。
　　
　　“喂！”曲翔反应不及，被甩了一脸脏水：“你……讲点卫生好不好？”
　　
　　陈醉挑衅地瞥他一眼：“最好让你的脸烂掉……”话没讲完，她自己也挨了一下脏水：“喂！沈萃！”
　　
　　沈萃朝他吐舌头：“他的脸烂了我怎么办？”
　　
　　“也对……”陈醉抹去水渍，若有所思地点头：“庸医也就剩这张脸还能骗骗人了。”
　　
　　“讨厌！”沈萃又甩过来一下。
　　
　　这次陈醉敏捷躲过，沈萃一下不中，又来一下。第二下陈醉没有躲，因为这次的洗碗水全甩陈展飞脸上了。
　　
　　“哎哟……”陈展飞无辜被殃及，傻傻地举着洗碗的丝瓜，闭着眼睛叹息。
　　
　　“对不起。”沈萃赶忙道歉：“不好意思，进眼睛里了吧？”
　　
　　“别动。”陈醉扳过陈展飞的脸，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纸来给他擦脸：“眼睛没事吧？”
　　
　　“没……”陈展飞闭着眼睛也感到了是陈醉扶着自己的下巴，慌张道：“我自己来吧！”
　　
　　“你不用不好意思啊。”陈醉只是笑：“别动……”
　　
　　陈展飞僵在原地，脸上刚退去的红潮又涨回来，这次连耳朵和脖子也红了。
　　
　　沈萃看着陈展飞羞涩的反应，故意捉弄他：“你们的样子好像情侣呢。”
　　
　　“不是……你别乱说！”陈展飞闻言吓得都结巴了：“没，没有的事！”
　　
　　“陈展飞你脸红了……”沈萃逗他：“好纯情啊！你一定没谈过恋爱。”
　　
　　“你……”陈展飞羞得恨不得钻到下水管道里去。
　　
　　“喂！陈医生，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吗？”陈醉和沈萃挤了一下眼睛，凑过去追问。
　　
　　沈萃忍着笑也凑过去，两人左右夹击：“是不是没有谈过？”
　　
　　陈展飞不理她们，低着头，卖力洗碗。
　　
　　“真的很害羞呢！”沈萃看着他感叹：“好纯情啊……”
　　
　　陈醉坏笑：“又是一个处男医生啊。”说罢，特意瞟了曲翔一眼：“K医大盛产闷骚男……”
　　
　　曲翔已经黑着脸半天了，听见这句话，不但脸色黑了，连眼前都发黑了！
　　
　　“还有谁是那个……处男医生啊？”沈萃好奇地问。
　　
　　陈醉看着曲翔抬手捂住自己后颈的动作，强忍面部表情：“我的一个……笨朋友，那个家伙超级闷骚的，嘴硬又好面子，外强中干还特别自恋，另外还是被害妄想狂。”
　　
　　“哇……”沈萃张大嘴巴：“简直是极品……怪胎！”
　　
　　“噗——”陈醉捂着嘴笑出来：“对……”
　　
　　“我们学校还有这么奇怪的人吗？”沈萃摇头感慨：“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也难怪会是那个什么……男了，谁会喜欢他啊？”
　　
　　“对……”陈醉一副内伤发作的表情：“不过，他长相还不错，是个很性感的美人。”
　　
　　“哦——原来是这样……”沈萃立刻改变口气了：“美男啊……那就另当别论了，美男都很自恋，也很怪癖。”
　　
　　“对！”陈醉捂着肚子，已经不行了：“那人不是一般的怪癖，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正派干净的人类，精神洁癖超级严重。用丁泰然的话说，去字典里翻翻，道貌岸然这个词就是从他身上定义的。”
　　
　　沈萃撇着嘴，摇摇头叹息：“这种人啊，也就只剩下一张脸能骗骗人了……”
　　
　　陈醉脸部扭曲地转过身，捂着肚子趴在了料理台上，声音颤抖：“翠花……你真是太深刻……太犀利了……智慧美女啊……”
　　
　　“真的有这么差劲的人啊？”沈萃也笑：“我猜那人肯定得罪你了，你这么糟蹋人家。”
　　
　　陈醉笑了一会儿，转过来，看着曲翔：“我说的都是实话，那人真的没什么人品可言啊……他每次来找我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还是硬装有爱心，然后说不了几句就开始转话题。我拆穿他，他就恼羞成怒；我不拆穿他，实在是为难我自己……”
　　
　　“果然没什么人品。”沈萃点头：“大男人还这么拐弯抹角，假惺惺的。”
　　
　　陈醉看着曲翔已经双手攥成了拳头，低着头不说话：“算了……不说他了，那人很心胸狭窄的，要是传到他耳朵里，非在我药里加砒霜不可。”
　　
　　“小心眼的男人最恶心了！”沈萃嗤之以鼻。
　　
　　曲翔霍然转身，拉开门出去了。
　　
　　曲翔知道，自己心里那些沸水一般咕嘟嘟冒上来的是什么，但是他只能把盖子盖严实，不能漏出任何东西来。活活吃了整一个星期的牛黄清心丸，他现在只要一听见“陈”和“醉”两个字，就会太阳穴突突乱跳，眼前发黑，呼吸困难。
　　
　　他这种症状大概也是创伤性应激障碍，闪回，焦躁，难以集中精神等等症状全齐了，危机干预也免了，他清楚知道根治此症的方法：掐死陈醉！
　　
　　做人要理智，做医生更要理智加冷静。要知道老爸总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有的事情能干，有的事情万万不能干！
　　
　　比如吸毒，比如杀人……
　　
　　他站在老爸办公室里收拾东西，把一些没用的旧资料挑出来。他每天都找一些琐碎工作把空余时间填满，如果不和沈萃约会就来老爸这里当义务清洁工。
　　
　　听说陈醉的妈妈回来了，安若茗成了欧梵和蔡黎峥他们的制作人，星光还划拨了人手到乐音的公司，一切又都上了轨道。
　　
　　这样就很好，一切就该是这么安详平静的。他不应该为了陈醉那个恶棍夜夜失眠，心火上炎，应激障碍。他应该心平静气，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佛经和一套新旧约全书回来，一听见那个妖孽的名字就念一段，全作心理治疗加躯魔消灾……
　　
　　身后忽然有动静，曲翔吓一跳，回头去看，是陈展飞抱着一摞书进来，看见屋里有人也吓一跳：“你怎么在这里呢？”
　　
　　“打扫一下。”曲翔沉着脸，回头干自己的。
　　
　　“这是曲老师的书……我给搬过来了。”陈展飞把书利落地码放整齐，嘴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曲翔聊天：“我买了这书了，很好看。”
　　
　　老爸写的书怎么会好看？
　　
　　他知道学生们买导师的书是怎么回事——大家都买，大家都是无奈。幸好曲翔没有这种麻烦，他的直脾气其实是优越的地位造成的，虽然没多么富有，但是他活到这个年纪，一直都不曾仰人鼻息，看人脸色过。
　　
　　他不会为这个看不起买书的人，但是买了却说好看，就有点可笑了。
　　
　　曲翔老毛病又犯了，觉得某人没意思就懒得应承，加上最近心情奇差，后面陈展飞再说什么他都是“哼哼哈嘿”的。
　　
　　干完了，陈展飞叫住他：“一起吃午饭吧。”说完，局促地追问了一句：“你吃食堂吗？”
　　
　　曲翔鼻子都气歪了！
　　
　　他吃食堂吗？他要不是因为老吃食堂，从前的恋爱就不会那么不顺利！
　　
　　“走！”曲翔一把拉住他：“吃饭去！我请你上三食堂吃大包子！”
　　
　　3食堂的大包子有名啊！
　　
　　就像曲翔在K医大，提起来谁都说：漂亮！有内涵！有前途！
　　
　　曲翔凭借着多年力捧大包子师傅的熟脸，成功在群雄争“包”中脱颖而出，一举扫清了头一屉的所有包子。
　　
　　陈展飞看着小山一样的包子都傻了：“你买这么多……”
　　
　　“咱们吃完了，还要带回去。我们老大喜欢吃这个，总买不上。”曲翔给他饭盒里摆满包子：“吃吧！”
　　
　　“谢谢。”陈展飞惶恐地道谢。
　　
　　曲翔知道，因为自己老爸的关系，好多人跟他相处起来都有障碍。
　　
　　两个人吃饭都不说话，自己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曲翔手机响了，是卫涔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曲翔看了一眼对面的人，说跟陈展飞在3食堂吃包子呢，不过去了。
　　
　　挂了电话，陈展飞不自在地说：“叫你吃午饭吧？”
　　
　　“是卫涔，估计在陈醉那呢。”刚说完，就打了自己一下。心中默念：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於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陈醉妈妈每天给她送饭……她妈妈做饭可好吃了。”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恶……咳咳！
　　
　　曲翔被包子和圣经咽得直翻白眼，赶紧拿饭盒去打免费的鸡蛋汤。
　　
　　今天打汤的也跟他较劲，队伍前面一女生拿着勺子跟练太极似的，急下、慢划、缓缓起——免费汤老手。
　　
　　一桶鸡蛋西红柿汤到曲翔这就剩清水了！
　　
　　端着饭盒一边喝一边往回走，走到桌子边差点把汤喷了——
　　
　　陈醉举着筷子正往陈展飞饭盒里夹排骨呢！
　　
　　他的大包子已经被移到一边，被漂亮的套装饭盒取代了：糖醋排骨，宫保鸡丁，西芹百合。
　　须菩提！又念过去於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尔所世……
　　
　　阿弥陀你个佛！这日子没法过了！
　　
　　曲翔走过去，把饭盒重重往桌上一顿。
　　
　　“你回来了？”卫涔举着软白大包子：“这包子真好吃。”
　　
　　“你们干什么来了？”曲翔面部坍塌地问。
　　
　　医院和中医学院只有一墙之隔，来往甚是方便，但是也犯不上跑这么远，来学校食堂吃自带饭吧？
　　
　　陈醉笑着说：“卫涔是因为听说三食堂大包子好吃，我是因为找飞飞。”
　　
　　“飞飞？”曲翔斜着眼那个“飞飞”：“你叫飞飞？”
　　
　　“丁泰然老这么叫。”陈醉说。
　　
　　“没问你！”曲翔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医生大人最近又欲求不满了？”陈醉撇嘴。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曲翔运足内力才把嘴里的食物吞咽下去：“你在我吃饭的时候最好消失！”
　　
　　“是，医生大人。”陈醉倒是听话，笑着站起来，拍拍陈展飞肩膀：“飞飞，我先回去了，你把菜吃完想着把饭盒带回来。”
　　
　　“知道了！我洗干净给你。”陈展飞猛点头。
　　
　　“我也走了……拿几个包子……”卫涔劫持了许多包子，尾随陈醉而去。
　　
　　曲翔看着眼前的菜，火冒三丈：“她来就是送剩菜剩饭的？”
　　
　　“不是剩的！”陈展飞夹了块糖醋排骨给他：“陈醉特意叫她妈妈做给我吃的……平常我都过去，今天跟你一起，就没去。我也没手机，菜也没法给我，正好听你一说，她们就过来了。”
　　
　　敢情刚卫涔才叫他去吃饭，是吃陈展飞的这份菜！
　　
　　万军之耶和华如此说，看哪！我必使刀剑，饥荒，瘟疫临到他们，使他们像极坏的无花果，坏得不可吃！
　　
　　曲翔狠狠咬了一口排骨。
　　
　　啧！糖醋排骨……醋放多了吧？
　　
　　曲翔最近都人格分裂了，能心里想着陈醉和沈萃约会，还井井有条。听课也一样，一心二用，课照听笔记照写，也没耽误胡思乱想。假以时日，他就可以修炼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术”了。
　　
　　曲翔脑中警钟长鸣！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越是警告自己不许想陈醉就越想得厉害，毒瘾发作一般百抓挠心，那也咬牙忍着不去看她！打死也不去！
　　
　　曲翔不是针对陈醉，他是跟自己较上劲了。就像考试不理想，挑灯夜战废寝忘食也要把成绩搞上去。他就不相信，功夫下得深，铁杵成不了绣花针。连卫涔都觉得他最近奇怪，周末在家遇见了，不是横眉冷目就是爱理不理，浑身憋着一股劲要练盖世神功似的。
　　
　　“你怎么了？最近都怪怪的？”卫涔给他端进来一杯咖啡。
　　
　　曲翔正在看《大乘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抬起头来，周身戾气：“没事。”
　　
　　“脸色很不好呢……”卫涔把咖啡放他旁边，坐下来审视着他的脸：“你最近是不是在为恋爱的事情烦恼啊？”
　　
　　“没有！”口气是无限怨恨的。
　　
　　“曲翔……”卫涔战战兢兢地靠过来，小声说：“其实，有些事情我也许能帮你。有时候一些事和同性朋友不好说，和异性朋友开口反而容易些。”
　　
　　“不明白你说什么。”口气是无限颓废的。
　　
　　“比如……有一些你想做但是又不太会做的事情……和丁丁他们说会不好意思，也许我能帮你。”
　　
　　“啊？什么？”
　　
　　卫涔迂回了两下，没效果，终于美国人作风发作了：“你最近很奇怪！你是不是因为想和沈萃做那件事，自己不会……很烦恼啊？”
　　
　　“谁说的？”声音是无限颤抖的。
　　
　　“陈醉说的……”
　　
　　“他妈的！”曲翔这辈子的脏话都用在陈醉身上了，从床上一跃而起。
　　
　　“你干什么？”卫涔吓一跳。
　　
　　“我找陈醉去！她有病吧？我的事情她凭什么胡说？”
　　
　　“你别这样！大家也是关心你……”
　　
　　“放屁！你们美国人不是老讲隐私吗？老拿这点事胡说，无聊不无聊？”
　　
　　“OK！我错了！我错了！”卫涔知道触怒了他的男性尊严，赶紧拉着他道歉：“都是平时和丁丁他们一起胡说，习惯了，你原谅我吧。”
　　
　　“不关你的事，我找陈醉算账去！”曲翔翻抽屉找月票卡。
　　
　　“你别这样了！是我说的，你找陈醉去干什么？”卫涔看着他穿外套，目瞪口呆了一阵，终于摇摇头：“难怪陈醉说你外焦里嫩了……”
　　
　　“你是想说外强中干吧！”曲翔摔门而去。
　　
　　去他的如来佛祖、耶和华！
　　
　　今夜月黑风高，适合除暴安良，杀人灭口！
　　
　　曲翔推开顶楼住院处的大门，在行走的同时思索着怎么弄死陈醉。早知如此，应该把佛经和圣经换成《古代酷刑史》。
　　
　　手搭在病房门把手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敲了敲门。
　　
　　“进来。”是陈醉的声音。
　　
　　曲翔猛地睁开眼睛，推门进去，陈醉就坐在门对面的窗台上。
　　
　　“陈醉！你这个王八蛋！”曲翔上去抓住陈醉的领子：“你当我傻瓜是不是？想怎么欺侮就怎么欺侮！”
　　
　　陈醉惊愕地被他抓着，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后面：“妈……”
　　
　　曲翔倏然回头——
　　
　　一个中年美妇人站在卫生间门口，惊讶地看着他们。
　　
　　陈醉抬手指着曲翔：“妈，这是曲翔，曲医生的儿子。也是……一位医生。”
　　
　　哈——里路亚……
　　
　　哈——里路亚……
　　
　　美妇人的表情从惊讶转为忍俊不禁，朝石化的曲翔点了下头：“你好，小曲。听陈醉说，你很照顾她，谢谢了……”
　　
　　“妈，您回去吧。路上小心开车。”陈醉的领子被曲翔抓着，只能歪着头冲妈妈挥手。
　　
　　“好，你不要睡太晚。明天，你若茗叔叔一早就过来。”美丽的母亲倒是很放心曲翔和自己的女儿独处，拿起包，对他笑一笑就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了，陈醉慢慢从曲翔手里把自己的领子小心拉出来。然后扶着活化石先生慢慢坐在沙发上，还为他倒了一杯水，殷勤地送到嘴边，柔声道：“来，喝口水。”
　　
　　曲翔机械地张开嘴，喝了一口水。
　　
　　陈醉把水杯放在小茶几上，轻轻拍他的后背。
　　
　　过了长达一个世纪那么久，曲翔终于眨了眨眼睛，小声叫她：“陈醉……”
　　
　　“嗯？”陈醉跪在他面前，扶着沙发扶手，仰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特别恨我？”曲翔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膝盖。
　　
　　“这话好像应该我问你吧？”陈醉好笑地歪着头：“突然闯进来骂人的是你啊。”
　　
　　“为什么……”曲翔不止表情，简直是整个人都坍塌了：“为什么每次遇见你我都变成傻瓜……”
　　
　　“我也很奇怪。”陈醉若有所思道：“为什么每次遇见你我就变成坏人了？”
　　
　　“王八蛋！”曲翔咬牙瞪着她：“你就是个坏人！”
　　
　　“傻瓜……”陈醉不以为意地看着他，轻笑：“你就是个笨蛋。”
　　
　　单膝跪地的陈醉姿势好像求婚的王子，但是已经变长了的头发却透露出女性的娇美，眼神还是核电厂一样勾人，浅笑的嘴角漂亮得不像真人。
　　
　　又开始散发恋爱气场……
　　
　　曲翔明知她这是与生俱来的气质，心里也还正在生气，但就是很没出息地被吸了过去。迷迷糊糊地看着陈醉的脸，整个人都轻飘飘地恍惚起来。
　　
　　陈醉低头叹了口气，马上又抬起头来，笑容是有点羞怯和抱歉的：“对不起……上次我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你真的生气了。”
　　
　　曲翔把头一扭，嘴硬道：“我没生气！”
　　
　　“没生气怎么那么久都不来看我？”
　　
　　“课程很忙……”
　　
　　“那……今天医生大人怎么会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暴力探视我呢？”
　　
　　“你还敢说……”曲翔牙都快咬碎了：“你跟卫涔胡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
　　
　　“你说……说我想干什么来着？还不会干……”
　　
　　“啊……”陈醉了然，抿着嘴，肩膀压抑地颤抖了一阵：“那个……卫涔和丁泰然都特别担心你，跟我说你最近特别奇怪。我听他们说你和沈萃频繁约会，可是那天看见你一脸欲求不满，就做了个小推测……完全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你瞎推测什么啊？”曲翔怒道：“在你眼里我就是整天没事算计这个的流氓么？”
　　
　　“医生怎么说这种话？这不是人类正常生理需求吗？”陈醉瞄了他那里一下：“你要是没有病，想也很合理啊。”
　　
　　“陈醉！”曲翔抱着头，快气疯了。
　　
　　“好了，好了。”陈醉看他爆扎边缘的样子，笑道：“朋友之间开开玩笑，你生什么气啊？丁泰然老叫你ED你也不生气，我就随便说说你还大老远跑来骂我。”
　　
　　“你不一样！”曲翔脱口而出。
　　
　　陈醉愕然：“我怎么不一样？”
　　
　　“你……”曲翔抽自己一个耳光：“你……是病人……哪有病人随便笑话医生的。”
　　
　　“病人？”陈醉似笑非笑地站起来，退开两步坐到床上：“在你眼里我就只是病人，不算是朋友么？”
　　
　　“有你这么虐待朋友的吗？”曲翔控诉：“从我一开始遇见你到现在，你耍我多少次了？”
　　
　　陈醉把鞋一踢，盘腿坐在床上：“怎么耍你了？我没有啊！就连第一次亲你那次，也是我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就控制不住想亲别人，我也没办法。”
　　
　　“那后来你还骗我说你是男的！”
　　
　　“你一个学医的，连男女都分不出来，还好意思说啊？你让我怎么说，我都暗示得很明白了，你还自己在那边自我迫害，难道要我脱了衣服给你看啊？”
　　
　　“你就说你是女的不就得了？”
　　
　　“我是女的用说吗？你会不会到处跟别人说你自己是男的？你没看出来，我已经很火大了，你还让我说……”
　　
　　“你本来就不像女的！还不如穿以前那傻了吧唧的花裙子呢！”
　　
　　陈醉呆住，眯起了眼睛：“你……见过我以前的样子？”
　　
　　曲翔心中一凛，暗叫不妙：“没有……我没见过。”
　　
　　陈醉看了他半天，忽然沮丧地叹了口气，扶着额头：“你一定知道我以前的样子……算了，你还是别说了，一提这个我就头疼恶心……”
　　
　　不好！
　　
　　曲翔赶紧过去，坐在她身边，拉过她的手把脉：“深呼吸！”
　　
　　陈醉闭着眼睛深呼吸。
　　
　　她的脉搏开始加快了，曲翔懊恼地看了一眼陈醉的脸，埋怨自己不该和她斗嘴。其实心里从没当她是病人过，只是在气头上嘴硬罢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醉的脉搏才稍微平稳了一点，她睁开眼睛，看着曲翔：“我是不是不会好起来了……”
　　
　　“谁说的？”曲翔握着她的手：“失忆症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有信心。”
　　
　　“我这个，根本不是他们说的失忆症对不对？”陈醉凝视着他的眼睛，看得曲翔直害怕：“失忆症为什么会有暴力行为？还会头疼呕吐？”
　　
　　“失忆症是会有这些并发症的……”
　　
　　“那我为什么会得失忆症？”
　　
　　“这个……”曲翔想了想，用比较职业的口气说：“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你的主治医生，我是不能随便和你谈论你的病情的。”
　　
　　“是这样吗……”陈醉失神地望着他。
　　
　　曲翔安慰地抚了一下她的肩膀：“你不要多想，要对医生有信心，更要对自己有信心。每个人都会生病的！你知道吗？上次我见到一个异手症患者……你知道异手症吗？”
　　
　　“不知道，什么病？”
　　
　　“是一种神经病症，那个患者的手好像被另一个人控制一样。虽然手能有所有正常的感觉，但是却与他的正常行为截然不同。根本无法控制！”曲翔比划着：“那个患者放开异手，然后就和医生谈论病情，突然那只手就自己去解衣服扣子，患者还在说话呢，完全不知道异手在做什麼，解了两颗才发现。”
　　
　　“不是吧？”陈醉半信半疑：“那不是鬼上身……”
　　
　　“对！”曲翔点头：“如果你不知道这种病，真的会以为是鬼上身。”
　　
　　“还有这么奇怪的病……是天生的吗？”
　　
　　“不是，致病原因是左右大脑分割，脑部手术啦……中风或传染病什么的。”
　　
　　“听起来很恐怖！”
　　
　　“对啊！你只是忘记一些事情，又有什么大不了？”曲翔忽然用陕北口音学某个电影的台词：“泥看看人甲秋菊，泥再看看泥！”（你看看人家秋菊，你再看看你）
　　
　　陈醉笑了：“医生大人，泥还真是很稳柔呢！”
　　
　　曲翔无奈地白她一眼：“我是以德报怨的好人！”
　　
　　“我知道，你那么讨厌我，可是每次我有病或着受伤你都会来帮我。”
　　
　　“我不讨厌你……”
　　
　　“骗人，刚才还骂那么大声呢。”陈醉吹他额前的头发一下：“我妈妈肯定以为我怎么迫害你了呢！”
　　
　　曲翔一想起刚才的情形就恨不得掐死她：“下次看见你妈妈我一定要问问，你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可恶！”
　　
　　“可恶？我小时候可是多才多艺的美少女！”陈醉爬到床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纸盒：“过来，给你见识见识。”
　　
　　曲翔坐过去，看她把纸盒打开，里面有相册，MP3之类的杂物。
　　
　　陈醉拿出MP3给曲翔戴一只耳机，自己戴一只耳机，按下开关换了两首歌。一支旋律简单清新的钢琴曲传出来，曲翔听不出什么特别，只是觉得轻快好听，闭上眼睛感觉像一个小姑娘在琴键上自由跳舞，很快乐的曲子。
　　
　　“怎么样？”听了一会儿陈醉问。
　　
　　“挺好听的，很轻快。”曲翔点头。
　　
　　陈醉把自己那只耳机给他戴上：“这是我八岁的时候写的曲子，里面的钢琴也是我自己演奏的……”
　　
　　曲翔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脑子里盘旋着欢快流畅的钢琴曲。对于音乐，他是外行人，但也知道这曲子动听，弹钢琴的手法也熟练，八岁的小女孩能作曲还能弹奏这么好的钢琴，很了不起啊！
　　
　　“小时候，家里人都叫我‘小莫扎特’。”陈醉又拿出一个相册，翻开来，里面都是摄影作品，有人像，有风景，也有静物，其中有几张色彩绚丽的护肤品广告：“这是我给VEC做的一个广告，这个化妆品是乐音家的产业。那时我们刚刚认识，一起去法国旅行。我学摄影不久，但是很沉迷，乐音就让我尝试一下专业人员的感觉。”
　　
　　那年她应该不会超过13岁。
　　
　　曲翔听着悦耳的钢琴曲，浏览着这些美轮美奂的广告照片，觉得陈醉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天才。
　　
　　那些缤纷美丽的化妆品被堆砌涂抹在一处，形成了有如梵高画作般张狂的景色。想一想，自己8岁时在做什么？念书，模范的小学生，班长，每次考试都是双百分，跳了一级。13岁时是模范中学生，班长，每次考试都是全年级第一名。
　　
　　曲翔摘下耳机，看着大纸盒：“还有什么宝贝？”
　　
　　“还有……”陈醉翻一翻：“散文集，我设计的衣服……还有给公司歌手们画的专辑封面。”她索性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那个时候，并没有觉得这些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仗着外公，爸爸妈妈，亲戚朋友的关系，得到一些机会罢了。人家称赞我是天才，我自己从没当真过。因为我的功课很一般，妈妈说我的脑子都用在这些上面了。”
　　
　　“你会的东西还真多呢！”曲翔看着眼花缭乱的那一堆宝贝，咂舌道：“你小时候肯定过得很有意思。”
　　
　　“是啊，我好像从小就特别好动，很容易迷上什么事情，画画、摄影、音乐全都是这样，觉得这些比学习有趣多了。外公和爸爸的工作总是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我有空就被他们带着到处跑。到了一个地方就会迷上一件事，我学过吹玻璃，做陶器，做木雕，反正在当地看到什么就学什么。我舅舅每次都说，家里要是破产了最不用担心生计的就是我，因为我什么都会做。”
　　
　　“行了，女超人。还说我自恋，你比我有过之无不及。”
　　
　　陈醉拿起一本插画书，举到曲翔面前：“这是我五岁时的插画童话散文集！”
　　
　　“五岁？”曲翔惊讶，拿过来看：“你是神童么？”
　　
　　“是爸爸把我每次做的梦，还有幻想的故事收集起来，和我的画放在一起出版的。”陈醉微微有些羞涩地笑了：“小孩子做梦也出本书，老爸还真想得出来……”
　　
　　“你小时候可真幸福。”曲翔看着书里的幼稚涂鸦。
　　
　　“是啊……”陈醉抚摸着她的宝贝：“曲翔，我想放弃治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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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礼物这件事
　　在治疗进入瓶颈阶段时，患者普遍会产生放弃的念头，陈醉的治疗从创伤后到今天，已经历时3年了。经过3年的治疗，症状有好转，但是却停止在现有阶段，一直没什么进展。他偶尔会从老爸那知道一些情况，不是刻意打听的，但却留心记下了。
　　
　　曲翔看着陈醉坐在那一床宝贝中间，没什么难过的表情，好像对放弃这件事已经打定主意似的：“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就是不想浪费时间了……”陈醉随手扒拉着那些摄影作品：“欧梵和菜菜的专辑已经把所有曲目都定下来了，妈妈今天把歌拿来给我看了，都还不错……若茗叔叔说想用从前的旧摄影作品当封面，还有插图也用我以前画的插画。”
　　
　　“那不是很好吗？殴梵他们肯定也会喜欢。”曲翔笑着说。
　　
　　陈醉把手里的摄影图片一扔，花花绿绿地撒了满床：“没有了……我挑了所有的照片，发现已经没有可以用的了。这两年，星光只要有歌手发片就会用上我的旧照片，到现在已经全用过了。”
　　
　　“那……你就再照一些好了。”
　　
　　“我已经不能摄影了……会头疼……”
　　
　　曲翔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了片刻，扶住陈醉消瘦的肩膀：“陈醉，你要知道，做人不能太贪心。不是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你不努力，就只能站在原地；若是放弃，可能还会退后呢。”
　　
　　陈醉拿起那本童话散文集：“这上面的小孩有好多可爱的梦，很会幻想。我好羡慕她……我已经很久不能做梦了，因为医生不许我做梦，所以我每天都要做运动，什么都不能干只能跑步练拳，累到昏过去，醒了继续。这样才能不做梦……我没有办法摄影，因为当我从取景窗里看东西的时候，会头疼。我也无法旅行，因为随时会昏倒。我只能每天做医生让我做的事，等着好起来。可是，我知道，我永远也不会像从前一样了。”
　　
　　“所以就想放弃？你比以前好多了，你自己没感觉吗？总有一天，你会完全康复的！”曲翔站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你已经坚持三年了，只要继续坚持下去，有那么一天你还能做梦，摄影，旅行。你相信我！”
　　
　　陈醉苦笑：“等到什么时候？三十岁？四十岁？还是五十岁、一百岁？等我失去了年轻时的敏感透彻，失去了活力和好奇心？那时我当然会好起来，因为那时人人都会得老年性健忘症，失忆又算什么？我会忘了我有失忆症，忘了我的梦想，忘了难过，我会连忘记本身都忘掉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这是你唯一的办法，除了治疗你还有其他办法吗？”曲翔着急地说：“就算是一百岁，也还有人依旧敏感透彻，依旧有好奇心，也不一定人人都会得健忘症！你怎么能轻易就想放弃了？再坚持一年看看，也许今年就好了呢！”
　　
　　“也许吧……”陈醉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好笑地说：“我发现你真是个单纯的人啊！我只是随便发发牢骚，你就认真成这样……做人太认真太死性，所以才会总做傻事，笨蛋！”
　　
　　“你……”老天爷，收了这孽障吧！曲翔捂着脖子，一阵阵发晕。
　　
　　“真实的……我是病人，整天住院难免会无聊，不想治。”陈醉慢条斯理地收拾床上的东西：“你没见过病人发牢骚吗？医生一般都随口安慰几句就走了，要是都像你这么认真就累死了。”
　　
　　“好……很好……”曲翔扶着床往外挪：“丁泰然说的对，我就是大脑痔疮患者，我再关心你的死活就是……就是……”
　　
　　“医生大人果然是怪胎。”陈醉把盒子放好：“你自己喜欢自我迫害，还有被害妄想症，我觉得你也应该来治疗一下。”
　　
　　“放屁！”曲翔脸都绿了，扶着门把手瞪她：“我的病根就是你，你去死吧你！”
　　
　　“太恶毒了！”陈醉走过来，手插在病服上衣口袋里：“你干什么老把我的话那么当真啊？总把我当坏人防着，我好心痛好心痛啊！”
　　
　　“你本来就是坏人！我时刻防着还老中招呢！”曲翔转身开门。
　　
　　陈醉把门推上：“喂！医生大人，你就说实话吧，你最近怨气这么大是不是因为我说的那件事？”
　　
　　“啊？”曲翔转回来，突然目眦尽裂地掐住陈醉的脖子：“我杀了你这个烂人！”
　　
　　陈醉翻个白眼，抓住他的手腕，利落地扣住脉门向外一翻——眨眼间，曲翔就如年画一般贴在了门上。陈醉逼近他的脸，冷笑：“你什么时候能学乖一点啊？在同一个地方绊倒三次的就算是白痴了，你可真不长记性！”
　　
　　好怨恨啊——
　　
　　曲翔比最近落难的艳照女明星还怨恨！
　　
　　他喘着粗气，看着陈醉：“陈醉！很黄很暴力这个词就是根据你来定义的！”
　　
　　“表要这样夸奖我，我会难为情的。”陈醉眼神邪邪地凑到曲翔耳边，小声说：“其实……那件事我也不是不能帮你的……”
　　
　　她的声音本来就闹心，现在居然贴在耳边说这么限制级的话，曲翔耳朵被她的呼吸吹得发热，腿都软了：“你……你……”
　　
　　“我让若茗叔叔从日本带回来一个好东西，特意挑给你的礼物……”陈醉低声笑起来。
　　
　　曲翔的腰眼和大腿被她的笑声摸得又麻又酥，不知从何时起，只要一被陈醉压制住，身体就会特别兴奋：“别闹了……”
　　
　　“明天一定要早点过来拿哦。”陈醉笑着放开他。
　　
　　居然什么都没有做就放手了，曲翔恍惚中有点失望，怔怔地靠在门上，看着陈醉。
　　
　　“很晚了，快回去吧。”陈醉笑眯眯地和他对视。
　　
　　已经很久没有和陈醉接吻了，他有点怀念那让人心脏麻痹的甜蜜亲吻。但是，如果陈醉不主动，他是打死也不会干这种事的。心里纠结得很，哀怨地看着陈醉。
　　
　　陈醉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倾身靠过来……
　　
　　曲翔松了一口气，雀跃地吻上陈醉靠近的嘴唇。
　　
　　“曲翔？”陈醉突然侧脸躲开，放在门把上的手也停住了开门的动作，惊讶又狐疑地看着他：“你……干什么呀？”
　　
　　王八蛋！
　　
　　曲翔一把推开她，开门跑出去了。
　　
　　陈醉！王八蛋——
　　
　　猪肉绦虫！伤寒杆菌！获得性免疫缺乏症！
　　
　　天啊——
　　
　　他一定是疯了！
　　
　　那个妖孽本来就是恋爱发电机，自己居然昏了头，干这种丧尽天良的蠢事！
　　
　　那混蛋想亲他，就软硬兼施上下其手！今晚这种情况却突然假正经，分明是耍人！让她去死吧！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这坏蛋！
　　
　　曲翔岂止是出离愤怒！简直是奔离了全人类的愤怒极限！
　　
　　一路暴走回家，进门直奔卧室，把门一锁，扎进被窝里，任谁敲破了房门都不应。
　　
　　用丁泰然的话说，恼羞成怒这个词就是从他现在的状态来定义的。曲翔严于律己地活了二十年，从没像今晚这么不堪过。颜面全部扫地，心灵遭受重创。全心放松，毫无戒备，却被人突然暗算，运足内力一记爆拳打在罩门上，身体虽然还完整，精神却早已血肉横飞了。
　　
　　耳朵嗡嗡乱响，胸口濒临爆炸。曲翔在黑暗里裹紧被子，死死咬住枕头，生怕一松口就真的喷出满腔鲜血来！
　　
　　啊——
　　
　　要是内心的呐喊能有声响，地球另一端都会听见发自曲翔内心的吼叫。
　　
　　猪狗不如，轻薄浪子，花心大萝卜……
　　
　　曲翔咬着枕头撞床。报应啊！报应！让你管不住自己，意志薄弱，当场就报应了！下次还想做对不起女朋友的龌龊事就是这个下场！
　　
　　警钟长鸣！
　　
　　引以为戒！
　　
　　曲翔卷着被子，叼着枕头满床乱滚，懊悔得都快死掉了。
　　
　　那么长时间没看见她，心里想念，只是表达一下朋友间的友谊。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和陈醉接吻好舒服啊，好久都没那么舒服了。
　　
　　王八蛋！
　　
　　曲翔抓着被子一边喘粗气一边眼睛发热。
　　
　　陈醉总是把他当傻瓜，耍这他玩，看他团团转冒傻气。枉他那么惦记这个死混蛋！晚上做梦都是和陈醉站在午后的院子里亲吻，一想到这个人就心脏失控，胸口麻痹得像心脏病发作。
　　
　　也没有妄想要怎么样，只是希望陈醉能稍微尊重他一点。他小小的脆弱的自尊心，被她抓在手里，吹起来捏爆，补好了再吹，再捏爆。来来回回这么揉搓着，大窟窿小眼的全是口子，汩汩地冒血。面对她，呼吸稍微用力一点，都会疼得死去活来。
　　
　　这种无法言说的疼痛，怎么到了她的眼里就成了有趣的游戏。就像很久前一样，他为了她装Gay气疯了，她却能气定神闲地问他要不要搭车。
　　
　　自己就是头猪！
　　
　　曲翔混乱地大脑风暴了良久，终于泄气地瘫了下来。他真的很怕陈醉这样戏弄他，陈醉是他很看重的人。
　　
　　真的，很看重。
　　
　　闭上发烫的眼睛，开始数羊。
　　
　　数完全世界的羊再数猪。
　　
　　再数狗。
　　
　　再来是马……
　　
　　十二生肖都数完了，天也亮了。
　　
　　曲翔顶着被子和黑眼圈坐起来，看着外面的天色发愣。
　　
　　大脑风暴刮走了大脑小脑和脑干，所以现在是一片空白，白茫茫雾煞煞，大概高僧入境就是这个状态吧？
　　
　　打坐到有人来敲了3遍门，第3遍那人终于忍不住叫门了：“曲翔！你有没有起来？”
　　
　　是卫涔。
　　
　　曲翔把被子披起来，摇摇欲坠地过去打开门：“干什么？”
　　
　　“哇……”卫涔目瞪口呆。
　　
　　“怎么了？”曲翔把被子拉下来，衣装整齐地站在卫涔面前：“有问题吗？”
　　
　　“哇！”卫涔吓一跳：“你是刚刚起来，还是整夜没睡？”
　　
　　“……”曲翔整理着衣服领子和下摆：“刚起来……”
　　
　　“太好了！和我去一下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
　　
　　卫涔神色凝重地叹了口气：“陈醉从医院逃跑了……”
　　
　　曲翔，我想放弃治疗了。
　　
　　她真的逃跑了！
　　
　　“你跟我过去一下好不好？”卫涔接着说：“她家里人都在医院呢。刚刚陈展飞打电话过来告诉我的……”
　　
　　“你等我洗把脸……算了！”曲翔从抽屉里摸了块口香糖，抓了两下头发：“走吧！”
　　
　　坐在出租车里嚼着口香糖，两个人都是一言不发，心事重重地看着各自那边的车窗外。
　　
　　我只能每天做医生让我做的事，等着好起来。可是，我知道，我永远也不会像从前一样了。
　　
　　等到什么时候？三十岁？四十岁？还是五十岁、一百岁？等我失去了年轻时的敏感透彻，失去了活力和好奇心？那时我当然会好起来，因为那时人人都会得老年性健忘症，失忆又算什么？
　　
　　日复一日枯燥的治疗，的确磨人神经，但是一声不响地逃跑也未免太任性了！
　　
　　口香糖嚼到没味，舌头都木了。
　　
　　卫涔看着了一眼他凶猛咀嚼的样子，苦笑了一下：“她昨晚又对你恶作剧了？”
　　
　　“……”
　　
　　“她亲你了？”
　　
　　“没有！”曲翔一怒之下咬到了舌头：“嘶……”
　　
　　“我们很不容易才有了一点发现，她居然又逃跑了。”卫涔苦恼地摸着额头，靠在车窗上：“曲翔……有时候，我都想放弃了……”
　　
　　咕噜！
　　
　　“咳咳咳……”曲翔一不小心把口香糖咽了，拍着胸口顺了半天气才缓过来：“你们女孩是不是都这样？”
　　
　　“什么样？”卫涔不解。
　　
　　“就是……总之和男生不一样，反正我是不能了解你们在想什么？”
　　
　　“是你不想了解。你总是有自己的事情，很少看别的人是怎么样的。”
　　
　　“谁说的？”
　　
　　“陈醉说的，不过我觉得她说的很对。”
　　
　　曲翔怒极反笑：“你怎么全听她胡说？她又了解我多少？随便给别人下定论，就是自大狂的表现！”
　　
　　“你生气了？外焦里嫩的人……”卫涔耸耸肩帮。
　　
　　曲翔暴走，转头逼近她：“是外强中干！外焦里嫩是说菜的！”
　　
　　“可是我觉得外焦里嫩比较适合你，你外表看起来蛮冷酷的，也不爱说话，很高傲似的。其实心里特别孩子气，嫩嫩的一碰就破……”卫涔笑着说：“我们都不敢乱碰，只有陈醉不知死活，好奇宝宝一个，爱看你抓狂……”
　　
　　“她就是个混蛋！”曲翔都有点遗憾自己家教良好这件事了，翻来覆去也骂不出什么解恨的：“她就喜欢折磨人，看别人难受，变态一个！”
　　
　　“大概是你和葵有点像吧？”卫涔仔细地端详他的脸：“她虽然忘记了葵，但是潜意识里总会用对待葵的态度对待你。”
　　
　　“葵？什么意思？”曲翔有不好的预感。
　　
　　“就是佐静葵啊，我上次和你说过的，陈醉的Partner。”
　　
　　“死了的那个男孩？”
　　
　　“是，他是陈醉的First lover……”
　　
　　“什么？”曲翔惊诧地瞪圆了眼睛。
　　
　　“我上次不是告诉你了吗？陈醉在最后一场演唱会上当众表白，他们是恋人。”
　　
　　“她把自己的初恋情人忘了？”曲翔难以置信。
　　
　　“我们最新的发现是，陈醉的创伤不是来自枪杀事件本身，而是佐静葵的死亡。”卫涔说：“在美国时，由于是案件发生后很快住院，所以医生们把目光都放在枪杀和凶手的刺激上。过了这么久，我们再做场景回放，发现陈醉对事件本身的创伤已经痊愈，之所以还有病症，是因为创伤刺激点找错了，治疗方向不对。”
　　
　　“真正的创伤点是佐静葵在她面前死去这件事……”曲翔心口微微打颤：“她很爱那个人吧？”
　　
　　“First love is only a little foolishness and a lot of couriosity。”卫涔淡然笑道：“作家Shaw. GeorgeBernard说的。那个年纪的爱情真的只有笨拙和好奇吧？但是第一次的那个人总是特别的。”注释1
　　
　　曲翔不说话了，他靠在后座上，茫然起来。
　　
　　爱情到了何种程度，能够如此具有破坏力，在失去后连回忆的力量都一并丧失了。
　　
　　他认为最猛烈的爱不过是至死不渝这四个字，在生命最后一刻还能铭记的爱情，已经是最有诚意的了。比起什么生生世世、刻骨铭心之类的空话要真实得多。
　　
　　可是，爱情终归是属于心灵的，是虚化的，是多巴胺、异丙肾上腺素、内啡肽之间的生理反应。它能够强大到影响一个人的肉体？比哭泣和思念更加沉重的后遗症，是连回忆都埋藏起来。
　　
　　转化成头疼，呕吐，从心理的伤痛变成真是的病痛。
　　
　　原来，爱情还能是如此这么厉害的？
　　
　　曲翔真的从来不知道……
　　
　　他们赶到时，家属和医生已经谈完了。卫涔直接去了王叔叔那里，曲翔则去了陈醉的病房见陈醉的家人，他是昨晚最后见到陈醉的人，她家里人也许有什么要问的。
　　
　　敲门进去，陈醉的妈妈郑卓鑫，舅舅郑卓森还有大名鼎鼎的安若茗都在。三个人在收拾陈醉的日常物品。
　　
　　“阿姨好……”曲翔硬着头皮进去，和陈醉的妈妈打招呼。
　　
　　看见他，郑卓鑫原本黯淡的脸立刻露出忍耐的笑容：“小曲，你来了。”
　　
　　“是……阿姨，昨天真不好意思。”曲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们有点误会……”
　　
　　“什么误会啊。”郑卓森好奇：“她又非礼你了？”
　　
　　“不是！她……”
　　
　　“不用解释了。”郑卓鑫笑着打断他：“陈醉一定是做了什么坏事，你以后多加小心就是了。”
　　
　　汗死……曲翔脸上黑线直落，有哪个女孩子的妈妈会劝告男生，和自己女儿相处要多加小心的？
　　
　　“你就是曲翔？”安若茗看着他：“你……长得挺帅嘛。”
　　
　　“啊？”曲翔大受惊吓，眼前这个闪闪发光的人就是安若茗了。他从前在电视看，就觉得安若茗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私底下更加俊美。比UK的全体成员加起来还有气势，是真正的大牌明星才有的耀眼气场，更没想到这人还这么平易近人。一见面就被夸奖了，但是怎么感觉感觉很奇怪呢？
　　
　　“我觉得，你不像是需要这种礼物的人。”安若茗把放在床边的一个巨大纸箱推过去，停在曲翔面前：“这是陈醉拜托我从日本给你带回来的，说是对你很必要的礼物，她让我今天带过来，她自己却跑了。这个……你要拿回家吗？”
　　
　　“是什么？”曲翔摸摸那大纸箱，足足有1米5高，好像一个小型冰箱：“能拆开吗？”
　　
　　“当然！这本来就是给你的，看看喜欢这种类型吗？”安若茗亲切地帮他把胶带撕开。
　　
　　郑卓鑫看着那箱子摇头：“这孩子……不知在想什么？”
　　
　　郑卓森饶有兴趣地放下手里正在收拾的杂志，兴致勃勃坐到旁边观看。
　　
　　曲翔狐疑地掀开纸箱盖子，安若茗刚刚帮把盖子他放下一半，就赫然露出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来：“啊！什么东西？”他吓得跳开。
　　
　　“你的模拟女友……”安若茗笑着把纸箱盖全放下来，里面坐着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偶娃娃。和真正的活人一模一样，长长的黑色直发垂在肩上，脸颊圆润，目光柔和，娇嫩的粉色嘴唇，纤细的手臂和修长的双腿，胸部不是特别大，但却异常饱满。乍一看，根本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孩穿着吊带裙，套着塑料包装坐在纸箱里。
　　
　　“这……”曲翔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有一百六十公分高，很可爱吧？里面有说明书，还有衣服和配件。”安若茗详细地介绍：“拿回去不要急着使用，一定要先看说明书，里面有专用清洗剂和保养干粉。我还特别买了两套衣服，其实普通女孩子的衣服她就能穿……”
　　
　　“这是……”曲翔呼吸困难。
　　
　　好像和他上课时用的医用人体模型不一样，难道……这是传说中的……
　　
　　“这是……做那件事的娃娃啊！”安若茗笑着说。
　　
　　神啊！请你收了陈醉吧——要不，你干脆收了我吧……
　　
　　“哇噻！哇噻！”丁泰然吸着口水，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围着屋里那个珍贵玩具惊叹：“哇噻！哇噻！这可不是一般的那种垃圾货！是全无缝的！简直是艺术品！”
　　
　　蔡黎峥端着水盆进来，拧了把冷水毛巾，拿过去敷在曲翔额头上。殴梵举着药油，点在他太阳穴上，然后轻轻按摩。
　　
　　“啊……”曲翔翻着白眼，艰难地吐了一口气。
　　
　　“还是胸闷吗？”蔡黎峥坐到一旁，给他揉手臂：“殴梵，你摸摸，曲翔手怎么这么冰凉？”
　　
　　殴梵摸摸他的手，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继续按摩：“大概是气疯了……”
　　
　　“曲翔！曲翔！”丁泰然不知死活地爬上床来：“这个娃娃你要吗？不要送我吧！”
　　
　　曲翔呻吟了一声，颤巍巍地说：“去死……”
　　
　　“滚！”殴梵推开他：“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眼色？没看见这都要出人命了吗？”
　　
　　“你不是吧？”丁泰然捶床：“要是有人送我这么好的东西，我一辈子给她做牛做马！陈醉太仗义了！我对她已经出离敬仰了！从现在开始，我的偶像排名第二位就是陈醉莫属！”
　　
　　蔡黎峥好奇地问：“第一位是谁？”
　　
　　“陈醉的本家。”丁泰然遥望远方，目光悠长：“陈X希。”
　　
　　曲翔用尽全身力气，虚弱地说：“拉出去……碎尸万段……”
　　
　　殴梵瞪丁泰然一眼：“你别闹了！曲翔真的是不舒服，手冰凉，你自己摸摸去。”
　　
　　丁泰然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脸上顿时没了笑容：“还真是……”
　　
　　“你这样了，怎么不让他们把你送回家去啊？”蔡黎峥给他把毛巾翻一面。
　　
　　丁泰然笑道：“你让他带着这个大娃娃回家去？咱妈看见了得什么反应？”
　　
　　“也对。”蔡黎峥看着那裹着塑料包装的美女娃娃：“这东西不便宜吧？我觉得跟真人没区别，连手指和牙齿都做得那么细致。”
　　
　　“人民币五、六万块钱呢！”丁泰然说：“这是豪华级的实体无缝娃娃。曲翔不让拆，要让拆我就给你讲解讲解。”
　　
　　“什么？”曲翔一惊，弹起来少许，又落回去：“多少钱？”
　　
　　“五万！”丁泰然说：“这个质量的起码五万块钱，我在网上看见过，不是还在你们宿舍和老大讨论过吗？没想到真的这么漂亮……陈醉真有钱！”
　　
　　蔡黎峥笑微微地说：“陈醉就是这么个人，真是很有义气呢。”
　　
　　殴梵也点头附和：“这点钱对陈醉来说，九牛一毛罢了。难得的是这份心意，真他妈的太仗义了！”
　　
　　丁泰然有点感慨：“你们说想出唱片，陈醉就给你们找投资人；曲翔想练房中术，陈醉就给他买娃娃。什么时候轮到我啊？”
　　
　　“你死了让她给你买棺材。”曲翔怒道：“王八蛋想练房中术！这叫什么仗义？”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丁泰然正经地看着他：“咱们哥儿几个谁还不知道谁啊？你这问题是老大难了，你越逃避就越困难，到时候真出了问题可是一辈子的事。”
　　
　　“就是！”殴梵跟着说：“让你找良家少女练习，是对人家不负责任；找不良女性练习，是对你不负责任。可这终究是个事情啊！你也不想老被别人笑话是处男吧？”
　　
　　他们一脸严肃，曲翔也不好发脾气，压着火道：“我觉得这事就应该顺其自然，和女孩子胡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吧？”
　　
　　“恋爱和做爱讲究两厢情愿，真是水到了，渠还没试过水，紧要关头你能确定你行？”丁泰然质问他。
　　
　　曲翔费劲地直起来，靠在床头：“沈萃现在还没这个意思呢。”
　　
　　“呸！”丁泰然和殴梵一起啐他。
　　
　　殴梵冷笑：“干这个让人家女孩子先表示意思吗？”
　　
　　“就是！”丁泰然也鄙夷地看他：“沈萃私下就和我说过，你太面！”
　　
　　“什么时候？”曲翔震惊。
　　
　　“你们刚开始交往那段时间，我遇见沈萃，人家那个哀怨……就别提了！我们聊了半天，翠花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告诉我，你们就拉个手还酝酿了一个星期呢！她想你能大胆点，主动点，可是女孩子不好意思开口，问我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你没跟我说啊。”
　　
　　“我怎么能直说呀！我的亲哥哥！我都暗示了多少次了，你就会跟我抬杠。”
　　
　　“她还说什么了？”
　　
　　“还说想放弃……我劝了她半天，她才不哭了……”
　　
　　“她还哭了呢？”曲翔张口结舌：“我都……没听她跟我说过。”
　　
　　“沈萃还是小孩呢。”殴梵说：“她也不会谈恋爱！你们都是实习生！”
　　
　　“你这亲嘴就亲得够费劲了，没想到下一步更费劲。你看看你整天跟布什找不到本.拉登似的，漫无目标地暴走……陈醉真太了解你了，知道你自尊心强，要是第一次不行肯定有阴影，更加知道你不会找人练习，索性送你一玩具。这个跟跑步机、健身器是一个道理，都是锻炼身体机能，对你挺有用的。”
　　
　　“就是的，她对你多好啊。当朋友体贴到这份上，可谓仁至义尽了。”
　　
　　连蔡黎峥都说：“是啊。你记得大一的时候，我们对门宿舍凑钱，给他们屋老五叫了一个小姐过第一次，当时都觉得这帮哥们儿真仗义。现在想想，陈醉不但仗义，而且贴心，这个多干净啊。你练习好了，等某一天和沈萃水到渠成的时刻，起码不会手忙脚乱。你太幸福了，要知道我们三个人第一次的时候可都是很狼狈的。”
　　
　　曲翔咬着嘴唇不说话了，他们说的都对，但是心里的别扭依旧梗着。
　　
　　“你放心，沈萃就是知道了也不会说你变态。没准还得感动呢！你为和她做这件事，做了这么多练习是怕她受不必要的痛苦。”丁泰然不住给他宽心：“你就别死要面子了！”
　　
　　“你要是带回家不方便，就放我这儿，我和菜菜这几天都忙，你不是有钥匙吗？随时来练习都行。”
　　
　　“别钻牛角尖了，这么贵的东西……陈醉再有钱也不是谁都能花上的，她拿你当朋友才替你想得这么周到。难道，你不想和沈萃更进一步吗？”
　　
　　曲翔楞住了，问得真好，他就是偏偏没想过和沈萃更进一步。
　　
　　小白兔一样可爱的沈萃他的确喜欢，也会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可是他完全不想做他们说的那件事。他抱着沈萃的时候，就是觉得软软的，很小很乖的小可爱。让他把这个小可爱这样那样，他万万没想过。
　　
　　想要亲热的邪恶念头，只有在对着陈醉时才会偶尔闪过。
　　
　　因为沈萃是纯洁的小天使。
　　
　　而陈醉是爱神核电站，是邪恶的王八蛋……
　　
　　“曲翔？”蔡黎峥看他神情凝重地沉默着，觉得不太对：“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你……是想和沈萃更近一步的，对吧？”
　　
　　曲翔忽然就乱了，呆呆地看着蔡黎峥：“我没想过……”
　　
　　“不是吧？”丁泰然垮下来，抓住他的肩膀：“你不是有什么毛病吧？你……你不是真喜欢男的吧？曲翔……”
　　
　　“不是！”曲翔不知所措地看着三个人，就在刚才，他思考蔡黎峥的问题时，意识到了另一件事：“我不是喜欢男的，我也想和女孩子亲热。只是那人不是沈萃……”
　　
　　“那个人？哪个人？”三个人的脸都放大过来“嗯？”
　　
　　“是……是……陈醉。”
　　
　　注释1：英国作家萧伯纳：初恋只不过是些愚蠢加上大量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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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克制这件事
　　曲翔坐在床上，扫视着面前表情古怪的三个人。
　　
　　蔡黎峥摸着他的脉搏掐表，殴梵摸着下巴打量他的脸，丁泰然一手摸自己脑袋，一手摸他额头，喃喃自语：“不发烧啊……”
　　
　　“我走了……”曲翔低头往床下爬。
　　
　　“别！别！别！”三个人拦住他。
　　
　　“好像是真的。”欧梵研究他的表情后，慎重地下结论。
　　
　　“起开！”曲翔推开凑上来的三个人，抓起一旁的被子，抖开蒙头上。
　　
　　“急了！急了！”殴梵冲丁泰然使眼色。
　　
　　丁泰然把拳头抵在嘴边，深沉了片刻，咳嗽了一声：“曲翔啊……这个问题我们得跟你慎重讨论一下了。”说完，示意殴梵跟进。
　　
　　“对！你好久没跟我们汇报思想工作了。我们以为你找到了沈萃，已经进入状态了呢。没想到你居然还有思想波动。”殴梵示意蔡黎峥继续。
　　
　　蔡黎峥为难了半天，陪着小心说：“你上次不是也说过吗？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的。我觉得这种帮助，不光是物质上的，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说到这里，忐忑地看那两个人。
　　丁泰然和殴梵齐齐竖起大拇指。
　　
　　曲翔捂着被子，闷闷地说：“我觉得我特别禽兽……”
　　
　　“你先别急着给自己定性，交代一下心路历程。”丁泰然扑上去扒他的被子，未果。
　　
　　“你是什么感觉啊？你确定你喜欢她，还是看见她就生理冲动啊？”殴梵在外面大声问。
　　
　　“不知道——”曲翔大喊。
　　
　　“曲翔！”丁泰然捶了两下被子：“你敢出来……面对你的真心和你的朋友们么？”殴梵做呕吐状，丁泰然竖起中指。
　　
　　蔡黎峥做了个停止的手势，靠上去，问：“曲翔，我问你，你就说是不是就行了。你早上睁开眼睛第一个想起来的人，是陈醉还是沈萃？”
　　
　　“……”沉默一秒钟：“是……我妈。”
　　
　　殴梵扑到。
　　
　　蔡黎峥无语。
　　
　　丁泰然自己掐自己的脖子，狂摇晃。
　　
　　“不过……”曲翔接着说：“做梦老梦见陈醉。”
　　
　　三人都来了精神，聚到被子外边。
　　
　　“都梦见什么了？”丁泰然问：“是春梦吗？”
　　
　　“你给我滚！”曲翔在里面大骂。
　　
　　“换人！”殴梵推开丁泰然：“菜菜，你接着问。”
　　
　　“一个人的时候是想陈醉多一点，还是想沈萃多一点？”
　　
　　“……陈醉。”
　　
　　“看见陈醉心里高兴吗？心跳加速吗？”
　　
　　“看见她就想掐死她，心跳很快！”
　　
　　“你靠近陈醉的时候，兴奋吗？有反应吗？”
　　
　　“兴奋……反应……有点……”
　　
　　“那你看见沈萃有反应吗？”
　　
　　“没……”
　　
　　“等等！”殴梵敲敲被子：“既然这样，你当初怎么会喜欢上沈萃的？”
　　
　　安静了片刻，被子缓缓蠕动，露出曲翔的一对眼睛：“我不喜欢沈萃啊。”
　　
　　“啊？”三人都惊了。
　　
　　殴梵看着他：“你不喜欢她？那还泡她。”
　　
　　“我没泡她，是她主动给我写信的。”曲翔围着被子，就露眼睛：“我拿着信去见她，她很有诚意地跟我说喜欢我，还说看了我好久，也跟别人都打听好我是什么情况了。我觉得她挺好的，也很诚恳，就答应了。”
　　
　　丁泰然和殴梵交换了一个眼神，难得地正经起来：“你这不是胡闹么！”
　　
　　殴梵哭笑不得：“你这和包办婚姻有什么不同？先确立关系，再恋爱。”
　　
　　“我觉得沈萃挺适合我的，我就想找这样一个女孩子。”
　　
　　“你当这是买菜呢？你想吃萝卜买萝卜，想吃白菜买白菜。你不喜欢人家跟人家谈什么恋爱？”丁泰然怒了。
　　
　　“我是想喜欢她来着！”曲翔急切地解释：“而且我觉得我很喜欢她！”
　　
　　“沈萃也是胡闹。”蔡黎峥说：“就看看外表长得帅，听别人说几句不错，就跑来说给曲翔当女朋友。”
　　
　　“沈萃是小孩，她说喜欢曲翔，跟她喜欢Ace是一个道理。她喜欢的是恋爱这件事，和谁恋爱无所谓。”殴梵没好气地看了曲翔一眼：“曲翔……她是小孩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么？她当时这么跟你说，你就应该拒绝。”
　　
　　“我一开始拒绝来着！没成功……”曲翔解释。
　　
　　丁泰然摆摆手：“他跟沈萃从本质上说是一样的。沈萃是喜欢恋爱这件事，曲翔是需要恋爱这件事。至于和谁恋爱，无所谓！”
　　
　　曲翔小心地看着他们：“感情本来就是靠培养啊……”
　　
　　“感情靠培养，爱情能培养吗？”丁泰然沉着脸：“你们俩真是……说你什么好？”
　　
　　“我就是想找一个普普通通的女朋友，恋爱结婚。我不想活得那么闹心……”曲翔认真地说：“我就是求个安稳罢了。我知道，我不应该对陈醉有非分之想。可是我觉得我有自制力，我能扭转这一时的混乱。”
　　
　　三个人都看着他，谁也不说话。
　　
　　“真的……”曲翔唯恐三人不相信：“我和陈醉根本就不可能！她不可能喜欢我，我也不可能喜欢她——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男人谁不会遇上点诱惑啊？有自制力，有自信心……”
　　
　　“我们不是说你不应该喜欢沈萃之外的人。”丁泰然说：“也不是说你就应该喜欢陈醉。我们是说你的这种态度……曲翔，咱俩是小学同学吧？”
　　
　　“对！”曲翔点头。
　　
　　丁泰然叹气：“你知道吗？你小学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你从来就没变过！”
　　
　　“太对了！”殴梵鼓掌：“你就是那种一眼看见死的人！你现在这样，你八十岁还是这样！你为什么非要四平八稳地活着呢？你就不及格一次，冒险一次，出轨一次，王八蛋一次……怎么了？”
　　
　　“为什么啊？”曲翔惊恐地看着他们两个：“我想当良民还错了吗？我觉得四平八稳对我很好，我没你们那么能折腾。好好的，干什么非和自己较劲啊？”
　　
　　“你现在就不是和自己较劲了？”丁泰然冷笑：“四十岁能说这话，你二十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年轻的时候就应冲动，有激情，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殴梵拍着他的肩膀：“曲翔，你是不是特别害怕做没把握的事情？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鬼子不拉弦？”
　　
　　“有点……”曲翔挣扎：“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是吧？”殴梵摇头：“其实，今日不知明日事也是一种必要的人生经历。想一切尽在掌握只能说明你懦弱，害怕失败。”
　　
　　蔡黎峥也认同地附和：“我们可能没陈醉、乐音她们那样有钱，能去巴黎能去非洲。可是，这并不妨碍你做冒险的事。比如，去追求一段不可能有结果的爱情，痛不欲生一次；或者努力实现一个艰难的理想，全情投入一次。这都挺过瘾的，你应该尝试一下。”
　　
　　曲翔把被子拉紧，战战兢兢地说：“可是，我就想平静地一眼看见死，这么活着踏实，平凡的幸福更长久……”
　　
　　“平凡可以有幸福，但平庸里就不可能产生幸福！”丁泰然断言。
　　
　　“我这样也没妨碍别人，就像殴梵和菜菜一样，他们也是好多人眼里的异类，但是他们自己觉得好，这就成了。我自己觉得过平稳的日子更舒服，这就成了……”
　　
　　“你……气死我！”殴梵看丁泰然：“昔公明仪为牛弹清角之操，伏食如故……”
　　
　　“非牛不闻，不合其耳矣。”丁泰然接口。
　　
　　蔡黎峥叹气：“对牛弹琴。”
　　
　　“散了，散了……”殴梵招呼着大家：“吃饭，难得休息一天，下午咱们四处找找陈醉，顺便逛逛街。”
　　
　　“我定炸酱面吧？”蔡黎峥找饭馆的名片：“丁丁，你吃炸酱还是辣酱？”
　　
　　“炸酱，最近上火。”丁泰然蹲到人偶娃娃前面动手动脚。
　　
　　“你们……”曲翔不知所措地呆在床上：“我说错什么了？”
　　
　　“你没错，吃炸酱面还是辣酱面？”蔡黎峥问。
　　
　　“炸酱……”曲翔回答。放下被子，挪到床边看着丁泰然：“那个，我的思想动向不对么？不对你就说。”
　　
　　“没不对，挺好。”丁泰然看都不看他，戳着娃娃的脸：“真有弹性……那什么，你很好，正人君子柳下惠，勇抗贞节牌坊，可歌可泣。”
　　
　　曲翔怎么听怎么别扭：“你骂我呢？”
　　
　　“这是夸奖。”丁泰然回头：“看我口型，夸——奖！你觉得这么活着好，就这么活着吧。”
　　曲翔看殴梵。
　　
　　殴梵点头：“丁爱卿所言深得朕意。曲翔，你真有自知。你要真和陈醉谈恋爱，那就不是非主流性取向的问题了，简直是非人类性取向的问题！你一个小小的实习郎中，还是好自为之吧。”
　　
　　“是么？”曲翔越发没底，转而看蔡黎峥。
　　
　　蔡黎峥不置可否地一笑：“你心里都明白，还非要和自己较劲，我们能说什么啊？不过，曲翔你不觉得你活得特别……寡淡吗？”
　　
　　“别跟他废话了，菜菜。”殴梵搂住蔡黎峥：“你想吃什么？加几个小菜吧。”
　　
　　“你们什么意思啊？”曲翔着急地追问。
　　
　　“我们就是觉得你活着死板，你……”蔡黎峥还要说。
　　
　　“行了，菜菜子。”丁泰然打断他：“省口气暖暖胃，省点唾沫润润肺吧！订餐，我饿了。”
　　
　　蔡黎峥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转头打电话订餐。
　　
　　曲翔突然有点众叛亲离的感觉。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发乎情，止乎礼。
　　
　　难道，他有什么不对吗？
　　
　　就算发现喜欢上了又怎么样，喜欢的不一定适合你。人最重要的是要认清道路，明确目标。如果决定了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想要过一种什么样的人生，那么对于范围以外的东西，就要保持克制。
　　
　　像他这样不耐疼的人，安稳就好了。
　　
　　他受不了自己的小心脏被陈醉拿在手里揉搓的痛楚，上次的自作多情已经伤透了自尊，加上这份特别的礼物——他眼冒金星地被陈醉的家人送到欧梵这里，躺了半天才顺过气来。他知道自己不是陈醉的对手，他和丁泰然他们说的很清楚了，他只想安稳地活着，虽然死板寡淡，但不至于伤筋动骨，痛彻心扉。
　　
　　因为陈醉的逃离，医疗小组的研究重点不得不转移到另外两个病人身上。关于那份昂贵的礼物，曲翔一直放在欧梵家，没有使用。虽然丁泰然等人三番五次催他，但他一点也不想做那件事。
　　
　　几次下来丁泰然给娃娃起了个名字：小怨妇。
　　
　　关于他对陈醉的态度，后来也没有再被追问，几个哥们儿好像已经对他放弃了。从熟悉到可以谈论这个问题开始算，他就没改善过，两年下来，到今天他们也疲劳了。
　　
　　最近的话题主要是：陈醉的人间蒸发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有消息了吗？”曲翔一遇见欧梵就打听：“乐音那里怎么说？”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答案每次都差不多。
　　
　　“别担心。”丁泰然安慰他：“你有希望第一个找到她。”
　　
　　“为什么？”曲翔诧异。
　　
　　“按照比较狗血的剧情发展，女主角失踪后男主角会第一个找到她。”丁泰然深沉地说：“如果你是她生命中的男主角，你会在某天偶遇她的……”
　　
　　话说一半，曲翔就用拳头替他结尾了。
　　
　　他不想当谁的男主角——那个佐静葵可算得上是正经八百的男主角了，死得好惨！他这外焦里嫩的实习郎中还是当观众就好了。
　　
　　而事实证明，曲翔果然不是陈醉生命中的男主角。
　　
　　在陈醉失踪了一星期零三天的时候，曲翔收到了消息，卫涔找到了陈醉。
　　
　　“……我已经没办法了！”曲翔推开家里大门的时候，正听见卫涔说这句话。
　　
　　今天白天没事，晚上有夜班。和沈萃去图书馆约会到中午，吃过午饭回家来洗澡换衣服，准备迎接晚上一整夜的工作。值夜班通常就是干坐着，但却不能睡觉，对于作息有规律的曲翔来说，是件挺烦人的差事。
　　
　　明明打定了主意克制自己，不再去理会陈醉的消息，努力做到波澜不惊。可听见卫涔说打电话告诉他找到人了的时候，还是松了口气。
　　
　　“Auntie也已经去过了，现在能想到的办法大家都想过了！”卫涔举着手机在客厅里乱走：“Isabella当然也有去过！她和陈醉动手打起来了……是啊！Isabella也拿她没有办法……说到最后说不下去了，陈醉就是老办法，装可怜！是啊……她演戏得过奖的嘛！”
　　
　　曲翔听见她说“陈醉”两个字就腿脚不听使唤地钉在了门口。
　　
　　卫涔听见大门的动静，回头冲进门的曲翔笑了笑，继续说：“您也不要太着急了……现在就是您回来，或者是Uncle回来都没有用，陈醉的那个脾气您还不知道吗？是啊……我们再想想办法好了……是，是，我知道，她是比较看重朋友的……我会想办法的……好，那等您回来我们见面谈。”
　　
　　看着她把电话挂上，曲翔赶忙问：“陈醉怎么了？”
　　
　　“她在上次拳击赌博的地方……”卫涔忧心忡忡地在地上乱走：“任凭谁去说都不肯回来，拒绝接受治疗。”
　　
　　“刚才的电话……”
　　
　　“是郑老先生打给我的。”
　　
　　“她外公？”
　　
　　“外公……昨天她爸爸也打电话给我，她的爷爷，奶奶都有打给我。她怎么就看不到大家都在担心？”卫涔说着说着有点生气：“真是讨厌死了！”
　　
　　曲翔听了这话，心里也乱开了，怕自己的担忧会泄露，只好转话题：“你刚才说，乐音和陈醉动手打架了？她没把乐音打坏吧？”
　　
　　卫涔笑了：“那个千金大小姐也不是好惹的，她们两个差不多，都没忍心用全力，皮外伤罢了。平手！”
　　
　　曲翔后背发冷，乐音就是传说中的真人不露相，这么个温文尔雅的千金大小姐，动起手来居然不输那个外星人，看来她们那个圈子果然够怪异：“那下面你们准备怎么办？”
　　
　　“没有办法，只能不停去找她，粘着她，烦她……”卫涔双手一摊：“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她现在回家了还是在那个赌博的地方？”
　　
　　“昨晚有回家，今天有去公司，下午大概又回那个拳击的赌博Club了。”
　　
　　“她……还好吗？”
　　
　　“超级好！你知道的，在某种特定环境下暴力袭击的受害人，通过对别人实施暴力来平复自己的不安全感，会转换成害人者。她打了一个星期的违法比赛，所以现在心情大好。她觉得自己的病已经全好了呢。”卫涔揉着自己的头发：“可是，这样下去，她不是在比赛里给人打死，就是把别人打死，再来就是要被送去强制治疗中心，关一辈子……”
　　
　　“你没有告诉她你们的新发现吗？”曲翔问卫涔：“她的治疗有突破她还不知道吗？”
　　
　　“我说了，但是她不相信。我又不可能解释清楚，她听见葵的名字会昏倒的！”
　　
　　“昏倒的话正好把她抓回来。”
　　
　　“她醒了还会再去的。”
　　
　　听起来还真是无计可施，曲翔满脑子都是关于上次黑市拳击的死亡率：初级拳手死亡率20%，中级拳手死亡率50%，高级拳手死亡率70%。
　　
　　就这3个百分数来回在脑子里盘旋，心脏又是那种被揪起来的难受，然后就是汹涌澎湃的恨意。既怕陈醉有什么闪失，又盼着她能被狠狠教训一通，最好像上次那样全是皮外伤，不能动。
　　
　　卫涔见他也开始犯愁，只好说点别的：“你怎么突然回来？”
　　
　　“哦……回来换衣服，我晚上有夜班。”曲翔慌乱中警告自己不能多想，赶忙上楼去了。
　　
　　洗澡的时候，换衣服的时候，收拾背包的时候，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着那3个百分数，赶走了又来，顽强得不得了。接着陈醉受伤后的花斑豹形象也偷偷摸摸钻了出来，咬着牙隐忍地绷紧后背的样子，迷迷糊糊吸凉气的样子，小狗一样装可怜的样子，全都闯进脑子里来了。
　　
　　不是常常有人说：贫穷、咳嗽和爱情是无法隐藏的吗？
　　
　　曲翔沮丧又愤怒地下决心，说什么也要忍住，他长这么大就没有努力而做不到的事！也许是无法隐藏，但绝对是可以忍耐的。
　　
　　他做的到，就像当年考K医大一样，别人都质疑他小小年纪，就算考上了也未必能顺利毕业。最初学业压力的不适应，和不同龄的同学难以沟通，别人对于他是系主任儿子的种种奇怪态度，残酷的升学制度，艰难的临证考试……愤怒过，绝望过，偷偷哭过，可还不是咬咬牙就挺过来了？只要努力，只要咬牙忍一忍，都会过去的。
　　
　　他不能为了一个看不见未来的人毁了自己的人生。
　　
　　而且，就算他想赔上了自尊和人生，那个人也不会领情。她只会糟蹋人心，她的爱情，她的美好，都跟那个叫佐静葵的一起，埋藏在头疼和呕吐里变成了一种病。就算好了，也不过是陷入另一场痛苦回忆和念念不忘里，又关别人什么事？
　　
　　曲翔冷着脸，继续过他自己的生活。
　　
　　上课，去医院，给老爸当义务清洁工，偶而和沈萃去约会，享受平静甜蜜的感情。心口上的风暴就让它刮去吧，反正从外表看，他还是那个洁身自好，专心上进的好学生。
　　
　　丁泰然他们知道曲翔是怎么回事，怕捅破了气球被崩死，都严守秘密保持距离。卫涔等人不知就里，日常见惯了曲翔的冷面孔，也没有觉得他有什么奇怪。
　　
　　日子过的极为清净，只是常常思春小尼姑似的，半夜里失眠心火撞头，咬着枕头天人交战，那苦楚可谓又难受又羞耻。曲翔索性一咬牙，把所有认识的同学的夜班都包揽了。只要白天课不多，就能看见某个干净俊秀的同学挨个宿舍敲门，询问谁要替班。
　　
　　夜班时虽然也闹心，可总比躺在床上轻快多了。
　　
　　曲翔面无表情地翻着手里的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恍恍惚惚把“病理性醉酒”几个字看成了“性感陈醉”，突然听见值班室的门被推开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
　　
　　“你在呢？”蔡黎峥看着他：“你干什么呢？我敲门你都没听见。”
　　
　　“啊？”曲翔讪讪地把书扔在桌子上：“大半夜你怎么来了？欧梵呢？”
　　
　　“一楼急诊抢救呢。”蔡黎峥看着屋里：“怎么就你一个人？”
　　
　　“急诊？欧梵怎么了？”曲翔站起来：“还有一个上厕所去了……欧梵病了？”
　　
　　“不是欧梵，是丁丁让陈醉给打了……”蔡黎峥不慌不忙地回答。
　　
　　“什么？”曲翔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怎么样？为什么啊？”说着赶紧走出来，跟护士站的同事打个招呼，和蔡黎峥往楼下走：“严重吗？”
　　
　　“还行。陈醉没下重手，就是……”蔡黎峥忍着笑：“打掉了一颗牙。”
　　
　　“混蛋！”曲翔咬牙切齿地跑下去，推开急诊抢救室的门：“丁泰然！”
　　
　　“额的神——”丁泰然坐在抢救室的床上，卫涔正给他上药呢。这家伙满脸血迹，花瓜似的冲他大喊：“你可算来了——”
　　
　　“你这是……”曲翔看着他撕破的衣服，过去扳开他的嘴，下排少了一颗槽牙：“你没事吧？”
　　
　　“我毁容了……”丁泰然抓着他的衣服哀鸣：“我还头疼！我的方剂学考试没戏了，你还是给我补考题吧——”
　　
　　“陈醉呢？”曲翔怒不可遏地环视四周。
　　
　　卫涔、欧梵还有蔡黎峥都大眼瞪小眼看着他。
　　
　　“她凭什么打人？”曲翔脖子上的血管都暴出来了：“她人呢？”
　　
　　“你急什么啊？”欧梵拉着他。
　　
　　丁泰然也慌了：“曲翔……你别急，我没事。跟陈醉闹着玩来的，她说我们谁能打得过她，她就回来治病。我就是想知道陈醉到底多能打……是我认真了，她没敢下狠手。”
　　
　　“放屁！没下狠手你牙怎么掉了？”曲翔看着他满脸干涸的血迹：“还有哪受伤了？”
　　
　　“我这牙本来就是虫牙，不结实！别说陈醉，卫涔打一拳也能打掉了。”丁泰然按住他乱拔的手：“我就掉了一颗牙，流了点血，身上没事。”
　　
　　“还好意思说呢？”欧梵嗤之以鼻：“你跟一个女生也认真动手，太不爷们儿了！”
　　
　　“我没陈醉爷们儿！”丁泰然捂着脸反驳：“我是业余的！她是专业的！你不能拿李时珍和买野药的作比较！”
　　
　　“陈醉呢？”曲翔再次问。
　　
　　“楼下停车呢吧？”丁泰然一愣，随即抓住他的手：“我的方剂学就全靠你了……曲翔——我都这样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曲翔甩开丁泰然，拉开门出去了。
　　
　　这几天的火都一股脑冲上天灵盖了，感觉头皮发麻，发根全竖起来了！耳朵嗡嗡作响，太阳穴和后颈都在突突乱跳，浑身关节都隐隐作痛。
　　
　　刚一出大厅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停车场方向过来，灯光虽然昏暗，曲翔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一手懒散地摇着车钥匙，一手插在裤兜里，慢慢从昏暗处走出来，头发剪短了，比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还要短，穿了第一次见面时穿的马甲和背心，运动裤，球鞋。
　　
　　这么冷的天还露着胳膊，不怕感冒么？
　　
　　这念头一出，曲翔就伸手捶了自己脑袋一拳。
　　
　　“医生大人？”陈醉看见他，有点惊喜：“好久不见，你是特意出来迎接我么？”
　　
　　“迎接你老母！”曲翔破口大骂：“你为什么把丁泰然打成那样？”
　　
　　“靠！你什么意思？”陈醉皱眉，走过来，举起胳膊：“他也有打我啊！他就掉颗虫牙，老子胳膊都拉伤了！害我下面的拳赛全不能上场！你凶什么？”
　　
　　“你还知道好歹吗？陈醉！”曲翔拨拉开她的手：“你闹得大家都为你担心，还敢用回来看病为条件，让丁泰然陪你打架玩！你是不是觉得大家吃饱了没事都该围着你转？看见别人为你着急特别开心？幼稚不幼稚？你多大了？”
　　
　　“谁让他们围着我转了？你有病吧？是他们每天都来烦我好不好！我刚刚心情好一点就来干涉我！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上帝啊？你要佛光普照我管不着，你非让我给你烧香？办不到！”陈醉也翻脸了：“我没想让谁围着我转，我最讨厌就是看见别人为我担心！所以我才不在这破医院待着！”
　　
　　“你有病不在医院待着，去外面鬼混就能好起来了？不辞而别，叫父母家人担心，不爱惜身体，叫朋友们着急！你怎么这么理直气壮？你从来不考虑别人的心情么？你不为你父母想想？你有什么脸跟我喊？你自己就是上帝！幼稚的上帝！”
　　
　　“我就是幼稚！我能记起来的事情只到十三岁那年！你要不要试试看，张开眼睛看着插了十八根蜡烛的蛋糕，却想不起怎么活到十八岁了！如果不是为了我的父母家人，我早放弃了！你个破医生知道什么？”
　　
　　“医生就是为了解除病痛而存在的职业，别跟我说我没得过这种病就不了解。妇产科还有男医生呢！他们都生过孩子？是你自己不了解你的病，不要说医生有问题。你放弃了治疗临阵脱逃，说明你对自己没信心，不要怪到医生头上！”
　　
　　“我信心十足了三年！你试过呕吐到心律不齐吗？试过连续运动累到昏倒，才能得到一个正常的睡眠吗？我三年的治疗唯一的成果就是，拿到一个自由格斗冠军！我把生命全浪费在这些无谓的治疗上了！我宁可明天被抓去强制收容，我告诉你，我又能写歌了！我觉得我自己的治疗方法比你们的见效！”
　　
　　“你要是直接去吸毒还能当导演呢！这叫饮鸩止渴你知道吗？你现在能写歌的代价，是永久的丧失创作能力！他们去劝你，是为你好，你宁肯把关心你的人打一顿，都不肯听一句劝，我都替他们不值！你算个什么东西？”
　　
　　“曲翔！”陈醉大怒：“你信不信我也把你揍一顿！”
　　
　　“揍我？”曲翔冷笑：“也是打赢了你你就续治疗吗？”
　　
　　陈醉轻蔑地一笑：“没错！不过处男庸医，我怕你就不止掉一颗牙了……”
　　
　　陈醉话未说完，曲翔便突然抓着她的衣服把她甩在大厅台阶下面。陈醉不愧是受过训练的，身体刚一着地便快速滚动，卸掉身体落地的重量，紧接着撑住地面停下来：“王八蛋！”
　　
　　“你也是！”曲翔跳下台阶，陈醉扑上来两人扭作一团。
　　
　　陈醉刚和丁泰然打过一场，体力损耗大半，一只胳膊也拉伤了。曲翔憋了十多天的火，气球早就变成了蒸汽锅炉，现在锅炉爆炸了！
　　
　　这一次终于算是是棋逢对手，旗鼓相当。
　　
　　陈醉打架的手法极其专业，反应迅捷，轻松格开曲翔挥来的拳头。膝头运足力气猛地一顶，把曲翔掀在一边，骑到他身上狠狠揍。
　　
　　曲翔脸上挨了两下，登时眼前冒金星，心口的火更旺了。他个子比陈醉大，气头上小宇宙全面爆发，伸手拽着陈醉后背的衣服把她拉开，一拳打在她肚子上，趁空把她翻下去压住。
　　
　　陈醉有技巧地滚了半圈，躲开曲翔的泰山压顶，一个扫堂腿便把他又踢回去。紧接着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从肩上背摔而出——曲翔被她抓住胳膊时就知道不妙，飞出去的前一秒慌忙乱抓，拉住了陈醉的马甲。
　　
　　嗤啦！
　　
　　陈醉的衣服撕成了两片，人也随着曲翔滚到地上。
　　
　　曲翔胃里的酸水都快撞出来了，死死抓着陈醉不放。他四肢好像八爪鱼一样缠着陈醉，陈醉的格斗技巧使不上力气，索性也采取混打乱打的方式，闭着眼睛狂揍。
　　
　　曲翔手脚都用来固定陈醉，根本无法自保，挨了几拳险些疼背过气去。又急又怒间又无法还手，情急之下只能张口咬住陈醉的肩膀！
　　
　　“啊——”陈醉惨叫一声，她打了这么多场架，还是头一遭遇见用嘴咬的：“你他妈的属狗啊！还咬人！”
　　
　　“王八蛋！咬死你！”曲翔急红了眼，他哪里会打架，见陈醉停了手只当是自己的攻击奏效了，又狠狠咬了一口。
　　
　　“啊——”陈醉死命地挣扎打他：“你是不是男人啊？跟女生打架还咬人！”
　　
　　曲翔还管这个？他活了二十年，从没打过架，更加没有如此生气过，大脑里一片闪烁的星光。这么多天的气愤，憋闷，委屈还有痛楚涌在脑子里跟疯子差不多。陈醉打他都不知道疼了，只是用吃奶的力气缠住陈醉：“我赢了！你回来！”
　　
　　“回你妈！”陈醉给他一肘，脱离纠缠往前爬。还没爬出半个身子，曲翔就又抓住她的衣服，攀上来在她腰眼上又咬了一口，腰上敏感，格外疼：“嗷！X你妈！曲翔！”
　　
　　“我赢了！”曲翔契而不舍地扒上来，死抓着陈醉的腰不放手。
　　
　　“放开我——啊！他妈的！救命啊——”
　　
　　“我赢了！”
　　
　　“啊！救命！吃人啦——”
　　
　　“我赢了！”
　　
　　卫涔等人闻讯赶到楼下时，看到永生不能忘记的奇景：
　　
　　陈醉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惨叫连连，曲翔状若疯狂地叼着陈醉的一片衣服布料，一边按着她脖子，一边叫：“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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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和好这件事
　　“不好意思，太抱歉了……”曲维臣满脸歉疚地向郑卓鑫赔不是。
　　
　　“您千万别这么说……那个……我应该谢谢曲翔……”郑卓鑫不好意思地微笑，看着旁边的曲翔：“你看看给曲翔打的……”
　　
　　急诊抢救室里，曲翔鼻青脸肿，两只眼睛都已经被封住了，一条血迹从鼻孔蜿蜒而出，半路被抹到了脸上，嘴唇破了，四周也全是血，不知是陈醉的还是他自己的，头发乱糟糟地竖着。白色的工作服已经蹂躏成了花的，衬衫的扣子全无，领子撕裂了，掉下来耷拉在肩膀上。
　　
　　旁边的丁泰然花脸妖怪一样，笑呵呵地左顾右盼，张大嘴时能看见少了一颗槽牙。
　　
　　“陈醉太胡闹了，我这个当妈妈的实在拿她没办法。”郑卓鑫无可奈何笑道：“曲翔的医药费和赔偿您一定要收下！也不要责怪曲翔！陈醉是受过专门训练的，要想制服她可不容易。再说曲翔这么斯文，怎么会惹她？一定是我们陈醉不对……”
　　
　　“不行，不行……钱您拿回去，曲翔身上都是皮外伤，和女孩子打架还咬人，太丢人了！是我们家教育失误。”曲维臣和郑卓鑫推让着，慢慢往外走。
　　
　　“听说……”丁泰然口吃不清地笑着：“你把陈醉咬得跟花瓜似的。”
　　
　　“岂止是花瓜。”蔡黎峥吃吃地低声笑起来。
　　
　　“这回我们也没法给你保密了。”给曲翔上药的小护士笑眯眯地说：“你眼睛还能看见东西吗？”
　　
　　“能。”曲翔觉得整个脑袋都火辣辣的，眼睛上的血管不住跳动，视线已经缩成了一条缝，并且越来越狭窄。
　　
　　欧梵推门进来吓一跳，吃惊地端详着他：“刚才眼睛还没这么小啊！脸也没这么大！”
　　
　　“帅吧？”丁泰然笑着问：“陈醉回病房了？怎么样？没得狂犬病吧？”
　　
　　要不是浑身跟散了架一样，曲翔就捶他了，无奈转头都费劲，只能动嘴：“丁泰然，你也是人？我是为你打抱不平去了，你居然这么对我？”
　　
　　“不敢！不敢！”丁泰然点头哈腰地认错：“我该死！你这么讲义气，我感动死了！要不是你有沈萃，我都想以身相许！”
　　
　　“抬头。”护士看看曲翔的下巴和脖子：“脖子上挠破的地方我就不包扎了，光上药行吗？”
　　
　　“行。”曲翔艰难地仰着头，感觉头皮忽大忽小地收缩着。
　　
　　脖子上也上了药，小护士端着托盘出去了。
　　
　　欧梵开门看那护士走远了，关门回来：“曲翔，你太狠了！陈醉身上全被咬破了，跟金钱豹似的！腰上这么大……”说着伸出拳头：“一拳头大小的牙印，都紫了。你跟女生打架怎么还下嘴咬人啊？”
　　
　　曲翔低头吸着鼻子，一言不发。
　　
　　“你懂什么？我恩人这是玩Cosplay呢！”丁泰然严肃地反驳。
　　
　　“放屁！”欧梵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我怎么没看出来他Cos的是谁啊？”
　　
　　“这你都没看出来？”丁泰然摇头，猛地一拍床：“泰森啊！”
　　
　　“噗——”蔡黎峥笑喷了。
　　
　　“你行……”欧梵也忍不住笑了。
　　
　　“你去死！”曲翔缓缓转过来：“我跟你绝交！”
　　
　　“咳咳咳……”蔡黎峥还是比较厚道的：“曲翔哪会打架啊？咱们小时候打架基本都用过嘴咬，这是打架新手的必经过程，曲翔就是起步太晚了。”
　　
　　“太对了！”丁泰然压低声音：“可是，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不纯洁的成分啊？”
　　
　　“我掐死你！”曲翔大叫一声扑过去。
　　
　　欧梵赶紧抱住他，骂丁泰然：“你这么说就太过分了啊！我们曲翔是那种人吗？”
　　
　　“当然不是！”丁泰然抱着头缩到床尾：“我该死！我嘴贱！”
　　
　　“别生气了，别生气了。”欧梵安抚曲翔：“你今天真挺厉害的！我们几个在那俱乐部跟陈醉磨了一晚上，丁丁还上去比划了半天，叫人家打掉一颗牙也没效果。没想到你居然能把陈醉制服了，我很欣慰！”
　　
　　“陈醉她妈妈都说感谢你。”蔡黎峥也笑着说：“你这是帮了陈醉……而且也让我们大开眼界了一回，你太能打了！平时真没看出来。”
　　
　　曲翔低着头，嗫嚅道：“她没事吧？”
　　
　　“外观上看没事，凡是露在外面的地方都挺完好，就是心情很沮丧。”欧梵说：“她哪受过这刺激啊？昨天我们去看她比赛，那真叫一个帅！比她胖两圈一大胖子，被她一脚踢在后脑上，当时就不动了。这么厉害的人，遇见你武功全废。你这就叫无招胜有招。”
　　
　　“对！”丁泰然不知死活地附和：“靠的是想把陈醉扑到的原始欲望！”
　　
　　“你闭嘴！”欧梵捶他。
　　
　　蔡黎峥问：“陈醉说什么了？”
　　
　　“没说别的，就说不去俱乐部了，回来治病。不过不打算住院了，回家住，然后回公司上班。一边工作一边治病。”欧梵答道。
　　
　　“这不是挺好的吗？”蔡黎峥拍拍曲翔肩膀：“多亏了你！”
　　
　　“哼！”曲翔冷冷一哼：“她说话算数么？别过几天又跑了。”
　　
　　“不会的！陈醉是出了名的一诺千金。”欧梵凑过来，笑着说：“你是不是特别担心陈醉？”
　　
　　“没有。”曲翔嘴硬。
　　
　　“得了吧。”欧梵不信：“别看你都不提陈醉，可是刚才一听说陈醉打了丁丁，你眼神都变了。我们怎么解释他们闹着玩你都不听，非跑下去找她……说实话，当时怎么想的？”
　　
　　曲翔口气冷冷的：“我就想找到她然后咬死她！”
　　
　　几个人都沉默了，片刻，丁泰然说：“这就叫打是情骂是爱吧？”
　　
　　“放屁！”曲翔咬牙切齿：“就是想揍她，没爱！”
　　
　　正说着，曲维臣推门进来了。欧梵等人赶紧站起来：“您回来了……”
　　
　　“爸……”曲翔惴惴地看着老爸。
　　
　　曲维臣叹口气，走过来苦笑着摸摸他的头：“长这么大，这是头一回。我还以为，我永远不会因为儿子打架，给人家赔礼道歉呢。你也算让你老爸我圆满了。不过，你这咬人可太差劲了。”
　　
　　老爸没生气，曲翔略微放松了点，讪讪地说：“我打不过她，所以……”
　　
　　“下不为例。”曲维臣揉揉他的头发：“回家休养两天吧，你这样也没法上课。”
　　
　　“我和菜菜送他回去吧，天都亮了，您也别折回去了，直接上班吧。”欧梵说。
　　
　　“行，麻烦你们了。”曲维臣看看丁泰然：“你也休一天，去牙科周老师那把牙补上去！”
　　
　　“是！”丁泰然美滋滋地点头。
　　
　　欧梵和蔡黎峥把曲翔送回家，然后赶去公司。幸亏曲妈妈今天上班走得早，曲翔壮烈的猪头样没有第一时间曝光。
　　
　　破例不环保地泡了个热水澡，全身泡入浴缸的一瞬间都快裂开了。身上破皮的地方也疼得钻心。没怎么洗，躺在水里泡到水凉了，手脚并用地爬出来，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出来前照了一下镜子，基本没认出来镜子里人。
　　
　　躺到被子里，却睡不着。全身的关节都在疼痛里叫嚣着，翻来覆去怎么都不舒服。把蔡黎峥临走前放在冰箱里的冰袋取出来，敷在眼睛上，又胀又冰，简直生不如死。
　　
　　屋漏偏逢连夜雨，沈萃得知了消息打电话过来，哭得心神俱碎，曲翔口吐莲花才安抚了他的小白兔，折腾得只剩半条命了。
　　
　　所幸冰敷了一整天，挨到晚上脸部基本消肿，总算在老妈回来前挽救了一点形象。可即便如此，曲妈妈下班回来看见儿子的脸，还不是不免又心疼又生气地责备了一番。他不敢说实情，只是说和朋友吵架了，那人也伤的不轻。
　　
　　谎话没维持了多久，第二天上午陈醉的妈妈登门来拜访，和请假在家照料儿子的曲妈妈一交流，全败露了。曲翔又因为打架咬人的行为遭到批评。
　　
　　这日子真是没发过了！
　　
　　更凄惨的是由于平时几乎不运动，经过前一夜突如其来的激烈搏斗，曲翔醒来时几乎成了植物人。以前体育课后必经的酸痛前来拜访，不过却比体育锻炼的酸痛难受百倍，从头顶到脚趾，每一寸肌肉和关节都吹着冲锋号，皮肤下好像战场一般。他恨不得自行了断，也比承受这惊涛骇浪似的疼痛要好。
　　
　　翻身一次死一次；上厕所成了最大难题，提裤子要分几步，边提边休息；就连深呼吸都会牵扯到腹部的肌肉，所以不敢大幅度喘气。
　　
　　比酸痛更可怕的是如果一直僵直躺着，就会突然脚抽筋，真乃天要亡他！
　　
　　正在生死边缘徘徊，手机突然响了。
　　
　　八成是小白兔，催命！
　　
　　曲翔咬着嘴唇摸到手机，打开——这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不亚于两万五千里长征。
　　
　　“喂？犬夜叉！”
　　
　　曲翔被那个动听的声音震得疼痛全消：“王八蛋……”
　　
　　“你还活着？”好声音笑着说：“动不了了吧？”
　　
　　“幸灾乐祸，不得好死！”曲翔磨牙。
　　
　　“我妈回来说你卧床不起了。真的假的？”
　　
　　“我那是赖床呢！”
　　
　　“你还有这个恶习呢？我得瞻仰一下。”
　　
　　“瞻仰个屁！敢来我还咬你！”
　　
　　门忽然开了，陈醉举着电话探头进来，笑眯眯看着他：“我送你的礼物你没用啊？还是这么欲求不满的……”
　　
　　“你！你……”曲翔抓着电话，刹那间僵在床上。
　　
　　“脸消肿了？不错嘛。”陈醉走过来，把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上端详着他：“不起来咬我么？”
　　
　　“你……”曲翔真恨不得能跳起来狠狠咬她一口：“你……”
　　
　　“你不是被我打傻了吧？”陈醉摸摸他额头，自言自语道：“真傻了，我还得负责你下半生的生活……”
　　
　　“滚！”曲翔摇头，企图把她的手摇下去：“你怎么进来的？我妈呢？”
　　
　　“阿姨在书房里上网呢，说是和主编有事情谈。”陈醉用叉子扎起一块苹果，送到他嘴边：“吃吧。”
　　
　　好怨恨！好怨恨！
　　
　　她怎么总是这样？
　　
　　曲翔瞪着陈醉，眼里冒火。自己这纠结得死去活来，她怎么又没事人似的了？越想越生气，抿着嘴不说话。
　　
　　“还在生气呢？”陈醉看他别扭的表情，嗤地笑了，伸手抱住被子：“大家都是好朋友，吵架难免嘛！你不是这么小气吧？”
　　
　　混蛋！
　　
　　曲翔胸口胀得发疼，眼角都红了。
　　
　　“真生气了？”陈醉吐了一下舌头，把苹果放回去，凑到他脸上方：“医生大人，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逃跑，也不应该去俱乐部参与赌博，更不应该打你……”
　　
　　曲翔把脸扭到一边，不看她，心脏比身体还疼。
　　
　　陈醉泄气地吹了一下额上的头发，沉默了一会儿，不耐烦道：“你不是真这么小气吧？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跟小媳妇似的？动不动就不明所以地发脾气！”
　　
　　“放屁！”曲翔在被子里抓着床单，全身紧绷地要起来，无奈力不从心。
　　
　　“打架而已，又不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陈醉伸脚上来踢他：“你还是快点把我那礼物用了吧！总这么憋着，都成怨夫了。”
　　
　　“你……哎哟……”曲翔气到极限，都快哭了。上帝怎么造出这么个东西来危害人间？真是无语泪千行！忽然瞄见她只穿了到膝盖的短裤，还光着脚：“你……这么冷的天还穿这麽少！你想得关节炎吗？”
　　
　　“我最近有点燥……”陈醉活动着瘦长灵活的脚趾：“可能是最近运动量比较大。”
　　
　　“你果然是变态！”曲翔看着她笔直的小腿，线条相当漂亮，脚也是瘦瘦的，和身上一样健康的肤色。
　　
　　陈醉看他盯着自己的脚，坏笑着把脚伸到他面前：“闻闻，香不香？”
　　
　　“去死——”曲翔真要疯了！
　　
　　“不好闻吗？”陈醉把脚弯回来，抱到鼻子边闻了一下：“我来之前刚做了脚，师傅给我抹了香香的按摩霜，我觉得很好闻……椰子味的呢！你闻闻。”说着，又把脚伸过去。
　　
　　真的有一股淡淡的椰子味道，皮肤美好，骨干柔韧的脚，和她的身体一样有种邪恶的诱惑感。
　　
　　曲翔脸一下子红了，怒道：“成了！你是来整死我的吗？把你那臭脚给我拿走！”
　　
　　“好！”陈醉听话地把脚收起来——放在脖子后面了。
　　
　　曲翔震惊地看着她：“你……是变形金刚吗？”
　　
　　“这是瑜伽。”陈醉慢条斯理地呼吸：“怎么样？我新学的姿势，练了很久才能放上去的。很厉害吧？”
　　
　　曲翔翻个白眼，觉得自己的伤心郁闷真是不值，这人根本就没有心肝。
　　
　　“还有别的姿势哦！我做给你看……”陈醉把脚放下来。
　　
　　“不用了！”等一下搞不好她会把脚放嘴里去！曲翔把被子掀开一角：“脚放进来吧。别耍杂技了，暖着点是正经的！”
　　
　　“医生大人真好……”陈醉把脚伸进被子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好暖和。”
　　
　　“燥个屁！”曲翔摸到她的小腿：“冰棍一样！”
　　
　　“外面摸着冰，里面觉得燥。”陈醉把下巴放在膝盖上：“一直都是这样。”
　　
　　“把手给我。”曲翔没好气地说。
　　
　　陈醉乖乖把手伸过去。摸了摸手心，很烫。又摸摸脚心，也很热。把了一下脉，脉细数、大数、弦数——阴虚内热。
　　
　　“大夫~~~~”陈醉学喜剧片的人颤抖着声音说：“我是不是有喜了？”
　　
　　“对！小心生把扇子！”曲翔把她手松开，说：“舌头伸出来。”
　　
　　“啊——”陈醉把舌头伸出来。
　　
　　曲翔看了看，问：“最近是不是想吃凉的？睡眠不太好？还嘴巴发干，发苦？”
　　
　　“是的。”
　　
　　“流鼻血吗？”
　　
　　“常常被人打到流鼻血。”
　　
　　“我是说自己流！”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流的……”
　　
　　“那大便情况呢？”
　　
　　“臭的！”
　　
　　“废话！你又不是蜜蜂！我是问你，是不是大便干燥、小便发黄，发红，尿尿的时候有热的感觉？”
　　
　　陈醉一愣，凑近了看他：“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偷窥我上厕所？”
　　
　　“你去死！”曲翔已经是懒得和她耍嘴皮子，从床头电话旁摸出记事本，写了个药方：“给你开个小方子，抓点药回去吃。”
　　
　　陈醉接过药方，恭敬地举过头顶：“多谢医生大人！”
　　
　　“你知道的，我是个以德报怨的好人。”曲翔吸着凉气缩回被子里，哼哼唧唧地翻个身，背对着陈醉：“行了，为师你已经瞻仰过了，病也帮你看了。八戒，你可以走了。”
　　
　　“还有别的病没看呢。”陈醉阴阳怪气地说。
　　
　　“还有什么啊？”曲翔咬着牙又翻回来，眼前突然出现一块乌青的淤血。
　　
　　陈醉撩着上衣的下摆，冷笑地看着他：“怎么样？医生大人，帮我把这个也看看吧。身上还有好多呢，都帮我看看吧。”
　　
　　小麦色的健康肌肤上拳头大小的牙印，中间乌青，四周青紫，最外围是发黄的青，颜色过度很好看，就是有点吓人。
　　
　　看着自己的杰作，曲翔也小小震惊一瞬间，脸上顿时不自在起来：“疼吗？”
　　
　　“你猜猜。”陈醉笑着说：“我打了无数场架，从来没遇见过你这么没运动精神的人，居然咬人！这牙印咬的……跟梵高的名画《星月夜》似的。你是男人么？”
　　
　　“我……不是打急了吗？”曲翔难为情地辩解，把被子拉高挡住一半脸：“我从没打过架……我怎么知道打架不许咬人？”
　　
　　“你怎么知道不能吃屎啊？这是常识！”陈醉在被子里踢他。
　　
　　“哎哟！你别闹！”曲翔捉住她的脚：“我现在浑身都疼！咱俩是半斤八两好么！”
　　
　　陈醉从裤子的大口袋里摸出一小瓶药酒：“给你！这是我秘藏的跌打酒，断手断脚都能治!治肌肉酸疼是小意思。”说着扭开盖子：“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擦。”
　　
　　“你过来就是给我送药酒的？”曲翔问。
　　
　　“废话！不然你以为是专门来你这暖脚的？”陈醉把被子掀开：“把衣服脱了。”
　　
　　“不用……”曲翔把被子拉回去：“你放下吧。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你现在自己这德行，还能自己来什么啊？”陈醉把被子又掀开：“快点！”
　　
　　“真不用……”曲翔脸都红了，又把被子拉回去。
　　
　　“别给我玩羞涩路线了，你这白斩鸡的身材也没什么好看的。”陈醉把被子整个掀开：“我还能把你咔嚓了不成？处男庸医大人。”
　　
　　“你……”曲翔恼羞成怒地瞪着她：“你怎么一点女孩的矜持都没有啊？逼着男生脱衣……”
　　
　　“好心遭雷亲！”陈醉愤愤地盖上瓶盖，把药酒往他枕边一扔：“你留着和你家小白兔玩情趣吧！早知道我就给你带药油了……”
　　
　　“情趣个屁！我又不是流氓！”曲翔勃然大怒，把瓶子塞回陈醉手里，解开睡衣：“你要是按摩得不好，我就让你把这药酒喝了！”说罢，把睡衣脱下来，趴在床上：“后背最疼了，用点力！”
　　
　　“是，犬夜叉大人。”陈醉懒洋洋地应着，把药酒倒在手心里，搓热了。
　　
　　她的手指一挨到皮肤上，曲翔立刻紧绷起来。微微粗糙的指腹和有力的按压一点都不像女孩子，只是偶尔手掌也放上来的时候，能感觉到整根手指的纤细。
　　
　　“放松……放松……”陈醉拍他的肩膀：“医生大人应该多晒太阳，那样会更有男人味的。”
　　
　　“我要那么男人味干什么？能治腹泻还是能治头疼？”曲翔不屑地说。
　　
　　手法不专业，但力道刚刚好，不轻不重的真舒服……
　　
　　“能治冷感症。”陈醉坏笑，把他的胳膊弯到背后，用力抻开。
　　
　　“啊……嘶！轻点……不行……疼……”曲翔呻吟起来。
　　
　　“拜托！”陈醉哭笑不得地放下左手，换右边的胳膊。
　　
　　“啊！啊……哦！嗯……不……轻点……”右边的肩膀好像拉伤了。
　　
　　陈醉揉着他的肩胛处，笑道：“你不要发出那种淫荡的声音好不好？等会儿你妈过来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你去死……”曲翔面红耳赤地把脸埋在枕头里。
　　
　　一想到是陈醉的手指按……摸他的后背，身体就不听使唤地热起来。疼痛也没那么厉害了，倒是变成了痒——从心里一路痒到外面。从上面一路痒到……下面？
　　
　　坏了！
　　
　　“放松……你怎么又紧张起来了？”骨干的手指慢慢划到腰际，不轻不重地揉着腰两侧的位置：“医生大人，你皮肤真好。”
　　
　　“流氓……”嗓子怎么哑了？曲翔咬着嘴唇不敢再说话了，陈醉的声音本来就够好听了，这种情况下简直变成了罪恶音波，随着手指恰到好处地按摩，叫人骨头都酥了。一时间也说不清是身处天堂还是地狱了。
　　
　　“嘿嘿……小妞！真水灵啊！”陈醉恶作剧地扭了他腰眼一把。
　　
　　“啊！”曲翔几乎弹起来，身体瞬间进入了危险状态，赶紧抓着床单，调整呼吸节奏，一动也不敢动了。
　　
　　空气里漂浮着药酒特有的味道，熏得人昏昏然，其中还夹杂着若有若无地椰子香气。视野里陈醉细长美丽的脚踝是那么动人，修剪得整齐光滑的脚指甲也极为诱人。
　　
　　这个家伙身体的每个部位都特别邪恶。能杀人于无形的桃花眼，吊着眼角往上看的时候，心血管科的那帮病人统统都得报销；直挺漂亮的鼻梁撒娇时会皱着，顿时就能从帅气变成魅惑；薄而湿润的嘴唇微微张开的时候，或者被舌头舔着的时候，就是世界上最最可怕的核武器。
　　
　　她的头发不是特别软，留到下巴的长度时，那发丝就好像抚摸脸颊的手，尤其是覆盖在形状美好的耳廓上，逗得人时刻有吻上去的冲动。
　　
　　还有迷人的肩颈，细长结实的手臂，修长的手指，胸部也是曲翔喜欢的类型，不是丰满到夸张的那种，但却弹性十足，柔韧的腰肢，翘臀，长腿……
　　
　　现在连脚都长得这么可恶！
　　
　　曲翔咬着枕头，在心里已经咒骂了自己无数次。
　　
　　太没出息了！
　　
　　之前气得死去活来，打得不可开交。前一秒还清心寡欲，敌我分明，怎么她一出现所有构筑的工事都土崩瓦解啊？
　　
　　“医生大人……”陈醉低声说：“为了让我回来治病你可真是豁出去了。”
　　
　　“谁说是……为了你？”曲翔冷冷地说。
　　
　　“那为什么动手前要问我，赢了是不是回来治病？”陈醉笑着说：“还一直大叫，‘我赢了，你回来’。”
　　
　　曲翔不说话了，只是抱紧了枕头，不悦地哼了一声。
　　
　　“医生大人……”
　　
　　讨厌！干什么叫的这么甜？
　　
　　“医生大人……”
　　
　　讨厌！讨厌！
　　
　　“医生大人……”
　　
　　“要死么？”曲翔大骂。
　　
　　腰上的动作停了，陈醉的声音犹犹豫豫的：“你说……我真的会好起来吗？”
　　
　　曲翔僵了一下，悻悻地说：“你信不过我也信得过你自己吧。”
　　
　　“我就是信不过自己才来相信你的。医生大人那么斯文的一个人，居然都动手打我了，而且还咬我……我觉得你当时特别生气。他们生气我觉得没什么，可是连你都生气了，我就觉得事情严重了。”
　　
　　“我看见你就生气，也没见你改进多少！”
　　
　　“没有啊，你什么时候生气了？”陈醉抓着他的肩膀，歪过头来看他：“除了这次，还有哪次？”
　　
　　曲翔真是有遇见神仙的感觉，扭头过去瞪着她：“每次！”
　　
　　“每次？包括现在吗？”陈醉好奇地问。
　　
　　“对！”曲翔恶狠狠地说：“我每次看见你都很生气，包括现在。”
　　
　　“你现在在生气？”陈醉露出好笑和惊讶的表情。
　　
　　“你看不出来吗？”难道他面瘫？或者是她白内障？
　　
　　“没有啊……”陈醉笑着说：“你不是在撒娇吗？”
　　
　　“放屁！”曲翔哄地一下炸了个粉粉碎，一把推开她，抓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陈醉可恶地凑到他头顶，念经一样地不停说：“害羞啦！害羞啦！害羞啦！”
　　
　　“你去死——”曲翔把头蒙起来。
　　
　　“哈哈哈哈——”陈醉得意洋洋地大笑而去。
　　
　　曲翔摸索着穿上睡衣，又羞又气地缩进被子里，心脏却剥离身体一般，完全不受控制地狂跳收缩。
　　
　　不管他再怎么张牙舞爪都吓不退她，原因就是这个，她根本没有觉得他是真的生气了。那些而言恶语，不友好态度在她看来竟然是撒娇！曲翔真不知道是该杀了她还是该自杀。
　　
　　陈醉洗了手回来，坐回床上甩着手，踢他：“起来吧。”
　　
　　“别烦我！”曲翔的恶形恶状也有点底气不足了。
　　
　　“起来出去玩吧，老躺着小心长痔疮。”陈醉笑着拉他的被子：“起来吧！”
　　
　　“讨厌！”曲翔猛地拉下被子坐起来：“你就实话实说吧！你是怕我死得太慢，特意来折磨我的！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
　　
　　陈醉根本没理会他的话，用手肘捅捅他：“咱们去逛夜市吧。都五点多了，天一黑咱们就走。我请你吃烤串。”
　　
　　“我不去！我身上疼着呢！”曲翔欲哭无泪。
　　
　　“你这么躺着会更疼的，我带你去滋补一下。”陈醉兴致勃勃地用脚踢他：“乐音他们等会儿也下班了，咱们可以叫上他们，还有卫涔和丁丁，还有你家翠花。咱们从街头吃到街尾，然后从对面再吃回来，吃到散摊子。让乐音那个有钱人请客！”
　　
　　又泄气又沮丧，还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曲翔哭丧着脸盯着她，真是有劲使不上的那么难受：“混蛋……”
　　
　　“嘿嘿……”陈醉冲他调皮地猛眨眼：“医生大人嘴硬心软的样子也好性感呢！我腿都软了。”说完，狠狠抱了他一下：“起来吧！”
　　
　　被她的双臂揽住的一瞬间，血压都要崩盘了。
　　
　　要死！要死！
　　
　　在她要撤身回去的时候，曲翔大脑短路地搂住了她的腰，把她紧紧抱在怀里。隔着布料能感觉的她美丽的身体曲线，太美好了。
　　
　　“医生大人？”陈醉疑惑地叫了一声，犹豫地抱住他的肩膀，小声说：“你不要难过了，我这不是好着呢？我以后都不去俱乐部打拳了，你不要担心。”
　　
　　她完好无损地在自己怀里，感觉真好。天知道前面那几天他有多揪心，多愤怒，要是真给人打死了怎么办？或者打成残废了怎么办？昨天和她打架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再走了，不管怎么样也要让她回来。
　　
　　曲翔把脸埋在她肩上，闻着她的气味，什么怨恨都没了，真是安心。就想就这么一直抱着她，什么也不做，抱着她就行了。
　　
　　“呵呵……你们怎么都这样啊？我一说回来，乐音也是这样抱着我不松手，卫涔也是，Ace他们也是……真逗！”陈醉小声笑着：“我忘了听谁的，说拥抱是最奇特的姿势，可以心贴着心，却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医生大人，你是什么表情？”
　　
　　“不告诉你……”曲翔口气不好地说。
　　
　　“我能猜到，肯定是很安心的表情。”陈醉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谢谢你为我担心。对不起，害你们着急了……”
　　
　　被亲吻的耳朵好像脱离了身体，温度骤升。曲翔控制不住地想吻她，之前下的决心都叫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小小亲吻给炸飞了。
　　
　　他还是喜欢这王八蛋……
　　
　　原来，爱情是可以隐藏的，却是忍耐不住的。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不会像考试一样，做足了复习就能通过。在陈醉面前，所有的努力都不能通过考验，即便是陈醉微笑时看过来的视线，也能叫他轻易交白卷。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曲翔一惊，慌忙和陈醉分开。
　　
　　曲妈妈推门进来，笑着看他们：“哟！哥儿俩和好了？”
　　
　　“是。”陈醉得意地点头：“曲翔才不会真的和我生气呢！他就是担心我，才跟我发脾气的。他最好了！阿姨，我们能去逛夜市吗？”
　　
　　“他起的来吗？”曲妈妈担心地走过来，摸摸曲翔的头：“躺一天了，饭都没怎么吃，说是连上厕所都提不起裤子来。这样能出门吗？”
　　
　　“谁说我提不起裤子来？”曲翔脸红地申辩：“我才没那么废物呢！”
　　
　　曲妈妈无可奈何地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对陈醉说：“他就这样，小孩似的。看样子就等着你来找他呢，装的多严重一样，一跟你和好了就全没事了。以后有话好好说，打架多伤感情啊。”
　　
　　“阿姨您不明白，打架是增进感情的！”陈醉站起来，扶着曲妈妈的肩膀，笑着说：“好哥儿们就是越打越贴心的，打的越厉害说明感情越好。”
　　
　　“你们再这么交流感情，我们当父母的都要跟着得心脏病了。”曲妈妈笑骂着打了陈醉一下。
　　“哎哟！”陈醉捂着被打的腰侧，嘿嘿讪笑：“下次再不跟他这么交流感情了。”
　　
　　“怎么了？”曲妈妈掀开她的衬衫，大惊失色：“哎哟！这是……我们家曲翔打的？”
　　
　　“咬的。君子动口不动手么！”陈醉坏笑着看了曲翔一眼。
　　
　　“这孩子！”曲妈妈瞪了曲翔一眼。
　　
　　“妈——”曲翔跳下来，把老妈往外推：“您出去吧，我要换衣服去夜市。您别做我的晚饭了。”
　　
　　“那晚上我出去啦。”曲妈妈说：“一天的工作都放下了，我得去看看。”
　　
　　“去吧，去吧。晚上我可能不回来了，您爱怎么加班就怎么加班吧。”曲翔把门关上。
　　
　　“你别玩太晚，注意身体。”曲妈妈在外面喊。
　　
　　“知道了！”曲翔转身瞪着陈醉：“你真卑鄙！”
　　
　　“嘿嘿……”陈醉得意地往床上一坐：“告诉你一秘密，你妈不知道我是女生。”
　　
　　“啊？”曲翔一愣：“不可能！”
　　
　　“我妈告诉我的。”陈醉笑着说：“你妈跟我妈说，小哥儿俩打架什么的，我妈也没吱声，回来都乐翻了。我过来一看，果然如此，你妈妈一见我就说，男孩子打架是常有的事，可是我家曲翔从小就没打过架，咬了你你别介意啊。”
　　
　　“你……你和你妈都够可以的……”曲翔哭笑不得地拉开衣柜：“我换衣服，你出去。”
　　
　　“反正都是爷们儿，怕什么？”陈醉冲他挤眉弄眼地坏笑：“你就脱吧，让大爷我也开开眼。男生长你这么好皮毛的，真少见，跟姑娘似的。”
　　
　　“你去死！”曲翔啐她，顺手哪去一件运动衣扔她脸上：“你也多穿点，整天暴露狂似的！”
　　
　　“心疼我就直说嘛！”陈醉套上运动服：“哇……有点大，我的好身材全遮住了……”
　　
　　“你有屁身材！”曲翔冷笑：“流氓从后面抱住你，还以为是男的呢！前后不分！”
　　
　　陈醉眯起眼睛睨他一眼，走过来，站到他面前，抓起他的手放在胸口上：“男的有B罩杯的胸肌吗？”
　　
　　卡啦——惊雷阵阵！曲翔倏然被劈傻了！
　　
　　手掌下面是他梦里常常出现的罪恶之源，果然是很有弹性，还很饱满的胸部，原来摸着并不小……
　　
　　鼻腔突然有点痒，曲翔抓着衣服夺门而出，冲进了厕所。锁上门一回头，就瞧见镜子里有个鼻血横流的倒霉鬼，一脸狼狈。
　　
　　拿凉水冰敷了半天，才止血，换上衣服悻悻地走出来。陈醉正抱着手臂靠在走廊上看他呢：“嗨！处男，受刺激了？”
　　
　　“你……你个女流氓！”曲翔红着脸，低头进屋了。
　　
　　“这话说的。”陈醉跟进来：“除了你还没别人摸过呢！”
　　
　　曲翔拿钱包的手抖了一下，心里有点骚动，还有点说不清的小得意，背上书包。回头突然勒住陈醉的脖子，往外拖：“走吧——混蛋！”
　　
　　“救命啊……非礼啊……”陈醉笑着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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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报应这件事
　　南区是整个K城治安最差的地方，这里靠海边，有货运码头。早年就是K城下层体力劳动者的聚集地，现在又多了外来务工的人，杂乱地混居在码头周围。
　　
　　这里人多，人口素质普遍不高，随着码头的繁荣，工人的增多，周边居住区里开起了数不清的理发店——十家有九家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暗娼馆。还有地下小赌坊，地下钱庄也跟着开起来。翻开报纸的社会版，八成治安事件都和南区有关。
　　
　　但是这里的小商业发达，什么批发市场啦，大排档啦，凡是低层消费者需要的应有尽有，便宜又实惠。不但是外来务工的乡下人，还是本城普通百姓都乐意逛的消费天堂。
　　
　　夜市在南区的商业街，一入夜，小摊子便陆续登场，在小店门口的马路上摆起来。夜市带动了小店，小店又给夜市摊子提供了便利，互相推动着规模越来越大。到了夜里10点左右是最热闹的高峰，一条街两边的人行道上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南北小吃。
　　
　　烧烤，油炸，麻辣烫，炖菜，大麻花，点心，棉花糖，切块水果，炒冰……还有一部分卖打口CD和衣服、小零碎的，许多小店也会把白天没法摆上台面的东西拿出来，最常见莫过于盗版的、“艺术”的光盘，各种水货、假货之类的。
　　
　　这条街一到晚上就人声鼎沸，熙熙攘攘，把黑夜吵得跟白天一样。平时还好，若赶上放寒暑假的时候，满街都是学生，根本挤不动。
　　
　　曲翔来过几次，觉得满街的小吃不干净，没什么兴致品尝。倒是那些卖盗版光盘的不错，不但有最新、最全的国外大片，还有许多经典的老片。
　　
　　有几家个性小店里还卖黑胶唱片和一些难得一见的旧东西，不买看看也很有趣。这里还有全城最大的旧书店，是曲翔的至爱之地，成套的旧版医书，线装竖版，纸张泛黄，看起来特别有韵味。旧小说，旧期刊，耐心地淘，总有惊喜。便宜又是正版，简直是神创造的店铺！
　　
　　“烤鱿鱼！”陈醉兴奋地站在铁板鱿鱼的摊子前：“老板！两份最大的。”
　　
　　“我不吃。”曲翔捂着鼻子，那腥臭的油烟味实在让人没食欲。
　　
　　“那就一份最大的。”陈醉搓着手，双眼放光地盯着铁板上嘶啦作响的鱿鱼：“乐音他们马上就到，卫涔说丁泰然还有十分钟就结束约会。咱们先吃……你给翠花打电话了吗？”
　　
　　“太晚了，她出不来……”曲翔左顾右盼，周围都是小吃摊子，各种气味混杂，热气扑面。
　　
　　“大份鱿鱼，来！小帅哥。”老板把鱿鱼盛在剪成两半的一次性饭盒里，递出来。
　　
　　“谢谢。”陈醉付了钱，端着鱿鱼转身挤出来：“来尝尝。”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曲翔看着那卷成一卷，浇了汁的鱿鱼，仿佛无数细菌在上面跳舞。
　　
　　“你又犯洁癖了？”陈醉自己吃了一块，陶醉地闭起眼睛，呼着热气：“真好吃！这家的铁板鱿鱼是最棒的！太好吃了……”
　　
　　“他连卫生执照都没有。”曲翔皱着眉头看那摊子：“你小心吃成肝炎！”
　　
　　“你小心树叶掉下来砸到头！”陈醉笑他：“又不是让你天天吃，偶尔吃一下，死不了！”
　　
　　“这可说不准，万一得了什么病呢？”
　　
　　“反正得不了艾滋，你怕什么。”
　　
　　“我就觉得不干净……”
　　
　　“你怎么这么胆小啊？女人似的！”
　　
　　“这和女人有什么关系？就是觉得不卫生！”
　　
　　“嘁！就你金贵！”陈醉白他一眼：“知道V.E.C这个牌子吗？vivre en couple ——两个人生活。”
　　
　　“知道啊。”这是个奢侈品的牌子，地球人都知道。
　　
　　“V.E.C属于LEN集团旗下，乐音就是LEN集团董事长的女儿。”陈醉嚼着鱿鱼：“人家上百亿美元的身家，尚且吃得了这个，你一星斗市民比她还身娇肉贵么？”
　　
　　他不是多金贵，只是从小就没机会出来夜游，逛庙会见过这些小吃，但是家里大人从来不给他买。后来当了医生，对这些就更敬谢不敏了。
　　
　　“她家孩子多，我家就我一个，我比她金贵。”曲翔不屑道。
　　
　　“我家还就我一个呢！我舅舅是Gay，不可能生孩子，我妈也不可能再生孩子了。我比你任重道远多了！老子都不怕死，你就怕死了？”陈醉扎起最后一块鱿鱼，举到曲翔嘴边：“尝尝！”
　　曲翔皱眉盯着那鱿鱼。
　　
　　“人活着，就应该多尝试新鲜事物。这又不是让你当同性恋，还怕别人歧视你啊？”陈醉催促道：“快点！同性恋都能结婚了，你还怕吃鱿鱼么？”
　　
　　曲翔踌躇半天，不爽快地把鱿鱼吃进去。
　　
　　“怎么样？”陈醉笑着捅他：“好吃么？”
　　
　　挺嫩的，汁也挺香，就是有点凉了，嚼着不错，而且越嚼越香：“还行，就是有点凉了。”
　　
　　“你看，吃了也死不了吧？咱们再去吃别的。”陈醉拉着他往街里面去：“我带你吃我最爱吃的东西。”
　　
　　“什么啊？”
　　
　　“臭豆腐。”
　　
　　“不要——”
　　
　　“来嘛！来嘛！”
　　
　　被陈醉缠着又吃了炸臭豆腐，味道很意外。他现在才知道，臭豆腐原来还有很多种，有黑色的，金黄色的，这东西还有讲究，曲翔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了。
　　
　　“敢吃么？”陈醉举着一串椭圆形的黑色小球给他。
　　
　　“这是什么？”曲翔端详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吃下一颗，味道超级鲜美，外皮焦焦的，里面是粘中带韧的糊状，很香！
　　
　　“这东西你们中医能入药。蝉蛹——就是知了的蛆……”
　　
　　“噗——”喷了！
　　
　　“你没事吧？”陈醉似乎早料到了他会这样。
　　
　　曲翔瞪着她：“蝉蛹和蛆有什么关系？”
　　
　　“不是昆虫变身前都叫蛆么？”陈醉笑着说。
　　
　　“放屁！你故意的！”曲翔狠狠捏她脸一下：“蝉蜕和这个蝉蛹不是一个东西，知了羽化时蜕去的壳叫蝉蜕。蝉蜕能治小儿夜晚惊痫，皮肤风热之类的病症。现代药理研究证明蝉蜕有镇静、抗惊厥的作用。对咱们两个人都很有用！”
　　
　　“哇……”陈醉色迷迷地看着他：“医生大人卖弄学问的样子好性感……可是为什么我们两个都需要蝉蜕呢？”
　　
　　“因为你脾气冲动，需要镇静。我经常被你刺激，所以需要抗惊厥。”曲翔冷冷地说。
　　
　　陈醉噗地笑出来，捶他一拳：“要死了！你还挺有幽默感的。走啦！”
　　
　　“我不是说笑……”曲翔欲哭无泪地被她拉走了。
　　
　　又尝试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曲翔学乖了，迟归吃，绝不问吃的是什么。夜市上人来人往，拥挤中，陈醉很自然地拉着他的手，或是挎住他的胳膊。两个人好像过往的普通情侣一样，拖着手，举着食物乱逛。
　　
　　只是不时会引来过路人的侧目，还有一些结伴而行的小女孩，看着他们两个会窃窃私语，或是偷笑。
　　
　　“咱俩像Gay吗？”陈醉笑着问。
　　
　　“像Gay有什么可美的？”曲翔不屑：“我不歧视同性恋，但是动不动就拿这个说事也很无聊啊。”
　　
　　“你那个好吃吗？”陈醉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盯着他手里的炸麻雀：“我拿我的蚂蚱换你的麻雀行吗？”
　　
　　“你……我让你多买一串，你不买，又来和我换！我不吃你那奇怪的东西！”曲翔觉得麻雀炸完还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那蚂蚱根本就是栩栩如生。
　　
　　“少买点才能多吃几样啊。换吧，换吧。”陈醉讨好地凑过来：“我请你吃炒冰。”
　　
　　“不换，给你好了。”曲翔无可奈何地把麻雀给她。
　　
　　“医生大人真好。”陈醉举着麻雀和蚂蚱，把曲翔拉到炒冰摊子前：“你吃什么味儿的？”
　　
　　“芒果的。我去买水，你喝什么？”曲翔问。
　　
　　“矿泉水，谢谢。”陈醉摸口袋，抬起头，嘴角挂着油：“纸巾也没有了，顺便买两包回来。”
　　
　　“你能不吃得到处都是吗？”曲翔凑近了一看，上衣上满是油渍：“啊！我的衣服！”
　　
　　“会给你洗干净的，叫什么？”陈醉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
　　
　　“你……别动！”眼看着她还要抹第二下，曲翔赶紧问炒冰摊老板要张纸巾，抓住她的下巴抬起来，一边擦一边苦笑：“我当然知道衣服会洗干净，可你就不能整洁点吗？”
　　
　　“嗯……”陈醉伸舌头舔着嘴唇边的孜然粒。
　　
　　“别舔了！真恶心！”曲翔皱眉叫道。
　　
　　“嘿嘿……”陈醉忽然贼贼地坏笑起来。
　　
　　有不好的预感，曲翔转头。果然！炒冰摊子旁边站了几个中学生模样的小女生，正在看着他们两个窃笑，眼神怪异。
　　
　　陈醉瞄了那几个人一眼，忽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亲爱的，你又害羞了么？”
　　
　　“你……”曲翔听着旁边的笑声，深呼吸几下，尽量和蔼地说：“我去买东西，你不要乱跑！在这等我！”
　　
　　往前隔2个店就是卖饮料的，曲翔交了钱，等着老板拿水。远远看着陈醉，那家伙举着食物四下顾盼，然后就跑到那几个女学生处搭讪。
　　
　　真是个闲不住的家伙。
　　
　　听说情侣吵架和好后感情会更好。
　　
　　曲翔想着这句话，还真有点害羞了。他很久都没有和陈醉独处过了，像这样和她在一起，感觉真是挺幸福的。随时随地都令人有心动的美好，不管是调皮撒娇还是耍酷犯坏，陈醉就是有一种让人甜到发软发酥的魔力。
　　
　　用尽全力也无法放开手，那咬咬牙走下去，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比放开手的疼痛小一点？
　　
　　曲翔拿了水，若有所思地走了两步，终于掏出电话。手机屏幕上有沈萃打来的未接电话，刚才把手机调了静音没听见。
　　
　　屏幕黑了，又被按亮，亮了又黑。曲翔握着手机，却不知该不该打回去，如果打回去要说什么呢？
　　
　　对不起，我爱上别人了。
　　
　　不好意思，我不能跟你继续下去了。
　　
　　我觉得我好像没办法喜欢上你，我们分手好不好？
　　
　　曲翔站在那，抬头看着远处的陈醉，即使和沈萃分开了，她也不一定会喜欢自己。从前他对陈展飞的看法现在也适用于他自己，他再帅也不会比UK的那班大明星帅，也不是有钱人，更没有什么特别的才华，甚至连好性格都没有。
　　
　　笨得连句情话都不会说，陈醉会喜欢才怪。
　　
　　在这方面他完全没有自信，自动喜欢他的女孩都会有嫌弃他的一天，就不用说对他没想法的陈醉了。他不是花季的思春少女，不会憧憬什么花花公子和纯情灰姑娘的爱情。在脑子里意淫一个全心热爱笨人的完美情人，根本解决不了现实问题。
　　
　　这么一想，又觉得沈萃还真是挺包容他的。以前交往的女孩子开始也很包容，日子久了就难免抱怨。或许是沈萃年纪小，没怎么交过男朋友，所以对曲翔心存幻想的时间比别人长点。但曲翔还是满心感激，他舍不得伤害沈萃，那么做从良心上过不去。
　　
　　那么单纯的女孩子，对他全心全意地好着……
　　
　　曲翔把手机关了机，放回口袋里。
　　
　　对不起，就这一次，小小的出轨一次。他在心里默念着。像欧梵说，王八蛋一次怎么了？
　　
　　曲翔有点愧疚地叹了口气，刚要迈步，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就被人从后面勒住了脖子……
　　
　　谁会绑架一个老实本分的实习医生？
　　
　　曲翔觉得每次他有恶念的时候都会遭报应，而且是光速EMS现世报，来的实在是太快了！
　　
　　被人推到在地上的时候，碰到了膝盖上的某处伤，曲翔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头上套的衣服被拿走了，眼前直冒金星。恍惚间听见开、关门的声音，周围全是发霉的木头味，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光亮。
　　
　　曲翔下意识地抬手挡在额前，看着四周。水泥地，脏脏的墙壁，一套黑色的皮制大沙发，一张茶几，后面是个摆了十几个监控小电视的木头架子，旁边是监控器的控制台。
　　
　　“嘿！你没事吧？”有个男人的声音冷冰冰地从头顶传来。
　　
　　知道问这句话，问题应该不大。
　　
　　曲翔扶着沙发站起来，不慌不忙地掸掸身上的尘土。
　　
　　既来之，则安之。身为医生最基本的职业素质就是处惊不变，这素质虽然面对陈醉时会失灵，其他时候还基本运转正常。
　　
　　“还好。”曲翔面无表情地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人。
　　
　　是个和他年纪差不多青年，看上去像不良分子，染了头发，敞开的黑色休闲西装里是白色背心——那件背心陈醉也有一件，有涂鸦图案的背心。牛仔裤，光脚穿人字拖。
　　
　　浓眉细眼，高鼻子薄嘴唇，那张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眼熟，好像第一次看见陈醉的感觉，那种带着不屑的客气。这人比陈醉更可怕些，除了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眼神里还有一股狼般的野性和戾气。
　　
　　“你叫曲翔对吧？K医大的。”那人看着他说：“我叫林可仁。”
　　
　　“你是陈醉的朋友吧？”与其问一些“你怎么知道”之类的蠢话，不如直接切入主题，从穿衣风格来断定他的身份，算高科技么？
　　
　　林可仁一愣：“你怎么知道？”
　　
　　这家伙果然是陈醉的朋友，初见面都喜欢耍酷，剥掉外皮就是另一个样子。曲翔把手插在裤兜里，笑了一下：“你就直说找我干什么吧。”
　　
　　“你果然有两下子。”林可仁冷笑着站起来，走到监视器旁，冲他招招手：“说朋友其实也算不上，应该是合作伙伴。过来！”
　　
　　曲翔走过去，看着监视的屏幕，有几台正在播着拳击赛：“你是那个黑市拳击俱乐部的人？是老板还是主管？”
　　
　　拳击加陈醉等于黑市拳，那么这里就约等于欧梵等人说过的俱乐部。前天陈醉刚说不打比赛了，今天就来找麻烦，真有效率。
　　
　　“学习好的人头脑就是好使。”林可仁用手指敲敲屏幕，那上面两个壮汉正打得不可开交：“今天和明天，陈醉有两场比赛，都对我们很重要。她突然打电话说不来了，让我们很为难。我让人去医院看过陈醉，听医院的护士说，陈醉被你打了。”
　　
　　“我们是打了一架。”曲翔点头：“进行这种对抗性的运动对陈醉不好，她有病。而且，这个太危险了，她家里人和我们这些朋友都不赞成她来比赛。”
　　
　　“陈醉的几个朋友前天晚上来过，那个叫丁泰然的还和陈醉比划了半天。”林可仁坐到桌子上，看着曲翔：“我跟医生咨询过，运动对她的失眠有好处。而且，也没什么可危险的，她在日本取得过一个Mixed Martial Arts轻量级的冠军，虽然是民间性质的比赛，但也很残酷。所以说这里的比赛对她来说，构不成威胁。”
　　
　　“她不是得了什么失眠症，是一种严重的心理疾病，叫创伤应激障碍症。和这种病一起的并发症状有闪回症，选择性失忆症，易怒，有暴力行为等等。我一时没办法全面给你解释她的病症，我只能告诉你，她不能参加这种对抗性的运动。”
　　
　　“你说的这些病，我从来没听说过。”
　　
　　“是很少见的病，在她之前，我也没怎么研究过。”曲翔有点不耐烦地说：“你直接告诉我你想干什么吧。你把我弄到这来，准备做什么？”
　　
　　林可仁一笑：“陈醉好像挺看重你的，别人怎么说都没用，她就听你的。”
　　
　　“是她说打赢了她她就回去的，我打赢了她，她当然要说话算数的。”曲翔说。
　　
　　林可仁不屑一顾：“陈醉那是让着你呢！还真以为自己怎么样了？我听说……你是有女朋友的。”
　　
　　这思维跳跃的，跟神经病患者差不多：“怎么了？”
　　
　　林可仁忽然凑到曲翔面前，凝视着他的眼睛：“你有没有考虑过和女朋友分手，跟陈醉在一起？我的意思是……和陈醉交往，恋人、情侣的那种。”
　　
　　曲翔费解地对上他的眼睛：“跟你有关系吗？”
　　
　　“你就回答是不是吧。”林可仁死盯着他：“从你们一进夜市就有人看见了，你们挺亲密的……陈醉不会无缘无故看重什么人，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吧？”
　　
　　“你是黑社会还是鹊桥会？”曲翔就是没遇见过黑社会，也知道黑社会不管这事。
　　
　　“哼！”林可仁不屑一顾地笑了：“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外表看长相好，家世清白，又有个不错的工作，其实骨子里还不如黑社会呢。有女朋友还这么干，你这叫玩人，你知道吗？陈醉是我这最赚钱的拳手，你玩她，还把她从我这玩跑了，你说我不该问吗？”
　　
　　听这口气，曲翔算是明白了，他大约就是这里的老板了。他们两个可能为了陈醉突然离开的事闹翻了，这人去了医院，知道他和陈醉打架，估计也就把自己调查得差不多了，现在抓了他来就是准备发作一番的，只是不知道怎么个发作法。
　　
　　见他不吭声，林可仁发狠地说：“我还能这么客气的问你，完全是看在陈醉的面上，你别等我没了耐性，那样咱俩都不舒服。”
　　
　　曲翔沉默了片刻，决定实话实说：“有这个打算，但是不知道怎么和女朋友开口。更加不知道陈醉对我是什么想法，所以还在犹豫。”
　　
　　林可仁表情古怪，但口气里是掩盖不住的不愉快：“你不怕别人说三道四么？毕竟不是什么道德的事情，而且她有病，你父母也不会同意吧？”
　　
　　“那是我的事，和你没什么关系吧？”曲翔毫不示弱：“你们这些黑社会是不是太无聊了？”
　　
　　“我看见你们牵着手逛夜市了……”林可仁神色有点黯然，但很快就恢复了冷淡的笑容：“最后问一句，你们到什么程度了？做过那件事吗？”
　　
　　曲翔的手一下抓紧了桌角，火气按捺了许久才稳住心神，要不是觉得这人实在无聊，他一定就揍他了：“到接吻的程度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你不觉得别扭吗？你毕竟是有女朋友的。”林可仁问。
　　
　　“没有觉得别扭，很自然。只是事后对我女朋友有些愧疚……”曲翔坦然答道。
　　
　　“好。”林可仁点头，忽然伸手揽住曲翔的肩膀：“我一开始很看不起你，可是现在我觉得你挺了不起的，居然这么坦然。”
　　
　　“我没做错事，没必要隐瞒；就算有错，也不用在你面前忏悔。”曲翔厌恶地推开他：“要干什么就直说吧！”
　　
　　林可仁说：“陈醉突然拒绝比赛给我们造成很大损失，本来是要利用你把她引来，好好教训一顿。不过，看你这么有胆识，我决定给你个机会。”他敲敲身后的一台监视器：“看见这个擂台了吗？你只要能打赢一场比赛，我就放过陈醉。”
　　
　　曲翔愕然地看着那屏幕上的擂台，上面已经躺了一个人，似乎重伤之下动弹不得，只是抱着头颤抖：“我打比赛？”
　　
　　“怎么？怕了？”林可仁轻蔑地笑着：“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做准备。这一个小时里，你随时可以喊停，我绝不勉强。只要你喊停，我就给陈醉打电话，让她过来救你。你自己也有手机，可以随时打电话叫人帮忙，我都不管。只要这一个小时你喊了停，或者是叫人来帮忙，就算是放弃。以后，你都不要打陈醉的主意，你同意吗？”
　　
　　“你的意思是，要命就放弃陈醉，要陈醉就去死。”曲翔看着他：“我理解的没错吧？”
　　
　　“学习好的人脑子就是好使。”林可仁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冲外面喊：“叫小隆过来。”说完，看着曲翔：“完全正确，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为心上人去死的机会。”
　　
　　一个理着寸头的胖男孩走进来，朝林可仁点了下头，闷声闷气地说：“林哥，你叫我。”
　　
　　“小隆，你等等……”林可仁笑着拍拍那男孩的肩膀，又看曲翔：“怎么样？还是你要现在就放弃？”
　　
　　曲翔抬起头来，冲他一笑，慢慢走过去，把手机掏出来掀开电池盖子，把电池取出来，放在门旁的小桌子上：“电话麻烦你保管一下，不用一个小时，现在就走吧。”
　　
　　这回林可仁真的是意外了，脸上的表情也凝重起来，跟胖男孩说：“给他找一套护具，让大罗跟他玩一场。”顿了顿，看着曲翔的脸说：“跟大罗说，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是。”叫小隆的胖男孩应道。
　　
　　“还有，你别跟他多说什么，他如果问你话，你别理他。”林可仁接着吩咐。
　　
　　“知道了，我不跟他说话。”小隆看了曲翔一眼：“你跟我走吧。”
　　
　　曲翔跟着他，沿着破旧的走廊一路到头，进了一个小仓库。小隆拉开灯，里面堆满各种健身器材。
　　
　　曲翔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很乱。
　　
　　他知道，逞英雄的后果可能是被打死在擂台上。
　　
　　会为女孩子不计后果逞英雄的年龄早就过了，难道他真是什么都起步晚一点？
　　
　　也不是不明白，就算打死了，陈醉也不会爱他。陈醉爱的人是葵，葵是她的心伤。难道就因为想当她的男主角，所以必须为她死一回？
　　
　　小隆过来，让他举起手，给他手掌上缠布条。
　　
　　曲翔心不在焉地看着手上一层一层裹起来的布条：“为什么要包起来？”
　　
　　“这是用来保护你的手的。”小隆简明地说。
　　
　　“包这个用讲究吗？”曲翔又问。
　　
　　“当然有讲究，不是随便包的。”小隆低着头，仔细地缠好一只手，开始缠另外一只手。
　　
　　会死吗？如果死了，会看见爷爷奶奶吗？老爸和老妈要怎么办？
　　
　　他们这些年轻人没有遇到过战争，动乱，稳定的生活中鲜少刺激，这大概也是这些人搞违法搏击比赛的原因之一吧。他和这些无聊的人一样，这辈子都没遇上什么激动人心的事情。他一直就是个本分的好孩子。他现在这是怎么了？
　　
　　曲翔在医院里，看多了生离死别，在他心中，完美的生活就是健康和平静。
　　
　　脑子里想着放弃，可心里却憋着火似的，怎么也不开不了口。他是个男子汉，再外焦里嫩也是个男人，让他坐等陈醉来救他，太折损男性自尊了。
　　
　　那个叫林可仁的说了一句话，很打动他：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为心上人去死的机会。
　　
　　葵是男主角，无论活着，还是死去都是难以撼动的。
　　
　　而他曲翔，无论是死是活，都是个尴尬的人物。活着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觊觎者，死了是个不知所谓的白痴。他算什么？他这么做能证明什么？
　　
　　曲翔看着缠好布条的手，自嘲地笑了。
　　
　　看上去挺有点会打架的派头了。
　　
　　“脱了衣服吧。”小隆给他带上护头的头盔。
　　
　　“能不脱吗？我不习惯打赤膊。”曲翔笑着说。
　　
　　小隆愣了一下，苦笑着摇头：“行！不愿意脱就不脱……”
　　
　　就跟没复习好上了考场一样，心里打着小鼓。曲翔被小胖子推着走出去：“喂！没有拳击手套什么的吗？”
　　
　　“大哥，这里没手套给你，头套都是优待你了。”小隆笑着说。
　　
　　推开对面的小门，视野豁然开朗。这大概是个废弃的工厂厂房，二楼只有这么一圈房间环绕，大概是工人的休息室。下面就是工作的车间了，此时已经被改成了体育场的样子，中间有个擂台，四周有看台。
　　
　　此时已经过了重要的压轴比赛，人们陆续都开始退场了。曲翔跟着小隆从台阶上走下去。看台都是用废铁焊起来的，踩在上面直摇晃。
　　
　　擂台上有个高高壮壮的大男孩正在活动身体，没有带头盔，打着赤膊，只穿一条肥大的运动短裤。他大概就是林可仁说的那个大罗了。
　　
　　小隆拉开擂台四周的绳子，让曲翔钻进去，自己也跟着进去了。
　　
　　擂台上的男孩过来和曲翔点了一下头，对小隆说：“他这样行吗？”
　　
　　“行，他自己要求的……”小隆看看曲翔，犹豫了一下，搂着大罗的肩膀，说：“他是老大的朋友，医生……你看着办吧。”
　　
　　大罗怔了一下：“那我是怎么着？还打吗？”
　　
　　“打！林哥说打，而且他也说打。”小隆压低了声音：“他说他喜欢老大……”
　　
　　“靠！”大罗皱眉头：“都疯了吗？”
　　
　　“可能是和林哥杠上了，你就打吧。”小隆钻出擂台去了。
　　
　　“谢谢你。”曲翔回头叫他，心里有点感激他没有落井下石。
　　
　　“客气了。”小隆笑着坐到下面看他们。
　　
　　“咱们怎么开始？”大罗甩甩手，握紧拳头举在头两侧。
　　
　　曲翔学着他的样子也把拳头举起来：“就这么开始吧。”
　　
　　如果这是他一生中能遇到的最壮烈的事情，那么他愿意为了陈醉做一次笨蛋。反正，每次遇见她自己都会莫名其妙变成笨蛋。
　　
　　爱情就是这样，让你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为了谁。
　　
　　第一拳挥过来的时候，曲翔抬起手挡住了，身体却被扫得踉跄了几步。和陈醉打架的酸痛都消失了，视野里只有对手。再一拳过来的时候，他没有挡住，头上挨了一下，整个人都飞跌了出去。
　　
　　落地的时候，自己都能听见一声钝响。
　　
　　眼前发黑，晕眩！就像《水浒传》里写的，像脑袋里开道场，嗡嗡呼呼地乱响。
　　
　　看来，陈醉那天真的是让了他。
　　
　　曲翔抓着绳子站起来，在对手又打一拳的空隙中抱住了他，滚在地上。虽然挨了拳头的脸疼得已经木了，但他心里是明白的，他不是专业的，只能靠近身纠缠保护自己，离近了缠住他，他就拉不开挥拳的距离了。
　　
　　大罗被他拦腰抱住，果然无法展开攻击，用手肘磕了曲翔后背几下。曲翔咬住牙死死抱住不撒手，对手突然抓住他的肩膀，用膝盖猛地撞上他的腹部！
　　
　　曲翔只觉得刚才吃下的东西都快吐出来了，双手顿时没了力气，紧接着便被掀起来，一拳打飞出去。撞在防护绳上又弹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流出来了。胃部剧烈地痉挛开来，只能缩起身体咬着嘴唇等疼痛散去。
　　
　　大罗也并没有穷追不舍，走过来，轻轻踢他一脚：“不行就下去吧！”
　　
　　“下你大爷！”人疼急了，真的会自然而然地骂出脏话，曲翔撑着台面直起一半身体。
　　
　　大罗站在他面前，似乎是在等他站起来。
　　
　　曲翔深呼吸几下，突然往前一扑，抓住大罗的小腿把他拽倒，照着他肚子就是两拳！
　　
　　可能是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招，大罗冷不丁被拖倒挨了两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屈膝撞开曲翔，利落地跳起来。
　　
　　曲翔吃了他膝盖的大亏，抱着肚子滚到一边，扶着柱子也爬起来。
　　
　　“行啊！你小子……”大罗揉着肚子，不以为意地笑了：“医生没打过架，反应还挺快的。”
　　
　　想说几句什么，可惜已经说不出话了。曲翔倚着柱子，出气多，进气少，衬衫都汗湿着裹在身上了。
　　
　　身上疼，心里却说不出地痛快。
　　
　　不知这是怎么了，大概就是发泄疗法的原理吧，蛰伏了二十年的恶劣因子一下迸发了。也可能是无法取代葵的沮丧，也可能是对自己懦弱的失望，在突然发现自己是个胆小鬼的时候，从前的认知全被否定了。
　　
　　曲翔调整呼吸，抹去眼皮上汗水，在几乎冲破胸腔的心跳里感到无比放松。就算是不及格也要做的漂亮——
　　
　　他大喝一声，扑到大罗身上，在大罗使出膝击的时候用手挡住了撞上来的膝盖，然后抓住大罗的肩膀，一记头锤砸在他脸上！
　　
　　学习好的人脑子就是好，这招是从电视上学来的。
　　
　　大罗被撞得流了鼻血，又惊又怒地退了一步，飞起一腿踢中曲翔左侧。
　　
　　这次真的是飞翔起来了，整整越过了半个擂台，重重落在另一端……
　　
　　曲翔在巨大的疼里险些失去知觉，急速旋转的视线里连焦距都定不准了，头痛、眩晕、恶心、还有耳鸣接踵而来。
　　
　　心里明白，这是脑震荡的症状，大概落下来的时候撞了头了。嗓子火烧火燎的，胸口有针刺的灼烧感。曲翔有点佩服自己，虽然快疼昏过去了，但心里却格外清醒。
　　
　　如果昏迷不醒，兼有头晕、恶心、呕吐者，可使用中医的降浊法，方用柴胡细辛汤，即柴胡10克，细辛6克，薄荷6克，归尾15克……
　　
　　曲翔迷迷糊糊地撑起胳膊，抓着身边的防护绳艰难起身，无奈腿脚不听使唤，头也晕的厉害。只能往前爬了两下，扶住柱子，借着柱子的作用再做努力。
　　
　　真好。
　　
　　感觉真好。
　　
　　曲翔抱着柱子在心里笑，早知道打架这么舒服，他就不考医大，去做黑社会，说不定现在已经是K城的老大了。
　　
　　现在才开始叛逆期是不是有点迟了？
　　
　　他真是什么都比别人晚半拍，这都是十三四岁时应该干的事。闯闯祸，为女孩子而打架，心烦意乱的初恋，没出息地想放弃全世界，枉顾家人的担忧，不懂事地胡闹……或者，遇见陈醉。
　　
　　总是晚，总是差一步，总是害怕没回报。
　　
　　其实是因为知道不会死，才答应的，直觉里那些人不会真的害死他。
　　
　　这样胆小怕死，恐怕永远也取代不了葵了。
　　
　　可为什么他就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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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大乌龙这件事
　　曲翔跪在地上，眼泪断了线一眼滴下来，不知是因为泪腺受到刺激的自然反应，还是心脏受到刺激的反应。
　　
　　实在是动弹不得了，巨大的晕眩让他扶着柱子滑落到台上，即使是趴着也感觉快要飞起来的旋转，嗓子里针刺一样，呼吸中连肺部都是热辣辣的疼痛。
　　
　　他咬牙翻了个身，企图再站起来，可惜失败了，摔在擂台上后脑着地，顿时有种大脑变成散了黄儿鸡蛋的错觉。抬手抹清水汽弥漫的视线，在轰隆隆地耳鸣里突然看见一个粉红色的影子划过他的头顶——那是一个人身手迅捷地跃上来，抓住柱子，飞身从绳子上方侧身翻跃而过，在落下的一刻，顺势给了大罗一脚，把他踢倒在地。
　　
　　陈醉！
　　
　　曲翔呼吸困难地看着那个粉色的影子，刹那间心里既欣慰又悲伤，陈醉到底还是找到了他。只是这一次，他又当了回公主，被陈醉王子拯救了。
　　
　　这真是曲翔听过最糟糕的童话故事！
　　
　　好香，好柔软……
　　
　　一股迷人的幽香把他包围住了。
　　
　　似乎有点不对，贴在他身上的柔软胸部明显不是陈醉的，陈醉的胸没这么软乎，也没这么大，更没这么香喷喷的。
　　
　　不是陈醉，这不是陈醉。
　　
　　曲翔在陷入黑暗的之前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好声音在怒吼：“他妈的！”
　　
　　陈醉……
　　
　　经过漫长的昏迷，再睁开眼睛就是医院了，四下里一片白。
　　
　　手里有个柔软的手掌，曲翔下意识握紧了那纤长的手指，逐渐苏醒的身体感官也感受到了缓缓爬上来的痛楚。那美妙的幽香再次萦绕在鼻子边，曲翔皱紧了眉头，在意识里往后缩着，想躲开这香气，可是身体也只是摇晃了一下，并没能离开这迷人香味的围绕。
　　
　　“曲翔？你怎么样？”有只手温柔地摸他的脸。
　　
　　陈醉……
　　
　　这不是陈醉，她是谁？
　　
　　“陈醉……”曲翔喃喃地叫：“陈醉……”
　　
　　“曲翔？你还好吗？”那个温柔的人还在问他。
　　
　　“陈醉……”曲翔突然觉得很委屈，挣扎了半天才睁开眼睛，好不容易对准焦距，看到眼前是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你是哪位啊？曲翔失神地看着她。
　　
　　“曲翔，你醒了？”
　　
　　他茫茫然看了一个世纪的时间，终于知道这人是谁了。
　　
　　是乐音。
　　
　　他知道，脑震荡清醒后常有近事遗忘、头痛、头晕、恶心、厌食、呕吐、耳鸣、注意力不集中等等一系列症状。可是幻听、幻视应该不是脑震荡的症状吧？
　　
　　又看了一个世纪的时间，眼前的人确实是乐音。
　　
　　曲翔慢吞吞地转着眼珠，打量着病房，是医院没错，再看眼前，是乐音没错，又看看四周，没别人……
　　
　　这是什么情节？
　　
　　乐音按铃叫人，随后出现在病房门口的老爸总算终结了曲翔的噩梦猜想。
　　
　　曲维臣走到床边，表情已经只能用痛心疾首四个字来形容了，还带着难得的一点心疼和无奈，伸手摸摸曲翔的脉搏，又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瞳孔的情况，然后让护士给他量血压。
　　
　　“爸……”曲翔勉强叫出一个字。
　　
　　“唉……”曲维臣也回了一个字。
　　
　　“老爸……”
　　
　　“儿子。”
　　
　　“我头晕……”
　　
　　“我知道。”
　　
　　“难受……”
　　
　　“忍着。”
　　
　　曲翔瘪着嘴，委屈地看着曲维臣。老爸这是和他对对联呢么？对句如此工整无情！
　　
　　“你真是……”曲维臣愁道：“要急死我！”
　　
　　“爸……”曲翔又叫了一声，小声说：“对不起……”
　　
　　曲维臣轻轻摸着他的肩膀：“刚照了核磁，脑子没事，你好好躺着，别乱动啊。”
　　
　　“嗯。”曲翔说：“轻微脑震荡……得用柴胡细辛汤……”
　　
　　“成了，知道你没白学了。”曲维臣苦笑：“好好躺着，我得去下面看看，咱们回来再说。”说罢，对乐音说：“麻烦你了，我很快就回来。”
　　
　　“您去吧，这里我来看着。”乐音笑着答应。
　　
　　曲维臣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剩下护士给他擦了脸，针对他的头疼还打了镇痛剂。
　　
　　一切都弄完了，曲翔躺在床上，盯着乐音研究半天，迟缓地说：“怎么是你？”
　　
　　“怎么是我？”乐音咀嚼着这句话，露出好笑的表情：“怎么就不能是我呢？你说该是谁？陈醉吗？”
　　
　　虽然头昏脑胀，但是曲翔也能感到乐音似笑非笑的表情里是有内容的。
　　
　　果然，乐音把椅子拉得靠前了一些，逼视着曲翔的眼睛：“你完蛋了……你是不是喜欢陈醉。”
　　
　　那口气阴森森的，突然就觉得这个优雅美丽的千金小姐是个可怕的人，感觉好恐怖啊！
　　
　　“你……干什么？”曲翔仗着镇痛剂的作用，勉强睁大了眼睛。
　　
　　乐音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齿，闪得他眼晕：“你抱着我一直叫陈醉的名字，刚才还抓着我的手不放……你是喜欢陈醉了，对不对？”
　　
　　“陈醉？”曲翔茫然地看着她，借伤装傻：“陈醉呢？”
　　
　　“在观察室呢。”乐音捋起袖子，展示着小臂上的一块乌青：“陈醉发怒了，血流成河。大概是发怒得太厉害，于是发怒就变成了发病，大家都受伤了，欧梵他们全在下面治疗呢。”
　　
　　难怪老爸抛下他，原来是在下面救治更多的伤患。
　　
　　“陈醉……陈醉还好吗？”曲翔觉得血哄一下涌上来，眼前阵阵发黑，恶心得更厉害了。
　　
　　“还好吧。就是吐得厉害了一些，心脏出现了……Arrhythmia。”乐音比划着：“不过吃了药就好了，去观察室大概是做检查吧？有Grace和她一起，不要担心。”
　　
　　脑震荡后反应迟缓，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Arrhythmia”是心律不齐的意思。曲翔忍着胸口的突突乱跳，胡思乱想地纠结起来。
　　
　　陈醉为了他发怒了，发怒到发病的程度，在担心之余还有很没人性的窃喜。就像林可仁说陈醉看重他时，他也有点自作多情地认同着。心里一方面觉得陈醉有葵，不可能喜欢他；另一方面也抱着陈醉说不定喜欢他的想法。
　　
　　每次有人说起陈醉对他的特别之处，都能陶陶然许久。硬把那些可能是朋友义气的东西附会成爱恋，然后自我陶醉；冷静下来不免自嘲自己是想疯了心了，但下次遇见类似情况照例还是管不住地自做多情一番。
　　
　　在脑震荡的状态下缓慢地完成了一套自我陶醉，然后看着乐音：“他们都好吗？”
　　
　　“你是说谁？”
　　
　　“所有人……”
　　
　　“除了我和卫涔，所有人都是殃及池鱼了。”乐音语法不通地说：“我最心疼的就是欧梵和菜菜——那都是我的财产啊！还好没有伤到脸，不然我会哭的。丁丁嘛……好像又掉了一颗牙，这次不是虫子牙，是健康的好牙。”
　　
　　“怎么回事？”曲翔问：“怎么这样了？”
　　
　　“事情是这样的。”乐音学着说书先生的样子，可惜手边没有醒木，左右看看，拿起床头上的药瓶子暂时充当，拍了一下：“话说，我开车载着欧梵和菜菜到了夜市外面，塞车好厉害，突然接到陈醉的电话，说你不见了。我们立刻赶过去，把你消失的地方周围的店老板都问过了，可是大家都说没看见。我们只好再问路上的游客，这才知道你被人抓走了。”
　　
　　“岂有此理……”曲翔面无表情，心中愤怒。
　　
　　怎么可能店老板没看到他被人绑走？分明是怕那些小混混知道了去找麻烦。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乐音接着说：“后来丁丁带着卫涔很快也来了，丁丁他也说你不会惹到坏人。陈醉想到她打拳的Club在南区还蛮凶的，于是就打电话给林可仁，谁知道，电话居然关掉了，我们就直接过去他办公室……他一开始假装不知道，可是丁丁好厉害，看到了你的电话就放在那边，于是就穿帮了。陈醉大怒！”
　　
　　“那个林可仁怎么样了？”曲翔问。
　　
　　“很惨……下去找你，陈醉在出口看见擂台上的人穿的衣服好熟悉，我就跳下去了，看到你倒在那里，陈醉……差点把那个Club给拆了。林可仁和你一样，轻微的Cerebral concussion。在隔壁……”
　　
　　正在说着，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卫涔和陈醉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陈醉脸上的脖子上都挂了彩，一边嘴角红红的，懒洋洋地跟在卫涔后面，很没精神的样子。
　　
　　“陈醉，曲翔醒了哦！”乐音笑着说。
　　
　　“嗯？”陈醉闻言立刻抬起头来，对上曲翔的视线，眼睛里顿时有了光彩，忙不迭跑过来捧住曲翔的脸，仔细打量：“医生大人，你没事吧？”
　　
　　“嗯。”被她摸着脸，曲翔更晕眩了。
　　
　　乐音颇有深意地笑道：“他头晕，现在晕得更厉害了。”
　　
　　“Cerebral  concussion？”卫涔问乐音。
　　
　　“轻微的有一点，照过那个……什么大脑的照片，说是没有问题。”乐音答道。
　　
　　“脑震荡了？”陈醉关切地看着曲翔：“那你会不会变傻？”
　　
　　“不会！”曲翔瞪她。
　　
　　“那就好，要是你傻了，我可要负责的，好险……”陈醉松了一口气：“这次又是我连累你了。林可仁这个家伙，我不会放过他的！”
　　
　　“好了。”卫涔拍拍她的背：“林可仁已经躺到隔壁去了，你不要再生气哦，不然又要吐的。”
　　
　　乐音摸着下巴，狐疑道：“我觉得好奇怪……林可仁如果是要针对陈醉，为什么抓住曲翔后不给陈醉打电话，反而要为难曲翔呢？而且我们到了那里，他还装不知道，分明是不想我们发现曲翔……怎么看都不像是针对陈醉，倒像针对曲翔似的。”
　　
　　这个女人——不寻常！
　　
　　曲翔顿时僵硬起来，如果陈醉知道了自己喜欢她，那不是完蛋了？他看看乐音，乐音还是那种深沉的笑容，好像等着他自己解释给大家听。
　　
　　“那个……”曲翔大脑生锈似的，要转起来还真有些困难：“他说只要我能赢一场就不再纠缠陈醉，我想……试试看。”
　　
　　“你疯啦！”陈醉大叫：“你又没受过训练，万一打死怎么办？”
　　
　　“后面呢？”乐音接着问：“你干什么了？是不是激怒他了？他好像打定主意把你弄死在那里似的，特别不想让我们找到你。”
　　
　　“他好像误会了……觉得我和陈醉在夜市约会……”曲翔心虚地说。
　　
　　要是他们找到林可仁对质，就穿帮了。
　　
　　“神经病！”陈醉皱眉。
　　
　　卫涔笑道：“前天见到他时Isabella就说过，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你又说我们多心，现在你知道了？”
　　
　　陈醉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吓得卫涔赶紧摸着她的脉搏掐表。
　　
　　门突然被有礼貌地敲响了。
　　
　　“进来！”乐音说。
　　
　　门开了一条缝，小隆怯生生地探头进来：“老大……”
　　
　　“干什么？”陈醉没好气地说。
　　
　　曲翔忙说：“你别这样，他人挺好的……”
　　
　　陈醉忍着气，不悦道：“什么事？说完快滚！”
　　
　　小隆小心翼翼地说：“是林哥……他想和你谈谈……”
　　
　　“谈他妈的谈！”陈醉跳起来，又被卫涔按回去：“你告诉他，老子现在不舒服，等我缓过来，有他好受的！”
　　
　　“可是……老大……”小隆说：“林哥醒了就问你，他……是真有要紧事跟你说。”
　　
　　“是给他选坟地么？”陈醉冷笑：“那你告诉他，不用操心了，我不会给他留全尸的……”
　　
　　小隆突然被人推进来，满脸伤的林可仁气势汹汹地走进病房：“你说的是真心话？”
　　
　　“林哥！”小隆慌张地看着他：“你怎麽出来了？”
　　
　　“深呼吸！”卫涔看着陈醉骤变的脸色，赶紧拍她的背，对林可仁大喊：“你出去！等一下她再发病，我们可拦不住她！”
　　
　　“走吧！林哥！”小隆拉他。
　　
　　林可仁甩开小隆，倔强地盯着陈醉：“你要为了这人跟我翻脸？”
　　
　　“你倒会恶人先告状！”陈醉的身体僵了一下，口气里都是压抑的怒气：“你知道他是谁吗？是你要和我翻脸在先！”
　　
　　“我不敢，也不会那么做。”林可仁走过来：“你突然说不来，还说身体不好。我说去看你，你也不让。本以为你伤的多重呢！谁知道，才一天就能逛夜市了……丢下烂摊子让我收拾，却在我眼皮底下和别人亲亲我我逛街，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这都是什么屁话？”陈醉大怒：“你就没有让我给你擦屁股的时候了？大家都是兄弟，你要这么计较，就滚回你家去！我有跟你算账时候呢！”
　　
　　“你们不要这样，有话好说嘛！”小隆拖着林可仁：“你们都消消气，都是好兄弟，何必为了外人伤了和气。”
　　
　　“他不是外人！”陈醉冷冷看了小隆一眼：“曲翔是我的朋友，很重要的人，比他林可仁重要的人！”
　　
　　如沐天音！
　　
　　曲翔顿时觉得脑震荡瞬间痊愈，为了这句话别说挨打，挨刀子都值了。
　　
　　“你说什么？”林可仁震惊地看着陈醉。
　　
　　“Stop！”乐音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林可仁，有话直说好不好？转了那么多弯，其实说到底，你对陈醉不止是哥儿们那么简单吧？”顿了顿，试探地问道：“是喜欢对不对？情人的那种。”
　　
　　林可仁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脖子上，气势顿减，隔着乐音和卫涔，直直地看着陈醉，吭哧吭哧地支吾着。
　　
　　“喜欢个屁！”陈醉冷淡地看他一眼：“不过是拿义气哄着我给他赚钱罢了……”
　　
　　“你……这么想的？”林可仁很受伤地看着陈醉：“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么？”
　　
　　“不是吗？”陈醉表情冷淡：“我为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就这么回报我？难道是讲义气？我觉得你根本没拿我朋友，更别说什么兄弟了……亏你还有脸来。”
　　
　　“老大！”小隆急道：“你别这么说，林哥不是那样的人！他为了你，已经离家出走了……他是喜欢你的，他都和家里说了……”
　　
　　蓦然，一片寂静！
　　
　　良久，乐音和卫涔对了一个“果然没错”的眼神：“这么说你针对曲翔就是因为吃醋了？”
　　
　　“不是吃醋，是替老大担心。”小隆说：“那个医生是有女朋友的，还和老大牵手逛街，我们都觉得他不是好人……”
　　
　　乐音回头看了一眼窘迫的曲翔，笑道：“这有什么过分的吗？朋友之间，偶尔会有亲密一点的动作也没什么不妥啊。”
　　
　　小隆瞪着眼睛反驳道：“可是，两个大男人牵手很奇怪啊！我们知道老大是……同性恋！没看不起他的意思！林哥跟家里说喜欢男的，被他父母赶出来，都不让老大知道……林哥很真心的！这段时间都没碰女人！那个医生有女朋友，还招惹老大，我们觉得他是在玩弄老大……”
　　
　　举座皆惊——陈醉的脸色随着他的话，越来越难看，到最后一句时已是锅底一般。
　　
　　乐音嘴角抽搐着，回头抱住卫涔：“Grace……”
　　
　　“I’m so beat……（我好累……）”卫涔无力地靠在她肩膀上。
　　
　　曲翔觉得这台词有点耳熟，抬头看陈醉。陈醉也正低头看他，四目相视，气氛十分不善良。
　　
　　曲翔赶紧运用全身力量谄媚地朝她微笑。
　　
　　“同性恋怎么了？同性恋也有被尊重的权利！”林可仁低沉着声音说：“他因为你是同性恋就这么玩你，我看不惯！”
　　
　　病房里的气场随着他的话变得微妙起来，陈醉盯着曲翔的脸，看的他汗都下来了。自己这顿打挨得有点冤枉，如果林可仁知道陈醉是女生，说不定对他会客气点。不过，不知为什么，陈醉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怪难受的，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
　　
　　曲翔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颤巍巍地努力微笑，把嘴角尽量扯得大一些，弯一点。可惜没有表情的陈醉还是冷冰冰的，曲翔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头突然更昏了，呻吟一声，往下缩了缩。
　　
　　陈醉沉吟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站起来走到林可仁面前，仰头看着他，口气竟然是意外地温和：“小隆说的是真的吗？”
　　
　　林可仁面红耳赤地点了一下头。
　　
　　“我要你亲口说出来。”陈醉笑着说。
　　
　　“那个……”林可仁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我喜欢你。”顿了顿，下定决心似的又说：“我林可仁喜欢陈醉！”
　　
　　陈醉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是男生，你也喜欢吗？像喜欢异性那样，喜欢着我？”
　　
　　你要倒霉！曲翔看不见陈醉的正脸都能知道她的表情。
　　
　　林可仁坚定地说：“喜欢，比喜欢女生还喜欢。”
　　
　　陈醉一边点头，一边转过来看乐音和卫涔，那两个人也看她，目光里似乎在交换什么信息。少顷，陈醉回过头去，口吻还是很温和：“其实……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你，不过我怕你不愿意，毕竟你以前是直人……”
　　
　　“我愿意！”林可仁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激动得声音都发抖了：“我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陈醉不以为意地笑着：“你能做〇吗？”
　　
　　“啊？”林可仁一愣。
　　
　　乐音忍俊不禁地咳嗽了一声，正色道：“你知道什么是〇吗？简单的解释就是男同性恋里充当女性的那方。”
　　
　　“做〇？”林可仁的手滑下来，表情如遭雷击：“当女人……”
　　
　　“对啊。”陈醉还是沉着的样子，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悠然道：“我只做Top的，你能在下面吗？”
　　
　　“下面？”林可仁已经懵了。
　　
　　卫涔坏笑着走过去，在林可仁耳边说了几句，而后退开一步：“……明白了？”
　　
　　林可仁脸色苍白地看着卫涔，好像看怪物一样。
　　
　　曲翔有点同情地看着林可仁，他们上课时讲过同性性行为，而且被陈醉恶整误以为自己是Gay的那段时间，他也看过一些资料。陈醉说的Top就是性生活中的主动方，Bottom则是被动承受方。对于一个性向正常的男人，突然要被当女人一样，那恐怕不是爱不爱就能做到的。
　　
　　让一个大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点头当〇，也就是陈醉能想出来。曲翔在晕眩里庆幸，他比这林可仁幸运多了。
　　
　　楼道里一阵喧哗，曲维臣带着欧梵等人上来了，推门看见林可仁杵在那，脸色诡异，身体摇摇欲坠：“怎么回事？”
　　
　　“曲医生，您回来了。”陈醉朝曲维臣点头：“不好意思，我马上让他走。”
　　
　　“我靠！”丁泰然阴阳怪气地看着林可仁肿了一边的脸，他左边肿的包子一样，整个脸都不对称了：“啧啧！缺心眼这件事如果做得好，就叫行为艺术。”
　　
　　欧梵走过他身边也观赏了一下：“这就是我国最著名的行为艺术家，看这脸长的，透着不对称的美，毕加索名画似的！”
　　
　　蔡黎峥难得不厚道地附和：“你有一名字叫苏州园林吧？”
　　
　　“你们……”小隆敢怒不敢言，拉着林可仁：“林哥，先回去吧。”
　　
　　林可仁被他拉着，走了两步，突然停下，看着病床上的曲翔，问陈醉：“他能吗？” 
　　
　　“他？”陈醉回头看了一眼曲翔，诡异地一笑。
　　
　　那眼神让曲翔顿感不妙。
　　
　　果然，陈醉粲然一笑：“我选择他就是因为他能啊。”
　　
　　你娘咧！曲翔猛地直起来，突然觉得胸口一疼，一口气没上来，终于又昏过去了。
　　
　　这次的昏迷时间很长，还做了噩梦，梦很混乱，具体什么情节也不知道。曲翔就觉得无力，从里到外的无力，整个人轻飘飘的，还总是闻见乐音身上那股香味。于是就梦见乐音变成了妖怪，一路追着他乱跑，然后就遇见了陈醉来救他，打跑了可怕的乐音妖怪，他刚放松下来就被陈醉抱住，色迷迷地摸着他的脸，说：“小〇，咱们亲热一下吧，我是Top……”
　　
　　梦到这里，曲翔终于爆发了，挣扎着醒过来，满头大汗心如擂鼓。
　　
　　“嗨，醒了？”梦里的Top王子突然出现在他视野里，害他差点又昏过去：“感觉怎么样？做春梦了？”
　　
　　“啊？”曲翔口干舌燥，太阳穴都在跳动。看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床前只有陈醉，她也穿着病号服，外面天色都暗下来了。
　　
　　难道噩梦还没结束？
　　
　　“你做梦梦见什么了？”陈醉拧了毛巾给他擦脸：“一直叫我的名字，然后就发春似的叫‘不要，不要’，好像被人非礼了。”
　　
　　拜你所赐！
　　
　　曲翔咬着牙瞪她。
　　
　　“难道是我在梦里非礼你？”陈醉笑着给他轻轻擦脸，然后按了一下呼叫器：“曲医生回家给你拿东西去了，很快就回来，你还可以睡一下，再做个春梦，不过这次麻烦你不要梦到我，谢谢。”
　　
　　“混蛋……”曲翔从牙缝里冒出这两个字。
　　
　　陈醉充耳不闻地给他把被子掖好：“对了，沈萃有来过哦！哭得乱七八糟……”
　　
　　“啊？”曲翔这才想起来，沈萃那关也要过，还不知怎么安慰他的小白兔呢！
　　
　　“你惨了。”陈醉颇为同情地看着他。
　　
　　护士进来，照例给他量血压，测心跳，观察瞳孔。等一切都弄完了，一边给他做记录一边笑：“小曲，你家沈萃可过来看过你了啊。”
　　
　　“知道……”曲翔哀叹。
　　
　　“我刚跟他说了。”陈醉坏笑：“小白兔哭的……草木为之含悲，风云为之变色！惊天地，泣鬼神！”
　　
　　护士咯咯地笑：“咱们医院差点叫你家孟姜女哭塌了……”
　　
　　“哎哟……”曲翔呻吟起来：“头疼……再来点镇痛剂吧……”
　　
　　“你这头疼镇痛剂不管用。”小护士把笔插回夹子上，笑着出去了。
　　
　　曲翔欲哭无泪地看着陈醉：“都是你害的。”
　　
　　陈醉忍着笑，坐到床上，轻轻给他按摩太阳穴：“对不住啦，医生大人。你对我这么好，来世一定结草衔环，做牛做马做老婆报答你。”
　　
　　“做老婆……”曲翔就听见这句了，悻悻哼道：“做老婆不用下辈子，这辈子就行。”
　　
　　陈醉笑着说：“我也想啊。可是医生大人不是有小白兔了么？再说，你也不是同性恋，没办法跟我在一起啊。”
　　
　　“你……”曲翔想起昏倒前她跟林可仁说的话，气得半死：“你……我要跟你绝交！”说罢，推开她的手，顶着胀痛的太阳穴垂死挣扎地翻个身，背对着陈醉。
　　
　　“医生大人？”陈醉轻轻捅了他一下。
　　
　　曲翔不理她，打定主意这次要跟她较劲到底！
　　
　　居然说他是〇！太侮辱人了！
　　
　　“医生大人……”陈醉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点讨好：“你生气了？你真的生气了？”
　　
　　沉默了片刻，忽然听见一声叹息，接着就沉默了。
　　
　　曲翔全身绷着，等她下一步的反应，谁知道突然就没动静了。忍不住放松下来，竖着耳朵听她在做什么。
　　
　　不一会儿，隐约传来抽泣的声音。
　　
　　哭了？
　　
　　不可能！
　　
　　曲翔死扛着不回头。
　　
　　有过了一会儿，陈醉用手指轻轻在他背上挠了一下：“医生大人……”
　　
　　可恶的家伙！
　　
　　曲翔很怕痒的，隔着布料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他的后背，那感觉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终于绷不住地翻回去，怒吼：“讨厌！”喊完，眼前都直闪光，耳朵嗡嗡响。
　　
　　“嘿嘿……”陈醉坐回椅子上，把下巴放在他的枕头边，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脸笑：“医生大人真性感。”
　　
　　“呸！”差点咬到舌头，曲翔费劲地伸手出来，捏住她的脸，想使劲却没力气：“坏蛋！你就是想……想害死我……你这个、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陈醉看着他，眼睛里都快冒出桃心来了：“好帅！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你……跟你没话说。”曲翔觉得又要晕倒：“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啊？”陈醉惊讶地张大了嘴：“此话怎讲？请兄台言明。”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不像男人……”曲翔捏着她的脸，努力捏：“所以才跟林可仁说我是〇。在你眼里，我就是个〇对不对？”
　　
　　“这个……你有些常识不太对。”陈醉郑重地给他讲解：“〇只是一种划分，就像Bottom一样，是指在性行为进行中的位置。这不是恒定的，你可以这次是1，下次没准就是〇。没规定某种人一定要是〇，是〇的人一定就不像男人。”
　　
　　“啊……”曲翔哀鸣：“谁跟你说这个了……”
　　
　　“那你是说什么？”
　　
　　“我是问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那又关〇什么事呢？”
　　
　　“不关〇的事……”
　　
　　“那你为什么说我看不起你？”
　　
　　“我……”
　　
　　“医生大人，你不要哭啊！”
　　
　　“我讨厌你。”曲翔哭丧着脸，直捶床。
　　
　　“好了，好了。”陈醉抓住他的手，笑着说：“其实是你怕我看不起你吧？你一直觉得你力气比我小，没我会打架，所以心里不平衡对不对？”
　　
　　曲翔怔了一下，又羞又恼地哼了一声。
　　
　　“医生大人，你不觉得你一直都是很厉害的吗？”陈醉握着他的手，笑盈盈地看着他：“只要经过训练，每个人都能成为打架高手；可是医生就不同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当医生的，不管怎么学怎么练，还是有不可能成为医生的人。你说呢？”
　　
　　“可是……男人应该会打架……”曲翔嗫嚅道：“我比一般的男生都窝囊，对不对？”
　　
　　“谁说男人应该会打架？法律有规定哦？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陈醉笑着说：“你这么聪明，一定学得快。”
　　
　　“真的？”曲翔反握住她的手，还是有点小郁闷：“你说话算数吗？”
　　
　　“要是骗你我就罚我……”陈醉想了想：“罚我一辈子都治不好病。”
　　
　　“信你一次。”曲翔和她十指相扣，有点愉悦地看着两个人的手：“你的手真糙……”
　　
　　“这个？”陈醉用另一只手摸摸这只手上的那些硬茧：“刚刚生病的时候没法睡觉，一闭眼就做噩梦，接着就是呕吐，吐到昏过去……医生让我做大量运动，将体能完全消耗光，累倒了就睡着了。所以，我每天被迫打拳，柔道、泰拳、武术……累到倒地就睡，醒来再继续。你看到的这些疤，都是我那时留下的。茧是后来慢慢磨出来的……”
　　
　　曲翔知道这是对她的病较早期的治疗方法，为了使她获得睡眠，必须采用运动的方法让她劳累，以此保证睡眠的质量。
　　
　　摩挲着手里硬硬扎扎的茧子，忽然有点心疼她，那些枯燥的运动把这双弹钢琴的手变成了格斗者的手，摸上去简直都不敢相信，曾经有美妙的乐曲从这指尖上流出过：“你还能弹琴吗？”
　　
　　“怎么可能？”陈醉笑着摇头：“我一坐到钢琴旁就头疼，恶心。而且，我的手都硬了，弹不了琴了。”
　　
　　曲翔看着她硬实的关节，忽然脑子一热，拉到嘴边吻了一下：“我喜欢……你的手。”
　　
　　“你不用可怜我……”陈醉无奈地一笑：“我现在挺好的。”
　　
　　“我不是可怜你……”曲翔紧抓着她的手，心里扭成一团，每到这种时候他都有种想把陈醉抱紧的冲动。
　　
　　如果说死去的葵是陈醉的罩门，那么流露淡淡伤感的陈醉就是曲翔的死穴。
　　
　　一看见她睫毛低垂下来，忧伤中还勉强地笑，好像不在乎那些伤痛，又好像有点任命了。柔软而无助的陈醉总是能轻易撩动他的心跳，让他从愤怒里迅速缴械，换上满腔爱意。
　　
　　“医生大人……”陈醉困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我老是连累你，还总惹你生气。”
　　
　　“因为……我是以德报怨的好人。”曲翔释然一笑。
　　
　　是啊，他怎么可能真的对她生气？他只是有些惶恐，害怕陈醉眼里没有他。她心里有谁他管不了，但是他希望她总是能注视着自己。
　　
　　只是看着就好了，记不住也没关系。
　　
　　“我也有优点吧？”陈醉不甘心地叫道：“表扬我一下！”
　　
　　“你对我也还不错……”曲翔羞怯地说：“教我Kiss，还买那么贵的……东西给我，要不是你我可能过得没这么有意思。优点啊？非要说有……你接吻技术不错。”
　　
　　“嘿嘿……”陈醉有点不好意思似的：“你知道吗？其实接吻技术好是因为我很害怕接吻这件事。”
　　
　　“啊？”曲翔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常常会吐……你知道，吐过以后，总是有怪怪的味道。”陈醉难为情地抓抓头：“可是我又常常会管不住自己，狂喜欢接吻……其实很困扰。那些味道好闻的唇膏都是卫涔给我买来遮盖味道的，我也总是嚼口香糖。可是心里还是很害怕，总是觉得会被对方闻见似的。所以接吻时没办法专心，因此就有很好的技术啊。”
　　
　　“不专心就很有技术？”曲翔苦笑：“我还以为是樱桃的功效。”
　　
　　“也有樱桃的功效啊。可是你要知道，即使技术再好，和喜欢的人接吻时因为太激动都是用不上的，所以接吻这件事只是和心情有关系，技术只是一小部分。”
　　
　　“原来如此……”
　　
　　“很糗吧？”陈醉小小地有些脸红：“这可是我的秘密哦！不能跟别人说，不过没人的时候你可以拿这个糗我。”
　　
　　她脸红害羞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呢！
　　
　　曲翔心脏乱跳地恍惚起来，一直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陈醉，忽然这么局促地坦露她自己的弱点，感觉很有点女孩子的可爱味道。
　　
　　原来她也可以这样可爱啊？曲翔在心里一边感慨，一边出神地看着陈醉的嘴唇。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接吻过了，比一个世纪都漫长的空档期。记得上次，就是一个没有成功的吻让他心烦意乱，充满怨恨了这么久。
　　
　　想一想，喜欢到了怨恨的地步，就是爱情了吧？
　　
　　他果然是爱这家伙的。
　　
　　“喂，过来。”曲翔朝陈醉勾勾手指，这个动作以前陈醉常常做，很有魅力。
　　
　　“干什么？”陈醉不明所以地凑过去。
　　
　　“总是害怕别人闻见味道吗？”曲翔看着眼睛上方漂亮的眼睛，突然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拉下来，吻住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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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摊牌这件事
　　只是蜻蜓点水的碰了一下，陈醉立刻惊慌地推开他的手，愕然地瞪圆了眼睛：“你……”
　　
　　上次那个不成功的亲吻也是这样，她没有涂唇膏，所以躲开了。每次她躲开亲吻，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曲翔笑着看她：“即使没有巧克力味的唇膏，我觉得你也是很甜蜜的。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
　　
　　“你……”陈醉有点困惑，有点窘迫地用手背抹着嘴唇，忽然眯起眼睛：“你是被林可仁打傻了还是鬼上身？”
　　
　　“鬼上身。”曲翔肯定地点头。
　　
　　“我去给你找个道士……”陈醉慌忙转身。
　　
　　“陈醉。”曲翔抓住她的手，微笑着：“其实，没有必要介意味道这件事，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在乎你是什么味道。就算你浑身发臭了，爱你的人还是会爱你。与其吃口香糖抹唇膏，整日提心吊胆，不如放松地恋爱一次。”
　　
　　“医生大人……”陈醉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欣慰的笑容：“你最近变得很性感，还很感性……不过，可惜我没办法谈恋爱。”
　　
　　“为什么？每个人都能谈恋爱。这有什么没办法的？”
　　
　　“我试过跟很多人谈恋爱，每次都会在最高兴的时候突然头疼，然后就吐得乱七八糟……谁会喜欢这样的女朋友呢？随时会打断约会，带着满身胃酸味从公厕出来，等你把她送医院；或者根本就出不来，要你去女厕把她背出来……那种狼狈就算有人愿意，我也不想要。”
　　
　　曲翔看着她，忽然用里握了握她的指尖，没有说话地笑了。
　　
　　他没办法张口，因为眼睛很酸，喉咙也很酸，心里……也酸。
　　
　　“我回去了，等一下该吃药了，卫涔会找我的。”陈醉勉强笑着，轻轻捶他一下：“我走啦！死庸医。”
　　
　　“嗯。”曲翔努力微笑，却觉得视线里陈醉转身的背影越来越模糊。
　　
　　会作曲，会弹奏美妙钢琴曲的陈醉；会拍出绚丽照片，会画漂亮插画的陈醉；永远只有13岁，被闪回症困扰的陈醉；为了睡眠拼命练拳，3年就能得到自由格斗冠军的陈醉；花心的，没有甜味唇膏就不敢接吻的陈醉……
　　
　　每一个都能让他呼吸困难。
　　
　　这个混蛋的一切都像埋伏在心脏里的刺，随着心脏的收缩而隐隐作痛。平心静气的时候只是微微刺痛，若是激动起来就能让人停止呼吸。可就是这么疼痛着，也不敢把刺拔下来。怕会留下一个堵不上的血洞，会流血致死，很疼。
　　
　　古人云：两害相权，取其轻。
　　
　　都是疼，还是选择可以忍受的那个吧。
　　
　　放弃不了，就只能努力争取。像考试一样，全力以赴。如果不及格，就补考。要是挂了，就补修。再挂，再补，反正这一科他是一定要过的。
　　
　　曲翔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几乎要虚脱了。听见床头有动静，赶紧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慢慢把被子拉下一点，露出一只眼睛。
　　
　　是老爸和丁泰然，正在病床的小餐桌上摆饭菜。
　　
　　“爸……”曲翔揉着眼睛钻出来。
　　
　　“嗯。”丁泰然点头，紧接着后脑勺便挨了曲维臣一巴掌：“唉哟！”
　　
　　“能吃东西吗？”曲维臣把餐桌推倒床中间，把曲翔的枕头竖起来，让他靠着。
　　
　　“我妈呢？”曲翔看着满桌饭菜，半点食欲也没有。
　　
　　“加班没回来。”曲维臣把保温桶里的粥倒出来：“这是我做的，你凑合吃。”
　　
　　“您没跟我妈说我脑震荡的事吧？”曲翔急切道：“千万别让她知道，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还用你告诉我么？”曲维臣笑着说：“我跟你妈说为了让她安心上班，所以让你住到医院休养两天。你这毛病有三天就好了，你妈不会知道。”
　　
　　“太好了。”曲翔喝了一口粥，点头：“挺不错，您手艺和我妈不相上下。”
　　
　　“好吃吗？”丁泰然凑过来：“我熬了半天呢……”话未说完，头上又挨一下：“您别老打我！我脑子本来就不好！我很怀疑我学习成绩差就是您打的。您怎么不打曲翔啊？”
　　
　　“曲翔是我亲生的。”曲维臣说。
　　
　　“我是私生的么？”丁泰然不服。
　　
　　“再打！”曲翔瞪他：“你嘴里都没什么牙了，废话还这么多。”
　　
　　丁泰然龇着牙，指了指空缺的牙洞：“这可是为了救你才被打掉的！陈醉跟我的牙是犯冲么？”
　　
　　“救驾有功。来，给你个好活计。”曲维臣看看表：“我有个会，你陪曲翔吃饭，我很快就回来，回来带你补牙去。”
　　
　　“您这就走了？”曲翔放下勺子，郁闷道：“我受伤了您也不多陪我一会儿。”
　　
　　“我在你这个年纪通常都希望陪床的是美女，而不是老爸。”曲维臣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能长大点？傻小子！”说罢拍拍丁泰然：“等一下沈萃来了你就走吧。”
　　
　　“知道，知道。”丁泰然点头：“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行了，吃吧。”曲维臣摸摸去曲翔的头，出去了。
　　
　　曲维臣一出去，丁泰然就撒欢了，把保温桶抱过来，直接拿大勺子喝粥：“你要是觉得头晕恶心就少吃点……”
　　
　　曲翔看着他把菜倒进桶里，搅和着喝：“本来不恶心，看你吃饭就恶心了。有你那么吃饭的么？幸亏你不是我弟弟。”
　　
　　“四海之内皆兄弟……”丁泰然抱着桶仰脖往嘴里倒。
　　
　　曲翔颓然放下勺子，忽然说：“我决定和沈萃分手了……”
　　
　　“噗——”丁泰然被呛得直翻白眼，手没拿稳，剩下的粥底带桶全扣脸上了！
　　
　　“你敢利索点吗？”曲翔忙拿床头的纸巾盒过来，扯纸巾给他。
　　
　　“咳咳！咳咳！”丁泰然的鼻子眼里直往外喷米粒，差点没吐出来。曲翔给他捶了半天后背才缓过来，喘着粗气说：“你……敢不害人吗？”
　　
　　“你应该有心理准备啊！上次咱们是不是说过这事吗？”曲翔又扯了一堆纸巾擦桌子：“上次你们还劝我来着……”
　　
　　“我们可没劝你和沈萃分手！”丁泰然抚着自己的脖子顺气：“我们只是说你当初和沈萃在一起是个错误。主要是让你端正人生态度，没有直接干预你感情生活的意思。”
　　
　　“我决定和沈萃分手跟你们没关系，是我自己这么决定的。”曲翔说：“你们说的对，不喜欢人家还跟人家谈恋爱，这不道德。不能因为我想要一个女朋友就得让她陪着我，她又不是玩具……她值得更好的人，能真心对她的。”
　　
　　“这么说你对她不真心？”丁泰然斜着眼看他。
　　
　　“我都谈不上真心不真心。”曲翔苦笑：“要是从前，我肯定跟你较真，把我自己说成是真情真意真君子……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到这时候跟你装模作样，就太虚伪了！我不知道沈萃是为什么喜欢我，反正我不喜欢沈萃，就是觉得当时特别寂寞，感情上处境也不好，需要这么一个人为我……怎么说呢？”
　　
　　“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丁泰然笑着接口：“沈萃是有情的捧个情场。”
　　
　　“对！”曲翔点头，全承认了心里其实挺轻松的：“我本来就没想自己能喜欢上什么人，就觉得和沈萃一起波澜不惊地过日子，挺好的。上次说起喜欢陈醉，我特别害怕，我努力过了，可是，我发现喜欢陈醉，就是喜欢，我也没办法。我不能再这么下去，这对沈萃不公平。”
　　
　　丁泰然难得地表情严肃起来，沉默着不说话。
　　
　　“你说我怎么跟沈萃开口呢？我应该说什么？”
　　
　　丁泰然摸着自己的头，为难地摆摆手：“你想好了？确实是深刻想过了？”
　　
　　曲翔闭着眼睛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你想过吗？曲翔……”丁泰然把他面前的那碗粥拿过来，慢慢地往嘴里送：“陈醉可能不喜欢你；或者现在喜欢你，以后想起了佐静葵，就会甩了你。就算不甩了你，你能忍受自己女朋友心里有别人吗？那是陈醉的初恋，是心病……他们多好你知道吗？也许谁都可以为她死，但不是每个为她死的人都能让她这么伤心的。”
　　
　　曲翔低着头，默默地抠着桌子角。半晌，小声说：“我知道……”
　　
　　“知道？我看你是轻敌了。”丁泰然冷笑：“佐静葵要是活着，顶多是个终极大Boss，哥儿几个帮你扛一把，怎么都能过。他死了……就是NPC了，现在是隐藏人物，总有一天他会浮出水面，到那时，你怎么办？”
　　
　　“我想好了，真的！这件事你们帮不了我，谁都不帮不了我。”曲翔认真地说：“这些我以前都想过，所以才下决心放弃陈醉。可是，我觉得太难了！真的……还不如陪在她身边活受罪呢！”
　　
　　丁泰然哼地笑了一声，摇摇头，兀自吃粥。
　　
　　“我知道你笑什么呢。”曲翔看他：“我也觉得自己特别没出息，就是怎么都控制不住。”
　　
　　“谈不上看不起……爱情是一种病。”丁泰然划拉完碗里的粥，拿过自己的书包乱翻：“给你个好东西，今天乐音给我的，你可别让卫涔看见，她跟乐音要好久了，乐音没给她……”
　　
　　“那为什么就给你了？”
　　
　　“这个。”丁泰然拿出一个CD机，还有一本小书：“这是Baby Park的珍藏大碟，随碟赠送小散文集一本。限量发行，全亚洲就一百套。乐音有求于我，才忍痛割爱。”
　　
　　曲翔拿着那本和CD盘形状一样的小册子，封面上是一个穿着白色长睡裙的女孩子，金黄色的长头发，自然地散在肩膀上，带着蕾丝边的华丽睡裙雪白雪白的，映着背景里窗外的柔和阳光，闪闪发亮。
　　
　　女孩子化了夸张的妆，洋娃娃一样的长睫毛，粉嘟嘟的果冻唇，两颊也是粉嘟嘟的，看起来像个童话世界里的玩具偶人。
　　
　　封面上印着一个曲翔陌生又熟悉的名字：郑佑娜。
　　
　　下面是优美的花式英文字体：Una。
　　
　　“这可是他们最红的那一年出的限量版精选集。”丁泰然感慨：“你说这同一个人，前后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那个佐静葵呢？”曲翔问。
　　
　　“这边……”丁泰然把小书翻过去。
　　
　　另一边的封面是个穿着黑色衬衫，带着黑框眼镜的俊美男孩，头发也是乌黑垂顺，静静贴在耳畔，背景是灰色的天空。
　　
　　他的旁边写着：佐静葵。
　　
　　下面也是复古的花式英文：Aoi
　　
　　这书是正反两面看的，从郑佑娜那边看是明媚柔和的暖色调，而从佐静葵那边翻起就是有点淡淡哥特风格的冷色。
　　
　　专辑的名字叫“Una与Aoi的冷暖时光”。
　　
　　曲翔摸着“Una与Aoi”的字样：“这个好听吗？”
　　
　　“当然好听了！”丁泰然说：“这都是他们出道以来的精华。”说着，翻开书：“这首是郑佑娜的成名作《Mermaid》，你应该看过这部电影吧？《如何杀死美人鱼》——还有一个翻译叫《人鱼之殇》。”
　　
　　“看过这个小说。”曲翔看着那页上的一个小剧照，一个美丽的人鱼女子坐在月光下的礁石上：“叫《How to kill the mermaid》，是说一个水手捕猎人鱼的故事。这里面怎么没印歌词啊？”
　　
　　“这本来就没歌词，郑佑娜不是翻唱插曲的，这片子里人鱼的歌声是郑佑娜的原唱。”
　　
　　“真的？”
　　
　　这部带点黑色幽默的美国小说相当有名，故事曲折离奇，结尾出人意料。小说中最重要的情节就是人鱼的歌声造成无数人死亡，里面人鱼女子的吟唱拥有致命的吸引力，其声音被作者描述为“灵魂对灵魂的爱抚”。
　　
　　这部改编自小说的电影是某个美国新锐导演的处女作，上映后大获好评，尤其是电影的配乐气势磅礴又不失细腻，获得了无数国际大奖，是许多电影音乐大碟里都会收录的经典。
　　
　　整部电影中最让人记忆犹新的部分，便是人鱼那天籁般华丽优美的声线，混杂着成熟女声的妩媚和女童的空灵纯真，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声音。
　　
　　曲翔一直以为这段吟唱是电脑合成的，没想到演唱者竟然是陈醉！
　　
　　“这是她外公做的配乐，据说当时为了找给人鱼配唱的人，全世界有两万名专业歌手参加了海选。”丁泰然感慨：“都是业界的顶尖人才，结果全被Pass了！那女主角也是千调万选，那个腰……那个胸……啧！可惜是人鱼……”
　　
　　曲翔白了他一眼，丁泰然对这部电影的热爱来自于，人鱼女子赤裸的上身，丰满的胸部和漂亮的腰部：“禽兽！”
　　
　　“这个借你听两天，出院了记得还我。”丁泰然又翻了两页：“这首歌推荐给你。”
　　
　　负心汉？
　　
　　曲翔皱眉——这首歌叫《负心汉》。他抬头看丁泰然：“你是想死吗？”
　　
　　“绝对有启发！你听听！”丁泰然手忙脚乱地往他耳朵里塞耳机：“这可是陈醉写的，那年她才十三岁，多有才华啊……”
　　
　　曲翔满肚子脾胃不合地打开CD机，丁泰然给他选到第三首。
　　
　　耳机里静了一阵，忽然响起二胡的声音，接着是京剧的过门。曲翔吓一跳，看看丁泰然，丁泰然凑过去听了听：“没错，你慢慢听吧。我把碗刷了去。”说罢，把保温桶拎着进了卫生间。
　　
　　一个京剧小生念白：“小姐——请上前——”后面陆续加入进来许多京剧行当念白的声音。
　　
　　噪杂的人声过后，二胡转为了某种弹拨的弦乐，还有筝琴和西洋乐器在一起演奏。
　　
　　“嗯哼！”一个柔和干净的男孩开始轻声地演唱：“亲爱的，请你往前站。小生我有话对你言——我们的曾经的爱情（和声：曾经的），曾经的爱情已经烟消云散，我决定对你坦白，我不爱你已经很长时间……”
　　
　　曲翔虽然不注意流行资讯，但多少也听过一些流行歌曲。内容不外乎是被人甩了很伤心，或者是失恋了特别痛苦。这种赤裸裸告诉别人自己变心的歌曲，他还真是第一次听。
　　
　　“万分感谢你给我的美好时间，我不得不说再见。”
　　
　　曲调很俏皮，跳跃的R&B风格，揉杂了所谓“中国风”的元素，朗朗上口。男孩的声音很纯净，也非常诚恳，即使唱出拒绝的话，也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亲爱的，请你站在左边。右手打我比较方便——下一段的美好缘分，美好的缘分已经浮出水面，很遗憾不能再与你相伴。不想骗你为我继续团团而转，更不能脚踩两船。”
　　
　　曲翔苦笑，这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么？
　　
　　“谢谢你爱我至今不变，真的爱过你我不说抱歉，留给你的伤痛，上帝会用报应清算，人活着就该明白简单。愿你能有甜蜜的下一站，有个人陪你走到幸福终点，忘记我这个负心汉……”
　　
　　曲翔看着歌词，下面还有一段，翻过去是这首歌的词作者郑佑娜写的小感想：
　　
　　爱情是世界上最不稳定的化学元素，没人能知道它的变化。虽然恒久专一是每个人的梦想，但当爱情改变时，明白地给对方一个痛快是情场上的人道主义。装好人，或是找借口都是懦夫！他的缺点从来都是存在的，你爱他时觉得那是最美的美人痣，不爱时也请不要说那是美人“痔”。
　　
　　爱情消失就像刮风下雨一样，是自然的，所有因此而苛责你的人都不必在意。如果能够自我控制，谁都想成为感情里的好人。从一而终，至死不渝。可惜，上帝总怕人类太无聊。我们能抵挡感冒，却无力抵挡心跳。
　　
　　坦然相告，也许残忍，但至少磊落。
　　
　　真小人胜于伪君子。
　　
　　曲翔凝视着页面上白衣胜雪，目光澄清的女孩子。忽然觉得她从那么多艺人中脱颖而出，不单是靠了家里的势力。她真的是有头脑有个性的人，复杂的分手被她几句话写出来，竟是那样果断而透彻。
　　
　　分手时常常会说的话，被她用工整调皮的歌词诠释出来，叫人听了不由得赞赏，简简单单就把一个坦诚直爽的男孩给描绘出来。
　　
　　曲翔又看了一下演唱者，是佐静葵。
　　
　　这个男孩的声音真好听，称得上“温润如玉”这四个字。玉石一样，看上去暖暖的却坚定冷静。
　　
　　他的人也像他的声音一样，是个笑容温柔，眼神淡定的人。
　　
　　这样的人一定很坚强，很有主见，很勇敢……
　　
　　“……生命是一场华丽旅行，为你将烟火燃起，今夜游乐园嘉年华on live——”再回过神来，耳朵里已经换上了熟悉的美好声音，高音的时候格外亲切。
　　
　　《游乐园惊梦》——Baby Park乐团第一张专辑的主打歌。翻唱自英国电影《Deep》的主题曲《Dream Park》。
　　
　　中文名字是郑佑娜翻译的，歌词也是她创作的，佐静葵重新作了编曲。
　　
　　语言的尽头住着灵魂和音乐，我不太会说话，所以只能用音乐表达灵魂。
　　
　　这是佐静葵写在《游乐园惊梦》的感想，只有这一句话。
　　
　　翻翻后面，精选集里所有的歌都是两个人自己创作的，没有一首歌假手他人。
　　
　　曲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以前没有想过去探讨佐静葵是个什么人，也许是他下意识躲避着什么。真正看到了佐静葵，看到了陈醉还是郑佑娜的那段时光，觉得他们两个似乎本来就是属于彼此的。那些风格各异的美妙音乐，和妙趣横生的精彩词汇，演唱时两个人的声音……都像是“灵魂抚摸着灵魂”。
　　
　　那是年少青涩时的爱情。
　　
　　纯美，热烈，拥有可以摧毁宇宙的能量……
　　
　　“翔翔！”忽然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
　　
　　“啊？”曲翔吓一跳，手里的书差点掉了。
　　
　　“你在听什么呢？”沈萃站在床头看着他，眼睛还没有完全消肿。
　　
　　曲翔摘下耳机，把书和CD机都放在一边，推开餐桌，拍拍床边：“过来坐。”
　　
　　沈萃坐下来，盯了曲翔一会儿，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紧紧贴着他的脸：“翔翔……你吓死我了……”
　　
　　突然地摇晃让曲翔恶心了一下，感觉被贴紧的脸颊湿润了，迟疑地把手抬起来，考虑着是不是要抱住他的小白兔。
　　
　　忽然看见对面洗手间的门开了，丁泰然拎着保温桶站在门里面，片刻地惊讶之后就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两个。见曲翔看过来，丁泰然先是把食指放在唇上摇了摇头，然后指指沈萃，又在自己脖子上虚划了一下。
　　
　　曲翔明白他的意思，可却开不了口，只是为难地看着丁泰然。
　　
　　丁泰然翻个白眼，悄悄把卫生间的门又关上了。
　　
　　“丁……”曲翔情急之下差点叫丁泰然出来：“那个……我还顶得住……你别难过了。这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你和陈醉到底怎么了？”沈萃急急地问：“今天我看见她，她一个劲儿跟我道歉，说是连累你了。我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
　　
　　“就是打架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曲翔的手落回床上，碰到了那本小小的书。
　　
　　低头看去，佐静葵正淡然地看着他。
　　
　　胆小鬼！
　　
　　那双俊秀的眼睛好像在冷笑。
　　
　　曲翔心烦意乱地把书塞进枕头底下，抬头又看见丁泰然在卫生间里，把门开了一条缝隙，探头探脑地看着他。
　　
　　坦然相告，也许残忍，但至少磊落。
　　
　　“沈萃……”曲翔小声说：“我能跟你谈谈吗？”
　　
　　沈萃安静了一下，慢慢从他身上抬起头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什么事？”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原本是想说，对不起，我想和你分手。
　　
　　即使是不爱，也很难开口伤害这个刚刚还为你担心的人啊。
　　
　　“你以后要是在冲动之前，先想想我好吗？”沈萃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笑着拉住他的手：“翔翔，我爱你。”
　　
　　“我……”曲翔为难地低下了头：“你爱我什么呀？我有什么可爱的？”
　　
　　沈萃把头顶在他脑门上，笑着说：“你多可爱啊。我的翔翔又帅，又聪明，还对我特别好。”
　　
　　“如果我不帅，也不聪明，对你不好，你还会爱我吗？”曲翔看着横在两人之间紧握的手。
　　
　　“你怎么会不帅，不聪明？”沈萃“啊”了一声，说：“你是不是怕我遇见更好的人就变心了？不会的！只要你对我好，我怎么会不知道好歹呢？我只爱你一个！”
　　
　　不是的。
　　
　　曲翔在心里说，爱一个人有的时候和帅、聪明这些都没有关系，甚至可能所爱的人对自己并不好，可还是会放不下。
　　
　　爱是不知道为了什么，只知道为了谁。
　　
　　“你说……变心这件事是坏事吗？”曲翔问。
　　
　　“当然是坏事！”沈萃一下直起身子，大声说：“人家对你那么好，你却变心了，那对方该多伤心啊！太不厚道了！”
　　
　　爱情是可以用厚道不厚道来评定的吗？
　　
　　曲翔茫然地抬头，看着沈萃的脸：“今天我听见一个歌词，说‘人活着就该明白简单’，不爱了就该说出来。”
　　
　　“我知道，是佐静葵的《负心汉》，我也会唱。”沈萃笑着说：“我以前可喜欢佐静葵了！真的！”
　　
　　曲翔点头：“佐静葵唱歌很好听。”
　　
　　“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见你，觉得你有点像佐静葵。”沈萃捧着曲翔的脸：“尤其是戴上眼镜的时候，从侧面看，特别神似。”
　　
　　曲翔愣住了，喃喃道：“是吗？”
　　
　　“是啊。”沈萃说：“气质很像，看着冷冷的，其实很温柔。特别能打动人……”
　　
　　曲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是说我，还是他？”
　　
　　“你们两个……都是！”沈萃笑着拥住他。
　　
　　女朋友说你长得像她的偶像，等于变相赞美你，别的男孩听了也许会高兴。但是曲翔心里却冷冰冰的。
　　
　　谁会喜欢这样的女朋友呢？随时会打断约会，带着满身胃酸味从公厕出来，等你把她送医院；或者根本就出不来，要你去女厕把她背出来。那种狼狈就算有人愿意，我也不想要。
　　
　　让她永远得不到爱，永远不幸福的那个人，能够在她心口留下伤口的人。
　　
　　也许真的很能打动人心吧？
　　
　　曲翔在心底苦笑。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无放开陈醉——
　　
　　“沈萃，咱们分手吧。”
　　
　　“啊？”沈萃诧异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吧。”曲翔终于抬起头，直视着沈萃的眼睛：“记得我们见面的那天我说过，我挺笨，特别不会讨女孩喜欢，也不浪漫。相处时间久了，你可能会失望的……你一点都不嫌弃，让我挺感动的。我下决心要爱你，好好和你在一起……”
　　
　　“可是……”沈萃躲开他的视线，低下头小声说：“你是不是该说‘可是’了？”
　　
　　“可是，我办不到。”曲翔看着卫生间的开了，丁泰然在里面伸出竖起大拇指的手：“那首《负心汉》我刚刚才听过，里面说相爱过不说道歉的话。我没爱过你，所以我要道歉。对不起，从来没有爱过你还要你陪我这么久，是我太自私，太不懂事了。”
　　
　　“翔翔！”沈萃低着头，虽然看不见脸，但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是不是我哪做的不好了？你可以告诉我，我都会改的。我知道你一开始不爱我，可是后来咱们不是挺好的吗？你也跟我说过你爱我呀。”
　　
　　“你什么都不用改，真的。”曲翔犹豫着，扶住了沈萃的肩膀：“爱一个人不是因为她有多好，是因为爱她所以她就变美好了。这是我后来才明白的道理……”
　　
　　从前曲翔不太会说话，许多事情都是心里明白，嘴上说不出来。
　　
　　这一次，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口齿伶俐的一次了。也不过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也许太直白了些……
　　
　　“为什么啊？”有水滴断断续续落到被子上，沈萃的声音无比迷茫：“好好的……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对不起，对不起。”曲翔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三个字：“对不起。”
　　
　　他真希望能像丁泰然和欧梵一样，能说些安慰人的好听话。这个时候，他能做的只是这样，笨拙地道歉，然后在心里祈祷这一刻赶快过去，明天赶快来临。
　　
　　沈萃突然站起来，跑了出去。
　　
　　“沈萃！”曲翔一着急，心口就发闷，头晕恶心都涌上来了。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伸腿下去找鞋子。
　　
　　“别动！”丁泰然从卫生间窜出来，把曲翔按回床上：“你别出去！”
　　
　　“沈萃怎么办？”曲翔突然觉得想吐，急忙推开丁泰然，扶着床跌跌撞撞进了卫生间，抱着马桶狂吐，刚才吃的一点粥还没消化，原封不动地全倒给了下水道。
　　
　　丁泰然追进来，站在他身后给他拍背：“你没事吧？”
　　
　　“你……去，快去……”曲翔头昏脑胀地推他：“看看沈萃……”
　　
　　“这种时候我不方便过去。”丁泰然掏出电话拨号：“喂？喂？卫涔？你现在在医院吗？嗯！太好了！你去看看沈萃，她刚从曲翔这跑出去，我们怕她出事……没有！你下来找找！没走远……不为了什么！他们分手了！就这事！”说罢，合上电话。
　　
　　曲翔山呼海啸地吐了一阵，感觉头都快裂开了，接过丁泰然给他倒的漱口水，漱了漱口。勉强站起来，扶着墙：“我没事……你出去看看……”
　　
　　“我不能去！”丁泰然架着他往回走：“她前脚走我后脚就追出去，她还不就知道我躲在屋里了？再说，她现在正激动呢，要是我追出去，她抱着我哭怎么办？这瓜田李下的，万一旁人再误会我和沈萃有什么，对她多不好。”
　　
　　曲翔茫然地靠在床上，忽然觉得丁泰然在这方面其实比他有原则，看着他平素怜香惜玉的，关键时刻还挺冷静。
　　
　　“她不会出事吧？”曲翔着急地问。
　　
　　“不会！”丁泰然肯定地说：“就是太突然了，她接受不了。你说完了她还没说呢，你等着吧，她还会联系你的。”
　　
　　楼道里传来“嗵嗵嗵”的脚步声，陈醉和卫涔推开门冲进来。
　　
　　“怎么回事？”陈醉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沈萃怎么了？”
　　
　　“沈萃跑出去了。”丁泰然看看曲翔，走过去，拉卫涔：“咱俩出去找找。陈醉，你帮我看一会儿曲翔。”说罢，拉着卫涔就跑出去了。
　　
　　“什么情况？”陈醉拍着胸口，忽然皱褶鼻子闻了闻：“谁吐了？”
　　
　　“我……”曲翔躺在床上举起手：“我吐了……”
　　
　　“你们怎么了？”陈醉进卫生间给他拧了把毛巾，送过来：“卫涔刚出门，我说要睡觉，结果她跑回来说你和沈萃闹分手了。怎么回事？”
　　
　　“没什么。”曲翔把毛巾盖在脸上，耳鸣阵阵。
　　
　　陈醉沉默了一阵，说：“你们两个人的事，我也不好多说。可是，动不动就闹分手，很伤感情的……有话好好说么。”
　　
　　“不是闹。”曲翔说：“是真的分手。”
　　
　　陈醉小心的揭开毛巾一角：“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曲翔在眼睛的位置用力按了按，然后拿开毛巾，平静地看着陈醉：“我有喜欢的人了。”
　　
　　陈醉愕然地瞪圆了眼睛，看外星人似的看着他：“你？”
　　
　　“对。”曲翔坦然点头。
　　
　　“真的假的？”陈醉难以置信地端详着他：“你不是这种人啊？”
　　
　　曲翔觉得好笑：“那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我觉得……”陈醉抓抓头：“我觉得你是那种绝对不会变心的人。”
　　
　　“是啊。”曲翔点头：“我是那种人。”
　　
　　“那你……什么意思？”
　　
　　“我刚才说了，我遇见喜欢的人了。”
　　
　　“沈萃不是你喜欢的人么？”
　　
　　“不是。”
　　
　　“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跟她交往？”
　　
　　“因为不懂事，觉得需要有一个女朋友，证明我还是有人爱的。结果发现，这种证明对我根本没意义，对她也不公平。”
　　
　　“这世界真是瞬息万变……”陈醉猛眨眼，作颤抖状。
　　
　　“你不想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吗？”曲翔觉得自己的问话很俗，但还是免不了要这么去问。
　　
　　“你等我开开窗户透透气。”陈醉走到窗子那，推开窗子：“我都晕了……”
　　
　　“我，喜欢的人，是你。”曲翔一字一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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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失恋这件事
　　初冬的午后还残留着深秋的温暖，坐在阳光充足的地方，时间久了会被晒得热乎乎的。
　　
　　曲翔目光呆滞地看着花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穿着病服的一队小朋友正在护士的带领下，围坐在草地上做游戏，他们是儿童重症病区的特殊小病人，白血病患儿居多，还有一些罹患其他重症的。孩子们小脸都晒得红扑扑的，化疗脱发的孩子都带着帽子，穿着统一的小马甲，上面印着医院的名字。
　　
　　老人家们坐在长椅上，醺醺然地看着小孩子玩闹。护工们也把自家病人用轮椅推出来，在花园里晒太阳。
　　
　　这是医院最平常不过的午后时光。
　　
　　睡了一夜，曲翔的头昏和恶心等症状已经消失，只是胸闷得厉害，也不知是脑震荡后遗症，还是陈醉的后遗症。呼吸之间，就觉得从嗓子到肺叶都堵着什么似的，用力吸气的时候肋骨都会隐隐作痛。
　　
　　“少爷……”丁泰然张着大嘴看着曲翔，阳光照耀下他新补的假牙显得特别白：“您活过来了吗？”
　　
　　“……”
　　
　　“不行，还在死机状态下。”丁泰然蹲下来，他刚上完课，端着满饭盒红烧豆腐来蹭曲翔的父爱午餐，可惜一点蹭饭的难度都没有，他家少爷把饭菜摊了一桌子，人却跑来晒太阳了：“我们少爷这是要当植物人，不吃饭，改靠光合作用生存了。”
　　
　　欧梵和蔡黎峥一人抱着一大杯子胖大海泡水，站在他身后，都是看到好戏的兴奋表情。他们的工作进入了录制期最紧张的阶段，每首歌都要反复唱N遍，为了保护两人的嗓子，乐音定期会带他们来看耳鼻喉科。
　　
　　昨日的新闻经由丁喇叭报道，两人今日当然要来看病！
　　
　　顺便看热闹……
　　
　　“强行开机看看……”欧梵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曲翔。
　　
　　“曲翔！”丁泰然大喝一声。
　　
　　“……”曲翔极度缓慢地转过头，看着丁泰然，缓缓举起竖着中指的右手。
　　
　　“中病毒了。”蔡黎峥笑着说。
　　
　　乐音从住院处走出来，穿过花园来到他们面前，笑眯眯地看着曲翔：“还没缓过来呢？”
　　
　　“怎么样？”丁泰然从地上蹦起来：“那边怎么说？陈醉到底干什么了？曲翔被打击成这样！”
　　
　　“其实……”乐音忍不住笑了：“也没什么，可能是曲翔的承受能力差了一点。”
　　
　　“快说！到底说什么了？”丁泰然催她。
　　
　　乐音看着失魂落魄的曲翔，说：“你先带欧梵和菜菜去看喉咙，回来我们仔细说。”
　　
　　“你……”丁泰然挤眉弄眼地指指曲翔。
　　
　　乐音点点头。
　　
　　“OK！没问题，回来详谈。”丁泰然招呼另外两个人：“咱们先走吧。”
　　
　　看着他们走过了花园，乐音在曲翔身边坐下来，端详着他的木瓜脸。
　　
　　曲翔视而不见地望着远处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嗯哼！”乐音清清嗓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不好意思，风太大，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顷刻之间，曲翔瞳孔放大，跌入了恶梦之中！
　　
　　昨晚——
　　
　　“你等我开开窗户透透气。”陈醉走到窗子那，推开窗子：“我都晕了……”
　　
　　“我，喜欢的人，是你。”曲翔一字一顿地说。
　　
　　陈醉推开窗子，原本要收回来的手忽然停住了。看着窗外静了片刻，回头看着床上的曲翔，笑着说：“不好意思，刚才有风，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啊？”曲翔僵住了。
　　
　　“还是关起来吧，风有点大……”陈醉把窗子重新关上，匆匆走出了病房——
　　
　　闪回症状结束，曲翔“哎哟”一声伸手捂住了后颈。
　　
　　“Reset！成功。”乐音满意地拍了一下手。（注释1：电脑上的重启健）
　　
　　曲翔像生锈的铁皮士兵一样，僵硬地转过头来：“你……”
　　
　　乐音笑对他的怒视：“很恶毒的拒绝方式对不对？”
　　
　　曲翔终于泄气地垂下头来：“还好……也没多恶毒……”
　　
　　“相信我，她也不好过。”乐音拍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我只是休息一下我的大脑。”曲翔抚摸着自己的后颈：“我有心理准备……只是沈萃的事和她的事搅在一起，我有点乱……”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乐音问：“突然分手，又突然和陈醉告白。”
　　
　　曲翔懊悔地摇头：“是我太冲动了……丁泰然给我听了Baby Park的CD，我头脑有点热，就那么做了。我应该先把沈萃的事解决好，然后再对陈醉说。”
　　
　　“被葵刺激到了？”乐音笑着说。
　　
　　一语中的！
　　
　　曲翔浑身发毛，觉得这女孩太聪明了，实在是让人害怕。
　　
　　乐音好像能窥视他的内心一样，微笑着说：“那张CD是我的珍藏，如果你全听过就会发现，他们和一般的偶像不一样。他们的世界很广阔，非常大！不是只看着小爱情，那里面的陈醉可以给你一个大世界。而葵……则是让你看到深邃的东西。”
　　
　　曲翔没有听完全部，也已经有了这样的感觉：“的确是宽广的世界……”
　　
　　“从另一个方面看也很狭窄。”乐音意味深长地说：“你能感到，那里只有她和葵两个人。葵用音乐表达灵魂，Una用诗句描绘世界。非常……贴！好像长在一起的一个人。”
　　
　　“对。很默契……”曲翔说：“不是说共用一个灵魂的身体么？”
　　
　　“我们是共用一个灵魂来世间旅行的两个躯壳，如果上帝令你承受太多，请你把悲伤给我。”乐音轻声朗诵：“我们是平分一个心脏才能够生存的重病患者，若是某天爱情变成折磨，我宁死也要你活……”
　　
　　“……若失去你，请用记忆埋葬我。这世上有这么多的擦肩而过，唯有你是我的传说……”曲翔接着她念。
　　
　　乐音笑着说：“很会甜言蜜语的家伙，对不对？她很有才华的……她在演唱会上即兴创作了这首歌，别人都以为是事先安排好的，但是我知道不是，她只是为了博得葵的一笑。”
　　
　　曲翔苦笑着低下头去：“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听了怪难受的。”
　　
　　“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葵。”乐音自顾自地说：“也许你不相信，但是我坚信她记得。卫涔说她喜欢亲吻是病态的反映，而我却觉得更像是一种寻找……她在亲吻中寻找和她共用灵魂的那个人，可惜她不可能找到了。”
　　
　　曲翔小声说：“你是要打击我吗？”
　　
　　“不是，我是在告诉你你的敌人是谁。”乐音表情严肃地正视曲翔：“我希望你打败葵！让他永远消失！”
　　
　　“你……和佐静葵有仇吗？”曲翔狐疑地问。
　　
　　“这不是我的意思，是葵自己的意思。”乐音耸肩：“他临死前拜托我，让他自己在陈醉的世界里永远消失。”
　　
　　闻言，曲翔彻底无语了。
　　
　　“说了你大概会觉得我乱掰，我觉得陈醉的病是葵让她得的，他不希望陈醉痛苦，所以让她回到之前的日子，永远保留十三岁的快乐。”
　　
　　佐静葵的确是个勇敢的人，叫人汗颜的家伙。
　　
　　“你这是灵异故事么？”
　　
　　“信不信随你。”乐音倒是没有执意说服他：“你有那个本事吗？打败如此深情款款的葵。”
　　
　　曲翔冷冷地说：“我没想过和谁比赛。”
　　
　　“就算你不想，比赛还是存在的。”乐音笑道：“如果你没那个手段，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回到沈萃的身边去。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到的。要是你半途而废，可能对她的伤害会更大。”
　　
　　曲翔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乐音啊……你说爱情是什么东西？”
　　
　　“这个啊？”乐音歪头想了想：“有一个王八蛋告诉过我，说爱情是隔着一段距离握紧对方的手。”
　　
　　曲翔皱眉：“这个怎么讲？”
　　
　　“人和人之间都会有距离。”乐音用手比划着：“比如财富啦，地位啦，性格啦……相爱的人就要隔着这些握住对方，尽量彼此靠近。但是这样很累，有的人坚持不住就松开了，半途而废；有的人相互握了一辈子，那个姿势就成了身体的形状，若其中一个死去，另一个也会失去支持倒下。所以说，我们都是隔着或远或近的距离，遥遥相爱的。”
　　
　　“这么深刻？看来经历不凡。”
　　
　　“那你怎么认为呢？”
　　
　　“我觉得……爱情不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谁。”曲翔抓抓头，看着乐音：“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去爱，只是知道爱上了谁。你说的没错，有的事不是你想就能做到的。所以，我觉得谈不上坚持不坚持，如果真的喜欢，就算坚持不住了，也没办法放手……”
　　
　　乐音没说话，两人四目相视良久。
　　
　　太阳晒得两个人都红彤彤的，像两只番茄。
　　
　　乐音忽然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加油！我看好你。”
　　
　　曲翔不知该说什么，犹豫了半天，只好说：“谢谢……”
　　
　　“不客气。”乐音用颇为赞赏的口气说：“你果然就是他们说的死心眼和一根筋的人……”
　　
　　“……”
　　
　　“怎么了？”
　　
　　“我权当你这是夸奖！”
　　
　　下午回到病房，曲翔还是没什么精神，懒洋洋地躺在被窝里听CD，看小册子。
　　
　　翻倒晒太阳时和乐音说到的那首歌。
　　
　　歌名叫《情话》。
　　
　　词曲都是郑佑娜创作的，是现场版。
　　
　　背景里不时传来欢呼和尖叫。曲子是舒缓的钢琴曲，大概是因为临时创作，没有复杂的伴奏，反而营造了一种纯净的气氛，好像是对心爱的那个人轻声表白。
　　
　　里面的演奏比早先陈醉给他听过的要饱满流畅，手法也精妙多了。副歌高潮部分的快速弹奏，非常精彩。即使是外行听起来都会觉得很快很强大！
　　
　　翻过来，却没有郑佑娜的感想。
　　
　　只有佐静葵写了感想——这是昨晚没注意的。
　　
　　很难注意到这个感想，因为感想没有写字，只是手绘了一个笑脸。
　　
　　曲翔把一只手臂枕在脑后，举着小册子，看那个笑脸。
　　
　　情话这种东西就是旁人看了肉麻，当事人看了心麻。
　　
　　情敌看了会心酸……
　　
　　有人敲门。
　　
　　曲翔把CD机和小册子收好：“进来。”
　　
　　是俱乐部的小隆：“大夫……”
　　
　　“我不是大夫，我是病人。”曲翔说。
　　
　　“嘿嘿……”小隆憨憨地笑了，走过来，把曲翔的手机放在床上：“你的手机，我给你送过来了。电池我给你安回去了，你开机看看没问题吧。”
　　
　　“谢谢。”曲翔把手机打开，忽然看见他脸上青了一块：“你脸上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小隆摸摸自己的脸：“昨天练拳打的。”
　　
　　曲翔点点头，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林可仁怎么样了？还好吗？”
　　
　　小隆尴尬地笑笑，抓着头道：“林哥回家了休养去了……他心里挺难受的。”
　　
　　“他家里让他回去了？”
　　
　　“他妈本来就不让他走，是他自己非要走的，现在回去了，他们家可高兴了。”
　　
　　曲翔又点点头，两个人又沉默了。
　　
　　小隆特意来送手机，大约也是有事，他不说，曲翔也没法问。
　　
　　“那个……坐吧！”曲翔笑着说：“那天谢谢你，要不是跟那个大罗说我是陈醉的朋友，他肯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客气了！”小隆坐到床边的沙发上：“不管怎么说，你终究是老大在意的人。我说话直，你不要生气，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老大。所以，你也不用谢我，谢我们老大就行了。”
　　
　　“好。我会谢她的。”曲翔说。
　　
　　说完又沉默了。
　　
　　外国有一个说法，当谈话突然冷场时，会说：刚才有天使飞过。
　　
　　病房里天使成灾，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僵持了一会儿，小隆终于开口了：“那个……曲大夫，我能不能问一些私房话啊？”
　　
　　“怎么个私房？”曲翔苦笑：“你要问我家存款么？”
　　
　　“不是！”小隆神秘兮兮地探头过来：“医生，你当〇……疼不疼啊？”
　　
　　“嘶……”曲翔倏然捂住了后颈，耳朵嗡嗡直响。
　　
　　“你没事吧？”小隆吓一跳：“我给你叫大夫吧？”
　　
　　曲翔摆摆手，僵硬了一阵，缓过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唉……”小隆叹了一口气：“你不知道，林哥特别痛苦。我们找人问了，说第一次可疼了，比女人第一次还疼！我们他妈哪知道女人第一次怎么个疼法……林哥是真的喜欢我们老大，可是，当〇这活儿实在太难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是那什么吗？就是想问问……我们老大……那地方大……吗？”
　　
　　曲翔后脖梗着，又好气又好笑，简直不知该作何表情。
　　
　　陈醉这个坏人，可恶到家了！
　　
　　想了想，干脆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跟你说也可以，不过你别说是我说的。你们老大……陈醉那里……特别小，特别特别小。”
　　
　　“真的？”小隆不相信地追问：“有多小？我们老大那么猛，不会太小吧？”
　　
　　“是你想象不到的小……”曲翔眯着眼睛，笑着：“你不知道吗？在同性性行为中，作Top的一般都是那里小的一方，这样不容易造成身体损伤。”
　　
　　这是网上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真的很小？”小隆半信半疑。
　　
　　“比你见过所有的……都小！”曲翔肯定地点头。
　　
　　曲翔的手机忽然响了，是短信的声音。
　　
　　“有人找你，我走了。”小隆起身：“大夫，你没不高兴吧？我没有看不起的意思……”
　　
　　“我了解。”曲翔笑着说：“没关系，大家都是男人嘛。”
　　
　　“其实，我觉得你跟我们老大挺般配的。”小隆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夸赞他：“你要是个女的，我们肯定让老大娶你！”
　　
　　曲翔脸上黑线直落：“谢谢啊。”
　　
　　“那什么……”小隆出了门又探头回来：“我能叫你嫂子吗？”
　　
　　曲翔在微笑中深呼吸：“慢走！”
　　
　　“哦！再见。”小隆关门走了。
　　
　　这些人真够直爽的。曲翔苦笑，幸亏他现在被陈醉训练得皮糙肉厚，换作从前，被一个不熟的人问这么私人的问题，非翻脸不可。
　　
　　打开手机，是沈萃给他发的短信。看内容不是刚才发的，人家说手机关机，短信中心会保存短信48小时。算一算，是前天晚上，他关机后沈萃给他发的。
　　
　　第一条：翔翔，你在哪？
　　
　　第二条：翔翔，收到短信回我电话。
　　
　　过了几分钟，又来几条。
　　
　　第三条：你手机怎么关了？没电了？收到短信回我电话。
　　
　　第四条：坏翔翔！
　　
　　第五条：5555555~~~
　　
　　第六条：我爱你……快回来啦！
　　
　　昨夜和今天一整天，曲翔的大脑都被陈醉占据着。若说他多关心沈萃，那是谎话；可要说一点都不担心，也不是真的。他时不时会想到沈萃对他的种种好意来，想起那些貌似热恋的时光，也微微有些不舍。
　　
　　沈萃一直是很好的。
　　
　　曲翔摩挲着手机，心中倍感愧疚。
　　
　　觉得因为不懂事而伤害别人，比心存恶念的害人更差劲，对方连恨你的底气都没那么足，自己也可以安慰良心说年轻总会犯错。
　　
　　可那些伤痛还是很疼啊，理解和宽恕不可能止疼。
　　
　　曲翔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厌恶中。
　　
　　拨通了沈萃的手机，得到的却是无法接通的回答。拨了几次都是这样，曲翔打到她的宿舍去，也没有人接，她们今天没课，可能是都出去玩了。
　　
　　想了又想，把手机换成静音，小睡了一下。
　　
　　醒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曲翔躺在那翻来覆去开始担心沈萃。拿起手机，发现睡觉时还有短信进来，刚要察看手机就没电关机了。
　　
　　病房里昏暗着，曲翔没有开灯，过一会儿老爸就该来送饭了，丁泰然也该来蹭饭了……
　　
　　“曲翔……”忽然有人小声叫他。
　　
　　曲翔下了一跳，这才感到房间里除了他，还有另外一个人。
　　
　　沈萃站在窗子旁，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
　　
　　“沈萃？”曲翔坐起来：“你来了多久了？”
　　
　　“没多久……”沈萃慢慢走过来，坐到病床上：“你睡着了，我怕吵醒你……”
　　
　　曲翔拧亮了床头灯，看着沈萃，她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特别憔悴和沮丧：“你吃饭了吗？”
　　
　　“没有。”沈萃小孩子似的抠着衣服上的扣子：“我吃不下饭。”
　　
　　曲翔叹了口气，轻声说：“对不起……”
　　
　　沈萃生气地瞪他一眼：“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她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曲翔苦笑：“可是我不会说别的啊。你知道的，我不会说……好听的话。”
　　
　　沈萃看着他，怔怔的，眼睛里忽然落下泪来：“翔翔……”
　　
　　“嗯！”曲翔赶紧点头，伸手抹去她的眼泪：“你说吧，我都听着呢。”
　　
　　“为什么啊？”沈萃抓着他的手：“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你说你喜欢别人了，我不相信！要是你不在乎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你一直都对我那么好！突然说变心了，我不相信……”
　　
　　曲翔心里也扭作一团，他从来没觉得对沈萃很好：“我……没有变心。我从来没喜欢过你……这个你一开始是知道的。我对你并不好，是你心地太好了，所以觉得我对你好。我哪里对你好了？连喜欢都没喜欢过……”
　　
　　“虽然一开始不喜欢，可是后来你也说过你爱我呀！”沈萃不甘心地说：“就算不爱……也不用分开啊！我们在一起，时间更久一点，也许你就喜欢我了呢！”
　　
　　“沈萃。”曲翔难过地扶住她的肩膀：“我不会那么做的，那样你成什么了？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你不必为了任何人委曲求全，我不配！谁都不配！凭什么你要这样谈恋爱？我没爱上你，是我们没缘份。你不要觉得是自己差了！”
　　
　　沈萃用手背抹着眼泪：“我不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因为喜欢不是因为好。”曲翔说：“我也是才知道的，喜欢谁不是因为她够好，而是因为她……她……就是她！她是那个人就足够了，没什么好坏！甚至……她很差劲，那也不妨碍我喜欢她。我……也说不明白……”
　　
　　沈萃看着他着急地解释，忧伤地笑了：“那你一定很喜欢她……不好也喜欢，就是爱了。对不起……翔翔……我一开始也不是爱你的，我喜欢你就是因为你帅，很酷，头脑好，和你在一起别人会羡慕我……可是，后来我真的是爱你的！不骗你！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曲翔用力点头。
　　
　　“可能没你爱那个人那么深……你问我，如果你不帅，也不聪明，我还会不会喜欢你……”沈萃不住地吸着鼻子：“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就不喜欢你了。我是不是很差劲……”
　　
　　“没有，怎么会呢？”曲翔从抽屉里拿出纸巾，帮她擤鼻子：“你很好……我也会喜欢美女，喜欢聪明人……要是人人都喜欢条件差的，人类就该灭亡了。”
　　
　　沈萃噗哧一下笑了，又落下泪来：“怎么办啊？我舍不得你……”
　　
　　“对不起。”曲翔低下了头。
　　
　　“翔翔。”沈萃哽咽着说：“你就说‘对不起’……咱们在一起那么久，你都没说过情话……”
　　
　　“我不会说……”曲翔着急地揉着自己的耳朵：“要不，我给你背唐诗吧！那里面有情诗……”
　　
　　“我不听。”沈萃哭得更厉害了，眼睛红红的，也更像小白兔了。
　　
　　“情话……”曲翔看着耷拉着耳朵的小兔子，忽然心中一动：“我们是共用一个灵魂来世间旅行的两个躯壳，如果上帝令你承受太多，请你把悲伤给我……若失去你，请用记忆埋葬我。嗯……若有缘同你携手走过生命的长河，白发三千丈，壁炉旁，我和你瞌睡着，听岁月清唱的歌……”
　　
　　“别念了。”沈萃抽泣地说：“这歌词听了更难受。”
　　
　　“我心里也不好受。”曲翔黯然一笑：“和你在一起其实挺开心的，虽然我不喜欢逛街，但是你也有陪我听讲座，咱们也算是和谐情侣了。”
　　
　　沈萃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抱住他哇地一声哭出来：“讨厌——讨厌——你是王八蛋——”
　　
　　“对，我是王八蛋……”曲翔搂着她：“我让你这么难过，别人会让我难过十倍的。我带给你的伤痛，上帝会用报应清算……希望你能有甜蜜的下一站，有个人陪你走到幸福终点……”
　　
　　“呜呜呜呜——不许再念歌词！”
　　
　　“哦！好……对不起。”
　　
　　“不许说对不起——”
　　
　　“啊？”
　　
　　“不许‘啊’！”
　　
　　“嗯……”
　　
　　“不许‘嗯’！”
　　
　　“哼哼哈嘿？”
　　
　　“……”
　　
　　对不起，沈萃。
　　
　　曲翔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还是没办法做应该做的事，爱应该爱的人。
　　
　　我的心脏很喜欢那个不男不女的死人妖，听见她的名字，就会光速狂跳；我的肺脏很喜欢那个人的气味，闻见了，就会余气量不足（注释2：肺部最大呼气后，肺内残留的气体量）；我的肠胃很喜欢那张罪恶的脸，只要她流露淡淡忧伤，就会肠粘连；我的毛细血管很喜欢那见血封喉的声音，每当听见空气中传来那个音频的震动，就会血流过速。
　　
　　她是心火上炎，是胃肠涨气，是要命的瘟神……
　　
　　夜晚的风已经是冬天的了，从窗缝里偷偷吹进来，扫着人的皮肤，好像陈醉的声音，罪恶无比。
　　
　　曲翔把病服外面的大外套裹紧了，慢慢走在通往天台的走廊上。推开走廊尽头的大门，果然看见了那个遍寻不到的熟悉身影。
　　
　　这样冷的夜里，居然没穿外套，她就那么单薄地站在风里，手臂搭在天台的栏杆上，直直地看着远处。被风拂动的衣袂时而狂乱抖动，时而轻微飞起。
　　
　　曲翔走到她的身后，看着黑漆漆的楼下：“要是跳下去，有两种可能。第一，穿越了；第二，死掉了。”
　　
　　陈醉轻轻一笑，没有回头：“如果你掉下去，会变成什么？”
　　
　　“……”曲翔想了一下：“变成肉饼？”
　　
　　“错！这么古老的笑话你都没听过？”陈醉回过身来，手肘搭在栏杆上，往后一靠，看着他：“变成死处男庸医。”
　　
　　曲翔气得笑了：“换成你呢？”
　　
　　“我不会掉下去啊。”
　　
　　“那为什么我会掉下去？”
　　
　　陈醉笑容可掬地活动手腕：“因为胖子隆那个长了很小很小弟弟的老大，会把你扔下去。”
　　
　　“哦……”曲翔干笑两声，退了一步：“他跟你说了？”
　　
　　“你觉得呢？”陈醉冷笑着抓住他的领子：“他今天一下午都在观察我……小弟弟所在的位置。别说我没有，就是有也给他看没了。处男庸医……”
　　
　　“你也说过我是〇，咱们两个扯平了。”曲翔赶紧抓住她的手腕：“嗯？你手怎么这么凉？”
　　
　　“不许转移话题。”陈醉说。
　　
　　“别闹了！”曲翔脱下外套把她裹住，往回推：“快回去躺着！听说你今天做完IRT（注释3：想象回忆治疗）又吐了，还不好好养着！”
　　
　　“我不记得我吐了……”陈醉被他拉着，拖死狗一般拖回病房。
　　
　　一进门，曲翔就把她赶回床上，盖被子的时候无意摸到冰凉的小腿：“怎么搞的？你打算得肺炎吗？不想活了？”边骂边用手给她搓小腿：“这么冷，你就穿这么点出去，你是想死吗？”
　　
　　陈醉只是低着头笑，没有说话。
　　
　　“笑个屁！真不懂事！”曲翔坐在她对面，按摩小腿上的穴位：“你不睡觉去外面做什么？”
　　
　　“吹吹风……”陈醉把下巴放在膝盖上：“你不去睡觉来干什么？”
　　
　　曲翔一愣，随即故作姿态地哼了一声：“我听说你吐了，来看看你。”
　　
　　“我又吐了……”陈醉抓抓鼻子，无精打采地看着曲翔：“我觉得我比孕妇还惨……”
　　
　　“吐啊吐啊，就习惯了。”曲翔笑着说。
　　
　　陈醉挑着眼角看他：“我没有小〇同志你这么善于适应。”
　　
　　“承您照顾了，Top同志。”曲翔嘴上也不示弱。
　　
　　“你……等着！咱们山水有相逢。”陈醉笑骂。
　　
　　曲翔看着她笑中微嗔的表情，顿时呆住了。她的头发又有些长了，刚才被风一吹，乱乱地散落在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
　　
　　陈醉看着他失神的凝望，也不自在起来，苦笑道：“你看我干什么？”
　　
　　“头发……有点乱。”曲翔伸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额发。
　　
　　手指和那有点硬有点倔的头发缠绵在一起，生出奇妙的触感来，只是这样抚摸着她的头发，曲翔就觉得心脏里的血液都开锅了。
　　
　　“嗯？”感到他的手停在头顶，半天没动，陈醉疑惑地抬手摸上来，摸到他的手背：“你这是要给我输真气吗？大侠。”
　　
　　“不，我这是吸星大法。”曲翔笑着说。
　　
　　“你是在练葵花宝典么？”陈醉仰头看着他：“自宫了没有？”
　　
　　曲翔坐在她对面，两个人都笑眯眯的，互相看着。
　　
　　很暖很强大的气场……
　　
　　“陈醉。”曲翔鼓起勇气，拉住她的手：“对不起，让你困扰了……是我欠考虑，希望你别介意。”
　　
　　虽然没直说，陈醉也是明白的，笑一笑，捶他肩膀一下：“傻瓜！”
　　
　　“请你稍微等一等！”曲翔局促地红了脸：“我很快会把我自己的事料理好的，到时候我会……会……会到你身边来陪你。”
　　
　　“傻瓜。”陈醉只是笑，有点无可奈何：“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有喜欢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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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梦想这件事
　　陈醉抱着膝盖，把脸贴在上面，看着曲翔：“医生大人，你忘记了吗？我的男朋友是元夜呀。你见过的……”
　　
　　“元夜？”曲翔想起了那个精致漂亮的男孩子，UK组合里最小的成员，还是未成年的美少年：“你喜欢他？”
　　
　　“喜欢。”陈醉看着他：“我答应过他，要陪他谈恋爱，要一直喜欢他。”
　　
　　曲翔简直是无语。
　　
　　一直以为元夜对陈醉来说，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游戏。
　　
　　“医生大人，很晚了。”陈醉笑着下逐客令：“你要留下来给我讲故事吗？”
　　
　　曲翔说不清心情是沮丧还是无奈，站起来：“我……回去了。”
　　
　　“医生大人。”快到门口的时候，陈醉又叫住了他。
　　
　　“怎么了？”
　　
　　“你真的要和沈萃分手吗？”
　　
　　曲翔冷漠地看着她：“你不用觉得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更不用内疚。这完全是我自己做错了事，在修正错误。”
　　
　　陈醉好整以暇地靠着枕头，笑眯眯的：“我又不是狗血剧情的推动者，干嘛要内疚？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只是……我觉得很遗憾……”
　　
　　“遗憾什么？”曲翔不解：“沈萃不会因为这个怪罪你的，你们还是好朋友。”
　　
　　“她也不是狗血剧情的推动者，干嘛要怪罪我？”陈醉的笑容开始变坏：“我遗憾的是，你又失去了摆脱处男之身的对象，看来又要等很久了……处男庸医大人。”
　　
　　“你！”曲翔抓着门把手险些把门拗破了。
　　
　　“不如趁下一个女朋友到来之前，用我送你的礼物好好练习一下。”陈醉给他一个甜蜜的飞吻：“加油哦！”
　　
　　不生气！不生气！她是故意的！不生气！
　　
　　曲翔深呼吸又深呼吸：“不好意思，风太大，我没听清你说什么！”说罢，怒气冲冲地拉开门出去了。
　　
　　人偶娃娃静悄悄地坐在纸箱里，透过包裹它的塑料包装袋，能隐约看见娇美的脸颊，微微撅起的红唇……
　　
　　哗啦！
　　
　　曲翔一把扯下包住上半身的包装袋，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噗——”欧梵把一口粥全喷了出来：“咳咳咳！”
　　
　　“你……你不是现在要用吧？”丁泰然端着碗的手不住颤抖。
　　
　　蔡黎峥叼着筷子给欧梵拍背，惊讶地看着曲翔，含糊地说：“就算是要当着我们用，也稍微等一等吧。我们在吃饭呢……”
　　
　　曲翔回头狠狠瞪了三个人一眼，没说话，回过头去继续研究那个娃娃。
　　
　　人偶娃娃的身上好像出汗一样，渗出了薄薄一层液体。仔细闻闻就会发现，那香气就是这液体发出的。
　　
　　曲翔伸出一个手指，颤巍巍地捅了一下娃娃的脸。
　　
　　软乎乎的。
　　
　　指尖沾了香喷喷的液体，还挺滑。
　　
　　丁泰然端着碗走过来：“这娃娃用之前得先洗澡，把身上的油洗下去，还得擦痱子粉呢。”
　　
　　“为什么要擦痱子粉？”曲翔冷不防把手指上的油蹭在丁泰然脸上。
　　
　　“你大爷！曲翔！”丁泰然吓一跳，差点把碗扔了：“你越来越奇怪了！是不是又被陈醉刺激了？”
　　
　　“陈醉？”曲翔顿时乌云罩顶，拉开一旁的抽屉找出一贴风湿止痛膏，拿笔筒里的马克笔在膏药正面写了“陈醉”两个字，揭开贴在人偶娃娃的脑门上。
　　
　　“大哥！你不是吧……”丁泰然声音都颤抖了：“就算再怎么想和陈醉做这个，也不能这样啊。让她知道你就完蛋了！”
　　
　　“滚！”曲翔摞起袖子，深呼吸，然后狠狠给了娃娃的脸一巴掌。
　　
　　丁泰然赶紧闪开，看着他左右开弓地给了娃娃好几个嘴巴，又卯足了力气打了娃娃一记重拳：“你什么情况？”
　　
　　欧梵缩在蔡黎峥的怀里，胆怯地说：“菜菜，这就是传说中的SM吗？”
　　
　　蔡黎峥表情严峻地点头：“貌似是的！”
　　
　　“嗯？”曲翔回头，狰狞地看着他们两个。
　　
　　“好可怕——”两人抱头大叫：“都怪丁丁！”
　　
　　大周末的，好不容易赶上欧梵和蔡黎峥休息半天，丁泰然也没课，曲翔也不用值班。几个人聚在一起，本来是要吃个家常菜，谁知饭后的喝粥时间，端起碗来丁泰然就问了一句：“陈醉知道你为她和沈萃分手怎么说？”
　　
　　此言一出，曲翔就好像被启动开关一样，顿时就进入了抓狂状态。
　　
　　满手是油，恶甜的香味让人头昏。曲翔颓然坐倒在床上，扎着两只油乎乎的手。折腾了一通，不见表情怎么畅快，倒是沮丧更多一些。
　　
　　“看样子受到了非人的打击了……”丁泰然把一勺粥送到曲翔嘴边：“来，喝点粥。”
　　
　　“不喝！”曲翔哭丧着脸说。
　　
　　“行了，丁丁。”蔡黎峥拧了把毛巾过来，给曲翔擦手：“他现在就是吃龙肝凤胆也没味儿。曲翔，陈醉说什么了？”
　　
　　“她说……”曲翔好像泄了气的皮球，把前天晚上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说完了，可怜兮兮地望着蔡黎峥：“我觉得在她面前我就跟大傻子似的，别提多窝火了。”
　　
　　欧梵也走过来，几个人互相看看，不约而同叹息。
　　
　　“曲翔。”欧梵坐到他身边，做语重心长状：“陈醉的心里只有十三岁以前的记忆，从某种角度说，她其实只有十三岁。你觉得她要是记起那些可怕的经历，她还会这么无忧无虑，这么讨人喜欢吗？”
　　
　　丁泰然附和道：“她要是真的在清醒的情况下度过这些年，可能会是一个性格古怪的人。毕竟经历了那么多，不可能还像个孩子一样天真。你爱上的是十三岁的陈醉，而不是二十岁的陈醉。”
　　
　　“那又怎么样呢？”曲翔费解地看着他们。
　　
　　欧梵道：“我们的意思是，你只是爱上了陈醉的一部分，或者是一部分的陈醉。你还没有办法接受她的全部，这样的爱情不完整。”
　　
　　曲翔低下了头，吭哧半天，说：“我觉得你们说的不对，我是医生，我了解她全部的病情，我能够接受她的一切……”
　　
　　欧梵摇头：“你能接受她的全部病情，不等于你能接受她的全部。你怎么知道陈醉对元夜只是玩笑呢？陈醉是出了名的一诺千金，她能对元夜做这样的承诺，已经说明元夜对她的重要性了。”
　　
　　丁泰然接着说：“你有没有想过了解陈醉的过去？没想过吧？你只是知道自己喜欢人家，有没有想过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你连她的事都不想了解，只想把她拽到自己这边来，未免有点自私。”
　　
　　“不是！”曲翔急切地解释：“我总不能到处去打听她的事吧？多傻呀！成什么了？”
　　
　　蔡黎峥笑着摇摇曲翔：“大哥，你要知道。你不可能一辈子都是聪明的优等生，偶尔当当傻子就当是丰富人生吧。端着架子是跑不快的，跑不快怎么追女孩啊？”
　　
　　“就他金贵！”丁泰然不屑一顾：“爱情又不是鸡蛋，捂严实了能孵出什么来？你就这么捂着吧！”
　　
　　“每次和陈醉闹别扭都是她主动找你和解吧？”欧梵笑着拿起曲翔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递给他：“拿着，给陈醉打个电话，脸皮厚一点……”
　　
　　“不打！”曲翔倔强地把头一扭：“没有可说的！”
　　
　　“打吧。”蔡黎峥推他一把：“约她出来，然后告诉她，你特别在意她对你说的话……你不想让她以为你是小心眼儿吧？你又闹别扭，她肯定以为你是开不得玩笑的人。”
　　
　　“快点！”丁泰然也推他。
　　
　　曲翔僵在那，别扭着：“我不打！”
　　
　　欧梵笑着翻开手机盖：“要不我帮你播……哎？你有短信。”
　　
　　“那是信息报告……你别闹。”曲翔伸手去抢自己的手机，没抢到：“你别闹！”
　　
　　“不是信息报告，是短信。”欧梵举着手机，笑闹着躲到床上，按了几下：“咦？还真有短信……是陈醉的。”
　　
　　“放屁！”曲翔爬上床去抓他。
　　
　　“真的！真的！”欧梵一边躲，一边翻看着：“她说‘买好了快回来’是什么意思？”
　　
　　“啊？”曲翔一愣。
　　
　　“你自己看。”欧梵把手机还给他，凑过来：“这是哪天的短信啊？你都没看吧？”
　　
　　打开来看，真的是陈醉。
　　
　　第一条：买好了快回来。
　　
　　第二条：医生大人你没带钱被扣下了？
　　
　　下面还有几条，全都是他被林可仁绑架的那天晚上陈醉发给他的。曲翔呆了呆，终于想起小隆送还手机的那天，的确有一天多以前的短信进来，他只看了沈萃的，后面的还没来得及看就没电关机了。
　　
　　后来这几天也没有人发短信给他，加上陈醉的事，心烦意乱常常关机，这些旧短信就完全被抛在脑后了。
　　
　　原来这些短信里有这么多陈醉给他发的。
　　
　　医生大人，不管你在哪，一定要坚持住，我会找到你！
　　
　　那天晚上她发这个短信时候，他们大概已经察觉他的失踪不寻常了。
　　
　　他妈的！你到底在哪？
　　
　　发这条的时候，前面一定打过电话，只是很可惜，手机会保留48小时内的短信，却不会保留来电号码。
　　
　　曲翔又往下翻，还有许多短信，都是陈醉的。
　　
　　医生大人。
　　
　　医生大人。
　　
　　医生大人。
　　
　　后面还有几条，都是这四个字。
　　
　　曲翔握着手机，倒在床上，来回翻阅这些被忽略已久的旧短信。
　　
　　可以想象，当时她是如何焦急地辗转四处，寻找、打听他，坐在车里去俱乐部的路上，无可奈何地一遍一遍发短信，明明知道曲翔看不见，也还是不断发过来……
　　
　　人着急到一定程度，都会做傻事。
　　
　　曲翔眼眶发热地合上手机，把头埋在枕头里。
　　
　　欧梵等人看着他，也大约知道有情况了。丁泰然伸手过去，把手机从曲翔手里抽出来。曲翔难得没有发火，很配合地松开手指，让他拿走了。
　　
　　几个人翻开短信看了一遍，又面面相觑了一阵。
　　
　　半晌，欧梵挪到曲翔身边，推了他一把，小声说：“哥们儿，相信我！她总有一天会爱上你的……”
　　
　　丁泰然口气含糊地说：“我怎么觉得她已经爱上你了？曲翔。”
　　
　　“还真没准。”蔡黎峥笑着说：“可能她自己没感觉，说不定其实已经爱上你了。”
　　
　　曲翔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了枕头，把头埋进去，好像要闷死自己一样。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不知所措。多年来，他们认识的曲翔一直是严谨自律，充满智慧的人物，偶尔有书呆子气的表现，也点到为止。眼下曲翔的这种情况，这种反应，实在是叫人无从下手。
　　
　　正在眼神交流之际，欧梵的手机忽然响了。
　　
　　“喂？”欧梵接起电话来：“我们在家呢，丁丁和曲翔过来了……嗯！行，马上……啊？为什么啊……那行吧，我问问他去不去……行，必须……我们绑架他……好的。”挂上电话，一指床上的曲翔：“老板电话，速回公司开会，丁丁也去，顺便绑架上曲翔一起过去。”
　　
　　丁泰然和蔡黎峥都是一愣：“为什么？”
　　
　　“到那再说，总之是重大事件。”欧梵从跳下来，穿大衣：“走了！火速！”
　　
　　几个人都穿大衣，无奈曲翔跟爱上那枕头似的，抱着死活不撒手，也不说话，也不挪窝。
　　
　　三个人好说歹说也不管用，只好把他强制抓起来，穿上大衣。
　　
　　曲翔脸憋得通红，眼皮都不抬，半睁着眼睛有点羞答答的。任由他们摆弄着穿好大衣，低着头被丁泰然推着走出去。
　　
　　打车到公司，上了楼。
　　
　　谁知，刚一推开公司大门，乐音的秘书就惊惶地跑过来：“你们过来了……大家都在会议室等你们呢。”
　　
　　“他们还好吧？”欧梵打量着秘书小姐的脸色。
　　
　　“你还好吧？”丁泰然凑过去问秘书小姐。
　　
　　“还好……”秘书小姐脸色更加难看了：“乐小姐和陈小姐好像在争执，你们过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乐音跟陈醉吵架？发生什么大事件了？
　　
　　几个人这才注意到公司里的工作人员都停了手里的事情，齐刷刷地望着门口的他们。
　　
　　“出什么事了？”蔡黎峥问。
　　
　　“你们还不知道……”秘书小姐的肩膀垮下来，领着他们往顶层的大会议室走：“你们的唱片出了大麻烦了，今天一早有人寄来快递，里面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乐小姐看了就把陈小姐叫和安先生叫过来了。”
　　
　　沿途路过办公区，工作人员或者惶恐地看着他们，窃窃私语；或者故作镇静地低头工作，眼睛却不时瞟过来。
　　
　　“到底出什么事了？”欧梵就急切地问：“我看见郑先生的车在下面，他也过来了吗？”
　　
　　“郑先生，安先生都过来了。还有韩先生，安小姐他们都过来了。”
　　
　　“郑卓森和安若茗过来很正常。”欧梵狐疑地说：“韩儒熙过来干什么？”
　　
　　“谁是韩儒熙？”丁泰然问。
　　
　　“跟你说你也不知道。”欧梵说：“是乐音的朋友，一阔少爷。他们家是有名的大财阀，也是做传媒的。他以前和陈醉合作过，这次本来还想找陈醉合作，结果陈醉先找了乐音。他来过一次，和乐音谈我们的经纪约，不过没谈成。他来干什么啊？”
　　
　　“难道……”蔡黎峥面露担忧：“乐音要卖咱们两个？”
　　
　　“不会吧？”欧梵也担心起来。
　　
　　“现在还在开会呢……你们稍等。”秘书小姐示意他们稍等一下，敲敲会议室的门：“乐小姐，欧先生他们过来了。”
　　
　　里面静了一下，听见乐音的声音说：“进来吧。”
　　
　　秘书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如果别的会议室用宽阔形容，这间会议室就只能用辽阔形容了。亮晶晶的落地窗下面是一望无际的长条会议桌，用来聚餐比开会更合适。角落里居然还开辟了一个小吧台，旁边是酒柜和小冰箱。这些设备乐音办公室里更齐全，不过连会议室都要放置这些，曲翔觉得这位大小姐实在是太会善待自己了。
　　
　　陈醉坐在靠窗的那一边，卫涔就坐在她身边，正在摸着她的脉搏看表。乐音抱着手臂站在窗前，脸色很不好，看见他们立刻换上招牌笑容，点点头：“过来了。”
　　
　　郑卓森和安若茗也在。安若茗表情凝重地支着下巴，望着陈醉；郑卓森则一脸无可不可的闲在，摆明了是来凑热闹的。
　　
　　另外两个人曲翔都不认识。
　　
　　一个比他们年纪稍微大些的青年，相貌英俊，衣着讲究，一副世家公子的优裕派头。微笑地看着他们。
　　
　　另外一个漂亮女孩看着有点眼熟，曲翔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刚认识陈醉时，某天在医院和陈醉亲亲我我的女孩，害他误以为陈醉是花花公子。
　　
　　“我来介绍一下。”乐音走过来，礼貌地伸手指指那两个人：“这是韩儒熙，我的朋友兼竞争对手，还是我的准姐夫。”
　　
　　“你好。”英俊的阔少爷客气地朝他们招手。
　　
　　“这位是安雅柔小姐，我的好朋友，也是我们重要的赞助人。”
　　
　　“你们好。”美丽的女孩点了下头。
　　
　　“你好，你好。”丁泰然嬉皮笑脸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到安雅柔身边。
　　
　　“你走开啦！”安雅柔笑着推他，两个人很熟识的样子：“色丁丁！”
　　
　　“这位就是曲翔。”乐音笑得很古怪。
　　
　　“啊……”韩儒熙和安雅柔不约而同张大了嘴巴，面露钦佩之色：“久仰！久仰！”
　　
　　“你们好。”曲翔后背发毛，转而看看陈醉。
　　
　　陈醉面前摆了药瓶和水，显然是刚吃过药，闭着眼等卫涔给她测脉搏。
　　
　　“出什么事了？”蔡黎峥问。
　　
　　“你们过来看看吧。”乐音把桌子上的一堆杂志和照片推过去。
　　
　　欧梵拿起照片，顿时呆住了。
　　
　　曲翔和蔡黎峥也看着照片傻在当场。
　　
　　“什么情况？”丁泰然也跑过来看：“这都什么东西！”
　　
　　照片上是欧梵和蔡黎峥牵着手在街上走，两人笑容亲昵地对视着，欧梵还拎着菜，似乎是刚从菜市场回来。
　　
　　很明显是偷拍的。
　　
　　剩下的那些照片内容也是大同小异，都是欧梵和蔡黎峥的生活照，或是亲密地拥抱，或是搂在一起，有一张是蔡黎峥举着冰淇淋给欧梵吃，甚至还有一张是在亲吻的，就连瞎子一眼都能看出两人是什么关系。
　　
　　“还有这些……”乐音翻开杂志，上面都登载了其中的一些照片，还有相关的报道。标题都是相当耸动的：“这些还没发行，只是杂志样本。”
　　
　　“这是什么意思？”欧梵生气地翻着杂志：“这都是哪来的？”
　　
　　“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快件。”安若茗说：“郑老先生拒绝和日本福春事务所续约——未来尚风所有影视剧集都将转而同韩国公司合作。福春的老板真宫寺圣人翻脸了……如果陈醉不能说服她外公继续和福春合作，他们就会在我们发片的同时发行杂志，并且把照片送往各大媒体。”
　　
　　“他妈的！”丁泰然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这帮狗杂碎的日本鬼子！”
　　
　　“哼！”欧梵也火大：“狗日的！还反了这帮倭寇呢！”
　　
　　“又是两个热血青年。”郑卓森笑着说。
　　
　　“之所以叫曲翔和丁泰然也过来，是因为我们今天探讨了一个方案。”乐音把杂志拿起来，翻了翻，笑着说：“一旦被曝光，我和韩儒熙打配合，加上尚风星光的势力，正好可以借风行船，来一场铺天盖地的宣传。到时候唱片肯定热卖……”
　　
　　“他们又不是怪兽。”陈醉突然张开眼睛，卫涔正在用电子血压仪给她量血压，陈醉眼神凌厉地看着乐音：“那样确实能吸引眼球，但是我觉得这亵渎了他们的感情……同性恋也是爱情，你这么做等于是一种侮辱。何况，他们的亲人也会承受压力的。”
　　
　　“他们选择当艺人，就要面对这种问题。”乐音优雅的笑容也消失了，冷冷地回看着陈醉：“我们说什么都没用，让他们自己来觉定好吗？”说罢，转向欧梵：“你们看呢？如果你们觉得不好，陈醉马上可以给她的外公打电话。”
　　
　　欧梵混乱地看看蔡黎峥，没说话。
　　
　　蔡黎峥迟疑地说：“这是尚风星光和福春的事，为什么要把我们裹进来？就算陈醉打电话过去，她外公也不一定听她的……”
　　
　　郑卓森冷笑着说：“很不巧，你们的艺术总监陈醉小姐，是尚风星光最大的股东，也是尚风星光下一任的董事长。”
　　
　　“啊？”几个人齐刷刷朝陈醉看过去。
　　
　　陈醉不自在地低下头，说：“这次是尚风星光连累大家，所以理当由我来解决。我会设法说服外公把电影方面的合作约续给福春……”
　　
　　“你别傻了！”韩儒熙打断她：“现在日本的娱乐业已经是不行了，如今是韩国产品主导亚洲市场。你外公也是跟随市场转变，现在韩流是主流，你们和韩国方面的合作，已经比国内其他公司晚了许多了。”
　　
　　“还好……”卫涔看看血压仪上的数字，点点头：“你们尽量平静些，她的血压正常，但是心跳有点快。”
　　
　　丁泰然抓耳挠腮了半天，试探着说：“陈醉，你就去告诉小日本，你说话不管用，你外公不听你的。”
　　
　　“我已经致电真宫寺了，可是他的口气很硬，不知道是为什么……”陈醉烦躁地推开面前的桌子，站起来：“我去透透风，回来给我外公打电话。”说罢，径自推门出去了。
　　
　　“Shit！”乐音毫无淑女形象地大骂。
　　
　　安若茗颓然趴在桌子上：“天啊……”
　　
　　韩儒熙泄气地往后一靠，摇摇头，没有说话。
　　
　　“我说什么来着？”郑卓森冷笑：“她一定会低头……”
　　
　　“她低头！我不低头！”乐音秀气的眉毛一扬，看看欧梵：“福春事务所隶属是福春株式会社，他们的大老板真宫寺圣人就是佐静葵的舅舅。因为葵的事，尚风星光已经在生意上做出了许多补偿。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也该够了！”
　　
　　“啊？”欧梵诧异道：“我知道佐静葵他妈妈是日本人，可是没听说过这么有来头啊？”
　　
　　“当然没听说过。”郑卓森阴沉着脸：“因为他妈妈嫁给中国人，早就被家族断绝了关系。如果当年不是郑家的保护，葵的妈妈根本不可能生下葵。他们拿着葵的死说事，不过是利用我们家的愧疚得到商业利益罢了。”
　　
　　蔡黎峥恍然大悟道：“福春之所以给我们施加压力，目的就是让陈醉给她外公打电话。”
　　
　　“没错。”郑卓森冷冷地说：“他们想提醒我父亲，陈醉和葵的关系。还有一层意思就是，陈醉的病症还没有痊愈，只要受到刺激，就可能出问题。我父亲也许不会听陈醉的话，但是他会准确接收到这些信号，他们其实是拿陈醉当了个人质。”
　　
　　几个人都沉默了，片刻，丁泰然突然冒出一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蔡黎峥看着会议桌上那些照片和杂志样本：“乐音，你打算怎么操作呢？”
　　
　　“我需要曲翔的帮助。”乐音说。
　　
　　“我？”曲翔一愣：“我能帮上什么呀？你们说的我都听不懂。”
　　
　　“我需要和令尊谈一谈，请他在你们学校疏通一下，关于欧梵他们当年退学的记录，请为我们严格保密。”乐音说：“一旦新闻爆出来，媒体肯定会联络你们学校。请学校的Spokesperson（发言人）为我们否认这件事。”
　　
　　“可是这些照片……”曲翔觉得根本不可能隐瞒住。
　　
　　“这个你不用担心。”乐音胸有成竹地笑了：“这些照片太好解决了，我会安排他们拍一部同性恋情为题材的MV，到时候把这些照片里的场景放进去，就变成剧照了。”
　　
　　“这样也行？”曲翔瞠目结舌。
　　
　　“当然。”乐音笑看韩儒熙：“你会帮我对不对？姐夫大人”
　　
　　“随时为您效劳。”韩儒熙微笑颌首。
　　
　　安雅柔也说：“我也将为你们提供帮助，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会拿出来。”
　　
　　“关键是你们两个怎么想。”乐音看着欧梵和蔡黎峥说：“你们能接受吗？那时候就是打仗了，你们会被媒体不停地追问，你们以前的所有隐私都将被翻出来，各种谣言也会满天飞。你们将承受巨大压力，你们的家人也将面对公众。”
　　
　　欧梵拉着蔡黎峥的手，对视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安若茗站起来，走到他们身边，语重心长地说：“不管是作为你们的制作人，还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我都觉得这种宣传方式太过下作了。所以，希望你们能慎重考虑。你们需要面对的不仅是当时的风暴，过后可能也会被人说是靠炒作上位。”
　　
　　欧梵和蔡黎峥都低着头，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曲翔不了解娱乐圈，从前他只是知道，一旦某个艺人爆出了什么新闻，那种铺天盖地的热闹在外人看来都很烦。记者们无孔不入的纠缠，媒体乱七八糟的评论，当事人的亲戚朋友，甚至是“发现天外飞仙的那个人的隔壁邻居的狗”都会被骚扰。
　　
　　欧梵和蔡黎峥因为这份特殊的感情，已经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当年那些甚嚣尘上的过往也要被一并翻出来，也许乐音他们可以混淆视听，外人看来是真真假假，可他们的家人毕竟知道真相。他们都是单亲家庭的小孩，各自的父母要是看见这些丑闻，等于被撕开伤疤，这种伤害远非当年可比。
　　
　　乐音扶着欧梵的肩膀，说：“我和陈醉当初做这个公司时，咱们谈过，她希望通过给你们一条音乐之路，让你们获得家人的理解。如果可能，我们也想执行原先的计划，用比较正派和温和方式宣传你们。但是……”
　　
　　“你不要刻意引导他们。”安若茗打断乐音：“让他们自己决定。如果你们不愿意，也没有什么。尚风不会因为选择福春合作就垮台了，再说我们还有星光这边呢。你们千万不要勉强。”
　　
　　欧梵嗫嚅道：“我们能考虑一下吗？”
　　
　　“没问题。”安若茗笑着拍拍他的背：“不要有负担，后面的录制工作还要靠你们呢。我们的一切计划都是以你们为中心的。”
　　
　　“谢谢你，安先生……”欧梵局促地涨红了脸。
　　
　　乐音走到窗子前，俯视着广阔的街景，挺直的后背散发着不甘心的倔强。
　　
　　卫涔和安雅柔走过来，一左一右地揽住了乐音的肩膀，三个女孩子头靠着头看着外面，谁也没有说话。
　　
　　陈醉的朋友们都和她很像，无论外表怎么样，骨子里都充满了那种打断了腿也要踢你一脚的强硬。
　　
　　陈醉……
　　
　　曲翔回过神来，赶紧推门出去。
　　
　　出来问过秘书小姐，秘书小姐带着他到楼梯间，顺着楼梯间来到通往天台的大铁门前，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
　　
　　天台的护栏后面站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很有型地看着远方。
　　
　　“陈小姐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秘书小姐看着那个挺拔帅气的后背：“好帅啊……”说完，看见曲翔一脸黑线地看着自己，忙羞涩一笑：“您过去吧。”
　　
　　曲翔看看外面，忽然有点胆怯。不久前刚被拒绝了，还被嘲笑是处男庸医，本来赌气几天都没见面，火大得没处发，却偏偏看见了那些旧短信。
　　
　　怎么一个“心乱如麻”了得！
　　
　　过来就是想看看陈醉，也没想干什么。
　　
　　“没关系，您过去吧。”秘书小姐热情地把门打开。
　　
　　曲翔连忙把门又拉回来：“不用了，谢谢。”
　　
　　“不用客气，您过去吧。”秘书小姐再把门推开。
　　
　　“真的不用了……”曲翔再度探身去拉门，不料手刚要碰到把手，肩膀突然一紧，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被推来出来。
　　
　　“什么情况？”等反应过来已经踉跄两步到了外面，赶紧回身去开门。秘书小姐早就手脚麻利地关了门，扭了两下门把手，里面被锁住了。拍了两下门，又压低了声音喊了两声，自然是没有反应。
　　
　　真是要死！
　　
　　曲翔欲哭无泪地趴在门上——乐音这里怎么连秘书都这么可怕啊！
　　
　　“医生大人。”身后那个百听不厌的好声音有点惊讶。
　　
　　曲翔在门上僵着，头顶着冰凉的铁门，心里却被那个美妙的声音轻易点燃了，心脏跳得厉害。
　　
　　“医生大人，你怎么了？”陈醉的声音还是维持着那个距离，没有走过来。
　　
　　曲翔憋了一会儿，虽然还是挂在门板上，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没事！”
　　
　　陈醉在他身后的远处，有点感慨地笑：“我这里心情正在最低点，你就出现了。感觉好像狗血电视剧的老桥段，女主角最伤心时男主角总是恰好出现……”
　　
　　类似的说法以前有过，曲翔顶着铁门苦笑。
　　
　　该当男主角的时候没缘份，不该出现的时候糊里糊涂就被推出来了。
　　
　　“医生大人。”陈醉的笑意更浓了：“你要练穿墙术吗？”
　　
　　曲翔听见那笑就气不打一处来，牙痒痒地从门上起来，深呼吸了一下，转过身大步朝陈醉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没好气地解大衣扣子：“你就穿这么点衣服，站在风口上美什么呢？你以为这样吹风特别帅吗？”
　　
　　走到陈醉面前刚要脱大衣，却被陈醉拦住了，抓着他的衣领把大衣合起来，笑着说：“别脱了，挺冷的。”
　　
　　“知道冷还不穿外套？耍什么帅！”曲翔恶狠狠地打开她的手，拉下大衣。
　　
　　“你穿着吧！”陈醉笑着把他的大衣再次拉回去。
　　
　　“你……”曲翔触到她冰凉的手，恨得要死。突然咬牙切齿地把她拽进怀里，拉开大衣把她裹进来，紧紧抱着，骂道：“就该冻死你！”
　　
　　怀里的身体就像冰棍一样，感觉几乎是冻透了。
　　
　　陈醉冻僵了似的，乖乖呆在他怀里，片刻之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背，吸着鼻子笑了：“医生大人真温柔。”
　　
　　曲翔耳朵都红了，恨恨地说：“爪子冰凉！”
　　
　　陈醉叹了口气，放松地把脸贴在曲翔肩膀上：“医生大人，我好像连累到大家了……”
　　
　　“关你什么事？”曲翔把大衣拉紧：“是那帮日本鬼子没人品，你别往自己身上揽。”
　　
　　“我这就叫我不杀人，人家怎么来着？”陈醉说。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曲翔笑着说。
　　
　　“医生大人真有学问……”陈醉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太没用了？我们家和真宫寺家合作好多年了，可是市场在变化，现在日本文化不流行了，外公做这个决定大概也很为难吧？”说着，慢慢从曲翔怀里退出来，笑了笑：“谢谢，我不冷了。”
　　
　　“干嘛非要和外国人合作？”曲翔拉着她冰凉的手，慢慢搓热：“手跟我们揭剖课上的死人似的……咱们中国没人了？没有日本人和韩国人，你们就没法拍电视出唱片吗？咱们中国人自己也能做好东西。”
　　
　　“说的好！”陈醉赞许地点头：“外公一直都在为这句话努力着，希望有一天中国人的娱乐产品能主导亚洲，乃至世界！我之所以和乐音做这间公司，也是想做原创音乐，推我们自己的原创艺人。”
　　
　　“那不是很好吗？”曲翔把大衣脱下来给她披上。
　　
　　“没你想得那么容易。”陈醉苦笑：“外公努力了一辈子，虽然他自己能享誉国际，但却无法把中国推出去。在国际上，我们还是非主流文化，而我们自己也还是要看日剧、韩剧，听欧美歌曲，外公如果不是在外国得了奖，国内根本没人认同他。我爸爸也是一样，拉了那么多年琴，得了那么多外国奖，心里一点都不痛快！好像只有外国人把你叫艺术家了，中国人才能知道你。”
　　
　　“谁说不是呢！”曲翔也颇为感慨：“我当初学中医，人家都说不如西医有前途。结果外国人觉得中医神秘，都来看中医，中国人自己这才重新看待中医了。可是，我一点都不痛快，在那些人眼里，中医就是针灸按摩！我们中国五千年的智慧，都浓缩成‘马杀鸡’了。”
　　
　　陈醉笑了，曲翔也无奈地摇头苦笑。
　　
　　两个人并排靠在栏杆上，仰望着天空。那是一望无际的灰蓝色，没有一丝云彩的高远广博，是初冬的萧瑟和深沉。
　　
　　曲翔看着空荡荡的天，想起了从前的那些理想，忽然觉得爱陈醉的心没那么沉重了。身边的这个女孩，也在为她自己的梦想而努力着。
　　
　　她也好，乐音也好，这些家世美好的大小姐们也要向人低头，也要折损骄傲去换一个未来。
　　
　　曲翔觉得她和自己一样，也会困惑，也会迷茫。这样为了理想和现实而无措的陈醉，很……亲切。
　　
　　她从来都没有和曲翔分享过的事情，曲翔开始好奇了。
　　
　　两个人的胳膊都搭在栏杆上，彼此手指都能碰在一起，曲翔轻轻握住了她冰冷的指尖。
　　
　　“医生大人。”陈醉看着天：“总有有一天，我会让我们的原创文化主导亚洲，主导世界……”
　　
　　曲翔看着她优美的侧脸，笑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与君共勉。”陈醉转过头，回望着他，露出坚定的笑容。
　　
　　曲翔的心脏瞬间便被电流击中了，那双明亮的眼睛坦诚凝望的时候，虽然能看见迷茫，更多却是坚强。
　　
　　如果脸皮厚一点，是不是就能赖着你，离你近一点，陪你久一点？
　　
　　曲翔站到陈醉面前，双手扶着陈醉身旁的护栏，把她圈在怀里。
　　
　　“医生大人……”陈醉疑惑地叫他。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很在意，所以你和我开玩笑时我总是生气。每次我生气，都是你来找我，是我太小气了……”曲翔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以前说的话很对，我没多了不起，只是个普通的好学生罢了。”
　　
　　“医生大人。”陈醉笑着扶着他的肩膀：“你是要跟我做检讨吗？”
　　
　　“就算不做你的男朋友也没关系，在你身边就行了。”曲翔面红耳赤，都快哭了似的：“拜托你……让我喜欢你吧。”
　　
　　“医生大人。”陈醉微微楞住了，旋即淡淡一笑：“医生大人……我这个毛病说严重点，就是神经病。你这么身娇肉贵的，和我谈恋爱会给折磨死的……”
　　
　　“你已经在好起来了。”曲翔倔强地说。
　　
　　“那又怎么样？”陈醉的口气非常无奈：“那我就该和什么人谈恋爱吗？就算真的好起来，我想做的也不是这个。我有很多梦想，要去很多地方，我没有时间陪着你……我必须把这么多年浪费的时间补回来！我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我只是知道……”曲翔小声说：“我喜欢你。”
　　
　　陈醉伸手在他头上弹了一下：“傻瓜！告诉你，我很花心的，一点都不专一。”
　　
　　“我喜欢你……”曲翔契而不舍地告白：“我爱你。”
　　
　　陈醉扭过脸，看着别处：“我有男朋友，我喜欢的人是……”
　　
　　“我爱你。”曲翔打断她：“我不会说好听的话，对待感情也很笨。谁没有缺点呢？”
　　
　　“我喜欢别人你也不介意？”陈醉笑着说。
　　
　　“不介意。”曲翔说。
　　
　　“我的病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好。”
　　
　　“我不介意。”
　　
　　“我不会留长发，穿裙子，你和我出门会被当作同性恋。”
　　
　　“我不介意。”
　　
　　“我很浪费的，可能会把家里败光，到时候就是穷人了，要你养活的。”
　　
　　“我不介意。”
　　
　　“会欺负你，还会SM你哦。”
　　
　　“我……不介意。”
　　
　　陈醉伸手捶他肩膀一下：“你疯了？图什么？”
　　
　　曲翔红着脸，窘迫地笑了：“丁泰然说的好，就图个乐儿。图我高兴……看见你我就闹心，就是图个闹心吧？”
　　
　　“医生大人是受虐狂吗？”陈醉摸着他的脸：“难怪说不介意我SM你。”
　　
　　“不是……”曲翔刚要要辩解，就被陈醉堵住了嘴。
　　
　　香浓的泡沫咖啡味道压上来的瞬间，好像喝了汤药以后含进嘴里的糖一样，之前那些日子的气恼委屈更增加了亲吻的甜美。
　　
　　曲翔顿时激动得什么都忘了，在陈醉有技巧的舔吮下节节败退，舌尖滑过口腔黏膜激起的快感让人舒服得感官世界里就剩下几乎窒息的唇舌绞缠。
　　
　　还想要再多些！缺氧的大脑里就是这种感觉，不知道是什么，反正这样不够！曲翔简直要咬人了，事实上他已经这么做了，含住陈醉下唇不停地轻咬，越来越用力。手也不听使唤地抓住陈醉的腰，无意识地扯她的衣服。轻薄布料下的身体非常瘦，但是却弹性十足，这样的人一定是经常运动，皮下脂肪含量已经大大低于正常人了，真是匪夷所思，她怎么能这么……这么……
　　
　　邪恶！
　　
　　陈醉的技巧真的是高超，太舒服了。这么想着，曲翔在羞涩的激动中升起那种渴求感就更强烈了，呼吸急促得鼻子里都发出一声轻哼，难受得都快哭了。
　　
　　感到他的狂乱无措，陈醉的手悄悄放到他的左边胸口上，调整着呼吸放缓了节奏盖住他的嘴唇，从牙齿下把自己的嘴唇解救出来。然后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轻吻着他，吻一下便低声叫一下他的名字。
　　
　　异常悸动的心跳在温暖手掌的覆盖下奇迹般地放松下来，叫他名字的声音也很温暖，带着点宠爱的味道，好像他是小孩子。心里面言说不明的骚动被她的呼唤和手掌的温度安抚了，感觉自己好像是陈醉的一件什么珍贵的宝贝，放在手心里爱抚。
　　
　　陈醉的举动真的给他这种幻觉，被很深刻地爱着，被放在心里暖和着。
　　
　　有种感动的……幸福。
　　
　　原来，被她在意着是这么美好的事。
　　
　　也想更在意她一些，给她一些柔软的幸福。曲翔的心跳还是很快，但却渐渐平静下来，温柔地回吻，轻轻抚摸着陈醉的后背，把她拥在怀里。
　　
　　“谢谢你……”那个好听的声音轻轻说：“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傻瓜。”曲翔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
　　
　　我不要求很多，只是看着你，知道你好着呢，就行了。
　　
　　我不要你的爱情，我只要看着你，就算没有好着呢，也行。
　　
　　要是看不见你了，就在心里想着你吧。
　　
　　只要你在我心里，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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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折磨这件事
　　满心快乐地感觉陈醉吻他的嘴角，然后哄小狗狗一样地摸着他的耳朵，脖子，曲翔索性撒娇地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难以形容的愉悦瞬间爬满全身。
　　
　　原来蹭人的感觉真的很好！
　　
　　“医生大人……”陈醉笑着亲亲他的耳朵，摸摸他的头，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拍他的后背。
　　
　　卡拉！
　　
　　身后传来响动。
　　
　　曲翔激灵一下回过神来，回头看去。
　　
　　卫涔吓呆了似的看着他们，半天才冒出3个字：“打扰了……”
　　
　　她的身后，乐音抱着手臂靠在门上，看着他们玩味地笑着；安雅柔站在乐音身边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
　　
　　不知她们何时上来的——曲翔僵在当场，陈醉从曲翔怀里探出头来，看见了那3个人，放开曲翔的胳膊走出来，不以为意地说：“我没事，正要下去呢。”
　　
　　卫涔瞪着眼睛，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你……不下去也没关系，我就是怕你身体不舒服，所以上来看看……你们继续……go on……”
　　
　　陈醉把曲翔的大衣脱下来，披回他身上，拉着他的手往门口走去：“继续什么？再继续就要问你们收门票了。”
　　
　　闻言，曲翔更是面红耳赤，低着头在陈醉身后，连看都不敢看这3位小姐。
　　
　　经过乐音身边，乐音笑容不改，口气淡淡地说：“你不用给你外公打电话了，欧梵他们决定接受我的计划。”
　　
　　陈醉停下来，看着她，曲翔觉得陈醉的手忽然抓紧了：“恭喜……处心积虑了这么些日子，终于得偿所愿。”
　　
　　乐音依旧只是笑：“承蒙关照……我做这个本来就是要赚钱的，能多赚当然最好。”
　　
　　安雅柔赶忙打圆场：“这就是双赢啦！大家朋友这么久，你自己也说和Isabella合伙总不会亏本。反正欧梵他们总要面对这一关的，早早翻出来，也免得提心吊胆。Isabella又不会害他们。”
　　
　　陈醉只是皱眉看乐音：“你这种坏个性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赢了全世界输掉你自己，很有意思么？”
　　
　　乐音微笑的嘴角紧紧抿住了，勉强又弯起来：“赢了全世界就好了，想太多脑子会得病的……”
　　
　　“你的脑子倒是不会得病，心也不会得病吗？”陈醉拉起曲翔，往下面走：“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曲翔被这暗号一般的对话弄得莫名其妙，被陈醉拉着，回头去看。
　　
　　乐音放下手臂，目光阴沉地盯着陈醉。
　　
　　“陈醉……”曲翔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陈醉身后：“乐音她……”
　　
　　“别理她！”陈醉的好声音低沉沉的，有那么点残忍的味道：“她在瞪我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后背疼。”
　　
　　“……”
　　
　　欧梵和菜黎峥决定迎接福春事务所下的战书，曲翔拜托老爸联络了欧梵他们当年的系主任刘叔叔——现在在T城城市大学任教的刘延教授，安排他们和乐音见面。
　　
　　陈醉最近没有像以前一样急功近利地寻求治愈，反而心境平和地筹备着公司的工作，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一旦身体不舒服马上停下来回医院检查，药也按时吃，成了模范病人。
　　
　　那天被卫涔等人撞见亲密镜头之后，很自然地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一直以为假洋鬼子不会大喇叭呢。
　　
　　没想到事发不到2小时，丁泰然等人就一脸恶心地追问他，这次是不是被强迫的。
　　
　　俗话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曲翔被这几个坏人弄得整天羞答答，小媳妇似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比起他来，陈醉就老道多了。被开玩笑的时候多半只是微笑，甚至会附和他们一起欺负曲翔。
　　
　　曲翔又甜蜜又困扰了好些日子，脸皮到底还是不够厚，逐渐发展成看见陈醉就害羞得五体投地，连自己都敬仰自己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而陈醉也很会折腾人，昨天曲维臣问诊，曲翔做助手，陈醉居然挂了号来看中医内科。弄得曲维臣都莫名其妙，曲翔头扎在桌子上，后面一半天的问诊手都在哆嗦。下班后发现工作服口袋里多了一根棒棒糖，棒棒糖的棍上拴着一个小纸条，写着：我听说医生大人明天休息，是否有邀请你去书店的荣幸呢？
　　
　　曲翔又羞又气地把棒棒糖剥开含在嘴里，恶狠狠地发了短信过去：明天早上九点，医院大门口见。
　　
　　谁知今天一大早就等在医院门口，活活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有人影。打电话没人接，发信息也没回。直到曲翔崩溃的前一秒才收到陈醉的短信：医生大人，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
　　
　　王八蛋！快滚过来！
　　
　　是。
　　
　　曲翔气得都快升仙了，合上手机在医院里乱转，乱转了半天忽然想起可以去找丁泰然消磨时间。
　　
　　这会儿丁泰然刚上完解剖课，脸色苍白地站在教室外面狂喝水。
　　
　　曲翔远远看着他鬼一样的脸，摇摇头，走过来：“我就觉得奇怪，你怎么就念了医科呢？”
　　
　　丁泰然斜他一眼，举着矿泉水瓶子猛灌一阵：“这不是春风得意，春色满园，春光无限好的曲少爷么？难得热恋之中拨冗前来，辛苦辛苦。”
　　
　　曲翔脸上一红，咬牙切齿道：“哪那么多‘春’？这都冬天了！”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丁泰然抹着嘴角：“你不是休息吗？这么早就流窜出来干什么？这恋爱ing的人就是不一样，整天跟亢奋患者似的……”
　　
　　“闭上你那肛门括约肌！”曲翔给他一拳：“拿我开涮都成了你们的职业了！我谈恋爱又不是杀人放火，至于这么挤兑我吗？”
　　
　　“杀人放火那是动作片，你这是情景喜剧……”丁泰然闪过飞来的又一拳：“你都幸福得冒泡了，跟吃了人参狗宝似的，我们这不幸福的人还不能娱乐娱乐了？你也太不给人活路走了啊！”
　　
　　“你有什么不幸福的？”
　　
　　“一大早上解剖美女，这叫幸福啊？你照这样，也来幸福幸福……”
　　
　　“活该！连解剖课都心怀杂念，你死吧你！”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斗嘴，没多久便揪扯在一起，闹成一团。
　　
　　打着打着，丁泰然忽然停住了，脖子被曲翔勒在臂弯里，梗着往前看：“曲翔！看！看！”
　　
　　“什么啊？”曲翔紧勒着不松手，生怕他玩声东击西。
　　
　　“林可仁！”丁泰然拍他，指着前面。
　　
　　“啊？”曲翔吓一跳，抬头看。
　　
　　前面不远处就是医院通学院的小路，这会儿正没什么人，从医院那边走过来一个高大的男孩，穿着嘻哈风格的宽大衣裤。
　　
　　走近了，轻微近视的曲翔才看见，果然是林可仁。
　　
　　丁泰然直起身子，整整衣服：“这缺心眼跑这儿干什么来了？”
　　
　　“谁知道啊……”曲翔微微皱眉，打量那个特别的“情敌”。
　　
　　这个时段，学校人不多。林可仁很快就发现了站在教室前面走廊上的丁泰然和曲翔，快步朝这里走过来。
　　
　　丁泰然和曲翔看着他一脸见树踢三脚的不悦表情，走过来就问：“陈醉呢？”
　　
　　两个人分别转头，无声地各自看天。
　　
　　“喂！”林可仁大声叫道：“跟你们俩说话呢！”
　　
　　“啊？”丁泰然斜眼看他：“哪里来的生人？”
　　
　　“跟你们说话呢！”
　　
　　“我们是谁？”
　　
　　“你们是丁泰然和曲翔啊！”
　　
　　“哦——”两人异口同声道：“原来是八戒啊！”
　　
　　“你们……”林可仁火大地握紧了拳头，压着火说：“陈醉呢？我去他病房，没人。他去哪了？”
　　
　　丁泰然和曲翔对视一眼，说：“我们又不是陈醉的主治，怎么知道她的安排？再说了，就是知道你觉得我们会跟你说吗？”
　　
　　“你丫找抽是不是？”林可仁上前一步。
　　
　　“我丫还就是找抽，怎么地？”丁泰然也不甘示弱地上前。
　　
　　眼看形势不好，曲翔赶紧拉丁泰然：“别在学校里闹……林可仁，陈醉昨天回家了，你找她可以去她家里。”
　　
　　“骗人！”林可仁说：“我刚给他们家打了电话，说他出门了。”
　　
　　“那就打她手机。”
　　
　　“她手机没人接！”
　　
　　是不想接你电话吧……
　　
　　曲翔不知如何应答。
　　
　　丁泰然甩开曲翔拉他的手：“林可仁，你找陈醉干什么？让她临幸你啊？”
　　
　　“我Cao你大爷！”林可仁大怒，上来就抓住丁泰然的衣服领子挥拳要打。
　　
　　丁泰然也不含糊，一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手拦住挥下来的拳头：“怎么？觉得当〇不爷们儿就别追陈醉啊！不愿意还黏糊什么啊？”
　　
　　一句话好像触动了林可仁哪根神经，林可仁顿时面红耳赤地甩开他，啐了一口：“你管不着！”
　　
　　“曲翔的事我们还没跟你算账呢！”丁泰然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看周围稀稀拉拉的同学，有几个正往这看呢：“欺负不会打架的人，你算什么东西？曲翔不跟你计较，那是他宽宏大量，你也不知道赔礼道歉。”
　　
　　曲翔看着四周的同学，生怕丁泰然和林可仁擦枪走火，赶紧劝解：“算了，丁丁。你别跟他计较了……”
　　
　　林可仁恼羞成怒地瞪了曲翔一眼，不屑地说：“假娘们儿，你滚远点。”
　　
　　“你……”
　　
　　“假娘们儿怎么了？”丁泰然拍拍曲翔：“人家为了陈醉不怕当假娘们儿，你口口声声说爱陈醉说的嘴冒烟，你怎么不脱了裤子试试？”
　　
　　“他也就靠这个拴着陈醉吧？”林可仁冷笑：“陈醉说过爱你吗？说过喜欢你吗？有过表示吗？你丫就是一泄欲工具！”
　　
　　“别翻酸水了！”丁泰然嗤之以鼻：“你怎么知道没说过？你做梦都想当泄欲工具吧？可惜没胆量！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好肛肠大夫？看你跟这有贼心没贼胆地穷对付，我都替你难过！”
　　
　　越说越不象话！
　　
　　曲翔知道丁泰然是在耍着林可仁玩，可是这话越说越难听，只得断喝一声：“都闭嘴！”说罢，认真地看着林可仁：“林可仁，我告诉你，陈醉是女的。”
　　
　　丁泰然和林可仁都愣住了。
　　
　　片刻，林可仁狠狠啐了他一口：“放屁！你当我傻子！他身上我摸得够不够的了，男女我还分不出来……你是说他在床上当女的？更放屁！他那身手……你弄得住他？”
　　
　　“噗——”丁泰然登时就乐喷了，捂着肚子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条凳上，腰都直不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曲翔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不是……”忽然手机响了，接起来是陈醉：“喂？你到门口了？我这就出去……那个……那什么……林可仁找你呢。就在这呢……嗯！行了。”
　　
　　“是陈醉？”林可仁眼睛一亮。
　　
　　“是。”曲翔把手机合上：“她在医院正门口呢，咱们一起过去吧。”
　　
　　“我也去……我也去……”丁泰然抓着曲翔的胳膊，一边苟延残喘地笑，一边捂着肚子走。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医院就诊的人渐渐开始多起来。
　　
　　三个人从后门穿过整个医院来到正门，曲翔停下脚步，看着阳光里那个颀长身影。
　　
　　戴了一顶浅咖啡色格子花纹的机车帽，穿着红色的机车夹克，黑色的牛仔裤，裤腰上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腰包，裤腿塞进比帽子颜色深一点的军款长靴里。
　　
　　嘴角带着浅笑，抱着手臂靠在闪闪发光宝马X5上。
　　
　　门口过往人流无不放慢脚步，纷纷侧目。
　　
　　想起古人形容美人说“人比花娇艳”，到这里就要换成“人比车劲爆”……
　　
　　“这就是传说中的‘最终武器’？”丁泰然目瞪口呆。
　　
　　“陈醉！”林可仁兴冲冲地跑过去，临到跟前突然停住了。
　　
　　车的驾驶室那边又下来一个人，高高瘦瘦身材挺拔，和曲翔差不多高矮，和陈醉属于一个系列的中性美人，从骨架上分析，是个男人。眉眼间却比女人还媚，长发柔软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发梢削得碎碎的，凌乱着。鼻梁直挺，鼻尖特别窄，薄嘴唇虽然没什么特别，可要命的是右边嘴角上方恰到好处地长了一颗痣。
　　
　　见过长痣的，没见过长痣长得这么情色的。
　　
　　还是个男人。
　　
　　“他是谁啊？”林可仁不善地问。
　　
　　“你是谁啊？”妖媚的男人从那边转过来，走到陈醉身边，摸摸她的脸：“清醒了吗？”
　　
　　陈醉揉着眼角，笑道：“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林可仁。”
　　
　　“啊……”妖媚男人摸着下巴，打量着林可仁：“你就是林可仁啊？真巧。”
　　
　　“是啊。”林可仁回头看看曲翔，带着恶意的坏笑：“曲翔，你不过来认识认识吗？”
　　
　　“我们本来就认识！”丁泰然走过来，和妖媚男人击了一下掌：“阿雾！哥们儿，最近怎么样？”说着拉过曲翔：“这是曲翔，你们应该见过吧？”
　　
　　这人就是UK组合的阿雾，是上回郑卓森提过的UK里面唯一没跟陈醉有感情瓜葛的人——此人是Gay。
　　
　　看样子很面熟，也不知是看过他的宣传海报，还是在医院见过，总之是半熟脸。曲翔真是挺佩服丁泰然跟谁都能打成一片的好性格，只是乐音公司开张前义务劳动时见过，居然就这么熟识了。
　　
　　“你好。”阿雾和曲翔握了握手。
　　
　　“你好……”曲翔客气地点头：“你们UK的人我都见过了，好像就没见过你。”
　　
　　“我这个人比较懒，喜欢呆在家里。”阿雾微笑的时候，嘴角的痣叫人直发麻。
　　
　　幸好这里三个男人都是直人……
　　
　　二个半直人，曲翔看看林可仁。
　　
　　“不好意思，医生大人。”陈醉抱歉地笑，睡眼朦胧的笑容不只叫人发麻，简直能让人中风：“我和阿雾昨晚忙点事情，睡晚了……今天没听见闹钟……”
　　
　　“没事。”曲翔笑着说：“你今天还能去吗？不行就回家睡觉吧。”
　　
　　“不行，必须去。有几本书我急用……”陈醉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皱着眉头看林可仁：“林老大，您又有什么情况啊？”
　　
　　林可仁看见他们和乐融融的场面，酸得要命，忍着气说：“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去你家，你家佣人说你不在家，只好到医院来找你了……”
　　
　　陈醉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重点。”
　　
　　“有人下战书……这个周末你有空吗？”林可仁小心翼翼地问。
　　
　　陈醉看看曲翔，为难地直吸气：“我现在身体状况不允许……要不我给你找一个人，你看乐音行吗？她是我师妹，身手比我还好……”
　　
　　“可她是女的！”林可仁说：“我总不能让女人上擂台吧？”
　　
　　除了陈醉，其余三个都乐了。
　　
　　陈醉翻个白眼，说：“我也是女的，要不脱了给你看看。”
　　
　　林可仁着急道：“大哥！你别跟我闹了！我这可是正经事！俱乐部是咱们两个一手弄起来的，每次有外人来挑场子你都在……是不是这医生不让你去？”
　　
　　“不是……”陈醉解释。
　　
　　“没错。”曲翔拦住陈醉的话头，坦然看着林可仁：“是我不让她去。”
　　
　　“怎么地？”丁泰然紧跟了一句。
　　
　　林可仁看看他们两个，转头盯着陈醉，一字一顿地说：“你真的不去吗？”
　　
　　陈醉还没说话，阿雾倒开口了：“要不我替陈醉过去帮你们打一场。”
　　
　　“不行。”陈醉说：“打到脸怎么办？总受郑还不吃了我！”
　　
　　“我不会打到脸的。”阿雾暧昧地用手肘捅捅她：“我的功夫你还没领教过吗？”
　　
　　“去死！”陈醉笑骂：“我看你也是好久没实战了……随你便！不过千万不要连累我，我可不想听郑黄瓜唠叨我。”说罢，对林可仁说：“他替我去。”
　　
　　林可仁嫌弃地看着阿雾：“他行吗？”
　　
　　“行吗？”陈醉笑道：“你知道我得冠军的那次比赛，第二名是谁吗？”
　　
　　几个人都看阿雾，阿雾只是微笑。
　　
　　“OK。”陈醉看看表：“我们得走了……阿雾，你把车给我开回去吧。我和曲翔打车走，我今天开不了车了……”说着话，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行。”阿雾摸摸她的脸：“我把车给你送回去，你买好了书就快回去睡觉。”
　　
　　陈醉点点头，拉着曲翔要走。
　　
　　“等等！”林可仁拦住他们：“你们去哪？”
　　
　　“嗯？”陈醉缓慢地转头看他：“去干什么跟你有P关系？”说着一挥手：“拖出去非礼到死！”
　　
　　“喂……”林可仁来不及再呱噪，被阿雾和丁泰然一左一右抓住，二话不说扔进车里。
　　
　　“咱们走。”医院大门口多的是排队等乘客的出租车，陈醉随便拉开一辆车的车门和曲翔坐进去。
　　
　　车开起来，刚开始还说了两句话，没一会儿陈醉就歪在曲翔的肩膀上会周公去了，接下来这一路上陈醉就靠在曲翔的肩膀上迷糊着，快到目的地的时候甚至都开始打小呼噜了，在颠簸中头突然滑到曲翔胸口，被曲翔一把接住小心地放在腿上。陈醉居然没有醒，咕噜了几声便换个配套的姿势继续睡起来。
　　
　　车停下来，司机按下计价器，说：“三十六。”
　　
　　曲翔掏出钱包，看看安静睡眠的陈醉，想了想合上钱包：“师傅，麻烦你接着打表吧。去南区的码头……”
　　
　　“啊？”司机一愣，撕了票，推起计价器：“码头什么地方？”
　　
　　“随便什么地方，您看着开吧。”
　　
　　司机从反光镜里看看曲翔，笑了笑，发动起车子。
　　
　　车子缓缓开动，加入了马路的铁流中。
　　
　　曲翔把陈醉的帽子摘下来，轻轻揉着她乱乱的短发。
　　
　　那天在天台上激烈接吻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后来这些日子相处得也很自然——陈醉是真的自然，曲翔却是极力装得自然。
　　
　　林可仁刚才的口不择言不巧正中了他的心事——
　　
　　没有说确定关系的话，也没有任何成为情侣的表示。
　　
　　明示、暗示、比喻、拟人……
　　
　　连个陈述句都没有！
　　
　　曲翔把丁泰然给他的CD都快听烂了，每次听到那首《情话》就酸溜溜的。
　　
　　看了一眼睡呼呼的陈醉，平静的侧脸让人莫名地烦躁。
　　
　　这个人能说出世界上最好听的情话，可他连一句“喜欢你”都得不到。
　　
　　但也只能忍耐着，他说过不介意。大丈夫一言既出，若是再翻回来计较，就太矫情了。心里酸溜溜也好，委屈也好，能在陈醉身边，看着她帅帅的，坏坏的样子就很美好了。
　　
　　不说就不说吧……
　　
　　车子开到南区码头，司机很体贴地把车开到游船码头的广场上，停在码头围栏后面，对着水波粼粼的海面。水上游船往来穿梭，井然有序。正午强烈的阳光照射在水面上，泛起碎金一般璀璨的光芒。从车窗里望出去，有种暖融融的惬意和悠闲。
　　
　　曲翔靠在车座上，抚摸着陈醉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发丝，另一只手抵在车窗上支着下巴，无意识地看着窗外耀眼的阳光。
　　
　　那些阳光让他很自然地想起了那张CD封面上陈醉，金色的长发，雪白的长裙，目光幽远，笑容温暖。
　　
　　现在那个昔日横扫亚洲的小天后正安详地伏在他膝头，呼吸均匀，眉目憨态可掬。
　　
　　在她成名曲里，她写到：生命是一场华丽旅行。
　　
　　她这样的人，生命的旅行必然是非常华丽的，充满了焰火的盛典，天天都是嘉年华。可是对曲翔来说，生命就是学校、医院和家的三点一线，图书馆，食堂，和病区就是他的全部世界。长这么大，他连K城都没出过，他所知道外面的世界都是通过书、电视电影和网络，虽然常常自诩是“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可面对陈醉他总是有种挥散不去的自卑。
　　
　　像童话狂欢般的人生，他永远也给不了她。那些东西他只在电影里见过，他这么笨，这么木讷，对着她，他就是个井底之蛙。
　　
　　那些好听的情话是给用生命换来的壮丽爱情的，而他能拥有的只是沉睡的她。
　　
　　心情时常这样矛盾着，希望她能康复，同时也害怕她会康复……
　　
　　“师傅……麻烦您，回刚才那儿吧。”曲翔觉得太过明亮的阳光有些刺眼。
　　
　　车子掉头又开回来的路上。
　　
　　再回到中区的书店，已经是午后了。
　　
　　曲翔交了车费，轻轻推醒陈醉：“起来了，咱们到了……”
　　
　　“嗯？”陈醉挣扎半天，艰难地睁开眼睛，失神地看了车窗外半天，说：“这么快？”
　　
　　“是你太困了，没感觉……”曲翔把她捞起来：“起来——”
　　
　　“你要唱国歌么？”陈醉打着哈欠，忽然看见了出租车上的表：“嗯？两点了？”说罢盯着司机：“从K医大到中区走了两个多小时？”
　　
　　司机嘴角抽搐地看着曲翔，曲翔连忙说：“路上有大堵车！快走吧！”
　　
　　“又不是上下班，怎么会堵车堵那么久？”陈醉半信半疑地被他拉下车子，看着那司机飞一样跑了，不依不饶地说：“他肯定绕路了！”
　　
　　“没有！”曲翔拉着她走。
　　
　　“哎呀！”陈醉忽然大叫：“我的帽子！”
　　
　　“啊！”曲翔这才想起来，她的帽子落在车上了。
　　
　　“票呢？”陈醉问。
　　
　　曲翔傻傻地把手一摊：“没要……”
　　
　　“……”陈醉活动着胳膊和腰：“再说吧……先去书店。”
　　
　　中区商业街上的这家书店是K城最大的书店，虽然不是周末人却还是很多。
　　
　　曲翔整了整背包的带子，刚迈上台阶陈醉就问：“医生大人，吃冰淇淋吗？”
　　
　　书店旁边有个甜品档口，卖各种饮料和甜品，好多人在排队。
　　
　　“我不吃，你想吃我给你买……”
　　
　　“这么多人排队啊。”
　　
　　“没关系，我来排。”
　　
　　“哪有那个时间。”陈醉走到窗口旁，朝里面卖东西的女孩们招招手，露出电力十足的微笑：“美女们！”
　　
　　这里的奶茶之类都是现场制作，档口里只有3个女孩，正忙得不可开交，听见她的声音都回过头来，原本是没好气的表情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换成了笑脸。
　　
　　“有什么事？”最前面梳了马尾辫的女孩问。
　　
　　陈醉挂在档口上，笑眯眯的：“我想吃美女你做的冰淇淋。”
　　
　　“不好意思，帅哥。”女孩子利落地把奶茶放在封口器上，压好膜：“买东西要排队。”
　　
　　“我没打算买东西啊。”陈醉坏坏地一笑：“你请我吃个冰淇淋吧？”
　　
　　听见这话，不止排队的人和曲翔，连那3个女孩都愣住了。
　　
　　“你……”马尾辫的女孩哭笑不得：“你没钱买啊？”
　　
　　“有钱啊。”陈醉只是笑：“这样好不好？今天你请我吃冰淇淋，改天我请你吃饭。”
　　
　　几个女孩子互相看看，忍不住都笑了。
　　
　　马尾辫女孩笑着瞪她一眼，拿起一旁的蛋筒给她打了个甜桶冰淇淋：“给！”
　　
　　“谢谢。”陈醉笑得更销魂了，接过冰淇淋。
　　
　　女孩又扯过一张便签纸写了个电话号码递给她：“这是我的电话。”
　　
　　陈醉接过便签纸，放在嘴边吻了一下：“你的字写得好漂亮。等我电话，美女。”说完，举着冰淇淋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曲翔扬长而去。
　　
　　进了门半天，曲翔的嘴都没合上，结结巴巴地说：“你……你……问人家要啊……”
　　
　　“你没听她说买东西要排队的，我不想排队只好问她要喽。”陈醉不以为意地舔着冰淇淋。
　　
　　“那……你会打电话请她吃饭吗？”
　　
　　“当然不会。”
　　
　　“那你要了人家电话干什么？你骗人……”
　　
　　“这女孩挺漂亮，我留着这电话，让丁丁办事的时候就不怕他跟我讲条件了。”
　　
　　曲翔简直是无话可说，心里这个气啊！
　　
　　虽然不知具体气什么，大概陈醉的举动太冲击他的价值观了。
　　
　　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人脸皮这么厚的……
　　
　　半天没说话，跟在陈醉身后往里走。
　　
　　陈醉一手举着甜桶，一手翻着书架上的书。
　　
　　她出众的装扮，和身上散发的巨星气质形成了一个磁场，周围买书的人都忍不住朝这边瞄上两眼。
　　
　　曲翔烦躁地抓抓头，说了句：“我去厕所。”转身走开了。
　　
　　厕所没有上，他只是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自己。
　　
　　往日曲翔逛书店都是心平气和的，很有学术精神。今天身边站了陈醉，不知怎么就慌乱起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投入地恋爱过，更别说对象是陈醉这样的人。感觉上好像跟外星人恋爱一样，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心不在焉地走回去，站在陈醉身边。
　　
　　陈醉喀吧喀吧地嚼着蛋筒，嘴角沾了许多碎屑，冲着曲翔微微一笑。
　　
　　乱摸着那些书，忽然就碰上的陈醉伸过来拿书的手指。大脑轰隆一下就短路了，脸登时通红。
　　
　　陈醉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伸舌头舔掉唇上沾的碎屑，转过头去把书拿下来：“你不买书吗？”
　　
　　“啊？”曲翔被她舔嘴唇的动作电得魂飞魄散，听见问话，半天才反应过来：“我去别处看看……一会儿你叫我。”
　　
　　“你看你的去吧。”陈醉翻翻书页，确认没有连刀页，便把书放进购物车里。
　　
　　这么亦步亦趋地陪着她，感觉像跟班的。
　　
　　曲翔上楼去了医疗书籍区，翻翻最近的医学杂志和原文书。往日在这里看书能看一天，今天心里说不出的闹心，就像小爪子挠似的。翻两页脑子里就闪出陈醉的桃花眼，赶紧用医学信息屏蔽掉。再翻两页，那舔着嘴角的舌尖又跳出来了，后背一阵发毛。
　　
　　面对面不知道说什么，分开了又老想着。
　　
　　曲翔自己摸了一下脉搏，还好，正常。
　　
　　一切正常怎么还心神不宁的？曲翔烦恼地揉揉耳朵，放下书，随意乱逛着把整个图书城从上到下都走了一圈。
　　
　　走到像游戏区那里看见人头攒动，某个新出的游戏在做活动。曲翔被热闹吸引过去，拿了一个游戏，翻来覆去地看游戏运行的配置要求。
　　
　　书店的里播放的背景音乐忽然响起叮咚一声，紧接着就是工作人员甜美的声音：“曲翔小朋友，曲翔小朋友，你的家人在三层音像区收费处等你……”
　　
　　嗯？
　　
　　曲翔一愣，有个和他同名的小孩子走失了？
　　
　　“从K医大幼儿园来的曲翔小朋友，从K医大幼儿园来的曲翔小朋友，你的家人在三层音像区收费处等你。”广播又播了一遍。
　　
　　嗯？
　　
　　K医大的曲翔小朋友？
　　
　　曲翔好笑地摇头，真巧……
　　
　　嗯？！
　　
　　曲翔掏出手机，哆嗦着拨号：“喂？王八蛋！那广播是怎么回事？”
　　
　　“嗯？你听见了？”那声音懒洋洋的，无赖地笑着：“你刚才不是说让我叫你吗？”
　　
　　“浑蛋！我让你打电话叫我！”
　　
　　“打电话要花钱的，我连冰淇淋都舍不得买……反正你能听到就行了。”
　　
　　“你……你等着！”
　　
　　“不用着急，我还在排队呢。前面好多人，你可以再看看……”
　　
　　“……”
　　
　　“喂？怎么不说话？曲翔小朋友。”
　　
　　“挂了！混蛋！”曲翔合上手机，揉着额头。
　　
　　血压啊……
　　
　　转过游戏区就是流行音乐区，琳琅满目的CD按地区分类码放着。曲翔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Baby Park的专辑。虽然已经是3年没有消息了，但他们的专辑还是被放在比较显眼的位置。
　　
　　作为曾经叱诧亚洲歌坛的偶像组合，他们有太多的经典名曲了，比起时下一些不入流的所谓偶像来，他们的销售量还是稳定的。
　　
　　曲翔还是第一次看见Baby Park的这么多专辑放在一起。
　　
　　第一张专辑名字叫《游乐园惊梦》，主打歌曲翔听过。专辑正面上郑佑娜从后面搂着佐静葵的腰，两人坐在同一匹旋转木马上，郑佑娜穿了婚纱一样雪白的裙子，佐静葵则穿了华丽的西装小礼服。
　　
　　翻过背面，封底被一分为二，左边是郑佑娜穿着条纹背心和南瓜裤脚踩滑板，正从高处飞下来；右边是扮作魔术师的佐静葵，从礼帽里抓着一只毛绒玩具兔子拉出来。
　　
　　曲翔凝视着自己熟悉的那张春真张扬的笑脸，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其实她没怎么变，虽然头发和装束不同了，但笑容里的东西并没有被时间和病痛磨灭。
　　
　　丁泰然他们说的对，陈醉的时间停在了十三岁。
　　
　　专辑上那个魔术师佐静葵好像真的有魔法，把属于郑佑娜的全部时间都用魔术带走了，留下一个叫“闪回症”的封印。
　　
　　放下这一张，拿起旁边的巡回演唱会珍藏。由于价钱比较贵，只是个空盒子，上面贴着：购买请联系店内服务人员。
　　
　　我们是共用一个灵魂来世间旅行的两个躯壳，如果上帝令你承受太多，请你把悲伤给我。
　　
　　我们是平分一个心脏才能够生存的重病患者，若是某天爱情变成折磨，我宁死也要你活。
　　
　　谢谢你送给我这一季绚丽的景色，用笑容把我的生命变辽阔。
　　
　　求求你看着我，就这样只是看着我一个。
　　
　　把呼吸静止在这一刻，你的目光把我包裹，沉淀成一枚琥珀。
　　
　　让我活在你视线里，那是我全部的王国。
　　
　　若失去你，请用记忆埋葬我。
　　
　　等风霜蹉跎，在轮回中静卧。
　　
　　终有一世你会在黑暗中寻到我，为你凝固成美丽化石的躯壳。这世上有这么多的擦肩而过，唯有你是我的传说。
　　
　　若有缘同你携手走过生命的长河，白发三千丈，壁炉旁，我和你瞌睡着，听岁月清唱的歌。
　　
　　封底印着那首经典的《情话》的全部歌词。
　　
　　每默念一句，心就抽痛一下，好像心律不齐患者描述过的心悸症状。
　　
　　摸脉搏，一切正常。
　　
　　曲翔把CD放回去。
　　
　　一个戴眼镜的男孩走到他身边，拿起他刚放下的那套CD的空盒子。端详了一阵，拿着空盒去找服务员了。
　　
　　那么贵的CD套装居然没怎么犹豫就买下了？
　　
　　曲翔看着眼睛男孩在服务台用空盒子换了正品，朝自选区外面的收费处走去。正在犹豫要不要也买一套，音像区的背景音乐忽然变成了一个熟悉的美妙声音——
　　
　　那个男子，赋予我诗一样的名字。
　　
　　那个男子，给与我梦一般的日子。
　　
　　他说，全世界的女子都不及我的美丽，包括他的妻子。
　　
　　他说，每次演奏音乐都是为了我欢喜，不为任何事情。
　　
　　那个男子，那个他。
　　
　　是我见过笨拙的傻子，握着我的手写字，会小心翼翼不敢用力，说是怕划破了纸。
　　
　　那个男子，那个他。
　　
　　是所有人口中的傻子，警惕每个男孩子，虎视眈眈不允许靠近，说是爱我的表示。
　　
　　那个他，最爱听我叫他傻子。
　　
　　那个他，最爱把我叫做傻子。
　　
　　那个男子，从来不懂无为而治，总是在我身边怕我出事。
　　
　　那个男子，训起我来煞有介事，却敌不过我眼角的泪湿。
　　
　　那个傻子，带我走遍全世界，却禁止我在冬天穿裙子。
　　
　　那个傻子，每个道理都荒谬，却让我觉得幸福又踏实。
　　
　　丁泰然借给他的珍藏CD里有这首歌，名字叫《我的傻子》，是郑佑娜写给她父亲的歌。
　　
　　曲调轻快动人，乍一听歌词觉得很奇怪。
　　
　　听到结尾处，音乐慢慢微弱，忽然蹦出一个女孩子调皮的笑声，和一句独白：老爸，你是我最爱的傻子。
　　
　　天底下也只有她，可以将父亲变成如此甜蜜的傻子……
　　
　　坏了！
　　
　　曲翔扔下手里的游戏，拨开人流往外跑。
　　
　　冲到收费处，果然没有陈醉的影子！
　　
　　“借过！借过！”曲翔跑过去，把每一队都检查了一遍，根本没有陈醉：“大家有没有看见一个女孩子，穿着红外套！”
　　
　　周围的人一片茫然。
　　
　　“穿红衣服的一个帅哥！”曲翔又说。
　　
　　“啊……”众人恍然大悟，纷纷指向一旁：“往那边跑了……”
　　
　　“谢谢！”曲翔朝众人手指的方向跑过去。
　　
　　没跑两步就看见了卫生间的指示牌，稍微松了口气，跑到卫生间门口，冲女厕里面喊了两声“陈醉”，没有回应。
　　
　　曲翔急得几乎要进去了，正好有个阿姨往里走，曲翔一把拉住阿姨，央求她帮忙看看有没有人昏倒在里面。
　　
　　“小伙子，别急！”阿姨看他急得脸都白了，赶紧跑进去挨个卫生间敲门。曲翔站在外面，听见阿姨忽然说：“孩子！这儿没有！”
　　
　　“陈醉！陈醉！”曲翔喉咙发紧，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
　　
　　“医生大人……”熟悉的声音从男厕传出来。
　　
　　曲翔一怔，转身冲进了男厕，看见两排卫生格间中的小走廊上扔着两包书：“陈醉！”
　　
　　“我在这里……”一个格间的门开了，陈醉抱着门框探头出来：“这里……”
　　
　　“陈醉！”曲翔冲过去，抱住陈醉：“怎么样？”
　　
　　“不好……”陈醉额头上一片汗，头发都贴在脸上了，脸色苍白，手指冰凉：“好难受……不行了……”
　　
　　“我马上叫车！你忍耐一下！”曲翔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情急之下竟然险些把手机甩飞了：“你等等……”
　　
　　啪！
　　
　　陈醉手疾眼快地合上了他的手机：“你干什么？”
　　
　　“叫急救车啊！”曲翔急道。
　　
　　“为什么？”陈醉气喘吁吁地揉着肚子。
　　
　　“你发病了当然要叫车！”
　　
　　“话虽这么说……”
　　
　　“你忍着点！”
　　
　　“话虽这么说……”陈醉抓着他的手机：“拉个肚子就叫救护车会不会被人笑啊？”
　　
　　“啊？”曲翔呆住。
　　
　　陈醉捂着肚子靠在门上：“免费冰淇淋果然吃不得……突然就疼得要命，害我连男女厕所都没看就冲进来了……进来才看见小便池……他奶奶的……”
　　
　　“你……”曲翔僵硬地指着她：“你是闹肚子？不是因为听见那边放的歌……”
　　
　　“放什么歌？”陈醉抱着肚子哀鸣：“肚子都疼死了，哪有心情听什么歌！”
　　
　　曲翔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
　　
　　按着脖子后面硬邦邦的那一块，耳鸣晕眩地顺着门框溜下去。
　　
　　“医生大人？”陈醉吓一跳，赶忙蹲下来，扶住他：“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曲翔心肌梗塞般地呼吸困难，眼眶热热的，想哭又哭不出来，脑袋跟那天脑震荡似的嗡嗡的发胀。
　　
　　“医生大人，你等等！”陈醉掏出手机：“我叫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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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甜蜜的那件事
　　昏厥也称晕厥，俗称昏倒。昏厥是一过性脑缺血、缺氧引起的短时间意识丧失现象。 
　　
　　引起昏厥的原因很多，过度紧张、恐惧而昏倒最多见，为血管抑制性昏厥，又称反射性昏厥或功能性昏厥。体位性昏厥、排尿性昏厥也属此类。其他尚有心源性、脑源性、失血性、药物过敏性昏厥等。昏厥的临床表现为突然头昏、眼花、心慌、恶心、面色苍白、全身无力，随之意识丧失，昏倒在地——
　　
　　曲翔在心里默念着他能记起来的所有关于昏厥的这些信息，睁开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发现自己被放成头低脚高姿势的卧位，人中、内关穴两个地方都扎着针。
　　
　　老爸的脸忽然出现了，表情严肃地拔下针，扒开他的眼皮看看，又号了下脉：“醒了？”
　　
　　曲翔耳鸣了半晌，揉着头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中医内科的治疗室里。
　　
　　“给！”曲维臣把一杯热气腾腾的蜂蜜茶水推过来：“喝点水。”
　　
　　曲翔晕头转向地往前挪挪，捧住杯子的瞬间惊觉自己的手好冰冷：“爸……”
　　
　　“嗯？”曲维臣把他的袖子挽起来，给他量血压。
　　
　　“几点了？”曲翔一边喝水，一边庆幸刚才几乎脱口而出的“陈醉”被及时咽回去了。
　　
　　“四点半。”曲维臣没什么表情地看看表，样子和曲翔冷着脸时如出一辙。
　　
　　“嗯。”曲翔捧着杯子，沉默了半晌，终于讷讷地说：“对不起，老爸……”
　　
　　曲维臣低着头，半天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打算以后就用这种形式回医院了？”
　　
　　曲翔羞得不行，脸要是小点就钻进杯子里了：“不是……”
　　
　　看着儿子窘迫的样子，曲维臣又好气又好笑：“我鼓励你把生活过得多彩一点，而不是‘挂彩’一点！”
　　
　　“我知道……”曲翔理亏地耷拉着脑袋：“我这次是意外。早上就喝了杯牛奶，中午没吃饭，有点低血糖，一紧张就昏过去了。”
　　
　　曲维臣笑着摇摇头：“陈醉就能让你紧张成这样？”
　　
　　“啊？”曲翔刚醒过来，还有点傻呆呆的：“没有……”
　　
　　“什么没有？”曲维臣含笑地望着儿子：“我还以为我儿子跟‘移情别恋’这四个字没缘份呢。”
　　
　　“什么……什么啊？”曲翔吓得差点把水杯扔了：“不是！没有！真的……没有！不是您想的那样！”
　　
　　“急什么？”曲维臣给他杯子里添水：“我又不会吃了你，这是你的私事，我不会干涉的。我不过是关心一下……前不久给临护上大课，下课看见沈萃，我让她有空来家里玩，她脸色很不好地应付了我两句就跑了。我问丁泰然，他跟我说你已经和沈萃分开，和陈醉在一起了。”
　　
　　“陈醉……她去哪了？”曲翔还是忍不住问了。
　　
　　“在做检查呢，腹泻不止。可能是肠炎……她就爱乱吃东西！”
　　
　　“哦……她没事吧？”
　　
　　“没事，她好着呢。都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还跟护士们聊她进错厕所的事情呢。”
　　
　　“啊？她怎么起不来了？”曲翔一惊。
　　
　　“脚扭了，没大事。一时不能动，晚上就好了。”曲维臣苦笑道：“看把你担心的。”
　　
　　曲翔把热乎乎的水杯捧在手里，来回搓动着，郁闷地说：“老爸，您说……我这是不是病了？我心里怎么这么难受啊？说不出来的……拧着一样的难受。”
　　
　　“疼？胸闷？”
　　
　　“不疼，就是胸闷，憋得慌……一看见陈醉，一想起她来就难受得不行，特别不舒服。严重了就好像要断气似的，眼前发黑……”
　　
　　“噗！”曲维臣没等他说完就乐了：“哈哈哈哈——”
　　
　　“您笑什么啊？怎么了？”
　　
　　“哎哟！我的傻儿子啊！”曲维臣无可奈何，拍拍曲翔的肩膀，表情忽然有点担忧：“你这么笨，可怎么好啊？你呀……心眼太实在了！你知不知道？喜欢这个东西本身就是一种压力，如果太用力地喜欢，两个人都会很难受。”
　　
　　“我没有给她压力，我跟她说好了的，我不会介意她的任何事情，只要她喜欢，我都无所谓。”曲翔急切地解释。
　　
　　曲维臣哭笑不得，揉揉他的头发，语重心长地说：“陈醉这种女孩并不适合你……你先听我说。不管是得病还是不得病，她都不适合你。你们年轻人流行的一句歌词叫……飞鸟和鱼相爱怎么怎么的，说的就是你和陈醉。你是鱼，安静，生活的空间有限，节奏缓慢；而陈醉是飞鸟，她还不是一般的飞鸟，她是小鹰，她生活的世界太辽阔了，她很难集中精神去注意什么事情。”
　　
　　曲翔不解：“这又怎么样呢？”
　　
　　“性格上的差异会造成伤害。对她而言，这种伤害是‘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便可痊愈。可是你呢？对你而言，那是‘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
　　
　　曲翔把额头抵在杯子上，闷声道：“我明白……对她来说是皮肤擦伤，半天就好了。对我来说是心脏病，是癌症……能要了命。”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爸，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用？”
　　
　　“相反！”曲维臣笑了：“你能有胆量和陈醉在一起，我已经佩服你的勇气了。”
　　
　　曲翔翻着白眼楞了半天，拉住老爸的手，深沉地说：“爸，您就实话实说了吧。其实您是丁泰然的亲生父亲对不对？”
　　
　　曲维臣笑呵呵地站起来，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小子，你要是能一直这么乐观就好了……陈醉没你想象中那么美好，你看看她的朋友就知道了。儿子，记得你拿到这个学校的录取通知后，我跟你说的第一句话吗？”
　　
　　曲翔说：“记得，这个世界上谁也替不了谁。”
　　
　　“很好！现在我还是这句话，你要时刻记住。要是有一天你难过到活不下去了，谁也别埋怨，路是你自己选的。”曲维臣别有深意地看看曲翔，笑道：“我去住院楼，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过去看看陈醉？”
　　
　　曲翔慢吞吞地穿上鞋，跟着曲维臣出去了。
　　
　　走到住院处门口，曲维臣去一楼，曲翔上顶层，两人在电梯口分开了。
　　
　　“爸！”曲翔看着曲维臣的背影，忽然追过去。
　　
　　“怎么？还有事？”曲维臣停下来。
　　
　　“爸，我跟沈萃分开的事，您别和我妈说，还有陈醉的事……妈到现在还以为陈醉是男生呢。”曲翔抓着头说。
　　
　　“啊？”曲维臣微微有点吃惊：“你妈不知道吗……你放心吧，我不会跟你妈说什么的。”
　　
　　“还有……我和沈萃分开的事，完全是因为我不懂事。沈萃挺受打击的，听丁泰然说，她最近上课有点精神不集中，您能不能帮忙找找她们老师，给她补补什么的。”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去。”
　　
　　曲翔为难地低下了头：“我是想自己去，可是丁泰然说怕沈萃知道了更难过。”
　　
　　曲维臣冷笑：“丁泰然在这方面的智力要是用到学习上，早就是个人了。我去给你问问吧，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爸，您别这么说……”
　　
　　“走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曲维臣打了他肩膀一下。
　　
　　“谢谢老爸。”曲翔一溜烟跑进了刚要关门的电梯。
　　
　　上了顶层，走到陈醉的病房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说话的是个男生。
　　
　　曲翔疑惑地推开门，看见陈醉窝在病床上，没精打采地叼着一根温度计。
　　
　　陈展飞正坐在床边给她量血压，看见曲翔，笑着打招呼：“你过来了。”
　　
　　陈醉看见了曲翔，噌一下从枕头上直起来，咦咦呜呜地朝他挥手。
　　
　　“老实待着！”曲翔走来，在她手背上轻轻打了一下，然后使劲摸摸她的头：“把体温计咬碎了你就完蛋了！”说罢，看看陈展飞手里的血压计：“怎么样？正常吗？”
　　
　　“嗯……”陈展飞盯着水银柱的起伏，停了片刻，摘下听诊器，笑道：“很好！很强大！”
　　
　　“嗯！嗯！”陈醉指指嘴里的体温计。
　　
　　“这个还要等一下。”陈展飞笑着说。
　　
　　曲翔坐在陈醉身边，看着她叼着体温计的样子，撅着嘴有点憨态可掬，忍不住笑起来。忽然发现陈展飞诧异地看着自己，忙咳嗽两声，没话找话地逃避尴尬：“那个……最近都没怎么看见你啊……”
　　
　　陈展飞看了陈醉一会儿，转过头来笑着说：“她最近……病情都没什么进展，我们把重点转移到了另外两个病人身上了，等她稍微缓解一下再说。”
　　
　　陈醉含着体温计，不安分地左摇右晃。
　　
　　陈展飞看着她一脸没耐烦的样子，无奈地伸手把体温计拿走了：“行了，差不多可以了……”
　　
　　“医生大人！”陈醉一能开口就大叫着抓住曲翔的胳膊，仔细打量他：“你活过来了？还好吗？”
　　
　　“托你的福，还活着。”曲翔咬牙切齿地说。
　　
　　陈展飞看着他们两个，一直在笑，收拾好血压仪，礼貌地告辞出去了。
　　
　　曲翔摸不着头脑地看着门：“他笑什么……啊！”
　　
　　还没说完就被陈醉一把抱住了脖子，小狗似的在他颈边乱嗅一气：“什么味？”
　　
　　“哪有味……”曲翔被她抱住，瞬间就全身发软，胸口发热。
　　
　　“是药酒的味。”陈醉鼻尖也像小狗一样，凉冰冰的一路从脖子游走到耳朵：“这是什么药酒啊？真好闻。”
　　
　　“药、药酒有什么好闻的……”曲翔耳朵也热起来，刚才浑身冰凉的晕厥症状居然这么容易就治好了。
　　
　　“医生大人，你又在害羞了对不对？”陈醉把下巴放在曲翔的肩膀上，在他耳边笑着说：“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每次都搞得我好像大灰狼一样。”
　　
　　话语间的吐出的气息弄得曲翔从耳朵一直痒到心里，舌头都不听使唤了：“你、你、你……你本来就是大灰狼。”
　　
　　陈醉冰凉的鼻尖抵在他的耳畔，轻轻摩挲着：“原来医生大人喜欢大灰狼，你果然是很变态的。Masochism……”注释：被动的虐待症被命名为马索克现象（Masochism），即受虐症。
　　
　　“你去死！”曲翔恼羞成怒地转头瞪她。
　　
　　没想到陈醉一看见他怒气冲冲的眼神，反而笑得更邪恶了：“医生大人又用这么性感的眼神勾引我……要玩医生和病人的游戏吗？”
　　
　　“你……”曲翔看着她的表情，明显是调皮的捉弄，心里哀鸣着一点气也生不起来。把手伸进被子里摸到陈醉的脚，抓住：“听说你扭了脚？”说着，微微用力按住了她脚腕上方的穴位。
　　
　　“啊——”陈醉惨叫一声，滚在床上：“哎哟！疼！疼！”
　　
　　曲翔居高临下看着她，冷笑：“对医生不恭敬下场通常很惨。”
　　
　　“医生大人……”陈醉咬着嘴唇，做可怜状：“我是因为着急跑出去找人救你才扭了脚的。”
　　
　　“啊？”曲翔一愣，赶紧掀开被子。她漂亮的双脚不老实地往回缩：“别闹！”曲翔捉住她的小腿，左脚的脚踝有点红肿，还有一股药油味道：“疼吗？”
　　
　　“很疼……”陈醉小动物一样呜咽起来。
　　
　　这点小伤痛，对她而言比蚊子叮一下重不了多少。知道她说疼什么的，根本就是在博取同情，但一想到是为了自己才扭伤的，就满心幸福。握着骨干的脚踝，看着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医生大人！”陈醉戏剧感十足地大声朗诵着说：“我会不会以后都不能走路了？”
　　
　　心里的脉脉温情顿时被打败，曲翔无奈地松开手，拍了她额头一下：“你以为你是韩剧女主角吗？”
　　
　　“医生大人。”
　　
　　“嗯？”
　　
　　“嘿嘿……”
　　
　　“嗯？啊——”
　　
　　曲翔还在分析那邪恶坏笑的深层意思，冷不防就被陈醉抓住肩膀，掀翻在床。看着陈醉压住他的身体，高高在上地看着自己，曲翔都傻了。
　　
　　陈醉摸着下巴，仔细打量呆若木鸡的曲翔，一脸研究状：“要是能穿着工作的白衣，然后戴上眼镜就圆满了……”
　　
　　曲翔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脸红得跟脑缺氧似的：“你别闹了！”
　　
　　“哼哼！你叫吧！”陈醉慢慢逼近过来，一副恶行恶状的踩花贼模样：“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还没等曲翔真的叫出来，陈醉突然针扎了一样弹起来，跳下床兔子似的窜进了卫生间。
　　
　　曲翔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揉着额头坐起来，低头发现她连拖鞋都没穿。叹了口气，拎着拖鞋走到卫生间门口，把鞋放下来等着。
　　
　　过了好久也没动静，曲翔担心地敲敲门。
　　
　　门开了，陈醉垂头丧气地走出来，穿上鞋，忽然捂着肚子又蹲下了。
　　
　　“怎么了？”曲翔赶紧也蹲下，抚着她的背问。
　　
　　陈醉懊恼地说：“肚子疼，可是却没有便便……出来还是疼。”
　　
　　“肠炎就是这样的。”曲翔把她搂在怀里，亲亲她的头发：“以后别乱吃东西了。”
　　
　　“哎哟……”陈醉靠着他，有气无力地哼哼着。
　　
　　“来，我抱你回床上去。”
　　
　　“开什么玩笑，你抱不动我的……”
　　
　　“那背你回去好了。”曲翔转身蹲下来。
　　
　　陈醉哼哼唧唧地趴在曲翔背上，抱着他的脖子。曲翔站起来往回走，陈醉忽然说：“去窗户那！去窗户那！”
　　
　　曲翔走到窗口，看看外面什么也没有：“没人啊。”
　　
　　“不是看人。”陈醉搂着他，脸紧紧贴着他的脖子，笑着说：“很像电视剧里的桥段吧？男主角背着生病的女主角站在窗下看风景，然后憧憬未来……快！说点感人膀胱，催人奶下的话。”
　　
　　曲翔直翻白眼：“这又是丁泰然教你的吧？”
　　
　　“快说！”陈醉催他。
　　
　　曲翔苦笑：“我哪会说啊？”
　　
　　“随便说，说什么都行。”
　　
　　“嗯……”曲翔看着外面萧瑟的树枝，想了半天：“那什么……我给你背诗吧。”
　　
　　“也行。”
　　
　　“嗯……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携琴上高楼，楼虚月华满。弹著相思曲，弦肠一时断。”
　　
　　“太惨了……”
　　
　　“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像海洋，我的爱情浅。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像天长，我的爱情短。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眉来又眼去，我只偷看你一眼。”
　　
　　“太不吉利了！”
　　
　　“下雨过后的屋檐。果然，是适合风铃。妳从窗外看到，风刚刚冒出嫩芽的声音，很轻。而我决定了，在猫的眼睛上，旅行。于是乎，所有的神秘都向后退，退成风景。只有隐藏的够灵巧的事情，才能长成，蒲公英。
　　
　　然后毫无负担的跟着，前进，很小心。因为害怕，将只敢在梦中喜欢妳的我的那部份，吵醒。于是乎，我默念了一首诗，给妳听。打开诗集的动作，很小心，很轻。很轻，很小心，就像猫跟风铃，我念了一首诗，给妳听。”
　　
　　“厉害！连他的诗你都会背。”
　　
　　曲翔的手臂有些麻，把陈醉往上背了背：“我嘴笨，所以特别羡慕那些会写好词句的人。”
　　
　　“我很重吧？”陈醉笑着说。
　　
　　曲翔也笑了：“你也可以写一首诗，描写一下你的沉重和我的艰辛。”
　　
　　“嗯……”陈醉想了想，看着外面，居然真的慢慢地念起来：“还未到达寒冬……我听见空气中有哀鸣，那是风，还是悲伤的秋虫……直到，你说疼痛，我才明白，是你无法承担我的重。你若放手，我便粉碎。于是你说，让我为你歌咏。
　　
　　愿不要到达寒冬……永远只听见那些笑声，我是风，你是快乐的昆虫。知道你想轻松，我施魔法，把海洋翻转变成天空……你若难过，我会自卑。于是我说，我将为你歌咏。”
　　
　　曲翔张大嘴巴，看着外面，觉得因血液不畅而麻掉的手一下子就通畅了。
　　
　　他的陈醉，实在是太强大了！
　　
　　如果三个月前有人跟曲翔说：你会像浅薄的小资女一样，为了几句酸诗神魂颠倒。曲翔一定会通知精神科把这人带走。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曲翔，陈醉是外星人，他都会深信不疑。
　　
　　陈醉看着曲翔的表情，忽然笑起来：“世界上最容易的事就是写诗了，尤其是现代诗。文盲都能写！”
　　
　　“你太谦虚了……”曲翔又把她往上背了背。
　　
　　“真的！你也行！我教你。”陈醉笑着说：“你随便说点什么。”
　　
　　曲翔想了半天，说：“外面真冷，树叶都掉光了。”
　　
　　“这个太短了，说点长的。”
　　
　　“外面真冷，树叶都掉光了……你得多穿点，不能老是光着脚不穿袜子。要多喝热水，不要乱吃东西……”
　　
　　“行了。”陈醉说：“你把这几句话分开了念，两三个字成一句。”
　　
　　曲翔琢磨着，试探地说：”外面，真冷……树叶，都掉光了。你，要多穿点，不能，老是，光着脚，不穿袜子……要，多喝，热水。不要，乱吃东西……”
　　
　　“有点意思了吧？”陈醉笑着说：“把口语换成文雅一点的词，再加上诸如‘我爱你，至死不渝’之类假大空的话，再谱上一段俗曲子，你就是著名音乐人了。总受郑就是这么红起来的，他那点东西都是这么弄出来的。”
　　
　　曲翔反复念了几次，还真觉得朗朗上口，有点诗歌的意思：“作诗作词敢情就是把话分成几段说啊……这也太容易了。”
　　
　　“世上无难事。”陈醉抱紧了他的脖子：“所以我才觉得医生大人你是真的了不起，你会的东西是真本事……”
　　
　　曲翔被她这么一夸奖，差点飞起来：“也没多厉害……”
　　
　　“是你太谦虚了。”
　　
　　“没有，没有。”
　　
　　“有的，有的。”
　　
　　“……”
　　
　　没有说“我爱你”，“我喜欢你”也没有关系，陈醉给他写了一首诗。虽然和佐静葵的那首比起来，有点寒酸，但曲翔还是满心欢喜。
　　
　　比听了“我爱你”，“我喜欢你”还要欢喜。
　　
　　陈醉还教他怎么写歌词，夸奖他有本事，说他是了不起的人。
　　
　　曲翔嘴笨，他不会形容心里的愉悦，只是知道那些难受都美好起来。虽然还是犯“心绞痛”，但是他觉得这疼痛也很甜蜜。
　　
　　这些甜蜜让曲翔飘飘欲仙，只是两只胳膊留在了地面上。
　　
　　丁泰然看着曲翔举着筷子，手抖得跟癫痫一样，挑起来的面条尽数落回碗里，溅了两人一人一脸面汤：“嚯！什么情况？”
　　
　　今天是周末，丁泰然和曲翔休息，欧梵和蔡黎峥已经录完了专辑的所有歌曲，也正在放假。几个人窝在家里打了一天游戏机，此时已经是傍晚了。
　　
　　“没什么情况。”曲翔拿过一张纸巾擦擦脸，把筷子攥在手里，不断寻找能把面条挑起来的方法。
　　
　　“你中风了还是怎么地？”欧梵端着自己的碗，站在安全距离看他吃面。
　　
　　“运动过度……”曲翔虎视着面条，盘算着如何下手。
　　
　　“不是吧？”丁泰然没正经地笑着：“你最近都迫切成这样了么？还是用娃娃吧，用手……”
　　
　　“滚！”曲翔拿筷子戳他。
　　
　　蔡黎峥给他拿了把叉子过来：“你到底干什么去了？胳膊怎么都拿不起筷子来了？”
　　
　　丁泰然贼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来着呗。”
　　
　　“丁泰然！”曲翔手里的叉子变成飞镖扔了出去。
　　
　　可惜力气有限，手又不听使唤，叉子没有打中，只是飞了一小段掉在地上。
　　
　　“很多人不长眼睛——嚣张只靠武器！”丁泰然得意洋洋地端着碗，边扭屁股边唱歌：“敬爱的主席教导我们，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
　　
　　“丁泰然！”曲翔瞪他一眼：“咱们山水有相逢！”
　　
　　“那咱们还是相见不如怀念吧。”丁泰然笑道。
　　
　　“要不雪中送屎，落井下石就不是丁丁了。”蔡黎峥把叉子捡起来，洗洗拿回来给曲翔：“你真爱理他。”
　　
　　“对！”欧梵呼噜呼噜地嚼着面条：“用你高贵的沉默让他自惭形秽。”
　　
　　“他没那根神经。”曲翔拿叉子插进面里，转几下，卷了一坨面条送进嘴里：“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说的就是他！”
　　
　　“我这叫心理素质好。”丁泰然说：“比起担心女朋友担心到昏倒的某人来，我强多了。”
　　
　　曲翔一下咽住，嘴里的面吐出一半，狂咳嗽不止。
　　
　　“你这是要杀人害命啊！”欧梵赶紧撂下碗，给曲翔拍背。
　　
　　蔡黎峥也赶紧倒杯水过来：“你别听丁泰然胡说八道！能吐出象牙来就不是他了。”
　　
　　“我这是先训练训练他，万一日后有什么事，他也有个强壮的心脏……”
　　
　　“闭嘴！”
　　
　　这次是欧梵和蔡黎峥两个一起吼他。
　　
　　丁泰然终于安静，不服气地扒拉着面条。
　　
　　“曲翔。”蔡黎峥问：“后来沈萃怎么样了？没有再找过你吗？”
　　
　　曲翔又挑起一些面送进嘴里，闻言沉默着摇摇头。
　　
　　“你也没去找过她吗？”
　　
　　曲翔还是摇头，把面咽了，说：“丁泰然说，不要拉不断扯不断，像我这样掌握不好尺度的人，最好干脆绝情一点，不要见面……”
　　
　　“说的也是。”欧梵点点头：“这方面丁丁是专家，听他的没错。这种事情没法补偿，真补偿起来反而有点装孙子。”
　　
　　“那陈醉呢？”蔡黎峥又问：“进展怎么样？”
　　
　　曲翔的脸一下子红了，唯唯诺诺地点点头：“还行……挺好的。”
　　
　　丁泰然又不知死活地插进来：“看你那小脸儿粉嫩，娇羞无限的样子……肯定是天下大同了！”
　　
　　“你给我滚！”曲翔咬牙切齿地骂道。
　　
　　欧梵在一旁笑：“这次丁丁没说错，肯定不赖吧？”
　　
　　“还行……”曲翔羞怯地低头吃面，半天才小声说：“她……给我作诗来着。”
　　
　　“真的？”三个人闻言都凑过来：“说说！”
　　
　　曲翔只是吃面，不吭声。以前他和沈萃的事情他都会告诉大家，可是不知为什么，和陈醉的点滴甜蜜他都想独占，并不想与任何人分享。
　　
　　话说出来就有点后悔了。
　　
　　被三个人死催活催了半天，曲翔才不情愿地把事情说了，还把诗背了一遍。
　　
　　三个人听着，越往后嘴巴越大，等说完最后一句，都能看见三人的扁桃腺了。
　　
　　曲翔说完了，赶紧低头继续吃。
　　
　　“陈醉真厉害……”第一个回魂的是欧梵：“她要是男的，丁丁你就别混了。”
　　
　　丁泰然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她要是男的，跟我也就是伯仲之间。”
　　
　　“是瑜亮之间吧。”蔡黎峥笑道：“到时候你就得喊‘既生醉，何生泰’了。”
　　
　　丁泰然恨恨地一扔筷子：“老子不靠淫词艳曲制胜，老子靠的是诚意！”
　　
　　“你有诚意跟你有脑细胞一样，都属于冷笑话范畴的。”曲翔冷笑。
　　
　　“有异性没人性，跟你割内裤断义！”丁泰然怒道。
　　
　　蔡黎峥笑着说：“丁丁，你有穿内裤吗？”
　　
　　“等我明天买个新内裤。”丁泰然忽然想起什么：“说到陈醉是男的，忘了跟你们俩说了，那天我和曲翔遇见林可仁那个大缺心眼了！”
　　
　　“他又干什么了？”
　　
　　丁泰然把那天遇见林可仁的情形说了一遍。听得欧梵和蔡黎峥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是真的缺心眼吧？”蔡黎峥抹着眼角。
　　
　　欧梵笑着笑着突然严肃起来：“他真摸过陈醉？不会陈醉真是……什么都没有吧？”
　　
　　“不会！”蔡黎峥说：“上次在公司，咱们不是看见过她……穿衬衣伸懒腰的时候，胸部还是有一定实力的。”
　　
　　“那可不一定。”丁泰然说：“万一是用棉花垫起来的呢！”
　　
　　三人静了片刻，齐刷刷看向曲翔。
　　
　　“啊？”曲翔不知如何解释：“你们研究这个太无聊了吧！”
　　
　　“别说了，别说了。”欧梵冲那两个人使眼色。
　　
　　“算了，算了……”丁泰然阴阳怪气地说：“曲少爷的面子重要，莫谈国事。”
　　
　　“你们……”这摆明了是怀疑陈醉的身材，曲翔坚决不能忍：“不是棉花垫的！”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
　　
　　“我没见过……”
　　
　　“嘁！”
　　
　　“我、我摸过！”
　　
　　用评书语言来说，叫举座皆惊！
　　
　　安静了1秒钟。
　　
　　丁泰然猛地扑到装娃娃的纸箱上，大呼：“小怨妇——你那个没良心的主人以后就不要你了——”
　　
　　“你大爷！”曲翔随后也扑上去，两人滚作一团。
　　
　　蔡黎峥呆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看着欧梵：“难道……曲翔已经摆脱处男之身了？”
　　
　　欧梵捂着肚子狂笑：“可能性极大……”
　　
　　这里正闹得不可开交，忽然有人敲门。
　　
　　蔡黎峥起来开门，进来的正是谈话的女主角——陈醉。
　　
　　陈醉手里颠着车钥匙，看着地板上翻滚的两个人：“这是什么情况？”
　　
　　“玩SM呢。”欧梵站起来，给她让位子：“过来坐。”
　　
　　“吃饭了吗？”蔡黎峥关上门，问：“吃点面吧？”
　　
　　“我吃完饭了。”陈醉说：“我过来拿点东西……他们俩为什么就这样了？”
　　
　　鸥梵笑眯眯地看着那解难分的两个人：“为了棉花……”
　　
　　“喂！”蔡黎峥过去分开二人：“陈醉来了！”
　　
　　“嗯？”曲翔被丁泰然抓着领子，抬头看见陈醉，急忙爬起来：“你来找我？”
　　
　　“不是，我过来拿点东西。”陈醉走过来，帮他把领子翻出来，拽平了：“我等一下要去公司。”
　　
　　“哦。”曲翔傻傻地点头，也不知该说什么。
　　
　　丁泰然等人见他对着陈醉手足无措的样子，都是忍俊不禁。
　　
　　曲翔红着脸，刚才的威风全没了。
　　
　　不忍他这么尴尬，厚道的蔡黎峥打破沉默，说：“你要拿什么？”
　　
　　“我给曲翔的礼物。”陈醉笑着说，走过去，拍拍大纸箱：“关于MV，有个新创意，他们让我把娃娃拿过去看看。医生大人，你不介意吧？”
　　
　　“啊？”曲翔一愣：“没事，你们用吧……你们要这个干什么用？”
　　
　　“一个创意……”陈醉把纸箱盖子搬开，一股香气随之飘散出来：“嗯？这味道好像在哪闻过……”她深呼吸了两下，转头看着曲翔：“在你身上闻见过。”
　　
　　“怎么可能？”曲翔刚要发火，忽然想起来，某天他拿这个娃娃出气，狂揍一顿，身上沾了娃娃分泌的香油。后来又去找陈醉，那次身上好像是带着香味的。
　　
　　“人对于味道的记忆是不可能出错的……”陈醉笑着看那个娃娃，忽然愣住了：“这是什么？”
　　
　　“不好……”欧梵吐了吐舌头。
　　
　　哗啦！
　　
　　陈醉一把扯下塑料包装，看着娃娃额头上写了自己名字的膏药。
　　
　　“完蛋了！”丁泰然也火速退到安全线以后。
　　
　　蔡黎峥早就吓得躲在了欧梵背后。
　　
　　“这是……什么东西？”陈醉似笑非笑地回过头来，指着娃娃额头上的膏药：“谁干的？”
　　
　　三个人很没气节，很没义气地伸出三只手，齐齐指向曲翔。
　　
　　曲翔脸色苍白地看着陈醉，张口结舌：“不是……你、你想的那样……”
　　
　　陈醉把膏药撕下来，拿在手里端详片刻，忽然笑了：“这是我送你礼物，你要如何使用是你自己的事，没必要不好意思。”
　　
　　“真不是！”曲翔手忙脚乱地抓住丁泰然：“他们可以作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关我的事！”丁泰然烫着似的甩开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曲翔又看欧梵。
　　
　　“我帮你抬到车上去！很重的……”欧梵扯扯蔡黎峥：“过来帮忙。”
　　
　　“啊？好，好的。”蔡黎峥忙点头。
　　
　　“我也帮忙！”丁泰然也自告奋勇地加入。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娃娃套起来，盖上盖子往外搬。
　　
　　“你们不能这样！”曲翔急了，冲过去抓着箱子，大叫：“我不是变态！”
　　
　　“你放手！”逃命要紧，欧梵很没人性地推开他。
　　
　　“不行——你们不能走！给我作证！”曲翔死活不放手。
　　
　　欧梵抱住他，丁泰然和蔡黎峥赶紧趁机搬着箱子出去。见他们安全出门，欧梵把曲翔往床上一推，火烧屁股似的窜出门去。
　　
　　“混蛋！”曲翔再度爬起来扑到门上，发现门已经从外面被锁上了：“开门！开门！”叫了几声，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发毛，回过身来看见陈醉已经站在面前了：“不是……”
　　
　　“不是什么？”陈醉此时的笑容比什么可怕。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什么样？”
　　
　　“就是……”曲翔欲哭无泪：“反正我不是变态。”
　　
　　“医生大人。”陈醉柔声细气地说：“我刚才都说了，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要如何使用都可以，这是你的私事。不过……把我的名字贴在娃娃头上使用，还真是很有创意呢。”
　　
　　“不是你想的那种使用……”
　　
　　“那是哪种使用？”
　　
　　曲翔看着陈醉的眼睛，衡量着似乎说出把娃娃当沙袋也强不了多少。
　　
　　陈醉忍着笑，问：“那么想和我做那件事么？”
　　
　　“不是！我一点都不想！”曲翔大叫。
　　
　　“一点都不想？”陈醉皱眉。
　　
　　“真的！真的！我发誓！”曲翔竖起三个手指：“绝对不想！”
　　
　　陈醉没说话，好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突然伸手猛地拉开门——古旧的锁头哗啦一声，只见锁扣从门框上拔了出来，连同锁头一起，垂在门板上。
　　
　　陈醉看也没看门，径自出去了。
　　
　　生气了？
　　
　　都说不想了，怎么还生气？
　　
　　曲翔混乱着，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打了自己一巴掌，连忙追出去。
　　
　　傻子也明白他自己犯的是什么错误！
　　
　　“不是的！”曲翔顺着台阶一路追出去，看见陈醉出了楼道的大门，他急忙跑上去，推开大门冲着陈醉的背影大喊：“我很想和你做那件事——”
　　
　　回头的不只是陈醉，还有众多下班回家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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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快乐这件事
　　没有最白痴，只有更白痴。
　　
　　恋爱中的人智商是0。
　　
　　曲翔本来EQ低，IQ还算高，这回IQ变成0，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了！
　　
　　20年来苦心经营的才子形象，在那天夕阳西下中随着一声呼喊灰飞烟灭。丁泰然等人在门口目睹了全过程，于是每次见面丁泰然都会面带奸笑说一句：吴妈，我想和你困觉。
　　
　　当他是阿Q！
　　
　　如果爱情是一种病，那这些都算是并发症……
　　
　　曲翔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药方撕下来，递给病人。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临近中午了，再看看桌子上的挂号单，还有厚厚一摞。
　　
　　曲维臣扫了一眼儿子的表情，淡淡问道：“饿了？”
　　
　　“不饿……”曲翔有气无力地回答。
　　
　　陈展飞在一旁笑道：“曲翔，中午一起去三食堂吃大包子吧。”
　　
　　曲翔没精打采地摇摇头：“不想吃饭……”
　　
　　“不想吃饭？”陈展飞对曲维臣说：“老师，您给曲翔看看吧。”
　　
　　“他没事。”曲维臣吩咐护士继续叫号，回过头来看看宝贝儿子：“他这是心病，我治不了。”
　　
　　“曲老师——”曲翔半死不活地呼唤了父亲一声，以示警告。
　　
　　“小曲同学，你有什么问题？”曲维臣很配合地问道。
　　
　　“没事……病人来了。”
　　
　　又看了几个病人，终于到了午休时间，曲维臣活动着脖子和手臂，站起来：“中午吃什么？”
　　
　　“没食欲。”曲翔也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
　　
　　陈展飞把病历按顺序码放整齐：“没胃口也要吃啊，身体会搞坏的……”
　　
　　“不用理他。”曲维臣拍拍陈展飞的肩膀：“我们去吃饭，让他收拾。”
　　
　　“啊？不好吧……”
　　
　　“走吧！”曲翔把病历接过来，脸上摆明了写着：相思病ing，请勿打扰：“多吃多漂亮！”
　　
　　看着老爸把陈展飞拉出去，曲翔凄凉地哼了一声。抱着一摞病历慢悠悠地走进问诊室隔壁的办公室里。
　　
　　印象里已经几百年没有陈醉的消息了，欧梵和蔡黎峥的专辑已经进入了后期制作阶段，陈醉一头扎进工作里，连手机都关了。曲翔不想打扰陈醉的工作，再来就是因为“真情告白事件”，实在是无颜见江东父老。
　　
　　这么度日如年地熬了不知几个光年，早上照镜子，发现居然有白头发了。
　　
　　曲翔在感慨“可怜华发生”的同时，不禁怀疑起人生来了——他第一次觉得人活着是一种苦行修炼。
　　
　　长此以往，倒可以出家了……
　　
　　把文件柜的门关上，叹了口气，把头贴在冰凉凉的铁柜子上，感觉稍微舒服了一点。
　　
　　说时迟，那时快。
　　
　　腰上突然一紧，就被人抱住了！
　　
　　曲翔心脏差点从嘴里跳出来，魂飞魄散中耳朵被吻了一下，紧接着便晕乎乎地转了半圈。
　　
　　还没看清来人，嘴唇就被甜美的泡沫咖啡味占据了。
　　
　　舌头被巧妙的捉住，然后就是缠绵吸吮到后背发抖的甜软。曲翔呼吸几乎静止，任人宰割地靠在柜子上，呼出的气息把眼镜片蒙上一层白雾，朦胧间根本看不清对方。但是，曲翔心里却明白地知道，这个人是陈醉。
　　
　　深入的亲吻之后，果然听见了朝思暮想的笑声。
　　
　　“陈醉？”曲翔摘下眼镜，看着眼前的偷袭者。
　　
　　陈醉穿着宽松的黑色运动套装，显得特别瘦，脸色也不太好。满头短发都乱乱的，眼睛倒还算有精神。
　　
　　“别摘！戴着，戴着。”陈醉把眼镜给他戴回去，捏着他的下巴，色迷迷地左右打量：“太完美了！真性感……”
　　
　　“神经病！”曲翔窘迫地往后缩，无奈后面已经没退路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病人啊，来医院是天经地义的事。”陈醉一副为他神魂颠倒的迷恋状：“顺便来找你，看见你一身终极装备走出来，就忍不住跟过来偷袭……”
　　
　　话尾被曲翔一左一右捏住她的脸颊：“臭流氓！”
　　
　　陈醉口齿不清地说：“为什么流氓一定是臭的？”
　　
　　“嗯……我也不知道。”曲翔拉着她的脸上下移动手指，看着陈醉的脸变成搞笑的样子：“你这几天去干什么了？”
　　
　　陈醉呼噜呼噜地喷着口水：“工作。”
　　
　　“恶心鬼！”曲翔赶紧放下手：“你不要以为病情停滞就不会恶化，太劳累的话，还是会后退的……”
　　
　　“医生大人，很想我吧？”陈醉手脚不老实地在他身上乱摸：“真帅！”
　　
　　“你说呢？”曲翔把她搂在怀里，开心地揉着她的满头短发：“又剪头发了？”
　　
　　“医生大人很细心嘛！怎么样？帅不帅？”
　　
　　“……”
　　
　　“怎么了？”
　　
　　“女孩子一般会问漂亮不漂亮……”
　　
　　“Who care！”陈醉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大概最近和乐音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口气和动作都有点像：“中午一起吃饭吧。我马上要赶回去，只能和你待一小会儿。”
　　
　　“这么忙吗？你想吃什么？”说到这里，曲翔忽然发现好像还没和陈醉单独吃过饭：“要不，咱们到外面吃吧。”
　　
　　“不去！我们这几天加班都叫外卖，吃得我都快吐了！”陈醉想了想，忽然说：“咱们去吃三食堂的大包子吧！我觉得特别好吃。”
　　
　　“三食堂……”曲翔抓抓头：“不知道会不会遇见丁泰然……”
　　
　　“遇见丁丁怎么了？”
　　
　　“他看见咱们俩在一起，又该笑话我了。”
　　
　　“笑话你什么？”
　　
　　“就是上次在欧梵他们家门口……我说……那件事……”
　　
　　“啊。”陈醉想起来了，拍拍他的肩膀，拉他出去：“你说的那件事……很重要！不过我最近没空，改天咱们再研究。”
　　
　　“我不是这个意思！”曲翔哀鸣。
　　
　　他为这事郁闷了好久，怎么这家伙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啊！是她神经太粗，还是自己心理承受能力真有问题？
　　
　　陈醉困惑地看着他：“那你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想……”
　　
　　“我是说，丁丁拿这个笑话我！”曲翔说。
　　
　　“为什么？”
　　
　　“因为我……那么多人都听见了……”
　　
　　“嗨！这个啊！这是医生大人爱的告白，我觉得你很有勇气！这种桥段只有超浪——漫的言情剧里才有，男主角在人山人海的街头，向女主角高呼表达爱意。”陈醉在曲翔脸颊上亲了一下：“医生大人不但是个性感的人，还很浪——漫，有情趣！”
　　
　　“哦？”曲翔忍不住用手指掏掏耳朵：“你是说我？”
　　
　　“当然了！”陈醉口气极端肯定：“医生大人不但性感，还是个很感性的人呢！”
　　
　　“真的？”曲翔偷偷看看陈醉的表情，是非常认真的，听口吻也不像开玩笑。不过，这夸奖是说他曲翔吗？
　　
　　是说外焦里嫩、毫无情趣的万年木头处男——曲翔的吗？
　　
　　路过核磁室，曲翔几乎要把陈醉推进去扫描一下。看看她最近是不是脑震荡了，还是要把她交给王老师和老爸，看看她最近是不是病情有新发展。
　　
　　这个想法一直到进了3食堂都还在脑子里盘旋，还在恍惚着，突然间，陈醉百米冲刺一般飞窜出去，占据了茫茫人海中乍现的一个空位。
　　
　　此时正是用餐高峰，餐桌上摆满了饭盒盖占位子。曲翔只想着陈醉，把人多的事情忘个一干二净，见陈醉侠客一般身手敏捷地占了座位，不禁心生敬仰：“你太厉害了。”
　　
　　“自从上次吃了一回三食堂的大包子，卫涔就成了大包子的忠实Fans，动不动就拉我来。”陈醉左顾右盼：“咱们早点过来就好了……”
　　
　　“没关系，挤着坐吧。”曲翔笑着说：“你别找了，没位子了。”
　　
　　“也好！”陈醉点点头，冲他抛个调皮的媚眼：“医生大人，咱们可以更亲热点。”
　　
　　曲翔心脏狂跳，脸红地白了她一眼：“你就没正经的吧！我去买包子，老实等我。”
　　
　　“加油！医生大人！”陈醉振臂高呼。
　　
　　这样的打气加油很重要——曲翔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队伍，从1号到12号，每个窗口前都是饥肠辘辘的学生。尤其是大包子窗口，队伍已经拐弯了！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人就得绝望了。
　　
　　曲翔深呼吸，站到队尾，望着窗口里逐渐减少的包子和笼屉。
　　
　　算算时间，这大约是最后一批大包子了，如果前面的人每人买1个，到自己这里还有戏。可是，每人1个是不可能的。
　　
　　回头看看陈醉，陈醉也正看着他，见他看过来，给了他一个夸张的飞吻。
　　
　　加班一定很辛苦，瘦下来显得有点憔悴，不过飞吻的时候脸颊鼓鼓，噘着嘴的样子迷死人……
　　
　　“走啊。”后面的人推了他一把。
　　
　　“啊？不好意思。”曲翔往前走了两步，思忖片刻，决定不君子一回。
　　
　　从队伍里探出半个身子，朝窗口里的大师傅们招招手。
　　
　　他和大包子师傅的深厚友情，从大包子还未成名前就建立了，是推动大包子走红的重要人物。
　　大师傅们看见他，纷纷挥手示意。曲翔指指前面的队伍，无奈地摊开手。窗口打饭的师傅见状指指一旁后门的方向。
　　
　　曲翔会意，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5分钟后，曲翔拎着一袋子热气腾腾的大包子放在陈醉面前：“吃吧。”
　　
　　“哇——”不止陈醉，连周围的人都震惊了。
　　
　　高峰时段，这么短时间能买到这么多大包子！
　　
　　“医生大人……”陈醉一手抓一个包子，激动不已：“你是怎么买到的？”
　　
　　“这个……没什么。”曲翔不好意思地看看周围。
　　
　　“医生大人真是神通广大！”陈醉虔诚地看着他。
　　
　　曲翔脸都红了，赶紧起来去打汤。
　　
　　因为抢包子这种事被夸奖，真是丢脸。这么大的人了，为口吃的还得走后门，如果不是为了陈醉，他一辈子都干不出来！
　　
　　今天的汤依旧很凉薄。
　　
　　陈醉端着汤碗，对着里面整理了一下头发：“好清澈！倒影真清晰。”
　　
　　“食堂的汤一向是这么清澈的。”曲翔把自己碗里仅有的1片黄瓜放进她碗里：“免费汤嘛！就是这样的。”
　　
　　“咦？”陈醉的勺子盛上来一只蟑螂。
　　
　　“啊。”曲翔看看那只全须全尾的小强：“可怜的小强……”
　　
　　“怎么会这样？”陈醉端详着勺子里的案发现场：“怎么会有小强？你们这可是医科大学！”
　　
　　“我们这里的小强比别的学校更卫生，扔了吧。”
　　
　　“医生大人。”
　　
　　“嗯？”
　　
　　“你不是有洁癖吗？”陈醉指着勺子里的小强尸体。
　　
　　“那又怎样？”曲翔双手合十，默哀1秒钟，继续吃饭。
　　
　　“洁癖怎么对这个没反应？”
　　
　　“陈醉。”
　　
　　“嗯？”
　　
　　曲翔往长餐桌里面一指。
　　
　　陈醉扭头看去，桌子上两排用餐同的学餐盘前，都有些不可食用的东西——钢丝碗刷的钢丝，头发，小强，塑料包装袋碎片，沙石……
　　
　　“你没上过大学，所以不知道大学食堂是怎么样的。”曲翔慢条斯理嚼着包子。
　　
　　“谁说的？”陈醉说：“我老跟着卫涔去吃食堂，没见过这些啊。”
　　
　　“她去留学生食堂，当然没有。本地学生食堂这些都是司空见惯……”曲翔指指她勺子里的蟑螂：“这个富含蛋白质，氨基酸，大师傅是怕我们营养不良。”
　　
　　“那铁丝呢？”陈醉僵硬道。
　　
　　“补铁的。”
　　
　　“塑料片呢？”
　　
　　“清肠胃。”
　　
　　“……”
　　
　　“怎么了？”曲翔看着她低下头去。
　　
　　“医生大人……”陈醉把小强倒在桌上，伸手摸摸曲翔的头：“你可真好养活。”
　　
　　曲翔看着那只小强，又看看陈醉。
　　
　　这家伙虽然外表粗糙，骨子里还是难免千金小姐的娇嫩，以前那些普通人家的女朋友都讨厌跟他吃食堂，何况是从小没吃过食堂的陈醉。
　　
　　3食堂的大包子固然好，可谁能像他一样，吃5年都不腻呢？
　　
　　也许吃食堂是个错误决定。
　　
　　“下次……我带你吃好的。”曲翔小声说。
　　
　　“我就喜欢吃包子。”陈醉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说：“洁癖的医生大人都能吃，我为什么不能吃？可惜我没时间陪你……你说，我也来考你们学校怎么样？给你当小师妹，学中医。”说着，举起勺子往下用力一挥：“学针灸！”
　　
　　曲翔嘴里的汤险些喷出来：“你可怜可怜那些病人吧。”
　　
　　“我会是好医生的……”陈醉话说一半，忽然停住了。
　　
　　对面坐着一对情侣，女孩正举着一勺子米饭往男孩嘴里送呢。
　　
　　曲翔扭头看着墙上“禁止喂饭”的标示，又看看那两个人。正酝酿着要不要开口，眼前忽然多了一个勺子。
　　
　　“啊——”陈醉张着大嘴，举着饭勺，像给小宝宝喂饭似的。
　　
　　曲翔愕然地看着饭勺里的汤，又看看陈醉，哆哆嗦嗦地张开了嘴：“啊……”
　　
　　勺子猛地一下伸进来——
　　
　　“唔！”
　　
　　“嗯？”
　　
　　“嗯……”
　　
　　“松开嘴！还我勺子！”
　　
　　“呼……”
　　
　　“你嘴怎么还漏啊？”
　　
　　“呸！你想插死我啊！那么用力捅进来！”
　　
　　“……”
　　
　　“噗——咳咳咳！”对面的男孩把女友喂进嘴里的米饭全喷了。
　　
　　“医生大人……”陈醉把最后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我知道你很想做那件事，可是你确定你是想当一，不是〇？”
　　
　　爱情使人心的憧憬升华到至善之境——但丁。
　　
　　曲翔一想起食堂这一幕就后颈发硬，不过再一想到自己的纠结根本是白纠结，在愤懑之余又生出一丝无奈来。
　　
　　看来陈醉真是和他不一样，老爸说的一点都没错。
　　
　　捧着爱心饭盒站在电梯里，曲翔忐忑不安地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变化。自从听陈醉说天天吃外卖以后，每每想起来就心疼得不行。
　　
　　今天是周末，他早早回了家，把老妈给他做的晚饭装了个爱心盒饭。打电话到公司问过今天他们还是加班，于是就来送夜宵。
　　
　　自从和陈醉在一起后，曲翔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匪夷所思，经常做些不像自己的举动。今天一边装饭装粥，一边傻笑，被他老妈撞见了以为他发烧，摸他额头摸半天。曲翔囧个半死，也不顾老妈的追问，抱着饭盒和保温桶就逃跑了。
　　
　　难道真的是智商降低了？
　　
　　电梯一开，曲翔走出来。楼道里灯光明亮，只是没有一点声响，推开公司的大门，大厅里竟然也是格外的宁静。
　　
　　加班不是很多人很吵闹么？怎么没声音？门口也没见到秘书小姐。
　　
　　曲翔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有人吗？”
　　
　　没人回答，他走进去，真的是一个人影都没有，各间办公室都黑着，只有陈醉的工作室里亮着灯，于是壮着胆子过去敲了敲门。
　　
　　依旧没人。
　　
　　曲翔推开工作室的门，发现不是没人，而是那个人没反应。
　　
　　陈醉穿着前几天的那套运动装，头发依旧乱糟糟的，脸色更差了，躺在双人沙发上睡得正香。
　　
　　工作室的桌子上摆满了文件、照片、CD，各种笔乱扔了一桌子，桌子前面立着的白板上画了一堆曲翔看不懂的东西，几把椅子散乱在房间里。
　　
　　曲翔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拉了把椅子坐在陈醉身边。
　　
　　房间里只开了台灯，昏暗中，陈醉的眼睛下面两块半圆型的阴影格外清楚，不知是光线的关系还是黑眼圈真的有这么厉害。
　　
　　曲翔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撩起她的额发时发现她额角上有道疤痕。用手一摸，是新伤，正结着疤呢。
　　
　　怕她是又发病了，赶紧拉过她的手腕号脉，所幸并没有什么不妥。
　　
　　“嗯……”陈醉被他一动，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哼着：“医生大人……”
　　
　　“醒了？”曲翔搂着她坐起来，给她揉肩膀：“怎么只有你一个？”
　　
　　“医生大人……”陈醉可怜兮兮地说：“乐音这个资本家……往死里操劳我……”
　　
　　“她只让你一个人加班？”曲翔的声音顿时高了几个分贝：“太过分了！”
　　
　　“不是，她也和我一起加班。”陈醉抓抓头，然后闻了闻手指：“呕——我都臭了！”
　　
　　“乐音怎么不在？”
　　
　　“乐音带着大家下去吃夜宵了，把我留下来等你。”
　　
　　曲翔一愣：“她怎么知道我会来？”
　　
　　“你今天不是打电话到公司，问秘书小姐今天我们会不会加班吗？”
　　
　　“可是我没说我是谁啊。”
　　
　　“秘书小姐听出来你是谁了，不然怎么会告诉你我们加班。”
　　
　　曲翔想起那位秘书小姐，后背毛毛的：“可怕的秘书小姐……”
　　
　　陈醉靠在他身上，不停地打哈欠：“然后，秘书告诉乐音你打电话的事。乐音说，今天是周末，你休息，打电话问加班的事一定是要来探班，所以就把我留下了。”
　　
　　曲翔嘴角抽搐，后背更毛了：“她是神仙吗？”
　　
　　“她只是……比较聪明。”陈醉哈欠连天，眼泪横流，好像吸毒的人毒瘾犯了一样：“好困……医生大人真体贴，果然来探班。”
　　
　　“我给你带吃的了。”曲翔又拉过一张椅子，把饭盒跟保温桶摆上面：“有米饭炒菜和粥。我妈做的，你吃吧。”
　　
　　“医生大人……”陈醉半睁着眼看他。
　　
　　“怎么了？”曲翔捏捏她的脸，脸颊上的肉变少了，捏着也没有从前得心应手了。
　　
　　陈醉嘿嘿坏笑着：“医生大人真是性感又感性啊。”说着捧住他的脸，一通乱亲，亲完了才回头去摆弄饭盒。
　　
　　曲翔被这玩笑似的亲吻弄得神魂颠倒，晕头转向地直发愣。
　　
　　“哇……”陈醉举着勺子欢呼：“有糖醋排骨，还有烧茄子。爱死你了！医生大人。这个圆圆的是什么？”
　　
　　“炸南瓜饼。”曲翔呆呆地说。
　　
　　“真好。”陈醉笑着凑过来，又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回过头去开始吃饭：“真幸福，真幸福……”
　　
　　真幸福！
　　
　　曲翔摸着发热的耳朵，亲吻这件事对他来说一直是如临大敌，可是对陈醉来说好像是喝水一样。虽然她说过害怕亲吻，可是亲吻起来却那么从容。突然觉得，她的肌肤饥渴症真是个不错的并发症。
　　
　　陈醉埋头在饭盒上，很享受的样子。
　　
　　曲翔用手支着下巴，看着她并不优雅的吃相——米饭粒都粘鼻子上了。看得出来，很久没正经吃顿饭了。
　　
　　工作大概真的很辛苦吧？
　　
　　曲翔看看满桌子凌乱的东西，伸手拍拍陈醉的后背：“慢点吃……做唱片很麻烦吗？都需要做什么啊？”
　　
　　“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陈醉端起保温桶，准备喝粥。
　　
　　“就是想知道你的工作……以前觉得出唱片就是在录音棚里唱，像在电视上看见的一样，唱完就可以拿去卖了。”曲翔说：“可是，看你们弄了这么久，好像也没那么简单。”
　　
　　陈醉喝了一口粥，示意他把桌上的CD和CD机拿过来：“这是欧梵和菜菜的专辑，我们刚刚完成Mastering，这是完成的样品，你听听看。”
　　
　　曲翔看着CD正面印着欧梵和蔡黎峥的照片，已经是商店里正规货品模样了：“什么叫Mastering？”
　　
　　“简单地说，就是给唱片化妆。”陈醉解释：“歌曲录制完，常常会有各首歌的音量大小不一样，或者某几首歌曲的音乐起伏相距很大、起伏平淡等等现象。Mastering能使歌曲能更统一，把不好听的变好听。这样才你听到的歌曲品质就更整齐划一，也更舒服。
　　
　　“好像Photoshop那样？”曲翔试探着问。
　　
　　陈醉赞赏地点头：“差不多。”
　　
　　曲翔汗颜地干笑：“原来歌手的歌都不是自己唱的……”
　　
　　“那当然！”陈醉笑一笑，继续喝粥：“歌手，演员都是艺人，艺人是什么？乐音说艺人是一种商品，是娱乐公司做出来的产品。公众所看到的艺人都不是他们本来的样子，都是Mastering和Photoshop之后的漂亮假象。”
　　
　　曲翔摇头：“有点幻灭……”
　　
　　这么说来，Baby Park是不是也不像他看见那个样子呢？
　　
　　“是啊。”陈醉抱着保温桶，笑道：“其实艺人也好，Fans也好，都是商业的互动罢了。艺人不可能红一辈子，Fans也不可能爱某个艺人一辈子。如果真的侥幸爱了一辈子，爱的也不是艺人本身，而是Fans自己的幻想。”
　　
　　“还真是有点无情呢。”曲翔把CD放进CD机里：“幸亏我没迷过什么艺人。”
　　
　　“这是乐音的理论。”陈醉大笑：“你别看她很温柔的样子，骨子里可是超冷酷的。”
　　
　　“那你觉得呢？”曲翔问：“你也这么认为吗？”
　　
　　陈醉又喝一口粥，嘴角粘了几粒米，舔了几下都没舔下去。闻言，停了动作，歪头想了想，慢慢地说：“我觉得……公司的确是在制作商品，但是这种商品不是艺人，是感动的幸福。艺人从事的工作就是带给公众这种感觉，当你……听歌的时候，看戏的时候，带给你的快乐、伤感、愤怒都是感动，能够触动心灵的感动就是商品。”
　　
　　“那艺人又是什么？”
　　
　　“我之所以说艺人不是商品，是对公众而言的，因为公众只能买艺人的作品，而不可能买到艺人本身。我也不知道艺人应该算什么……我宁可把他们称为梦想的演绎者，他们启发你心里的爱与感动……这些东西本来就在你心里，只是绝大多数人无法发现。”
　　
　　“就像你说的写诗？”曲翔笑着说：“所有人都会写，只是大家没发现。”
　　
　　“对！”陈醉点头。
　　
　　“这专辑叫什么名字？”曲翔戴上耳机。
　　
　　“叫《印证》，第一首就是主打歌。”陈醉按下按键：“你听听看主打怎么样。”
　　
　　钢琴声缓慢响起，随后有小提琴之类的弦乐器加进来，轻柔和缓的前奏之后音乐转而高亢，其他曲翔不知道名字的乐器也纷纷进入演奏。
　　
　　有温柔低沉的哼唱，没有歌词，随着音乐哼了一段。
　　
　　没听出来是欧梵还是蔡黎峥的声音。
　　
　　忽然，音乐和哼唱都没了，静止片刻，有个柔情款款的声音和音乐一起响起来。
　　
　　你问我，若是旅行，想去什么地方。
　　
　　我回答，若是旅行，我想去你的眼睛上。
　　
　　你笑我，异想天开，不够安稳实际。
　　
　　我微笑，人生本来，就是灵魂自由流浪。
　　
　　从睁开眼睛，到闭上眼睛。
　　
　　从开始呼吸，到停止呼吸。
　　
　　什么是生命的真谛？
　　
　　不如你来告诉我。
　　
　　玫瑰是否能够印证爱情，戒指是否能够印证永恒。
　　
　　说过不忘记，真可坚守记忆？我竭尽全力。
　　
　　说过我爱你，真可至死不渝？我一败涂地。
　　
　　誓言是否能够印证珍惜，亲吻是否能够印证决心。
　　
　　不说我想起，那时间的封印，却与我为敌。
　　
　　不说我爱你，那刻意的逃避，却难掩甜蜜。
　　
　　从睁开眼睛，到闭上眼睛。
　　
　　从开始呼吸，到停止呼吸。
　　
　　原来生命不会静止。
　　
　　总有季节的交替。
　　
　　这一次，请允许我带着你的灵魂去旅行。
　　
　　去另一双眼睛，去另一个心灵。
　　
　　去印证另一段传奇。
　　
　　曲翔静静地听着，欧梵和蔡黎峥两个人的声音都非常熟悉，却又很陌生。交替演唱的两个声音，都那么深情，好像快哭了一样，呼吸转换间几乎能听见哽咽的抽泣。
　　
　　曲翔只是感到一种无力的伤心欲绝，这歌唱得人心里发颤般抽痛着。
　　
　　陈醉探头过来，嘴角挂着米饭粒和粥渍，样子滑稽地问：“怎么样？”
　　
　　曲翔翻个白眼，摘下耳机：“好气氛都被你搅光了。”
　　
　　“不好？”陈醉有点紧张地问。
　　
　　“不是不好，就是觉得听着特别惨……这是谁写的？”
　　
　　“欧梵写的。”
　　
　　曲翔看着她满脸花的样子，摸摸口袋，没带纸：“你吃饭敢优雅点吗？纸呢？擦嘴。”
　　
　　“这么吃痛快！”陈醉豪气地拍拍肚皮，抬手要用袖子擦嘴。
　　
　　“停！”曲翔手疾眼快地抓住她的手：“不许用袖子擦！纸呢？”
　　
　　“不知道他们给放哪去了。”陈醉舌头伸老长，努力地够着嘴边的饭粒。
　　
　　“……”曲翔简直无语，想去找纸，但是估计一放手她就会拿袖子擦，四下看看附近也没有纸巾盒什么的，气的大骂：“你个猪！别舔了！”
　　
　　“咦？你看那里。”陈醉指指曲翔身后，然后在他转身的瞬间，用另一手的袖子擦了嘴。
　　
　　曲翔回过头来看见她的脸，几乎气昏：“你……你……你就是猪！”
　　
　　“嘿嘿嘿嘿……”陈醉得意洋洋地大笑：“你是拦不住我地。”
　　
　　“脏鬼！”曲翔捏住她的脸，一左一右地拉开。
　　
　　“哼！假干净的死庸医……”陈醉口水乱喷。
　　
　　“受不了你！”曲翔愤愤地收回手，站起来：“我回去了，你继续工作吧，脏孩子。”
　　
　　“这样就走了？”陈醉也站起来，弃犬一样追在曲翔身后。
　　
　　依依不舍的样子让曲翔顿时心情大好，摸摸她的头：“你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吧，我陪着你。”
　　
　　“咦？”陈醉一下跳开，双手做动感超人发射光波状：“闷骚处男庸医，你是想那件事吗？”
　　
　　“放屁！”曲翔血压直冲280，满脸通红：“你想什么呢！我是说你睡觉，我……我就在一边看着你！”
　　
　　“哼！”陈醉斜着眼睛看他：“你是想偷袭吧？”
　　
　　“对。”曲翔点头：“等你睡着了就掐死你！”
　　
　　“变态庸医。”陈醉伸个懒腰，坐回沙发上，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给我当枕头。”
　　
　　“上辈子我一定是欠你很多……”曲翔有气无力地走过去，坐下。
　　
　　陈醉躺在他大腿上，舒服地伸展开身体，满意地笑道：“医生大人的大腿真有弹性，我很喜欢。”
　　
　　“你给我滚……”曲翔捏捏她的脸。
　　
　　陈醉闭上眼睛：“唱首歌来听听。”
　　
　　“不会！”
　　
　　“那念首诗来听听。”
　　
　　“嗯……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来个有情趣的。”
　　
　　“嗯……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再有情趣点。”
　　
　　“嗯……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出其闉闍，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与娱。”
　　
　　“再有情趣点！”
　　
　　“你到底睡不睡？”曲翔弹她额头一下。
　　
　　“睡，睡。”陈醉捂着头，翻个身：“你念个有情趣的我就睡。”
　　
　　“什么有情趣？”
　　
　　“十八摸……哎哟！”
　　
　　“我不会！”
　　
　　“孤陋寡闻，还说是才子呢。”
　　
　　曲翔揉着额头，哭笑不得：“我没说我是才子，我也不会十八摸！”
　　
　　陈醉闭着眼睛，笑道：“这民歌比你那些《乐府》经典多了！听我给你唱……紧打鼓来慢敲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你别笑！”
　　
　　“我不想笑，可是你唱得很可笑……”
　　
　　“伸手摸姐面边儿丝，乌云飞了半边天——”陈醉闭着眼，笑着伸手摸了曲翔的头一下：“伸手摸姐脑前边，天庭饱满……别笑！”
　　
　　曲翔肩膀抖动地捂着眼睛，都快抽搐了。
　　
　　“伸手摸姐小眼儿，黑黑眼睛白白视……”
　　
　　“呵呵……”
　　
　　“别笑！伸手摸姐小鼻针，攸攸烧气往外庵——”
　　
　　“哈哈哈哈——”
　　
　　陈醉的黄色小曲没有什么色情效果，倒是让曲翔笑得脸酸肚皮更酸。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12点了，推开家门，曲妈妈正坐在客厅等他：“你回来了？”
　　
　　“您还没睡呢？”曲翔把饭盒和保温桶放回厨房去。
　　
　　曲妈妈跟进去，小心地问：“你去给谁送饭了？”
　　
　　“陈醉啊。”曲翔放水洗饭盒，水开太大，溅得到处都是。
　　
　　“靠边，我来吧。”曲妈妈推开他，戴上手套。
　　
　　曲翔让到一旁，看着老妈洗饭盒，心情说不出的愉悦。忽然就很想感谢一下妈妈，站到曲妈妈身后，给她按摩肩膀：“妈，您辛苦了。”
　　
　　“哎哟……”曲妈妈口气夸张地叫道：“你是谁啊？是我儿子曲翔吗？”
　　
　　“妈——”曲翔不好意思地说：“谢谢您的夜宵。”
　　
　　“嗯，陈醉喜欢吗？”曲妈妈问。
　　
　　“喜欢，她说谢谢您。”
　　
　　“你和陈醉好像特别好，我看最近丁丁都不怎么跟你回家了……你的第一铁哥们儿换人了？”
　　
　　“没有，最近快考试了，丁丁那半吊子您还不知道？让他在学校多学习学习吧，跟我回来就是糜烂的生活！”
　　
　　“嗯……”曲妈妈忽然问：“你最近和沈萃怎么样了？”
　　
　　“啊？”曲翔一愣，讷讷地说：“我们……还行吧。”
　　
　　“我看你最近挺高兴的，一定不错吧？”
　　
　　“啊，还行。”曲翔忽然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联络沈萃了：“你忙着，我给沈萃打个电话去。”
　　
　　“去吧。”曲妈妈笑眯眯的。
　　
　　曲翔出了厨房，回到自己房间，用手机给沈萃拨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沈萃的声音似乎还不坏：“曲翔？你找我有事吗？”
　　
　　“沈萃……”再听到沈萃的声音，想起从前那些亲密，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最近好不好。”
　　
　　“呵呵……”沈萃笑了：“我挺好的，谢谢你。”
　　
　　“那什么……你们快考试了吧？”
　　
　　“是啊，我都不会呢。”
　　
　　“你要是不会可以来找我……我爸。”
　　
　　“不用了，我可不敢跟曲主任说话，我挺怕他的。”
　　
　　“没事，他没那么可怕。”
　　
　　“不用了，真的。谢谢……”
　　
　　曲翔沉默下来，沈萃那边也沉默了。
　　
　　半晌，沈萃才找出个话题：“那个……明天你去哪？”
　　
　　“明天……”曲翔想了想：“在家看书，我们也有考试。你明天干什么？”
　　
　　“明天和我们宿舍的人去K城陵园。”
　　
　　“啊？是看谁啊？”
　　
　　“我的爱人……”
　　
　　“啊？”曲翔一愣。
　　
　　沈萃那边噗地笑了：“你还是一样傻乎乎的！明天是佐静葵的生日！我去看我的佐静葵！”
　　
　　“是吗？”曲翔迟疑地问：“明天是佐静葵的生日？”
　　
　　明天是佐静葵的生日吗？
　　
　　曲翔看看手表上的日历：“K城陵园怎么坐车？”
　　
　　后来的日子里，曲翔常常会想，如果那天他没去陵园，会不会比较幸福一点。
　　
　　K城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墓园，K城陵园是最大的，这里之所以叫陵园是因为这里本来是前清年间一位皇家王爷的墓，后来被政府改造成烈士的陵墓，周边是市民的公墓。
　　
　　K城陵园里除了烈士陵，更引人注目的就是名人墓。
　　
　　你能在陵园里看见大诗人，著名画家，文学泰斗等等，在这些赫赫有名的人中间，佐静葵实在算不上有名。
　　
　　曲翔抱着一束白菊花，行走在林立的墓碑间，看着那一张一张遗像，一个一个名字，寻找着佐静葵3个字。
　　
　　进门前问过门口的大叔，似乎有许多人打听佐静葵的墓，他刚一开口，大叔就熟练地报出墓穴位置，然后看着他笑：“你也是他的歌迷啊？”
　　
　　曲翔不知如何回答，背包里的CD机的确装着Baby Park乐团的CD，可是他却算不上佐静葵歌迷。
　　
　　自己是谁呢？
　　
　　站在佐静葵的墓碑前，曲翔还在考虑如何跟佐静葵介绍自己。
　　
　　已经是下午了，祭拜的人也都走了，墓碑上放满花束，还有一些祈愿星星、毛绒玩具之类的祭奠品，一看就是Fans留下的，零七八碎地堆满了小小的墓基。
　　
　　曲翔把白菊放下，蹲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的遗像，小声说：“你好……”
　　
　　照片上的人目光依旧温润如玉，笑容淡淡地看着他，好像也在说“你好”。
　　
　　“我叫……曲翔……”曲翔抓抓头，忽然觉得和墓碑说话挺傻的。
　　
　　低头默哀了一小会儿，正准备站起来，忽然看见祭奠品中有件眼熟的东西。伸手拨开盖在上面的花束，曲翔拿起一张CD。
　　
　　打开CD盒，欧梵和蔡黎峥的照片赫然映入眼中。
　　
　　曲翔慌忙打开书包，取出CD机，把这张CD放进去，按下按键。
　　
　　你问我，若是旅行，想去什么地方。
　　
　　我回答，若是旅行，我想去你的眼睛上。
　　
　　你笑我，异想天开，不够安稳实际。
　　
　　我微笑，人生本来，就是灵魂自由流浪……
　　
　　曲翔抬头，看着佐静葵的墓碑上的墓志铭——
　　
　　安眠者于此者的梦想是灵魂自由的流浪，活在心爱之人眼睛里，现在一切得偿所愿，所以请勿悲伤。
　　
　　CD盒里掉下一张粉色的便签纸，落到曲翔腿上，曲翔捡起便签，上面写着：
　　
　　对不起，小葵，请再原谅我一次吧。
　　
　　字迹曲翔不太熟悉，可是心里却觉得说不出的古怪。
　　
　　手机忽然响了，曲翔接起来：“喂？”
　　
　　“你在哪呢？”是欧梵。
　　
　　“在外面呢，什么事？”
　　
　　“晚上过来，我们的专辑制作工作今天结束了，晚上庆祝！”
　　
　　“去哪啊？”
　　
　　“没想好呢，你就过来公司吧！”
　　
　　“行……喂？欧梵，你去过佐静葵的墓吗？”
　　
　　“啊？谁的墓？”
　　
　　“佐静葵……”
　　
　　“佐静葵？跟我有什么关系？你问这干什么？”
　　
　　“我就是随便问问……”不知为什么，曲翔有点不安：“乐音今天去祭拜佐静葵了吧？”
　　
　　“没有……今天一天大家都在公司呢。我们刚完事，那什么，不跟你说了，菜菜找我呢。晚上一定来啊！”
　　
　　“好……”曲翔拿着CD和便签纸站起来，茫然地往外走。
　　
　　路过门口的时候，指路的大叔又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回去了。”
　　
　　曲翔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来了：“你好，我想问一下……”
　　
　　“还有什么事？”大叔态度和蔼地看着他。
　　
　　“今天……今天……”曲翔心口突突乱跳：“有没有一辆黑色的宝马车进来？特别大的那种宝马车，好像吉普车那样的……”
　　
　　“你说宝马X5嘛！”大叔说。
　　
　　“对，是X5。今天，有辆X5来过吗？看佐静葵的……”曲翔声音颤抖地问。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大叔说：“一个中等个的男孩子，挺好看的。最近一段时间常常来，第一次来也问过我佐静葵的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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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寒冷这件事
　　曲翔掏出手机，那上面有陈醉的照片，是第一次失踪事件时，卫涔群发给所有人的，他就存在手机里，没有删除。找出照片，举到大叔眼前：“是她吗？”
　　
　　大叔眯起眼睛，仔细看看：“没错，就是这小伙子。这一个多月常常看见他。”
　　
　　曲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乐音的公司的，站在那栋灯火辉煌的大厦前面，突然觉得那些灯光很刺眼。
　　
　　手里攥着那张CD，手心和CD盒都湿了。
　　
　　电梯往上走，曲翔的心也跟着上升到了喉咙。不是紧张，更多的是一种愤怒。他讨厌在陈醉面前当傻子，以前当了也就罢了，可这次曲翔觉得自己像丁泰然老说的：游走于傻A和傻C之间。
　　
　　至少有1个月了，那就是在他向陈醉表白的时候，陈醉就已经想起来了。
　　
　　但她却什么都没提。
　　
　　居然还跟接吻了……
　　
　　难怪没有得到一句“喜欢你”，她怎么可能说喜欢，她喜欢的人已经在她心里活过来了。
　　
　　曲翔把这个月发生的事情来回思索着，整理着。
　　
　　那次站在窗前，陈醉为他作诗，他就应该想到陈醉是不可能作诗的。要是能作诗，就能作词，那就能正常工作了，那不就是好了么？
　　
　　他竟然没发现，还一直自得其乐地沉浸在恋爱里。
　　
　　在书店里也是，现在想一想，陈醉就算在厕所也能听见店里的音乐，厕所里也有扬声器，他还为她急到低血压昏过去了……
　　
　　电梯一打开，就听见楼道里充斥着快乐的喧闹。
　　
　　公司大厅里人满为患，该来的都来了，除了乐音、陈醉、欧梵、蔡黎峥这些4个主角，丁泰然和卫涔也是必不可少的，安若茗作为专辑的挂名制作人也来了，剩下的还有匆匆一面的韩儒熙和安雅柔，UK的人和郑卓森也在。
　　
　　另外公司里的几个制作人员也在，这么多人还真是壮观。
　　
　　曲翔推门进去，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医生大人！”陈醉正在跟元夜联机打PSP，看见他进来，把游戏机一扔就大叫着跑过来。
　　
　　“你来了。”欧梵也挤出来，拍拍他：“就等你呢！你今天去哪了？”
　　
　　“我去给佐静葵扫墓了。”曲翔看着面前的陈醉，声音不大不小地说。
　　
　　一瞬间，所有人都冻住一般，表情凝固在脸上，看着曲翔和陈醉。
　　
　　“你说什么？”欧梵讶异道。
　　
　　“你今天也去了吧？”曲翔冷着脸，直直地看着陈醉：“我看见你留给佐静葵的礼物了。”说着，举起手里的CD盒：“你们制作的新专辑……这里面的歌根本不是欧梵写的，是你写的。你去过左静葵的墓上，这歌词是佐静葵的墓志铭。你……你早就想起来……”
　　
　　大厅里寂静一片，说针掉下来能听见也许有点夸张，但陈醉手里的PSP机掉下来的声音格外地响亮。
　　
　　“曲翔……”欧梵搂住曲翔的肩膀：“你冷静点……”
　　
　　“没你的事。”曲翔推开欧梵，声音不是很大：“陈醉，你看着我！”
　　
　　陈醉把手收回来，不自在地放进裤子口袋里，头终于抬起来，脸上是那种不以为意的淡淡笑容：“被你发现了……对，我想起来了，已经好长时间了。”
　　
　　以前，曲翔觉得陈醉这种不在乎的笑容很迷人，现在看来却觉得一点都不美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醉依旧笑：“你没问过啊……”
　　
　　好狗血的台词，不过一点都不好笑！
　　
　　“要出去吗？”乐音姿势优雅地摊开手问。
　　
　　陈醉的表情说不出是什么情绪，看看满屋的人，轻描淡写地说：“不必了……”说罢，看着曲翔：“曲翔，你还要跟我们一起去庆祝吗？”
　　
　　曲翔扶着门，觉得连呼吸都困难了：“不必了……”说完，便拉开门出去了。
　　
　　门很快就把骚动关在了身后，曲翔勉强走到电梯门口，扶着墙低头不语。
　　
　　脖子后面很疼，用手按着也血管也还是突突跳动。
　　
　　“曲翔！”追出来的人卫涔，她拦住了要上电梯的曲翔：“你不要走！等她出来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呢？”曲翔茫然地看着地面：“解释为什么要隐瞒我？不必了，她说的对，是我太粗心，我没问过。”
　　
　　“你不要生气！”卫涔说：“她不告诉你，是因为决定把葵忘了，要好好和你在一起……她怕你会介意她心里想着葵，所以不告诉你……”
　　
　　“是吗？”曲翔觉得心里冰凉凉的。
　　
　　不是为自己，是为佐静葵。
　　
　　“她放弃佐静葵，你应该高兴啊。”卫涔着急地推他：“你也不想她抱着过去不放手吧？她这么做，证明她……”
　　
　　“证明她没良心。”曲翔猛地抬起头，却惊讶地发现陈醉就站在不远处的门口，看着他。
　　
　　“曲翔。”卫涔听见他这么说，张口结舌地愣在当场。
　　
　　曲翔死盯着陈醉，一字一顿地说：“放弃曾经为了救自己而死去的恋人，这叫狼心狗肺。我回去了……”电梯开了，他走进去。
　　
　　“曲翔！”卫涔扒着门不放手：“你不要走！你们谈一谈……”
　　
　　“放手。”曲翔口气平静地说。
　　
　　“曲翔！”
　　
　　“放手……”
　　
　　“曲翔。”
　　
　　“拜托，放手好不好？”
　　
　　“曲翔……”
　　
　　“谢谢！”
　　
　　电梯缓慢地关上，曲翔始终没有听见陈醉的声音。
　　
　　K城的这个冬天真冷啊。
　　
　　冷得连呼吸都困难，吸一口气，从鼻腔到肺里全冻得发疼。肩胛因为寒冷也总是缩着，一天下来僵硬无比。
　　
　　曲维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零零散散飘下来的雪，那与其说是雪，不如说是冰渣，在阴冷的天气里飞舞着。回头看了一眼埋头病历中的曲翔：“小曲同学，我们这里已经下班了，你要查资料明天请早吧，我和你王老师还要回家吃饭呢。”
　　
　　曲翔抬眼看了老爸一下，又看看一旁悠闲看书的王洲勤老师，继续低头翻看病历，鼻音严重地说：“我马上就好。”
　　
　　“你这感冒也不去看看。”王洲勤笑道：“曲维臣，你们家小曲这感冒是流感吗？”
　　
　　“咳咳咳——”曲翔咳嗽着抓起一旁的纸巾，猛擤一通鼻涕：“不是……您别担心，不传染。”
　　
　　曲维臣和王洲勤相视一笑，搓两下手，放在暖气上暖着：“他这是心里有火，不是流感，等心里的火下去了，感冒就好了。”
　　
　　“心里有火？咳咳咳——”曲翔用纸巾捂着鼻子，闷声道：“我没火！呼噜——”
　　
　　王洲勤听着那惊天动地的擤鼻涕声，道：“小曲同学最近一段时间，状况频发啊。”
　　
　　曲翔合上病历，鼻涕虫一样：“王老师，您还心理学权威呢……”
　　
　　曲维臣走过来，摸摸儿子的头：“吃点药吧！你这是跟谁较劲呢？”
　　
　　老爸的手很热，有种暖洋洋的安慰感。曲翔抓着纸巾，低头擤鼻子：“我没较劲……呼噜——呼噜——我没事……呼噜——”
　　
　　“傻小子！”曲维臣笑着看王洲勤，说：“要不……你跟他说说陈醉病情吧。”
　　
　　“不用。”曲翔倔强地一扭头：“他又不是我的病人……”面对陈醉的时候，他就像个白痴，任何想法都慢半拍。
　　
　　“嘿！你听听。”曲维臣对王洲勤笑道：“不领情呢。”说罢，拿起桌上的病历，轻轻打了曲翔一下：“那你还下班不回家，跑我们这来看陈醉的病历。”
　　
　　曲翔不说话，只是拿着纸巾呼噜呼噜地擤鼻子。
　　
　　对老爸他们而言，他这少年维特之烦恼无关痛痒，难受不难受只有自己心里知道。
　　
　　就像当初，陈醉隐瞒自己是女孩这个问题一样，说到底是你曲翔自己粗心大意。
　　
　　可是，怎么想怎么窝火。
　　
　　曲翔的EQ低，翻来覆去也弄不明白。
　　
　　陈醉说的对，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个普通的好学生罢了。
　　
　　对她而言，他算什么？
　　
　　都可以不介意。只是一种说辞，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介意？越说不介意的那个人，其实越介意。
　　
　　恋爱中的心思翻腾，曲翔总算是领教了！
　　
　　从王老师办公室出来，曲翔拎着一大盒纸巾，缓慢行走。
　　
　　“曲翔。”卫涔从他身后追上来。
　　
　　曲翔含糊应了一声，没说话。
　　
　　“你感冒了？”卫涔看着他红红的鼻子：“听丁丁说，那天你一路走回家去的……这么冷的天，你疯了吗？”
　　
　　曲翔停下来，扯两张纸巾，也不避讳卫涔，呼噜呼噜地猛擤。
　　
　　卫涔没有被他巨大的肺活量和磅礴的鼻涕流量吓跑，反而很有爱心地帮他拍拍背：“真可怜……你就这么喜欢陈醉吗？”
　　
　　曲翔翻着白眼，使劲挖耳朵，自言自语：“擤鼻涕擤得耳朵都听不见了……”
　　
　　卫涔又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叹道：“你有时候很像小孩子……”话没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这是哪一位啊？呵呵，丁丁！我和曲翔在一起啦！我们不在教学楼，在办公楼……曲翔来看陈……”
　　
　　曲翔突然回头，眼神狰狞！
　　
　　“看陈……老师来了……”卫涔被他吓得赶紧改口：“你在楼下花园等我们吧。”
　　
　　曲翔冷冷哼了一声，继续扯纸巾擦鼻涕。
　　
　　“拜托！”卫涔挂上电话，不禁抱怨：“你要来看，干什么还怕人知道啊？”
　　
　　“丁泰然那张破嘴……呼噜——知道了不定说出什么好听的来呢！”
　　
　　“觉得人言可畏就不要来啊……我在这说‘人言可畏’对不对？”
　　
　　曲翔看她一眼：“我不是怕人言可畏，丁泰然说的不叫‘人言’，他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卫涔把这句话消化半天：“狗狗嘴里为什么要吐象牙呢？”
　　
　　“……”曲翔用纸巾捂住鼻子：“让丁泰然给你讲吧。”
　　
　　丁泰然春风满面地站在小花园里，跟一个美女聊天，见他们过来忙装模作样地对美女说：“行了，你说的我帮你问问吧。我的同事过来找我了，我还有点事，不好意思。”
　　
　　“麻烦您了，丁医生。”美女一脸感激地点头哈腰，满怀欣慰地走了。
　　
　　“你还是改行去做山贼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吧。”曲翔冷笑着打量着丁泰然：“又骗人！”
　　
　　“小心我告你诽谤，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骗人了？”丁泰然得意洋洋：“我这是关心患者家属的心理健康问题。”
　　
　　卫涔笑道：“其实我觉得丁丁你去学法律应该蛮有天赋的，总是很有道理。”
　　
　　“我是有理走遍天下。”丁泰然揽着卫涔：“怎么样？改天咱们两个单独聊聊人生哲理什么的。”
　　
　　“你的哲理？”卫涔笑着推开他：“我敬谢不敏啦。”
　　
　　“巧言令色，鲜矣仁！”曲翔擦着鼻子。
　　
　　三个人往学校方向走，天已经黑了，雪越下越大，偶尔有雪花掉在领子里冻得人直发抖。穿过办公楼前的花园，就到了医疗区。曲翔头昏脑胀，吃面条一样吸溜着鼻涕，是不是拿着纸巾猛擤一通。整个鼻腔火辣辣地发疼，肺里也是针扎似的难受，一咳嗽就头疼耳鸣，典型的上火症状。
　　
　　丁泰然和卫涔听着他破旧火车一样的凄惨响动，只是忍着笑，谁也不敢打趣他。
　　
　　要去学校必须从住院楼穿过去，刚一踏进住院处大厅，丁泰然就憋不住笑了出来，用手肘碰碰卫涔：“你说要是曲翔现在碰上陈醉，会怎么样？”
　　
　　此言一出，曲翔顿时被走到一半的咳嗽呛住，鼻子又不通气。刹那间，险些窒息，脸都憋紫了，鼻涕口水狂喷而出，赶紧手忙脚乱地扯出纸巾急救！
　　
　　卫涔见此盛况，很没同情心地笑个半死：“拜托哦！他只是随便说说罢了！你不用这么害怕吧？”
　　
　　“谁怕了？”曲翔惨兮兮地说了半句，后半句被还没顺过来的呼吸梗在了喉咙里，眼角发红，泪水四溢地喘着，头晕耳鸣得几乎昏过去。
　　
　　丁泰然到底还是心疼他的，拍着曲翔的后背帮他顺气，无奈地笑道：“大哥，你就吃点药吧！你是自虐狂吗？”
　　
　　“我……没事……”曲翔一边苟延残喘，一边摆手。
　　
　　身上难受着，心里就那么难受了。
　　
　　卫涔抹着笑出来的眼泪，摇头道：“曲翔，你就别嘴硬了。这两天陈醉都在医院，你上去看看她，跟她聊一聊吧。”
　　
　　“不去。”曲翔抓着满把用过的纸巾，愤愤地朝走廊转角的垃圾桶走去。
　　
　　“陈醉的外公回来了哟。”卫涔追在他后面说：“你不去看看吗？那么有名的音乐家！”
　　
　　“不好意思，我不是追星族！”曲翔扔了纸，转身要走却被两人拦住了。
　　
　　“真的不去？”丁泰然顿了顿，突然说：“陈醉做完这个疗程要去韩国了……”
　　
　　曲翔僵住，肩膀瞬间垮下来，望向卫涔。
　　
　　卫涔点点头：“可能耶诞节都不会在K城过了。”
　　
　　曲翔失神地看着垃圾桶，伸手去扯纸巾，眼角更加红了：“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丁泰然没料到他反应这么悲凉，恻隐之心大动，有点后悔这么刺激他，拍拍他的肩膀：“算了……我们也不逼你了，你还是回家吧，这两天别住学校了，宿舍太冷。”
　　
　　曲翔摸着失去知觉的鼻子，愣在那里，半天才缓慢地点点头：“我回家了，你们自己去吃饭吧……”
　　
　　“真可怜。”卫涔摸摸他的头，感慨道：“我觉得你最近总是出状况。”
　　
　　曲翔没什么反应地抱着他的宝贝纸巾盒子，把大衣的领子系紧，慢腾腾地往外走。
　　
　　突然之间就觉得胸口特别疼。
　　
　　外强中干也好，外焦里嫩也好。内心深处就是很害怕，那种貌似失恋一样感觉叫人呼吸困难，软弱无力。
　　
　　也许这一次，陈醉真的就要飞走了。
　　
　　会像她自己说的，把失去的时间都补回来。
　　
　　她还是13岁的陈醉时，她的世界就是这家医院和这座城市；对20岁的陈醉而言，这里太小了，她的世界那么广博远大。
　　
　　一个小小的实习郎中能给她什么呢？
　　
　　曲翔用纸巾包住鼻子，呼吸困难地闭上了眼睛，忽然觉得陈醉不告诉他，也许是怕他难堪吧？像个小媳妇似的守在一个地方等爱人回来，对一个男人而言，不管怎么说都太寒酸太窝囊了。
　　
　　鼻涕没有了，这次流出来的好像是眼泪一样的液体。
　　
　　鼻子会哭？
　　
　　曲翔狐疑地擦干了鼻水，看着医院门口排着队等活计的出租车。
　　
　　心情混乱地傻站一会儿，走下台阶去，想着是不是要打车，还是坐公交车。
　　
　　“坐车吗？坐车吗？”司机们纷纷摇下车窗，或是探头出来问他。
　　
　　曲翔吸着凉气，忽然发现其中一个司机十分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天和陈醉坐这个司机师傅的车去图书城，陈醉的帽子就落在他车上了。
　　
　　那司机师傅似乎也认出他了，打开车门探头出来招呼他：“小伙子，坐车走吗？”
　　
　　曲翔踌躇了片刻，终于还是拉开车门坐上去。
　　
　　“去哪儿啊？”司机师傅关上门，发动车子：“今天没和你那哥们儿一块儿？”
　　
　　曲翔报了家里地址，吸着鼻子看着外面：“没有……”说着咳嗽起来。
　　
　　“哟！感冒了？”司机摇下一点车窗。
　　
　　“我这……不是流感……”曲翔扯纸巾擦鼻子。
　　
　　“我不是怕传染。”司机笑呵呵地把车拐到大路上：“我是怕你难受，凉风吹着舒服点。”
　　
　　曲翔攥着用过的纸巾，觉得鼻子边上煞得好疼，伸手摸摸，果然是破皮了。
　　
　　这位司机师傅像K城所有的出租车司机一样，热爱聊天。看着他眼睛红红，鼻子红红的样子，笑着问：“你身体不太好啊？”
　　
　　“还行，就是这两天有点上火。”
　　
　　“那我怎么老能在医院看见你啊？”
　　
　　“……”
　　
　　“那天我在里面大门口看见你让急救抬进去了……是你吧？”
　　
　　“我是……”曲翔手里的盒装纸巾从长方形变成了多边形：“这里的医生……”
　　
　　“哟！”司机大惊，难以置信地看他一眼：“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年轻就是医生了？治什么病的？哪一科？”
　　
　　“中医内科。”
　　
　　“哟！更没看出来了！你看着像西医大夫。”
　　
　　曲翔无语，这看医生长相，还能看出中西医呢？
　　
　　司机见他表情诧异，笑着说：“电视剧演的，中医都是老头，西医都是帅小伙子。”
　　
　　原来如此，曲翔不怎么看电视剧，对这些狗血桥段也没研究。
　　
　　“你那哥们儿也是医生？”司机接着问。
　　
　　“她……”曲翔想起陈醉，压抑地咳嗽两声：“她是病人，住院的……”说着，忽然想起帽子来：“对了，她的帽子上次落在您车里了，您看见了吗？”
　　
　　“啊？他没跟你说吗？”司机师傅愕然地说：“我早就给他了。第二天还是第三天啊……他就找到我们车队来了，幸亏那帽子没让后边乘客拿走，我就还给他了。”
　　
　　“她怎么找到的？”
　　
　　“他把我车牌子记下来了。不是为了要帽子……他以为我拉着你们绕路呢，找我算账来了……脾气还不小呢！幸亏我留着你们的打车票儿呢，按日子时间一对，他才相信我。”
　　
　　“您……说什么了？”
　　
　　“我就告诉他，你为了让他睡觉，让我满城转圈！”
　　
　　纸巾盒子从多边形变成了椭圆形！
　　
　　“他那车不错！”司机师傅自言自语地感慨：“大宝马！真漂亮！”
　　
　　“嗯……”曲翔不知可否地点点头。
　　
　　“人也漂亮！这好车就得你们这年轻的，长的还得顺眼的人开，跟电影电视剧里似的。你说，真弄一大奔让我开着，开了门一下车，多影响人家车的形象啊！”
　　
　　曲翔笑了，看着司机师傅：“您也挺好。”
　　
　　“不行啦！我年轻那会儿也是帅哥。用你们现在的话，叫酷！可惜我们没赶上好时候，不像你们现在这么自由。想去哪就去哪，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太自由也不好……”曲翔看着窗外渐渐大起来的雪，有点伤感：“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吧？”
　　
　　“这刚有点雪的意思，之前下的都是冰渣子，这路又不好走了。”
　　
　　曲翔听着司机师傅跳跃思维地海聊，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着。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想着要是能和陈醉一起去堆雪人一定很有意思。
　　
　　他喜欢冬天，冬天是病菌少的季节，冷一点也健康。小时候爷爷就跟他这么讲，所以他从小就对冬天特别有好感。虽然是最寒冷的季节，但却是对人最有好处的季节。
　　
　　他喜欢冬天还因为冬天的假期比夏天短，他能够快点回到学校去。别的小朋友热爱的假期，对他而言是一桩充满烦恼的事情。他没什么朋友，假期就只能跟着爷爷，看病或者是出诊，遇见小朋友们一起玩的场景，心里说不酸是骗人的。
　　
　　可是没人愿意和他玩，他太没意思了。什么事情都特别较真，还不爱干男孩子喜欢的恶作剧。
　　
　　曲翔看着雪，想起小学的时候有一次鼓起勇气参加打雪仗，结果不知是谁在雪球里包了石头扔他，把他的头打破了。他至今都不明白，那个年纪的小孩子怎么会那么恶毒。仅仅就是因为他学习好，不合群就这样伤害他。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参加类似的集体活动了。后来更长大一点，上了中学，情况也还是没有什么好转，只要是很多人一起，大家总是拿他开心，好像书呆子是什么可笑病症一样。
　　
　　虽然现在明白那是青春期孩子的一种心里阶段。
　　
　　但受到的伤害却早就印下了。
　　
　　他害怕成为可笑的人，害怕会变回那个包着纱布坐在教室里补课的小朋友，或是背后贴了纸条，走在教室里维持自习的傻帽班长。
　　
　　一边是无限的夸奖，一边是无限的嘲弄。
　　
　　曲翔的人生就在极度自负和极度自卑中，小心翼翼地爬行着。
　　
　　雪越来越大，渐渐都已经看不清景物了。
　　
　　曲翔推开家里的门，却惊讶地看见客厅里有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嗨！你回来了。”乐音坐在沙发上，笑着对他招招手。
　　
　　曲妈妈赶紧站起来，过来摸摸宝贝儿子的脸和手：“听说你又感冒了？想吃什么啊？”
　　
　　“你怎么在这儿？”曲翔眼前一片白雾，这才想起来在办公室看病历，忘了摘眼镜，就这么一路戴着回来了：“妈，家里有什么吃什么吧，我上火了。”
　　
　　“音音哪！你坐啊，我给曲翔做饭去。”曲妈妈笑着跟乐音说了一句，进厨房去了。
　　
　　“音音？”曲翔嘴角抽搐地坐到沙发上，打量着面前双腿优雅叠放在一起的美丽女孩：“你来干什么呀？你跟我妈很熟吗？”
　　
　　“人们都是从陌生到熟悉啊？”乐音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问他：“要喝茶吗？”
　　
　　这女孩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无限雅致气息，好像是从维多利亚时期的油画里走出来的淑女一样，可是曲翔每次看见她都会后背发毛，浑身不自在：“不用客气了，这好像是我家。”
　　
　　“Relax”乐音做个安抚的手势：“你不要每次见到我就那么紧张嘛。”
　　
　　“你越这么说，我越紧张。”曲翔扯出纸巾擤鼻子。
　　
　　乐音听着那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只是笑，等他擤完了，才说：“你这病就是所谓的‘急火攻心’吧？”
　　
　　“你专程来我家就是为了消遣我的？”曲翔把纸扔进垃圾桶里。
　　
　　“不要这样……送人于千里之外嘛。”
　　
　　“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好吗！你流行歌曲听多了？”
　　
　　面对他的不友好，乐音一点也没有不悦，反而笑得更愉快了：“曲翔，你真个可爱的人。”
　　
　　曲翔瞬间倒塌，MP值降到警戒下以下，无力地靠在沙发上：“你跟陈醉还真是一个系列的！快说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拜访你母亲的。”乐音耸耸肩：“过一段时间欧梵和菜菜的专辑就要发了，我和他们当年的导师都联系过了，很感谢你的父亲Dr.曲先生，所以今天特别带了礼物来拜访令堂，表示我们公司的感谢。”
　　
　　曲翔挠着沙发：“我又不是跟你开会！”
　　
　　乐音笑微微地看着他闹心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叫道：“医生大人。”
　　
　　曲翔后背激灵一下，鼻涕马上又流出来了，赶忙抓纸巾：“你要干什么！”
　　
　　乐音体贴地把纸巾盒子递过去：“只是觉得曲医生你最近情绪不太好，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忙。”
　　
　　曲翔把脸埋在纸巾里，闷声闷气地说：“我没事……”擦了鼻子，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陈醉要去韩国了？”
　　
　　“是，耶诞节前走，大概会在韩国过节吧。”乐音说。
　　
　　曲翔嗫嚅道：“那……她还回来吗？”
　　
　　“啊？”乐音一愣，旋即笑道：“当然要回来！之前陈醉的外公和韩国KKS传媒签订了合作，这次是尚风和韩国方面第一次约内正式合作，Case就是欧梵他们的MV。陈醉作为尚风星光的继承人理应要去韩国和KKS的高层联络一下感情。”
　　
　　曲翔听太不懂她所说的“约内正式合作”之类的，但是大概明白陈醉家要和韩国人合作，她要去那里和新的合伙人见面。
　　
　　感觉上还真是遥远世界的人呢。
　　
　　“做空中飞人对我们来说是家常饭啦。”乐音笑着说：“之前她不能出去，我还真是很头疼呢。现在她能够外出了，看来以后我会轻松很多。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很早以前她就习惯了这种生活，现在不过做回从前啊。”
　　
　　曲翔悻悻地打了身边的靠垫一拳：“我不担心她。”
　　
　　乐音扫了一眼门半开的厨房，忽然轻轻抓住了曲翔的胳膊，靠近过去，压低了声音说：“她把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呢？你也不要太贪心了。”
　　
　　曲翔背着突如其来的话和动作吓了一跳，探头看去，乐音的脸上还是那种礼貌性的笑容，一点别的情绪都看不出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连葵都不要了，你还想怎么样？”乐音的笑容很甜，口气却恶狠狠的：“这已经是她的end line了，你难道真的要为这个和她闹下去吗？”
　　
　　“我没有闹……我又不是女人！”曲翔也看了一眼厨房，把手臂抽回来：“她做事总是这样，表面上挑不出毛病，可让人心里说不出道不出的难受。她就不能坦率一点吗？她这毛病是以前就有，还是后来才有的？”
　　
　　乐音玩味地笑着，靠回去：“你不是说不介意吗？而且一直做的很好，为什么忽然又对葵介意起来？你能不能坦率一点，有话说明白。”
　　
　　曲翔扯了两张纸巾，默不作声地捂在脸上，鼻子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不禁吸了口凉气。良久，他才把纸扔进垃圾桶里：“你说陈醉很看重我，我觉得，陈醉并没有把我当作多么重要的人。我希望两个人可以一起分享心情，烦恼什么的能一起说说……可她总有一些东西是我不能知道的，甚至是她刻意要隐瞒的。”
　　
　　“我了解……但你也要了解，她不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她没有办法和你分享全部的生活。”乐音说：“她也没有强求你和她分享全部啊？你可以保有你全部的自由，她也没有过问过你的事情，不是吗？”
　　
　　曲翔想了想，苦笑道：“的确如此……可是，这样算什么情侣呢？她也没有跟我说喜欢我什么的话，我算是什么人呢？这样不明不白的，算什么呢？这几天我常常在想，对她来说，什么是重要的。我一直以为葵对她是重要的，可是她也可以放弃葵……你说我很重要，我却觉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乐音有点惊讶，有点好笑，难以置信地愣了一下，终于挫败地苦笑起来：“男人果然都是白痴！你又有什么表示？你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举动去追求她，还是持之以恒没有动摇过，你不过也是嘴上说说罢了。我看你能不介意陈醉比你有钱，不计较她的病，觉得你还不错，没想到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到了。”
　　
　　“她有没有钱，有没有病我从来没想过。”曲翔也急了：“她的确不一样，你们都和普通女孩不一样……难道有点钱的女孩都这样吗？不拿别人当回事，就觉得自己重要。”
　　
　　“这话我还给你！”乐音冷笑着说：“你说的这个人就是你自己！就觉得自己特别重要，连别人的感受都懒得去打听。全世界你就最爱你自己……”
　　
　　厨房忽然响了一声，两人都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曲妈妈还在厨房里忙碌着，并没有出来。
　　
　　曲翔压低了声音：“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凭事实！”乐音小声说：“我问你，你送过陈醉什么礼物吗？”
　　
　　“我……”曲翔哑口无言地张着嘴。
　　
　　“她还送过你礼物呢！”
　　
　　“那礼物……”
　　
　　“那礼物是定做的！按照你的喜好！”
　　
　　“我没那种喜好！”
　　
　　“没那种喜好还在礼物的头上写名字来使用？”
　　
　　“我没有……”
　　
　　“闷骚庸医果然很别扭呢。”乐音笑着站起来，抚了抚裙子：“时间不早了，看来我要告辞了。”
　　
　　曲翔窝火地扯着纸巾：“恕不远送！”
　　
　　“那就请留步吧。”乐音抱拳行礼，笑着走到厨房去和曲妈妈道别。
　　
　　“曲翔，替我送送乐音。”曲妈妈在厨房叫道。
　　
　　“知道了！”曲翔把靠垫一扔，不情愿地站起来，送乐音出门。
　　
　　站在门口等电梯，两个人都不说话。曲翔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喘粗气；乐音笑容淡淡的，从容不迫地看着他：“想揍我啊？”
　　
　　“哼！”曲翔瞪着她：“要不是打不过你，你早血溅七尺了！”
　　
　　“你真有幽默感……”乐音笑眯眯地上了电梯，挡住电梯门：“还记得咱们谈过关于爱情这件事吗？”
　　
　　曲翔看着她：“遥遥相爱那个说法？”
　　
　　“对啊。”乐音点头：“告诉你一个秘密，早在葵死之前，他和陈醉就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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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音乐会这件事
　　“你说什么？”曲翔伸手要拦电梯，无奈鼻涕又有飞流直下的趋势，赶紧跑回去抓了张纸巾，再回来电梯却下楼了。
　　
　　曲翔一边擦鼻子一边往楼梯间跑，推开楼梯间的门却停住了动作——
　　
　　这么追下去说什么呢？
　　
　　打听这个又有什么用呢？
　　
　　他捏着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转身往回走。
　　
　　差一点又做了无聊的傻事。
　　
　　人和人之间都会有距离，比如财富啦，地位啦，性格啦……相爱的人就要隔着这些握住对方，尽量彼此靠近。但是这样很累，有的人坚持不住就松开了，走不到未来里就分手了；有的人相互握了一辈子，那个姿势就成了身体的形状，这时若其中一个死去，另一个也会失去支持倒下。我们都是隔着或远或近的距离，遥遥相爱的。
　　
　　他和陈醉之间隔着什么？
　　
　　隔着一个宇宙，好像和外星人恋爱一样。
　　
　　别说安全感，连踩在地面的感觉都没有，貌似一直都在无重力情况下恋爱着。
　　
　　摸不着边际……
　　
　　陈醉觉得隐瞒了病情，若无其事地放弃葵，就会有新的生活。
　　
　　可忘记这件事哪有那么简单？
　　
　　曲翔知道，爱情——尤其是陈醉和葵那样激烈的爱情，是刻在骨头和融在血液里的，你觉得你能忘记，并且脑子里也好像忘了。可是当你静下来，倾听自己的心跳时，就会发现，它随着脉搏起伏在心血管里。
　　
　　如果这样的爱情都能被根除，那陈醉该是个多么冷血的人哪！
　　
　　曲翔在内心深处更加害怕陈醉是这样的人，如果她能放弃葵，说不定哪一天也会毫不留情地放弃自己。想到会被陈醉冷冰冰地甩掉，心里就害怕得不行。
　　
　　到了那时即使是作为朋友在她身边，曲翔也不能忍受。
　　
　　他虽然生气，但无论如何也放不开陈醉，更加不想让陈醉放开他。
　　
　　这些气愤和烦恼，说到底，是怕陈醉离开他。
　　
　　一想到根本抓不住陈醉，就倍感惶恐。
　　
　　多情总被无情恼——
　　
　　在爱情里，爱得比较多的那个人总是吃亏的。
　　
　　“你给陈醉打电话了吗？”
　　
　　这是最近大家遇见曲翔时的开场白，大家包括：丁泰然，卫涔，欧梵，蔡黎峥以及老爸。
　　
　　曲翔觉得自己可以给电话局做个代言人，台词是：今天，你打了吗？
　　
　　昨天没有打，今天没有打，明天也不打。
　　
　　曲翔不知道打过去会听到什么，他害怕听见陈醉的声音，害怕看见陈醉，就连别人提到“陈醉”两个字的时候，心口都会没来由地颤抖一下。
　　
　　看着老爸把患者身上的针拔下来，曲翔接过银针放在盒子里。然后把一旁桌子上患者的病例和医疗手册递给患者家属：“今天就没别的事了，你们可以回去了，下次治疗是这个周五。”
　　
　　“周末？”患者是个年轻的小伙子，闻言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嘟囔：“周五是圣诞节，我还想出去呢……大夫，我能不能约另外一天？”
　　
　　曲维臣看看墙上的月历，说：“还真是快到圣诞节了，那你约周四吧，让刘大夫给你扎也行。”
　　
　　“刘大夫扎得没您好！”小伙子的妈妈在一旁念叨：“过什么洋节啊？周五老老实实扎针，然后回家休息，别乱跑了！”
　　
　　小伙子无奈地看了母亲一眼，没说什么。
　　
　　曲翔看着月历，周五果然就是圣诞节了。
　　
　　不知陈醉走了没有。
　　
　　送走了病人，曲维臣就去洗手。曲翔走到老爸身边，踌躇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问：“陈醉……还在医院吗？”
　　
　　曲维臣忍俊不禁地看着他，说：“昨天走的……你还没给陈醉打电话吗？”
　　
　　曲翔抿着嘴角，烦恼地抠着听诊器的一端：“没有……她也没给我打。”
　　
　　“没给你打就对了！”曲维臣一边擦手一边笑：“每次你们吵架都是陈醉先来找你，比你大度多了。你这脾气不知道随谁？都是让你奶奶和你妈妈惯的！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您就别念紧箍咒了！”曲翔把手插在兜里，转身走了。
　　
　　一天的问诊加治疗下来，曲翔又累又烦，但还得耐着性子把病历和其他文件都整理好，往办公室送去。
　　
　　回来的时候路过住院楼，曲翔看着电梯口里来往的人，发愣了几秒钟，到底还是跟着人流进了电梯，上到顶层。
　　
　　推开陈醉病房的时候，心里小小紧张了一下。
　　
　　可惜，门开了，里面只是整洁空旷的病房。书籍和杂物都收进了柜子里，外面只是摆放了一双室内鞋，还有一套干净的病号服，折叠着放在床上。
　　
　　曲翔走进去，打开卫生间的门，陈醉的卫生用品井井有条地码在面盆上方的架子上。
　　
　　想起某次，陈醉含着牙刷，满嘴泡沫地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来看他，样子非常可爱。
　　
　　眯起眼睛笑的时候，眼睛都没有了，像个卡通人物……
　　
　　曲翔关上卫生间的门，环视着一尘不染的病房，四处都那么干净整洁，一点都不像陈醉的地盘。那家伙总是乱糟糟的，吃零食会把渣滓掉得到处都是，他每次看了都会头发竖起来。
　　
　　尤其是吃完薯片之类的东西，会把每根沾了渣滓的手指都吮一遍，然后耷拉着眉毛，失神地望着一个地方傻笑半天——他永远都不明白，吃个零食怎么会享受成这样？又不是从来没吃过。
　　
　　想着，曲翔便焦躁起来，轻轻踢了一下床边的室内鞋，转身向外走。
　　
　　路过窗边的时候，不由自主停下来，走到了窗前。
　　
　　透过玻璃能看见没有完全融化的积雪，有风吹过，树梢上的雪就飘飘洒洒地落下来。
　　
　　某天他也是站在这里，那家伙告诉他，站在窗前看风景是很浪漫的桥段。
　　
　　她总有许多浪漫的桥段，可以让人恨得牙痒痒也还是感到幸福的桥段。这个桥段让他背着她傻乎乎地站了好久，胳膊整整一个星期都使不上力气。
　　
　　记忆里，吹在耳边的气息和抵在肩膀上的下巴都那么亲密。
　　
　　叫人心里甜得发软，有种奇异的安宁和美好。
　　
　　还未到达寒冬……我听见空气中有哀鸣，那是风，还是悲伤的秋虫？直到，你说疼痛，我才明白，是你无法承担我的重。你若放手，我便粉碎。于是你说，让我为你歌咏。
　　
　　愿不要到达寒冬，永远只听见那些笑声，我是风，你是快乐的昆虫。知道你想轻松，我施魔法，把海洋翻转变成天空……你若难过，我会自卑。于是我说，我将为你歌咏……
　　
　　骗子！
　　
　　骗子……
　　
　　曲翔忽然蹲下来，把头埋在手臂里。
　　
　　哭了。
　　
　　以前常常感到欲哭无泪，现在有眼泪了，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要变成有担当的男子汉，怎么这么难啊！
　　
　　也许，他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勇敢起来，到死都只能是个外焦里嫩的笨郎中吧？
　　
　　每年的12月25日，是基督教徒纪念耶稣诞生的日子，称为圣诞节。从12月24日于翌年1月6日为圣诞节节期。节日期间，各国基督教徒都举行隆重的纪念仪式。圣诞节本来是基督教徒的节日，由于人们格外重视，它便成为一个全民性的节日，国家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可以和新年相提并论，类似是我国过春节。
　　
　　以上是圣诞节的通常解释。
　　
　　而对于曲翔来说，他知道的圣诞节的解释如下：
　　
　　中国的圣人孔子生于八月二十七，所以传统上称农历八月二十七为圣诞节。
　　
　　很显然，商家和普通市民就认同第一种崇洋媚外的解释，于是热烈迎接外国神仙生日的一系列庆祝活动拉开了序幕。
　　
　　反复纠结也无济于事，接下来的日子总是要过的，曲翔什么特长都没有，只有一个拿手的本领——掩饰内心感受。不管多么难受，总还能冷着脸，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
　　
　　工作和学习都是一丝不苟，甚至比春风得意时更为卖力，寄情于繁忙的生活，多少还是能驱散一点失落的。
　　
　　他没有过圣诞节的习惯，往年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可不知为什么，今年看见满街成双成对的情侣，就觉得这个在往年并不重要的节日，今年格外醒目，也格外凄惨。
　　
　　圣诞节超市大减价，曲妈妈买了许多排骨，叫曲翔带着丁泰然和卫涔回家，曲翔收拾好东西，去找丁泰然，一推开他们宿舍门，卫涔就欢蹦乱跳地跑过来，给他头上带了个五彩缤纷的花纸帽子：“Merry Christmas！”
　　
　　“你过来了！”丁泰然摆弄着桌子上的小圣诞树：“过来帮我一把，这玩意儿老倒，是不是我挂的东西太多了？”
　　
　　“是树太小太轻了，挂了东西就不稳。”卫涔跑回去帮他扶着树：“好小的树……”
　　
　　曲翔摘下脑袋上的纸帽子，走过去在丁泰然床上坐下来，把帽子往桌上一扔：“有树就不错了，往年我们都不过这洋节。”
　　
　　“戴上啦！”卫涔拿着帽子又要往他脑袋上套。
　　
　　“谢谢，不用了。”曲翔抢过帽子，放一边：“戴上这帽子跟黑白无常似的……还有好几天呢，你们今晚就打算过圣诞夜了？那我自己回去了。”
　　
　　“好几天？后天就是了！”丁泰然用书把圣诞树的底座压上。
　　
　　“这节有什么好过的？”曲翔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懒洋洋地歪在丁泰然的枕头上。
　　
　　“喂，曲翔。”卫涔笑着凑过去：“陈醉耶诞节当天会回来哟。”
　　
　　“嗯？”曲翔一下子直起身来，眼睛睁得溜圆。
　　
　　“嘿嘿……”卫涔看见他的反应，坏坏地笑起来。
　　
　　“哼！”曲翔掩饰地冷哼一下，赶紧把表情调整成漠不关心：“回来就回来吧……不是说圣诞节回不来吗？”
　　
　　“陈醉的爸爸来K成开演奏会，就在耶诞节当天，所以陈醉一定要赶回来呀。”卫涔说：“到时候会有免费的票，咱们一起去。”
　　
　　“陈醉的爸爸……”曲翔皱眉：“谁啊？”
　　
　　丁泰然惊讶地看他一眼：“你不会不知道陈忠华吧？旅美小提琴家。”
　　
　　当然知道，中国人都知道。
　　
　　曲翔可能不知道Baby Park乐团，但他知道陈忠华，世界上最好的小提琴演奏家之一，也是众多享誉世界的中国名人之一。
　　
　　“啊？”曲翔爬起来：“陈忠华是陈醉的老爸？”
　　
　　“是啊。”卫涔点头，忽然严肃地说：“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世界著名的临床心理学家。”丁泰然笑着说：“刘什么先生来着？”
　　
　　“胡说！”卫涔大叫：“你爸爸才姓刘！”说着扑过去勒住他的脖子，两个人嘻嘻哈哈地闹起来。
　　
　　也对……
　　
　　曲翔又倒回枕头上，陈醉那么有才华的人，家里人怎么会平庸了呢？
　　
　　外公是享誉世界的配乐大师，父亲是享誉世界的小提琴家，母亲是著名的经纪人，舅舅是著名的音乐人——她不出色才该奇怪。
　　
　　“周末你没安排吧？”卫涔问曲翔。
　　
　　“没有……”曲翔没精打采地回答：“可是不太想去。”
　　
　　“别这样了！”卫涔推他。
　　
　　丁泰然冷笑着说：“曲翔，你也太不爷们儿了！男子汉必备的优秀品质之一就是宽容，其次是含蓄和智慧。
　　
　　曲翔也冷笑：“说的好像你具备这些品质似的。”
　　
　　“废话！我当然具备！”丁泰然不悦。
　　
　　曲翔再次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丁泰然：“丁泰然，你知道吗？窝囊的升级版叫含蓄，小聪明的升级版叫智慧，记吃不记打的升级版叫宽容——你具备的是这些优秀品质的初级版。”
　　
　　“你大爷！曲翔！”丁泰然大怒。
　　
　　两人捉对厮杀的时候，曲翔还在思索着圣诞节陈醉什么时候能回来。
　　
　　K城的冬天正式开始了酷寒，冷到连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冻得呼吸道发疼。圣诞节当天又下了一场雪，卫涔感慨这是个“白色耶诞节”，可曲翔只是感慨这两天患呼吸道疾病的病人特别多，医院里到处充斥着打着喷嚏和疯狂咳嗽的病人。
　　
　　关于小提琴家陈忠华的报道这两天也占满了各大报刊的头条，大街小巷的报摊报亭里全是音乐会的消息。
　　
　　走过报摊的时候，曲翔仔细研究了一下头版上照片上那个长发及肩，艺术气息浓郁的中年男子，发现陈醉和她爸爸长得并不像，貌似还是像妈妈多一些，更准确的讲她其实和她舅舅郑卓森长得最像。
　　
　　难怪俗语说，外甥随舅舅。
　　
　　思想斗争了几个光年之久，还是在卫涔和丁泰然的游说下跟着来了市中心的国家大剧院。
　　
　　这种高端艺术演出来的人也都不一般，曲翔看着打扮正式的男女在富丽堂皇的大堂里走来走去，不禁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幸好今天没穿牛仔裤，不然非被拦在外面不可。
　　
　　转头看着站在门口和警卫穷对付的丁泰然，心中倍感庆幸：“怎么样了？这牛仔裤是黑的，有什么关系啊？您就让他进来吧。”
　　
　　警卫跟吃了秤砣似的，瞪着眼睛摇摇头。
　　
　　周围过来过去的人都在看他们。
　　
　　无奈之下只好拨通了乐音的电话。KKS的几个高层跟着他们回中国了，今天乐音、陈醉还有欧梵和蔡黎峥陪着他们来听音乐会，此时正在路上。
　　
　　听说了丁泰然的糗事，乐音绵里藏针地损了他一通，然后派人去通知大剧院的保安部，靠着乐家的名望很轻松就解救了他们。
　　
　　“失误！失误！”丁泰然嬉皮笑脸地进来：“我都VIP了，他还不让我进，真是！”
　　
　　“你‘挨劈’就了不起么？这里讲规矩的！”曲翔瞪他一眼，摇摇头。
　　
　　三个人上了2楼，楼梯口的领位小姐笑容可掬地走上来，礼貌地接过3人的票，看了看，柔声说：“请跟我来，三号包厢在这边。”
　　
　　领位小姐带着他们沿着半圆的弧形走廊慢慢往里走，几乎穿过了整个走廊才走到3号包厢。
　　
　　“咱们要是走西面的楼梯，上来就是。”丁泰然看看旁边，1号包厢西侧就是另一端的楼梯。
　　
　　“请进。”领位小姐拉开包厢的门：“卫生间从一号包房旁边的拐角进去就能看见，有任何需要您都可以叫我们的服务人员。祝各位圣诞快乐！”
　　
　　“太棒了！”丁泰然跳进去，兴致勃勃地环顾四周。
　　
　　不愧是K城最大的剧场，包厢里格调高雅精致，暗色花朵的壁纸，金色的护栏，连座椅都格外漂亮讲究。
　　
　　“哇……”卫涔走到护栏旁边，探头往下看：“好高！”
　　
　　曲翔站在门口，朝领位小姐点点头：“谢谢……”
　　
　　西侧的楼梯一阵喧哗，楼梯旁的领位小姐们赶紧挺直了背，小心翼翼地看着下面。
　　
　　一群衣着华丽的男女从西侧楼梯走上来。
　　
　　前头的竟然是欧梵，后面是乐音，再后面——
　　
　　曲翔楞住了，他从没想过会这样和陈醉遇见，或者说遇见这样的陈醉。
　　
　　她戴了假发！穿了裙子！
　　
　　微微卷曲的栗色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金色与褐色基调的小烟熏，睫毛卷翘，明眸皓齿，眼睛眨动时像某种真贵的宝石，亮晶晶的光彩照人。
　　
　　黑色的雪纺长裙，肩上裹着奢华的皮草披肩，修长的手臂从毛茸茸的披肩底下露出来，手腕上还戴了款式简洁的钻石手链，极其垂顺的面料从腰际直落脚面，下面是一双金色的高跟鞋。
　　
　　即使是这样，曲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陈醉。
　　
　　要摘围巾的手突然就收紧了，呼吸困难地望着那双冷傲的眼睛。
　　
　　她挽着一个年轻男子的胳膊，漫不经心地笑着。
　　
　　伸手拂动脸颊边发丝时，能看见手指上精美装点的指甲。
　　
　　曲翔赶紧关上门，默不作声地在椅子上坐下来。
　　
　　楼上是半圆的户型设计，从前面看出去，能看见他们出现在不远处的某个包厢里。那些人走动的时候，能看见陈醉在笑，甚至连她脸上那种矜持客气笑容都看得一清二楚。过了一会儿，他们都坐下了，也就看不见人了。
　　
　　曲翔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若非要说出来便是一种惶恐。
　　
　　陈醉远离他，似乎在另一个星球的陌生感和茫然无措的惶恐。
　　
　　那个他不知道的陈醉，比变成郑佑娜更加遥远和不靠谱的，宇宙另一端的陈醉。
　　
　　这种时候，他就倍加慌张，陈醉的陌生感似乎时刻提醒他：她不属于他，她是他所不了解并且也无法了解的。
　　
　　灯光渐渐暗下去的时候，曲翔才惊觉演出要开始了，赶紧脱了围巾和大衣。
　　
　　包厢的门开了，领位小姐领着两个男孩子走进来：“这里就是三号包厢，卫生间从一号包房旁边的拐角进去就能看见，有任何需要您都可以叫我们的服务人员。祝各位圣诞快乐！”
　　
　　两个男孩子看见他们，也是一愣，随即客气地点头打招呼，在一旁坐下。
　　
　　丁泰然立刻热情地凑过去，没一会儿就聊了起来。
　　
　　原来这两个是乐音的朋友，乐音特意买了票招待他们来听音乐会的。
　　
　　不一会儿，包厢的门又被礼貌的敲响了，服务人员进来，提醒大家把手机关掉或是调成静音，另外还把一些观看演出需要注意的事项很快地讲了一遍。
　　
　　10分钟后灯光再度亮起来，投射在舞台中央。
　　
　　曲翔看见一个人拿着小提琴慢慢走上来，掌声骤然响起。
　　
　　“谢谢大家。”小提琴家向各个方向都鞠躬致敬：“这是我今年的最后一场演出，很荣幸能在自己深爱的祖国度过这个圣诞节，感谢大家来观看演出。在座有一位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我照例把第一首曲子献给她。我爱你，我的宝贝。圣诞快乐！我也爱你们，我的同胞们！希望大家能有一个美好的圣诞夜。”
　　
　　舞台边的大屏幕上升起了第一首曲目的中文名字：棕发少女——德彪西
　　
　　悠扬的琴声缓慢响起，曲翔在音乐声中闭上了眼睛，烦恼的心情很快就被精彩的演奏会冲淡了，演奏者精妙无比的技巧和澎湃的激情感染了每一个人。时而激荡，时而和缓，飞快掠过耳膜的音符犹如被施了魔法一般，充满丰满的张力和震撼人心的力量。
　　
　　如听着雨滴落在石板路上，又或者是风吹动脸颊的清爽，还有自在奔跑的快乐——音乐可以传达的美好，即使不是专业人士，也能感受得到。
　　
　　曲翔闭着眼睛，静静地倾听着动人心弦的乐曲。
　　
　　他不知道如何品评音乐，只是知道这些或柔和或激昂的乐曲叫人很舒服。好像在心脏上拉动琴弦，一场演奏会下来，全身的毛孔都宛如打开了一样，从里到外都通透了。
　　
　　最后一曲，陈忠华别具深意地拉响了陈醉的那首《傻子》，音乐的结尾处，一个高挑优雅的身影抱着满满一大捧鲜花走上舞台。
　　
　　曲翔看着两个人在震耳欲聋的掌声里紧紧拥抱在一起。
　　
　　即使不八卦也知道，陈醉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她在国内没什么机会见到父亲。想到陈醉曾经给他看过的画册——4、5岁的年纪父亲给她出书，足见陈忠华对女儿的疼爱，再想想陈醉的那首《傻子》，突然就很感动。
　　
　　其实，陈醉幸福就好……
　　
　　“那是陈醉吗？”丁泰然下巴几乎掉下来：“她穿裙子了！”
　　
　　“对啊。”卫涔一边鼓掌一边说：“还戴了假发！真漂亮。”
　　
　　“他们在哪一间？”丁泰然急得到处张望：“给乐音打电话，问问他们在哪一间！”
　　
　　“等一下散场我们一起回去，到时候让你看个够。”卫涔说。
　　
　　“不行！”丁泰然在持续不停的掌声里大叫：“万一他们不跟咱们一起走怎么办？不行！我要出去找找！”说着，跳起来推开门跑出去了。
　　
　　“你别乱跑！”卫涔也跳起来：“曲翔，咱们也出去吧。”
　　
　　“你去找丁泰然吧。”曲翔站起来往外走：“我去洗手间。”
　　
　　以前看演出，结束后洗手间常常人满为患，所幸这次2楼包厢人少，洗手间里竟然没什么人。曲翔很快就解决完毕，洗了手出来，坐在卫生间外面的公用休息室里小歇。
　　
　　靠在舒适的大沙发上，刚平复好有点激动的心情。忽然听见乐音的声音：“Oh！My God！我的脚……我的脚啊……”
　　
　　从沙发背上方望去，只见乐音扶着墙一步一挪地朝休息室走来，一边走一边吸着凉气。
　　
　　她脚下是一双金色的高跟鞋，貌似是陈醉穿的那双。
　　
　　曲翔看她走进，刚要直起身子叫她，却看见刚才和他们一个包厢看演出的一个男孩子，从乐音后面跑上来，扶住了她的胳膊：“你的脚怎么了？”
　　
　　“走开！我的脚怎样和你有关系吗？”乐音一贯是笑脸迎人，即使是和陈醉吵架，也是含笑的优雅表情，曲翔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不加掩饰的坏脸色：“你在这做什么？我的票又不是给你的，你凭什么来看演出？”
　　
　　那个男孩倒是不生气，脸上一片深沉：“我不知道票是你给的，如果知道我绝不会来。”
　　
　　乐音瞪他半晌，烦躁地脱下鞋子，抓在手里：“既然这样，你就快滚吧！别在我眼前乱晃了！”
　　
　　男孩也不理她的话，盯着她的脚：“踩在地上多凉啊！快把鞋穿上。”
　　
　　乐音没说话，抬手把鞋扔出老远，然后冷笑地看着那男孩：“那鞋子我穿着不舒服，我不要了。你喜欢可以捡回去，那鞋蛮贵的，你拿去卖了，可以做下个月的生活费。”
　　
　　“你……”男孩脸色大变，压着火气说：“我觉得你这样很没意思。”
　　
　　“那你就不要过来啊。”乐音抱起手臂，靠在墙上：“是你过来关心我的脚，我又没请你。像你这样的穷人应该谨慎一点，这样随便就跑过来关心我，我会疑心你想巴结我的。”
　　
　　男孩气的不轻，点点头：“好！算我多管闲事……”
　　
　　“哇噻！什么情况？”陈醉的声音突兀地传出来。
　　
　　曲翔吓得赶紧往下一缩，只露半张脸。
　　
　　陈醉手里拎着一双银灰色的高跟鞋和一个塑料手提袋，光着脚，低头把地上的鞋捡起来：“不是吧？乐音小姐，你这么讨厌我的鞋吗？”
　　
　　“快把我的鞋给我，你的鞋我穿着好难受！”乐音走过去，从她怀里拿过自己的鞋穿上：“还有，麻烦你把这衰人请走！”
　　
　　“啊？”陈醉抱着自己的鞋，将假发一把扯下来，不住揉着自己的头发：“要死人了！你们两个又搞什么啊？一见面就这么剑拔弩张的！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啊？”
　　
　　乐音把脸扭到一边：“是他自己跑过来的。”
　　
　　“是吗？”陈醉看看那男孩：“江澈，这就是你不对了。没看见她脸上‘动物凶猛，江澈勿近’八个大字吗？你跑过来就是找死，这次我不帮你。”
　　
　　被叫做江澈的男孩说：“我看见她一瘸一拐地走路，好心过来问问，她就说些难听的话。”
　　
　　陈醉又看乐音：“这就是你不对了，人家也是日行一善，现在好心遭雷亲，他有了心理阴影，以后还怎么行善助人啊？”
　　
　　“我不需要他惺惺作态！他自己也知道我讨厌他，还每次都出现在我眼前。”
　　
　　“江澈，这就是你不对了。明知人家不爽你，还出现在她面前，挨骂也是情理之中。”
　　
　　“我以为过了这么久，乐小姐已经不计较了，没想到还是这样睚眦必报。”
　　
　　“乐音，这就是你不对了。相逢一笑抿恩仇，大度点嘛！”
　　
　　“他如果那样对你，你会不计较吗？”
　　
　　“江澈，这就是你不对了。当初一招火云掌打在她脸上，我看了都胆战心惊，不原谅你也对。”
　　
　　“我打她是我不对，可她做的事不该挨打吗？”
　　
　　“乐音，他说的也没错。装死这么过分的事……我之前就反对的。”
　　
　　“他是恼羞成怒才对！知道我死了，却跟我妹妹谈恋爱，这种烂人还敢对我生气？”
　　
　　“那！江澈，乐音说的对啊。你和薇薇的事当初我也不看好的。”
　　
　　“我会那样她该知道为什么的！说这种话……”
　　
　　“乐音，江澈那样做的确不对，可他是伤心过度，连薇薇都不计较了，你又何必呢？”
　　
　　“喂！”乐音大叫一声。
　　
　　“啊？”陈醉抓着裙摆擦嘴上的唇膏：“有什么意见？”
　　
　　“你耍我们吗？”乐音活动着手腕，摩拳擦掌。
　　
　　“这就是你们两个不对了。”陈醉把鞋往胳膊底下一夹，作势要还手：“明明还是互相喜欢对方，偏偏要这么别扭。我们这些路人甲乙丙丁也很难做的！干脆你们行行好，为了我们和好吧！”
　　
　　“做梦！”那两人异口同声地说，说完两人都楞住了。
　　
　　“有默契！”陈醉赞赏地点点头：“我看好你们！其实，很多时候退一步就是幸福了。”
　　
　　“没有他我就没有幸福？太可笑了吧！”乐音嗤之以鼻。
　　
　　陈醉耸耸肩：“你们两个就死磕吧！”
　　
　　乐音冷冷地笑道：“我也很看好你和你家庸医呢！难道你不是在磕吗？”
　　
　　“医生大人？”陈醉苦笑着往洗手间走：“劳您费心了！我和医生大人一贯琴瑟和谐，举案齐眉小小波折何足挂齿……医生大人？”
　　
　　曲翔哭笑不得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尴尬地看着她。
　　
　　“唔呼！”乐音惊喜地扬起眉毛。
　　
　　陈醉看着曲翔，下意识地抱紧了手里的鞋：“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曲翔不自在地看看乐音。
　　
　　乐音幸灾乐祸地笑了，朝江澈使个眼色，两人双双溜走了。
　　
　　“医生大人……”陈醉似乎从震惊里还没恢复过来，呆呆地望着曲翔，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头一次看见她这样不知所措，头发乱蓬蓬的，嘴上的唇膏被她抹得花瓜一样，抱着鞋子邋里邋遢的样子还是没办法讨厌起来。
　　
　　虽然穿着裙子，可一点淑女的形象都没有，裙子倒像是借的。
　　
　　怎么看怎么落魄……
　　
　　像每一次雷声大雨点小的“医生大人发怒事件”一样，这次长达半个月的纠结，又是以曲翔的落败结束了。
　　
　　虽然越想越郁闷，但看见她眼睛里害怕的神色后，心里还是抑制不住地觉得幸福。
　　
　　这家伙还是害怕他生气的——
　　
　　曲翔恨恨地叹了口气，瞄见她踩在冰凉地砖上的脚，怒道：“这地多凉啊！快把鞋穿上！”
　　
　　陈醉战战兢兢地小声说：“这鞋我穿不惯……”
　　
　　“王八蛋！滚过来！”曲翔没好气地说。
　　
　　“是。”陈醉低眉顺眼地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脚拿上来。”曲翔拍拍沙发。
　　
　　“是。”陈醉听话地把脚放上来。
　　
　　明明知道这是哀兵之计，曲翔也只能是恨铁不成钢地捏住她的脸：“你和谁琴瑟和谐，举案齐眉啊？”
　　
　　“呜呜呜——医生大人……”陈醉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下次不敢说大话了。”
　　
　　“下次空想社会主义的时候，看看周围情况！”曲翔不解气地捏住另一边脸，向两边拉：“你也有今天！”
　　
　　“下次不敢呢……”陈醉照例呼噜呼噜地喷着口水。
　　
　　心里又升起那种满满膨胀起来的甜蜜，可还是不解恨，曲翔咬牙切齿地看着她，琢磨着怎么收拾她。
　　
　　陈醉大概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讯号，赶紧抱住头：“不要打我，我等一下还要见我爸爸呢。”
　　
　　“哼！”曲翔悻悻地放下手：“王八蛋！”
　　
　　“医生大人？”陈醉像拿着小木棍捅便便一样，表情严峻地捅了他一下：“医生大人……”
　　
　　“讨厌！”曲翔大怒。
　　
　　“真可怕——”陈醉抱头大叫。
　　
　　曲翔挠着沙发，每次他生气过后，都是这样无厘头的对话！这家伙一点长进都没有！
　　
　　自己也很没长进……
　　
　　“医生大人……”陈醉用脚踢踢他。
　　
　　“讨厌——”曲翔再度大怒。
　　
　　陈醉再度抱住头：“真可怕！”
　　
　　挠沙发——
　　
　　“医生大人……”
　　
　　“讨厌！”
　　
　　“真可怕！”
　　
　　再挠——
　　
　　“医生大人。”
　　
　　“……”
　　
　　“真可怕……”
　　
　　国家大剧院的工作人员很快就发现，他们需要更换2楼西侧休息室的沙发了。
　　
　　陈醉换好了便装，从卫生间蹦出来：“丁泰然还没出现吗？”
　　
　　“没有！”曲翔看着她依旧光着脚，怒道：“穿鞋！”
　　
　　“我的鞋在乐音的车上呢！”陈醉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跳上沙发：“我让她帮拿下来好了。”说着，掏出手机发信息。
　　
　　曲翔拿起一旁的高跟鞋，比了比，鞋跟足足有自己食指那么高：“谁的主意让你穿这种鞋？”
　　
　　“乐音。”陈醉把手提袋里的礼服展示给他：“这都是乐音的友情赞助。可惜这双鞋有点太高了，我怕上台会摔跟头，就把她的鞋拿来穿了……没想到歪打正着，居然让她和江澈说话了。”
　　
　　“那个男生是乐音的男朋友？”
　　
　　“前男友。”
　　
　　“哦……”说到前男友，就不得不想到佐静葵，曲翔沉默下来。
　　
　　“怎么了？”陈醉合上手机，看着他：“还在生我的气吗？”
　　
　　“你觉得呢？”曲翔反问。
　　
　　“医生大人太敏感了……”陈醉摊开手，无奈地摇摇头：“早就跟你说过，和我在一起你会死得很惨的。”
　　
　　“死得很惨？”这句话也直达佐静葵。
　　
　　“我知道，我不应该隐瞒自己想起葵的事。”陈醉沮丧地靠在沙发上：“可是，如果我说了，你这么敏感，不知道会怎么想……”
　　
　　“这不是理由。”曲翔冷着脸说：“做错事就要受惩罚。”
　　
　　“哎哟！医生大人这话听起来很让人遐想。”陈醉兴致勃勃地靠过来：“你要罚什么？”
　　
　　“嗯……想知道一些你和葵的事，你愿意告诉我吗？”曲翔低着头，小声问道：“乐音说，你和葵分手了……在他去世之前。”
　　
　　“哦？”陈醉抓抓头：“那件事啊……”
　　
　　“你愿意说给我听吗？”曲翔也知道打听女朋友和前男友是很遭鄙视的行为，但就是忍不住想知道：“很想知道，不过你要是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我可以问别人——心里偷偷补上一句。
　　
　　“我和葵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只是……陈醉笑着说：“我怕你听了会觉得我是差劲的人。”
　　
　　曲翔翻个白眼：“你有多差劲我很了解。”
　　
　　“医生大人真无情……”陈醉抱怨地叹气。
　　
　　“你这家伙。”曲翔摸摸她的头：“虽然你够差劲，但是我也喜欢。”
　　
　　“我和葵的事其实也没什么。”陈醉笑眯眯地靠在沙发上：“葵的敏感和你有点像，但是没有医生大人这样随和，可能是葵的妈妈因为家里的问题不开心，葵和静石、元夜都有心里问题……”
　　
　　“静石和元夜？”曲翔一愣：“他们……”
　　
　　“葵和静石是同胞兄弟，他们的爸爸很早就死了，元夜是葵的妈妈和后来的丈夫生的。他们三个是兄弟。”
　　
　　“啊？”
　　
　　“佐静葵、佐静石，听名字就能听出来啊！”
　　
　　“是这样……静石姓佐？”
　　
　　“是啊，佐静石，静石是艺名。”陈醉说：“医生大人，孕妇要是不开心好像就会生自闭症的小孩，对不对啊？”
　　
　　曲翔摇头：“这个不是必然的。”
　　
　　陈醉皱眉道：“可是为什么她妈妈生的小孩都怪呢？葵很内向，静石算是最开朗的，也是冷冰冰的个性，元夜就更糟糕一些，干脆就是自闭症。”
　　
　　“我听说过葵的妈妈，好像境遇不太好。”
　　
　　“岂止是不太好。第一个丈夫被家里反对，离乡背井来到中国，结果两个孩子没多大就守寡了。第三个儿子是自闭症，大儿子年纪轻轻就死了……所幸元夜的爸爸对她很好，不然就太惨了。”
　　
　　曲翔听得直吸凉气，见过命苦的，没见过这么命苦的：“元夜他爸爸对葵和静石应该不错吧。”
　　
　　“挺好的。”陈醉点头说：“葵的妈妈改嫁的时候，静石还小，没什么概念。可是葵就不一样了，我觉得他内向敏感的个性跟妈妈改嫁很有关系。”
　　
　　“这个也是难免的，就算再怎么好，毕竟不是亲生父亲，稍微懂点事的小孩，都会有阴影的。”
　　
　　“是啊，葵那个人超内向的……现在想一想，我勉强他和我一起当艺人，其实是很难为他的。他不怎么会说话，也不会跟圈里人打交道，被Fans骚扰的时候也不知如何是好。赶上发片时要密集上通告，他的精力有限，又很好强，总想工作学习兼顾，所以就特别辛苦。这么努力下来，却常常因为不爱说话，被外界批评耍大牌，负面新闻不断。”
　　
　　这人也够命苦的，曲翔支着下巴，看着陈醉愧疚的脸色：“那时候没有想到这些吗？”
　　
　　陈醉歉疚地苦笑：“很多年以前，那个叫郑佑娜的家伙，眼睛里就只有自己，从来就没有看到过这些。只会勉强他做不喜欢的事，觉得两个相爱的人拥有的是同一个理想。可是却不知道，他的理想并不是在舞台上被众人追捧，而是安静地做自己的原创音乐。”
　　
　　曲翔摸着她乱乱的头发：“那时候你还小呢。”
　　
　　“是呀，现在想起来，觉得真自私。”陈醉说：“让他做不擅长的事，背着巨大的压力生活……我们从第二张专辑开始自己创作，他作曲，我写词。但是几年下来，到了最后一张专辑，他竟然写不出曲子了。人家说他是江郎才尽，现在想来，那完全是压力过大造成的。”
　　
　　佐静葵的神经也算是坚强了，如果换他天天唱歌跳舞，被小女生狂追，被八卦周刊胡说八道，不用几年，几天就崩溃了。
　　
　　“唱功几年都没有长进，又写不出好曲子来。偏偏那时，外公发现了我在作曲方面的才能，就觉得他跟我在一起，只会拖累我的前途，于是打算让乐团解散，放我单飞……”
　　
　　曲翔听得心都酸了，这人真不是一般郁闷：“这也太现实了。”
　　
　　“没办法，这就是工作。”陈醉凄然一笑：“我想只要葵交出好作品就不用解散乐团了，于是就把自己的作品偷偷夹在他的稿子里。外公以为那都是葵写的，大为赞赏，实际上那张专辑只留用了他的一首歌，其余的作品全是我的。”
　　
　　曲翔的头从手上滑下来。
　　
　　只听说过剽窃别人作品的，没听说过心甘情愿让别人剽窃自己作品的。
　　
　　“你可以想象到，葵发现这件事有多生气。这是对他才能的最大侮辱，他不能忍受。我们吵得翻天覆地，那张专辑也搁浅了。外公安排我们做世界巡演，等巡演结束就向外界宣布乐团解散的消息。”
　　
　　“你们……就这样分手了？”曲翔错愕地问。
　　
　　“是。”陈醉看着地面，久久不能回神：“是我的错……在巡演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所以在最后一场演出时，我当众向他告白，希望可以挽回他。他也很感动，原谅了我。只是我没想到，我那么做，竟然会害死他……”
　　
　　“陈醉？”曲翔抓住她的手腕，发现她的脉搏有些快：“你别说了！”
　　
　　“医生大人。”陈醉眼眶红红的：“你总说自己像个傻瓜，其实真正的傻瓜是我。对葵也好，对你也好，我都不够聪明，也不够坦率……以为隐瞒住一些事情，就会好起来，其实完全没有为对方考虑……你会不会讨厌我？”
　　
　　“傻瓜！”曲翔把她拉进怀里，抱紧了：“不讨厌。”
　　
　　她的才华如果换给一个沽名钓誉的人，早就红得乱七八糟了。可是她却偷偷把这些才华藏起来，为了向自己隐瞒病情，她不是也把自己作的的歌硬说成欧梵作的吗？
　　
　　她那么看重原创音乐，那么看重自己一手建立的工作室，整夜整夜不睡觉带病努力工作。到最后却为了他，连自己辛苦写出来的作品都没法署名。
　　
　　这家伙也算贴心了，何况她又不是第一天这么恶劣，实在不该对她发脾气。
　　
　　曲翔懊悔得不行，只能是把陈醉抱紧了，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和肩膀：“我怎么会讨厌你？”
　　
　　“可是，你生我气那么久，我去住院你也不来看我……”陈醉小声说。
　　
　　“我是……工作比较忙，冬天病人多。”管他什么烂理由，先安慰陈醉要紧。
　　
　　“你刚才也说讨厌我。”
　　
　　“我只是一时生气，气话怎么能当真呢？”原来自己也有花言巧语的本事。
　　
　　“可是我觉得，你好像很讨厌我，每次看见我都会用想揍人的眼神看我。”
　　
　　“不是的！”曲翔摸着怀里难得温顺可爱的人，这几天的气都烟消云散，不但如此，还很自责自己怎么这么小心眼，一点都不体贴陈醉。
　　
　　她工作忙，又有病，再说她又不是第一天这样恶劣，自己这样未免过分了。
　　
　　不像个男人！
　　
　　要改正！
　　
　　“医生大人生气的样子很可怕，还捏得我脸好疼。”
　　
　　“下次不捏你的脸了，你怎么闹都没关系，我以后都不生气了。”
　　
　　打人不打脸，怎么能随便捏女孩子的脸呢？
　　
　　要改正！
　　
　　“可是，你下次还是会生气。”
　　
　　“我发誓，绝不生气了。”
　　
　　完全没想到陈醉为什么还会有下次，只是觉得听见这伤心的声音就心疼得半死。
　　
　　怎么能随便就生气呢！
　　
　　要改正！
　　
　　“那你原谅我了？”陈醉在他怀里一直噌，听讲他说不生气，停住了动作。
　　
　　“原谅了！原谅了！”曲翔亲亲她的额角：“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都过去吧！都过去吧！无论以后陈醉对他做什么，他都不生气了！
　　
　　“原谅了就好……”陈醉慢慢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那咱们说说别的事吧。”
　　
　　“嗯？什么事？”曲翔好奇地问。
　　
　　陈醉收起小狗狗的表情，突然间眼神意外地邪恶起来：“那咱们就来说说，你把我的名字贴在娃娃头上打沙包的事吧。”
　　
　　“嗯？”曲翔瞠目结舌。
　　
　　“你把我的名字贴在人偶娃娃头上，然后把娃娃当沙包打，你就是这么对待我送你的礼物吗？”陈醉翻脸如翻书。
　　
　　曲翔受到大惊吓，整个人都冻僵了：“谁，谁说的？”
　　
　　“哼哼！”陈醉勾起他的下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娃娃下身的那个地方是贴了膜出厂的，使用的时候要把膜撕下来。我发现娃娃下面的膜没动过，于是逼问欧梵，他告诉我你是怎么使用娃娃的。原来，你真的喜欢SM啊！”
　　
　　“不是……”曲翔结结巴巴地说：“那是因为你太可恶了，我又打不过你……这次咱们咱们两个算扯平好了！”
　　
　　“扯平？”陈醉恶霸样地把曲翔勾过来亲了一下嘴唇：“你刚刚说我做错的事就算过去了，谁也不许再提的。所以不能扯平，一码是一码。”
　　
　　“什么？”曲翔垮掉：“你太卑鄙了……”
　　
　　“我已经接受了你的惩罚，讲了我和葵的事。”陈醉又亲他一下：“是你自己说的，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
　　
　　虽然“惩罚”听起来有点情色，让人还挺憧憬的。可是，陈醉的表情实在是可怕，好像色狼的眼神加上饿狼的嘴角——曲翔下意识地往后缩。
　　
　　“医生大人虐待我送你的礼物，你这种行为跟扎草人诅咒我有什么分别？”
　　
　　“没有……”
　　
　　大概是乐音他们回来了，老远就听见丁泰然的噪音。
　　
　　陈醉的胳膊搭在沙发背上，看看走廊的方向，然后转头似笑非笑地抚摸着曲翔的脸：“医生大人，等着我收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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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咔嚓这件事
　　“不行……你放我出去吧……”曲翔的声音。
　　
　　“靠！不许走……”陈醉的声音。
　　
　　“我真的不行了……再来我非死不可！”曲翔痛苦呻吟的声音。
　　
　　“我还不是一样撑着！不许走……”陈醉咬牙切齿的声音。
　　
　　“不要了……”曲翔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不行！”陈醉斩钉截铁的声音。
　　
　　丁泰然看看乐音，乐音看看卫涔，卫涔看看欧梵，欧梵看看蔡黎峥，蔡黎峥看看安若茗，安若茗看看郑卓森。
　　
　　今天是欧梵和蔡黎峥的新专辑上市的日子，为了庆祝劳动成果面市，为了鼓起勇气迎接未来的挑战，为了弥补上次庆功会的不欢而散——大家决定举行“‘三个为了’重要思想大会”。
　　
　　一众人浩浩荡荡来到陈醉家，得知曲翔一早就来了，和陈醉两个人单独在房间里呆了整整一天。抱着关怀朋友，促进友情的心态来到门口，还没站稳就听见门里传来异样的声音。
　　
　　这日式拉门太不靠谱了，如此不隔音……
　　
　　郑卓森在众人注视下深呼吸，把手放在拉门扣手上。
　　
　　未待动手，门就从里面拉开了，曲翔衣衫不整，四脚并用地逃出来，看见伙伴们如遇救星，一把抓住丁泰然，泪眼朦胧地说：“你们可算来了！”
　　
　　“你没事吧？”丁泰然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说完就觉得不对劲，忙改口：“你不会没事吧？”
　　
　　“你们都来了？”陈醉施施然走出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子和袖口。
　　
　　众人不约而同退一步，乐音试探地问：“晚上还能出去吗？”
　　
　　“废话！当然要出去！”陈醉看看表：“我洗个澡换件衣服，十分钟就出来，你们等我一会儿。”
　　
　　“还要洗澡换衣服……”欧梵怜悯地摸摸曲翔的头：“你还好吗？”
　　
　　丁泰然冲着陈醉身后喊：“你怎么曲翔了？”
　　
　　陈醉慢悠悠地消失在转角：“一点小惩罚罢了！”
　　
　　蔡黎峥不放心地摸着曲翔的手腕，摇头叹息：“晚上干脆别去酒吧了，去吃烤串吧。”
　　
　　“对，让他多吃点烤腰子。”欧梵点头附和。
　　
　　曲翔从丁泰然怀里跳起来，抹着眼角扫视众人：“你们想什么呢？”
　　
　　“你们做什么呢？”众人齐齐问道。
　　
　　“看电视！”曲翔理直气壮地拉上敞开的衣领。
　　
　　难得休息日，曲翔在复习功课和与陈醉单独相处之间战斗一夜，终于还是爬起来去找陈醉。谁知，他的中性美人被吵了回笼觉，低血压症爆发，满肚子五味不和都着落在他身上了。
　　
　　新帐旧账一起算，惩罚就恐怖多了——
　　
　　从网上翻出一套《一床幽梦》来，硬逼着曲翔从第一集看起。
　　
　　曲翔哪肯乖乖就范，把陈醉的之前的错处拿来说事。两人纠缠了半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起看血腥的电视剧。
　　
　　前面还能勉强抗，待看到经典的“我好晕”，曲翔一口鲜血喷出去，打死都不能坚持了，连滚带爬地往外逃。陈醉虽然也是内伤不浅，但毕竟身体素质好，见状不肯罢休，按住曲翔扭作一团。
　　
　　曲翔被她不小心打中鼻子，顿时酸得眼泪都掉出来了，正在性命交关的时刻，外面响起的人声让陈醉分了神。
　　
　　谢天谢地！
　　
　　曲翔趁机就逃脱了魔掌。
　　
　　一群人坐在沙发上表情各异地看着他。半晌，欧梵才一脸看活宝的神情，说：“你们俩真够神仙的！这也能想出来？闷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看穷聊奶奶的电视剧……”
　　
　　丁泰然打个哆嗦，抱着自己的肩膀：“想想挺恐怖的，多KUSO的电视剧啊！”
　　
　　卫涔笑嘻嘻地看着曲翔：“好像是蛮凄惨的，看一点还好，看整整一天，那多可怕啊。”
　　
　　曲翔心有余悸地狂喝水：“真的……真的……挺可怕的。”
　　
　　他从来不看电视，电影都很少看，上大学这几年业余时间多了，才会看看网上推荐的一些电影，不过也都是“具有深刻思想内容的”。
　　
　　这种连他妈妈都不会看的电视剧，让他活活看一整天，简直是杀人不用刀！
　　
　　几个人忍俊不禁地看着曲翔难受到挠墙的样子，欧梵深沉地说：“不过，我更佩服的是陈醉，她居然能陪着你看一整天。”
　　
　　“别提了。”曲翔抚着胸口，摆手道：“她看到一半，直吃药……我都害怕她犯病了。”
　　
　　“这就是陈醉。”乐音笑道：“为了看别人痛不欲生，她就能陪人家一起难受。中国人常说的，这就叫损人不利己。”
　　
　　曲翔惊恐地看着她：“她怎么这种‘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恶趣味？”
　　
　　“这就是你心爱的女朋友啊。”乐音双手抱拳：“恭喜，恭喜。”
　　
　　安若茗托着下巴看看郑卓森：“我有时候很同情你，陈醉是青出于蓝，你是自作自受。”
　　
　　“哼！这家里谁惹得起她？”郑卓森恨恨地嘟囔了一句。
　　
　　还没几分钟，就见陈醉换了白衬衫，外面套米色的学院派毛背心，深色牛仔裤，一边掸着湿头发，一边慢慢走出来：“各位，咱们可以出发了。”
　　
　　“你们……”安若茗指着她，看看曲翔：“这算是情侣装吗？”
　　
　　她的穿戴和曲翔毫无二致，连毛背心的花色都是一模一样。只是曲翔穿来是斯文气质，陈醉却是有点雅痞味道。
　　
　　“像兄弟吗？”陈醉站在曲翔身边，笑着问。
　　
　　“呵呵。”曲翔是傻笑。
　　
　　“呵呵……”众人是干笑。
　　
　　再次来到Dhyana，欧梵看着门口闪烁变化的霓虹招牌小小感慨了一下，想起当初来这里演出的情形，和蔡黎峥拉着手相视一笑，此情尽在不言中。
　　
　　陈醉站在一旁，看看郑卓森，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
　　
　　“你哼什么？”郑卓森推她头一下：“你爸爸和你妈现在都在K城，我还治不了你了？”
　　
　　曲翔等人互相看着，只是闷笑。
　　
　　要仗着陈醉的父母才能直起腰说话，这个舅舅未免太惨了些。
　　
　　陈醉冲他吐吐舌头，转身刚要走，却被蔡黎峥拉住了：“陈醉……”
　　
　　“啊？”陈醉不解地看着他。
　　
　　“谢谢你。”蔡黎峥感激地说。
　　
　　“咦！要死了！”陈醉抱着肩膀做发抖状：“你也看了穷聊奶奶的电视剧了？这么肉麻？”
　　
　　乐音在一旁笑道：“这种时刻是要肉麻一下啦！”
　　
　　“来！来！来！大家肉麻一下！”欧梵把乐音也拉过来，对曲翔等人说：“你们也过来啊！都来肉麻一下！”
　　
　　丁泰然兴高采烈地拉着曲翔和卫涔窜过去：“我先说好，我占乐音和卫涔中间的位置。”
　　
　　几个人抱作一团，用力狠狠地拥抱了一气。
　　
　　曲翔被欧梵和蔡黎峥挤在中间，压得险些断气，心里却是热乎乎的，让他们这一撩拨，竟然难得地热血沸腾了起来。陈醉隔着欧梵的肩膀，看着他，笑容里的眼睛和牙齿都是亮晶晶的。
　　
　　在她的身边真好，就像广告里说的：感动常在。
　　
　　前心后背都贴着朋友，大家一起为了某个人的梦想而帮忙，最后看到努力有了成果，真是幸福！
　　
　　众人散开的时候，曲翔的心还在砰砰狂跳，顾不得别人的眼光，只是看着陈醉。
　　
　　“走啦！医生大人。”陈醉笑着牵起他的手，跟在郑卓森和安若茗后面。
　　
　　曲翔乐陶陶地和她拉着手，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就开了锅了，偷偷瞟一眼陈醉，她只是微笑着和乐音、卫涔边走边说话。
　　
　　这一次因为郑卓森和安若茗的关系，居然有VIP室可以坐。
　　
　　推开VIP的门，里面早就有UK的人在等他们了。
　　
　　“你们这么早？”陈醉松开曲翔，走过去和UK的成员们一一拥抱，抱到元夜的时候，还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剩下的人立刻不干了，纷纷叫着“不公平”围上来讨亲吻。
　　
　　乐音看着曲翔没有表情的脸，小声笑道：“你不要介意，他们就是喜欢闹。”
　　
　　“我没有介意。”曲翔口气生硬地说。
　　
　　卫涔在他身上嗅了两下：“可是我怎么闻到酸酸的？”
　　
　　“你给我闭嘴！”曲翔红着脸勒住卫涔的脖子，推到丁泰然怀里：“拉出去枪毙五分钟。”
　　
　　丁泰然接住卫涔，笑道：“能先奸后杀吗？”
　　
　　“你去死啦！”卫涔抓住他的领子，两人打闹起来。
　　
　　“阿雾呢？”陈醉和UK的人玩笑了一通，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Ace说：“他说有重大的事情，过不来。”
　　
　　“重大的事？”陈醉看看手表：“今天不年不节，也没纪念日，有什么重大的？”
　　
　　“不如你亲自请他。”Ace笑着说：“他新近交了个男朋友，如胶似漆呢。”
　　
　　“重色轻友！”陈醉笑骂着掏电话。
　　
　　丁泰然环视四周，遗憾地对曲翔说：“包厢也有包厢的不好，看美女的机会少了很多。”
　　
　　“贼心不死。”曲翔摇头冷笑：“你忘了上次的教训了？小白。”
　　
　　“你大爷！曲翔。”丁泰然龇牙咧嘴地刚要动手，便被推门进来的安若茼和服务生打断了。
　　
　　“你们过来了……”安若茼跟大家都点头致意，随后朝安若茗招招手：“哥，你出来一下。”
　　
　　“怎么了？”Ace看见安若茼的脸色不太对，忙问郑卓森。
　　
　　“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个小日本大概过来了。”郑卓森气定神闲地端起服务生送过来的酒杯，笑一笑：“垂死挣扎一番罢了。”
　　
　　此言一出，静石和元夜都安静了，齐齐地扭过头来看他。
　　
　　“舅舅来了？”静石皱着眉头问。
　　
　　“可能是来了。”郑卓森摆摆手：“你们玩你们的，这都是大人的事。”
　　
　　“阿雾这家伙，还真是没人性……”陈醉挂上电话走过来摸摸元夜的头，笑着说：“小朋友们不要管大人的事，好好玩就行了。”
　　
　　“什么情况啊？”丁泰然问乐音：“是上次威胁公司的那日本人来了吗？”
　　
　　“真宫寺圣人来了？”欧梵急急地问。
　　
　　“什么大不了的事啊？”郑卓森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甚为自在：“不必担心。”
　　
　　“对。”陈醉揣起手机，往外走：“外公和老爸、老妈都在，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郑卓森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头，横她一眼：“没大没小！”
　　
　　“没有责任感。”陈醉也白他一眼，推门出去了。
　　
　　曲翔放下手里的杯子，犹豫着要不要跟出去。
　　
　　“去吧。”乐音在他耳边笑着说。
　　
　　曲翔狐疑地看她一眼，这人是什么妖怪变的？
　　
　　乐音笑眯眯的眼睛里好像还有另一双眼睛似的，看得他直发毛，赶紧站起来往外跑。
　　
　　陈醉就在走廊尽头卫生间外面的休息室里，站在休息室的小窗前，怔怔地看着外面的夜色，一动也不动。
　　
　　她的世界是曲翔不知道的，他不明白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人际关系；也不明白这个圈子里，怎么好像都是亲戚朋友；虽然以前也听过人家说，这个圈子没有关系进不来，认识陈醉才明白这话真的不假，甚至裙带关系比他想象的还严重。
　　
　　要和葵的舅舅做正面冲突，陈醉心里一定不好受。
　　
　　曲翔悄悄走到她身后，咳嗽了一声。
　　
　　“嗯？”陈醉转过头：“我早就从玻璃上看见你了，还以为你会干什么呢？”
　　
　　曲翔郁闷地低下了头，其实是想从背后抱住她的，可是怕她反应不过来打自己一顿：“我能干什么啊？就是看看你呗。”
　　
　　“不用担心我，我没事。”陈醉伸手摸摸曲翔清爽的头发，揉了几下。
　　
　　曲翔把她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拿下来，包在手心里：“你……你要多注意身体……”一到这种气氛下他就舌头打结，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前几天还想了一套词来着，突然就给忘了。最后只挤出一句：“有我们大家呢。”
　　
　　“医生大人的嘴巴真笨。”陈醉无奈地笑了：“我知道大家都在……看了一整天电视剧，你一句话都没学会吗？”
　　
　　曲翔想了想，说：“我晕。”
　　
　　陈醉噗地一下笑出来：“这句刺激比较大是吧？”
　　
　　曲翔悻悻地说：“没有你和UK的那些人亲亲刺激大。”
　　
　　“啊？”陈醉打量着他的脸色：“医生大人吃醋了？”
　　
　　“没有！”曲翔脸红地把头扭一边去：“就是觉得你和他们乱亲不太好……不过，你说过元夜是你的男朋友，我也没什么资格说三道四的。”
　　
　　陈醉低着头笑了一阵，忽然扶着他的肩膀，凑近了看他：“医生大人吃醋的样子也很性感呢。”
　　
　　“什么啊？”曲翔被她注视得一阵心慌，连忙躲开她的视线。
　　
　　“医生大人。”陈醉靠近了亲亲他的脸颊，声音带着笑意说：“我喜欢医生大人……可是，我不希望医生大人只看着我一个人。”
　　
　　曲翔在温存的亲吻里茫然起来：“我不看着你，要看谁呢？”
　　
　　“随便看什么都好，只是不要光看着我一个。”陈醉的声音很动听：“你的世界再广阔一点吧。”
　　
　　曲翔昏昏然地搂住了她的腰，亲吻她的头发和耳朵。
　　
　　就算是在眼前，在他怀里，也感到她随时会消失一样，充满着不安全感。
　　
　　她说：我喜欢医生大人……
　　
　　终于听见她说喜欢了。
　　
　　曲翔满足地抱紧了陈醉，感到心里的幸福指数就像加了药一样，直线上升。
　　
　　亲密的拥抱被走廊里突然而来的嘈杂打断了，韩儒熙带着安雅柔和一群曲翔不认识的人往包厢去了。
　　
　　“是乐音的朋友们，咱们回去吧。”陈醉放开曲翔。
　　
　　“你们的朋友还真多……”曲翔懊恼地翻个白眼。
　　
　　还没来得及为和陌生人打交道而苦恼，一进门就被欧梵和丁泰然擒住，众人大喊罚酒。
　　
　　“这是从何说起？”陈醉不服气地大叫：“我去透个气而已……”
　　
　　“少废话！中途离席不打招呼！”欧梵把两杯红酒举过来：“一人一杯，喝了！”
　　
　　“快点！”丁泰然一旁催促：“现在喝，是喝一杯，再磨蹭就是三杯了！”
　　
　　“行了，行了。”陈醉赶紧把两杯接过来：“我来喝。”
　　
　　“她能喝酒吗？”曲翔拦着她，问卫涔。
　　
　　卫涔笑着说：“少喝一点没关系。”
　　
　　“我替你喝一杯吧。”Uzuki担心地说。
　　
　　“没关系……”陈醉笑道。
　　
　　话未说完，曲翔劈手便把她手里的酒杯抢过来，三下五除二干了个精光！
　　
　　那酒是酸的，有点发苦，凉凉地顺着喉咙滑下去，没什么特别的感受——曲翔第一次喝酒，结论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实在是件无趣的事。
　　
　　“你……”丁泰然看着他满不在乎地放下空酒杯，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你怎么喝了？”
　　
　　包厢里静了几秒钟，突然爆发出热烈地欢呼和掌声。
　　
　　“怎么了？”曲翔看着大家兴高采烈的样子，一脸无知：“这有什么啊？”
　　
　　“有什么？”丁泰然摇头：“一会儿你就知道有什么了？”
　　
　　乐音把韩儒熙带来的朋友们挨个介绍了一遍，却没看见那天在剧院看见的男孩。
　　
　　折腾了一阵，又介绍新朋友认识，经过了为时不短的这一段时间后，肚子里升起一股热气，脸上也隐隐发烫。曲翔没头没脑地问乐音：“你那个叫江澈的朋友没来吗？”
　　
　　一众哗然，陈醉坏笑着把他按回沙发上：“他喝多了！”
　　
　　“没有……”待要辩解，卫涔赶紧捂住他的嘴。
　　
　　乐音的脸色变了又变，半晌才恢复优雅的笑容，招呼大家自便。
　　
　　“你死定了！”蔡黎峥坐过来，抓住他的领子，压低了声音说：“你怎么把酒喝了？”
　　
　　“怎么了？”曲翔觉得有点晕，但还是强自镇定。
　　
　　“那是丁泰然他们调的烈酒！”蔡黎峥左右看看，凑到他耳边：“为了把陈醉灌醉特意调的！”
　　
　　“为什么要……灌醉？”曲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嗝。
　　
　　“为了让你能全垒打！笨蛋！”蔡黎峥恶狠狠地小声说。
　　
　　“全垒打？”曲翔皱着眉头，觉得头有点发沉。
　　
　　“行了。”丁泰然过来扒拉了一下曲翔的头：“菜菜子，别说了，他够呛了。”
　　
　　“不是这么快吧？”蔡黎峥捧着曲翔的头，仔细观察：“喂！”
　　
　　曲翔耳朵嗡嗡直响，肚子越来越热，眼皮也沉甸甸的。
　　
　　“浓茶伺候！”欧梵见状大呼。
　　
　　胃里突然被热气一撞，曲翔一下子捂着嘴跳起来，咿咿唔唔地要往外跑。
　　
　　“这里啦！”卫涔推开包厢的卫生间，大叫。
　　
　　“妈呀！”陈醉反应敏捷，发现苗头不对，手疾眼快地跑过去掀开马桶盖子，帮他瞄准好目标。即便如此，也还是遭到了不测。
　　
　　还没来得及关门，曲翔就吐在了陈醉身上。
　　
　　“反应真快！”那群人兴致勃勃地挤在卫生间门口，看里面惊天地泣鬼神地呼啸。
　　
　　曲翔跪在地上，不分东南西北，脑子里嗡嗡乱响。本来今天吃得就不多，刚才进来吃了一点他们下酒的零食，现在这些腰果、杏仁和薯片都化作浆状食糜，在膈肌和腹肌的强烈收缩下，从扩张的胃和食管中喷射出来。
　　
　　“他不会酒精中毒吧？”听他吐得海啸一样剧烈，不知哪位小姐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
　　
　　然后就在呕吐的间隙里听见丁泰然的卖弄：“酒精中毒的症状是恶心、呕吐、头晕……昏迷、大小便失禁……看看他失禁了没有。”
　　
　　曲翔吐了一阵，中场休息，扶着马桶勉强转过身，瞪了丁泰然一眼：“症状还有……谵语……和躁动……呼吸抑制也是……重要……”
　　
　　“行了，行了。”丁泰然看着他，直摇头：“看来是没大事。”
　　
　　“我去看看有没有药。”蔡黎峥说。
　　
　　“我去吧。”郑卓森拦住他，临走还不忘取笑道：“逞英雄的后果多半是变狗熊，你们小孩子要引以为戒。”
　　
　　“与君共勉！”陈醉捏着被吐脏的毛背心，狠狠瞪了他一眼。
　　
　　“对不起……”曲翔看着她的衣服，不知如何是好。
　　
　　丢人！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真恨不得人间蒸发！
　　
　　“没事！”陈醉不以为意地把毛背心脱下来扔一边，里面的衬衫也洇了一点污渍，她解开两粒口子，把胸前弄脏的地方冲了冲。
　　
　　丁泰然和欧梵把曲翔从地上拖起来，头晕得厉害，好在胃里没那么难受了。
　　
　　“你这就是喝得快，吐得快。”蔡黎峥拿湿纸巾给他擦额头。
　　
　　“没事，吐了就舒服了。”静石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听见外人这么安慰自己，曲翔难为情地恨不得钻到沙发缝隙里去，捂着脸，一声不吭。
　　
　　陈醉扯着湿了一块的衬衫坐过来，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外面还有大衣穿呢。”
　　
　　“演出开始了！”有人大喊一声。
　　
　　所有人立刻把他的酒后失态抛在脑后，挤到前面去看表演。
　　
　　曲翔从手指缝里看看大家都跑了，才颤巍巍地放下手：“陈醉……”
　　
　　“啊？”陈醉呼扇着衬衫，漂亮的锁骨和微微起伏的胸口若隐若现，还能看见肩头上白色的内衣带子。
　　
　　“那什么……”曲翔口干舌燥地结巴开来：“不、不好意思。”
　　
　　“没什么。”陈醉笑嘻嘻的，摸了摸他的头，小声说：“UK的那几个家伙都干过同样的事，所以他们不会笑话你的。”
　　
　　都因为喝多了而吐在她身上？
　　
　　曲翔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觉得这种五十步笑百步的安慰，一点作用也没有。
　　
　　最近他迷信的很，他一定是上辈子欠陈醉的，或者陈醉就是他命中的克星，他的人生轨迹全被陈醉划拉得乱七八糟。好在已经认命了，即便丢人到想死的地步，也还是要忍耐。
　　
　　服务生敲门进来，对陈醉说：“安先生请您过去。”
　　
　　“什么情况？”丁泰然等人闻言都转过头来。
　　
　　“没事，你们看你们的。”陈醉站起来，把扯得七出八进的衬衫从裤腰里拉出来，整理了一下，跟着服务生出去了。
　　
　　话虽这么说，门一关上，大家就没了看表演的兴致，呼啦一下散开来。
　　
　　欧梵问乐音：“小日本来干什么啊？”
　　
　　“不会是好事情就对了。”乐音把玩着肩头的辫梢。
　　
　　“揍他一顿？”丁泰然摩拳擦掌。
　　
　　“不要！”静石和元夜异口同声叫道。
　　
　　“舅舅家虽然差劲，但是圣人舅舅他不坏的。”元夜恳求道：“你们不要揍他！”
　　
　　“他只是开玩笑的。”乐音笑着安抚元夜，扭头朝丁泰然使个眼色。
　　
　　丁泰然自然也是明白投鼠忌器的道理，愤愤地坐回去，不再多话。
　　
　　几个人正在各怀心思地沉默着，门突然开了。
　　
　　服务生领着阿雾走进来：“嗨！各位！”
　　
　　“哇——”UK的成员一看见他，立刻大叫着扑上去，一通拳打脚踢。
　　
　　阿雾被静石和Uzuki按在沙发上，脸都挤成条状了，还不忘向旁边的曲翔打招呼：“嗨……曲医生……”
　　
　　“你好。”曲翔哭笑不得地朝他点点头。
　　
　　招呼打完了，便被拽起来，扔到曲翔身边。
　　
　　“不是说不来吗？陈醉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来……”Ace的话被阿雾手快地捂住了后半句。
　　
　　“没说不来，只是晚一点……带个朋友过来。”阿雾冲半开的门喊了一声：“进来吧！陈醉出去了！”
　　
　　门后面走出来的人不但让曲翔一愣，在场认识他的人都愣住了。
　　
　　林可仁磨磨蹭蹭地走进来，脸上却还是那副讨打的不忿表情，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人，冷冷说：“陈醉去哪了？”
　　
　　“陈醉要花钱雇一保镖都没他尽职尽责！”丁泰然翻着白眼对曲翔说。
　　
　　“这是林可仁。”阿雾还挺有兴致地给UK的成员介绍：“陈醉的哥们儿，也是我朋友。”
　　
　　“啊——了解！”UK的成员们齐刷刷点头，而后挨个上前握手，连内向的元夜也怯怯地走过去打了招呼。
　　
　　阿雾和林可仁的来到把之前的低气压岔了过去，包厢里又恢复了社会主义和谐。丁泰然和欧梵、蔡黎峥、卫涔他们围在前面看表演，乐音和韩儒熙等一帮朋友聊公司的事情，UK的成员似乎以阿雾为中心，聚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说着悄悄话。
　　
　　曲翔心里惦记陈醉，头也有些昏昏沉沉，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听着前面传来的歌声。
　　
　　迷迷糊糊之际，林可仁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把曲翔一下颠醒了：“干什么？”
　　
　　林可仁神色古怪地盯着曲翔，打量了好一阵，小声说：“陈醉最近好吗？”
　　
　　曲翔知道这人脾气不好，也不太愿意和他打交道，闻言不咸不淡地说：“挺好的。”
　　
　　“你们……还好着呢？”林可仁接着问。
　　
　　又要开始没营养的问题了！
　　
　　“好着呢。”曲翔索性闭目养神。
　　
　　“你……身体怎么样？”
　　
　　“健康。”
　　
　　“心情呢？”
　　
　　“愉快。”
　　
　　“你打算一直和陈醉这样下去？”
　　
　　“……”
　　
　　曲翔睁开一只眼睛看他一下。
　　
　　他好像要问什么特别严峻的问题，不停舔嘴唇，踌躇着怎么开口。曲翔都被他那股七上八下的难受劲打动了，张开两只眼睛，说：“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想说你就说吧。”
　　
　　林可仁把手攥成拳头，抵在鼻子下边咳嗽了一下——这是陈醉的招牌小动作：“你觉得……你们俩，你和陈醉，两个男的在一起能幸福吗？”
　　
　　曲翔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免不了汗颜。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沉吟了片刻，曲翔看着他反问：“你觉得男的和男的能幸福吗？”
　　
　　“我不知道……”林可仁低着头，也不看他。
　　
　　曲翔扭头看着那边，欧梵和蔡黎峥牵着手并排站在一起看演出，头自然地靠在一块，不时互相看看，偶尔会亲昵地蹭蹭对方的脸颊和脖子。
　　
　　那画面看起来与一般的异性情侣没什么不同，这个世界上的爱情，只要是真诚的，就是幸福的。
　　
　　曲翔轻声说：“你觉得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一起就一定会幸福吗？”
　　
　　“不知道……”林可仁忽然抬起头来，眼神不善：“你怎么老反问我啊？”
　　
　　“呵呵。”曲翔觉得他其实是个头脑挺单纯的人：“我正面回答你好了。我个人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规定什么人必然幸福，什么人必然不幸福。”
　　
　　“可是你没考虑过实际问题吗？”林可仁紧迫盯人地问：“怎么结婚，没有小孩怎么办？家里的父母怎么办，朋友们怎么看你……”
　　
　　“暂停！”曲翔看着他急赤白脸地说出这么一堆问题，忍俊不禁道：“据我所知，你应该不是一个在乎别人眼光的人吧？而且你的朋友们都挺支持你的。”
　　
　　“我说的不是我自己……”林可仁扭捏地抠着沙发。
　　
　　“那你跟我讨论什么呢？”曲翔皱眉。
　　
　　林可仁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用微弱的声音说：“你还是当〇吗？”
　　
　　哇咧！
　　
　　曲翔就知道他得问类似没营养的问题！
　　
　　“我……我还是……老样子。”曲翔咬着后槽牙说，忽然心中一动，问他：“你说……你……摸过……陈醉，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林可仁对他的质疑甚为不悦：“我们是‘铁磁党’，过命的兄弟！虽然不是整天腻在一块儿……我们可是为了彼此可以拼命的！他为我挨过一刀……”林可仁露出甜蜜的笑容，在肩膀上比划着：“就在后背上，幸亏是冬天，他穿的多，不然胳膊非给废了不可。”
　　
　　曲翔看着他恍惚间美好起来的表情，不禁有点替他难过：“她很讲义气的。”
　　
　　被他这么一接话茬，林可仁忽然泄气了似的：“可惜，讲义气归讲义气，他始终都只能对我讲义气……就只有义气……”
　　
　　曲翔无语，叹了口气，难得觉得这家伙也有可怜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节哀顺变。”
　　
　　“没什么。”林可仁凄然一笑，装作不在乎地耸耸肩：“我没那么死心眼儿，世界上也不只有他一个。只要站得高点，看得远点，总有好风景的。花点时间忘了陈醉，总比花一辈子等他来得实在。”
　　
　　“你这话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你自己听的？”阿雾不知何时从林可仁身后钻了出来。
　　
　　“随便说说……”林可仁登时底气不足地缩进沙发里。
　　
　　“说得挺好的。”阿雾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似的。
　　
　　曲翔看着他们两个，纳闷道：“你们什么时候变成朋友的？”
　　
　　“我们？”阿雾揽着林可仁的脖子，笑道：“我们一见面就成朋友了。”
　　
　　“不错。”曲翔僵硬地讪笑：“一见如故啊。”
　　
　　阿雾和林可仁对视一眼，两人的神色都十分奇怪。
　　
　　嘭！
　　
　　包厢的门突然就被撞开了——
　　
　　郑卓森和安若茗架着陈醉冲了进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放开我！”陈醉怒气冲冲地推开郑卓森和安若茗，愤愤地拉上扯破的衬衫前襟。
　　
　　“你怎么能打他呢？”郑卓森气得说话都发颤了：“他要是报警怎么办？”
　　
　　“无所谓！”陈醉满不在乎地整理着满是开口的衬衫：“反正我有病，大不了强制医疗嘛！”
　　
　　“你这是什么混话？”郑卓森怒道：“不知轻重的死丫头！”
　　
　　“行了，行了。”安若茗把门关好，推着陈醉在沙发上坐下：“没打破脸吧？”
　　
　　“怎么回事？”曲翔惊得酒全醒了，赶紧检查她的伤情。
　　
　　衣服虽然撕破了，好在没有出血，胳膊上有红肿，大概明天会变颜色，脸上也还好，只是嘴唇咬破一小块。
　　
　　狼狈是狼狈了一些，所幸没有实质性伤害。
　　
　　“到底搞什么？”乐音走过来，抬起她的脸看了看：“跟日本鬼子打起来了？”
　　
　　“他哪有那个胆量？”陈醉烦躁地拉扯衬衫的破布：“和他的保镖打起来了……”
　　
　　“你和舅舅吵架了？”静石惶恐地问。
　　
　　“岂止吵架。”郑卓森狠狠推了陈醉的头一下：“你这下可得罪人真宫寺家了！你怎么知道他是说你？不问所以然就上手！”
　　
　　“有什么大不了？”陈醉愤愤不平地把连着几条布的右手袖子扯下来，扔到地上，顺手把滑落手臂的内衣带子拉回去：“以为我听不懂日本话吗？看他表情我就知道他没说好话！”
　　
　　安若茗摇头道：“你还真行呢！”
　　
　　陈醉把另一只袖子也扯下来，将那边滑落的内衣带子也撩回去，自言自语道：“打到老子的内衣都快掉了……”
　　
　　乐音等一群女生闻言都忍俊不禁，憋着笑看她。
　　
　　男孩子们也只是苦笑。
　　
　　只有一个人除外——
　　
　　“内衣……”林可仁如遭雷击一般，盯着陈醉的胸口。
　　
　　“看什么看？”陈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没见过女生内衣带子掉下来啊？”
　　
　　“你……穿内衣……”林可仁心脏病发般地急喘起来。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陈醉这才发现不对，看看旁边的阿雾：“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没时间过不来吗？还说男朋友生日！舍得过来找我们这些兄弟了？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啊——”
　　
　　林可仁突然疯了一样，抓起陈醉虚掩的衬衫前襟，往两边一拉，陈醉的白色内衣和浑圆起伏的胸部刹那间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啊——”不止陈醉，女孩子们都尖叫起来。
　　
　　曲翔一把将陈醉抱住，勉强挡住春光外泄，无奈林可仁就是死抓着她的衬衫不放手。
　　
　　反应最迅速的是欧梵和Uzuki，两人抱住林可仁把他从陈醉面前拉开。
　　
　　“你大爷！林可仁！”陈醉脸都白了，气急败坏地在曲翔怀里合上衬衫，挣扎着要上去揍人。
　　
　　“先穿衣服！”丁泰然赶紧把上衣脱下来给她披上。
　　
　　“林可仁！你要疯啊！”陈醉哆嗦着穿上衣服，摞着袖子站起来。
　　
　　林可仁真的像疯了一样，被欧梵和Uzuki两个人按在包厢的墙上，兀自瞪着陈醉：“你穿内衣……”
　　
　　“废话！女生不穿女衣穿什么？”欧梵骂道：“你有病啊？”
　　
　　“你怎么可能是女的？”林可仁目眦尽裂地大叫。
　　
　　“我早告诉你我是女的了！”陈醉上去便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你疯了！”
　　
　　蔡黎峥和丁泰然赶忙拉住欲再踹一脚的陈醉：“有话好说！”
　　
　　“你怎么……可能……是……”林可仁被踹得不轻，弯着蹲下来，抱着肚子：“你不可能是女的呀……”
　　
　　“可仁！”阿雾急切地扑过来，扶住林可仁：“你没事吧？”
　　
　　“我怎么不可能是女的？怎么不可能？”陈醉怒火冲天地大喊：“我踹死你！林可仁！”
　　
　　“X你妈！肖雾！”林可仁突然挥起一拳，打在阿雾脸上。
　　
　　“啊——”又是一阵女孩子们的惊呼。
　　
　　阿雾躲也没躲，直直地挨了这一拳，倒在地上。
　　
　　在场的人都呆住了，连陈醉都停止了动作，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阿雾飞跌在地。
　　
　　“林可仁……”陈醉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你真的疯了？”
　　
　　“怎么回事？”曲翔把阿雾扶起来：“有话说话，别老打来打去的！”
　　
　　“有内情哟！”说这话的是乐音，她气定神闲地靠在沙发背上，表情和口气都带着笑意。
　　
　　曲翔也察觉了林可仁眼里的不对劲，不光是愤怒，还有……眼泪？
　　
　　“肖雾……”林可仁从牙缝里磨出这两个字似的：“你他妈不是人！我……”说着，便哽咽得说不下去了，推开欧梵和Uzuki便向门外走。
　　
　　“林可仁！把话说清楚！”陈醉也推开蔡黎峥，追出去。
　　
　　一屋子人自然也呼啦啦地跟在她后面跑了出去。
　　
　　阿雾揉着脸坐在地上，看了一眼曲翔，含糊道：“谢谢……我没事……”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曲翔搀着他站起来：“你的腿还好吧？”
　　
　　曲翔看得很清楚，他的腿磕在沙发腿上，好像撞得不轻。
　　
　　“我这次完蛋了……”阿雾捂着受伤的脸，似乎很难为情：“我做了件他没法原谅的坏事……”
　　
　　“朋友之间，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曲翔搀扶着他出了门。
　　
　　陈醉和林可仁站在走廊通向大堂的出口，大约是陈醉拦着林可仁不让他走，两人激烈地拉扯着。
　　
　　众人都站在安全范围外，看他们没有打架的意思便都严阵以待。
　　
　　曲翔扶着阿雾走到最前面，问他：“你要过去吗？”
　　
　　“过去……”阿雾点点头。
　　
　　“别过去！”郑卓森在他们身后厉声道：“小心你的脸！”
　　
　　“过去。”阿雾坚定地小声说。
　　
　　曲翔瞄了一眼身后的郑卓森，拖着阿雾快走两步：“你到底干了什么？”
　　
　　“你们给我回来！”郑卓森大叫。
　　
　　“你别管！”安若茗拉住他：“小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当心你的脸！阿雾！”郑卓森急得大叫。
　　
　　听见后面的叫声，阿雾不禁苦笑：“我这次可能……做错了……”
　　
　　前面的林可仁被陈醉抓住手臂，摇晃了半天，忽然抱住陈醉放声大哭起来。不知他在哭泣中断断续续地说了什么，陈醉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锐利起来，转过头死死盯着阿雾。
　　
　　那眼神看得曲翔后背一阵发冷：“你到底干什么了？”
　　
　　“我……骗林可仁……陈醉是男的……”阿雾垂着头低声说。
　　
　　“他自己一直都认为陈醉是男的，这个是他自己的认知问题。”曲翔说。
　　
　　“我骗他……说教他和男人谈恋爱……”阿雾的声音越来越小。
　　
　　“肖雾！”这次的怒吼是陈醉发出的。
　　
　　曲翔还没来得及眨眼，肩上的重量就消失了，陈醉把阿雾扑到，骑在他身上抓着他的领子举拳便揍。
　　
　　“陈醉！”曲翔大惊失色地冲上去，抱住陈醉：“别打！”
　　
　　眼见发生了肢体冲突，旁观的一群人立刻一拥而上去解救。
　　
　　“放开我！”陈醉怒不可遏地大叫。
　　
　　“有话好说！”曲翔没命地死死抱住她。
　　
　　“有话好说！别动手啊！”一群人把陈醉和阿雾分开。
　　
　　“陈醉！”乐音抓住陈醉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说：“冷静点！打架解决不了问题！”
　　
　　“我不想解决问题！我想解决他！”陈醉眼睛里都快冒火了。
　　
　　“解决了他也不能改变什么！”曲翔大声说：“你冷静点！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呢？”
　　
　　“我没有这种龌龊的朋友！”陈醉狠狠啐了一口，咬牙切齿道：“肖雾，你这次太离谱了！”
　　
　　“他不过是跟林可仁开玩笑的。”曲翔为阿雾申辩：“硬要说骗人……”
　　
　　“你知道这件事？”陈醉一把抓住曲翔的领子。
　　
　　“什么事？”曲翔不解。
　　
　　“阿雾骗林可仁上床的事！”陈醉压低了声音说。
　　
　　“什嘛？”曲翔和乐音不约而同失声大叫。
　　
　　“阿雾把林可仁‘咔嚓’了！”陈醉怒道。
　　
　　“林可仁！”丁泰然指着外面，边追边喊：“别跑——”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曲翔被陈醉抓着领子，茫然地看着林可仁和丁泰然兔子一样消失在大堂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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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意外这件事
　　这场混乱比想象的要激情澎湃，也更壮观。
　　
　　UK到底是郑卓森带出来的爱徒们，不管安若茗怎么说“小孩子自己解决”，郑卓森还是大怒了，让安若茼叫了保安，想强行把陈醉哄出去。陈醉当然也不是吃素的，曲翔可真是见识到了陈醉真正的发脾气的样子，也真正见识了如此气势磅礴的混乱！
　　
　　陈醉对曲翔从来都不会露出坏脸色，就连那次动手陈醉也是让了他。这次却是不一样，陈醉真的急上来并不会很多话。
　　
　　走廊里的摆设的边桌、高脚花瓶之类尽数报废，满地狼藉。
　　
　　安若茗这次恐怕又要重新装修VIP区的走廊了。
　　
　　一群人护着阿雾躲避陈醉，老鹰捉小鸡一般呼啦啦地拉扯着移动，又撞坏了不少东西。终于，乐音看准了时机，出手利落地格开陈醉的拳头，拦腰抱住她，剩下的人一股脑扑上去——
　　
　　“陈醉！求求你！”Ace压住陈醉苦苦哀求：“UK的巡演月底就开始了，你打坏了阿雾，我们怎么演出啊！”
　　
　　“陈醉！大家朋友一场，就算给我一个薄面。”乐音握住陈醉的手腕，恳求道：“看在我的面上，饶他一次。”
　　
　　陈醉僵了一会儿，冷冷收回手：“肖雾，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的朋友了！”说罢，推开Ace等人，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陈醉……”阿雾挣扎着要推开搀扶他的卫涔。
　　
　　“还愣着干什么？”郑卓森脸色发青地大吼：“送阿雾去医院！”
　　
　　忽然想起陈醉就穿了一件破破的衬衫，曲翔顾不得伤员，回包间拿了自己和陈醉的大衣，跑了出去。
　　
　　“陈醉！”他在门口拉住了陈醉：“你去哪？”
　　
　　“去找林可仁。”陈醉没穿大衣，在寒风里居然一点畏寒之意都没有。
　　
　　“你等等我给丁泰然打个电话，看看他追上林可仁没有……” 曲翔把大衣给陈醉披上，掏电话拨丁泰然的号码。
　　
　　乐音和欧梵、蔡黎峥从里面出来，体贴的蔡黎峥已经抱着丁泰然和林可仁的大衣了。
　　
　　“你未免太冲动了。”乐音微笑着训斥陈醉。
　　
　　“有什么大不了？”陈醉穿上大衣，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和他绝交！”
　　
　　“我不是说阿雾的事。”乐音笑着给她系扣子：“我是说真宫寺家的事，你怎么能那么冲动，和他打起来呢？他是静石和元夜的舅舅，也是葵的舅舅，你这么做对我们很不利。”
　　
　　陈醉冷着脸，任由乐音给她整理衣领，一句话也不说。
　　
　　曲翔拨了半天号码，丁泰然也不接电话，只好挂了：“丁泰然不接电话，你打林可仁的电话看看。”
　　
　　陈醉拨了林可仁的电话，也是没人接。
　　
　　欧梵叹了口气，说：“大家分头找找他们吧，应该走不远的。”
　　
　　乐音看看表：“你们去找吧。卫涔陪阿雾他们去医院了，我要跟过去看看……”她笑着看看怒目而视的陈醉：“UK的这次世界巡演，我是赞助商之一，理应关心一下的。明天我还要去真宫寺家拜访一下那位圣人先生，陈醉女侠，你好自为之吧。”说罢，抱拳行礼。
　　
　　“快滚吧你！死奸商！”陈醉挥拳打过去。
　　
　　乐音稳稳接住一拳，笑着冲曲翔点点头，转身走了。
　　
　　酒吧后面的停车场突然窜出一辆车，大约是送阿雾去医院了，从挡风玻璃能看见UK的队长Ace面目狰狞地驾车。
　　
　　曲翔胆寒地咽了口唾沫，看看欧梵：“咱们分头找吧。”
　　
　　四个人分成两组分别向两个方向搜索。
　　
　　曲翔牵着陈醉的手，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地慢慢行走。陈醉的手冰凉凉的，曲翔把那有点硬的细长手指包在手掌里，用力暖着。
　　
　　在曲翔印象里，陈醉很少这样。知道她心里在生气，但却不知该怎么劝解。曲翔又开始为自己的笨拙而懊恼，停下脚步，伸手掏出手套，小心地给陈醉戴上。
　　
　　陈醉看着他低垂着的长睫毛，和一脸凝重，突然笑了：“谢谢，医生大人。”
　　
　　曲翔不说话，把她另一只手也戴好手套。曲翔的手套戴在陈醉手上，足足大出一圈，看起来很滑稽。陈醉举着手，看看滑稽的大手套，又看看表情紧张的曲翔。忽然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下，然后笑着跳开了。
　　
　　曲翔吓了一跳，赶紧看周围有没有路人注意他们。所幸此时酒吧街上比他们热辣的情侣多得是，没人在意他们。
　　
　　“医生大人……”陈醉的笑着看他：“我骗你我是男生的时候，你很困扰吧？”
　　
　　曲翔的脸倏然一红，不自在地低下头。
　　
　　的确挺障碍的，想起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同性恋时，心里还真不是一般的痛苦。觉得自己不正常，自我厌恶，没办法面对家里人，甚至感到以后的生活全毁了。
　　
　　想到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心情，曲翔忍不住狠狠瞪了陈醉一眼：“不是有点困扰，是差点疯掉。”
　　
　　陈醉没有像往日一样笑嘻嘻的，反而皱起了眉头：“如果……你一直都不知道我是女生，你还会喜欢我吗？”
　　
　　曲翔想了想，有点不太确定：“不知道，也许吧。”
　　
　　“我是男生也会喜欢？”
　　
　　“可能吧……以前我没感觉，现在才知道，喜欢一个人其实是没什么理由的，和性别也没关系。欧梵以前就是异性恋，可现在和蔡黎峥在一起也是挺幸福的。你到底想问什么呢？”
　　
　　“没什么。”陈醉摇摇头：“我觉得，如果我不骗林可仁我是同性恋，要他做〇，他不会出这种事的……”
　　
　　“是林可仁自己的认知有问题。”曲翔说：“我们都告诉过他，他自己还说过……他摸过你，可是居然什么都没摸出来。”
　　
　　“他不可能摸出来的。”陈醉苦笑：“为了保护胸部，我打拳的时候都穿紧身护胸衣，那玩意儿把胸部勒得平平的，而且短裤都配有护裆，摸起来好像……男生的那里一样。这大概就是他没摸出来的原因吧。”
　　
　　曲翔顷刻间冻住，半天才被响起的手机铃声唤回来，忙掏出手机：“喂……丁泰然！你在哪？嗯！好的！”
　　
　　“找到了？”陈醉着急地问。
　　
　　“走！”曲翔二话不说，拉起陈醉就跑。
　　
　　两人在熙熙攘攘地人群里飞快地穿梭而过，一路跑回去，绕过Dhyana后面的停车场，一路向东跑下去，一直跑到酒吧街的中央公园。此时的人们都集中在街道上，鲜少有人来这里。
　　
　　林可仁就站在中央公园许愿水池高台的台阶上，盯着水池一动不动。
　　
　　丁泰然没穿大衣，冻得搓着手满地乱转，看见他们如遇救星，跑过来：“你们可来了……冻死我了！”说着话，牙齿都在打架。
　　
　　曲翔脱下大衣，给他披上：“菜菜拿着你们的大衣呢。你等我给他打电话……”
　　
　　“不用了。”丁泰然裹着大衣直打哆嗦：“我已经打了。”
　　
　　“林可仁怎么样？”陈醉一边把手套摘下来给他，一边小声问。
　　
　　“林磕碜已经全面崩溃了。”丁泰然手都僵了，勉强套上手套：“一句话也不说，我怀疑他想轻生……他已经看着水池子看N久了，我劝他半天，他也没反应。”
　　
　　“没事，我过去。”陈醉拍拍丁泰然：“谢谢。”
　　
　　“你注意安全啊。”丁泰然不放心地叮嘱。
　　
　　陈醉看着曲翔：“我过去一下。”
　　
　　“去吧。”曲翔摆摆手。
　　
　　丁泰然看着陈醉高挑的背影，忽然叹了一口气，对曲翔说：“林磕碜运气也太不济了……遇人不淑。”
　　
　　“他跟你说了？”曲翔问。
　　
　　“刚才特别激动的时候说了几句，我大概明白了点。”丁泰然难得地正经起来：“阿雾这次……真的过分了！就算是真心喜欢，也不该这么骗他。”
　　
　　曲翔倒吸一口凉气：“真咔嚓了？”
　　
　　“不是咔嚓。”丁泰然四下顾盼了一番，伸手做切菜状：“是咔嚓咔嚓咔咔嚓！”
　　
　　曲翔眼睛顿时大了一号，不知是冷风嗖的，还是吓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醉走到了水池边，轻轻地叫了一声林可仁。
　　
　　林可仁没有回头，一动也没有动。
　　
　　“林可仁。”陈醉伸手拉住林可仁的手：“你还好吗？”
　　
　　“陈醉。”林可仁声音不大，可在人流稀少的空旷公园里还是听得很清楚。
　　
　　“我们回去吧。”陈醉把他从台阶上拉下来，脱下自己的大衣为他披上。
　　
　　“回去哪儿？”林可仁泫然欲泣地看着陈醉。
　　
　　“回家，我送你回家。”陈醉帮他搓着手。
　　
　　“回家？”林可仁悲伤地笑了：“我不想回家……”
　　
　　“那就回俱乐部。我给胖子打电话。”陈醉说。
　　
　　“陈醉！”林可仁按住她的手，声音颤抖地问：“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陈醉皱眉，打了他一拳：“林可仁！拜托对白有点深度！你是少女被性侵犯啊？男子汉大丈夫，小小挫折，何足挂齿……”
　　
　　“我是不是特别笨啊？”林可仁嘴唇哆嗦着抬起头来。
　　
　　“没有。”陈醉拍拍他的脸颊，鼓励地笑着：“你那不叫笨……是他辜负了你的信任……我也是！都是我的错，我会对这件事负责的，你放心吧。”
　　
　　丁泰然龇牙咧嘴地回过头来，看曲翔：“事态不妙啊！”
　　
　　曲翔没什么表情地看他一眼：“怎么不妙了？”
　　
　　“一般电视剧里出现这种台词的时候，下一步就是以身相许，拯救受迫害者。”丁泰然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曲翔冷冷一笑：“是小人，欢喜君子犯过，唯恐天下不乱也；是君子，耻听小人之恶，不忍世间纷争也。金玉良言，与君共勉。”
　　
　　“爱信不信，别说我没提醒你。”丁泰然还要说话，忽然看见欧梵和蔡黎峥赶来，赶忙挥手：“这边！这边！”
　　
　　陈醉也听见了，看见走过来的欧梵，对林可仁说：“什么都别说了，今天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有事明天再说。”
　　
　　“我不想回去，我……”林可仁哽咽着抿起嘴唇。
　　
　　陈醉揉着他的头发，笑道：“回我家，这段时间你可以住在我家里。”
　　
　　此言一出，不止林可仁，曲翔等人都楞住了。欧梵和蔡黎峥刚来，更是不明所以，惊讶地看着那两个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地停住了脚步。
　　
　　“陈醉……”林可仁突然抱住了陈醉，放声大哭：“陈醉——”
　　
　　陈醉摸着他的头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
　　
　　“呜呜呜呜呜——陈醉——”林可仁沙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心花园回响着，显得特别凄凉。
　　
　　“会好的。”陈醉抚着他的肩膀，似乎是感到了曲翔的目光，她转头看了曲翔一眼，轻轻笑了一下。
　　
　　曲翔看不懂那个笑容里有什么内容，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脏膨胀起来，血压升高，心脏供血不足，呼吸也开始困难。
　　
　　脸上还维持着一贯冷冰冰的招牌表情，不动声色地转身就走。
　　
　　《走出非洲》：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选择和你在一起。我不想按别人的方式去生活。
　　
　　《罗密欧与朱丽叶》：你一定要给我写信，每天都写，不，每小时都写，思念你让我度日如年。
　　
　　《悲伤恋歌》：我爱着，因为那璀璨的祝福般的爱情；我幸福着，因为可以守护......
　　
　　曲翔拨拉着眼前的小本子，这些都是从网上搜刮来的爱情片经典台词——他费尽心思抄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有空的时候就拿出来背一背。
　　
　　可是现在，他看见这些酸词小宇宙就冒火花。
　　
　　他知道，他现在的这种状态叫“吃醋”。虽然觉得很无聊，但不得不承认，他曲翔活了20几年还从没如此这般难受过。
　　
　　难以言说的难受！好像胃酸分泌过多，把心脏都泡了一样。酸溜溜！酸溜溜！酸溜溜！从心里到嘴里，由内而外地涌酸水，冒酸气。
　　
　　陈醉和别人抱在一起！一想起那个画面，想起陈醉说：回我家，这段时间你可以住在我家里。
　　
　　曲翔有种想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冲动！
　　
　　他知道，陈醉是个仗义的人，正是这种豪气十足的个性吸引了他，可是现在他厌憎这种所谓的义气。他讨厌陈醉对别的男人温柔慷慨，他更讨厌有这种想法的自己。
　　
　　爱情让人变高尚，也会让人变狭隘。
　　
　　曲翔觉得胸口闷闷的，有许多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曲翔？”曲维臣低头看着上午就诊的一摞病历：“陈醉今天做治疗，情绪有点不稳定，你们两个出什么问题了吗？”
　　
　　曲翔皱眉：“没有。”
　　
　　曲维臣看了一眼儿子不悦的表情，继续翻病历：“最近陈醉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她似乎在有意隐瞒什么事情。”
　　
　　曲翔没说话，他知道，陈醉一定是在做例行的心理疏导时，隐瞒了阿雾和林可仁的事情。
　　
　　曲维臣若有所思地笑笑，也没说话。
　　
　　“您笑什么？”曲翔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和你谈恋爱的人挺辛苦的……”曲维臣站起来：“去吃饭吗？”
　　
　　“去食堂。”曲翔也站起来：“不过不和您一起吃饭。”
　　
　　曲维臣看着曲翔低头收拾东西，笑道：“这个时间，陈醉IRT治疗刚刚结束，大概还没醒过来呢。”
　　
　　曲翔脸上微微发红，悻悻道：“等我买好饭去找她，她差不多就醒了。”
　　
　　曲维臣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笑而不语。
　　
　　曲翔被看得发毛，窘得半死，扭扭捏捏地磨蹭着收拾完了东西，跟着老爸往食堂去。
　　
　　“你最近都不怎么问陈醉的病情了。”路上，曲维臣问。
　　
　　“上次问过王老师，说她的‘闯入症状’基本消失了……”曲翔说。
　　
　　“可是她的‘情感限制症状’却加深了。”曲维臣看着曲翔：“这个你应该有体会吧？”
　　
　　“也还好。”曲翔苦笑：“虽然不能表达爱恋，但也说喜欢之类的话，总不是很糟。”
　　
　　曲维臣叹了口气：“曲翔，你和陈醉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呢？我是说，她连爱你都不能说出来，你不会觉得困扰吗？”
　　
　　曲翔抿起了嘴角，半晌，才缓缓说：“您这是以什么立场来问这个呢？老爸？朋友？陈醉的主治医生？”
　　
　　“问这个问题还要先身份确定啊？”曲维臣摇头：“那就朋友吧。”
　　
　　“从朋友这个角度的回答是：只要看见陈醉，我就很高兴。至于‘情感限制症状’我想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曲翔有些茫然地看着远处：“您说呢？”
　　
　　“别扭的书呆子和有情感抑制症状的病人……你们小孩子的感情，我们大人不参与。”曲维臣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悠闲地拐进了1食堂。
　　
　　曲翔看着老爸逃之夭夭，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了一句：“只会看笑话！”
　　
　　他的恋爱在父辈人眼中大概只是一场小孩子的游戏，是青春成长的片段，但是对他而言，那是心灵的全部寄托，是生活的美好动力。
　　
　　这些中老年人真是冷酷！
　　
　　从3食堂打了大包子去看陈醉。
　　
　　推开门，看见陈醉穿着病号服站在屋里穿大衣。
　　
　　“你要出去？”曲翔端着饭盒傻傻地问。
　　
　　陈醉把大衣脱下来，笑道：“咱们两个真是心有灵犀！刚想去楼下找你呢……医生大人是特地给我送饭吗？”
　　
　　曲翔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把饭盒放在小餐桌上：“家里要是没给你送饭你就先吃这个吧。”
　　
　　“大包子？”陈醉从曲翔的肩膀上探头过去。
　　
　　“嗯，你……”曲翔回头，两人险些撞上，吓得一阵羞涩，僵在那：“你……”
　　
　　“嗯？”陈醉看着他红上来的脸色，伸手按在他身后的床栏上，笑着贴上来：“医生大人真容易害羞……”
　　
　　“别闹！这病房有监视器！”曲翔被她双手圈住，鉴于男子汉的威严和没地方跑，只能站住不动。
　　
　　“我知道，今天是飞飞值班，他现在去吃饭了。”陈醉挤了一下眼睛：“医生大人，要不要玩医生病人游戏？”
　　
　　曲翔红着脸，瞄瞄监视窗都拉着百叶帘，壮着胆子凑上去飞快吻了陈醉的嘴唇一下。吻完了头顶直冒热气，舔着嘴唇上淡淡的柠檬味道，头也不敢抬：“你别闹了，等一下有人会进来的。”
　　
　　“医生大人真可爱。”陈醉嘟着嘴凑近，重重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离开时还发出啧地一声。
　　曲翔轰隆一下差点自燃，这种可爱撒娇的亲吻感觉比深刻的唇吻更挑逗！
　　
　　这家伙真会搞情调。
　　
　　“医生大人啊……”陈醉抬起手来，轻轻拉着他的工作服：“你穿着白衣害羞的样子真情色。”
　　
　　曲翔在被那好声音电得七荤八素的同时，也在纳闷：他怎么又从性感升级成情色了？
　　
　　“你《色戒》看多了吧。”曲翔难为情地讪笑。
　　
　　“看了很多遍。”陈醉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离开他去拿包子：“没删节版的哦！”
　　
　　“……”要死了！险些被口水呛住！
　　
　　陈醉看见他的反应，得意地笑了：“你也看过没删节的对不对？闷骚的医生大人。”
　　
　　“少废话！”曲翔心虚地大叫，也拿了包子，坐在她身边。
　　
　　两个人并排坐在床上，捧着大包子，热气腾腾地吃着。阳光从面前的窗子洒进来，覆盖在两人身上，脸上被晒得暖洋洋的有点痒。
　　
　　能看见远处被风吹到胡乱摇摆的树木，忽然有小麻雀停在外面窗台上觅食。
　　
　　“哦~麻雀~麻雀~”陈醉学着蜡笔小新的声音说。
　　
　　“嗯。”曲翔含着热包子点头。
　　
　　两个人相视一笑，都是很傻很天真的样子。
　　
　　陈醉伸手又摸了一个包子，然后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包子，含糊道：“真幸福啊……”
　　
　　曲翔低下头，看着陈醉鼓鼓的嘴巴，眼睛眯成一条缝地看着远处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树木。
　　
　　曲翔叹了口气。
　　
　　即使这样幸福着，他还是觉得不够，觉得陈醉和他，始终还是隔着一些东西的。
　　
　　只是，她不说，他也不敢问。
　　
　　也许是他太看重这些没有经历过的美好了，例如这正午阳光里并肩而坐的幸福，除了陈醉，再不会有这种毛细血管都在颤动的感觉了。
　　
　　如果最珍贵的东西自己却没有本事抓住，那该怎么办呢？
　　
　　“想什么呢？”陈醉伸手摸摸他的头。
　　
　　“想你呢。”曲翔茫茫然地回答。
　　
　　陈醉一愣：“医生大人怎么了？说这么肉麻的话？”
　　
　　肉麻？
　　
　　曲翔心中一动，把包子咽下去，清了清嗓子：“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选择和你在一起。我不想按别人的方式去生活。”
　　
　　陈醉叼着白白的大包子，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咬一口包子，点点头：“经典电影台词总汇？医生大人没把莎士比亚全集也背背？”
　　
　　“你……”曲翔差点被包子噎死。
　　
　　“想要听甜言蜜语，我这多着呢。”陈醉冲他抛媚眼：“何必背别人的话？”说着，也清清喉咙：“你是一种病，难以治愈。凝望你，你是高血压；倾听你，你是心肌梗；我不想治愈，情愿死于你。你是一种毒，无药可医。想念你，你断肠草；拥抱你，你是鹤顶红；我注定死于你。这是我致命的幸福，我的全部。”
　　
　　“这……这是……什么啊？”曲翔嘴里的包子差点掉出来。
　　
　　“明锐你知道吗？这是我给她写的新歌，刚才那段是中间的Rap部分。”陈醉笑着说。
　　
　　曲翔嘴角抽搐：“我还以为你是学院派的，没想到也会写这种‘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的东西。”
　　
　　“谁说我是学院派？”陈醉好笑：“给不同的歌手写歌，要走不同的路线。明锐是没什么唱功的偶像，她的歌如果不是简单上口，歌词白痴有趣，就和她的风格不搭调了。”
　　
　　“哦！”曲翔恍然大悟：“要对症下药。”
　　
　　“聪明！”陈醉眯起眼睛，朝他勾勾手指：“来，大爷，让小妞我亲一个。”
　　
　　“哦！”曲翔噎住，翻着白眼猛拍胸口！
　　
　　“你没事吧！”陈醉忙跳下来，给他倒了一杯水：“喝口水！”
　　
　　曲翔喝了口水，一边咳嗽一边往下咽。
　　
　　陈醉摇头叹息：“你也太容易害羞了，要是做那件事怎办？”
　　
　　“噗！”一口水顿时呛住，曲翔狂咳嗽，连鼻子里都往外喷水。
　　
　　陈醉端着水杯，爆发出恶作剧成功后的邪恶笑声。
　　
　　“你……你……”曲翔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气。
　　
　　两人正在嘻嘻哈哈地闹着，病房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了，两个人听见响动一起回头看去。
　　
　　“林可仁？”陈醉把水杯放下：“你怎么过来了？”
　　
　　林可仁抱着一个大大的蓝色保温包，呆立在门口：“我来给你送饭。”
　　
　　“我妈呢？”陈醉皱眉，接过保温包放桌子上。
　　
　　“好像有事出去了。”林可仁看着曲翔，机械地回答。
　　
　　“可恶！一定是去见老爸了！重色轻‘子’！”陈醉咬牙切齿地打开保温包：“连菜色都大不如前了！这是什么妈妈？”
　　
　　曲翔拿着水杯，为了掩饰尴尬，不停喝水。
　　
　　林可仁似乎也十分别扭，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了。
　　
　　“一起吃吧。”陈醉笑眯眯地对林可仁说。
　　
　　“不了，我回去了。”林可仁红着脸说。
　　
　　“你不等我做完下午的治疗一起走吗？”陈醉问。
　　
　　林可仁推门，窘迫道：“我下午再来接你……”说罢，飞快地拉开门跑了。
　　
　　“慢走啊！”陈醉喊了一声。
　　
　　曲翔看着陈醉波澜不惊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陈醉笑着瞟他一眼：“怎么了？那么看我。”
　　
　　曲翔摇头：“没什么……”
　　
　　陈醉打开饭盒，轻轻舔着手指上沾了的酱汁：“我不能给他想要的东西，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曲翔没有说话，这个道理他知道。当初他和沈萃分手的时候，丁泰然也这样告诫过他，如果不能给予就保持距离。可是，这一次又似乎不太一样。
　　
　　“你说过会负责是什么意思呢？”曲翔问。
　　
　　“那个啊。”陈醉一笑：“我会负责修理阿雾那个混蛋。”
　　
　　曲翔想着那天晚上，虽然是短短一段时间的接触，但他觉得阿雾和林可仁之间，那种难以言说的气场，其实是很默契的。
　　
　　“我觉得……阿雾对林可仁。怎么讲……他们之间的事情，也许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林可仁觉得你是男人，喜欢你；这本身是不是就说明，他是个Gay？”
　　
　　“两个人发生那种关系，总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内情吧。”陈醉若有所思地用筷子拨拉着饭盒里的菜：“就像我老爸和老妈，虽然分开了，却还是若即若离地说不清楚。谁知道呢？”
　　
　　曲翔叹了口气：“我觉得林可仁有点可怜，虽然以前他有点讨厌，但是这次未免太惨了。”
　　
　　“医生大人真是个心地柔软的人。”陈醉给他一个飞吻。
　　
　　曲翔脸上微微泛红，站起来：“我出去看看他。”
　　
　　“他已经走了。”
　　
　　“我去看看……”
　　
　　“哼！胆小鬼是想逃跑吧。”陈醉坏笑着用筷子指着他：“怕我吃掉你！”
　　
　　“没有……”曲翔脖子都红了，不自在地拉开门出去了：“马上回来。”
　　
　　果然被曲翔猜中了，林可仁并没有走远。曲翔走过楼梯间，发现他一个人站在楼梯间里，呆呆地看着地面，不时用手抹一下眼睛。
　　
　　曲翔推开楼梯间的门，林可仁吓了一跳，眼眶红红地扭过脸去，声音嘶哑，口气不善地说：“你干什么？”
　　
　　“有点担心你，出来看看。”曲翔笑道：“别在这里站着了，这里有垃圾道，味道不好闻。去天台晒晒太阳吧。”说罢，推门出来。
　　
　　“陈醉让你来的？”林可仁跟在曲翔身后，手忙脚乱地掩饰着满脸泪痕。
　　
　　“不是，是我看你脸色不好，有点担心你。”曲翔推开走廊尽头的门，走出去。正午的阳光伴随着凉飕飕的空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林可仁，过来啊。”
　　
　　林可仁迟疑了一下，磨蹭着走过来：“其实……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
　　
　　“我知道，咱们两个之间本来也没什么可说的。”曲翔把手臂架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我以前没这么八卦，可能是和陈醉一起，被她传染了。”
　　
　　林可仁站在他身后，冷哼了一声：“你是可怜我，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看笑话就太无聊了。”曲翔转过身，看着他：“是可怜你。”
　　
　　“你……”林可仁脸色大变，咬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我不需要别人可怜！”
　　
　　“我知道你不需要，可我就是忍不住可怜你，觉得你挺倒霉的。”曲翔没和情敌做过类似的谈话，一切都是实话实说。
　　
　　可惜，林可仁不了解他的脾气，觉得他是故意讽刺。话刚说到这里，已经是勃然而怒了。一把抓住曲翔的领子，咬牙切齿道：“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曲翔吓一跳，有点后悔自己的慈悲心肠，不明就里地看着他，抓紧了栏杆：“信。”
　　
　　“你个狗屁江湖郎中！你懂个屁！”林可仁大骂：“老子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胡说八道！”
　　
　　“了解！”曲翔在心里大骂自己多事。
　　
　　看他这么顺从，林可仁也无处下嘴谩骂，只能哼哼唧唧地放开他，啐了一口：“道貌岸然的家伙！”
　　
　　曲翔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往后退：“我看你还是找卫涔去做个心理治疗吧。”
　　
　　“你还敢说！”林可仁举起拳头。
　　
　　“我多事，不好意思！”曲翔也有点恼了，拉平领子，瞪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你等等！”林可仁叫住他。
　　
　　“干什么？”
　　
　　“那个……”林可仁酝酿了一下，大声说：“我现在就住在陈醉家里，近水楼台。你也别太得意了！”
　　
　　哇咧！
　　
　　曲翔险些栽倒，这人的脑细胞还真不是一般的KUSO!
　　
　　曲翔转身看他，指着自己的脑袋：“我给你介绍一个好的脑外科大夫吧。”
　　
　　林可仁叉着腰，气势汹汹：“你以为把她困在你身边就没事了？我告诉你，你困不住她！你早晚被陈醉给甩了！”
　　
　　曲翔也怒了：“我什么时候困着她了？”
　　
　　“你一直都困着她呢！”林可仁说：“阿雾跟我说过，这次的世界巡演走的路线，就是当年陈醉和她前男友的巡演路线。陈醉特别想当嘉宾，最后在大皇宫再演出一次。可是因为你，她没法去！”
　　
　　曲翔愣住，他从没听陈醉说起来过：“她没和我说过……”
　　
　　“你根本不关心她的事业，就知道整天缠着她！”林可仁滔滔不绝地宣布着曲翔的罪状：“动不动就跟小媳妇似的闹脾气！让陈醉为你分神！你那点事儿地球人都知道！”
　　
　　“胡说！谁跟……小媳妇似的了？陈醉说的？”
　　
　　“还用陈醉说么！UK的人全知道。阿雾说陈醉跟他说过，‘曲翔必须抓住我才能平静，所以就只好乖乖被他抓在手里。努力压抑自己的梦想，配合他。’你恶心不恶心？”
　　
　　“她这么说了？”曲翔傻在当场，那些不安，从没有说出口过，那是作为男子汉难以启齿的想法：死缠着一个女孩子，不能放开手。
　　
　　所有这些胡思乱想，她全都知道？
　　
　　她为了这些努力压抑自己的梦想，配合他吗？
　　
　　“我从没说过要让她配合的话……”曲翔黯然。
　　
　　林可仁见他没了气势，顿时得意洋洋：“哼！就你这德行的江湖庸医，还用你来可怜我？你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对别人的好心予以践踏，可不是什么善良的行为。” 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来。
　　
　　曲翔和林可仁都是一惊，一起扭头往后看。
　　
　　居然是阿雾，拄着拐杖站在天台的门口。
　　
　　“啊——”林可仁见鬼一样惨叫一声，慌慌张张地退到栏杆尽头：“你来干什么？”
　　
　　“我打电话去陈醉家，她家佣人说你来医院送饭了。”阿雾拄着拐杖走过来，神色很是不佳：“很殷勤嘛。”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林可仁紧紧靠着栏杆，要是瘦点都能从缝隙里挤出去了。
　　
　　“你的脚怎么样了？”曲翔看他走路还是步履蹒跚，关切地问。
　　
　　“还好。”阿雾笑一笑：“你别介意他说的话，陈醉对你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
　　
　　曲翔迟疑地看着阿雾：“陈醉说过想去做巡演嘉宾吗？”
　　
　　“她说过，但是她也说过，不会跟我们走的。”阿雾说：“她说，为了你，放弃什么都是值得的。她希望这一次，能让陪伴自己的人安心一点。喂！你去哪？”最后一句自然是看见林可仁企图逃跑，喊出来的。
　　
　　曲翔回头，看见林可仁正顺着栏杆溜边挪动呢。
　　
　　“你站住！”阿雾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你以为躲着我，问题就会解决吗？”
　　
　　“你他妈快滚！”林可仁像受惊的猫一样，在栏杆上乱抓：“我不想看见你！信不信我还打你个王八蛋！”
　　
　　“那你就打吧！又不是没挨过你的打。”阿雾步步紧逼：“继续打，我不会还手的。”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林可仁大呼小叫地抓着栏杆，手忙脚乱地翻了出去。
　　
　　“可仁！”阿雾大惊。
　　
　　“林可仁！”曲翔也吓了一跳，跑过来：“你别胡闹了！这是十楼！”
　　
　　“你快滚！肖雾！”林可仁踩在不到30公分的天台边缘上：“我死也不跟你说话！”
　　
　　“林可仁！”阿雾看着他脚下狭窄的边沿，脸都吓白了：“你过来！”
　　
　　“你他妈快滚！肖雾！”林可仁大喊。
　　
　　“林可仁！”阿雾吼道：“你是女人还是小孩啊？”
　　
　　“你滚——”林可仁松开一只：“我这就跳下去！你不信就看着！”
　　
　　曲翔拦住欲再说话的阿雾：“要不你先回去，有什么话找别的机会再说吧。”
　　
　　阿雾张了张嘴，到底忍住了，看着林可仁，眼睛里说不清是什么神情。曲翔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美丽眼睛，渐渐微红湿润，拍拍他的肩膀。
　　
　　阿雾没说话，低下头，拄着拐杖蹒跚地向外走，曲翔去扶他，也被轻轻推开了。
　　
　　曲翔看着那个漂亮的背影，微微弓着背，受伤的脚迈出的时候全身力气就压在拐杖上，显得既狼狈又无助，只是那脚步一步比一步快，摇摇晃晃，带着点伤感的倔强。
　　
　　阿雾推开天台的大门，关门的时候也没有回头，就那么一拐一拐地消失在走廊里。
　　
　　曲翔忽然转过头，盯着林可仁。
　　
　　林可仁脸红脖子粗地瞪着他：“看他妈什么看！你也滚！”
　　
　　曲翔不屑地冷笑：“一哭二闹三上吊，中国乡下妇女传统的撒泼手段，你都传承了。”
　　
　　“你他妈的……”林可仁怒不可遏地抓着栏杆，抬脚要翻过来教训曲翔。
　　
　　伟大的墨菲定理告诉我们：如果一件事情有可能向坏的方向发展，就一定会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啊——”一声惨叫激荡在天台上空。
　　
　　就在曲翔担心他会踩空的一瞬间，林可仁愤怒之下左脚刚挂上栏杆，右脚就急着抬起，脚下一滑，整个人斜着歪过去，右手在越过栏杆换边的空挡，没有抓住，整个人就朝右侧跌下去。
　　
　　更倒霉的是左脚往下一滑，栏杆的尖端“刺啦”一下穿过了他的裤脚，刹那间刺穿了林可仁的脚踝部位！
　　
　　“林可仁！”曲翔魂差点吓飞了，扑过去，趴在栏杆上，拉住林可仁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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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刚刚开张，作为大家和鱼丸子聊天的一个小地方。
　　晋江老是抽，上来回复一趟太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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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放手这件事
　　“唔——”林可仁咬着牙忍着不喊疼，摸索着抓住曲翔的手。
　　
　　“哎哟！”曲翔整个人扑在栏杆上，本来腋下就被栏杆硌得生疼，被林可仁这么抓着往下一坠就更疼了：“你坚持住！”
　　
　　“他妈的！”林可仁死死抓着他的一只胳膊。
　　
　　“你等等……”曲翔腾出没被他抓着的手，摸手机，胡乱按了两下，进了已拨电话单，按下第一个电话。
　　
　　电话通了，是欧梵的：“喂？曲翔。怎么了？”
　　
　　“救命！”曲翔大喊：“叫人来住院处天台，林可仁出事了！叫人过来！哎哟哟……”林可仁抓不住又滑又细的栏杆，只能抓着他的胳膊，于是身体80%的体重都坠在曲翔的一条胳膊上，栏杆硌得胳膊都快掉了！
　　
　　曲翔疼得扔了电话，把另一只手也伸出去拉住林可仁，减轻一只胳膊的压力。
　　
　　“你他妈的……直接报警不就得了！”林可仁疼得冷汗都出来了，还不忘骂人。
　　
　　“我他妈的看不见号码在哪！”曲翔怒道：“你拉得我都举不起胳膊来，只能随便打一个！”
　　
　　“嘶——”林可仁眼圈都红了，龇牙咧嘴地吸着凉气：“肖雾！老子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你大爷！林可仁！”曲翔气不打一处来：“我遇见你就没好事！”
　　
　　“你大爷！死庸医！”林可仁指甲都陷进曲翔胳膊里了：“你别放手啊！”
　　
　　“你大爷！我不放手！你轻点……”
　　
　　“你大爷！别哆嗦！”
　　
　　“你大爷！我胳膊疼！”
　　
　　“你大爷！忍着！”
　　
　　“你大爷……”曲翔咬着嘴唇，努力拖着林可仁。
　　
　　“小人本住在苏州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扔在地上的手机响了，听铃音是丁泰然的：“谁知那唐伯虎，他蛮横不留情，勾结官府目无天，占我大屋夺我田，我爷爷跟他来讲理，惨被他一棍来打扁，我奶奶骂他欺善民，反被他捉进了唐府，强奸了一百遍，一百遍，最后她悬梁自尽遗恨人间……”
　　
　　“你大爷！”林可仁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你这他妈什么……破铃……”
　　
　　栏杆的尖端带有装饰倒刺，林可仁的脚踝就卡在倒刺和横向栏杆之间，血顺着栏杆一路流下来，已经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他的裤管也都红了。
　　
　　“你大爷……”曲翔腋下的位置似乎也已经肿了：“这是丁泰然的御用铃声……他一定在找咱们！”
　　
　　铃声断了，片刻之后又响了起来，如此三番两次。
　　
　　当唱到第四遍“我铭记此仇不共戴天！”的时候，天台大门被丁泰然撞开了！
　　
　　“靠！什么情况？”丁泰然大叫着跑过来，扎着两只手不知从何入手：“这是怎么了？卫涔过来了，欧梵他们一会儿也过来。陈醉呢？”
　　
　　“拉着他！”曲翔叫道。
　　
　　丁泰然过来接替了曲翔的位置，曲翔咬着牙把手收回来，胳膊几乎失去知觉，腋下的的毛细血管都在隐隐跳动。
　　
　　“叫警察叔叔吧！”丁泰然看着下面遥远的地面，声都颤了：“林可仁，你丫干什么呢？”
　　
　　林可仁死死抓着他的胳膊：“你他妈管不着！”
　　
　　“靠！都这样了你还嘴硬！要是你摔死了，见了你祖宗十八代，替我问候一下！”
　　
　　“死了也拉你垫背！”
　　
　　曲翔活动了两下，捡起自己电话报警，详细说明情况。
　　
　　“啊——”林可仁手上力气流失，有些撑不住，身体往下滑，脚也向下坠，栏杆的插得更深了！
　　
　　曲翔赶忙放下电话，走过去解下丁泰然的领带，小心地绕过林可仁的伤口，将他的脚腕紧紧绑住止血。
　　
　　“你大爷！曲翔！我那是Versace的领带！”丁泰然看着领带瞬间被鲜血浸湿，欲哭无泪：“我攒了几个月补贴买的！”
　　
　　“让他给你买十条！”曲翔绕过来，伸手摘下林可仁的围巾。然后翻出去，小心地将围巾围住自己的腰而后绑在栏杆上做安全带。
　　
　　“我CAO你姥姥！”林可仁看着围巾蹭着铁锈：“我那是vivre en couple的围巾！阿雾给我买的！”
　　
　　“让他给你买十条！”曲翔一手抓着栏杆，另一手抄底托住林可仁的肩膀，往上抬。
　　
　　林可仁咬着嘴唇，自己也抓着栏杆和丁泰然的胳膊用力往上。无奈脚踝还插在栏杆上，根本无法使力。挪动只能使增加他的疼痛：“啊！啊——”
　　
　　“不行！不行！”丁泰然大喊：“你这样不行！得把他的脚先拿下来……”
　　
　　天台的门开了——卫涔和陈醉双双跑进来。
　　
　　“My God！”卫涔尖叫。
　　
　　“怎么回事？”陈醉冲过来，也是一副无处下手的摸样：“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陈醉……”林可仁顿时惊呆，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磕碜玩自由体操，挂栏杆上了！”丁泰然没好气地说：“已经叫警察了！”
　　
　　“曲翔！你干什么？”卫涔抓着曲翔的胳膊：“你会掉下去的！”
　　
　　“没事！”曲翔托着林可仁，一点也不敢放松：“我有安全带！”
　　
　　“vivre en couple的安全带！”丁泰然五官变形地说：“我的胳膊……”
　　
　　“想法把他脚从栏杆上拿下来。”曲翔说：“给外科打电话！”
　　
　　卫涔观察着林可仁的伤口，一边掏手机：“好的……给外科打电话！”
　　
　　陈醉利落地从里面翻出来，从另一边抓住林可仁的腰往上托，以减轻曲翔和丁泰然的压力。
　　
　　“你回去！”曲翔心脏都要停跳了：“陈醉！你听见没有！”
　　
　　丁泰然也大叫：“你连安全带都没有，还是进来吧！”
　　
　　“在住院楼的天台啦……”卫涔正打着电话，见此情形也不禁惊叫起来：“Una！”
　　
　　“我没事！”陈醉用小腿勾住栏杆：“他这样坚持不了多久的！时间一长他的腿就废了！必须把他固定住……把他固定在栏杆上就能减轻点重量！”
　　
　　曲翔和丁泰然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卫涔！”曲翔叫道：“把我腰上的围巾解下来，绑住林可仁！”
　　
　　“好的！等等！”卫涔匆匆挂上电话，走过来取下曲翔腰上的围巾，从栏杆缝隙里递出去，陈醉接过围巾的另一头，从林可仁腰上绕过，又递回去。
　　
　　卫涔打结的工夫，丁泰然忽然大叫：“警察来了！警察来了！下面铺气垫呢！”
　　
　　曲翔等人这才注意到，楼底下已经聚集了大群人，黑压压地站满了太平间门前的空场仰望他们，声势极为浩大。
　　
　　警察一进来就看见了挂在10楼栏杆上的这群人，二话不说拉起了警戒，并且在下面开始调整位置摆放安全气垫。
　　
　　天台的门又开了，医院外科的方主任带着自己的一个学生跑进来，他们身后是2个警察。
　　
　　“救命——”丁泰然哀号。
　　
　　一个警察跑过来接替丁泰然，丁泰然腋下已经给铁栏杆生生硌破了，卫涔过来小心地为他按摩，丁泰然龇牙咧嘴地大呼小叫。
　　
　　另一个警察观察着已经血肉模糊的铁条：“这个拿不下来……给119打电话，他们有家伙，弄得快！”说着，赶忙拿起对讲机：“呼叫支持！上来两个个人！然后叫119的支援，得切断铁栏杆！”
　　
　　方主任走进，审视着林可仁的伤情：“失血太多了，如果不快一点，他可能会晕倒，到时候更麻烦！”
　　
　　“你们两个！”警察指着曲翔和陈醉：“进来，我出去，注意安全！”
　　
　　“怎么换啊？”陈醉问：“我们一松手，他的脚腕子就得豁个口子！”
　　
　　“没事……”林可仁咬着牙，抓紧了栏杆：“我能……撑一会儿，你进来吧！”
　　
　　陈醉看着曲翔：“你先进去！”
　　
　　曲翔摇头：“你先进去！”
　　
　　“不要！你先走！”
　　
　　“我不……”
　　
　　“二位！”林可仁嚎叫：“你们谁进来，我出去！”
　　
　　“赶快进来！”警察严厉地说：“这时候还胡闹！”
　　
　　“快进去！”陈醉大叫。
　　
　　“你进去吧！我进不去了。”曲翔苍白着一张脸：“不是……胡闹！我动不了……”
　　
　　刚才救人心切，想也没想就爬出来了。现在来了救兵，心情放松，加上刚才往下看了一眼。蚂蚁一样的人群顿时产生巨大的晕眩感，激发了他身为人类的恐高本能。
　　
　　“靠！”几个人异口同声感慨。
　　
　　“你刚才怎么出去的，现在就怎么进来！”警察抓着曲翔胳膊，往里拖。
　　
　　“出来的时候不害怕……”曲翔说：“刚才看了一眼底下，就害怕了……”
　　
　　“有没有搞错啊！大哥！”丁泰然活动手臂，无奈是有心无力：“那怎么办啊？要不等消防队……”
　　
　　“等，等消防队吧。”曲翔看陈醉：“你进去，别管我了。”
　　
　　陈醉看着他白纸一样的脸色，咬牙道：“说什么梦话！我不可能丢下你的！”
　　
　　卫涔在一旁干着急，也帮不上忙：“曲翔，你不进来她是不会进来的。你像刚才一样，不要看下面，翻回来就好了。”
　　
　　一个护士给送来了急救包，外科主任灵巧地用剪刀剪开了林可仁的裤腿，上止血绷带。
　　
　　林可仁咬着嘴唇，眼泪和汗水从脸上吧嗒吧嗒地落在水泥地上。陈醉见状，又用力往上托了托他。
　　
　　曲翔知道，如果自己不回去，陈醉是不会回去的。感动之余也格外愧疚，自己到底还是胆小了。
　　
　　“扶住他……”咬咬牙，他放开林可仁，往旁边挪了一点。
　　
　　因为太久保持一个姿势，用来拖林可仁的那只手，已经失去了知觉，肩膀和半个身体都是木木的，好像半身不遂患者。
　　
　　“唔……”失去了一个人的力量，林可仁开始往下滑。
　　
　　“你小心！”警察赶紧放开曲翔，拖住林可仁的手往上拉。
　　
　　曲翔战战兢兢地向下看了一眼，赶忙闭上了眼睛。不敢往下看，只能勉强用脚尖寻找着栏杆的缝隙。摸索着，抬起一条腿，另一只脚踮起脚尖，努力往上攀。
　　
　　“你别往下看！”丁泰然见状要过来拉他。
　　
　　记忆里这是丁泰然最后的一句话，接下来，不知怎么的，脚下就失去了支撑。紧跟着麻痹的右手刹那间失去了力气，他下意识张开眼睛，看见天台上那些人惊恐的脸孔倏然变小！
　　
　　天空是蔚蓝色的，住院楼的各层窗户都飞快地掠过他眼前。
　　
　　在耳鸣和风声里，他感到心脏像坐过山车俯冲一样，在麻痹里失去了全部力量，几乎窒息。
　　
　　失手了？
　　
　　老妈老爸！
　　
　　在眼前发黑的前一秒，他的左手被什么热乎乎地抓住了……
　　
　　以前，医院对于曲翔来说，只是学习和工作的地方。而现在，他已经越来越习惯，睁开眼睛看见病房里雪白柔和的天花板了。
　　
　　莫名的很有安心的感觉，起码自己还是活着的。
　　
　　意识恢复的第一秒，想到的是妈妈：要是自己有个三长两短，老妈老爸该怎办呢？
　　
　　这么想着，就睁开了眼睛，在朦胧中看见了老爸。心里猛然间翻腾起来，眼泪顺着眼角一路滚落到枕头上。
　　
　　温热的毛巾很快覆盖上来，湿润又轻柔地擦了他的脸。
　　
　　“唉……”老爸叹息的声音格外清晰。
　　
　　“嗯……爸。”曲翔叫道。
　　
　　“嗯。”曲维臣点点头，看着宝贝儿子被警察和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进急救室，他的老命差点送去一半：“醒了？感觉怎么样？”
　　
　　“妈呢？”曲翔僵硬着，脖子后面和肩膀都在隐隐作痛，耳鸣阵阵。
　　
　　“你妈当然是在上班了。”曲维臣翻开他眼皮看看：“我怎么敢告诉你妈妈？”
　　
　　“对不起，老爸。”曲翔小声说。
　　
　　“哎呀。”曲维臣仰天长叹：“这些日子，我把你以前那二十年的心全操够了。”
　　
　　“爸……”曲翔伸手拉拉老爸的工作服，愧疚地说：“下次不会了。”
　　
　　“再有个下次，你就对着我墓碑忏悔吧。”曲维臣恨恨地将儿子拽起来，把药塞进他嘴里：“要是底下没有救生气垫，这会儿你就成舍己救人的烈士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发木……”曲翔仰脖喝了药：“然后就飞出去了。”
　　
　　“丁泰然说，你踩空了。”曲维臣给他又倒了一杯水：“没有那个本事，逞什么能？从小就体育不好，反射神经差！要救别人之前先要保护好自己，不是每次舍己都能救人的，救不成还要连累别人。”
　　
　　“知道了。”曲翔红着脸点头，忽然想起林可仁：“林可仁怎么样了？他的脚没事吧？”
　　
　　“没事，抢救及时，筋骨都没有受损。”曲维臣看了一眼曲翔：“这多亏了你。”
　　
　　“没事就好……能救了他，我就很欣慰了。”曲翔安心地放松下来：“陈醉呢？”
　　
　　“刚才在外科包扎呢，右手受了点伤……”曲维臣不轻不重地说：“陈醉跟着你跳下去了。”
　　
　　曲翔的大脑卡壳了一秒钟，紧跟着噌一下弹起来，无奈脑供血还不是很好，晕乎乎地又摔回床上，耳朵里好像百鸟乐园一样噪杂了起来。
　　
　　曲维臣扣着曲翔的手腕，看表：“心跳有点快……”
　　
　　“唔……”曲翔抱着头，哀鸣。
　　
　　“你这症状。”曲维臣放下他的手：“跟你老爸我刚才差不多……你们这帮孩子眼里有谁？一点都不考虑父母的心情！”说罢，按了呼叫铃，背着手踱步出去了。
　　
　　“老爸……”曲翔听着脚步声，挣扎着翻身，却是怎么也起不来。
　　
　　正在着急的时候，护士推开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丁泰然。
　　
　　“英雄，醒了？”一进门丁泰然就调侃他。
　　
　　小护士捂着嘴偷偷笑。
　　
　　曲翔又急又恼，怒道：“猩猩，你没事吧？”
　　
　　丁泰然的腋下受伤，胳膊合不起来，此时半举着双手，活像动物园里的大猩猩。
　　
　　小护士乐得都接不上气来了，拿着血压仪花枝乱颤。
　　
　　丁泰然讨个没趣，悻悻地坐在一边：“行了，咱们谁也别挤兑谁了。”
　　
　　“陈醉怎么样了？”曲翔急急地问：“我爸说她也摔下来了！”
　　
　　“不是摔，是跳！”丁泰然做了个跳水的手势：“你一脚踩空了掉下去，我们还没反应过来，陈醉就跳出去抓住你，然后就看你们俩一起掉下去了。”
　　
　　“她怎么样了？”
　　
　　“在林可仁那呢。”
　　
　　“哦……”曲翔松了一口气，看着小护士给他量血压：“陈醉没事吧？”
　　
　　“没事，她连晕都没晕，就是松手的时候让天台外延刮了一下，轻伤。回来还跟我臭吹说，感觉像在游乐园玩自由落体。”
　　
　　“……”
　　
　　“你怎么了？”
　　
　　“没事。”曲翔看着护士给他量完血压，缩回被子里。
　　
　　真丢人！
　　
　　救人不成，自己却踩空了摔下来，吓得昏过去，还连累陈醉受伤。
　　
　　又想一想，那对于他来说那足以吓死的意外掉落，在陈醉来看不过是游乐场上的刺激项目罢了。
　　
　　这么一想，更加觉得自己又窝囊又没用。
　　
　　作为一个男人——好吧，大男孩也行。总是在阳刚之气这方面，比自己的女朋友差一点，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拼命地努力着，想要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最起码要像佐静葵那样，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就像今天，他其实大可不必那么危险地去救人，之所以那么做了，一多半是真的救人心切，那少一半就是佐静葵作祟了。
　　
　　可是，再怎么努力，结果都是一样。
　　
　　这一次，他又当了胆小鬼。
　　
　　原来以为爱情和考试差不多，只要努力，就会有好成绩。后来发现，不是这样的。那就退而求其次，为了配得上她而努力。
　　
　　可是现在看来，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也不是他努力就能够做得到的。
　　
　　曲翔沮丧得要死，缩在被子里。突然听见丁泰然说：“陈醉，你过来了。”吓得赶紧用被子把头捂了个结实。
　　
　　“曲翔他刚……嗯？”丁泰然回头看着床上的大号蚕茧，无奈地摊开手：“练龟缩大法呢。”
　　
　　曲翔紧缩在被子里，听着有关门声。刚把头动了动，忽然听见那个好听的说：“医生大人，你好点了吗？”
　　
　　曲翔激灵一下，吓得动也不敢动了。
　　
　　只觉得病床忽然一沉，陈醉坐了上来，拍拍他的大蚕茧：“医生大人？”
　　
　　曲翔往一边挪了挪。
　　
　　“医生大人，你这样我会担心哦。”陈醉离近了说。
　　
　　曲翔没有办法，羞愧难当地钻了出来，不过不敢回头看陈醉：“我没事……”
　　
　　“转过来。”陈醉拉他的耳朵。
　　
　　曲翔捂着耳朵，死活不转身。
　　
　　“我的胳膊受伤了……”陈醉说。
　　
　　曲翔闻言赶忙转过去——嘴唇突然被吻住了。
　　
　　他吓了一跳，浓郁的柠檬味道漂浮在鼻子下面，小心地张开嘴，回应陈醉。
　　
　　陈醉的嘴唇很凉，舌尖还是很灵活，轻易就捉住了他。那清甜好闻的柠檬味道立刻充满了口腔，曲翔笨拙地回应很快就变成了被动享受，柔软却不失力度的唇瓣简直要把他的魂吸走了。
　　
　　曲翔被吻得有点不知所措，好像第一次被陈醉强吻的情形，浑身发软地任由陈醉的舌尖爱抚。
　　
　　良久，陈醉退出来，抵着他的鼻尖，不断啄着他的嘴唇和下巴：“医生大人……”
　　
　　“嗯？”曲翔像一只熟了的螃蟹一样，低垂着眼睛，不敢看陈醉。
　　
　　“医生大人，你吓着我了……”陈醉压低了声音，美丽的金属声线让曲翔后背一阵酥麻：“医生大人，不要有下次了。”
　　
　　“是……”曲翔点头，忽然看见陈醉的右手包着厚厚的绷带。
　　
　　“你的胳膊打石膏了？”曲翔急切地坐起来。
　　
　　陈醉换了病号服，右手吊在胸前，笑嘻嘻地看着他。眉眼间依旧明艳俊俏，俨然是个美少年的样子，那神采飞扬的眼睛里半点受伤的难受都没有。
　　
　　“没有，就是擦破了点皮，肌肉还有点小拉伤，刚擦了药。”陈醉挥挥受伤的手臂：“觉得好玩才包起来的。”
　　
　　“你……”曲翔噎住：“有什么好玩的？”
　　
　　“看着多壮观！”陈醉挥舞着包扎得圆溜溜的手臂，突然把手从里面抽出来。
　　
　　“啊！”曲翔吓一跳。
　　
　　“嘿嘿！”陈醉坏笑着又把手放回去：“怎么样？好玩吧！”
　　
　　“哎哟……”曲翔头昏脑胀地跌回床上，觉得脖子后面突突直跳：“气死我了……”
　　
　　“医生大人，你还好吧？怎么又倒下了？”陈醉一副用小木棍捅大便的神态，伸手指戳戳他的脸：“喂！”
　　
　　“讨厌！”曲翔大叫一声，翻身不看她。
　　
　　这家伙还是一样可恶！
　　
　　用丁泰然的贱人语录里的一句话表达就是：一点都不管人家小心肝里的小迂回！
　　
　　反正每次都是这样……
　　
　　曲翔用被子包着头，看着窗外。
　　
　　“医生大人……”
　　
　　“陈醉。”
　　
　　“嗯？”陈醉探头过来。
　　
　　曲翔用被子挡着脸：“他们说，你刚才跟着我跳下来了……为什么？”
　　
　　“嗯……”陈醉歪头想了想：“你来猜猜。A，不挂安全绳的蹦极，太刺激了；B，我被你吓一跳，也踩空了；C，我想和你殉情；D，其他。”
　　
　　曲翔裹着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我选……其他。”
　　
　　“你的‘其他’是什么？”陈醉笑问。
　　
　　曲翔讷讷地，羞羞地，小声说：“是你爱我。”说完，赶紧用被子把头完全裹起来。
　　
　　被子外面是良久的沉默，然后感到有重量压上来，他被抱住了。
　　
　　曲翔心里酸酸的，他的陈醉，一定是爱他的。
　　
　　“陈醉。”声音从被子里发出来，闷闷的。
　　
　　“嗯？”
　　
　　“你去参加UK的世界巡演吧。”
　　
　　“……”
　　
　　“最后一场是在拉斯维加斯的Caesars Palace……那是你和葵最后演出的地方，你去看看吧。”
　　
　　“……”
　　
　　“陈醉。”
　　
　　“嗯。”
　　
　　“你去吧。”
　　
　　“嗯……”
　　
　　“陈醉。”
　　
　　“嗯。”
　　
　　“我爱你……”
　　
　　“嗯。”
　　
　　就像每个女孩子都期待白马王子一样，所有的男生也都有个梦中的公主。
　　
　　那个公主可能是灰姑娘，勤劳善良。
　　
　　那个公主也可能是白雪公主，天真到白痴。
　　
　　那个公主还可能是海螺姑娘，无怨无悔，全部付出。
　　
　　可是如果，你遇见的公主是有着人鱼般华丽嗓音的骑士，那该如何呢？
　　
　　曲翔站在窗前，手插在工作服口袋里。
　　
　　这个冬天怎么这么长啊？好像怎么过也过不完似的。最近又有大风降温的消息，难道还要下雪不成？
　　
　　下午的问诊也结束了，百无聊赖。曲翔翻着桌子上的杂志，娱乐版头条是UK在东京举行演唱会的盛况。附赠的八卦消息是Ace的，照片上陈醉在给Ace整理围巾，两人笑容的温情脉脉。标题是：神秘美少年随UK巡演，疑似Ace同性恋人。
　　
　　曲翔好笑地合上杂志。
　　
　　打开休息室的电视，拨了一圈，停在了音乐台。
　　
　　正在播欧梵和蔡黎峥的MV，故事是说两个男孩住邻居，却不认识。欧梵是个怕寂寞的花花公子，每天都要带女孩回家过夜；而蔡黎峥是个怕与人打交道的宅男，整天和一个充气娃娃作伴。
　　
　　歌曲的名字叫《寂寞的声音》。
　　
　　不管是每天都要恋爱的花花公子，还是每天都怕害怕与人接触的宅男，都在寂寞着。一个伤害别人，一个封闭自己。
　　
　　那个美轮美奂的充气娃娃被打扮成各种样子，陪伴宅男，不像成人玩具，倒好像是他的家人。
　　
　　曲翔看着那个漂亮的娃娃，忽然想到，这算是陈醉送给他的定情物。
　　
　　他还没送过陈醉什么定情物呢。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撞开，打断了曲翔的思路，丁泰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进来：“贤弟——”
　　
　　曲翔看也没看他，兀自盯着电视屏幕：“叫亲爹也没用。”
　　
　　“你不能这样！”丁泰然扑在曲翔身上：“我这次要死了！”
　　
　　“有这好消息你不早说。”曲翔转头看他：“什么情况？”
　　
　　“义父他……他……”丁泰然激动之下，几乎丧失语言能力，指着门口：“他要……把我发配边疆！”
　　
　　恶毒的义父在随后也推门进来了：“哼！我就知道你得来找曲翔。”
　　
　　“他又干什么？”曲翔问老爸。
　　
　　曲维臣看丁泰然：“你自己说吧。”
　　
　　“失意体前曲……”丁泰然做个“ORZ”的姿势：“不小心压倒人了。”
　　
　　“说的真好听。”曲维臣冷笑：“在内科检查室的床上，压着一个女病人做不纯洁的口腔检查。”
　　
　　曲翔哭笑不得：“你也不怕传染点什么？”
　　
　　“不传染，她就是经期不调……”丁泰然说。
　　
　　“你真行！”曲翔摇头：“老爸，您把他发配哪去了？”
　　
　　“西南山区！”曲维臣笑着说：“咱们学校的下学期志愿者活动，去山区为当地群众进行免费医疗。”
　　
　　“多长时间？”
　　
　　“两、三个月。”
　　
　　愿者这个工作，虽然能在成绩里算附加分，但是整整一个学期不在学校，对学业还是有影响的。去的都是极为艰苦的地区，连外地学生都不乐意去，何况是这些在K城生活优越的大少爷。
　　
　　丁泰然的素质仅限于不随地吐痰，至于献身边疆，几天还行，几个月没电器、没玩乐、没美女的荒山生活，真还就没这点高尚。
　　
　　这要是好活儿，也不会全是发配的学生和傻帽资优生了。
　　
　　“等我回来，我的女朋友还不都改嫁了？”丁泰然伤心地拉着曲翔的袖子抹眼泪。
　　
　　“我看这个惩罚太轻了，应该把他发火星去，一辈子不让他回来祸害广大地球女性。”曲翔恨恨地说。
　　
　　“你这是什么话啊！”丁泰然跳起来：“我一个孤零零的，去西南边陲，听说那好多贩毒的，万一火拼起来……你就见不到我了——”
　　
　　“自己照照镜子去。”曲维臣给自己的茶杯续水：“好男儿志在四方，让你去做志愿者，为边远地区服务，你就想着自己的女朋友。你这点素质，还指望我能看得上你？”
　　
　　“这话说的！”丁泰然不服：“有这高尚的事业，您怎么不让曲翔去啊！”
　　
　　“他的身体条件不适合，系里不批。”曲维臣大言不惭地说。他是系主任，所谓系里不批就是系主任不批，摆明了是耍赖。
　　
　　曲翔不置可否地笑一笑，扭头继续看电视。
　　
　　电视里欧梵和蔡黎峥的歌结束了，下一首是新晋偶像歌手明锐的新歌《爱的传染病》，华丽丽的美少女很有陈醉当年之风，甜到发腻的笑容，舞蹈的动作设计也是刻意的可爱姿态。
　　
　　“你是一种毒，无药可医。想念你，你断肠草；拥抱你，你是鹤顶红；我注定死于你。这是我致命的幸福，我的全部。爱是传染病，爱是绝症，爱是你从悬崖跳下我也跟从……”
　　
　　曲翔听着那扭捏作态的歌声，噗嗤一下笑出来，出神地望向窗外。
　　
　　他的陈醉，走在她和葵曾经的巡演路线上。不知她好不好，是不是会触景生情。就好像他每次走过住院处顶楼她的病房，好像他每次在路上看见BMW的X5，好像他每次站在窗前看树枝摇曳，好像每一分，每一秒……
　　
　　“喂！”丁泰然翻白眼：“义父，您儿子又打翻相思了。”
　　
　　“这个毛病不归我治。”曲维臣做不以为然状，悠然喝茶。
　　
　　“爸……”曲翔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下学期的志愿服务，我陪丁泰然去。”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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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回
　　6月的云南是曲翔见过最美丽的地方，在这之前曲翔觉得K城南部郊区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
　　
　　曲翔第一次看见那么蓝的天，离地面那么近。每次他仰望天空，伸出手，就好像能触摸到云。阳光也比K城明媚，拜这里强烈的紫外线所赐，几个月下来，他就从白面书生变成了男人味十足的乡村医生。
　　
　　时常会徒步走十几里山路，遇见溪流浅滩就脱鞋趟水。这里的海拔普遍在2000米左右，背着沉重的药箱在高原地区攀爬，初始的几天简直是可以随时倒毙——事实上，丁泰然就已经倒毙在漂亮的山村姑娘怀里很多次了。
　　
　　志愿者们从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大口呼吸，到背着一个人爬山路都不喘气，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艰难和痛苦。起初在夜里，曲翔常常听见压抑的哭泣，哭着哭着就因为缺氧而头昏，于是在晚上睡觉前大家就会开玩笑说：今晚谁又需要氧气袋？
　　
　　而他从来没有需要过氧气袋，对他来说，离开K城，离开熟悉的一切，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必再牵挂谁，就算想要牵挂也是不可能的，这里强大的海拔压力，可以将身体里任何一分多余的念头都挤出来。
　　
　　伴随着头昏耳鸣，只能感到疲倦和晕眩。何谈想念和爱情呢？那只是晕眩时后颈的轻微麻痹，是呼吸困难时眼花的幻觉。
　　
　　土坡上躺着一匹母马，曲翔浑身腥臭地拿开新生小马的胎衣，羊水把地面湿了一大片。热乎乎的骚味令人作呕。
　　
　　“还好……”曲翔看着那匹新生的小马驹：“幸亏弄出来了，不然大马也要跟着遭殃。”
　　
　　“曲大夫，这就没事了吧？”马匹的主人是退休的邮递员，这个看上去粗粗笨笨的汉子曾经担负着几百里村寨和外界的联络。这匹马是他退休后买下来的，在村寨间运送货品，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母马第一次产子，焦躁和疼痛使它鸣叫了一天一夜。乡邮员急得没办法，找兽医要走几里山路，索性就找到了住在村里的志愿者们。
　　
　　人医当作兽医使，听起来责任不大。可是有鉴于这匹马对乡邮员的意义，志愿者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围着母马转了一整夜。最后，母马实在是疲倦了，跪在地上生。姿势不对，小马露了头却出不来。
　　
　　眼看小马就要憋死在母马肚子里，曲翔一咬牙，摞起袖子干起了接生的活计。
　　
　　“还活着么？”同来的一群人都上来七手八脚地帮忙。
　　
　　“等等！”曲翔摸摸母马的肚子，拿起一旁的白药，给母马的产门上药。白药是这里的特产，比外面的纯正，却是俯拾皆是。
　　
　　第一次生育，母马的产门有轻微撕裂伤。
　　
　　母马歪在地上，鼻翼剧烈地呼扇着，一双大眼睛里全是眼泪。一天一夜的折腾使它筋疲力尽。小马驹在母亲身边挣扎踢腾，仰着脖子扭动。母马努力地伸头过去，蹭一蹭新生的孩子。
　　
　　一群人蹲在马匹旁边，七嘴八舌地研究开来。
　　
　　“它怎么不叫啊？”一个女同学好奇地问。
　　
　　“它为什么一定要叫？”曲翔扎着腥臭的两只手，笑问。
　　
　　“人生出来就叫，狗也是。”女同学说。
　　
　　“凡事总有个例外的……”一桶水呼啦一下泼在曲翔的胳膊上，曲翔飞快地搓着手和胳膊：“我也奇怪，它怎么不叫？”水是刚从小溪里打上来的，冰凉。曲翔一边吸着凉气一边抖落手臂上的水珠：“好凉！”
　　
　　乡邮员笑呵呵地放下木桶，蹲下来抚摸自己的马匹，满脸心疼和喜悦：“曲大夫，谢谢你啊！”
　　
　　“太客气了！”曲翔把沾满母马羊水的衬衫脱下来，扔进小溪里，揉了两把，顺手擦了擦上身。身上挂着水珠，被风微微一吹，真是凉快又舒服。
　　
　　不远处的传来拖拉机的声音，丁泰然哆嗦着从坡下露出来。村长拉着一车日用品和两只猪仔轰隆隆地爬上山坡。
　　
　　村长家开了个小商店，每隔半个月就去镇上进货，顺便把大家的电器一路带过去充电。丁泰然这个耐不住寂寞的人每次都要跟着，哪怕只是去镇上吃碗西红柿面，他也要享受一下离文明更近的气息。
　　
　　拖拉机停在了众人面前。
　　
　　村长看着地上歪躺的母马，熄了火跳下来：“生下来了？真他妈不容易！昨天下午我走的时候就在叫唤，现在才生下来！”
　　
　　“就是么！不容易！”乡邮员给村长递过去一根烟，笑道：“亏了他们这些大学生，曲大夫给做了回接生的。哈哈哈！”
　　
　　曲翔赤膊光脚，从溪水里跳上来，拎着鞋，肩上搭着衬衫。
　　
　　“曲医生，谢谢了啊！”村长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背：“这畜生是老邮递的宝贝哩！比他家里的女人还贵重些！”
　　
　　“呸！”乡邮员笑骂：“你家里女人也没有你这破车贵重！”
　　
　　丁泰然颠簸了一路，头昏脑胀地抱着几个笔记本和一背包手机：“曲翔！你裸奔啊！”
　　
　　曲翔不理他，走过来径自抓着一头小猪仔：“丁泰然，你有没有给我的笔记本充电啊？”
　　
　　小猪蹄子被捆着，吱啦吱啦地叫。
　　
　　“丁泰然，你晕车啊？”曲翔捅捅小猪。
　　
　　“你大爷！曲翔。”丁泰然抱着大包小包站起来，笨拙地往下爬。
　　
　　“哟！你在这呢？”曲翔扶他下来：“你要不站起来直立行走两下，我还真分不出哪是猪，哪是你。”
　　
　　“你……你……滚。”丁泰然被颠得直打嗝：“妈妈的！这一路……颠得老子肚子里的那点面条都瓷实了！哎哟！直恶心。”
　　
　　“又吃西红柿鸡蛋面去了？”曲翔接过自己的电脑包。
　　
　　“嗯……嗯？”丁泰然闻见他身上的腥臭味，一阵反胃，捂着嘴跳开。
　　
　　“怎么了？”曲翔回头看他：“你害喜啊？”
　　
　　“你害命啊！”丁泰然在上风处深呼吸两下，总算压住了恶心：“你身上什么味儿啊？腥臭腥臭的！还特别骚……呕！”
　　
　　“是吗？”曲翔闻闻自己的胳膊：“是马身上的味儿……啊！羊水的味儿！还有马尿味儿。”
　　
　　“我去……真恶心！”丁泰然吐舌头：“你真给那母马接生啦？”
　　
　　“是啊。”
　　
　　“呕！”
　　
　　曲翔笑着看看身后的母马和马驹：“我也没想到我能给它接生……”
　　
　　“给欧梵发短信！”丁泰然忙不迭掏手机：“告诉他，你现在当接生婆子了。”
　　
　　“无聊。”曲翔翻个白眼，用湿嗒嗒的衣服抹着身体，往村委会大院走。
　　
　　志愿者们住的村委会大院其实就是村长家，院子很大，后面就是村里的小学校。学校里只有10个学生，平时就是村长当老师。曲翔他们来了，就顶替村长上了几个月课，这里没有课本，学生们通常都上半天课，下午就去干农活。
　　
　　一开始曲翔他们还吵吵着“义务教育是法律赋予孩子的权利”，后来才知道，方圆几百里唯一的小学在镇上，开拖拉机都要走一整天。小学不提供住宿，就是提供，孩子的家里也负担不起。
　　
　　村里的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家里就只有老人和孩子。村长是这些人里面识字最多的人，于是就承担起了教师的工作。
　　
　　“我让你给我下载的东西你下了吗？”曲翔进了院子，把衬衫往盆里一扔，问身后的丁泰然。
　　
　　镇上有个网吧，每次充电，曲翔都让丁泰然去网吧下载一些世界各地的风光片，配上简介。回来放给小孩子们看，让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没有。”丁泰然把包放下，招呼志愿者们来领自己的手机。
　　
　　充电器的电线搅在一起，一群人大呼小叫地拆分着各自的充电器。
　　
　　“曲老师——”一个虎头虎脑地小男孩从墙头上冒出来：“丁泰然，你回来了！”小男孩叫小树，是学校这群孩子的首领，最为好动。
　　
　　“叫老师！我也是你们老师！”丁泰然冲小男孩大叫。
　　
　　“丁泰然！丁泰然！”小树故意多叫两遍他的名字，然后从墙头上倏然消失了。紧接着就听见那边传来喊声：“丁泰然回来了——”
　　
　　“死小子！”丁泰然咬牙切齿，摩拳擦掌：“等他过来的……”
　　
　　“你就是太没大人之才了，才会让小孩看不起。”曲翔用毛巾胡乱擦干了身体，套上一件大背心出来：“网吧没地方了？”
　　
　　“不是。”
　　
　　“那是怎么了？”
　　
　　“我下载了别的东西回来。”丁泰然兴致勃勃地打开电脑。
　　
　　曲翔身上一冷，上次这家伙下载了一大堆A片回来，号称要进行生理卫生教育。幸亏被同学们及时发现，众人海抽他一顿。
　　
　　“喂！”曲翔拉着他的领子，恶狠狠地压低了声音：“不会又是上次那些东西吧？”
　　
　　“比那个劲爆多了！”丁泰然贼笑着打开播放器：“等我给你看……有好东西。”
　　
　　“你这家伙……”曲翔勒住他脖子，看着播出来的字幕，忽然楞住了。
　　
　　“什么呀？”同学们分了一半，听见声音都聚过来。
　　
　　“啊——”一个女同学尖叫起来：“丁泰然——”
　　
　　“嘿嘿……”丁泰然得意洋洋地抱着电脑，坐到院子的台阶上。
　　
　　“什么啊！真没劲！”男生们纷纷表示不屑一顾。
　　
　　“一边去！不看就走，不许胡说！”队伍里仅有的两个女孩子为这个意外的福利很兴奋：“丁泰然，你真好！”
　　
　　“曲翔，你不谢谢我么？”丁泰然斜了曲翔一眼：“其实我是专门为你……”
　　
　　“少废话！”曲翔红着脸把他的的后半句话捂在了嘴里。
　　
　　“你们看什么呢？”孩子们从门口冲进来，叽叽喳喳地围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伸着脑袋往里看。
　　
　　“哇……”
　　
　　“这是啥呀？”
　　
　　“丁泰然，这是什么啊？”
　　
　　“死小子！这叫演唱会！”
　　
　　“真好看……”
　　
　　“啊——Ace！Ace！好帅啊！”
　　
　　“你们女生小点声！看就得了，还叫唤什么啊？”
　　
　　“讨厌！”
　　
　　“曲老师，这是啥地方啊？”小孩子们看着曲翔问。
　　
　　“别问他了，你们曲老师已经石化了。”丁泰然笑道：“这是美国拉斯维加斯。”
　　
　　“俺们知道美国，曲老师给讲过的！”
　　
　　“曲老师……”
　　
　　“曲翔？”
　　
　　“嘿嘿！他死了。”
　　
　　电脑播放器上是UK的美国演唱会实况，灯光闪耀的舞台只能用“辽阔”两个字来形容。
　　
　　那是曲翔从来没有见识过的豪华场面，巨型的360度全开放式的舞台，舞台表面铺满了钻石模样的地面装饰，反射着灯光，耀眼无比。舞台上方是四块超大屏幕，面对四面，可以让每一个方向的观众都能看到细节的播放。
　　
　　灯光从各个角度打在中间，变换着颜色。如梦似幻的舞台四角突然下沉，然后载着5个如花似玉的花样美男子缓缓上升。穿着改良的中式长衫的男孩子们背靠背面向四周，随着缓缓钢琴声一边唱一边往前走。他们身后舞台的中心和他们一同升起来的，是一架完全透明的水晶钢琴。
　　
　　曲翔看着钢琴后面坐着的演奏者，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手法很熟练，就像在CD里听见的演奏一样流畅。
　　
　　她的手已经可以这样灵活地演奏钢琴了？
　　
　　已经……痊愈了吗？
　　
　　可恶的家伙！
　　
　　曲翔慢慢捂住了后颈，看见她脖子就会隐隐作痛！
　　
　　镜头拉上去，对着舞台上方的大屏幕。屏幕上出现的是弹奏者张专注的脸，低垂着眼睑，睫毛长长的，眼神温柔地注视着琴键。
　　
　　观众们发出一阵阵尖叫。
　　
　　“Ace！Ace！Ace！”一阵阵呼喊声不绝于耳。
　　
　　“啊？”一旁的女同学不敢置信地叫起来：“这不是Ace的男朋友吗？”
　　
　　“什么跟什么啊？”男生们不解。
　　
　　“注意！”丁泰然难得有良知地提醒：“还有小朋友呢，不要谈论限制级话题。”
　　
　　几个美男子唱了什么，曲翔完全没有注意，眼神在画面里寻找着熟悉的脸孔。绚丽的舞台好像一个美轮美奂的梦境，她穿着黑色的燕尾服，领子上有钻石版闪耀的装饰条，深情款款弹奏的模样很动人。
　　
　　一曲终了，Ace举起手，观众们安静下来：“最后，我们要感谢我们英俊的钢琴演奏者，也是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嘉宾，大家的老朋友——Una！”
　　
　　满场哗然！
　　
　　钢琴后面的人笑着站起来，走到Ace身边：“谢谢，Ace。”
　　
　　熟悉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悦耳，带着一些笑意，让人脊背发麻。
　　
　　大屏幕上给了她特写，俊俏帅气的短发，微笑的时候有点淘气。抬手拢头发的动作不羁又妖冶，立刻让尖叫又响起来。
　　
　　“你变帅了，Una。”Ace笑着说。
　　
　　“你们也都变帅了啊。”她笑着回应。
　　
　　“看起来你比我们还帅，怎么能这样啊！”阿雾笑着抱怨。
　　
　　“美国有法律规定女孩不得很帅，是吗？”她的话引来一片笑声。
　　
　　“好帅哦……”女同学看呆了：“她是郑佑娜吗？”
　　
　　“最近好像瘦了，对吧？”丁泰然别有深意地看着曲翔问。
　　
　　曲翔不自然地捂着嘴，狠狠瞪了他一眼。
　　
　　的确是瘦了，下巴都尖了，眼睛看起来也更大了……
　　
　　“喂！这样就想走啊！”Uzuki拦住了要下去的她：“不再说点什么吗？”
　　
　　她歪着头想了想，对着镜头粲然一笑：“要加油啊！”
　　
　　“哇……”电脑前面的人都张大了嘴巴：“好帅……”
　　
　　“Aoi！Aoi！Aoi！”观众们大声呼喊着葵的英文名字。
　　
　　“看来，大家好像还不想让你走呢。Una。”静石说。
　　
　　“谢谢……谢谢你们还记得葵。”她淡淡地一笑：“他很好。”
　　
　　“和大家说点什么吧。”元夜说。
　　
　　“Aoi！Aoi！Aoi！”观众们执着地呼喊着葵的名字。
　　
　　“葵……没有走，他在一个很温暖的地方，一直都在……”她笑着说：“他也记挂着大家，所以让我来看看你们。”
　　
　　“Aoi！Aoi！Aoi!”
　　
　　大屏幕上出现了许多年以前，佐静葵和郑佑娜在这里演出的画面。
　　
　　他们并肩站在舞台上，郑佑娜忽然停止了歌唱，看着佐静葵，大声说：“小葵！我爱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葵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郑佑娜，呆了片刻，忽然笑了：“笨蛋。”
　　
　　屏幕上的镜头定格在葵的笑脸上。
　　
　　她仰头看了一眼大屏幕，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葵一直都在，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在我心里，在我们每一个人心里，保佑着爱他的人……谢谢大家来看UK的演唱会，请你们一定要支持他们。因为这个团体里有两位成员是对葵很重要的人——静石，元夜。他们是葵的弟弟。”
　　
　　此言一出，不但观众，连UK的成员们都楞住了。
　　
　　“我代表Aoi谢谢大家，我和Aoi都很好。谢谢你们……”她向观众鞠躬致意。
　　
　　曲翔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转身出了院子大门。
　　
　　山坡上的风很凉爽，却怎么也吹不散心里的闷，周遭的海拔压力像要把心脏挤炸了，喘不过气。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凝固住了，硬硬地梗着。
　　
　　葵一直都在，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在我心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幸福。
　　
　　那个从来没有离开过的人也真是幸福！
　　
　　曲翔揉揉鼻子。
　　
　　离开了就没有再联络，就算打过去也是助理接电话，难得有只言片语的短信，也是“最近还好吗？”之类的例行问候。
　　
　　对于她来说，自己算什么呢？
　　
　　能安慰自己的只剩下坠落时左手感到的片刻温暖。
　　
　　就算有一天失去了她，也不会太遗憾，毕竟对她来说，自己也不是无所谓的存在。生命里有一个人，会在你失足落下时抓紧你，陪你一起感受地心引力。
　　
　　也挺浪漫的……
　　
　　曲翔坐在地上，支着下巴看远处。忽然听见身后有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学校里的小孩子们。
　　
　　“老师——”小树领着几个小孩跑过来：“老师你怎么不看了？”
　　
　　“老师不喜欢看唱歌。”曲翔把满身草屑泥土的男孩拉过来，拍打他身上的土：“又趴墙头，扯破了裤子，又得挨揍！”
　　
　　“曲老师，那些人你都认识吗？”
　　
　　“他们都是干啥的？”
　　
　　“他们为啥那么好看啊？”
　　
　　小树的伙伴们七嘴八舌地问。
　　
　　“他们……他们是明星。”曲翔招呼孩子们在自己身边坐下。
　　
　　“像安若茗那样的大明星？”小树大声问：“他们是什么明星？”
　　
　　小树是这里唯一去过省城的孩子，他知道的明星就只有安若茗一个。只要是提到明星，他总是会问“像安若茗吗？”“比安若茗怎么样？”
　　
　　“他们是安若茗的同事，和安若茗在一个公司。”曲翔解释。
　　
　　“那他们也是唱歌的？”
　　
　　“是。”
　　
　　“他们的磁带镇上有吗？”
　　
　　“我不知道，等丁泰然下次去镇上的时候，让他给你看看。”
　　
　　“老师，磁带是怎么做的啊？”
　　
　　“磁带啊……是要录音的。”曲翔用手比划着话筒的样子：“上次给你们看过的，那个悉尼歌剧院里，那种话筒……记得吗？就是那个！对着它唱歌，然后就用机器录下来。”
　　
　　“那就成磁带了？”名叫黑黑的小朋友不解地问：“可是那多的磁带，要录多少遍啊？”
　　
　　不等曲翔解释，小树不屑地说：“你傻！就录一遍，别的都是机器自己录的，对吧？老师。”
　　
　　“对，机器可以自己录很多遍。”曲翔摸摸小树的头：“小树，你去过省城，见过的东西多，但是不能因为这个就总是笑话别的小朋友，知道吗？”
　　
　　“嘿嘿……”小树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知道。”
　　
　　“我也知道。”一个小姑娘举起手里的书：“书上说过了。”
　　
　　“嗯？”曲翔看见那个小姑娘手里的书：“春铃，你还在看这个？”
　　
　　很多年以前送图书下乡的活动，送来许多旧书，其中有一本穷聊奶奶的言情小说，这本书成了春铃唯一的宝贝，一到学校就抱着满处跑。她已经13岁了，是这里最大的孩子，明年就要去省城上初中了。半大的女孩子总是带着小女人的羞涩和孩子的天真，自从曲翔来当老师就总是追着他。
　　
　　“老师……你见过好多明星吧？”春铃怯生生地问。
　　
　　“没有。”曲翔笑了一下：“我不喜欢明星。”
　　
　　“明星多好啊。”另一个小孩子说：“多好看啊！”
　　
　　“你们记住，外表的好看是不中用的。”曲翔说：“咱们村里的老奶奶们年轻时都好看，现在还能看出来吗？”
　　
　　“不——能——”孩子们齐声回答。
　　
　　“可是。”小树说：“俺爹说，娶俺娘就是为她漂亮来着。”
　　
　　春铃打他头一下：“老师是说你们男人呢！男人好看不干活、不养家就不中用！懂不懂？”
　　
　　“哈哈哈——”孩子们哄笑起来。
　　
　　“屁！”小树急急地反驳：“曲老师不好看你就天天跟着啦！”
　　
　　“你……”春铃顿时大红脸，举手要打。
　　
　　“别闹了。”曲翔拦住他们：“小孩子别胡说啊。”
　　
　　小树对春铃做鬼脸：“老师在城里是有对象的！是吧？老师。”
　　
　　“别胡说了。”曲翔揉揉他的头发：“整天尽想什么呢？”
　　
　　小树推开他的手，笑着说：“就是！丁泰然说，你对象可好看了！”
　　
　　“真的？真的？”
　　
　　“老师，给说说呗！”
　　
　　“这个丁喇叭！”曲翔咬牙切齿。
　　
　　“老师，你是不是像书里写的，有个特别好看的恋人？”春铃举着手里的书问。
　　
　　“嗯？”曲翔拿过那书，看看简介：“不是每个人的生活都像书里写的那么热闹的。”
　　
　　“那你讲讲……”春铃说。
　　
　　曲翔放下书，看着一群孩子瞪着纯真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盯着他。小孩子们其实什么都不懂，只是对曲翔的私生活感兴趣，就像Fans对偶像一样。
　　
　　曲翔想了想：“我的女朋友啊……在很远的地方，不在K城，也不在中国……”
　　
　　“是外国人吗？”
　　
　　“不是，她是中国人，她正在外国工作。”
　　
　　“她好看吗？”
　　
　　“好看……”曲翔支着下巴，出神地看着远处连绵的小丘，随口道：“她……她头发长长的，眼睛大大的，穿白色的裙子。”
　　
　　“就像书里写的一样？”
　　
　　“对。就像书里写的，黑色的长头发，雪白的皮肤，大眼睛，小嘴巴……”
　　
　　“这么好看呢？”
　　
　　“她很好看，很好看……就是离我太远了。”
　　
　　“老师，她是也是大夫吗？”
　　
　　“不是，她不是医生，她是一个……很会唱歌的人。”
　　
　　“是大明星吗？”
　　
　　“不是，她不是大明星。”
　　
　　“那她……”
　　
　　“你们看！”小树忽然指着远处大叫一声，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远处的小丘有一团团烟雾升起来，离这里越来越近。
　　
　　“什么啊？”孩子们好奇地站起来。
　　
　　“看看去！”小树一声吆喝，带着几个小男孩利落地爬上了一旁的大树。
　　
　　“是什么？”曲翔站在树下，仰望着问。
　　
　　“是……”小树几下攀登到最高处，忽然兴奋地大叫：“汽车！汽车！老师！是汽车！”
　　
　　曲翔松了口气，笑道：“老师不是汽车。”
　　
　　“啊——汽车——”小孩子们欢呼着超山坡下跑过去。
　　
　　这里难得看见汽车，每次镇上运输队的汽车路过，孩子们都会过年一样追着跑老远。
　　
　　车子渐渐近了，却不是往常那些笨重的蓝色货车，而是Hummer，改良豪华加长版的H2型越野。
　　
　　也许是被害妄想症发作，曲翔瞪大了眼睛，脖子后面隐隐作痛，不禁伸手捂住了神经不住跳动的后颈。
　　
　　孩子们没见过这样奇形怪状的车子，欢呼奔跑到了一半就停下了。那变形金刚一样的怪物汽车虽然庞大，但却极为灵活，从坡下窜上来的时候就像电影里一样，飞跃得老高，然后落下来继续行驶。
　　
　　“呵！悍马！”丁泰然等人听见了动静，也从院子里走出来。
　　
　　“谁的车啊？”众人纷纷好奇。
　　
　　“嗯……我有很好的预感。”丁泰然摸着下巴：“曲翔，不会是你那宝贝来了吧？”
　　
　　曲翔连回敬丁泰然的力气都没了，嘴唇发干地盯着那辆车。
　　
　　“老师，是你对象吗？”春铃问：“长头发的那个？”
　　
　　“长发的那个？”丁泰然看曲翔：“哪个？”
　　
　　“曲老师说他的对象是长头发，皮肤白白的，大眼睛，小嘴巴。”春铃比划着。
　　
　　“你说的是谁？”丁泰然一脸黑线地问：“曲翔，你跟他们这么说的？”
　　
　　那车停在坡下，后面的门开了。
　　
　　“小曲医生？”
　　
　　“曲翔。”
　　
　　下来的是乐音和卫涔。似乎是为了防止紫外线晒伤，乐音把自己包裹得木乃伊一样，帽子、墨镜、头巾、手套齐全。卫涔穿着白色的背心和牛仔裤，很清爽。
　　
　　驾驶座旁的门终于打开了——
　　
　　她还是那么高高瘦瘦的，褐色的短发凌乱着，带着超大墨镜，穿着黑色的皮夹克，上臂绑着一条迷彩头巾，下面是迷彩裤，腰上挂着一个皮质腰包，裤脚塞在军靴里。
　　
　　这身打扮……
　　
　　手里就算是再来一挺AK47也不会觉得奇怪。
　　
　　“破车！”陈醉摔上车门，摘下墨镜，仰头看见了曲翔：“医生大人……”
　　
　　“……”
　　
　　“医生大人！这里风景可真好啊！你有没有想我？”陈醉把墨镜插在口袋里，笑着往坡上走。孩子们呆在原地，古怪的车子也失去了吸引力，他们定定地看着走上来的陈醉。
　　
　　“老师的对象……”
　　
　　“长头发的……”
　　
　　“大眼睛？”
　　
　　“皮肤……白白的……”
　　
　　“穿裙子……”
　　
　　“看什么？”陈醉走上来，摸摸一个孩子的头，站到曲翔面前：“医生大人，我很想你。”
　　
　　“……”曲翔抱着头慢慢蹲在地上。
　　
　　“医生大人？”
　　
　　“嗯哼！”丁泰然咳嗽了一声，朝小朋友们招招手：“都跟我回屋里去。”
　　
　　“老师……”孩子们饶有兴趣地看着曲翔，又看看陈醉。
　　
　　“我不喜欢小孩子。”乐音冷淡地说，径自绕过小孩们往上走：“丁泰然，别让他们靠近我。”
　　
　　“不在公共场合就变回真面目……”卫涔笑着从她身边走过去：“丁丁！”
　　
　　“亲爱的——”丁泰然张开手臂，抱住卫涔：“没有美女的日子我特别想念你！”
　　
　　“不要做少儿不宜的行为！”男生们显然是嫉妒多余关爱下一代，果断地勒住丁泰然的脖子，把他往院里拖。
　　
　　曲翔听着耳边噪杂的声音慢慢远去，却无论如何也不敢抬头。
　　
　　“啊……天气真舒服。”陈醉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高原气压对她好像一点作用也不起，说话的气息还是那么流畅。
　　
　　曲翔抱着头，心脏突突撞击着胸口，好像第一天上到这个高原时一样。肩膀上忽然一沉，是陈醉的头靠上来了。
　　
　　“真好！没想到一下车就能看见你。”她高兴地出了口气：“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我们那么久都没见面了。”
　　
　　曲翔僵着，胸口突突乱撞。
　　
　　“医生大人，我很累啊！乐音那个资本家克扣我们的伙食，还拼命操劳我。”她的声音笑起来还是像一只冰凉的手，抚摸过皮肤的时候有酥麻的快感：“不过……无所谓，反正我又能旅行了。我拍了很多照片回来，还在途中写了一些游记，配了插图，你要不要看？我爸说要把游记出版，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搞笑！难怪我妈妈会拒绝和他复婚……”
　　
　　这一次，好像又是白白纠结了。
　　
　　神啊！
　　
　　收了她吧！
　　
　　曲翔从手臂的缝隙里看了一眼她，迟疑着，慢慢放松坐下来。
　　
　　“我坐在飞机上不会头昏了，也不会吐了。我觉得我已经全好了，可是刚才见到你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情感障碍症还是没痊愈。怎么办啊？也许一辈子都好不起来了。”
　　
　　曲翔感觉肩膀上的头转了转，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别不说话嘛！我这么山长水远地来看你，你也太无情无义了吧？亏我还对你那么思念！”陈醉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小册子，打开：“在路上，每当我想起你的时候，我就写诗给你。你看……足足写了一整本呢。有一件事，我一直想着，可总是忘了跟你说……”
　　
　　“王八蛋……”曲翔放下胳膊，低头的时候正看见陈醉抬起漂亮的眼角看他。
　　
　　她笑着说：“谢谢你，医生大人……谢谢你愿意爱我。”
　　
　　就像每个女孩子都期待白马王子一样，所有的男生也都有个梦中的公主。
　　
　　那个公主可能是灰姑娘，勤劳善良。
　　
　　那个公主也可能是白雪公主，天真到白痴。
　　
　　那个公主还可能是海螺公主，无怨无悔，全部付出。
　　
　　如果，你遇见的公主是有着人鱼般华丽嗓音的骑士，那你也不用庸人自扰。
　　
　　只要注视着她，信任着她，想念着她。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够了。
　　
　　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她就会驾着宝马或者悍马，身披迷彩装，横扫一切障碍地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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