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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神同人]绯之镇魂歌（修改版）
　　作者：枉然书生

　　Chapter-1 破碎的幕（上）

　　这样……便是死掉的感觉么？
　　有些吃力地抬起头来，仰望顶空耀眼的烈日，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缝。低下头去，自己那熟悉的面容安静地躺在路中央，四周涌来的人群很快将现场围得密不透风，谈论声窸窸窣窣响起——
　　“……还是个孩子呢，真是可惜了……”
　　“……听说肇事司机逃匿……”
　　“……有人说看见是这孩子自己跑出来的……”
　　……
　　撇撇嘴，好了，这下大家两个世界，各不相干了。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看见一个模糊朦胧的身影，那身影向我伸出手来，随即便有一阵低沉性感的嗓音灌入耳中。
　　“跟我来。”
　　抬头看去，那人背光的面容潜伏在一片阴影之中，视线所及只有一件宽大的羽织，以及他腰间的一柄长刀。
　　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你……是谁？”
　　“普通的死神而已。”
　　“死神？”
　　“好了，让我带你到流魂街去吧。”
　　陌生感让我心怀犹豫，但不知为何，竟还是缓缓地交出了自己的手。霎那间只觉得额上一阵火烧般的灼痛，不经意间瞥见一片红光滑入我的身体，随即，便陷入了无休止的黑暗之中……
　　恍惚中自己变成了一只墨色羽蝶，隐在天幕之中，振翅翱翔向不知名的所在。待醒来，已经是黄昏了。
　　面前是一条狭长的街道，两旁是整齐林立的屋舍，行人步履匆匆，只余我继续毫无目的地游荡，直到路的尽头出现一抹苍青色的身影。
　　直直望去，是一潭碧绿色的深瞳。那张线条柔美，春风含笑的俊容柔柔地望着我，漾出了极美的波光来。
　　“少主，您终于来了，我们回家吧。”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底竟蓦地生出了一股几乎难以察觉的安心感。明明与他素未谋面，却又能下意识里莫名其妙地信任，就好像……早已认识一般。
　　回家么？
　　“啊。”无意识地，我扬起了唇角。
　　放心地随着他七弯八拐，直到最终来到一所独门独院的小平房前。房子本身不大，门口却有个半大的院子，种满了已开得有些过的八重樱。推门而入，屋中简朴而整洁，客室摆放着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
　　那少年让我坐在一旁，亲自为我斟了一杯水递过来，见我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不由淡淡地笑了。
　　“那么，请容我为少主解释一下吧。”
　　这个身体，或者说“我”，名叫源 苍真，据说是一个被某位称为“老爷”的大人物看中并决定收养的魂。原因不明，目的不明，总之，算是顶着名门少主头号的底层群众。令我无语的是，这个唯一看来可以炫耀一下的所谓名门还是个不出世的，说出来别人一定会回以一句“没听过”的低调世家。据说，最初的我刚刚死去便被老爷看中，作为继承人送去现世历练，那里的那个肉身死后我被消除了现世记忆带回到尸魂界继续历练，然后消除记忆继续去往现世……如此轮回。而眼前这个温和绝美如春花秋月夏雨冬雪的男子，可以说是我的兄长或朋友，也可以说是我的仆人或武器。总之，他陪伴我世世，与我一同生死，一同忘却，再一同开始。只不过在他最初的记忆中已经有我，而我，却从不曾留有他的一丝印象。
　　是么？听了他的话，我不由一笑。虽然不知道他对我讲的话有多少属实，但我知道，这个男人，我是认识的。是的，虽然一开始是全然的陌生感，但那感觉很快就转变成了模模糊糊的熟悉感，而在听他慢慢讲述的过程中，我想起了他的名字。
　　“我不记得我们之间的过去，但我还记得你哦。莲。”
　　凤凰寺 莲。
　　眼前的男子一怔，接着便笑得万物都失了颜色。
　　“是么。那真是……莲的荣幸呢。”
　　吃过晚饭，夜幕降临，接受魂葬本就让我不甚疲惫，再加之与莲重逢后，无数纷杂无端的思绪强自灌我我脑海，身心俱疲的我难免哈欠连连，一阵倦意袭来，我终于不由自主地渐渐沉入睡海。
　　迷糊中有人抱起我，将我放到了软软的床铺中，我舒服地裹了裹被子。那人又替我掖好了被角，转身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少主，请好好休息吧。”
　　我没有睁眼，就这么捂在被子里不快地扯了扯嘴角：“莲，我说过的话你又忘了么。”
　　“啊……”他有些腼腆的笑笑，“苍真。”
　　“嗯，晚安。”我满意地点了点头，闭上眼沉入梦乡。
　　只感觉黑暗中一个修长纤细的身躯久久地站立床边凝视着我，不知什么时候才终于离开了。
　　一夜好眠自然让我次日早晨神清气爽，满足地伸个懒腰，我推门走出，一眼就看见了樱树下那条素白的身影。
　　“早啊，莲。”
　　那白色身影回过身来，笑着微微俯身：“早晨，苍真。”
　　我笑着走上前去，勾起莲的手笑道：“带我去街上看看吧。”
　　“好。”
　　这里是尸魂界，流魂街第十三区，虽然不如前十区那么繁华，但好歹也是个能望见瀞灵庭西门的地方，治安也不算太差。
　　不过，也就只是不算“太～差～”而已……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市丸银在很久之前就明白了这一点。哪怕是在流魂街一区，也不能完全杜绝暴力事件的发生。更何况，这里是十三区。
　　而且，自己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弱者。
　　“大哥，抚子姐每天就是给这小子送吃的来的！”
　　“噢？”猥琐男听罢便一脚踩在市丸银瘫软在地上的手腕上，“本大爷的女人你也敢招惹，小子，活得不耐烦了吗！？”
　　抚子？……啊拉，就是那个单纯的女人么。市丸银怪异地一笑，似乎手腕上的剧痛根本不值一提。
　　“大哥，这小子居然在笑！”
　　大概，这个时候，这样的笑，真的很碍眼吧。
　　一个轻笑换来的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市丸银静静地承受着，似乎不痛，又或者只是不在乎。
　　从落下的那些带着杀气的黑影的缝隙中，依稀可以看见流魂街的天空。竟然，还是这么蓝，这么干净。可是，它真的配么？市丸银勾唇。
　　“几位大爷，不如卖我个面子，或者给自己积点德啊。”
　　声音清亮但并不尖细，有种模糊难辨雄雌的磁性。众人循声转过头去，看到的是一对绝色的男女。
　　其实，若真要说的话，那男人的美丽更加张扬，毫不收敛，却又天生含蓄。相比之下，那女子的美似乎要稍逊三分。然而，那是一种，让人觉得毫不极端的舒服的美，不刺眼，亦不低调，不软弱，亦不尖锐，那是让人的目光愿意为之留驻的美。
　　众人不由看得有些失神。
　　真是令人厌恶的眼神……我微微偏头，向地上的少年看去。
　　我只看见，那少年有一双似乎要淌血的红瞳，那满溢的血，却不知为何而倒流。
　　“你还好吧？需要我救你吗？”
　　少年目光流转，突然又迸发出耀眼的光华。
　　“好。”
　　身边的莲在我刚刚萌发出杀意的瞬间飞射而出。当银发少年站起身的时候，方才嚣张的几人正缓缓倒下，残破不堪，四肢不全地倒下。
　　莲，很强。
　　因为当他一身净白地带着那少年回到我身边的时候，他们身后的“物体”正绽放着猩红色的烟花。
　　“抱歉，苍真，对这身体有些生疏所以下手有些重了。”莲说完不好意思地低头。
　　而我只能嘴角一抽，背后发寒——都分尸了才只是“有些”重了么？那“很重”会怎么样呢？恶寒。
　　然而想归想，我还是微微笑着看向莲，带着佩服的口气开口道：“不会啊，这样很好。如果他们刚才看我的眼神再‘温柔’些，我也许会觉得你下手真的‘有些’重呢。”
　　啊呀，看来我也有些腹黑呢。
　　转头看去，那银发的少年正了然地浅浅笑着。
　　“那么，我叫源 苍真，你的名字？”
　　“市丸银。方才多谢源大人出手相助。”
　　“小事。”我挥了挥手，想起刚才那猥琐男的话，随意地问道，“那么……银，要不要跟着我？”
　　银发的少年明显怔了一下，赤红的双眸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又合上眼帘，笑了。
　　“那么，打扰了，源大人。”
　　“那么，不要再叫大人了。”
　　啊啊啊，我明明是出来查探民情了解民生的啊，怎么捡起小动物来了呢！莫非……莫非是我那个一看到白毛动物就发痴的老毛病？！不会的不会的……
　　就在我碎碎念的时候，莲放慢脚步落到了市丸银的身边，唇齿开合吐出几个不甚清晰的字眼。
　　市丸银听清楚了，所以再度睁开了那双宝红色的眼，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才再度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这次，他的脸上带着真实而坚定的笑。

　　Chapter-2 破碎的幕（下）

　　尸魂界的时间似乎流逝得异样之快。日子平淡如水，不知不觉竟然就是几十个年头。我们的新同居时代一如既往地平和却温馨。
　　除了——
　　“银！我要喝茶。”
　　“好。”
　　“银！那颗八重樱开岔了，你去修一修。”
　　“好。”
　　“银！我在和玄屋定了酒，去帮我拿回来。”
　　“好。”
　　……
　　看着银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我忍不住笑了。
　　“苍真比以前更坏了。”
　　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高兴地拍拍旁边的木塌，示意他坐下。
　　莲优雅的落座在我身边，宠溺地揽了揽我的肩，我顺势倒在他的腿上，坏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很有家的感觉呢，银一定喜欢的。”
　　“我想如果由他来支使你，他会更喜欢。”
　　“莲……我发现，你才是变坏的那个！哈哈……”
　　我没心没肺地笑着，心里却暖暖的，大概就算让银来支使我，我也会开心的吧。
　　因为，这是家的感觉啊。
　　正和莲进行着我们的日常互动，忽然一股重压感传来，我几乎可以看见自己的脸在瞬间失了血色。
　　“虚！而且，很多……”
　　莲沉着脸将我推到身后，警惕地注视着上方。
　　天空，不，是不远处的空气一点点开始龟裂，直到露出……巢。
　　这是我来到尸魂界后第一次见到那些怪物。
　　巨大臃肿的身体，扭曲丑陋的面具，胡乱飞捣的触手，四下溅射的液体……我并不恐惧，只是力不从心。这些年来虽然见识过厮杀，甚至参与过死亡，但这些怪物明显和脆弱的的整不同，数以百计的虚带来的是庞大的灵压，面对强大的力量，我为自己还能保持呼吸而感到庆幸。
　　“抓紧我。”
　　莲飞身将我抱起，一个瞬步闪到门外，向白道门飞奔而去。
　　十三区离瀞灵庭西门是最近的，只要能尽快赶到那里，应该会遇到前来救援的死神。
　　但是，还不行。
　　使劲扯扯莲的袖子，迫他低下头来：“回去……去和玄屋，银……还没回来……”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莲一脚踏在楼墙上，借力转身，急速向来路回奔。整个动作一蹴而就，毫不拖泥带水，然而，在我说出“回去”的那瞬间，他的眼中明明有一丝无奈一闪而过，快地只够我觉察，而来不及思考。
　　和玄屋已不是我记忆中的那般热闹喧哗了。残垣断壁，门庭破碎，地上没有一具尸体，我想，吃掉他们的家伙并没有走远。
　　“放我下来。”
　　莲听话的松手，然而我的脚刚一着地，却软的几乎又要立马跪下。莲见状正要上来扶我，却被我喝住了。
　　“莲，去找银。”
　　这次没有错过，莲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怔怔看着我，嘴唇一张一翕。我想，他会拒绝吧。那么，就不得不用命令了。
　　“……好。”
　　莲淡淡地看我一眼，转身而去。
　　他竟答应了么？说实话我很意外，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似乎是意料之中。莲永远不会违背我，即便我的要求多么无理。就算是我的要求会伤害到我自己，只要我说，他也一定会做，只不过，此后他定然会给予自己更残忍的惩罚。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我突然觉得，自己这次也许太任性了。
　　深呼一口气，我脱力地靠着废墟坐下，左右打量，小声询问，只希望会有哪怕半个也好的生还者，告诉我银是否安好。
　　突然，一丝微弱的灵压从和玄屋旁的一堆废墟中传来，我连忙走过去，一块块翻开残砖寻找那灵压的来源。
　　银发的，红眸的，白衣的。
　　如果不是那灵压的感觉陌生，我几乎就要以为那是我家的银子了。
　　拼着全身的力气堪堪避开对方的一击，却仍不小心被对方攻击的震波伤到了右臂，还好，只是出血，没有断掉。我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美味啊！美味啊！这里怎么会有你这种美味呢！！！”
　　面前的虚很强，至少我没听说过有可以幻化成死神外形，并可以将自己的灵压无限压缩的虚。这大概可以说明，其一，这玩意儿基因突变了，其二，我今天怕是要糗大了！
　　“你是死神吗？不，不像。但是这里怎么会有你这样的魂呢，真是不可思议的美味啊！”
　　面前的虚并没有恢复原型，而是直接以银的形态向我攻了过来，若没有亲眼见到还真是难以想象，银这般的血盆大口……恶寒！
　　战斗中走神，挂彩就不能怨天尤人了……虚的双手直接无限伸长形成巨大的牢笼桎梏了我的活动范围，接下来湿滑的血舌急速飞射，带出具有极强黏附性的东西。此时我与这只虚的对垒，就如同正捕食飞虫的青蛙，只是很可悲的，我是美食，而不是青蛙。
　　原本由于对方只有单独一只，灵压尚在我的承受范围内，虽不能反击，但还勉强可以躲开部分攻击等待救援。可是现在……我徒劳地用手揉了揉眼睛，以确认自己还没有幻视——周围这密密麻麻的是什么啊？！
　　“美味啊！”
　　“怎么会有这种灵魂！一定要吃到！”
　　“吃啊吃啊……”
　　……
　　再无力抵抗对方接连不断的密集攻击，我终于支持不住摔倒在地。
　　妈的，就要这样死了吗……不可能吧。
　　就在生死已决的瞬间，我只感觉到仿佛有什么在身体里跑过，左冲右突地尝试着冲破我的血脉，静下心来感受，那是一个人的回声。
　　“少主，禁制就要打开了，力量将源源不断。这对你的身体利弊影响均不可估量，千万不要过度使用灵力，一定要等我回到你的手中，才能……”
　　灵压叫嚣着要将我从内部撕裂，再听不见那声音的内容，我的大脑向四肢发布了唯一的命令：杀！
　　虽然意识混沌，但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正一次次戳破那些丑陋的面具，然后对方转瞬间化作飞沙。不知何谓惧怕的虚源源不断地被我这美食吸引着，争先恐后地成为我手中惨死的蝼蚁。
　　“苍真，不可以失去理性。控制住，控制住这力量！”我的理智在嘶吼，我突然可以清晰地看见眼前虚的消逝，那是说，我并没有完全失控吗？
　　控制住，控制住……
　　感觉体内的力量在慢慢归于平静，我一边不停地喃喃自语，一边把那些虚撕得粉碎。
　　不是疯狂胜似疯狂的杀戮中，突然感觉到一群灵压正急速靠近，其中有两个，我已经相当熟悉了。
　　精神瞬间松弛下来，安心的感觉，让人失去防备。
　　“莲……银……”就在我快疲惫地闭上眼睛的瞬间，熟悉的虚的感觉蓦然出现，它，还没有死？刚才是躲起来了么……
　　对面赶来的二人和一众死神在看到它的一瞬间有了一丝怔愣。
　　傻瓜！这种时候发呆会死的呀！
　　果不其然，银形态的虚在众人一顿的瞬间伸长了双爪，水柱一般射向对面真正的银。
　　怒火猛地带动了体内莫名的力量，双眼几乎在刹那间充血，原本是我不可能赶上的距离，却在一瞬间化为咫尺。
　　众人只看见远处那个浑身浴血的绝美少女，就在眨眼间，已站在一步之前，留给自己的竟是她高挑纤细的背影。
　　“敢打我的人的主意，找死！”
　　任由虚的双爪刺入锁骨，瞬间血浆飞溅。
　　“真！”
　　“苍真！”
　　完全没有疼痛的感觉，五指弯曲成爪型，将灵力注入手中，飞射出去，黏附住那只虚的头部后将灵力一拽，便只见对方如同遇到磁极的铁屑一般，重重地呈直线飞将而来。
　　“怎么可能！怎么会……”
　　不理会它的垂死嚎叫，淡笑着看它的头颅直直撞向我伸出的血爪，直至一声脆响，我的手自后方贯穿了它的面具。
　　“死吧。渣滓。”
　　四下顿时鸦雀无声。
　　不去看其他人的表情，径直倒向莲迎上来的温暖怀抱，恍惚中看到一双仿佛流着血泪的红眸，耳边是莲温柔的低语：“不会放开你了。睡吧。”
　　如果说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我会更感激的，莲。
　　之后，笑着坠入一片黑暗。
　　全身的血液仿佛逆流着，挑战我所有理智的极致的痛苦，我几乎想要将自己撕裂了吞掉！
　　四周一片漆黑，我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片黑暗中显得那样刺耳聒噪。灵压的震波一击一击向我袭来，身体一阵燥热。
　　“……苍真……真……”
　　莲的声音仿佛夏日海风由远及近地拂来，清凉而馨香。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与黑暗中的另一只手交汇。
　　“莲……难受……”
　　“再忍忍，真，马上就可以……”
　　只觉一霎那间，灵子从我的身体中以火山喷发之势爆射而出。莲冰冷的手即时覆上我的额头，感觉灵压随着他的冰凉被引导到四肢，然后身体愈发滚烫，仿佛被无限拉长。额上的手掌随着我的持续升温而逐渐带上了热度。
　　“……莲……莲……”
　　拉近那冰凉的躯体，完全没有闲暇去意外对方的不着寸缕，扑倒，吻住，狠狠地结合……
　　“啊……”
　　“……嗯……”
　　下腹升起一片火热。猛地一个激灵，神智终于重回我手中，黑暗似乎有些许变淡，我定定地注视着眼前温柔而坚定的男人，大片大片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眼前突然被水雾模糊了一片。
　　“……莲，我回来了……”
　　“……真……真……让我来……”
　　“……嗯……”
　　两条火热的躯体纠结缠绵，沙哑暧昧的呻吟，火热低沉的私语。
　　这夜，痛苦化作了爱恋，结束了千年的等待。
　　门外，银发红眸的少年握拳，松开，再握拳，再松开……只听得浅浅一声低笑，纤瘦的身影转身消失在惨白的月色中，只余下门内一声声纠缠无尽地喘息。

　　Chapter-3 来自真央的邀请（上）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又是一天之末了。
　　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我不由扯了扯被角——原来自己，处境堪忧呢……突然又有点想笑的感觉，因为我竟然，把莲吃掉了……
　　“真，醒了？”身后传来莲温润的嗓音。
　　“嗯。”
　　“还好么？有没有不舒服？”
　　“扑哧”一声，我忍不住闷笑出声，邪佞地转身望向坐在床边的他，伸手轻抚他好看的嘴角：“莲呢？还受的住吧？”
　　听了我的话，莲的脸登时红了大半，连耳根亦被染上了淡淡的霞晕。
　　“哈哈哈……”莲的样子真的好可爱，我笑得连带下身都微微发疼了。
　　起身靠在他怀里，手指沿着莲胸口紫红的齿痕画圈圈，低低笑道：“对不起，昨天灵压暴走，有些失去理智了。”
　　“不会。”
　　莲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不过却多了些别扭，听得我又有想笑的冲动了。
　　“起来吃些东西吧，今日也快结束了。”
　　“好。”
　　“……”
　　“……”
　　“……”
　　“……想问什么？”
　　“额……”我讪讪地放下手中瓷碗，想了想，终于低声问道：“那个……银呢？”
　　“……今天一天都在流魂街闲逛，大概等会儿就会回来了。”
　　“哦……”尽量忽略莲那奇怪的语气，我谄媚地笑道，“莲的手艺真是好呀！爱死你做的酸梅粥了！”
　　我转移话题的马屁立马被莲华丽丽地无视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慢悠悠地递过来。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伸手接过，胡乱拆了开来。
　　十一个刺眼的烫金大字——“真央灵术学院入学推荐书”。
　　谁TMD……阴我啊……
　　“推荐人……十一番队队长朽木云藏……”我抬头看向莲，一脸真诚的茫然，“这位……我应该认识的？”
　　莲摇摇头，耐心地解释道：“朽木队长在瀞灵庭享有相当的声望，被赐予最强死神的封号，人称‘朽木剑八’。同时也身为四大贵族之首的朽木家第二十七任当家，声名在外。与少主的本家是世交。想必这次是受老爷所托，希望少主能顺利进入真央接受最正统的死神教育吧。”
　　正统的……死神教育……吗？
　　不过这也太张扬了吧，据我所知，真央似乎已经数百年没有推荐入学的学生了呢。低头再看看手上的通知书，一个主意油然升起：“莲，父亲大人的意思是只要进入真央最好的班级就行了吧？”
　　莲不解地看我一眼，点了点头。
　　“那么……这么进去，”我挥挥手中的推荐书，“会不会太嚣张了？”
　　莲一怔，当下明白了我的意思，了然笑道：“那么，就去参加下个月的入学考试吧。”
　　虽然这是自己的主意，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抚额——哎，又要上学了！这莫非就是所谓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么！也不知道我的那位“父亲大人”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心中又在盘算些什么，先前的几十年里那是比神龙还神龙，别说是尾，就连首也没让见着半点儿。这会儿自己的孩子刚刚飞来横祸大难不死，竟然也不消停一下，马不停蹄地又将我往学校那种死气沉沉的监狱里送……
　　无奈！算了，得过且过吧。
　　我一边想着一边慢悠悠地晃到和玄屋买了壶清酒，沿原路返回家中。只觉今夜月色甚好，凉风习习，院中的八重樱也正值落英缤纷之际，不由雅兴上头，一个纵身跳到了自家房顶。
　　然而，房顶却早已被人占了去。
　　“哟，晚上好。”
　　银子侧卧在屋顶，以手支头，面前放着两个酒瓶，手中还提着一瓶。见我上来，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赤色的红瞳幽幽凝视着我，让我不觉一阵恍惚。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原来银子姑娘，”邪魅的眼神飘忽地传递过去，展颜一笑，“你也睡不着啊！”
　　看见了看见了，银一怔之后嘴角明显的抽动！我们四目相对，深情凝视……随即爆发出一阵堪比夜半歌声的鬼魅笑声。
　　“哈哈哈……银，你这反应太好了。”我大笑着走过去在他身前坐下，扬手灌了一大口酒。
　　“啊拉啊拉，这不是为了配合源大人你么。”银说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时间被银的笑容迷了眼，我脱口道：“银的笑，好像满院的八重樱呢。”
　　银短暂的一顿，笑着转头看向院中簌簌落下的红樱：“多谢赞美，不敢当呢。”
　　绝美，璀璨，是奔向死亡的无畏的绝望呀。银，你在绝望什么呢？
　　我们两人静静地坐在屋顶，静静地看樱花飞落月色萧飒，静静地品尝刺喉的烈酒。只差一点便可以叫做“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或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了……呵呵。
　　“……凤凰寺……没有跟着你么？”
　　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我不由有些怔愣，反射性地回答：“莲昨天忙着照顾我没有休息好，已经睡了呢。银……有事找他么？”
　　“……不，没有。问问而已。”
　　“哦。”我还未回过神来，有些呆呆地。奇怪，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可是这两个人似乎从来没有交集呢……银怎么会突然提起莲呢？还有之前莲那异样的语气……果然，今天总觉得怪怪的。
　　“对了，银，我要参加下个月的真央入学考试，你呢？要去吗？”
　　“啪”一声脆响，是银手中的酒瓶跌落房檐摔碎在地的声音。
　　“怎么了？”我回头，正对上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那眼中充满了意外和不可置信，还有一丝，看不懂的疼痛。
　　“是吗……和凤凰寺？”
　　“嗯。”我考虑着用词，低声道，“银，一起来吧。”
　　“不。”意外听到他如此斩钉截铁的声音，我微微张了张嘴，却没有吐出只言片语。
　　突然觉得心被扯得生疼，好像什么地方错了。
　　苍真，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不要沉默，会失去的！
　　心里某个声音在呼唤，我突然只能恐惧地捏紧了袖口，强迫自己温柔地微笑，深呼吸，直直地望进他的眼，认真地开口道：“如果银不希望我去的话，我就留下。”握住他冰凉的手，“只要你开口，我就留下。”
　　我想，此刻的我一定真诚的可怜。因为我知道，挽留的对象不是我，而是他。
　　银那原本已然黯淡下来的眸子随着我的话而再度溅射出了异常美丽的色彩。
　　我知道，我做到了。
　　“……不是的……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嗨嗨，”见银回复过来，我的语气也明显放松了下来，“那么，准备好了之后呢？”
　　“我会保护你。”
　　稍显稚嫩的少年的声音，骄傲而坚定，我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我想，我已经足够保护好真了。”
　　猛地回头，我忍不住惊讶——莲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不是已经睡了么。
　　空气中某些不知名的东西在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火花爆炸的声音。看着眼前对峙的两个男人，我的直觉告诉我此地不宜久留，我也身随意动，利落地站起身来。
　　“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屋休息了！晚安！拜拜！”
　　不等他们两人回应，我已飞身而下，闪回了自己的房间。
　　“呼！”关上门，大喘一口气，我不由感叹，今天，真的有点怪怪的呢。

　　Chapter-4 来自真央的邀请（下）

　　某人刚刚离去的屋顶上，绝美的男子看着落了一地的樱花花瓣，碧绿的深瞳中神色难辨。一袭乌发随风轻扬，那人负手而立，临风之姿，尤胜皓月。另一个银发的男子则慵懒地侧躺在房顶，浅浅地抿着壶中酒，嘴角微翘，眼帘低垂，慵懒闲散地轻笑，看不见他眼瞳的色彩。
　　“这是……你的手段吗？”
　　银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纸。只要稍稍一瞥就可以看出那是一封真央灵术学院的入学推荐信，推荐的对象处赫然写着“源 苍真”三个黑体大字。与之前莲转交给苍真的那封信唯一的不同是，推荐人——二番队队长四枫院流月。
　　四枫院流月。除却背景和头衔不说，正巧是之前流魂街十三区受袭事件的负责人，即苍真暴走那日的目击者之一。
　　莲柔柔一笑：“这不也是，你的手段吗？”
　　银的笑稍稍有些减淡，浑身蓦地散发出了生人莫近的强烈排斥气息：“这是来自强者的嘲笑吗？”
　　“不。至少就结果来说，我没有嘲笑你的资格。”
　　银只觉眼前一花，那个白色的身影如月光般洒遍自己周身，瞬间血液似乎沸腾般，全身痛得无以复加，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力量刹那填满了自己身体的每个角落。银痛苦地几乎不能动弹。
　　“这是，以苍真的名义送给你的奖品。”银的视线愈发模糊起来，依稀看见不远处一个雪白的背影，像穿着月光般，衣衫翻飞，正渐行渐远，“为了真，变强，然后追上来吧。市丸银。”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莲正坐在我的床边，轻握着我的手，目光从窗户透出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银……走了么？”
　　“是的。”
　　“哦……灵力的禁制，你已经替他解除了吧？”
　　“嗯。”
　　“……真是狠心的孩子，好歹‘同居’了那么多年，也不留封信。真是匹白眼狼。”
　　“总比，你来舍弃他的好吧……”莲笑着紧了紧我有些颤抖的手，“……他说，请您等他。”
　　顺着莲的视线望出去，外面只有朗朗晴空。而今天的光线似乎比往日刺眼的多，难受得想流泪。
　　吸吸鼻子，蜷缩入莲的怀中，我低声喃喃，也不知是在和谁说。
　　“真，是个意识强得可怕的人呢。”
　　“什么？”
　　“很少有人能在自己行动的瞬间预见自我行为的对错，甚至，强迫自己施以挽救。”
　　“什么意思？”
　　“就是说，真是一个不会‘错过’的人哪。”
　　莲的话真是越来越深奥了。我皱眉。
　　“真为什么不想错过市丸银呢？”
　　“我们是一家人，怎么舍得分开？好歹一起生活了几十年。”我不明白莲为什么会这么问，虽然他和银交集不多，但也不至于完全没有感情吧。
　　“真觉得，是亲情吗？”
　　“不是吗？”
　　“呵呵。”莲靠在我的肩窝，笑得云淡风轻。
　　真央的入学考试其实很简单，笔试，面试，灵力测试。
　　第一场笔试，通过华丽丽的作弊，本人很轻松的过了。其实主要是因为考生们太正派，所以监考太过放心一点都不严的缘故。不过私以为那是因为笔试本身就不大重要。不过说起来，在我的作弊过程中也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呢。
　　话说某人正通过某暗号向莲询问答案时，突然感觉背后一阵阴冷，一开始以为是被监考老师捉了个现行，谁知怯怯地转身后才发现，那座散发着冷气的冰山竟然也是考生！三支白色发饰束缚住乌黑的中长发，半披的头发与颈项间雪白丝薄的纱巾两两相印，煞是好看。那男人本身长得倒是帅极了，不过若是能忽略他周身阴寒的凉意和看向我的不亚于曾经现世中教导主任的“杀必死”眼神，我想我至少不会觉得芒刺在背而对他心生惧意……
　　如此，笔试有惊无险的通过了。
　　第二场面试。我真的觉得有些好笑有些无聊。
　　“你为什么想当死神？”
　　“啊，这是命运的安排。”原本想说这是家里的安排来着。
　　“以后想进入哪个番队呢？请说说理由。”
　　“这……无论进入任何番队，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尸魂界的和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笑话，真央毕业生大部分都是分配入队的，志愿什么的只是高材生的权利以及分配番队的参考，哪能自己说了算。再说，这种问题只要是个有脑子的都会答得冠冕堂皇，也不知道出题人是想评估考生还是想满足自己的正义感。
　　如此，面试莫名其妙的轻松通过了。话说我还想留下来看看会不会真有人通不过这轮测试，可惜被莲二话不说拖去了灵力测试教室。
　　灵力测验，大概是最能直接检测学生实力也是最为公正的一场考试了吧。而且很不巧的，是我的老大难。
　　记得莲曾经说过，其实所有灵魂的先天灵力都是相同的，但因为灵压种类、禁制解除手法和后天个人意志的影响，灵压会呈现出相当大的差异。比如说我。由于采用了无损害无差别的解除手法，即自我精神突破，加之我在现世和尸魂界的后天历练，我的灵力据说相当惊人，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我现下这副“柔若无骨的小身板儿”完全不能承受体内灵压的波动，之前暴走后的一夜疯狂就是报应……再加之我尚未接受有关灵力控制的学习，故而我目前能调动的灵力少得可怜。用莲的话来说，我的灵力少到不可能通过这场灵力测试。
　　不过那又如何，再公正的考试也不是无从作弊的。我几乎可以看见自己笑得有多诡异。
　　老实地站在莲的身后，听监考老师叫出我们的名字。
　　“第17组，凤凰寺莲，源苍真，朽木白哉。”
　　白哉？好怪的名字。我好奇地转头，却大大地吃了一惊——竟然是看到我笔试作弊的那个男人！心里不由有些担心，看他的样子似乎相当正经呢，不会告发我吧？！
　　碎碎念间只见莲直直走上前去，将手放在一个透明的灵压球上，灵力源源不断灌注入那小小的球状物中，只一小会儿灵压球便呈现出了乌黑深邃的颜色。
　　没工夫再担心身后的男人，一个眼神递给莲，莲会意地点点头，手上微微用了些力，然后撤手。只见小球的颜色微微变淡，逐渐恢复透明，乍一看似乎没有什么异样，不过我知道，此时的灵压球已经布满了碎裂的痕迹，只要稍稍一用力，球就会破掉。
　　“你们……”
　　身后传来淡漠冰凉的嗓音，我转过头去，只见那个名叫朽木白哉的男人正皱着眉头，视线流转于灵压球和我之间。
　　这人……不会这么不上道吧？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
　　突然脑海里电光火石闪过一个名字，我深呼一口气，露出一个自认令万物失色的笑靥来，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云藏说可以这样的。”
　　很满意地看到这冰山男人怔愣的样子，我摆摆手走上前去，将右手放在灵压球上，集中全部注意力调动身上仅有的一丝灵力。
　　只听“啪”地一声清响，灵压球连颜色都还来不及改变就干脆地碎成了无数块小玻璃渣……
　　抬头对目瞪口呆的监考老师淡然一笑，礼貌的鞠了一躬。然后拉着莲悠然远去。
　　“逃得真是狼狈呀。”
　　白了一眼看着我终于忍不住笑出来的莲，我不以为然地道：“啧，我运气好，他能拿我怎么着。”
　　就这样，我的真央生活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Chapter-5 真央新生，激斗？！（上）

　　由于之前测试的“优异”表现，不出意外地和莲一同被分入了真央一回生人人向往的强火一班，另外很意外的，也是本届最冷的——遭遇了名为“朽木”的冰山侵袭的寒纪一班。
　　“祸不单行祸不单行啊！～”抱着便当和莲坐在天台，一边扒饭一边抱怨，“前世造了什么孽啊非得遭遇冷空气南下！”
　　莲宠溺地笑望着我，安静地听我不停抱怨。
　　“我说，莲，你猜那冰山面试的时候是怎么回答的？”
　　“真觉得呢？”莲温柔地擦去我嘴角的饭粒，继续笑望着狼吞虎咽中的某人。
　　“朽木白哉同学，请问你为什么想当死神？”变脸，“今年尸魂界太热。”“那么，你想进哪个番队呢？为什么？”再变脸，“四番队。医疗队最冷，足以做我的大本营……”
　　“哈哈哈……”我一想到监考老师面对冰山冷气时可能出现的表情就情难自己地捧腹大笑，以至于猛地失去平衡整个人捧着饭盒笑倒在地。
　　背光的人影直直望向我，看不清来人的表情，但是这温度……
　　“源同学难道不觉得，这种问题还是问本人比较好吗？”
　　“朽……朽木君……”
　　猛地翻身而起，气愤地瞪一眼侧身背对着我，却明显笑得双肩不住抖动的莲，转头，露出讨好的笑脸：“朽木君是来这儿吃饭的么？真不好意思，占了你的地方。”
　　冰冷的视线扫过我的脸，鼻中发出不屑的冷哼：“不敢。在下只是想知道源君与家父的交情。”
　　“家父？”
　　“……朽木云藏。”
　　“啊！”猛地回神，我连忙摆手，“没有交情没有交情，只是你们正巧都姓朽木，我这是瞎猫遇到死耗子罢了！”害羞地用脚蹭蹭地，苍蝇眼闪烁着望向他，“谁叫朽木同学那时候想要告发人家，人家也是病急乱投医嘛。”
　　温度猛地又下降了不知多少，寒风萧瑟，人如筛糠啊。
　　“是吗。那么，告辞了。”傲然地转身，轻蔑地飞瞥。我想我那连自己都厌恶的造型是遭到彻底的唾弃了……
　　“呵呵呵呵……”某人还在无良的发笑。
　　“莲，”我慢慢转身，勾起邪佞的坏笑缓缓走向那个笑得绝世的男子，“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明明看到那冰山来了，却故意不告诉我的原因呢？”
　　“我只是想看看真狼狈的样子呢。”
　　“那么，感想如何？”
　　“真是可爱……唔……”
　　霸道地揽住莲的脖子，我惩罚似的重重吻上去。
　　“莲真是不乖……”
　　纠缠的深吻带着些梅子饭团里浅浅的酸甜，今日正午的真央，阳光暧昧，群云羞涩，风声，带着甜蜜。
　　真央的教学很是自由。我最为欣赏的就是除却集体进修的必修课，低年级生可以正式地与高年级生结组，进行专项训练，训练课时算入正式课程，算是学业的一种修行方式。
　　众所周知，真央在校生中有一人精通瞬步，善于白打，兼修鬼道，更享有“瞬神”之称，这人就是四大贵族之一的四枫院家下任继承人——四枫院夜一。
　　谣传真央百分之九十的学生都希望能受到四枫院夜一的指导，然而这位风云人物却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邀请。为什么说这是谣传呢？那是因为，现在我面前这位皮肤黝黑，紫发金眸，性感奔放，重点是，正死缠烂打要指导我瞬步的人，正巧名叫四枫院夜一。
　　“呐呐，这可是天大的荣幸哦，要拒绝总也得有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吧？”
　　“拜托，四枫院学姐，还是你先给我一个非要教我不可的理由吧。”
　　“啊，我听说源同学在灵力测试中一鸣惊人，实力高深莫测，而且平时勤奋认真，好学求上，完全是天生做死神的好料，简直就是一块未经打磨的钻石呀！”
　　“大姐，除了第一条是我作弊的成就，其他的全是造谣啊造谣！你这是听哪里的狗仔队编造的啊？！”
　　我真是想不流汗都不行！虽然早就知道人言可畏，不过八卦能侃到这份上，群众的力量也太大了吧！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
　　“你也得给我个愿意的理由吧。”
　　见我这座“碉堡”久攻不下，四枫院夜一终于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的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我记得……是流魂街第十三区吧？”
　　本能的沉了眼神，防范地看向面前这个正散发出逼人气势的女子，一瞬的认真后，我不正经的笑了：“啊拉，这真是一个非常好的理由呢。可惜的是，我本人并不是个喜欢被威胁的人哦。”
　　四枫院夜一一愣，马上明白了自己的失礼，收敛气势，无奈地叹气：“源同学，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呢，因为四枫院现任当家在上次十三区的入侵事件中目击了源同学的暴走，对源同学的能力非常感兴趣，所以希望能借夜一同学多多关注你一下。”
　　“浦原喜助！”四枫院夜一显然没想到身边这个一同过来凑热闹的男人会直接暴露来意，毕竟家主的意思并不是很礼貌的，说出来只怕要激怒对方了。
　　转头看去，那是一个一脸笑意的男人。金色的短发，灰黑的深瞳，一身蓝白的校服穿的松松垮垮，却毫无邋遢之感，反而显得慵懒而随性。重要的是，那唇角弯起的弧度……真像在照镜子时看到的自己啊……
　　“浦原……喜助吗？”我笑盈盈地走过去，“不知道浦原学长擅长什么科目呢？”
　　“啊拉，都不擅长呢……若真要说的话，喜欢发明些小玩意儿吧。”
　　“那么，可以请学长指点一二么？”
　　浦原喜助的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极不正经地点了点头：“当然了，指导学妹是身为学长的我义不容辞的呢。”
　　一旁的四枫院夜一此刻显然没有料到事态的走向，看来还有些不了解眼前这两人的思维运转方式。只见那个身着红白校服的美得不像话的女生轻轻转过身来，对自己微微一笑：“如您所见，我是真的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能力，不敢奢求您的指导。不过我会跟着浦原学长学习一些有趣的东西，想必不会离开您的视线范围。若到最后您还是愿意在学习上给予我一定的指导，苍真一定会感激不尽的。”
　　说罢，对方浅浅地一笑，转身，迈步，像是化在了风中一般。
　　“她，这算是，答应了？”
　　“大概吧……”浦原别有深意地扬起嘴角，看向那抹纤细身影消失的方向，“幸好你最后收敛了气势。如她所言，她可不是个喜欢被威胁的人呢。”
　　“那为什么……”四枫院夜一有些不解，为什么那个女人最后却主动地让他们接近了呢？
　　“也许，可能，她只是不想让你为难呢……”
　　言罢低笑转身，自顾离去。却在转角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啊拉，这不是蓝染惣右介同学嘛。”
　　温润如玉的男子温和地笑笑，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视线从远处转回：“真巧啊，四枫院夜一同学，还有……浦原喜助同学。”

　　Chapter-6 真央新生，激斗？！（中）

　　虽说是我自己拜托了浦原喜助来进行特别指导，但是再这么指导下去，我恐怕就要留级了吧？！
　　“苍真，这种试剂可不能放在点魂石里哦，很容易爆……炸的……哦……哎呀！苍真你没事吧？”
　　挡住飞奔而来的男人，抹一把大概堪比黑炭的脸，我没好气地冷笑道：“浦原学长，这种事拜托你下次早点说。”
　　“啊拉啊拉，人家也没想到苍真其实很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呢。”
　　“那你还让我随便混合点东西看有什么有趣的反应？！”
　　“哎……人家错了还不行么？”
　　咬牙，握拳，真想一拳揍扁这个男人！！！
　　“苍真真是好人呢。”
　　“啊？”不明白地抬头。
　　“明明是不擅长的东西，”浦原喜助定定地看着我笑道，“却为了成全别人而勉强自己呢。”
　　我吗？会不会有点过誉了……只不过直觉认为，四枫院夜一不是坏人而已啦。
　　“还好，虽然实验操作是蛮棘手的，不过你讲的一些注灵的原理还是挺有意思的。学长，就拜托你好好指导我了。”
　　“自然。”
　　虽然我自己觉得自己并不狡诈，但是每当看到浦原狡猾得跟狐狸似的脸，总会有一种我们是同类的感觉，此前我还真没发现自己有情不自禁自贬的爱好。
　　“喜助！”
　　实验室的门被猛地踹开，我和浦原嘴角齐齐一抽……这个力度，除了四枫院夜一不作他人想。不过我倒是很意外会在她身后看见那个人——莲。说到这儿不得不提一件趣事，自我投入浦原门下后，夜一对于白跑一趟为他人做嫁妆的事耿耿于怀，极度郁闷爆发之下就随便拉了一个路人和自己组队，而这个路人正好是我家的莲。不得不佩服夜一的好运，因为我家莲的实力可是有目共睹的啊！能让朽木白哉那个冰山书呆子都老老实实屈居第二，夜一真可以说是因祸得福，注定要光耀师门的了。不过唯一失算的是我家莲似乎对我以外的人都颇为冷淡不屑，注定了夜一这个风光无限的校园风云人物终究难逃在徒弟面前碰壁的厄运……这是话外之音了。
　　“呐呐，苍真，朽木剑八大人马上要到三年级做教学指导，你也来吧。”自从开始了和浦原的学习，我和夜一的关系也正式升级为好兄弟，说来除了她接近我的目的让我有一点点不爽之外，这个人还是非常适合做朋友的，我们两人的脾气似乎也都互相对了对方的胃口。
　　夜一豪迈地把她性感健美的手臂搭在了我的肩上，一点一点地磨着向我靠近：“呐，去吧去吧，机会难得哦。”
　　朽木云藏啊……转头看向莲，只见他浅浅地点了一下头，大概就是为了这个才特地来找我的吧。
　　“嗯，也好。”
　　一行四人很快来到了三年一班的教室，此刻整个教室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看来朽木云藏的声望确实很高啊，亲友团竟如此强大……我不禁邪恶地想。
　　本节课主要是剑术指导，所有学生先由三年一班班主任集合起来，然后再一齐到剑道场等候特别讲师的莅临。由于之前说过高年生对低年生的组合指导是属于正式课程的，所以今次的特别讲学也允许了组队低年生的观摩旁听。不过我大略看了一下，一回生似乎就只有我、莲和那座冰山呢。想来那座冰山应该是走后门来的吧，难不成还有人不畏寒地和朽木白哉组队了？
　　突然感觉到一道诡异陌生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我，其中的探究之意让人浑身不自在。转头寻找那视线的根源，却被完全地震在当场——褐色的发，褐色的瞳，褐色的灵压，褐色的浅笑。没有精力去注意凭空出现在周围的厚重灵压，眼神只是单纯地被捆缚在这个温和微笑着的男人身上。
　　感觉自己唇齿开合，那是几个飘渺的不真实的唇形，它在呼唤一个名字，我却忘记了如何发音。
　　镜片一瞬间反射出刺眼的光线，然后就再也看不见他的眼睛。
　　“源同学。”
　　莲的声音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杀气，我一瞬间回神，惊讶地看回他。他叫我，源同学？
　　猛地发现一旁的浦原和夜一也正疑惑的看着我，我心下微惊，连忙回以微笑。
　　“苍真和蓝染同学认识吗？”
　　“蓝染？”
　　“嗯，我们班的。蓝染惣右介。”
　　蓝染……惣右介……
　　“不……不认识……应该……”
　　就在我发愣的一瞬，莲的身形已稍稍移动，不动声色地阻断了我和蓝染之间的缝隙。我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正想开口询问，却被一股巨大的灵压压得不得不集中注意力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远远得脚步声传来，有节奏的，深厚的，给人以无形压力的。
　　“朽木大人好！！！”
　　整齐划一如雷鸣震天般的问候声有力地响起，之后整个剑道场瞬间鸦雀无声。转头望去，那是一个……让人觉得可以安心托付一切的男人。
　　乌黑的长发认真束起，三支白色的发饰精心装饰，轮廓分明五官细致，狭长深邃的凤眼清可见底，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出朽木白哉的A++级外表便是COPY这位大人了。稍稍挂在嘴角的笑，像是对一切挑战的不屑一顾。雪色的纱巾与纯白的法披共事一色，扬起在风中的大大的“十一”像是他高傲的背影，在嘲笑一切自以为是的强大，庇护一切不堪一击的弱小。
　　朽木云藏，不愧“剑八”之名，只如此，便由不得我不发自内心地尊敬这个男人。
　　“大家辛苦了。我是今天的特别讲师，十一番队队长朽木云藏，接下来的时间里，让我们愉快的度过吧。”
　　真央的教学课程主要包括鬼道，剑道，白打，瞬步，以及理论。鬼道，是一种只有死神才会使用的高级咒术，通过咏唱言灵凝聚灵力，释放灵压，对敌人进行以攻击破坏为目的或者以绑缚禁锢为目的的打击。一般分为破道和缚道两种。剑道，一种可以无关灵压的纯格斗技能。和现世的格斗技能并没有很大的差别，当剑道注入灵压时，攻击威力会成倍增加。正由于剑道的技术性和独立性，只有日复一日脚踏实地的勤奋努力才能使之日臻成熟完美。白打，基于灵压的一种体术，除了会受灵力大小的影响，相比剑道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它是一种纯粹的空手格斗术，在面对斩魄刀缺失时的近身战中是一种具有强大杀伤力的攻击手段。瞬步，死神用以敌人无法看到的速度进行移动的高级步法。同样对身体技巧和灵力的灵活运用有着十分严格的要求。能者如“瞬神”夜一，更能将瞬步中的“闪花”，即一种加上了旋转，借以迅速的转到对手的身后从而刺穿及破坏对方的锁结与魄睡的特殊性瞬步发挥到淋漓尽致。同时，作为逃跑利器，广受各界人士青睐（……）。最后的理论，是除死神基础知识概况外，集真央校史、真央学院条例、真央十大杰出人物等等为一体的充斥了“假，大，空”三字真理的三级课程。鉴于这门课程的特殊，连带授课老师也常受到学员们的唾弃……
　　回到正题上。作为瀞灵庭十三番队中纯粹以力量说话的十一番队队长，朽木云藏无论是实力、信誉和人品都让人无话可说。传闻他将成为继山本元柳斎重国这位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总队长之后的，史上人气最高总队长。就我目前看来，这次的传闻终于有了些新闻的味道——基本可信。
　　朽木云藏的剑术一直为所有死神所津津乐道，最有力的事实就是，山本总队长曾亲口承认在不使用灵压的前提下，自己即使超常发挥也不能在朽木云藏手下走过百招。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之前理论课本上看到的满是肌肉和刀疤的山本爷爷“裸照”……一时间对朽木云藏万分崇拜敬佩，恨不能和朽木白哉对调身份，从此狐假虎威横行霸道于尸魂界。

　　Chapter-7 真央新生，激斗？！（下）

　　“那么，首先进行个别指导。请希望挑战我的同学上前来，其余同学好好观摩。”
　　“……”
　　“……”
　　……
　　不得不说，我是真的有点震惊了。朽木云藏这不是明摆着腹黑嘛！再怎么说下面一干人等最长不过三年级，那点皮毛也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再说刚上课就对战不是明着欺负人嘛！谁没脑子的会上去找罪受啊？！
　　惊讶地看向浦原和夜一，两人也是一副有些吃惊的样子，不过更多的还是看好戏的神色吧。再看向莲，这家伙今天特别反常，明显是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还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几乎可以和朽木白哉媲美了。
　　对了，说到朽木白哉，不知道这小子会怎么做，该不会也和一般的小男孩儿一样，对自己的父亲充满了敬畏之情吧。
　　于是左顾右盼四下寻找，视线搜遍了人群却依然不见冰山的人影。正觉得奇怪，只听身后的学生们猛地抽气，然后议论声纷纷响起——
　　“那是学生吗？不是我们班的诶。”
　　“真是太不自量力了吧，四枫院同学都还蓄势不动……”
　　“那男生看起来和朽木大人很像诶！”
　　“他头上的是牵星箍吗？啊啊，还有那是银白风花纱吗？！”
　　……
　　“在下朽木白哉，请指教。”
　　朽木白哉，你带种……我发誓再也不叫你冰山了！
　　“啊呀，果然是白哉小子。喜助，愿赌服输，给钱。”
　　黑线，冷汗。我知道此刻自己的嘴角简直就是要抽脱臼了！如此气氛下还能拿这个打赌，浦原、夜一，你们也很强啊！
　　正思忖着，浦原突然转头对着我狡猾地一笑，玩味地打量一番，然后又转头关注起了场上的两人。我彻底云里雾里了。木讷地转头看向场中，理智告诉我，目前只有这样做才能保持单纯的思考方式而不至于被那群难以理解的家伙逼迫到爆机！
　　“很好，朽木同学。那么，请你先攻击吧。”
　　朽木云藏高大的身影稳稳矗立于道场正中。他脸上带着温和可亲的微笑，任由斩魄刀静静挂在右侧，自己则用右手从身体左侧抽出了一把破旧的浅打。
　　不得不承认，正如浦原所说，白哉的瞬步是打着小时候玩儿捉鬼游戏的幌子，而由夜一亲手用心调教出来的，不敢说堪比“瞬神”，但至少也是仅次于夜一了。
　　只感觉一阵风过，尚未看清楚形势变化，场中二人已经交手不下十个回合。朽木云藏保持着基本剑道的起势姿势，脚下未曾挪动一步。而疾驰如风的朽木白哉则以电光火石之态从各个方位发起凌厉的攻击。由于其精湛的瞬步，在场大多数人只能看见朽木剑八微笑着站在原地，时而抬剑轻挡，时而反手隔开，每次都见他提前摆出迎击的姿势，众人还来不及疑惑之时就只见一道人影携着浅打鬼魅般出现在朽木剑八防守的方向，两相接触剑气飞射，攻击者的衣衫凛凛翻飞，而朽木剑八，依然微笑着，连一根发丝都没有动过。
　　除了武器碰撞和扬风入耳的声音，整个比试过程极其安静，所有的学生都被朽木剑八高超的剑术所震撼，此外，对于朽木白哉意外强大的攻击能力也表现出极大的震惊。一时只听见浅浅的风声和浅打冲击带出的不算清亮的响声。
　　“白哉小子的攻击……都被准确地预见了……”夜一的声音严肃却也跃跃欲试，“还是……不够快啊……”
　　“嘛～苍真怎么看呢？”浦原突然转头问我，笑得异常诡异。
　　“啊，太快了，我完全看不清楚呢。”
　　“哦？”尾音突然拔高，音调十足的玩味。浦原依然直直地看向我，好像料定了我在唐塞一般。这下连夜一也好奇地看向了我。
　　真是，难缠！
　　无奈地嘟起嘴唇，伸手点点太阳穴，我放低了声音道：“确实太快完全目视不能啊。不过，诚然如夜一所言，只要够快，就算对方能预知攻击轨迹也是没有用的。可是要想达到夜一的瞬步水平……依我所见还是直接放弃比较好。”
　　“那么，如果从其他方面入手呢？”
　　“……剑道讲究技巧。我想，其实这个技巧应该包括两个方面。一是攻击技巧，二是身体技巧。攻击技巧暂且不说，因为无论是朽木白哉还是朽木剑八大人都确实完美地掌握了。而身体技巧应该也包括两方面，一是经过实战获得的条件反射能力，即身体的经验，也就是朽木大人的预见能力。其二则是心从心想，身随身动的能力，即身体的本能。例如任何人在面对攻击的时候都能本能地做出防御，保护要害，事实上，这种本能不单存在于防守之中，只要心念够强，攻击也可以成为一种本能。尤其是对于常年习武的人来说，当心中无我或独我之时，攻击就会呈现出最强的状态，好比没有人能比一把杀人的刀更明白应该怎样去杀人。见血是刀的本能，这种本能，就是最强的……所谓的人刀合一，其实并没有人化为刀更来得锋利，常人的误解，只是因为他们无法无我或独我，无法忍受嗜血的本能，潜意识的抵抗，钝化了刀锋。”
　　终于说完了，我深呼一口气，笑着转头，却见夜一正惊讶地看着我，而浦原……喂喂，你眼中那玩意儿不会是怜惜吧……
　　“啪啪啪啪啪……”
　　“非常精辟的见解，在下非常佩服。”咦！？朽木云藏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他们什么时候打完的？！难道……再转头一看，冷汗，应该是全体人员都静下来听我长篇大论了。看来自己说得太投入了，真是……可悲的那点儿警惕感……
　　“这只是在下的一点儿拙见，朽木大人勿须挂怀。”谦逊的低头回话，然后淡然地抬起头来笔直地站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想胡乱唐塞过去，可是面对这样一个人，我却不由自主地郑重严肃起来，本能得要求自己不卑不亢，毫不掩饰自己的敬意，言辞间竟也格外正经起来。我想，我现在看起来一定一百二十分地像贵族。
　　朽木云藏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和明显的赞许之意，笑着招呼朽木白哉到了跟前：“如此，还是要多谢你对犬子的提点了。白哉，将方才的话仔细领会，必会受益匪浅。”
　　“是，父亲大人。”朽木白哉淡淡地点头应是，随后视线不经意扫过我，貌似，也没有我以为的那种不屑呢。
　　“对了，还没问这位同学的名字呢。”
　　“在下源 苍真。”
　　“！”朽木大人这次是明显地激动了，竟然一伸手就向我抓来。这这这这……这简直就是光天化日之下□裸地调戏良家妇女啊！
　　眼看那只……好吧，既然您也是位人气帅哥，我就勉为其难不叫它狼爪了，那只意图不轨的手就要抓住我，竟突然一左一右从旁边出现了另两只手，虽然似乎慢了一步而使我没能摆脱被抓厄运，但好歹也制止住了朽木蜀黍的下一步动作。
　　定睛一看，果然是我家亲亲好小莲啊！！！虽然不知道你今天发什么神经，不过现在看来你果然还是在乎我的啊！！！再看另外一边，诧异……浦原喜助？！
　　这连续几幕应该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吧，至少朽木白哉已被自己老爸的反常行为惊得直挺挺地站在一旁半天都没反应，夜一也瞪大了眼睛看起来是只有进气儿没有出气儿了，至于其他一干看傻眼的学生ABCD，我想还是不提也罢……而让我有点惊讶的是，连那个蓝染惣右介的目光都在这变故中愈发的没了焦距……
　　“放手。”莲的声音淡得几乎是无味到快发苦的白开水，其中森寒之意连我听了都觉得恶寒。
　　朽木云藏一愣，或者我觉得，是大大地一惊后，悠悠地收回手去，仿佛刚才只是幻觉而已。
　　只见他依然微笑着，看看莲，再看看浦原喜助，那眼光要多诡异有多诡异，简直像在打量女婿一样……
　　“啊，真是失礼了！因为源同学是在下一位旧识的孩子，所以一时想起往昔，流年岁月，转瞬匆匆，难免悱恻呢。”
　　吹，你就吹吧！还好我一眼看出你的腹黑，不然这会儿还不和你深情相拥抱头痛哭？！
　　“说起来，之前那位友人还拜托我推荐源同学入学。没想到源同学年纪轻轻就知道不靠父荫，凭一己之力考入真央一班，真是后生可畏啊。”
　　顿时又听到一阵抽气声……额……朽木蜀黍，我错了……各位，我真是靠作弊进来的啊！
　　那边我依然暗自哀号，这头莲已经淡淡地收回手去，顺便瞟我一眼。我知道，这会儿这孩子又不认识我了。相比之下，浦原似乎对自己的反应也颇为震惊，看看我，看看夜一，再看看自己的手，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终于悻悻地缩回手去，继续看戏。
　　一时大家也都终于回过神来，毫不怀疑地接受了朽木云藏的解释。
　　这就是公信力吗？
　　特别教学在一场莫名其妙的名为“喜相逢”的剧目中落下帷幕，原本就是戏中人的我在下课时朽木蜀黍华丽丽的一句“我还想和源同学多聊聊令尊大人的事情呢”中承受了最后一击。在无数羡艳的目光中，我只能老实地跟在朽木蜀黍身后亦步亦趋……
　　回头传递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竟发现我家狠心的莲继续以路人甲的身份任我被朽木蜀黍带走，浦原更是奇怪地完全无视了我，转而对夜一伸手笑道：“我说今天的主角不可能是朽木弟弟吧，好了，愿赌服输，给钱！”
　　浦原喜助！别让我活着再见到你！！！
　　而比起那群没良心的，倒是朽木白哉罕见地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不过经我研究后发现，他的目光似乎是投给了他老爹……

　　Chapter-8 第五大贵族（上）

　　“源同学……”
　　“朽木大人叫我苍真就好。”
　　“呵呵，好。那么苍真君也叫我云藏吧。”
　　“诶？！”
　　“我是如此希望的。”
　　“……好……”
　　坐在朽木家的会客室里，我很是惊讶自己居然没有感到丝毫的不自在。
　　朽木家身为四大贵族之首，无论是人力、物力还是财力都异常雄厚，这毕竟是支持朽木家坐镇高位的物质基础。朽木家家宅很大，光是庭院就有六个，另外兼设七厅二十四室，装潢很是雅致，原本除了面积大之外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然只有置身其中，方能切实地感受到贵族的气韵和一种来自大家族才会有的无形压力。
　　空旷的和室里挂着几幅名家画作，架上摆着一架年代似乎很是久远的十三弦筝，木塌上香炉紫气缭绕，我和朽木云藏坐在榻榻米上，前面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朽木云藏熟练地煮茶虑茶沏茶，姿态优雅到让人无话可说。接过他递过来的小杯清茶，凑近一嗅……我想，我以后都会常来这边蹭茶喝了。
　　心里虽想着些不正经的东西，可品茶的规矩我也一点都没疏忽。笔直地端坐在旁，慢慢举起茶杯送到嘴边，右手稍稍虚挡在面前，浅浅进了一口，登时升起由自心底的赞意。笑着转头，发现朽木云藏正含笑看着我，见我舒服得冒泡的表情，似乎感受到了莫大的幸福一般。
　　说来奇怪，我到现在还不明白刚与他一同落座时，按理说我应当与他相对而坐，可他恁是要我坐到他身边去。总觉得可以想像朽木白哉这般坐在他身旁的样子……这个位置……
　　吓！我突然被自己莫名生出的一个想法吓得不轻！之前他的态度，他看我的眼神，还有这个座位……朽木蜀黍该不会是把我当成他的媳妇儿候选人了吧？！转念一想，朽木家可是超级名门，肯定要讲究个门当户对，那就好那就好……然而不等我彻底舒口气，朽木蜀黍再次将我打入了绝望的深渊。
　　“苍真应该知道尸魂界中关于第五大贵族的传闻吧？”
　　耳朵在一瞬间立了起来，这是什么话题？！
　　“闻所未闻。我……应该知道吗？”
　　“呵呵……那，苍真知道收养自己的人的身份吗？”
　　敏锐地觉察到了些什么，我有些不确定地望过去。
　　“那个人……并不是苍真的养父，而是亲生父亲呢。”
　　“什么？！”
　　“之前我并没有欺骗苍真哦，确实是令尊拜托我推荐苍真入学，可以的话，再多加照顾。说起来，苍真是确确实实的第五大贵族的继承人呢，”只见朽木云藏一边说一边递了一个暧昧的眼光给我，“是和朽木家不分伯仲门当户对的家族哦。”
　　“是……是吗……”
　　其实作为轮回很多世的我来说，亲生父亲什么的并不会对我产生多大影响，倒是这次这个父亲的身份……
　　“云藏，第五大贵族是什么？”
　　似乎朽木云藏并没料到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会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其实，我至今还未见过那位传说中的父亲大人呢。”
　　“！”朽木云藏再次露出了意料之外的吃惊的表情，然而只是短短一瞬，他便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天轨啊天轨，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啊！”
　　“什么意思？”
　　“不要着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会把你父亲和你家族的事通通告诉你的。”
　　绯刀一族，尸魂界不为人知的禁忌的一族。相传在数千年前，这个强势的家族在王族保卫战中以巨大的牺牲为代价，导正了整个尸魂界的命运之轮，然而由于逆天而为，却不得不受到命运的诅咒，绯刀一族的终曲日益逼近。然而没有人知道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只一夜之间，绯刀一族便从尸魂界的历史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单知道其中内幕的人全部失踪，连相关的文字资料也被焚毁殆尽。后人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传说，说曾经有立于四大贵族之上的一族人，为了尸魂界的存亡而被天火焚尽，然而绯刀一族的血脉终将重回尸魂界，延续他们为尸魂界的更替而战的宿命。
　　另外，据朽木云藏所知，绯刀一族的寿命要比一般死神长很多，回溯绯刀一族的历史，要远远长久于朽木一族。到朽木白哉继承为第二十八任家主时，现任绯刀之主，也就是我的父亲绯刀天轨，才只是第十二任家主。
　　“当然，这些只是流传在民间的说法，事实上，绯刀一族的身份远不止如此。”
　　根据朽木家的隐秘情报指出，绯刀一族不仅作为尸魂界的守卫者，同时也作为斩魄刀的封灵者而存在着。众所周知，斩魄刀的获取是由有资格的死神进入刀魄殿，通过心灵意志的交流而得到能够响应自己呼唤的最适合自己的斩魄刀。殊不知，斩魄刀并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作为不同于尸魂界魂魄的灵体，刀魄必须被封灵师选择并通过某种手法封印在刀中，再经过封灵师的淬炼，从而成为可以被选择的斩魄刀。而绯刀一族，是唯一被承认拥有封灵资格的一族。与其他四大贵族各施其职相同，为斩魄刀封灵，就是非绯刀一族不可的职责。然而自从绯刀一族隐世，刀魄殿便不再有新的斩魄刀出生，瀞灵庭高层为解决斩魄刀供不应求的问题不得不选择其他候补人选进行秘密的封灵铸刀，为此，瀞灵庭不惜损失手下一员大将来填补刀魄殿的缺口，这个对象，就是被不幸选中的志波一族了。
　　“关于封灵铸刀的方法，我虽然无法有效使用，但好歹也曾跟你父亲学过一二，相信将之传授给你已是绰绰有余。”缓缓品一口茶，朽木云藏好整以暇地看着消化不能的我，火上浇油地又补充了一句，“其实绯刀一族内部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天大的机密呢，那只怕是连最早的瀞灵庭王族也无从得知的秘密，所以恕我无能为力，还得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绯、刀、苍、真、君。”

　　Chapter-9 第五大贵族（下）

　　虽然我自恃理解力强于一般人，但如今很明显的，我正处于意识恍惚中。朽木白哉送我出来的时候似乎有一点点关心地看了我几眼，而我则相当强悍得甩也没甩他，估计从此会被他觉得我一下变得嚣张起来了吧，黑线。
　　走在回真央的路上，脑海里一直回响着和朽木云藏的谈话。其实，自从第一次使用力量之后，我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一些，至少近百年绯刀一族的历史已经深入我心。然而当时的我并不知道那是属于我自己家族的故事，故事中的那些血泪哭喊如同梦一般，清晰却不深刻，使得我无法为之动诸感情。现在蓦然被告知，那些鲜血是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们所流，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是我的亲人们无助的控诉，那段历历在目的故事是我昨天亲身经历的梦魇……我真是，想笑都笑不出来呢……
　　在朽木云藏的故事里，还有很多实情是他一个局外人无法得知的，当我不得不听别人为我的家族强加无尽的冤屈，而自己又不能据理力争为家人一雪前耻时，那种无助，真是让人绝望啊。
　　拼命调整自己的情绪，把一切快要爆发的感情甩给我的理智，心中总算稍微好受了一点点。
　　“源同学。”
　　“啊，蓝染学长？”
　　惊讶地回头看去，蓝染还是一如既往地淡雅雍容，笑得那么温柔，看着都省心。
　　“源同学是要回学校吗？”蓝染不急不缓地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行。
　　“嗯。学长也是？”
　　“是啊。”
　　“那正好，不如一起走好了。”
　　可惜本人第一次主动邀请一个男人同行的这具有历史纪念意义的一刻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给毁了……
　　“啊……虽然我也这样希望，但是恐怕有人不答应呢。”
　　顺着蓝染的视线望过去，浦原正闲闲地背靠在拐角处的石墙上，手里不知道提着什么，颇不正经地笑着挥了挥手：“哟，蓝染同学，谢谢你为我们家苍真护驾，不过我有点事情要把她借走咯。”
　　“好。”
　　哇，蓝染，刚刚才赞美了你转手就这么把我给卖了？！完全都没有挽留的意思，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嘛！
　　可怜兮兮地目送蓝染那渐渐隐没在霞光中的宽阔背影，郁闷地转头，准备找某人把今天的帐给一起算了，却猛地被他丢过来的某样东西给打中了头。
　　“什么烂表情，难看死了。明天和我一起去找实验原料，这是报酬。”
　　袋子里装着满满一整袋的金平糖。
　　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别扭的男人，突然自己就傻笑起来：“哇塞，哪有这样表示关心的，浦原学长，你真是没有诚意啊！”
　　“苍真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好歹是学长的一番心意啊。”
　　这家伙，耳根都红了还装疯卖傻，真是拿他没办法啊。
　　一同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浦原意外地保持了安静。我也努力地吃着金平糖，一言不发。沉默了许久，某人终于打破了这一路的沉默。
　　“虽然不知道你和朽木剑八大人说了些什么，但是刚才那样的表情还是不要再出现了。我……和夜一，都会担心的……”
　　“……恩。”
　　“……呐，苍真，叫我喜助吧。”
　　“……好。”
　　是夜。这边厢。
　　“喜助！叫你帮我买的金平糖呢？快拿来快拿来～”
　　“……”
　　“？”
　　“……那个……没了……”
　　“什么！？！？”
　　“等等！先别打！这个是有原因的！”
　　“你最好能找个好原因！”
　　“……”
　　……
　　“……就是这样。”
　　“……你说，她快哭了？”
　　“嗯。”
　　“……看在你也给我送了份儿人情的面子上，这回算你命大。”
　　“是是。下次不敢了～啊不，绝对没有下次了！”
　　分别了夜一，浦原不由得一边感叹大难不死一边晃晃悠悠地往男生宿舍走去。
　　身后，是四枫院夜一金色的裹着浅浅忧伤的眸子：“……喜助……你是不是……”
　　同样是夜。那边厢。
　　话说我和浦原一起回到了真央，在校门口分手后各自往宿舍走去，然没走几步，只觉一阵风过顿时我的人便离了地。身边传来莲淡淡的清香和总会让我觉得舒服的温暖灵压。任由他抱着一路疾驰，等到感觉他停下，睁眼一看，正是我们在流魂街十三区的小平房。
　　从他身上下来，我随意地整整衣服，不发一言地走进屋里，径直摸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被子一扯捂住了脑袋。
　　“真……”感觉到莲的灵压就在身边，我却累得不想搭理。
　　“真。我错了，好不好。”莲的手臂温柔地覆过来，绕过我的身子将我紧紧搂住，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听到他怯怯的鼻音，什么生气郁闷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这会儿我实在是疲倦了，只想好好大睡一觉。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求求你，真……真……别不要我……”遭了！带哭腔了！我一惊顿时急了，忙拉开捂在头上的被子，这一看，不得不叹我这是作茧自缚啊！莲雪白的身体就这么不着寸缕地靠在我身上，暴露在夜风里，看得出还在微微发抖。那双漂亮的碧绿色的眼睛下面眼泪已经连续成一条河了。
　　主啊！我有罪！
　　“我真的不是故意不理你的，真，我只是怕他又会……”
　　“停停！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累了不想动！你这样会着凉的，”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硬把莲拖了进来，再严严实实地裹上，抱紧，“莲，你别哭啊，你一哭比杀了我还难受。”
　　“可是，你今天明明生气了。”
　　“那是生喜助那个臭小子的气，不关我们家莲的事。”
　　“……你叫他喜助了？”莲开始散发冷气了！
　　“啊！口误口误！是浦原学长！”
　　我真是要扼腕叹息，早就知道莲平时看起来那么拉风那么冷酷，其实一到我面前他就自动变得跟个小P孩儿似的，稍微冷淡一点他都会觉得我嫌弃他了。这会儿居然还生他的气惹哭他，他一哭起来可就不是小P孩儿级别的了，头痛啊！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紧紧地从背后抱着莲，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着好话，讲得几乎口干舌燥才终于听到了他的笑声。
　　莲慢慢转过身来，一双碧绿狭长的凤眼深深地盯着我，好一会儿，浅浅地开口道：“真，我想要。”
　　心中无声默哀，果然……明天还要早起和浦原去找实验材料呢，而这边又是万万不能拒绝的……我真是命途多舛，天妒人怨啊！
　　心里虽然这么想，却依然温柔地牵着莲的手，引导着他帮我解开我仅剩的一件遮羞布，还不忘诱惑地吻上莲那张薄薄的冰唇，浅笑道：“好……我一定会把你吃得干干净净的。”
　　如果我今天死了，那肯定是死于过劳……

　　Chapter-10 封灵铸刀（上）

　　“哈……”揉揉惺忪睡眼，果然纵欲害人害己啊。
　　“啊拉啊拉，苍真昨天没有休息好么？”浦原贼兮兮地凑上前来。
　　“啊，有点……失眠……呵呵……”
　　我用着十足心虚的口气、眼神答复了浦原，还好浦原也没有过多纠缠于这个问题，只是颇含深意地瞄了我一眼，继续往山上走去。
　　据浦原介绍，这是整个尸魂界资源最为丰富的一座山，名唤久濑。山上除了蕴藏着丰富的矿石资源，还有很多珍稀药材和魂兽。谣传这里是所有发明爱好者的必临之地，貌似十二番队的人就经常出没在这边呢。
　　“哦……呐，喜助，这个是什么？”随手捡起脚边石缝中闪着淡紫色光晕的一块小石子，入手的瞬间即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抵御力。
　　“杀气石！”浦原兴奋地冲到我身边，拿过石子仔细端详，随后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苍真虽说没有发明的天赋，运气倒是出奇的好呢。这种石头叫做杀气石，是一种在尸魂界能够完全阻断灵子和灵压的稀有矿石，瀞灵壁就是用无数杀气石修筑而成的哦。之前也来过很多次，不过完全没有收获呢，这块虽然很小，但还是非常有研究价值呢……”
　　说着说着浦原整个人就谄媚地朝我凑近过来。
　　我忙跳开一边，摆手道：“行了行了！我不要这东西，你拿去慢慢研究！”
　　“那在下就……敬谢不敏了。”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将杀气石收入怀中，然后继续前行，完全好似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般。浦原，你强……
　　跟着浦原一路向上，途中随意地四下打量。这久濑山说低也不低，至少稍微有些云气的话就完全无法看见山脚下的事物了。久濑山山脚是茂密的树林，山腰则是光秃秃一片，据浦原说山腰是出产稀有矿石最多的地方，至于山顶，就是一些魂兽出没的地方了，如果没有必要还是不要去，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危险啊。这会儿我和浦原正站在山腰秃地和山顶茂林的过渡区，满地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闪亮矿石，我随意地走动看有没有什么更加特别的东西，而浦原则在一旁挖挖铲铲，不知道在找什么。
　　一段时间过去，我找得实在有些腰疼，于是捡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向云雾弥漫的山腰某处望去。
　　隐隐约约可见一座古殿外形的建筑物在云雾中出没，时而飘忽时而清晰。天青色的殿顶看起来相当庄重，下面连接着的几根大概是石柱的青灰色圆柱体上则雕画了些看不分明的巨大图案。
　　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来，我不由得沉了声音问道：“喜助，这该不会是什么禁地吧？”
　　半晌没听见回声，转头看去，浦原正和我一般望着远处的古殿，笑得有些邪佞：“啊拉，被苍真发现了呢。”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刀魄殿呢。”
　　果然。只见浦原兴奋地笑着，不知道是笑得太过还是为了掩饰，眼睛弯弯得连瞳孔都看不见了。
　　“你还真是……大胆。喂，万一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大概……要被开除呢。”
　　“……”
　　好吧，我承认浦原你是我的克星，但凡平时我不会做的有十足风险的事情你都一定会拖我下水，反正也习惯了，每次还不都是得舍命陪君子。
　　“那么。今天就到这儿吧。”
　　“找到你要的材料了？”
　　“嘛……应该是吧。”
　　自打那天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到浦原的身影，而我也忙于到朽木家向云藏学习铸刀术，于是一切都没有异样，唯一一件不得不提的事情是，我终于见到了那个让夜一就近观察我的对我很有兴趣的大人物——四枫院流月。
　　浦原人间蒸发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夜一和我的相处时间愈发多了起来。鉴于我们共同的恶习——喝酒、赌博、调戏莲，于是几乎整个真央无人不知那个风云人物四枫院夜一和一年级的源苍真是哥们儿。
　　某天，某不良学姐非常神秘地凑近我悄声道：“呐呐，苍真，最近会有很刺激的事发生哦。”
　　疑惑地以眼神询问，夜一却坏笑着拍了拍我的肩，扬长而去。由于对夜一不为人知的秘密——造谣，了如指掌，我不屑地无视了这件事。然而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四枫院大人好！！！”
　　不亚于云藏在三年一班特别讲学时的欢呼雷动，我们一年一班的特别讲学也相当有料的说。
　　“嗯。大家辛苦了。”
　　一样黝黑的皮肤，一样耀金的双瞳，一样逼人的气势，然而，这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却与夜一截然不同。雪白的法披上是高傲的“二”，似乎在宣告着自己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贵族特有的清高丝毫不亚于朽木云藏，浑身上下毫不收敛的张狂灵压，以及隐没在四周完全可以轻易察寻地浓重戾气，这是身为刑军总括军军团长和隐秘机动队副司令的自信吗？
　　面对亲切温和的朽木云藏，大家是因发自内心的敬重憧憬而保持安静，而面对这位大人，恐怕敬畏和压力才是沉默的原因吧。
　　四枫院流月的指导科目是鬼道和白打。之前听夜一说过这位大人的瞬开臻乎完美，眼下所见果然是名副其实。抛开低沉的气压不说，这是一堂让所有人都获益匪浅的特别教学。
　　“下一个……源同学，要不要与我对战试试呢？”
　　镇定地抬眼。对方的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痕，浅到几乎看不出的微笑中满布了试探、猜疑和算计。
　　四枫院流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
　　“请四枫院大人多多指教。”
　　哈，我果然是浦原所说的那种，不愿让人为难的人哪。
　　漫不经心地放下浅打，缓缓走上前去。
　　互礼毕后的瞬间不浪费一毫时间，身形微动，急速攻向对方左肋，干净的出拳，反手击打，灵力注入右腿，旋身倒踢。
　　四枫院流月默默看着，猛地伸出左手挡在额前，将我使了十二分力气的一击掸灰尘一般隔开，随后右手风驰电掣地刺向我的左腹。
　　果然是这样……将自己的身体以不可能地角度扭曲，刚刚被档回的右腿尚在空中，却已堪堪迎向对方刺来的左手。
　　四枫院流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改平刺为爪，接住我右膝的攻击。
　　就是这一瞬！
　　右膝被抓住的我从某个方面来说反而得到了力的支撑点，身体旋转的惯性尚未停止，左手肘带着风旋直击对方后颈。
　　朽木白哉看到的是，那个女人以一种完全不可能的姿态悬浮在空中，像是算准了四枫院流月会改平掌为爪接住她的攻击一般，乍一看竟像是四枫院流月以掌拖住她的膝盖使她跪在她手上从空中进行无差别近距离强攻。白打技术完美没有任何缺陷，是一招一击必死的招数。然而，那个女人的这一杀招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太慢！
　　果然，四枫院流月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之意，表情却似乎在说着“真是可惜”，就在那个女人的左肘几乎就要击中对方时，原本被压制的人已经瞬间出现在了攻击者身后，伸手一点，因使用这招而毫无防备的后背似乎被成倍的力量攻击，人如断弦般重重射了出去。
　　朽木白哉恍然间似乎看到那个红白身影在被击飞出去的瞬间，似乎淡淡地朝自己笑了笑，那表情竟像是在问他“你看明白了吗”……
　　在毫无灵力的情况下，强迫四枫院流月不得不一击定胜负，那一瞬，就是所谓的最强的本能吗……朽木白哉陷入深深的思虑中。
　　相比之下，其他同学所见到的那一瞬，只不过是源苍真被一击秒杀的一瞬罢了。
　　“多谢……四枫院大人……指点……”妈的大哥你下手怎么不轻点儿啊？！差点就要了我的老命！好歹我也满足了你的好奇心啊！
　　“我对源同学还有更高的期待哦。”
　　“不，哪里。刚才已经是全部实力了。”
　　这点我绝对没有说谎，刚才那短短的过招已经是我目前所能使出的全部力量了。
　　只见四枫院流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而笑了起来：“源同学太谦虚了，只是慢了一点点而已。相信如果有四枫院夜一同学的指导，源同学会更强的。”
　　拜托，我现在已经是在她的“监视”之下了，你没必要再向我推销你女儿了吧？不过……
　　“是。四枫院大人。”
　　特别教学就在白哉别有深意的眼光，四枫院流月的无限期待，莲的怒目相视，我的腰酸背痛，以及一干学生的不知所以中结束了。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父亲怎么样？”
　　充满怨念的眼光惨兮兮地抛给夜一，扯起衣服让她亲眼见识见识我腰背上的青紫痕迹：“四枫院大人真是非常的怎么样啊！”
　　夜一轻轻地抚着我腰部的淤青，许久，才抬头深深看向我，脸上一点笑意也无：“苍真是个好对手呢。”
　　“哟，真是惨烈呀！”
　　浦原喜助的声音毫无预警地传来，我和夜一同时反射性地将衣服拉下遮住了伤痕。
　　“喜助，前些日子死哪儿去了？”我用手肘蹭蹭他的胸口，和夜一一起坏笑。
　　“哦，弄了点小玩意儿，来来来。”
　　“什么东西？”
　　只见浦原从怀里掏出了一颗浅蓝色勾玉状玻璃坠子，那东西反射着阳光格外好看。
　　浦原满意地看着我和夜一望向他的好奇眼神，卖了半天关子才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是我用杀气石和别的一些特殊材料做的，能使攻击性的灵压在靠近的瞬间变得非常稀薄，从而减少灵压带来的冲击。我将之命名为‘断灵球’。”
　　“哦～”夜一恍然大悟地看了看浦原，“这就是你问我苍真灵子状态的原因？确实很适合她呢！”
　　“诶诶？是给我的吗？”我睁大了眼睛看过去。
　　浦原相当得意地抄着手站在一边：“之前向夜一询问了你身体的灵子状况，觉得有必要弄点什么，这东西的保护效果相当不错。浦原出品，质量的保证啊！”
　　“吹吧你！”夜一听了大笑着一拳锤在浦原背上，直打得他咳嗽起来。
　　抚摸着手中小小的玻璃坠子，心底油然升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呐，谢谢你，喜助。”也许，也是时候为你做点什么了……

　　Chapter-11 封灵铸刀（下）

　　接下来的三年在莲的帮助下，我有惊无险地低空飞过了所有的考试，顺利成为了真央四回生，而浦原和夜一也轻松成为了六回生，迎来了他们在真央的最后三个月时光。
　　在这三年中，我一方面努力寻回遗落在轮回盘中的往昔记忆，另一方面，则是在朽木云藏的指导下进一步尝试接触绯刀一族天生的职责——封灵铸刀。
　　从朽木云藏的讲解中我了解到，事实上绯刀一族专司的并不包括铸刀，在刀魄殿有很多专职铸刀的刀匠，铸刀方面并非非我不可。唯独封灵才必须由有资格的封灵师担任，这样才能打造出真正完整的，即刀身与刀魄最为契合的斩魄刀。
　　朽木家的第七院，是除却隐秘资料保管室外最神秘的地方，虽被称之为“院”，实际上却是一个对方封闭的地方。身处此院中，可以越过矮墙看到外面世界真实的一切，而从外面看起来，这却只是朽木家后院一个被完全密封起来的像仓库一般的地方。
　　沙罗之院，历任朽木家家主闭关修行的禁忌之地。
　　如果有人现在进入沙罗之院中，一定会为自己所看到的感到惊奇。
　　高挑纤细的拥有让人失神容颜的少女，身着火红色无袖短摆的和衣，身前悬浮着灵子具现化凝成的法器，藏青的长发高高束起，纤长的耳坠随风轻曳。少女额上豆大的汗珠反射着阳光，晶莹而美丽。那少女盘腿静坐在地上，双手不断上下翻覆结着复杂高深的手印，口中喃喃低语着冗长繁复的言灵，身前的法器上，一道蓝色的光晕时强时弱，其中隐隐可见一把刀的雏形。
　　少女的身后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男子。身着天青色长袍，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男子一手将灵压灌注入法器中，一手抵在少女背后稳稳地引导着少女体内令人骇然的灵压，那落在少女身上的眼神，是满满的疼惜和宠溺。
　　在一旁坐着的，是现任朽木一族的当家——朽木云藏。高大温和的男人柔柔地注视着少女，端着一杯清茶悠闲地品味，时不时关注一下法器中蓝色光晕的成长状况，嘴角流露出浅淡似春风的暖人笑意。
　　只见蓝光突然大盛，一瞬间又猛地浓缩变小，凝淬在一起，成为一颗蓝色光粒。我连忙结印，低声念咒：“灵者展翅，落水呈型，双界之星轨，断狱之霜风，形之于天方，成之于画地，冥刀之魄，炼求一刃！定！天刃！”随着我声音落下，蓝色光球慢慢拉长慢慢成长，渐渐的一把斩魄刀的刀身清晰地出现在我眼前。我心头一松，登时整个身子都瘫软下去。
　　莲从身后温柔地拥住我，替我擦去头上的汗水，接着帮我按摩起我早就发僵的腰身。
　　“啪啪啪……”轻轻地掌声传入耳中，随即一杯温茶出现在我面前，我不客气地接过猛灌了一口，忍住没有将一声“爽”大吼出来。
　　“怎么样？云藏。”
　　“堪称完美。”朽木云藏走上前去拿起那把刚刚由我亲手铸成的斩魄刀，不，此刻应该说只是浅打，毫不吝啬地赞美道，“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刀，不知注入刀魄后她该是如何的风华绝代。”
　　很有成就感啊！我高兴地点点头。
　　“果然还是要绯刀一族的人才能胜任呀。说实话，我已经近百年没有看到过这种好刀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志波家的孩子铸出的刀倒像是假的似的。”
　　“哈哈哈，云藏你真是会说话。”
　　“那么，”朽木云藏转头看向我，“什么时候为她封灵呢？不知我是否有荣幸亲眼看看这把绝世斩魄的出世。”
　　“嗯……”我从莲怀里悠悠坐起，笑靥绚烂，“马上。”
　　“马上？！”朽木云藏意外地看着我，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你才完成铸刀，体力怕是不支，要马上选出适合这把刀的刀魄并非朝夕之事。”
　　故作神秘地对朽木云藏眨眨眼，径自站起身来接过他手中的浅打，口中默念咒文。
　　只见少女身前慢慢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漩涡，据朽木云藏所知，那就是连通刀魄所在的异空间的裂缝了。少女轻笑着伸手探入那片未知的黑暗，只一小会儿，便慢慢收回手来。朽木云藏惊讶地看见，少女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中此刻竟牵着另一只纤细的水色的手，接着从黑色的空间里慢慢走出了一个透明的幻影，没有面容，没有身形，只是一团模糊的水汽而已。
　　“难道这是！”
　　“嘘……”我竖起食指靠上嘴唇，看着朽木云藏的眼睛。他顿时了然地咽回了他的惊讶，静静地注视着。
　　作为绯刀族人，我也拥有那个所有封灵师都具有的能力——可以看到刀魄的原型。众所周知，斩魄刀最根本的原型就是刀魄，而刀魄的原型又是什么呢？答案是，异界的强者之魂。
　　牵着眼前美丽女子的手，温柔地引着她将手放在我铸好的浅打上，最后用眼神询问她。
　　那女子清雅地一笑：“能够寄宿于这样完美的刀身，是任何刀魄都不舍拒绝的荣幸。”
　　我也不再多言，一点头后猛地将浅打中我遗留的灵压完全回收，刀魄立马会意，将自己的力量毫不收敛地放出。
　　这家伙……真强！
　　封灵其实并不麻烦，只需要封灵师回收浅打中的灵力，使刀身里界呈现出真空状态，然后引导刀魄将自己的力量填充到刀身中。当然，封灵并非不会失败。比如说当出现完全不契合的刀魄和刀身时，可能会因为刀魄力量过于强大，低劣的刀身完全不能承受其力量，最后导致中途碎掉，刀魄也因此而消散。另外也有造出了好的刀身，而没有选取相匹配的刀魄，导致斩魄刀华而不实，这一点就完全是封灵师的责任了。
　　慢慢地引导对方的力量，使刀身所有角落都强大充实。这是我铸的刀，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她的结构。最后一丝力量被引入刀锋，刀魄完全化入了刀身。消失前那美丽的女子温柔地看着我，谦卑而真诚地鞠了一躬，用只有我听得到的声音轻轻说道：“舍弟就有劳您照顾了。”
　　一道蓝光爆射，新的斩魄刀，诞生了。
　　“这是……下任绯刀大人的决意吗？”
　　“呵呵……”
　　“这刀魄纵然十分强大，但是她的能力似乎……”
　　“有点废柴？”
　　“我更偏向于说，很难物尽所用。”
　　宠爱地抚摸这把我亲手铸就的斩魄刀，心里真可谓百味陈杂。
　　“云藏，她是唯一与这把刀相匹配的刀魄。这是，身为下任绯刀族长的我的判断。”
　　“……是吗……我明白了。”
　　“绯刀苍真，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得多呢。”望着少女离去的身影，朽木云藏侧靠在家宅大门边，意味深长地叹息，“白哉，作为父亲，我对你这个儿子已经非常满意，但是作为朽木家族的家主，我由衷地期待着你超越她的那天。”
　　“是。父亲大人。”
　　推开位于流魂街十三区自家房屋的大门，拉动挂绳，一扇隐蔽的暗门出现在眼前。暗门之后是一间雅致的小和室，和室最里面摆放着一个半大的木柜，拉开木柜，里面是两个精致的紫木刀盒。
　　取出刀盒摆放在地上，打开第一个，里面空空如也。示意莲将刚刚完成的斩魄刀递给我，我接过再次端详了一番，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盒中，用软布包好，盖上盒盖。
　　再打开第二个刀盒，展开白布，里面赫然摆放着一把微微散发出红光的细长斩魄刀。细瘦的刀身，平滑斜切的刀尖，红线缠绕的绳结，摇曳风铃般的和风吊饰，以及……别出心裁的弯折的刀柄。
　　“朽木云藏还不知道真已经完成过一把完美的斩魄刀了呢。”
　　“呵呵，从完成时间上来说，两者确实有先后之分，但对我来说，她们都是我的处女秀呢。”
　　“真为什么要瞒着朽木云藏呢？”
　　不满地瞪莲一眼：“不要用‘瞒’这么贬义的词啊，只不过是这两把斩魄刀对于我而言，正好有着完全相反的意义而已。不想让别人知道呢。”
　　“那个能够得到它的人，真是幸福。”
　　“怎么，吃醋了？”坏笑着看向一脸嫉妒的莲，“不如，我也为你打造一把绝世无双的最强斩魄刀如何？”
　　“苍真，玩笑开过分了。”
　　“哪有，我是真……唔……”
　　莲也学会以吻缄口了啊……
　　这，就是我最初打造的两把斩魄刀。

　　Chapter-12 再见，真央（1）

　　“呐，夜一，蓝染学长……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咦？蓝染？”
　　大概这个问题真的是太突兀了吧，夜一痴痴傻傻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居然相当愤愤，“喂喂，苍真，你可不能花心哦！我可是把我家喜助都让给你了！”
　　“哈？！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花心……不是不是，关喜助什么事啊？！”嘴角狠抽，由不得我不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哼哼……”夜一相当不怀好意地看了我几眼，凑过来低声说到，“蓝染惣右介啊……那可是公认的超级好老公人选呢！人既温柔又可靠，学习成绩好，人品没话说，对谁都很亲切，无论老师还是同学都非常乐意和他交往呢。貌似他和喜助互相也很看得起哦。”
　　“……是么……那你怎么看呢？”
　　“……说实话？”
　　“嗯。”
　　“啊啊，如果……”夜一突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对我说道，“如果他表里如一的话，我对这个人是彻底无话可说，但如果我们看到的只是他佯装出来的假象的话……那这个人未免城府太深……”
　　“啊，是吗……”
　　蓝染，你究竟，还是不是那个蓝染呢？
　　“苍真，快点，喜助他们大概已经在等了呢！”
　　“哦，好！”
　　今天距离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从真央毕业，正好还有整整一星期。马上将要进行的，是我和他们共同的最后一堂课。
　　在真央，四回生以前都是学习基础理论课程，后两年则须前往现世进行魂葬和虚狩实习。实习一般由两位老师和数十名六回生带队，有组队关系的高年生可主动申请加入。今天是我和莲的第一节魂葬实习，夜一和浦原义不容辞地加入了我们的队伍。
　　“四年一班全体学员集合！”
　　刚好赶上！
　　队伍前方的浦原嬉笑着向我和夜一招了招手，莲则面无表情地站在朽木白哉一旁。啊，对了，今次又是我、莲和白哉一组，真是噩梦的十七组啊！
　　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往现世行进。说实话，第一次进行魂葬实习，我真的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相比之前已经和虚有过了实在不愿回想的实战经验，我对于魂葬这个陌生的东西倒是更有兴趣。
　　按照老师的指示，所有学员很快确定了自己的魂葬目标，接下来只需和自己的组员一同前往就可以了。
　　我们组魂葬的目标在空座町附近，收到指示后壮观的一行五人不紧不慢地往目的地走去。
　　魂葬的第一个目标是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少年，无非是怨天尤人恨生不逢时什么的，我毫不犹豫地将莲推了上去，很快那个整就变成了一粒粒带着黄色光晕的小光点，消散了。
　　第二个目标是一个态度极其不友好的小破孩，冷着一张死人脸，浑身散发着阴气。我看看朽木白哉，再看看那小破孩儿，突然大笑着拍了拍那只整的头：“你好呀小冰山，要姐姐送你成佛吗？”不待我再开口，某人一步跨上来二话不说就把他的迷你版本给葬了，愣是看得夜一哈哈大笑。
　　然而，没等我有机会亲自操刀魂葬，意外发生了。
　　“紧急通知，空座町上空出现强烈虚反应，请在附近实习的同学马上返回！六回生请速至集合点集合！”
　　夜一和浦原对视一眼，转身对朽木白哉道：“分头撤，我们走！”
　　朽木白哉点了点头，转身前似是看了我一眼，随即瞬间跟在了夜一身后。
　　看着两个刹那消散的身影，我黑线。不错，遇到这种情况分头撤退是分析现状后作出的正确判断，而擅于瞬步的人一组先行撤退返回报告也绝对是随机应变下作出的优先决断，然而某两个瞬步超强的人啊，你们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已然消失地无影无踪了吧，果然瞬步的第一功用还是逃命来的么？！
　　而此时虚的灵压愈发逼近，很明显有一部分被夜一二人引了开去，我对莲点点头，转头看向浦原。
　　“啊拉，真是不让人安生。走！”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异样的灵压猛地不知从哪里出现，瞬间将我和浦原震得后退避开，再抬眼，莲已经被阻隔在对面。
　　“啧……凤凰寺，小心了！”
　　来袭的虚不单多而且强，莲看我一眼，得到我点头示意后，一个飞身向远处飞奔，三只巨大的虚紧跟他而去。如今包围着我和浦原的，还有五只。
　　“苍真，有带断灵球吧？”
　　“嗯。”
　　“那么，小心了。”
　　“是。”
　　将后背交付给对方，我和浦原放心地迎战着面前的虚，然而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在解决掉三只虚后，我已经单膝跪在地上，粗喘不已了。
　　喜助，看你的了。
　　浦原小心地保护着力竭的我，只一会儿便周身都挂了彩，蓝白色的校服破破烂烂染满殷红，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还是……不够强吗……
　　正在发愣，突然感到身后一股灵压急速向我射来，而此时浦原正将浅打刺入另一只虚的头部。糟糕，大意了！
　　我抓住唯一的机会猛地转身，只想能避过要害就好，眼看虚手就要穿透我的肩胛，一个飘忽的高大背影突然挡在了我的身前，一道赤火炮直接将眼前虚的面具炸成了两半。然而虚手仍早一步贯穿了他的腹部，血浆火山爆发似的喷了我一脸。
　　“喜助……你……”
　　眼前男人的背影摇摇欲坠，最后却只是单膝跪下，猛地咳出几口暗血来：“……苍真把背后交给了我……我怎么能……咳咳……不保护好……咳……”微微向后望过来的侧脸带着虚弱的微笑，现世美丽的黄昏映衬着他脸部轮廓分明的线条，这个总是玩世不恭的男人的肩膀，竟然比我想像中的要宽阔许多，可靠许多……
　　对了，我已经决定把身后托付给这个男人了呢。可该死的我竟然不信任他！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勉强……我的喜助已经够强了呢……”
　　抱着倒下的浦原，低声喃喃着只有我才听得懂的话，慢慢将体内那股一直被我刻意隐藏了的温暖强大的灵压缓缓输入他体内，转眼间那些严重撕裂的创伤都奇迹般地不再出血了。
　　“这是……”脸色明显好转的浦原震惊地抬头看向我，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啊……其实我……”
　　“绯刀苍真！受死吧！”
　　“！！！”一把推开浦原，灵力注入脚下，感觉一股滑腻的感觉凝聚在足底，顺着风向迈开瞬步，那是一种我不喜欢的无法脚踏实地的感觉，然而此刻，我需要用它来终结面前这群蒙面的黑衣杀手。
　　五指曲起抓住一人的脖子，死死扣住他的咽喉，轻轻一拧……只听风声中夹杂着一声脆响，那人已然瘫软。尸魂界的生物都是灵子，但要杀死他们和一般的杀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要让这些灵子构成的生命体彻底飞散，只需在一般的杀招中注入足以震散对方灵子的灵压，而绯刀家，多得是这些杀人的法子。
　　“绯刀十三式之一，碎针。”被压入浅打内的灵子如同细针一般射出，随着我每一次的挥刀，对面的杀手不住发出嘶哑的呻吟惨呼。
　　背风轻笑。这些人可不是值得同情的怀有强烈感情的虚，他们可是冷心冷情的杀手——为了绞杀绯刀一族而存在的除了杀戮连憎意都没有的行尸走肉。对他们，我不必手软。
　　身形隐没在风中，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对方很强，为杀我而来。意识到这一点，我的血液都在兴奋的嘶嚎，一个极限的瞬步，令对方以为我将凭借速度绕到他的身后攻击他的头部，而这时对方会因为下意识地急于保护后方而不经意地将身前的弱点暴露出来，那就是，所谓的死穴。从不可能的速度中瞬间停下，因惯性而扬起的风还没平息，对方的脖子已经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绯刀十三式之五，隐突。”

　　Chapter-13 再见，真央（2）

　　短短不到一分钟间，对方便只剩下了为首的三人。
　　“不愧为曾经尸魂界的战神一族，不过，嚣张也该到头了！”
　　对方是杀手，目的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目标人物的死亡。为此他们的手段绝没有道义章法可言，以三敌一，对没有斩魄刀在手的我而言，真的是太勉强了……
　　看一眼被我推倒在一边似乎撞晕过去的浦原，我欲哭无泪！难道是我亲手将自己唯一的后援放倒的么？！
　　倾身闪过其中一人的凌厉刀势，借力于从旁而来的另一人的飞刀，我纵身一跃，腾于半空，不等我歇口气，脑袋后面风声赫赫，我心下大惊连忙勉强屈身，筷子长的一截头发被斩断在地。
　　妈的！！！居然敢砍断我家莲最宝贝的我的头发！我回去要怎么交代啊！！！
　　怒火中烧，灵压暴涨。
　　“绯刀十三式，秘术！碧雨破竹！”碧绿色的灵压如离弦之箭疾射向四周，三个黑色身影瞬间飞退开数十米。
　　绯刀十三式是绯刀一族自古流传于绯刀流中的精华，是一种基于灵压的攻击技能。前六式通过向身体各部分注入纯净的灵压而提升身体素质，使某一个部分的能力无限趋近于临界点。是一种进攻时使用的，辅助剑术、白打和瞬步的技能。后七式为秘术，是通过实体化灵力，并为其附加属性而进行的更高等的攻击，本质上更贴近于鬼道。除去绯刀十三式，绯刀流还有三种奥义，其力量远远高于十三式，但正因为如此，使用起来限制颇多，对主体也会产生一定的伤害，三奥义的使用自古以来就被绯刀家严格的限制着。
　　碧雨破竹，秘术之四，通过将灵力化作灵箭，附加风化属性，会根据空气的流动产生以推开敌人为主的攻击，在顺风风向的威力更大。
　　使用秘术成功逼开三人后，只感觉体内灵压越来越紊乱，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只怕撑不到莲觉察这边的异动了。
　　“秘术！赤炼崩火！”
　　赤炼崩火，秘术之一，以发动者为中心方圆半米之外开始，灵压以龙卷风的形式旋转，顶部在到达一定高度之后以海啸席卷的方式外扑，从而包裹敌人，灵压附属火化属性。受到攻击的对象的感受……大概就是被从头淋下一盆刚刚烧熟的油……不过这一招唯一的缺陷就是，众所周知风暴中心是完全无风的，赤炼崩火的发动者所处的地方，正好就相当于台风眼，即完全没有防御能力，所以如果对方能找准时机越过灵压风暴限定的高度……就会像我现在一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眼神狰狞的黑衣人从当空跃下，即将给我劈头一刀……
　　“醒来吧，红姬。”
　　沙落尘偃，流风哑然，一阵血红的雾气淡淡升起，席卷着死者们幻化而成的沙粒，而带起这阵波动的，是浦原低沉性感的嗓音。
　　散发着红雾的纤细刀刃稳稳挡住向我迎面而来的攻击，轻轻挥手，对方立时被震飞出去。
　　“久等了，苍真。”那男人不正经地对我一笑，转身再次挡在我的身前，“喂，那个谁谁谁，不管你想对我的小苍真干什么，从现在开始，你的对手就是我了。”
　　胜负一瞬间就决定了。
　　战斗刚一结束指导老师就带着众人匆匆赶来。
　　莲一眼看到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瞬间僵直了身体，惊恐地向我看来。我回以他一个“这完全是意外”的眼神，他才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浦原同学，源同学。你们没事吧？”
　　“很好很好。”
　　“嗯，没事。”
　　“太好了，刚开始凤凰寺同学说你们不会有问题，我们就先解决了那边的虚，看来你们果然可靠啊！”指导老师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我和浦原的肩膀，看样子是真的担了不少心，“啊！那边那个是？！”
　　“啊，刚才受到攻击时突然出现的，为了救我们死掉了，我真是，非常感激呢……”假装抹了一把泪唐塞过去。
　　指导老师立刻信以为真，惋惜地看了看地上的尸首，颇为伤心的样子。
　　相比之下，夜一和白哉的表情就值得玩味了——当二人看到倒在地上的那具尸体时，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缄默，直到回去的路上，这两人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看着很眼熟么？我不由勾起了唇角。
　　“呐，苍真……”
　　“嗯？”正在研究夜一和白哉反应的我漫不经心地将头转向左边，正要再开口询问，突然就被一个软软的东西堵住了嘴。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我瞪大了眼睛看向浦原，从他的脸上，我第一次看到了他真正因为内心的喜悦而扬起的开心的笑。
　　真心微笑着的浦原喜助，像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年，单纯，没有防备。
　　“……喜……助……”我有些艰难的开口。
　　虽然我们是走在队伍最后边的，也不至于这么那个吧？再说……我怯怯地转头，不意外地看见莲的脸色真是阴沉得不能再阴沉了……浦原喜助！我会被罚跪搓衣板的！
　　浦原顺着我的视线看了莲一眼，那眼神就像在说话一样，不知他表达了些什么，只见莲将目光幽幽转向了我，只一瞥，就无视我和浦原看到前面去了。我心里一寒，恨不能当场哀嚎，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今天晚上再跟你算账”……我好歹也算是伤员啊！
　　愤愤地瞪向身边的浦原，却只见这家伙正温柔地望着我。
　　“呐……苍真……谢谢你……”
　　“？”
　　“红姬……我很喜欢。”
　　“你这小子……”无奈地看他一眼，算了算了，看在你还是保护了我一把，就不再跟你计较了，“毕业礼物而已。”
　　“嗯，很漂亮。”
　　“嗯……啊？”什么很漂亮？
　　“呐呐，我说，红姬真的是个大美女呢！身材又好，又……”
　　“浦、原、喜、助！！！”
　　我的处女作，就这么葬送了一把。

　　Chapter-14 再见，真央（3）

　　一周后，真央灵术学院迎来了第2015届六回生的毕业典礼。
　　由于我现在刚刚升入四年级，正是实习课程繁多，课业很紧的日子，再加上我又是四年一班的万年吊车尾，不得已只能老实待在教室接受莲的专项辅导，错过了前去观礼的机会。
　　偌大的教室现今只剩噩梦十七组的全部成员了。
　　“呐呐，朽木同学，你怎么不去观礼呀？”
　　“……”瞥我一眼，不说话。
　　“难道是因为我不去的缘故？”
　　“……”这次瞥我用的是白眼。
　　“嘛……其实我知道的，今天的毕业典礼大部分队长都有参加，当然云藏也不例外。男孩子嘛，多多少少都会对自己的父亲……”
　　“真，他已经走了。”耳边传来莲带笑的声音，我立马停下长篇大论，查探了一下四周。
　　好！没人！拍拍自己的腿，我笑着向莲伸出手：“莲，来，抱抱。”
　　莲别扭地看我一眼，像是挣扎了半天：“还是我来抱你吧。”
　　“……嘛……也行。”
　　莲松了一口气，走过来将我抱起放在他的腿上。
　　“不舒服吗？”
　　“倒也不是，只不过学习得有点累了。”
　　“……明明才刚刚开始而已。”莲的声音带着无奈和宠溺。
　　“就是有点累了。”
　　“真说是就是吧。”
　　沉默了一会儿，莲再次开口问道：“真，不去看毕业生御刀吗？”
　　“……有什么好看的，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再说，那些也不是我铸的。”
　　“那么……那把呢？”
　　抬眼看向莲，那双魅惑的双眼里流露出淡淡的忧虑。我不由叹气，轻轻搂住莲的脖子。
　　“莲，如果担心就告诉我，我不想看见你一个人伤心。你对我呢，要更有信心些。”
　　“……对不起……”
　　“你永远不需要向我道歉。”一跃而起，随手整整衣服，我霸道地拉过莲白皙的左手，“走吧，去刀魄殿看看。”
　　真央的学生一般会在毕业典礼后前往刀魄殿进行御刀仪式。所谓的御刀仪式，实际上就是获得属于自己的斩魄刀的一个流程。学生进入刀魄殿藏刀室后，通过释放灵压感应到与自己相配的斩魄刀，然后通过心灵交流结成某种契约，最后成功御刀。只有能成功取得属于自己的斩魄刀的人，才意味着真正从真央毕业成为了正式的死神，拥有进入护庭十三番队的资格。
　　当然，并不是只有这一个获取斩魄刀的途径。
　　比如浦原喜助这种，通过超越身为普通整的灵魂的力量，呼唤已经成型的斩魄刀。由于是通过力量的爆发，由刀主凭借力量来征服，这样召唤出的斩魄刀要比通过灵压感应、心灵沟通所获得的斩魄刀更能发挥刀主本身的力量，而且这种情况下的刀魄也会更加心甘情愿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力量贡献给主人。因而在御刀仪式之前获得斩魄刀的人，实力可谓毋庸置疑，只要成绩合格就随时可以申请提前进入护庭十三番队。
　　当然也有御刀失败的例子。御刀失败的学生可以考虑留校做一些文职工作，或者继续进修，直到唤出斩魄刀。总的来说，斩魄刀就是死神的标志，没有斩魄刀的灵魂，充其量也只是普通的魂而已。
　　来到刀魄殿的时候，毕业生们正陆陆续续地进入刀魄殿中，随后又纷纷兴高采烈地捧着一把斩魄刀走了出来。
　　牵着莲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随着一个个学生从刀魄殿走出，感觉莲和我交握的手几乎已经汗湿了，不由轻叹，松开五指改为霸道地拉过他的手，紧紧握住。
　　“下面一个，蓝染惣右介同学。”
　　莲的手明显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地前倾了身体往刀魄殿望去。
　　心疼地看莲一眼，我闭上眼睛，开始感受刀魄殿里的每一分变化。
　　成千上万的斩魄刀，有强大的，有弱小的，有华丽的，有朴素的，有特异的，有中庸的，有刚刚炼铸而成的，也有已经在那里沉睡了千年岁月的。每一个刀魄都好奇地等待着即将前来御刀的人，都渴望着能被带出这古老昏暗的殿堂，去享受尸魂界的血腥杀戮。
　　真是可爱的家伙们啊……我不由轻笑。
　　只觉一股淡然却深厚的灵压慢慢靠近了藏刀室的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所有的刀魄都循声望了过去。
　　一个温和的男人，微笑着打量着悬浮在空中的斩魄刀，镜片后的双眼带着别有深意的浅笑，眼帘缓缓落下。
　　“吾已经等您很久了。蓝染大人。请呼唤吾的名字，然后，吾将任君驱驰。”一团淡蓝色的雾气散发着点点馨香，成熟温柔的女声回荡在蓝染耳边。
　　没有真实面貌的刀魄吗？蓝染淡淡一笑，缓缓伸出手来：“碎裂吧，镜花水月。”
　　慢慢收敛灵压，随即缓缓睁开眼睛。知道身旁的莲正急迫地看着我，我不由安抚地笑了：“他拿到了。”
　　绝艳的男子就像一夜满树的白梨，瞬间绽放出粉碎世间的笑靥，一把将我搂到怀中，激动得那悦耳的声音都如风铃摇曳般颤抖起来：“……终于过去了……过去了……真……”
　　“抱歉打扰了，可以请源同学借一步说话吗。”
　　蓝染的声音骤然响起，莲几乎一瞬间便僵直了身子。微微一叹，我温柔地轻抚莲的背脊，好使他尽快平静下来。不得不说，蓝染一拿到镜花水月莲果然就放心多了，只一会儿便放松了下来。点头示意莲先离开一会儿，他倒也不甚介意，老实干脆地就走了。变得……真快……
　　“呵呵，不好意思，让蓝染学长看笑话了。”
　　“哪里，源同学与凤凰寺同学感情这么好，真是让人羡慕呢。”
　　“……”
　　“……”
　　两人面带微笑，“深情”对视，只是不一会儿就变成了纯粹的大眼瞪小眼。
　　冷场了呀。
　　“咳咳……不知道蓝染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呢？”
　　“……”
　　“……”
　　“……”依然杀伤力十足的微笑着。
　　再次轻叹一声，我只能抬手，耸耸肩苦笑：“……好吧，我投降……”蓝染啊，果然还是你沉得住气，有潜力……
　　“哪里的话。”
　　“那么……”卸下一脸客套的假笑，我再不掩饰眼中复杂的情绪，看向对面的男人，语气是满满的怀念和无奈，“你想说什么，惣右介。”
　　风速改变了。风向，乱了。
　　蓝染唇角的笑意被风席卷得一干二净，他伸手摘下架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一瞬间，眼前的男人仿佛换了一个人般，那望过来的双眸中也充满了不亚于我的伤痛和怀念，微微张唇，他轻声开口：“你还好吗，花水。”
　　花水……真镜名花水啊……
　　“……一切如常。惣右介呢？”
　　“……还不错吧。”蓝染的眼深深地注视着我，突然，自嘲地一笑，“你，依然恨着我吗？”
　　“不。已经……原谅了。”侧头撩开脸上被风吹乱的发，我转目看向远方，思绪无绪游走，“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呢……久到只差一点，就再也记不起来……”
　　蓝染离开的时候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样。无论是风声，还是我的笑声。莲从身后拥住我，让我确实地感觉到了满满的安心感。
　　“好啦，这下你放心了吧。”抬手拍拍莲的头，像逗小孩子一样。
　　莲蹭蹭我的肩窝，鼻音重重地低诉道：“蓝染转身时可没忘埋怨你呢。”
　　诶？他有说话吗？
　　“他说什么了？”
　　“……‘一把以你为名的斩魄刀，是要时刻提醒我这是惩罚吗？你若要忘记我，却为何不让我也忘记你’……”莲闷闷地抱怨，用力地将我拥在怀中，“忘了别人，却要别人一辈子记得你，你真是没心没肺。”
　　“喂喂，莲，你倒戈得也太快了吧！”
　　“哪有……”
　　蓝染，这不是惩罚，而是救赎呢。
　　我们两人的……救赎……

　　Chapter-15 再见，真央（4）

　　正和莲嬉笑间，夜一和浦原一同走了过来。
　　“在玩儿什么呢，这么高兴。”夜一凑上来揽住我的肩，笑得那个贼。
　　一边的两位男士则照例开始了电光火石的眼神激战。我一个激灵，拉着夜一就要撤退。
　　“对了，夜一，把你的斩魄刀拿出来给苍真看看。”浦原一边说一边用得意的眼神看着夜一。
　　“啧，不就是还不能始解么，别以为你有了红姬就高人一等。”夜一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一刻不停地往身后探去。
　　不能始解么……看看浦原，这人真是的，想让我帮夜一研究研究就明说嘛，还恁是要装坏人，真是不坦白。
　　说起来，自从上回在现世魂葬实习中得到了红姬，浦原也对我封灵师的身份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不过由于浦原并没有机会接触到一些隐秘资料，本身也不属于瀞灵庭高层，所以对很多机密并不是特别了解。平时看来大大咧咧好奇心旺盛的浦原这次倒很体贴的没有问我过多事情，只是拜托我传授了他一些封灵铸刀的知识。据他本人说，那些结印和言灵经过打乱重组可以有更多意想不到的效果，相信会对他的研究有一定帮助。不得不说，浦原喜助在这方面的确是个万年不遇的天才……此外，在我的要求下，他也理解地对我的身份保持了沉默，甚至连对夜一也完全没有透露一丁点儿信息。这件事很是让我感动了一把，也因此被偷去了香吻一个……
　　“虽说小苍真学艺不精，不过在斩魄刀方面倒还是有点见识的。”
　　浦原喜助！你非要把两头都得罪光吗！！！
　　“哼哼，不知道谁白打成绩一塌糊涂，比某人我还学艺不精呢……”
　　“啊拉，苍真怎么可以这样戳学长痛处呢！”
　　坚决无视了这个烂人，我转身很哥们儿地对夜一拍胸脯道：“其他的不说，斩魄刀之类的我倒是可以帮你参详参详。”
　　夜一果然是好兄弟，投给我一个信任的眼光，跟着健美的手臂一挥，便从身后拉出一柄短刀来。
　　然而，就在看到那把斩魄刀的瞬间，我浑身的汗毛都倒立了！
　　“夜一，你应该庆幸那场始解的失败。”
　　拿过夜一的斩魄刀拔将出来——短小轻巧的纤薄刀身，乌黑发亮的锋利刀刃，小巧精致的镂空雕花护手，连带刀柄总长36公分，削铁如泥，见血封喉，无论谁见了它都绝不会吝啬赞美之词。然而，它的周围却隐隐散发出一阵不祥的黑色灵气，纯粹的、深邃的、绝对的死亡气息……是谁，选择了这样的刀魄？！
　　“什么意思？”
　　“你见过这家伙了吗？”
　　“你说刀魄吗？……仅仅是语言的交流，他只让我叫出了他的名字。怎么？”
　　没有回答夜一的疑问，我转身背对众人，缓缓抚摸刀身，浑身凌厉的气势稍微有所收敛。我冷冷地看着手中短刀，轻声低语：“还好你没告诉她始解的言灵，否则……”
　　四枫院夜一不明白，为什么一把刀而已，竟可以让那个从来都淡然随性的人变得狠戾起来。她此刻身上所散发的浓烈杀气，竟然只是对着一把没有成功始解的斩魄刀。直到很久之后四枫院夜一才知道，那个人，那时候，只是想保护自己罢了。
　　“夜一……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永远不要再尝试解放这把刀。你很强，即使不解放斩魄刀也可以在战斗中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夜一静静地看着我，眼中有疑惑，有询问，也有深深的信任。
　　“除非某一天……你需要用它为重于你生命的东西而战。”
　　“重于我生命的……”
　　“对，不是家族的荣耀，不是番队的责任，更不是尸魂界的大义，而是，你的心。”食指轻轻点在夜一的胸口，“这把刀，请从心而挥。哪怕是为了蝼蚁。”
　　我的视线牢牢锁住夜一的眼，而那双金色的眸子，也坚定地回望着我。
　　“……好。”
　　毕业典礼结束后，夜一还得马上回家准备之后继任四枫院家家主的仪式。四人约定好明天中午一起去观礼后，夜一便先行离开了。
　　安静地站在台阶上，我直直眺望着远方，突然就觉得身心俱疲——绯刀这个姓，也许真的太沉重了吧。
　　换上若无其事的表情回头向浦原和莲招呼一声，然后借口有事要找云藏，我不紧不慢地离开了此地。
　　我想，我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那把斩魄刀有什么不对么？”
　　一直保持沉默的浦原大概也意识到了什么，问话的口气低沉了下来。
　　向来对浦原爱理不理的凤凰寺莲这次竟意外的没有无视对方，看着源苍真离去的方向，缓缓开口：“那把斩魄刀……若单从外形上来说，你觉得，像什么？”
　　“……单从……外形……”浦原喜助仔细地回想着那把斩魄刀的造型，一双从来都懒得完全睁开的黑眸渐渐张大，最后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来，“难道是……”
　　“啊，就是你想的那样。大概，可以称之为最强的斩魄刀吧。”

　　Chapter-16 再见，真央（5）

　　距离浦原和夜一毕业，又已经两年了。
　　浦原众望所归地进入了他的大本营——十二番队，并在短短两年内升为了副队长，极大地满足了他的发明欲。虽然对此外界评价说是因为浦原喜助此人实力如何如何出众，不过在我看来，拿了我红姬还强吻了我的男人再差也不至于在那种战力只比四番队好一点点的地方混不出头来……相比之下，夜一的毕业可谓是搞得轰轰烈烈。先是大张旗鼓地高调继承四枫院家，紧接着拽着一把浅打直接挑战二番队副队长，然后华丽丽地将对方秒杀，不负众望坐上了副队的位置，父女一起横霸二番队。然后PP还没坐热四枫院流月就解除了职务，于是夜一子承父业，顺理成章地接任二番队队长，一时众望所归民心所向。眼看今年隐秘机动队总司令之职已是囊中之物，刑军也毫不含蓄地向这位公主抛出了橄榄枝，我要是夜一，大概晚上做梦都要笑醒。偏巧这死女人人前装得是颇为正义凛然，不屑名利，一时其高风亮节人人争相传诵，几乎成了真央所有老师们的口头素材，没事儿就拿出来让下面的学生多多学习膜拜，单是上个星期我就已经被三个老师要求要多向四枫院前辈看齐，要多学习她的高贵气质高尚人品，怒得我就差没抖出此人不为人知的XX事儿XX例了……另外，蓝染也以优异的成绩毕业顺利进入了五番队，常年稳坐在十席的位置上。其好到爆的人品再次为他赢来了一群无知的崇拜者，连带五番队也跟着沾光，据说前两年的毕业生大批涌向五番队，一时人满为患。
　　“哈……终于也成为六回生了呢。”躺在莲腿上，看着晴空朗日，我不由有些感慨。终于，媳妇儿也该熬成婆了。
　　深呼一口气，我撑起身来：“莲，一起去久濑山吧，走之前我想再铸一把斩魄刀。”
　　“好。”
　　快了，一切都快开始了。
　　“啊拉啊拉，今天真是走运，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小苍真你啊。”
　　向浦原摆摆手，保持距离。最近这家伙越来越大胆了，已经到了可以无视莲的存在胡乱吃我豆腐的地步了。
　　“真是上辈子作孽，到哪儿都碰到你。”
　　“苍真这么说真是让我伤心。”
　　“滚吧你。”
　　据夜一说，浦原最近不知又在鼓捣些什么，每次找他都得到久濑山来。早该料到的，我是不会幸运到刚好捡了一个浦原不在的日子来的。
　　“你最近在研究些什么？”
　　“嘛，一些可以放弃解放直接使用部分斩魄刀力量的东西吧。”
　　“哦……给夜一做的吧。”
　　我发誓我用的是完全正常的陈述语气，真不知浦原什么耳朵，这也能听出酸味来。
　　“苍真吃醋了吗？吃醋了吧！我真是高兴！”浦原竟一边说一边向我这边蹭来，不过很不幸地被制止在了半步之外。
　　“要比一场吗？”
　　浦原笑着退开半步，像是早料准了会被眼前这人挡住，隔得老远地向我惨兮兮地抱怨道：“凤凰寺同学永远都是这么不讲情面。”
　　“源氏家训，不可引狼入室。”我也回以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然后无视这两人继续找我要的材料。
　　“苍真在找什么呢？”
　　“……特别的材料吧。”丢掉刚刚捡起来的那块矿石，我抬头往山顶处看去——果然还是要到那里找才行吗……
　　“你，要铸刀吗？”
　　浦原知道眼前这人并不像自己那般爱搞些奇奇怪怪的发明，如果是要找特别的材料，那一定是作为铸刀的辅料了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很重要的一把刀吗？
　　“嗯，如果能成功的话最好，要取代原先的斩魄刀，无论是刀身还是刀魄都不容易呢。”
　　原来……也是给夜一的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觉得松了一口气。浦原有些无奈地笑笑。
　　“我要去山顶找找看，你要一起来吗？”多一个人多点保障吧，反正上面应该也有很多浦原感兴趣的东西吧。我如是想。
　　“好啊。”
　　毫不意外地听浦原出声应下，我却又突然想到，其实就算他不想去，只要我说了，他也不会拒绝的吧……哎，这可真是……
　　无力地一笑，正要转身上山，突然一声魂兽的嘶吼遥遥自山顶传来。我立即凝神静立，竟感应到一丝微弱到几乎快要消失的灵压，而这个灵压竟是！
　　惊恐地和莲对望一眼，从他眼里不难看出如我一般的惊讶之色。
　　恐惧感油然而生。
　　大量灵压均衡地注入脚下，感觉仿佛踩进油里一般，两侧景物以难以目视的速度后退，快到几乎产生了一种是我自己在倒行的幻觉。
　　快点……再快点……
　　浦原的声音被耳旁呼啸的风声掩盖，身后莲传递过来的温暖灵压被自己潜意识排斥。只听到自己强制稳住的理智在低声轻诉：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的。
　　独眼六角的有翼型魂兽吗……我猛地抽出浅打，灵压缓缓输入刀中。
　　“秘术！蓝凤乱空！”
　　水化属性的招式，将灵力化作水凤指定目标攻击。虽然并不能对风系的有翼型魂兽造成致命打击，但若是要追击和引诱可以飞行的敌人，这招却是再好不过。
　　魂兽果然受水凤挑衅，一同升腾突破了山林顶部。魂兽离开的地方，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银！”
　　银发的，红眸的，即使重伤如此依然对我微笑的市丸银。
　　“银，还好么？”
　　“……苍真……好久……不……见……”
　　“莲，帮他止血！”
　　“嗯。”
　　将银交给莲，我提气而上准备帮助正在和魂兽缠斗的浦原。
　　“啊拉啊拉，苍真是上来拣小动物的吗？”浦原，不赖嘛，和魂兽对峙时还可以挖苦我。
　　“啊，本来就是我养的，以前虽然闹脾气走丢了，现在既然看到总要捡回来啊。”
　　浦原眼色一黯，不再和我胡扯，一把按在腰间的斩魄刀上，缓缓拔刀。
　　“苍真，退开。我一个人足矣。”
　　“嗨嗨。”既然你不要我插手，我也正好图个轻松。收刀拢手退开到一边，我和莲交换眼神确认银子无恙后，这才开始看戏。
　　“醒来吧，红姬。”
　　热烈的红雾，弥漫在尘沙飞扬的战场中。迷雾消散，入眼的是浦原身着死霸装的模样。随性，淡然，不羁。除了这个男人，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把这件肃穆的黑衣穿的如此潇洒。
　　随意地坐在地上，曲起右膝，右手支着下颔，我想了想，漫不经心地问道：“呐呐，喜助，你知道‘红姬’在现世的意思么？”
　　黑色的人影急速闪过，斩魄刀嘶鸣着砍断了魂兽的一角。
　　“那是什么？”
　　“啊，你果然不知道呢……”
　　砍断第二只角。
　　“你不说我会分心的。”
　　“嗨嗨……‘红姬’，是一种月季呢。”
　　“……你在帮对方欺负我吗？”
　　巨大的灰黑色羽翼应声落地，化成了刚刚吹过的那阵微风，紧随其后的是魂兽惨厉的嘶嚎喘息，胜负已分。
　　“玫瑰其实就是月季的一种呢。”
　　“……”
　　我挠挠头，怎么这个时候这么迟钝啊！早知道就不要找话题来聊，亏我刚刚看他不高兴还有点担心。哎呀，豁出去了！
　　“我是说……”我送你的可是玫瑰。
　　然话还没出口，却被一旁突兀的声音猛然打断：“真，他晕了。”
　　我骇然回头，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这绝对是故意打岔的啊！莲……真是……看不出来啊……
　　莲淡淡地瞥我一眼，示意我看向他身前因失血过多而晕厥的银。一见到那个血红的人影我果然瞬间就没了调情的兴致，眼见那边浦原也已经解决掉了魂兽，我忙不迭地抱过银子放到了浦原怀中。
　　“拜托带他去四番队治疗吧。”

　　Chapter-17 再见，真央（6）

　　回到真央的时候已经日近黄昏。
　　想起自己刚才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我真觉得有些丢脸——已经，六年了啊……当初那个在流魂街上被欺负的少年，已经敢偷偷跑到久濑山挑战魂兽了啊。
　　漫不经心地向宿舍走去，看着脚下的人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回神，微笑：“啊呀，白哉。”
　　经过六年的相处，外加每月一次的上门报道，好吧我承认后面那个才是主因，我和冰山朽木同学终于发展到互称姓名的程度了，可歌可泣可歌可泣啊！
　　“苍真。父亲大人要见你。”黄昏时的白哉，真是秀色可餐。
　　“现在？”
　　“嗯。”
　　“好吧。”虽然很累，不过朽木云藏的召见小人素来不敢不从，再说他既然现在找我，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和白哉一起来到朽木家宅，在将我带到会客室后，白哉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你这个父亲大人做的很有成就感吧？”我收回落在白哉身上的视线肯定地开口。
　　朽木云藏一如既往地笑得和蔼可亲，沏一杯茶给我，自己端一杯淡淡品味：“天轨也应该很有成就感吧。”
　　“怎么会，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他老人家呢。”
　　“呵呵，今天就是为这事找你来的。”
　　“哦？”我一愣，脸上挂起难以掩饰的惊讶——先是银再是老爹，今天是什么适合重逢的特别日子吗？
　　“苍真也快要毕业了呢……天轨要见你一面，具体的都写在这里面了。”
　　接过朽木云藏递过来的黑色信封，心里有些鄙视那位父亲大人的恶趣味，弄得像遗书似的……
　　“怎么不直接让云藏带话给我呢？这样真是麻烦。”
　　云藏了然地看了我一眼：“苍真不知道吧，插手绯刀家事件的人，比你想像的还多很多呢……”
　　展开信笺，粗略浏览一遍，将灵力自掌中爆出，信纸瞬间变成了烟尘：“可是这世上还有一种伎俩，叫做移花接木。”
　　美丽的凤眼轻挑，云藏傲慢地笑了：“从我朽木云藏的眼皮底下么。苍真，你太小看我了。”
　　“真央灵术学院第2017届毕业生典礼，现在开始！”
　　身穿红白色的真央校服，我恭敬地站在礼台前听着校长一如现世领导般的长篇大论，心中竟然丝毫不觉得厌烦，相反，还真有那么点点感动。
　　我的真央生活，到今天为止吗……
　　……
　　“接下来请各班同学跟随各班班主任前往刀魄殿进行御刀仪式。”
　　……
　　“真，不开心吗？”
　　“啊，不，只是有点感伤而已……”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脸，示意莲放心。
　　真的有点感伤诶，竟然就这么毕业了……也不知接下来等着我的会是些什么呢。
　　随着队伍来到刀魄殿静静地等待着，很快轮到了我们的“噩梦十七组”……看一眼白哉，竟看见那个万年冰山的眼里竟然也带着点不同与以往的神色。
　　是啊是啊，不知道是天意还是有人刻意为之，在漫长的真央六年中，无论什么时候我、莲和白哉都会被分在一组，虽然被别人羡慕地称为“梦幻小组”，不过咱们小组内部却一直坚持这是个噩梦的组合——一个贵族死冰山，一个情绪化美人，一个万年吊车尾……说起来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如今，这个“噩梦十七组”也要解散了吗？
　　“六年一班，朽木白哉。”
　　银白风花纱摇曳而去，这个小子，应该会得到一把好刀吧。
　　闭上眼睛用本能感受，刀魄殿中，那个清高自傲的刀魄，是叫做冰破双樱吧……
　　“六年一班，源苍真。”
　　微笑着与白哉擦肩而过，突然玩儿心又起：“真是高傲而美丽的樱姬啊……”
　　虽然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不过估计是变了神色的吧……呵呵……
　　推开藏刀室的门，迈步进去。睁眼所见全是漂浮在空中的斩魄刀，真是些可爱的刀魄，竟然还有这么小的。摸摸那个刀魄湛蓝的头发，见她抬起头来，果然如我想的一般可爱。
　　“你能叫出我的名字吗？”
　　“不，我已经有斩魄刀了。”
　　“那你为什么可以和我说话呢？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能听到小葵的声音了……”
　　“……那是因为小葵来错了地方呢……”抬眼看看这个刀魄寄宿的斩魄刀，真是把散发着邪气的魔刀呢，不，这个外形，该称呼为魔剑比较好呢。
　　“那小葵是不是永远等不到哥哥了？！”
　　在等哥哥吗……如果是已经认定了主人的斩魄刀，我是可以将她送至她主人所在的地方的吧……
　　伸手在虚空中破开一道裂缝，我微笑着看向小葵：“穿过这里你就可以去到你哥哥所在的世界了，虽然也许依然还要等待，但至少能感觉到希望哦。”
　　“真的吗？！”小葵泛着淡淡蓝晕的黑眸急迫地望着我，似乎生怕我说这只是个玩笑。
　　肯定地点点头，目送小葵抱着魔剑纵身跃入漆黑的虚空裂缝，耳边传来她稚嫩的嗓音：“谢谢大哥哥！龙葵会一直记得你的！！！”
　　“大……哥哥……”我有些惊讶地望向那深深的裂缝，却只看到裂缝慢慢地缩小合拢，最后完全消失。
　　“嘛……算了……”挠挠头，我不由有些感慨——那是个不惜一死跳入熔炉，以身铸剑的女孩呢，那把斩魄刀除了她认定的人，将不会接受任何人的驾驭吧？
　　“幸好她哥哥不在这个世界，不然……尸魂界就等着天翻地覆吧……”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转身离开藏刀室，轻轻关上了那扇古老的门扉。
　　然而若是仔细一看便可以发现，少女来时空无一物的左腰间此刻竟赫然别着一把细细的斩魄刀。
　　“呐呐，小苍真得到了一把怎样的斩魄刀呢？”浦原好奇地凑上前来。
　　由于下午要进行番队分配仪式，所有护庭十三番队队长都要到场，浦原和夜一干脆提早翘班来真央观礼，顺便为我和莲庆祝。
　　“很普通的一把刀呢，似乎是空间系的，能力主要是防御。”
　　“哦？那不是和始解的红姬差不多？”夜一也很感兴趣地看过来。
　　“也不尽相同。如果以红姬作比的话，说他的能力是辅助防御倒更恰当呢。”
　　“这样啊……”浦原似乎不大相信地看了我几眼，见我一脸诚恳，这才只好作罢。
　　“对了，银怎么样了？”
　　低气压，绝对的低气压！而且还是两股低气压！
　　我马上醒悟到自己犯了原则性错误，心虚地正准备转移话题，却听浦原淡淡开口道：“你不是几乎每天都有夜探四番队么？”
　　“呃……”可怜兮兮地向莲求助，却发现这种时候他似乎也不是站在我这边的……
　　“四队的卯之花副队说，那小子虽然多处受创，不过本身身体素质不错，再加上之前止血急救做的比较好，应该再过几天就会醒过来的。”
　　夜一！你是救世主！你是耶稣！我一定谨遵师谕，多学习你的高贵气质高尚人品！传颂你的伟大事迹！
　　大概是我的样子太过狗腿，夜一毫不留情地鄙视了我，兴奋地关注起自己的关门弟子来：“莲的斩魄刀又是什么样的呢？”
　　此事不提还好，一提我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
　　“……”莲面无表情地看我一眼，骇得我立刻收敛了笑意。
　　“喂喂，不要卖关子！快说！”
　　眼见夜一的手臂就要毫不客气地挂到自己肩上，莲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一点，瞥我一眼，见我没什么表示，这才闷声闷气道：“和你一样。”
　　“什么？”夜一的手停滞在空中，转头惊讶地看向我。
　　“啊，那个啊……并不是和夜一的斩魄刀能力一样呢……”卖个关子顿一下，然后才摆出一副非常正经沉重的样子继续道，“是不能始解这一点一样呢……”
　　“……”
　　“……”
　　“……啊拉啊拉，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呀！”还是浦原第一个反应过来，抓住机会开始挖苦打压起夜一。
　　然而夜一只是淡淡地看了浦原一眼，意外地有些严肃地问我道：“原因呢？”
　　“……只是单纯的刀主与刀魄不合，估计以后会有所好转的。”
　　“是吗……那就好。”
　　浦原也似想起了什么，敛了嬉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夜一。
　　看样子，那把刀得快点铸好才行呢。
　　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咬了咬唇，开口打破了一片沉寂：“那个，下午的入队分配仪式上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们都一定要等到结束后再来问我哦。”
　　意外的话语让浦原和夜一都回过神来好奇地看向了我：“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吗？”
　　“嘛……迟点会通通告诉你们的啦。”无奈地一笑，我拖过莲的袖子，对浦原和夜一指了指正在集合的一班队伍，“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哦好……啊，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们你的斩魄刀叫什么名字呢！”夜一性感的大嗓门在身后响起。
　　我没有回头，只随意地举起右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骄傲的声音逆着风传递到那二人耳中：“啊，他叫天狼呢。”

　　Chapter-18 附点（上）

　　虽然尚未分配入队，但由于毕业典礼和御刀仪式均已完成，这就意味着已经成为了正式死神，那么在真央的宿舍自然也就不用回去了。
　　和莲一同回到我们位于流魂街十三区的家，在分配队舍之前，我们就先住在这里。
　　旧宅还是老样子，院里的八重樱尚未到开放的时节，樱花树下长出了许多青嫩的杂草，想来，我是真的好久没有回这里了呢。
　　推门而入，迎面而来四个清秀的少女，均身着正式的光琳纹样的淡红色付下，显是受过良好贵族教育的女子，一举一动间所散发的高贵气息令人暗赞。正中主位之一上坐着一位年纪颇长，却丝毫不见老态的女人，一身墨色的黑留袖和服，高盘的发髻上插着和丸带同色系的吊珠，样子极是典雅雍容。众人在见到我进门的一瞬，均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
　　目光扫过那五人胸前绣着的那枚火红色的设计极其复杂的家徽，我心下了然。
　　那是，绯枭之章。
　　向莲点点头，他会意地关上门退到了一边。
　　“老臣绯烈携绯清、绯枢、绯鹤、绯樱见过少主和绯莲先生。”
　　“嗯，开始吧。”挥挥手让她们先起身，接着向自己房间走了两步，我回头补充一句道，“不要太麻烦。”
　　入队分配是真央毕业生们所面对的第一件大事。
　　如先前所说，面试时所回答的问题和六回生所填写的入队志愿表只是作为一个单纯的参照，基于番队队员人数有必要保持均衡的考量，大部分学生的分配会参照指导老师的结业评价做出决定，一般来讲只有毕业成绩非常优秀的同学才能享受到自由选择番队的优待。就历史情况来看，这其实可说是一、二班学生的特权。
　　新人在进入番队后会分配到一间双人寝室，与一位前辈同住，然后在升入席官后获得一间单独的宿舍。
　　护庭十三番队每队配设一位队长，一位副队长，然后是顺位排下去的十三位席官。新人只要自信有能力击败席官，可以随时进行正式的挑战，胜利后即可以取得相应席位。不过新人和席官无论在基本灵压和个人能力方面都有着相当大的差距，所以像浦原他们几个一般一入队就取得席位的家伙绝对是个别的。
　　不得不提的是，十三番队的副队长并不是单纯经由挑战而升任的，除了个人实力外，工作能力也必须得到队员们的认可，最重要的是，队长对副队的任免具有一票否决权。也就是说，只要队长一句话，前面说的都是P……说到此，就不得不顺带一提三番队和五番队这两个至今没有副队长的番队了。据说，三番队队长一之濑 良是个性格超级“扭曲”的男人，至今没有“看上”任何中意的副队人选，因此，三番队副队长从缺。至于五番队，听说队长峰 龙之介很是看好现在的十席蓝染惣右介，放话说只要蓝染准备好了，五番副队的位置随时为他准备着。不过依我看，蓝染自己不愿坐那个位置才是真正的原因。而且十有八九，峰龙之介是已经碰过壁的了……
　　真央灵术学院第2017届的入队分配仪式，注定是不平常的一届盛宴。如果之前这么告诉朽木白哉，他一定会冷笑一声，扬长而去。而如今，他却成了这一幕最近距离的目击者之一。
　　按例，面向礼堂的正前方是包括队长及副队长在内的二十四位队长级人物，其身后是各番队所有席官，左右两边各是刑军及隐秘机动队的负责人，大概是为物色储备人才而来。
　　礼堂正中央是一个小型对战场。由于所有队员都会先行进行一个小型的入队测试，通过后即可即时进行席位挑战，这个小型对战场就是为此而准备的。
　　朽木白哉一步步走上前去，郑重递交了志愿申请后，静待副队长征木刚次的发问。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早闻朽木君非常优秀，这次进入我们六番队后想必会成为一支不可或缺的战力。”
　　“在下愧不敢当。”
　　“那么……请朽木君展示自己的实力吧。”
　　这就是入队测试么……朽木白哉微微鞠了一躬，抬头看向眼前的高大男人，冷冷开口道：“请多指教，征木副队长。”
　　战斗只进行了20分钟，虽然时间并不长，但这场以微弱差距收场的比试却着实激烈异常。与场上的静谧不同，台下观战的学生早已议论声起。
　　直接成功挑战副官吗？队长席内的夜一不由一笑，白哉小子果然有一套……
　　朽木白哉和征木刚次，两人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淡淡地对视，直到征木刚次微微叹息一声，露出了温和的笑颜：“我输了，你果然是个不能小觑的男人。”
　　“多谢，承让。”
　　朽木白哉紧紧手中的刀，压□内沸腾着的血液所带来的痛感，恭敬地站在了一旁。
　　静观在旁的六番队队长久寺 司与山本元柳斎重国总队长相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那么，以后多指教了，朽木副队长。”
　　久寺司向朽木和善地伸出手去。
　　然而更大的躁动声就在这一刻响起，朽木白哉只感觉久寺司的手微微一震，放眼看去，面前的数位队长竟无一不露出震惊之色，尤其是四枫院夜一及浦原喜助，神色激动间外放的灵压竟紊乱起来。
　　提步，转身，瞳孔微缩，薄唇略张——
　　是她么？
　　迎面而来的女子一身黑色入红月五纹本振袖和服，红黑色无地带扬配镶银丝素黑带缔，黑白绘光琳纹样袋带，双足着纯白足袋，踩着一双绘有忍冬纹样的白木下驮，如朦胧蜃景，款款而来。那女子并未盘发，只是用一件甚为华丽的四支金簪发饰浅浅束住两鬓的垂发，余发则随意披在身后。原本着振袖不能佩戴耳饰，而那女子白皙的双耳上，却赫然垂下两条长带状纹着似家徽图案的红边吊饰，衬托起一身黑色盛装，更显高贵典雅。她并未着浓妆，只是淡淡绘了眼线和唇纹，原本绝美柔和的面容一时变得惊艳夺目，魅色无双，竟生生透露出几分冷艳。分明是同一张脸，此刻却给人一种完全不同于以往的不可亵玩的冷傲之感。
　　在她的身侧略略落后一点的，是同样一身盛装，着白长襦袢，系深蓝色织锦和服带，外着五纹素黑羽织的凤凰寺莲。虽然早就知道凤凰寺长得十分清美，但正装之下，站在那女人身后的他，竟也凭空多了几分高贵华丽之感。
　　两人身后紧跟着两列少女，每列六人，均相貌清秀身着振袖，从举止看来应是家仆身份。
　　朽木白哉几乎失神不能言语，记忆中那个从不正经的女人，真实模样竟是这般的么？还记得两年前四枫院夜一那场隆重奢华的继承仪式，让身为四大贵族之首的朽木家未来继承人的自己也大大赞叹了一番，而与此刻眼前所见一比，朽木白哉竟莫名生出一种落差感来——明明并非如当时那般声势浩大，但当目光留驻在那个女人身上时，自己竟深深沉迷自卑起来，就好像，真正的贵族应当如她那般才对……
　　朽木白哉敛神四顾，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和他一般像被使了缚道而无法动弹的人。四枫院夜一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惊艳与震撼，但看来她也并不知道那个女人今日盛装出席的用意，因为除了惊讶，淡淡地疑惑和好奇之色也流于她脸上。而另一人，说来不知为何，自己很早前就注意到了浦原喜助看那女人的分外炽烈的眼光，明明对她和凤凰寺的关系心知肚明，却依然无所谓地接近试探，连自己也不得不好奇地期待起浦原喜助的结局来。另一个让自己下意识留意的，是站在观礼人群中的一个银发男子。微微张开的宝红色绯瞳，弧度怪异的让人倍感不适的浅笑，那男人站在一群正失神的观礼者当中，明明并不显眼，却因其身上散发出的似是蓄势待发将要展开屠杀般的灵压而使自己不得不多看了他几眼，那眼神……就像是想要挖掉所有看见她的人的眼般嗜血。就在这样的气氛下，还有几人的神色却是变得截然相反起来。朽木白哉只看见，父亲脸上展露出了自己从不敢奢望的，极度温和宠溺的微笑；五番队那个极受器重，并为许多死神所敬重的蓝染十席，正放纵着自己脸上淡淡的感伤和遗憾；山本总队长深邃不可见底的若有所思的深眸；刑军和隐秘机动队负责人那边被压低的惊喝……还有许多张正从惊异中回复，并慢慢展露出不可理解的表情的人的脸……

　　Chapter-19 附点（下）

　　“山本总队长，诚如老身所言，老身年事愈高，近来处理番队事物也稍感力不从心，退职的打算由来已久。这位绯刀苍真同学是老身相中的最适合的继任队长人选，不如就今日借着绯刀同学继承家业的机会，顺便把入队测试和继任测试一齐办了，好歹也算双喜临门，两相受益吧。”
　　山本总队长看着走到自己跟前来的人——尸魂界迄今为止最有声望的女性，继任队长已逾数百年的好友，不由眼神一黯，沉下了声音。
　　“这是你的决议吗？十番队队长，秋山绯烈。”
　　“不。如果您有异议，老身身为现任十番队队长，自然会无条件遵从。不过……”秋山绯烈微微一笑，话头一转，口气猛地跟着强硬起来，“不过身为绯刀家家臣，还是希望总队长三思而后行啊。”
　　“……终于回来了么……第五大贵族，绯刀一族。”
　　山本总队长抬眼看向眼前的华服女子，刚厚的声音重重响起：“绯刀家第十三任家主，绯刀苍真么？”
　　冷傲女子毫不示弱地淡然回视：“正是。”
　　“如此，老夫也有兴趣一观绯刀流的刀法……”
　　只见山本总队长大袖一挥，手杖重重击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令人几近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强大灵压，竟有观礼者不支倒下，不得已只能由四番队副官卯之花烈用肉雫唼将之送了出去，入队分配仪式因此不得不暂时中止。现今的礼堂里便只剩下二十余位面不改色的队长级人物，以及屈指可数的几位虽面色不佳，但还有力气接着看戏的观礼者。
　　“那么，现在开始进行护庭十三番队之十番队队长席位交接测试。诸位可有异议？”
　　全场静默，无人反对。
　　“鉴于十番队队长秋山绯烈为非故退职，请绯刀苍真上前与现任队长一战，胜即合格。”
　　迎着众人诧异的眼神，绯刀苍真解开束带，慢慢脱下和服，露出了内着的素黑浅摆小振袖，振袖背后赫然纹着象征第五大贵族的绯刀家徽——一只盘旋在方圆中的烈焰朱雀，名唤绯枭之章。
　　走上对战场，对等候在此的秋山绯烈微鞠一躬。
　　“请多指教，秋山队长。”
　　秋山绯烈也不再收敛气势，对能有幸与这位刚刚继任的家主大人一战表现出了不加掩饰的兴奋：“那么，请手下留情，绯刀大人。”
　　话音方落，只觉眼前四道金光闪过，绯刀苍真插于发间的四支金簪发饰飞射而出，瞬间分散拉伸成无数根由大到小的围柱，将绯刀苍真圈了起来，并以极快的速度围绕她旋转着。
　　“那是……天赐神兵！”四枫院夜一惊讶地看着眼前飞转的围柱，情不自禁地出声。
　　“不错。”山本总队长神情凝重地捋着长及地面的胡须，缓声道，“没想到她竟是以这样堂而皇之的方式携带着绯刀家秘宝……绯刀家的天赐神兵之一，‘森罗十三’。多年前老夫曾见过上任绯刀家主使用，‘森罗十三’外形为四根可以伸缩变形的金箭，能力为形成‘墙’，无差别防御墙以外的攻击或干扰。不过……”山本总队长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十二番队副队长浦原喜助，接着说道，“现在的‘森罗十三’，看来似乎并不完整……”
　　“并不完整？”三番队队长好奇地问，“这话怎么说？”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极重的撞击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秋山绯烈的斩魄刀正悬浮在半空，不断向“森罗十三”发起猛烈攻击，而秋山本人，抬头望去，正如一道坠虹般从正上方落下，眨眼间逼得绯刀苍真后撤一步以瞬步加白打回击回去。
　　这是比试至今绯刀苍真本人的第一次出手。
　　“啊啦啊拉，我明白了。”十二番队队长志波凛了然颔首，“总队长所说的不完整就是指那个吧。”
　　说着指向了交战二人的上方。
　　“不错。”山本总队长赞许地点头，“‘森罗十三’的‘墙’是全方位无差别防御，而现在它所展现出来的只是两种能力中的‘地落式’，即‘面’的防御，简单地说，就是对前后左右的防御。所以，当遇到秋山绯烈这种拥有自主行动能力的斩魄刀的刀主，绯刀苍真就不得不防御自己上方，以及可能出现在下方的漏洞了。”
　　众人恍然大悟，不过也心生疑惑。
　　“那么，另外一个能力呢？”
　　“点的防御。即对单方向攻击的绝对防御。”浦原喜助淡淡地回答，同时紧紧地握住了腰间的红姬。
　　“看样子……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呢。”
　　绯刀苍真的声音淡淡响起。
　　秋山绯烈站在对面同意地点点头：“当年老爷也曾说过，我的斩魄刀的卐解真是意外的让他为难呢，仿佛……天生是为了压制‘森罗十三’一般。”
　　“想来这也是父亲大人将其发展到完美的‘天合式’的契机了吧。说起来，真是多谢绯烈呢。”
　　绯刀苍真格外诚恳地道谢，微笑。
　　对面的秋山绯烈不由心中一震：似乎，会是一个了不起的家主呢……
　　“那么为了表达对您的敬意，请接受我的卐解吧。”
　　闻言秋山绯烈一怔，不敢相信的看向对方：“绯刀大人，您并不需要……”
　　“我说了，这是对您的敬意。”
　　朽木白哉不由有些诧异。身为大贵族，有一点朽木白哉非常明白，那就是家臣与家主的力量差距是相当可观的。在一般的对战中，如果一方拥有打败另一方的绝对实力，是绝不会专程解放和使用与对方同等级的斩魄刀能力的。因为，那代表绝对的尊重。而家主对家臣的绝对尊重，至少对朽木白哉来说，是相当匪夷所思的，即便是在其他大贵族中，也是闻所未闻。
　　“那么，请多多指教。”收回飞转的“森罗十三”，绯刀苍真轻轻拔出了腰间纤细的长刀，随着风的轨迹缓缓舞动，薄唇开合，声音飘渺起伏，“起风吧，改·天狼！”
　　随着苍青色和绯红色灵压掀起的鸣风交缠，嘶吼，最后慢慢归于平静，众人只看见绯刀苍真的手中，赫然握着一把绝艳的斩魄刀。
　　弧度及其优美的黑亮刀刃，怒浪穹云般曲折的细薄刀背，完全镂空的纯黑色刀身，以及以九尾为护手的包缠着雪白绢布的细长刀柄。此外，刀背的第一节波动上嵌着三条象征着火元素的菱形法漂，刀柄上挂着菱形带穗的长链吊饰，镂空的刀身中还悬着七颗精巧的铃铛，被从刀尖至九尾护手间用灵压实体化变成的灵线串联着，轻轻挥动便会摇曳出动听的铃音。
　　倘若一定要用一句话来形容这把斩魄刀，大概只能说，再没有比它更能在气质上、形态上契合绯刀苍真此人的斩魄刀了。
　　“这就是我的斩魄刀天狼的卐解第一形态了。”
　　微笑地举起斩魄刀轻抚，随着绯刀苍真的动作，刀身中的铃铛轻唱起来。
　　“绯刀大人的刀，真是漂亮啊。”
　　“是啊，就连刀魄也是个漂亮的人呢。”
　　“天狼……”山本总队长疑惑地看着绯刀苍真手中的长刀，心下疑虑不已，“这把刀并不在我的认知范围之内，也就是说，它并非出自刀魄殿吗……”
　　“如果我没记错，苍真曾说过，这是一把辅助防御的空间系斩魄刀。”四枫院夜一一边回忆一边补充道。
　　“……先看看它的能力。或许是资料漏载也说不一定。”
　　“说起来，如果绯烈你的卐解是为克制‘森罗十三’而存在，那么它的能力，就是为了克制你而存在的呢。”微笑着将改·天狼举过头顶，缓慢地画了一个螺旋，绯刀苍真口中念出言灵，“屠火之狂湮，泅水之怒颜。封魔画牢！怜，破！”
　　只见一道黑光从改·天狼中疾射而出，向着秋山绯烈急速飞去，秋山绯烈大骇，连忙举刀格挡，却只见那道黑光似乎原本就意在接触对方的斩魄刀，两相接触的一瞬间，秋山绯烈的斩魄刀青鸟被震出一道浅碧色的光晕，随即黑光一扑而上，瞬间将绿光吞噬了个干净，随后便化作黑色光团，悬停在半空之中。
　　众人只见秋山绯烈脸色倏地苍白，整个人就像是惊恐过度般，瞬间老迈了许多。
　　“什么！竟有这等事！”山本总队长竟也激动地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刚才被黑光吞噬的难道是……”十三番队队长浮竹十四郎惊讶地看向身边的朽木云藏，眼里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基本上没错。准确的说来，并不是‘吞噬’，而是‘监禁’，”朽木云藏赞赏地看向绯刀苍真手中的斩魄刀，笑道，“改·天狼的能力就是用自己的刀魄束缚对方的刀魄，这样一来，除非战斗结束，对方的斩魄刀都将只是一把浅打而已。”
　　“也就是说即便有更强的卐解第二、三阶段，如果不能在此之前将刀魄解放出来，那么下一阶段的卐解将无法成立！”
　　“不过对方既然用刀魄监禁刀魄，那他自己也相当于失去了斩魄刀，按理说应当势均力敌，至少并没有占多大优势吧。”
　　“不错。”朽木云藏点点头，笑意愈发加深，“不过这也只是理论罢了，事实是，光凭一把浅打就想取得胜利，别人暂且不说，要在绯刀一族面前做到这一点，真真是堪比天、方、夜、谭。”
　　“什么意思？”一之濑良好奇地问身边的五番队队长峰龙之介，换来的是对方同样不解地摇头。
　　“哼，”四枫院流月一声轻笑，“你们一定没听过‘绯刀流’吧。”
　　“那是？”
　　“数千年前，在尸魂界有一族人因其超强到匪夷所思的战力而被封为‘战血一族’，乃是守护我瀞灵庭的第一战力，这就是第五大贵族——绯刀一族。绯刀一族最为擅长体术，并非借助灵压而就的白打，而是最单纯最原始的纯身体力量与技巧的格斗术。在将身体潜能发挥到极致的前提下，借之以利刃，融之以灵压，强大的杀伤力由此被华丽完美的剑术挥就而出，这种攻击方式，就被命名为‘绯刀流’。绯刀一族攻无不胜，战无不克，身怀绯刀流绝技的绯刀族历任家主，无一例外地均以‘不败’之名流传于后世。”
　　“‘不败’之名？！”
　　“不败”之名么……
　　朽木白哉看向场中那个已插剑回鞘的纤细高挑的身影，心中五味陈杂——那么与其说之前是因为还没有继承绯刀家主之位，所以才并不在乎地就那样输给了四枫院流月，还不如说，那充其量只是为了让自己尝尝失败滋味而刻意为之的小游戏罢了。
　　“我该为亲眼目睹过你的战败而感到荣幸吗？绯刀苍真……”

　　Chapter-20 序曲（上）

　　“我就说不要这么麻烦！难道她们几个都当我说的话是放P的吗？！”
　　“苍真。”
　　我郁闷地回头，刚好看到浦原和夜一慢慢走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不自然的表情，神色异常地看着我，相比之下，夜一的脸色还要更难看几分。
　　“苍真，这是怎么回事？”
　　我连忙向他们摆手道：“这真的不是我的意思！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
　　夜一沉着脸闷闷看我一眼，竟然拂袖而去。
　　哈……真的是……太过分了吗……那个绯烈啊！这回可真是害死我了！说了不要这么高调的啦！
　　“绯刀家除了封灵师外还有这么个身份么？原来……苍真这么不相信我。”浦原退步侧身，淡淡地递来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那么，绯刀队长，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看着浦原渐渐缩小变远的背影，我只觉心跳一下一下，像盛夏滚滚的闷雷，让人窒息……
　　早该料到的……这么大的事情来得这么突然，纵使不是恶意的欺骗，我也无法说服自己——是啊，凭什么让别人无条件接受呢？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我还是觉得鼻头酸酸，说不出的委屈。
　　“是啊……亏他们还把我当作朋友，哪有这么不坦诚的朋友呢……”
　　温暖的双臂将我揽入怀中，莲的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窝，只感觉他说话时夹带着的呼吸声中也似乎带着浓浓的关心——绵长，而又温柔：“真，我不会走的。”
　　放松地靠着身后的人，我略显委屈地一笑：“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隐瞒他们的……绯刀天轨啊，这次你真的害惨我了……”
　　突然感觉到两个灵压靠近，莲轻轻松开手臂，我整了整衣服，然后目光迎向其中一人：“哟，大冰山，偷看别人亲热可是不好的哦。”
　　这是我第一次当着对方的面这么叫，大概是对我称呼他的方式有些诧异，朽木白哉的眼中浅光一闪，只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初：“没想到第五大贵族的传闻是真的，之前真是失礼了。”
　　“哪里哪里。”转头看向另外一人，我笑得更加亲近了些，“怎么，云藏都没有告诉过自己的宝贝儿子么？”
　　“呵呵，”云藏淡淡地看一眼朽木白哉，转头对我展颜一笑，“哪里，犬子还不成气候。”
　　只见那晃人眼的笑啊，温柔得让我真有些心虚——朽木云藏，你这是明显的区别对待啊……偷偷瞥一眼一旁的白哉，竟兀地觉得冰山也挺可怜的，若不是顶着那张九成像云藏的脸，我真要以为那是云藏别有图谋而收养的仇人的遗腹子了……
　　“说起来，在下还有一事相求，望绯刀大人应允。”
　　“哦？”
　　意外，真是很意外。不是对云藏的恭敬，因为这点在我继承家主之位时就有觉悟，只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朽木云藏竟然会有事拜托我，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了。
　　“云藏的话不用客气地说什么‘请求’，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尽力而为。”
　　这是大大的实话。
　　说起来，除开朽木云藏作为我和父亲间的联系人，帮了绯刀家很多大忙，单是他对我个人也是相当不薄了。为此，我还曾很认真的觉得对不起朽木白哉过。
　　“绯刀大人这么说，在下真是感激不尽。”说着在我诧异的眼光中，云藏一把将朽木白哉拎到了我的跟前。
　　“这是？”不好的预感啊……
　　“绯刀一族长于白打剑术，当年绯刀流威震尸魂界，在下还是略有耳闻。犬子的瞬步……依我看还能入眼，不过白打剑术就有些……”
　　即使目光停驻在云藏身上，我还是能清楚感觉到那一瞬间朽木白哉颤抖了，僵直了，或者说，呆了……
　　憋笑憋地快背过气，我不由自主地再次打量朽木云藏——这个老狐狸啊！原来用那么正式的口气拜托我，就是笃定了我不会拒绝吧。明知道绯刀流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学的，哪怕是朽木家未来的继承人也一样。虽说朽木白哉资质上是够了没错，不过……
　　眼神在空气中交汇，纠缠，几乎要擦出火花来。
　　“那么……”缓步优雅地走到云藏身边，身体微微贴近，我借着自己高挑的身材，稍微踮起脚凑到云藏耳边轻轻吐气，语带笑意，“云藏要怎么犒劳人家呢？”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一点都没有吃惊的样子，反而顺手揽住了我的腰深情地望过来：“在下可是免费为您物色了一个资质上乘的弟子，还不够么？……实在不行就只好……”
　　“怎样？”
　　云藏眼波流转，最后竟毫不掩饰笑意，更将脸几乎贴到了我的脸上。气氛暧昧到了极致，只是他说的话……
　　“绯刀大人就认犬子为义子，附送我这个……按绯刀大人的话说，是‘尸魂界第一丧偶美男子’吧。”
　　怔愣……怔愣……怔愣……这就是……所谓的□裸的实力差距吗？！
　　已经顾不得再看可怜的朽木白哉的表情，我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朽木云藏，你赢了！我诚心诚意甘拜下风！你要是自认尸魂界第二，绝对没人敢当第一！谁要是不服我绯刀苍真带头废了谁！”
　　“过奖了。那苍真是答应了？”
　　“答应了答应了！但我还得事先声明一个，‘尸魂界第一丧偶美男子’我是要了，不过人家还年轻，那么大的儿子嘛～咳哼，就敬谢不敏了哈……哈哈哈！……”
　　“好，都听你的，呵呵。”
　　粉樱，碧风，淡阳。
　　一个清冷傲然（其实是羞于与某些人为伍……）的绝色美男，一个沉默清高（其实是表情麻木眼神呆滞……）的贵族少年，一个身着黑色羽织白色法披温柔含笑的俊伟男子，和一个被他抱在怀中的身着黑色五纹高贵振袖，长得绝艳天纵却笑得堪比抽风的女子……
　　空气中流淌着那女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一群队长级人物站在寒风中，看着眼前华美如画却分外诡异的一幕，只感觉身后阵阵发凉，禁不住纷纷打了个寒战。
　　这张名为“盛世”的照片，或者说“名画”，直到很久以后仍占据着尸魂界黑市艺术类藏品的价格榜首……堪称尸魂界“界宝”。
　　而至于那个拍照的人，则成了尸魂界永久的迷……
　　经过这么一闹，我的心情平复了很多。
　　不得不佩服朽木云藏这个人，平时看着对我坦诚以待毫无城府，结果是算计着想把他儿子推给我，其用心之险恶，居心之叵测，实在是天地共鄙视，人神共唾弃！而事件主角朽木白哉同学除了今天受到的精神创伤不说，实在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朽木家及绯刀家两任家主共同指导，朽木白哉你要是出不了头我绝对第一个提刀做了你……
　　回到家中换衣，一边更衣一边恨恨地瞪着莲。这家伙也是，自从第一次截下了云藏的手，之后就再也对这个男人不设防了，今天眼睁睁看我被吃了豆腐那么久，居然一点解救的意思都没有，虽说是我自己先送上门去的可是那也太……想当年防蓝染跟防黄鼠狼似的，那时吃醋的样子多可爱啊！
　　对着空中幻想出的小媳妇脸的莲痴笑，笑完再瞪一眼眼前这个不可爱版本，真是悲哀。
　　莲倒是一点儿也不在乎，自顾帮我套衣服绑腰带，很有些自得其乐的样子。
　　我不由鞠了一把泪，算了……如果说云藏是克星，那这只就是天敌，let it be，let it be……

　　Chapter-21 序曲（下）

　　流魂街一区，距离瀞灵庭最近的一区，亦是最为富裕繁华的一区。这里的繁华，不单只是白天。
　　漂亮的灯笼挂在街道两旁，各种小吃摊齐齐排在路边，大人们穿着美丽大方的浴衣三五成群漫无目的地闲游，小孩子则身着短摆浴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看看这里逛逛那里，打打闹闹嘻嘻哈哈。流魂街一区的每个晚上，都像夏祭一般幸福、平和。
　　与莲一道慢悠悠地步行着，身后跟着着短摆小浴衣的清、樱、枢、鹤四人。
　　突然感到有两股被隐藏得很难分辨的灵压迫近，我一顿了然，复又前行。而最尾的粉衣少女当下拔刀出鞘身形微动，其他三人见状一惊，灵压瞬间收拢，备战之姿初显。
　　“非敌。”莲的声音淡淡自口中逸出，斜眼看了那少女一眼，口气有些淡淡，“风落时毙敌于刀下。此时风声初起，自露杀意便是先显败迹。”
　　粉衣少女一惊，慌忙收刀单膝跪在地上，声音因惊惧而有些颤抖：“属下知错！”
　　我停下脚步回头，戏谑地看了莲一眼，笑着转眼看向地上跪着的少女，温柔笑道：“一般习武者说先下手为强，不过绯刀流提倡‘风落时毙敌于刀下’。风声是指敌人的气，也就是灵压。灵压在面对没有杀意之人时如风般，有极隐匿的低弱起势，极高的强势，以及真正衰弱蓄势待发的尾势。‘风落时毙敌于刀下’，即先觉察对方灵压，隐忍不发，待对方以为将得手而换导入第二波灵压时，攻其首波尾势。”
　　四人惊讶对视，看了一眼莲，另三人也不由单膝跪下：“谢绯莲大人指点！”
　　粉衣少女似是不够似的，还硬多加了一句“谢绯刀大人”。
　　我笑着摆手示意她们起身，眼神瞥见莲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似是对我方才行事的不赞同。
　　“风落时毙敌于刀下”是绯刀流的要义。如我所说，绯刀流并不随意传授，不过若只是提点宗旨也并不为过。再说刚才那两股灵压确实压得极浅，能觉察已是不易，一时惊异也在情理之中，莲自己不就是欣赏那粉衣少女的高度警觉性才出言提点的么。
　　“你说的那么含蓄，鬼才明白你的意思，我帮你塑造高大形象你倒不感激！”我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意思，却被莲华丽丽地无视了。
　　一行人复又前行，走了几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停下来转身道：“对了，你是叫……绯樱吧？”
　　大概是有些意外我还记得她的名字，绯樱激动得连说话都有些颤抖：“属，属下……是叫樱！”
　　“你是新来的吗？”
　　“是……属下才进密组不久。”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温和地看着她：“灵压很好，反应很快，刚才表现不错，以后跟着莲让他指导你吧。”
　　与莲的再皱眉不同，小姑娘显然是受宠若惊了，激动得结结巴巴干脆双膝都给我跪下了：“谢、谢、谢绯刀大人！”
　　我得意地看向莲——哼哼，今天看我被云藏塞了个徒弟敢嘲笑我，看我不让你小样儿的陪葬。
　　没有接到莲的白眼，意外地却感觉到了自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杀气，我惊讶地看过去，却只见他死死盯着的对象竟是跪在地上的绯樱。
　　再看绯樱……啊啦啦——只见身着粉衣的女孩跪在地上，刚刚及肩的黑发轻轻垂下，雪白的脸蛋上带着浅浅的羞涩的粉红，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娇小可爱，盈盈动人……不过，如果那双乌黑美丽的望向我的眼里没有带着那么明显的爱慕的话……
　　“那，莲，如果你……”
　　“不必，这个弟子不错，多谢绯刀大人。”
　　绯樱，我对不起你！
　　流魂街一区最繁华的地方在接近西门清流门的地方，于此相对的最冷清的地方则是北门，黑陵门附近。原先只是以为因为远离西门所以才有些冷清，如今一见，之前的假设估计要被推翻。
　　嘴角不住地抽动，我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眼前巨大的建筑：暗红的大门，生了铜绿的门环，黑旧的青漆，巨石雕刻的狰狞麒麟兽……巨大阴森的古宅赫然眼前。如果在现世，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屋了吧。
　　“吱呀……”，声音幽暗低哑，拖得老长。
　　古老宅院大门推开的声音真不是一般的恐怖！！！！！我几乎在一瞬间下意识调动了灵压准备逃命。
　　大门缓缓打开，一身正装的绯烈出现在门口。
　　我瞬间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手心都汗湿了似的。
　　许是感觉到了那两个浅浅的灵压，绯烈有些惊讶地用眼神询问我，我淡然一笑，示意不必在意。
　　绯烈犹豫了一下，还是恭敬地侧身鞠躬：“家主大人，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请。”
　　跟在绯烈身后，我们一行七人七弯八拐地往宅子深处走去，不得不说，绯刀家虽然已经没落，可房子本身还是依稀保有着当年鼎盛时的样子。
　　四处打量，到处观察，这是绯刀家挂在家臣秋山家名下的一处房产。绯刀家一直在以这种方式分配自己的产业，不止在明处的几大家，像秋山家这种以下等贵族身份存在的暗臣，绯刀家也向其分配了很多资产，这也是绯刀家在经过那样的劫难后还能存活下来的原因吧。
　　来到一间普通的和室，绯烈将灵压注入屏风上的白月处，只听轰隆隆几声，墙上赫然出现一道暗门。
　　“这是老爷铸刀的地方。”
　　我有些惊讶地和莲对视一眼，不意外地在他眼里看到了“有其父必有其子”的意思。
　　“老爷几天前就开始在这里铸刀，没有他的允许没人能进去。”
　　我点头示意绯烈带路，绯烈颔首，想了想道：“她们四人……”
　　我看一眼清、樱、枢、鹤，微笑道：“无妨，一起去。”
　　绯烈当下不再多说，安静地在前面引路。
　　经过不长的一段暗道，空气突然变得浮躁起来，奇妙怪异的感觉自心中升起，我不由得皱了皱眉。
　　眼前渐渐出现一道古朴雅致的木门，一段距离外就能闻到木门散发出的淡淡幽香。我闭上眼惬意地轻嗅，只觉暗香扑鼻，沁人心脾，我不由勾起嘴角。
　　“这香味……好像桔梗……”
　　绯烈微笑点头：“这是夫人以前最爱的味道，老爷调配出这种香味后混入木材做了这门，只是夫人去后老爷已不再做这种香料了。”
　　脑海中电光火石闪过一些画面，这个香味……啊，我想起来了。
　　“我似乎记得……这个味道是叫卿靥吧……卿靥卿靥，你的笑颜吗……父亲大人真是个浪漫主义者呀。”抚摸雕着花纹的木门，心里不由有些温暖。
　　卿靥，我素未谋面的母亲吗？不，或许不是素未谋面……因为，那是尚未被我寻回的一段记忆呢。
　　“是呀。整间剑室都使用了掺有卿靥的木料，里面香味更浓。”推门前一刻绯烈突然转头对我笑道，“说起来，大人您的身上就有淡淡的这种卿靥香味呢。”
　　我一怔，下意识地就抬目看向了莲，却见他也正望着我，脸上挂着个让人失神的笑颜。
　　随着绯烈推门的动作，我心里的压抑愈发浓重起来，那种感觉，是什么？
　　我所不曾料到的是，那扇带着父亲大人爱意的门，带着母亲大人感觉的门，以及，带着我的味道的门，在打开的那一瞬间，竟为我奏响了一首悲绝的绯之镇魂歌。

　　Chapter-22 前奏（上）

　　与扑鼻而来的压抑的血腥味一道进入我视线的，是一地绝艳如盛开的曼珠沙华般的血红。
　　瞳孔猛地收缩，好似听不到耳边绯樱尖细刺耳的叫声一般，我的目光直直锁定在地上瘫倒的男人的尸首上。
　　灌入脑海的记忆中，绯刀苍真的父亲是一个从不摘下银色面具的男人。
　　高大，可靠，严肃，狠厉。这个男人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便不苟言笑，对待下属从来冷酷不留情面，只有面对自己的孩子时，面具后那张冰冷紧绷的脸才似乎有片刻的缓和。
　　那个男人爱抱着苍真，喜欢闻着苍真身上的味道讲述一些妻子的故事。无月的冬夜，苍真总会看到他斜靠在门边，坐望着被遮掩的月色，时而喝酒时而抚琴。
　　那男人从不指导苍真剑术，一切学习都交给绯莲去办，他只是时不时关注一下苍真的学习进度，更多的时候会让绯烈和绯心带苍真出去走走，或者添置些衣物什么的。
　　至少在苍真眼中，这就是父亲，最好的父亲。
　　而我却一直以为，那就是苍真的父亲。
　　那个男人的脸因失去血色而变得惨白，从前额经右眼到右颊，是一道狰狞恐怖的残壑，那是被军刀倒刺割裂拉开的伤痕，深可见骨、深不可消……那是，我意外记得的第一世中，父亲为了救我时留下的致命的伤痕……
　　父亲为了救我，而不是绯刀天轨为了救绯刀苍真。
　　如果我就是绯刀苍真，那流山葵是谁？天苍千重子是谁？上月司是谁？真镜名花水，又是谁？！
　　绯樱已经停止了惊叫，原因只是我方才情绪波动时外放的巨大灵压。除了完全不受影响的莲正一脸担忧地温柔地握着我的手看着我，一旁的五人，不，再加上被绯樱的尖叫声引进来的浦原和夜一，一共七人，无一例外的单膝跪地满头大汗，神色更是难看至极。
　　收敛起灵压，我抽回手沉默地走上前去。
　　“死亡时间超过12个小时，死因是一击毙命，凶器是……身后自右边斜刺入心脏的……短匕首……”为什么是短匕首？暗杀么？抬头看向前方某个方向，我眼神微动，“剑室并没有完全封闭的条件，可能是熟人做的，也可能是有人派杀手……初步看来可能是暗杀，不过匕首的问题上我还有疑义。”围绕和室走了一遭，我仔细检查了房间的各个角落，“室内香气和血腥味太盛，闻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不过匕首插入心脏并未拔出，按理说不应当血流至此，依我推测兴许和卿靥的香味有一定关系……
　　“绯清，查一下最近有什么人徘徊在本宅附近。绯鹤，你去查流魂街上的那些隐秘组织。绯枢，召集绯刀家其余隐部残余和暗臣，明天正午我要他们一个不落地站在我面前。绯烈，处理好父亲大人的遗体，然后和魅生一同调查昨天真央毕业式之前所有十三番队队长的去向，尤其是山本元柳斋重国，四枫院流月，以及……朽木云藏。另外，莲，你带着绯樱一起调查隐秘机动队和刑军的动向，一个人也不许放过。可能的话，将那个一起调查。”
　　莲眼神一沉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立马颔首应下。
　　转头看向已经愣神的众人，我淡淡开口道：“喜助，帮我调查一下这把匕首，想必这也难不倒你这个十二番队副队。夜一，我要重点调查你的新属下和你父亲，我不会为难你让你帮忙，只要你别插手就行了。”
　　眼前的众人依然怔愣，不过我知道，我的话他们都有听清楚，这样……也就足够了。
　　飞身狂奔在月色之下，月色……亮得刺眼……
　　“源，不，绯刀大人。”管家有些惊讶的看着我，“这么晚了这是……”
　　“失礼了。我来找云藏。”
　　“请先进来，朽木大人正在训示少爷，请稍等片刻。”
　　“不，”我微微勾唇，语气却十足强硬，“我要现在见他，马上。”
　　管家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似乎很意外一向有礼的我会提出这么强人所难的要求。
　　“相信我，这绝不是一件云藏会容忍片刻耽搁的事情。”
　　“这……是！请稍等，我马上前去禀报。”
　　坐在沙罗之院中，我沉默地品茗沉默地思考，而莲则安静地坐在我的身边寸步不离。很快，门外传来比往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苍真，怎么了，管家说你急着见我，发生什么事了么？”
　　云藏没有束发，只随意地披着宽大的黑色羽织，他一如既往地温柔含笑看向我，一边问着一边在我对面落座。紧跟着落座在他身旁的，是一见到我就有些别扭地降了温的白哉。
　　慢慢斟了杯茶水递过去，云藏笑着接过，刚一入口眉就皱了起来。
　　“管……”
　　“别叫，是我沏的。我急着找你，怕他也没时间沏茶什么的。”
　　慢慢将茶杯放下，云藏沉了声音：“到底怎么了，就算是沏茶技术烂到家，你也从没把茶沏得这么苦涩难喝过。”
　　“呵呵……有吗？”
　　苦涩？我举杯再尝——那味道很好，就像融进了我的骨血，契合着我的心情……
　　我讪讪耸肩，将茶杯放下：“那云藏沏壶茶先吧。”
　　对面的人没有动静，只定定地注视着我，哎，压力真大啊……
　　我微笑起来，想了想措辞，最后却发现有点词穷，真不知该怎么说才能比较含蓄，于是我干脆转头，笑意盈盈地看向云藏：“呐，云藏，天轨死了。”
　　宽大的羽织随着面前男人倏地起身而带起呼呼风声，我转头，悠闲地又端起了茶杯。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云藏终于再次坐了下来，如我一般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苍真说笑的吧。”
　　“……”
　　我继续微笑着，沉默着，而云藏手中的茶杯却在一片死寂中发出了破碎的啸响，紧接着，是什么液体滴落在桌面上发出的滴答滴答的悦耳声响。
　　“父亲大人……”朽木白哉担忧地看向云藏滴血的手，前倾了身子，但并没有莽撞失措，只是下意识地拽紧了拳。
　　“怎么回事……”云藏参了满满一杯茶，视线定在茶杯上许久没有移开，“白哉，你先出去。”
　　“……可……”
　　“出去。”
　　“……是。”
　　白哉沉默地站起身，朝门口迈开了步子。
　　“等一下，”我笑着看向已然微红了眼的云藏，“儿子面前的父亲总是意外地爱逞强呢。”视线转向已经走到门口的白哉，我浅笑，“像曾经云藏替你分担伤痛时一般，偶尔也陪陪父亲吧。”
　　起身出门，不一会儿我提着一壶清茶返回和室，将茶壶放在了桌上。
　　“我的沏茶技术偶尔还是很好的。”
　　这句话，是对看见父亲流泪而有些无措的朽木白哉说的。
　　将自己的茶杯斟满递了过去，我笑道：“你也尝尝吧。本来该弟子给师傅敬茶，这次倒便宜了你小子。”
　　看朽木白哉接过茶杯时一怔，接着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眉毛立刻拧在了一起，我心里不由更高兴了几分。
　　转身单膝撑地，用衣袖轻轻抹去云藏脸上的一道泪痕，我将这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子拥入怀中紧紧抱住：“我们不应该流泪，那对内心来说，等于是身体的败北。那只是证明了我们拥有心这件事，根本就是多余的。”怀中的身体微微颤抖，我放柔了声音，尽可能地放缓了语气，轻抚他那未束起的长长的柔软黑发，“呐，云藏，记住，这不是你的错。”只感觉怀中云藏的身体猛地一颤，让我一瞬间产生了他也许就快要哭出声来的错觉。
　　轻轻叹息一声，我放开云藏站起身来慢慢走出和室，这次，莲自动地跟在了我身后。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和室的门猛地被拉开，与朽木云藏略显嘶哑的低泣一道涌入眼中的，是朽木白哉慌乱不知所措的无助表情。
　　“苍……绯，绯刀大人，我想，父亲大人他，他现在需要你……”
　　我想我在那一瞬间的笑容一定美到连莲都被晃花了眼睛吧……
　　“白哉，我以你的师傅以及你父亲朋友的身份，请求你陪在云藏身边，这件事……非你不可。” 转身，挥手，我的声音模糊在风中，“另外虽然迟了点，但我还是想提醒你记住，如果不想对方流泪的话就不要对他说‘别哭’，因为这两个字眼，比这世上任何语言都更容易让人痛哭失声。”
　　踏出朽木宅的时候，我看见了那银发红瞳的少年。
　　多年不见，他的笑容比初见时更加莫测，而他的眼，我已快要想不起来了……
　　“银。”

　　Chapter-23 前奏（中）

　　坐在屋顶上，莲站在我身后一如既往地沉默，银站在我身后另一侧，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你怎么认识惣右介的？”
　　“啊，其实不认识的哦。我在四番队醒来时他就在身边了。”
　　“哦？”
　　“蓝染大人问我，‘你想帮苍真吗’，于是我们就达成协议了。”
　　“呵，惣右介这混蛋，”我笑笑，“他就这么放心地让你站在剑室中？如果当时有一个没受镜花水月催眠的人进去你可就是现行犯了。”
　　“据我所见蓝染大人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那个男人，很强。”
　　“银，你不但叫他大人，还处处为他说好话哦～”
　　“……因为他的力量是为了帮助苍真而存在的。”
　　“……”无语，银总是很会说话讨人喜欢啊，“那么除了告诉我那剑室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安全外，还有什么？”
　　“晚上的话……就在你们来之前不久，有人来过剑室，但是并没有进入，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人是发现了我的存在……”
　　银的眼微微张开，语气严肃：“我想，那是想来毁灭某样证据的吧……”
　　“是么……真是，非常好的线索。”我起身，视线看向远方，“你就暂时先跟着蓝染吧。就从真央开始，以你的能力，以后随便也能做个队长什么的。”
　　“……”
　　“怎么了？”身后的银没反应，我有点奇怪，难道他也是个不喜欢读书的？
　　“为什么不让我留在苍真身边？对你来说，我微不足道到只是个负累吗？还是说除了这个家伙，即便是蓝染惣右介，浦原喜助，甚至朽木家那两个，都是你可以依靠的？唯独我，不行吗？！”银指着莲，细长的眼睛已完全睁开，血红得像是要碎掉一般，他那嘴角一贯的弧度也早就消失不见，脆弱得让人心疼，“绯刀苍真，你既然这么滥情，多加一个我又怎么样？！”
　　银这意料之外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我怔愣当场——我以为我一直小心翼翼，原来，还是无法让你安心吗？
　　“市丸银！你逾越了！”
　　一旁猛然传来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灵压瞬间暴涨到不可思议，莲的愤怒绝不是现在的银可以承受的。
　　“莲。”
　　随着我无奈的声音落下，恐怖的灵压瞬间消散，莲冷冷地看着被压迫得单膝跪地的银，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哀叹，真是多事之秋！
　　“银，我之所以不依靠你，只是因为我要保护你啊。我不想也不能让你看见我脆弱的样子。”向前一步轻轻吻在银苍白的唇上，我真心地宠溺着微笑道，“我的银是纤细的，和别人不一样的。比如莲，他是注定要永远与我并肩同步的人，所以我会欺负他，但也会顺从他。至于喜助和惣右介，他们是我交托身后的，能够承受我所带来的伤害的人，我相信并依靠着他们，所以我才会对他们任性或者冷淡。而银，你是那么纤细敏感那么害怕伤害，更是那样全神戒备地保护着自己，试问我又怎能让那些肮脏的东西玷污你伤害你呢？我想保护你，所以我站在你身后，所以，你也没有把我当成抚子那样的人不是吗？”
　　“那为什么……”
　　“我不是不想将你捆在身边，可是银，我的保护和爱同样也会绊住你，让你从此止步不前。你是可以展翅翱翔的男人，我想看见银的成长，想看见银变成只会在我面前才展露脆弱的人，那时候我的银才会从一个孩子变成让我也可以偶尔撒撒娇的男人啊。”温柔地抚着银的侧脸，任由他紧紧揽住我的腰，我微微一笑，“而且，跟随蓝染，不正是你自己的选择么？”
　　银的绯眸就那么久久地凝视着我，许久之后，才渐渐变成了一道弯弯的月。
　　哎，警报解除……
　　“……对了，”我不满地戳戳银的头，“朽木家那两个一个是弟弟一样的徒弟，一个是爸爸一样的好友，真不知道你一醒来都在想些什么。”
　　“哦呀，我很小气的，苍真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吗。”
　　“嗨嗨……”
　　又嬉笑一会儿，等莲似乎也消了气，这两人才终于在我的唆使下一起离开去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好了，出来吧，难为你站了那么久。”
　　“小苍真还是一样不近人情啊！”
　　“听说白羊座的人有当偷窥狂的潜力，估计说的就是你了。”
　　浦原笑嘻嘻地出现在屋顶，我不由白眼一翻——今天到底要来几波？！
　　“匕首已经送过去了，放心，应该很快就出结果了。”
　　“嗯，你办事我放心。何况你的任务最简单不过了，连自己动手都省了。”
　　“呵呵，夜一不是没任务么？”
　　夜一啊……瞥过面前慢慢敛起笑意的男人，我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呐……喜助，对不起……”
　　“……我真的是你说的那个被信赖和依靠着的人么？”
　　“我……”我抬头想要解释，却还是将话语吞回了腹中，“对不起。”
　　“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一句对不起。”
　　“喜助……”
　　猛地被拉入浦原怀中，腰被抱得生疼，我却不敢抱怨。
　　“你内疚过吗？！”
　　“嗯……”
　　“如果今天我和夜一不跟着你，你是不是就当不认识我们这两个人了？！”
　　“不是的……我……”
　　“那你为什么还有事情瞒着我？！”
　　“什么？！”我惊讶地看向浦原——他知道了？什么时候？
　　“要我原谅你的话只有这一个机会，我会装作不知道，由你自己告诉我。”
　　浦原的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想这次只怕不是随便糊弄过去就可以的了，也许真如他所说，我只有这一个机会……不过……
　　“那，那个……”我心虚得只差没有搅着手绢儿了，“你要我说哪一件？”
　　“什么？！”
　　回到我流魂街的小屋里，我像犯了错的小孩儿一样低着脑袋坐在桌前细数自己的不是……啊不不不，是我的秘密。
　　每说一件浦原不是眉皱紧一分就是眼瞪大一圈，我也知道自己秘密太多，不过我这才是真心要坦诚的，看我多有诚意啊！
　　“你真是……”浦原的拳头捏得死紧，说话也几乎咬牙切齿，“原本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这样的事情……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你真是……”
　　“嘿嘿，”我讨好地傻笑，“人家这不是都坦白了嘛，浦原大人难道还不满意？”
　　异光一闪，浦原斜斜瞟了我一眼：“你一说我才想起，我还真不是很满意。”
　　“啊？”
　　“因为你坦白的这些东西里，恰好没有我所知道的那一件。”
　　果然是最糟糕的情况……
　　“可是，其实明天就可以……”
　　“我想现在知道，比那些无足轻重的人更早知道。难道对苍真来说我不能算是特别的吗？”
　　我沉默，犹豫，纠结，郁闷，最后终于还是选择了投降……
　　我站起身来，俯身吹灭了桌上的烛火，借着射进窗来的淡淡月光拔出了腰间的天狼。
　　“幻化吧，天狼。”
　　黑色纹案的斩魄，刀刃带着细小的倒刺，刀尾的狼尾格外引人注目。始解的天狼是一只披着温驯外皮而暗中露出獠牙的兽。红色的淡淡光晕在屋中弥漫开来，一层一层，以我为中心向四周袭去。
　　浦原支着头看着我，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惊艳。
　　我轻轻挥动天狼，鞠了一捧泛着红晕的月光洒在刀尖上。红光顺着刀身流下，泛着诡异到极致的美感。
　　“幻海之空色，无双之蜃景。六道真镜，怜，反摄。”
　　斩魄刀挥向浦原，浦原虽有些惊讶却仍一动不动。刀身斩过浦原，满室的红光瞬间被震碎成粉末消逝在空气中。
　　插刀回鞘，屋中响起一个带着细细磁性，清亮悦耳到让人浑身都要酥软了的男声：“哎，这下我是真的半点隐瞒都没有了啊。要是还有什么那也只是忘了说，你可不能算在我头上。”
　　我摆手耸肩——还是真身真声的好哇，再搞下去都快要不会说话了。
　　然而刚才使用斩魄刀的时候动作幅度大了点，身上的小振袖本就已经被我扯得有点松松垮垮了，刚刚一耸肩，我雪白的肩膀干脆直接就露了一大片出来，在银色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淫色……
　　我赶忙去拉衣领，却被一双火热的大手止住了。紧接着绵长细碎的吻从身后一一落在我的脖子上，我突然发现，其实这样不也很好么……

　　Chapter-24 前奏（下）[H，慎]

　　（第一场正式的H戏，切换第三人称，苍真VS浦原，请根据自己的喜好有选择地看吧，跳过不影响下一章剧情。）
　　月光下，那个男人藏青色的长发随意地搭在两肩和身后，原本就纤细高挑的身子因着男人的身体更加俊美矫健起来。依然穿着女身时的小振袖，浓红色的襦袢，雪白的外裳，上面纹着血色的红月，腰带是黑白菱纹，足袋也是□味十足的纯白。因为刚才的动作，白色外裳已斜落至一半，腰带松垮半解缠绕于足上，露出纤细白皙的锁骨和肩。
　　浦原喜助可是个正常的男人，且不说对方的性别，那毕竟是自己一直默默想爱想要的人，更何况，自己也并不是现在才知道他的性别的……
　　抓住他伸向衣服的雪白的手，吻轻轻落在他白皙细长的脖颈上，感觉到对方气息突变，浦原不禁靠在他肩上低低地笑了。
　　“喜助……我……我是……”
　　“我知道，你是男人。”
　　眼前的男人睁着有些委屈的水色眼眸看着自己，微微咬着嘴唇，身体有一丝丝的颤抖。
　　“苍真刚才说过，我是可以相信和依靠的吧？”
　　看着这样绝美的尤物，浦原已然有些控制不住，但他依旧揽着对方的腰，从背后体贴地顺着他的脖子细细地吻着，手也从下方小心翼翼地伸进裙裾，慢慢地不失温柔地轻抚。
　　“嗯……”不知道到底是回答还是单纯的呻吟，浦原的火却是确确实实地被点燃了。
　　抱着苍真走向床榻，短短的一段距离两人也没有停下深吻，直到苍真有些喘不过气，浦原这才笑着放开。
　　“苍真，可以吗？”
　　“……好。”
　　一点点解开苍真身上的衣服，所到之处必然认真的吻过，从上至下，脖子、锁骨、胸、腰、小腹、大腿内侧，甚至连脚踝和脚趾也同样若膜拜般的吻了个遍，最后回到腰间，浦原毫不犹豫地便将那硬挺的火热一口吞了下去。
　　“嗯，哈……喜助……不用的……”
　　“我爱你……”
　　“嗯……嗯，我……知道，真的不用的……啊……”
　　“我爱你……”
　　温柔地吞吐，温柔地抚摸，温柔地诉说爱意。
　　床事对于这个男人来说真的太过陌生，但他为了他，正在尝试做到自己的极限。
　　苍真浅浅地呻吟，纤长的十指插入浦原金色的短发，身体随着对方在身下的吞吐而上下起伏。
　　“苍真，我爱你……”
　　含糊不清的吐词里是这个男人满满的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爱意，苍真忽然觉得幸福地想流泪，眼前一片模糊。
　　“哈……爱……你……嗯，喜助……”
　　“我爱你。”
　　“啊，喜助……不，啊，啊啊啊啊……”
　　雪白的月光，雪白的爱意，雪白的白液……
　　寂静的房间里溢满了苍真急促粗重的喘息。
　　浦原宠溺地吻住那诱人的红唇，舌头认真地挑弄，技巧生涩，却让苍真感动地想哭。
　　结束了这个深吻，浦原开始犯难。
　　“呵呵……”清啼般的悦耳笑声从身下传来，苍真笑得那样快乐而耀眼，甚至盖过了今夜那层皓白的月色。
　　将浦原推倒靠坐在床上，苍真翻身跨坐在浦原身上，看见浦原脸上那连夜色也盖不住的红晕，苍真妩媚妖娆地笑起来：“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接下来的，我只教你一次。”
　　雪白的手臂绕过浦原的颈项，环绕纠缠在他脖子上，脸埋在浦原胸前，用一手牵过浦原的手，引导他将一根手指缓缓地探入那幽深的菊蕊。
　　“进去，慢一点就好。”
　　“你会痛吗？”
　　“恩……温柔一点的话，可以忍的。”
　　浦原很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尽可能轻缓温柔地按苍真的要求将手指深入对方狭窄火热的□，慢慢抽动抠弄，慢慢增加手指的数量。
　　“嗯……啊……”
　　“还，好吗？”
　　“嗯，哈……哈……就这样……”苍真也很认真的配合着，尽量让自己适应。虽然不是第一次与人欢爱，但那也不是好受的。
　　“好了吗……我……”
　　苍真的音色很特别，不但性感有磁性，还有浓浓的魅惑感，呻吟起来格外诱人。而浦原又是第一次，忍了这么久真的已经非常体贴苍真了。
　　明白这一点，苍真也不再管是否依然还有不适感，将头搁在浦原肩窝，低哑地喘道：“可以了，进来吧。”
　　□硬实的火热一点点深入苍真的□，肿胀撑大的不适感让苍真呼吸都被堵住了一般艰难。
　　“嗯……苍真，还好吗？”温柔地搂住怀中强自忍耐，却掩饰不了地微微颤抖的纤细身体，浦原可算是把一辈子的耐心都拿出来宠溺苍真了。
　　“嗯，”咬紧下唇，苍真拼命克制着快要流泻出的痛呼，半跪在浦原身体两旁的线条优美的小腿微微颤抖，“你……动吧……啊！”
　　深深地第一次刺入，带来的是从未有过的极致的快感，瞬间血液逆流而上，耳边只听得见心爱之人隐忍的喘息和呻吟。
　　“喜助，啊……啊……慢……嗯，慢点……”
　　“我爱你，苍真。”
　　“我知……知道，哈……求你……慢点……嗯，嗯……”
　　祈求的话语更加刺激神经，揽住苍真纤细的腰，浦原一次次深深顶入，抽出一点，再更深地顶入。
　　“哈，哈……求你，我……不行……”
　　“……对不起，我……爱你。”
　　□的速度越来越快，除了呻吟苍真已经再没有力气说什么，只能靠在浦原坚实的胸前随之起伏。
　　唇被深深吻住，身后的□并没有停止，嘴里的舌竟然仍能仔细地顾虑苍真的感受，认真地舔弄小心地含吻，再深深地叹息倾述满腔的爱意。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流露出那样的表情……再也不会了……再也……我会保护你，会保护你的，我爱你，苍真，我爱你，苍真……”
　　“啊！”
　　深深地被顶到那小小的隐蔽的一点上，苍真只觉浑身一个激灵，顿时再也抑制不住酸楚，眼泪终于如仲夏夜之雨般滚滚落了下来。
　　满室都是淡红的桃色气息，交织的身体没有止尽地起伏，环绕的十指，契合的唇瓣，交缠的身体，床榻浅浅的低吟。
　　一室暧昧中，是一声声不曾间断过的“我爱你”和“对不起”，是一声声不知是悲伤还是幸福的，不再压抑的让人心酸的痛哭声……

　　Chapter-25 入队（上）

　　由于之前的意外，分配入队仪式延续到了第二天。但是今天的仪式显然缺了点儿阵势，因为护庭十三番队有两位队长两位副队一起翘班了——由二番队队长代请事假的十二番队副队浦原喜助，六番队副队代请病假的十一番队队长朽木云藏，以及无故缺席，但山本总队长居然意外没有责难的风云人物——十番队新上任的两位美人队长和副队。
　　说起来，当日那位叫做绯刀苍真的大美人在漂亮地通过队长测试后，立刻声明自己的副队除了凤凰寺莲外不作第二人想。十番队席官们一开始都很愤愤，但见自己的原队长秋山绯烈和副队魅生忍完全没有介意的意思，于是便只得作罢。紧接着在见识了那个绝美男子连刀都未出鞘就漂亮地秒杀了自己的副队之后，十番队顿时无人不佩服无人不臣服，很快就倒戈了……不过真要说的话，那两位可真算得上是当今瀞灵庭最美的一对俊男靓女了，这样的人能成为自己番队的队长副队，光是想想都觉得超有面子……
　　不得不顺带一提的是，经过昨天一役，好似有很多优秀的毕业生突然临时改填了志愿，纷纷涌向十番队，其壮观场面绝不亚于前年二番队和五番队的盛况。而如今队长副队都缺席的十番队，只得由三席奥田 聪苦苦支撑，这也成为了日后奥田三席极度不满自家队长和副队的最大原因……
　　踏出秋山宅的时候已近日暮，揉揉脑袋，再揉揉腰，昨晚一夜放纵，今天再和那几个老顽固周旋大半天，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吧……
　　“莲，你怎么看？”
　　“……绯烈自不用说，她手下的那个原十番队副队魅生忍也还不错，其余的……能力抛开不说，都不可尽信。”
　　视线扯向远处烧起来的晚霞，我的唇边没有一丝笑意：“毕竟……已经太久了……时间能冲淡太多东西，忠心什么的，还不足以与岁月抗衡。”
　　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揽住我的腰，我回神，转头有些歉意地看入莲那一泓带着些许脆弱的碧绿深眸：“莲，昨晚……”
　　感觉锁在腰间的手微微一颤，随即又瞬间收紧，我的头紧跟着便被按向了莲温暖的胸膛：“不要说！……我明白……”
　　明白……吗？
　　心中微微叹息，莲的感情太脆弱，他对我不信任，至少，不敢放心大胆地信任。我自负看得明白身边所有人对我的感情，唯独他，这个从最初就与我相伴，世世如影随形的男人，我却不明白他究竟在怕什么。我只害怕如果他不说，我也许永远无法冲破我们两人之间的隔阂。
　　莲，你要我如何？
　　回应他的紧拥，我伸手温柔地安抚着他的背脊，抬头深深吻住他有些微颤动的唇，邀他与我唇舌共舞。直到他雪白的面颊上绯红若晚霞，伴着清清淡淡地喘息，我才微笑着后撤开了头。
　　“陪我去看看银吧。”
　　在往银现在所住的，也是他与我相遇前所居住的流魂街第七十一区走去的时候，竟很意外的在路上遇到了蓝染。
　　“花水。”
　　我应声点了点头——蓝染在人前总是礼貌地称我为绯刀君，绯刀队长或者绯刀大人，不过私下却一直叫着我曾经的名字。既明白个中原由，我也就只能无奈笑笑了。
　　“惣右介。”
　　蓝染笑着向我走来，莲看了我一眼，沉默地走到我右手边，继续不发一言。
　　我好笑地回他一眼，转眼望向了左边的蓝染：“惣右介到这里是？”
　　“啊，想必与你一样。”
　　我当下心中了然，与他相视一笑，也不再多言，并肩继续前行。
　　然而到银家门前的时候，我却踌躇了——一个陌生的灵压，并不强大但潜力十足，重要的是……
　　蓝染看看我，了然一笑，径自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橘发的美丽女子，丰满、性感、成熟而有韵味，金黄的卷发，高挑的身段，灰蓝的眼睛，以及唇角迷人的一点黑痣。开门的一瞬她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淡淡悲伤，在看见我们的时候却又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不错的女人——我的理智这么说。
　　与蓝染的惬然笑意不同，莲的灵压在瞬间染上了点点杀意，我安抚地对他一笑，转头望向那橘发的妩媚女子。
　　“你们是？”橘发美人的视线在我们三人身上几番流转，最后落到了我身上。
　　“在下绯刀苍真，这两位是蓝染君和凤凰寺君，我们是市丸君的朋友，今日有事登门拜访，打扰了。”
　　“苍……”美人眼中的惊异一闪而过，随即复又流露出悲伤的神色，“各位先请进吧。”美人说着礼貌地打开门退到了一侧。
　　教养也不错，在七十一区能做到如此——我的理智再次让我赞许地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仿佛约好一般，我们一行三人却没有一个踏入那明显气氛有异的院子。
　　“不用劳烦，我们只是有几句话要说，烦请市丸君出来一下就好。”莲的语气有些不善，令那橘发美人有些怔愣。
　　我好笑地看了莲一眼，只觉他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呀。
　　“好。”
　　只一会儿，那抹银便出现在了视线范围内。
　　银的气息有些紊乱，灵压有些飘忽，似乎并没有分辨出我的灵压。说白了，银正心不在焉。
　　“哟，银子。”
　　血红的眸子猛地抬起来，错愕地看向一脸笑意的我，可在我正要开口的时候，他的视线却转向了那片橘色。
　　我的灵压渐渐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莲外放的厚重压力，以及院中二人之间沉默的低气压。
　　我，有些生气了。
　　银，我可以忍受你的失神错愕，也可以忍受你的恍惚犹豫，甚至可以忍受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与别人一同生活而对我只字不提，但我不能忍受的是，在我信任地向你微笑时，你的眼光却情不自禁地看向别人。那只能说明，那一瞬间的你正在辜负着我的信任。
　　“啊，我还是明天再来算了。市丸君，今日打扰了。”褐色的深眸划过我身上，接着瞬间消散在了风里——蓝染，跑得倒快啊！
　　嘴角的弧度浅浅勾起，不过，却十足冷然。
　　“苍真！”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银突然伸手向我拉来，却又在瞬间被莲挡在了半途。
　　微笑，盖住了我淡银紫色的瞳。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我用灵压隔空将之送到了银手中：“这是市丸同学的免试入学推荐书，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哦！”
　　转头朝着那橘发美人露出温柔的一笑，我轻声道：“那么这位美丽的小姐的名字是？”
　　美人方才挂在脸上的伤感变成了一缕有些羞涩的淡笑：“我叫松本乱菊。”
　　“恩，知道了。”向怔愣的二人微微鞠了个躬，我依然浅笑着，“明天我会让莲把松本小姐的入学推荐书送过来，那么，在下先告辞了。”
　　许久，银猛然反应过来，喊着我的名字想要追上来，却被这次并没被我阻止的莲的灵压压得生生跪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逆着风走了几步，我驻足，回头：“银，你的心虚真的让我很生气。”无视银那张猛然惨白的脸，再微笑着看向之前被我的话惊住，带着傻傻喜悦笑容的美丽女子，“松本君，我家银子的身边不需要绊脚石，请恕在下只能给你这么一个机会。”
　　“真，你……”
　　摇摇头截住莲的话，我笑了起来：“我也对自己的大度有些意外呢……不过，我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决定要相信他了呢。”
　　莲看着身旁女子明媚绝艳的容颜，不由淡淡叹息——那时候，也就是你明白那不是亲情的时候吧……

　　Chapter-26 入队（下）

　　到四枫院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经管家通报之后，我和莲来到了四枫院家的后院。
　　进入会客室，我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张嘻嘻哈哈死不正经的脸。
　　“哟，小苍真！”
　　浦原如今已经对莲的杀气完全免疫了，甚至连他这个人也给无视了……
　　“浦原副队长精神可真好啊。”莲竟然一反常态地不再沉默？！
　　“那是。我和凤凰寺副队长你可不一样。”浦原也只是一瞬间的惊讶，立时又一边暧昧地回话一边向我挤眼色。
　　“是不一样，浦原副队长好歹熬了四年才得偿所愿。”
　　“话可不能这么说。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味。”
　　……
　　眼见这两个男人扯得不亦乐乎越来越不靠谱，再加上接到一道满布着□裸的讽刺意味、让我浑身发汗的超级不友好视线，我脸皮再厚也只得讪讪靠了过去，讨好地坐在了那道杀必死眼光的主人身边。
　　“夜一……”
　　“哼，不敢劳烦绯刀大人屈尊大驾，在下只是区区四枫院家的一个小丫头，哪值得刀魄殿的最高封灵师软言讨好。”
　　听听这酸味儿！
　　“好夜一！人家这不是受父命所托不敢违抗么，再说，去他的什么绯刀什么封灵师，对人家来说还是夜一最重要啦！”
　　我发誓，我虽然扮了那么久的女人，但这麽嗲这么肉麻的话真的是第一次说啊！
　　只觉被我抱着的夜一浑身一个激灵，一把向我推来：“少恶心你！你真不是男人！活该被喜助压！”
　　啊？！我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圆瞪如牛目，嘴巴也可以塞进一个大鸭蛋了！
　　愣愣地转目看向已经中场休息的二人，视线绕过猛然又发出冷气的莲，定在了一脸邪笑的浦原身上。
　　“啊拉，连我都知道的事情，你还指望能瞒过这位刚刚上任的隐秘机动队最高司令么？”
　　“可是……”为啥连我被压这件事她都知道了？！
　　浦原暧昧一笑，慵懒地向后仰去，双手于身后支地，宽大的法披铺展在地上，竟有说不出的风情：“要让夜一不计前嫌，一般的消息可行不通啊……”
　　我再次瞠目结舌，看向一脸□的夜一，突然胆战心寒地向莲挪去。
　　这两只！是大爷！
　　一阵把酒言欢，我和夜一终于修复了破损的统一战线，再一次勾肩搭背无话不谈起来。
　　“呐，夜一，你说我们明明应该男女授受不亲，却可以穿一件衣，睡一张床，用……啊不，到底是为什么呢？”差点把“用一个男人”说出来，好险好险……
　　夜一眼中闪过明亮的光彩，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流露出温柔的微笑，也不答我，只是淡淡地抿了一口杯中的清酒，眼神飘向和室外天空中的半弦清月。
　　“其实啊，”我神秘兮兮地凑近夜一耳边，坏笑地看了一眼浦原，满意地看见浦原手一抖，杯中清酒洒出几滴来，“就像喜助说得一样，根本就不拿你当女人嘛！”
　　夜一浑身一震，我猛地大笑起来，拍着夜一的肩膀，眼神却飘向了浦原：“对吧，哥们儿！”
　　“浦、原、喜、助！”
　　一巡酒罢，除了借大腿给我当枕头的莲，其他两人及我均是四仰八叉地醉倒在地，一会儿喃喃一会儿嬉笑，直到听到那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月色一点点淡去，徒余满室的温馨与平和。
　　伸手抚过上方莲那张朦胧却含着宠溺微笑的脸，手被他轻轻握住，落下轻吻，两滴泪悄然滑落——天亮以后，今夜便成记忆吧……
　　闭上眼，我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埋入莲怀中，静静睡去。却不知一室黑暗中，一双浓碧的眸和一双深褐的瞳温柔地看向那熟睡的人，然后在黑夜中交汇，定下盟约。
　　夜一第二天宿醉醒来时已日近当午，一番梳洗之后，从管家口中得知昨夜与自己一同放纵的几个狐朋狗友早已离去了。穿戴整齐准备去二番队时，意外地在前庭遇到了四枫院流月。
　　一双金色猫瞳的男人抱臂闲适地靠在院中的一棵樱树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夜一，似是在等待她的出现。
　　“父亲大人。”
　　夜一恭敬地行了一礼，看向面前的男子。
　　四枫院夜一有着一双肖似父亲的金瞳，这是几乎所有见过这两父女的人的共知。曾经夜一也这么深信不疑，直到那个绝色的女人，不，那个男人，在只见了父亲一次后，浅笑着对自己说：“四枫院大人的眼睛和夜一完全不一样呢！”一瞬间，不止是曾经不可动摇的以为变得模糊起来，甚至连那个自己一直追逐的背影也不再那么确定了。
　　夜一曾问过那人多次，却总是被一个浅笑带过。再问浦原，也始终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最后，当自己一步步迷失起来时，那人身边的那个男人，那个名为莲的男人，对茫然无措的自己说，四枫院流月有着一只金色重瞳的左眼，那只淡金色的重瞳从来没有停止过微笑，而那眼里的笑，总让人想起一个名叫市丸银的男人……
　　之后，在见过那个被那人小心翼翼护在身后的银发红眸的男子后，夜一突然明白了，父亲与自己的不同，是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看着面前男人左眼中微笑着的光晕，夜一缓缓地垂下了眼帘。
　　“夜一交了一群很好的朋友啊。”
　　“是的，父亲大人。”
　　“呵呵，看到女儿如此，做父亲的也能放心地交托家族重任。”
　　“父亲过誉了。”
　　“嗯……”四枫院流月赞许地点点头，轻笑着向夜一走去，中途手一挥，一柄短小精悍的黑刃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夜一有些惊讶地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短刀，疑惑的目光从刀身转向四枫院流月微笑着金眸。
　　“这是绯刀队长托我转交给你的……赔礼。”
　　“苍真？”诧异的接过短刀，缓缓拔出。
　　那是一把锻造精致的斩魄刀，不用始解就可以感觉到其中那隐隐蠢动着的细小而坚韧的刀魄之力。仿佛量身定做的一般，无论长短、粗细、轻重，甚至护带的手感，刀刃的切面偏向，甚至绑带的方式，都无一不契合夜一的行动方式和攻击习惯。
　　“绯刀一族有王族钦赐的封灵师资格，想必那位大人知道你的斩魄刀无法始解，于是特意亲手为你打造了它吧。”
　　苍真……夜一只觉一股暖流自心中流过，眼睛说不出的酸胀苦涩。记得那人郑重地说不可以始解那把斩魄刀，却又偏偏不告知自己原因。一开始自己心中也曾疑惑和烦闷，可如今……抚摸着手中的短刀，突然想起那人的笑靥——朋友，真是个温暖的词啊。
　　“呼唤我的名字吧，我将奉命，供君驱驰。”
　　“啊，谢谢你，雀蜂……”
　　与此同时，不同于四枫院家的一片沉寂，瀞灵庭护庭十三番队之十番队中，正经历着一场有史以来最刺激心脏的水深火热。
　　藏青色的长发依然不羁地披下，金色的森罗十三松散地别住两缕发丝，行走间风曳青丝金光闪烁。一身黑色入五纹绣有绯枭之章的宽大羽织，外披雪白长摆法披，耀眼的“十”字于风中轻舞，彰显着专属于他的贵气与高傲。时而与身侧绝美的男子谈笑几句，举手投足间俱是说不出的慵懒风情，一路走来，让一干死神队员都看傻了眼。
　　然而，并不是那人的美丽与气质让人失神，而是……
　　“奥，奥田三席……我们队，队，队，队长……不是个女……女，女的么？！”
　　“啊，啊，是……是女的……是女的没错……”
　　“可是，那个……那个明明是男人吧？！？！？！？！”
　　“啊，啊，是……是男的没错……”
　　……
　　只见那人走到一众队员跟前，薄唇轻启，俊颜含笑：“奥田三席，昨日辛苦你了。”视线扫过密密麻麻的失神队员，他忽地展露出让天地为之失色的一笑，“各位，早晨。”
　　一群人只觉像是被晌午的太阳晃了眼睛一般，情不自禁地异口同声道：“队……队长好！副队长好！”
　　看着那群已经魂兮飞去的队员，我不由觉得好笑极了。
　　转身俯到莲耳边，我笑道：“你要是也这么可爱就好了。”
　　莲白了我一眼，转头冷冷地瞪了瞪那些人，一甩袖子直往屋内走去。
　　“啊呀，莲！我错了，不要生气嘛！”我笑着追了上去，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乒乒乓乓有人倒地的声音，心里不由更加高兴起来。
　　如果接下来也能这么开心……啊，不，那是不可能的了吧……
　　另一边，黑暗的密室中数个身影端坐于座椅上，为首的一人在听完身边黑影的报告后激动失态地猛站起身来，灵压瞬间压垮了身边的茶几和空椅。
　　“……绯刀苍真……居然是男身！”
　　“！”
　　“……”
　　“哼！居然以女性形态混入十三番队，然后才对外公开真实身份……难怪绯刀天轨宁死也不松口，原来竟是在这一代！”
　　“如此……计划怕是有变。”
　　“不错。以男子之身能活着继承绯刀之名，只怕秘密就在他的身上了。”
　　“不过，能在我们面前隐藏性别，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
　　“……”
　　“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不过当下……既然第十三任绯刀家主是男子，那么，任务目的就由‘驱逐’……正式更改为‘抹杀’。”
　　“……是！”
　　“是。”
　　众人离去后的密室中，消散了肃杀的气息，只余一个低浅的声音久久回荡：“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血究竟有多完整吧，绯刀……苍真。”

　　Chapter-27 刺（上）

　　“鬼闪不同于闪花，就好比疾走不同于瞬步一样。两者同样基于迅速的步法，但根本的区别在于——闪花以瞬步之‘速’强攻，而鬼闪则是以疾走之风淡化灵压，进而隐匿暗杀。”
　　“……何谓‘疾走之风’？”
　　“……我没讲过第二式‘疾走’吗？”
　　“若我没记错，你上次讲的是十三式之一，碎针。”
　　“啊哈哈！你确定没记错？！”
　　“……”
　　话说每天面对一座冰山，就算这冰山真有些天赋之资，我也着实不稀罕。相比之下，莲可真要比我轻松不知多少倍了——
　　“食指与中指间距再小些，约莫一指宽试试。”
　　“是！……咦，真的比原来握得更加牢固了呢！而且活动范围也相应更宽泛了！”
　　“下次就这么练习吧，收拾妥当后自己过来。”
　　“是！绯莲先生！”
　　虽然隔着一堵墙，但绯樱那清亮悦耳的声音还是时时传递过来，在这被冰山冷冻的院子里听来真是格外舒心啊！
　　随着一阵浅浅的脚步声传来，我悠悠后靠，不出意料地坠入莲有力的臂弯之中。我也不回头，一边“监工”一边笑道：“这回特别加料，疾走和鬼闪都有所提点，想必今日不会输。”
　　“那可未必。”
　　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似乎成竹在胸。
　　“前天那场白哉可只输了三招，若是学过疾走，胜败尚难定论！”
　　“……你说是就是。”
　　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一副事不关己模样，正冷冷杵在一旁的白哉：臭小子你今天要是再输给绯樱看我不折腾死你！
　　正自YY，身后忽然传来疾跑声，步步踩在木质地板上欢快如鼓点一般。我心下了然，离开莲的臂弯，笑着转回头去。
　　“绯刀大人！绯刀大人！今日绯樱已能在先生手下走二十七招了呢！”
　　红扑扑的小脸，些微凌乱的发，一双漂亮的眼睛带着骄傲和点点羞涩，那女孩粉色的身影疾驰而来，就像迎面扑来的一只小鸟儿一般……一双白皙的小手急急地拉住了我的衣袖，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唐突，又不好意思地收了回去，低头站在了一边。
　　我不由自主地露出个连自己都不曾意料到的宠溺的笑，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头。只见她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赐似的，骄傲地抬起头向我灿烂地笑着，那笑几乎晃得我眼都花了，自然没注意到身边一座突然进入待喷发状态的大火山。
　　“很好，继续成长吧，我衷心期待着你站到我身边来的那天。”
　　“是！属下一定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那么，与朽木君的对战也请加油哦。”
　　“恩！”
　　我转身，视线跳过化身真正冰山的某莲，看向院中自己的徒弟。然而有些意外地，我竟注意到白哉的视线正似不经意地落在绯樱身上，而他周身的气压似乎比起先前回升了不少。
　　我转头看看绯樱，再看看白哉，最后视线转向莲，在那双碧瞳中看见了一抹了然——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啊！
　　说来我和莲一起收了徒弟，而这两人水平可说不相上下。绯樱虽然比白哉更早接触一些绯刀流的暗杀招数，但白哉还有个号称“剑八”的老爹，因此两人虽各有所长，但总的来说起步也算差不多，再加之两人的学习能力也强，对于我们教授的东西都能很好的消化吸收，因此，我和莲决定每次提点剑术后便让他们二人比试一番。几次下来互有胜负，剑术也有了显著长进，这会儿看来，似乎还摩擦出了点儿什么别的也说不一定……
　　正独自走神瞎想，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我瞬间镇定下来。
　　“看来今日的切磋是不成了。”
　　话音刚落数十个黑影便落在了庭院之中。来人均是一身黑衣，以黑布覆面，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正与之前那些杀手如出一辙。
　　黑衣人一如既往地一言不发直接提刀向我砍来，其目的不言自明。
　　“锵”！斩魄刀相击的声音格外刺耳，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绯樱提刀劈砍，被对方堪堪躲过，白哉从旁顺势突袭，却被一旁伸出的大刀一招挡下。
　　我与莲拢手站在一旁闲闲看着，不时出声提点院中战斗着的己方二人。
　　“白哉，虽然今天切磋不了，不过你好歹比绯樱多杀一个，也算你赢了哦。”
　　绯樱似是听到了我的话，小嘴一嘟，狠狠一刀贯穿了一个黑衣人的身体。
　　“朽木君，我就不客气了！”
　　一旁打得正欢的白哉也好心情地回了一句“乐意奉陪”，言罢纵身而上：“破道之四十四， 红月刃！”
　　“绯刀大人，您没事吧？！”
　　“呵呵，有你保护，我怎么会有事呢。”
　　摸摸绯樱的头，我看向方才的战场——十来个杀手很快死的死，逃的逃，虽说来者不弱，但要杀我，那是再练一辈子也不够我练手的。今天做了我徒弟的陪练，倒还算有些功劳了。
　　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我转头看去，是白哉带着疑问的眼神。
　　我点了点头，也务须隐瞒什么：“冲我而来的杀手。大概和第五贵族的传闻有关吧，已经不算是稀客了，实力不怎么样不用放在心上，绯鹤正负责着手查探。”
　　见确实已无大碍，白哉也不做过多停留，看了一眼绯樱便先行离开了。
　　就在白哉离开的同时，三个纤细身影从四周闪了出来，我振了振衣袖，懒声道：“说吧，调查的如何了。”
　　第二天一早将队务交给怨气冲天的奥田三席，我独自向十二番队走去，打算问问浦原关于那把匕首的调查进度。
　　“啊拉，这不是十番队队长绯刀大人么，早晨。”
　　“早晨，峰队长，久寺队长。不过‘大人’之称在下愧不敢当，还请一般称呼便可。”
　　五番队队长，峰龙之介。尸魂界中有名的“慢半拍”人物，传说此人做任何事情都比常人慢上半拍，据夜一小道消息称，此人就算被砍也比别人慢半刻才开始喷血，不过夜一的八卦消息嘛……恩……可信度有待商榷。
　　久寺司，六番队队长，超级大冰山一座，不过听说此人竟然是尸魂界第一“闷骚”……冷汗。这个说法来源于一次十三番队队长聚餐，据说此人一口清酒下肚，随即吻遍在场数十位“花样美男”，至此尸魂界一切酒会均不约而同无视此人……虽然我对这件事的真实性抱持怀疑态度，不过貌似所有当事人都对此事闭口不谈，比方说某次我向云藏问起此事，对方竟回以长达数十分钟的沉默，于是乎此事成为了一件悬案……
　　不过这一大清早的，这两人聚在一起还真是诡异万分。
　　“呐，绯刀队长，说来之前的入队仪式可真是惊艳瀞灵庭啊，不知在下何时能有幸亲身见识见识传说中的绯刀流呢？”男人深蓝的瞳孔中带着浓浓的好奇，一脸的温和笑容探不清是虚是实，我只觉被盯得浑身极不自在，打定决心还是不要久留为妙。
　　“峰队长过誉了。大家既然同为尸魂界效力，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切磋。想必您与久寺队长还有事务要谈，在下就先行一步了。”
　　殊不知逃之夭夭的我的身后，是两个男人意味深长地注视。
　　“久寺队长，您觉得如何？”
　　“……看似简单。”

　　Chapter-28 刺（下）

　　十二番队主事研究，这一点光从队社的模样上就可窥之一二——布满凹陷的巨大球状屋舍，长满不知什么品种的菌类的房檐，造型奇特一碰就会受到灵力轰击的门把手，还有……
　　“轰！”我顺势看去，又是一间被不知什么玩意儿炸成一片焦土的研究室废墟。废墟中，某种绿色不明液体正在蔓延……
　　+_+‖……喜助啊！我一定要把你从这个地方解救出去呀呀呀呀！！！
　　“请……请问您找哪位？”啊，十二番队原来还有看起来正常的人么……
　　“找你们副队长浦原喜助。”
　　“请，请稍等。”
　　不一会，通报的死神小跑了回来。
　　“那个，浦原副队长不在。”
　　“哦？……那算了，谢谢。”竟然不在，这小子跑哪里去了……
　　“请等一下！”正要离开，只见那死神匆匆赶了上来，一把扯住了我的衣袖，“虽然副队长不在，不过我们队长在，她说您既然来了不如进去坐会儿喝杯茶，说不定副队长就回来了。”
　　我胆战心惊地看着那小死神抓住我衣袖的一双不知被怎么过了的“残缺不全”的手，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我，我去，你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踏进十二番队队舍，迎面所见的不得不说是一对俊男美女——一个是披着一头乌发，嘴角微微含笑，举手投足间温柔文静的散发着阵阵白梅香的女子。另一个则是一身文人气质，静谧平和若清茶般淡雅的白发男子。
　　“志波队长，浮竹队长，两位早晨。”
　　话说回来，尸魂界难道很流行一大清早的队长们两人一组成对出现么？！
　　“绯刀队长，早晨。”
　　“早晨。”
　　“志波队长，不知您可知道浦原副队长现在身在何处？”
　　“我也不大清楚，浦原队长一早就出去了，大概过一会儿就会回来，若不嫌弃，绯刀队长不如就在舍下稍等一会儿吧。”
　　“……也好。”
　　接下来三人无话，只各自端了一杯清茶静静品茗。可以感觉到那二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到我身上，不过不同于峰龙之介□裸的打量，大概由于他们二人性格的缘故，两道视线倒也不至于让我生出不适之感，于是我也大大方方地让他们看好了。
　　坐了一会儿仍不见浦原回来，我想着他也许去了二番队找夜一也说不一定，于是便起身告辞。
　　“志波队长，打扰了，我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志波凛柔柔一笑，略含歉意地起身道：“不好意思让您空等了，等浦原队长回来我会转告他的。”
　　“哪里，有劳了。”
　　转身正待出门，身后忽然传来了浮竹十四郎的声音：“绯刀队长且慢。凛，我也该回番队了，下次再聊罢。”
　　“恩，也好。”
　　道别了志波凛，浮竹和我一起离开了十二番队。
　　“绯刀大人身为绯刀一族家主，想必能够封灵铸刀吧。”
　　“是。”
　　“那……大人可知道‘绯刀’这个姓氏之于‘志波’的意义？”
　　这就是你与我一同离开的目的吗……那么浮竹十四郎，让我听听你想说什么吧。
　　“浮竹队长有话不妨直说。”
　　身旁的男子停下了步子，我也紧跟着驻足，转头直直地看进他乌黑的眸子。
　　浮竹静静地看着我，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绯刀一族和尸魂界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也不想知道绯刀大人您高调进入护庭十三番队此举的用意，甚至，我也不在乎此后瀞灵庭是否将不再平静……”
　　听到此处，我不由有些震动——没想到浮竹十四郎竟是个格外敏感之人，暴风雨前的宁静，他已经感觉到了吗……
　　浮竹眼中的光芒愈发明亮坚定起来，虽然……身侧紧握成拳的双手不经意暴露了他的紧张。
　　“我是山本总队长的弟子，所以关于志波一族的事情多少也有些耳闻。志波一族是被选中的绯刀一族的替身，作为封灵师而从四大贵族中被除名。如果禁忌的绯刀一族回到尸魂界重掌刀魄殿，瀞灵庭必将再起风波，与绯刀一族密切相关的志波家先失去了大贵族的头衔，再失去封灵师的身份，此次一定会被彻底抹杀……”
　　“不知者无罪，不过是失去贵族头衔而已，志波一族不是一直留存至今么。”
　　“可是……凛已经是正式的下任封灵师了……”
　　也就是说，已经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了吗？志波凛……那个，让人一眼就产生好感的温和女子吗……
　　“志波凛……她自己知道吗？”
　　“……是。”
　　虽然早就知道也许牵连甚大，不过如果是那样的女子，和这样的男子的话……看着依然坚定望向我的浮竹，我不由叹了口气。
　　“就凭你的这份勇气和心意，只要志波凛不与我绯刀一族为敌，我想，推迟入主刀魄殿的自由我还是有的。”
　　那男人的眼一瞬间流溢出了炫目的光彩，那种喜悦，就连我也不由为之感染。
　　“真的么？！……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您才好！”
　　“如果真要谢我就叫我做苍真吧，大人大人的，烦死了。”
　　望着浮竹步向十三番队的背影，我对着晨风浅笑，淡淡开口：“那么，你要如何报答这个男人呢……”
　　身后，是一股淡淡的白梅香。
　　到了二番队，果不其然看到了浦原的身影，不过却是他蹲在地上不知在鼓捣着什么的背影。
　　我好奇地走上去探头一看——
　　“苍真！你来的正好，喵！”
　　“……”
　　“苍真！怎么了？”
　　“哇啊啊啊啊啊！！！！！！！！”
　　“……”
　　“哎呀呀，意料之外呢。”
　　……
　　等我镇定下来，眼前一双金色巨瞳差点吓得我晕厥过去。
　　“猫猫猫猫猫，猫在说话啊啊啊啊！！！”
　　只见那金瞳黑猫猫嘴一咧，瞬间露出了极其恐怖的“笑容”。
　　“没想到绯刀大人也有如此失态的模样，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
　　“喜喜喜喜喜喜助……”
　　一双大手将我揽了过去，随即浦原那不正经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啊呀，小苍真连夜一都认不出来了吗？”
　　“夜，夜一？！”我茫然四顾，除了那只不明……伪猫，实在没有再看见任何人影了，“夜一在哪儿？”
　　令人巨寒的大叔音再次响起：“猫能有那么好的身材么？”
　　猫？身材？不会吧……这个语气……
　　只见一阵白雾腾起，烟消云散之后，露出了我那不着寸缕的死党的欠抽小脸一张。
　　“夜一！？”我猛地凑上前去，“竟然是你？！你怎么做到的？我也要学！”
　　殊不知，现场两个男人对着一个裸体的女人，情形真是诡异到极致……
　　“这可不是谁都能学的，首先你是男的就不行了。”
　　“哇靠，性别歧视啊？！”
　　“这是身体素质决定的，你就算去变性也不行啊。”
　　郁闷啊，这家伙果然是有藏私的！
　　既然变身学不着了，我还是先把今天过来的正事儿给解决了先。
　　“喜助，之前让你帮忙调查的那把匕首怎么样了？”
　　只见浦原收起了调笑的脸，与夜一对视一眼，缓缓开口道：“除了现场根据伤口可知犯人应是从背后一刀刺向心脏，导致被害者当场死亡，那把匕首本身也有几点需要留意。”
　　“……怎么说？”
　　“首先，匕首上的指纹很是怪异，不过似乎被人刻意破坏过，调查至今还没有取得明显进展。”
　　“还有呢。”
　　“苍真还记得当时室内混杂的灵压和满屋的血迹吧。明明匕首还插在唯一的伤口上，现场却流了那么多血，使杀手的气息被淡化，这不得不令我起疑。于是我调查了当时溢满和室的卿靥香，一查之下竟然有了惊人的发现。
　　“这种香气本身具有安神静心的功效，少量香气一定程度上是可以止血的，但是若大量与生血直接接触，就会促成血液的爆发式急速流动。当时受害者身上还插着这把匕首，血却流了满地，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把刀的刀刃正散发着浓郁的卿靥香味，而当时满室的卿靥香正好将匕首本身的味道掩盖了过去。根据调查结果推断，这把刀本身的材质中就含有卿靥，如果我没猜错，它本身就是用卿靥制作而成。”
　　“……卿靥……制的匕首？”
　　“是啊，怎么，你有什么线索吗？”
　　“……卿靥制成的武器叫做红刃，对我们绯刀家的人具有致命的杀伤力……”
　　“……那么父亲大人将它交给了谁呢……”
　　“……红刃只能交给命定的伴侣，象征以绯刀之名倾命以待……”
　　“……天轨，我宁愿死在你手上……”
　　“……记住，一定要将红刃交付给真心待你之人……”
　　“……惣右介，我要送你一件礼物哦！”
　　“……母亲大人，你要做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对不起……”
　　“……你是没有红刃的……”
　　“……惣右介，惣右介……我的红刃……”
　　“苍真！苍真！”
　　只觉得天昏地暗间，那些遗落在不知名时空中的记忆纷纷涌入我的脑海，记忆交错撞击，几乎让我在顷刻间崩溃。
　　“我……没事……”借着浦原的搀扶，我慢慢调整呼吸平静下来。
　　夜一担忧地看着我，轻抚我的背以示安抚，我感激地朝她笑笑，却不知此刻我的笑容真是比哭还难看。
　　“喜助，那把匕首的事你不必再深入了。这件事我会交托给绯烈去办……”
　　对不起，不能再把你牵扯进来了。
　　“这……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门被猛地拉开，顺势看去，一张绝美却惨白的脸出现在视线中，那碧绿的眸子惊惧地看向我，我歉意地一笑，不由叹息——果然，我刚才的情绪还是波及到他了。
　　我起身向莲走去，在跨出门口的一刻淡淡开口：“因为……那是绯刀家的红刃啊。”
　　“……真是荒谬呢……”
　　您说是吧，母亲大人……

　　Chapter-29 红（上）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流逝。
　　我的记忆依然断断续续地在恢复，但是关于红刃，却再没有什么有意义的印象。我的人格在转世轮回中总是有着不同的缺陷，关于前一世，直至今日我也只记得自己生为女人以及一些与蓝染有关的只影片段。
　　关于天轨的死，调查进行了整整六年，却几乎没有突破。
　　“是吗，已经六年了吗……”
　　看着院中一记飞踢以攻为守险险躲过白哉攻击的绯樱，我不由有些感慨。
　　“我说白哉！你对女朋友下手也太狠了吧？！”
　　只见白哉嘴角一抽，整个人动作一滞，右腰紧跟着狠狠地挨了一拳。
　　“谢谢苍真哥哥啦！”
　　绯樱转头对我甜甜一笑，可爱到爆！我悠悠回以一个高质量笑容，随即便见绯樱瞬间红了脸蛋儿。
　　只觉满院气温瞬间下降数十度，在这炎炎夏日真是惬意至极。收到了满意的效果，我不由向后靠在椅背上，舒服地叹息出声来。
　　耳垂被轻轻吻住，银低哑戏谑的声音浅浅传来：“苍真真是享受，可别忘了正事。”
　　我忍不住笑骂：“不就是你的毕业典礼么，会去的啦。从上个星期说到这个星期，我真以为你是要嫁人了呢。”
　　“如果苍真愿意娶的话，我嫁就是了。”
　　将银揽抱到身上，我望着他那双血红幽暗十足魅惑的眼，视线移到他樱红的薄唇上，倾身吻去：“那你没机会反悔了……”
　　“……你也是……”
　　话说银子的吻技好得不得了，我正吻得蠢蠢欲动，却还是只能克制地撤开了嘴。
　　“怎么了……”银气息不稳地靠着我，勾着我的脖子挂在我身上，深红的眸子布满了□的暗潮，“我想继续……”
　　“我也想继续啊，小狐狸精，不过……”我俯在银耳边低声回了一句，然后看向站在身边的人，微微笑了，“不过不想教坏小孩子啊。”
　　“苍真哥哥……”绯樱红着脸扯着我的袖子，接着有些愤愤地把视线转向银，“不许你霸占苍真哥哥！”
　　“呵……”银撑起身子拢了拢被我拉开的衣领，移坐到我的右腿上，一拍我的左腿挑衅地看向绯樱，“给你一半，你敢坐么？”
　　“我！”绯樱的脸瞬间又红上了一个台阶，巴巴地看着我，一副只要我一点头她真的马上就要坐上来的样子。
　　“呵呵，樱真是可爱。”我摸摸绯樱的头，话是对绯樱说的，视线却投向了一旁站着散发冷气的朽木白哉。
　　“感谢我吧，放着这么大的豆腐不吃。你也快点把樱搞定了吧。”
　　白哉冷冷地看着我给他比着口型，插刀回鞘。
　　“刚才似乎有四个灵压在附近。”
　　“哦，那几只苍蝇的话银子已经处理掉了呢。说来都六年了，那些人也不嫌烦……不过还是多谢朽木大人关心啊。”
　　白哉一记冰冻眼刀射来，我大方地收下。
　　“啊对了，樱，等会儿是乱菊的毕业典礼呢，她一定很想你去看的。”
　　“……可是，可是我既不是真央的学生也不是护庭十三番队队员……”
　　“是啊……要不你拜托白哉试试，他是六番队副官，又是四大家族之首的朽木家继承人，应该有办法的。”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
　　他一定会乐死的。我在心里暗暗补充了一句，罢了忍不住戏谑地看向被绯樱“纠缠”仍故作冰山的某人。
　　“啊拉，明明苍真本身就身居队长之职，而且还是比朽木一族更高贵的绯刀家的家主呢……”
　　“哼哼，怎么，我就不像是会做好事的人么？”
　　“的确不像……”
　　“小坏蛋……”
　　“恩……呵呵……”
　　毕业典礼很快就结束了，银毫不意外地“拿”到了神枪，并在接下来的入队式中顺利地进入了五番队，按计划取得了末席。
　　稍微让我有些意外的是乱菊居然也拿到了席位，看样子是真的不希望成为银的绊脚石而有在好好努力呢。
　　“绯……绯刀队长。”
　　“呵呵，不用拘束。今天表现不错呢，辛苦你了，松本君。”
　　乱菊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说起来，这个松本乱菊似乎一直有些怕我呢，难道是之前给她的第一印象不大好？我茫然。
　　“苍真！走，一起去喝酒！”夜一的声音远远传来，紧跟着出现的是依然嬉皮笑脸的浦原喜助。
　　“好啊，正好今天大家都在，不如一起去吧。松本君也一起来吧。”
　　浓浓霞光中，乱菊看着眼前的男子，像是看见了神。
　　他温柔微笑着，绝美的面容上流露着难以掩饰的风情，红霞轻拢在他的侧脸，柔和了线条，淡化了轮廓。他披散着长发，任风舞动了青丝。那雪白的羽织上浮动着大大的“十”，发间的天赐神兵在余晖中闪耀。这个男人……高贵，雍容，淡雅，却又如斯强大。他的身边，围绕着四大贵族之首的朽木家下任家主朽木白哉，尊贵无比万人之上的奇女子四枫院夜一，前途无限堪称天才的浦原喜助，尸魂界高深莫测的第一美人凤凰寺莲，以及，那个让自己的目光时刻跟随着的银发红眸的男子——市丸银。
　　那几个人似乎就是一个世界，那么遥远，远到只可远观。可那个微笑着向自己招手的男人，却像是有魔力般，让自己不自量力地颔首。
　　原本有种世界，远得飘渺，远得毫不真实，可就是有那样一个人，能将它捧到你的面前，让你知道，自己也将置身其中。
　　轻轻勾起唇角，乱菊微笑着，疾步上前。
　　“恩。”
　　叫上乱菊绝对是我今天干得最明智的一件事！原本联合绯樱和夜一之力仍不能解决掉的白哉，今天终于牺牲在了乱菊的石榴裙下！
　　“乱菊，好样的！”
　　“哈哈哈哈哈哈，夜一前辈你真是太客气了！！！”
　　可惜夜一才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一掌拍在乱菊背上：“不错嘛，志同道合啊！”
　　“咳，咳咳，四枫院大人，轻点儿……”
　　“哈哈哈哈……”
　　“乱菊，你好厉害哦！”绯樱崇拜地看着乱菊，已经染上醉意的星星眼儿闪烁不止。
　　“哪里，就是稍微能多喝几口而已啦，哈哈哈！”
　　……
　　我小抿了一口清酒，转回视线：“其实她真的是个不错的女人啊。”
　　银端酒的手一顿，睁开血红的眼静静地看着我：“只有看着她追逐我身影的模样，我才知道自己应当怎样跟上你的脚步……如果哪天你放弃了我，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丢掉她，那样，我才能继续活下去。”
　　只因为，她不会放弃吗？
　　“……对不起，银，这辈子都不会丢掉你的。我发誓。”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呢，松本乱菊。
　　“好了不要再喝了。”
　　手中的酒杯遭遇空中拦截。我抬头看去，浦原正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夜一那家伙已经差不多了，我可不想再多背一个你。”
　　“啧，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劳力。”
　　“哎，”浦原轻叹一口气，低声道，“你是不会让凤凰寺和这个家伙背你的吧？”浦原边说边指了指银。
　　是啊，原则性问题呢。
　　“这样的话，我是否可以效劳呢？”
　　这个声音是……众人转头看去，来人竟然是朽木云藏和蓝染。
　　这两个人怎么会碰到一起的？
　　“云藏！好长时间不见，想死你了！”
　　我完全不顾形象地扑了过去，云藏稳稳接住了我，将我揽在怀中：“我也十分想念苍真呢。”云藏说着转头对蓝染笑道，“看来犬子就只有拜托蓝染君帮我送回去了。”
　　等到酒罢散伙就只剩莲，蓝染和云藏几乎没有任何醉意了。于是浦原送夜一，蓝染送白哉，莲送绯樱，银送乱菊，云藏则负责把我弄回了家。
　　“那么好好休息吧。”
　　“恩，谢谢你，云藏。”
　　“不用客气。”
　　云藏替我掖好了被角，在我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晚安吻。
　　“呵呵，晚安。”
　　“晚安，苍真。”

　　Chapter-30 红（下）

　　等朽木云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我静了片刻，随即对着看似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道：“出来吧，小狐狸精。”
　　雪白纤细的人影慢慢从阴影中走出，小步踱到了我的床前。
　　“苍真和朽木剑八的关系真是好到让人吃醋啊……”
　　“怎么，长辈的一个晚安吻你都要吃醋？”
　　“呵呵，苍真的话，最好是藏起来，除了我不让任何人看到。”
　　我不由白他一眼：“我就这么见不得人么？！”
　　银浅笑着坐到床边，靠着我和衣躺下。
　　“乱菊呢？”
　　“我让凤凰寺代劳了。”
　　“……”
　　“呐……今天浦原喜助的话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么？”
　　银微笑着，看不见眼中的色彩——这代表某种名为市丸银的动物要变身了。
　　“什么话？”以死神的名义发誓我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句。
　　“……”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哪句啊！”
　　眼帘抬起，露出血红的深眸，银一个翻身压到我的身上，洪水猛兽般的吻狂肆地落下，随之而来的是他那双慌乱而急切的手，颤抖着拉开了我的衣领。
　　“我要你！我要你！”
　　“……好。”
　　银靠在我胸前，情潮未退的脸颊上一片桃色，然而眼神却空洞无光。
　　“为什么……为什么……我感觉不到，苍真，我感觉不到你爱我……”
　　我抚着银的背，沿着脊柱，慢慢轻摩。然而，却沉默着。
　　“为什么呢，你明明说你爱我的……”
　　银的声音微微带着颤音，抱着我的双手带着不敢逾越的胆怯。只觉得汗湿的身躯交缠着，在某一处，落下了一滴伤痛。
　　银的泪顺着我的胸膛滑落在被褥上，雪白的被套上被浸出一朵暗色的花。
　　“苍真说的话……我不明白。于我而言，不被苍真依靠，就是不被需要……我不明白什么叫做等着别人来宠，我只知道，只有自己伸手去追、去抢，才能得到那些本不属于我的东西。等待，无法让我活下去。我已经习惯了不去奢望，习惯了得不到，所以面对苍真，我想要倾尽全力，哪怕要用尽一切手段，我也不想放手。可是苍真说，我只要等着你来爱，等着你来宠就好。我不明白，难道这样你就会爱我了么，这样我就不会被遗弃了么……苍真的身边，无论是凤凰寺还是浦原喜助，都是那么优秀的人。我真的只需要等着你爱就可以了么？市丸银这个男人，并没有那样的自信……”
　　银的指甲深深刺入我的背，可我却只觉得心在隐隐作痛——这个有着一双似乎流淌着鲜血般红眸的男人，终于愿意对我说了么……对我说他的那些害怕，他的那些不确定，和他的那些自卑。
　　“银的眼睛，像是开遍了地狱的彼岸花。而它是为了什么才驻守在地狱的呢？我想拉他上来，救他回来，可他却从不回应我对他伸出的手。我一直等待着他向我求救，却不知，他是在等我跳下去。那个叫市丸银的孩子啊，”我“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那个别扭的孩子啊，如果真的要，我就跳下去陪他。”
　　“不要！”银猛地支起身子，惊恐地望着我，“不要！”
　　“呵呵。”我伸手轻抚他的脸，他的唇，将他的手牵到嘴边，细细舔吻，眼神死死地盯着他，想要看到他的心里去。
　　银的眼蒙上了一层水雾，他慢慢俯身，膜拜般吻着我的唇，然后轻轻凑近了我的耳边。
　　“抱我，苍真。让我看你的心。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疯狂的耳鬓厮磨却只能让我恐惧得想哭。我讨厌这样的患得患失。”
　　翻身将银压在身下，我轻轻抚弄着他的唇形，看得失神——这个男人，在我身下的这一刻，像是迷失归途的孩子，等待着我赐予的救赎。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他的舌，他的喉结，他的锁骨，他为我而紧咬的唇瓣，他为我而曲张的双腿，他为我而昂扬的爱意，以及，他为我而放任的泪……我将他紧紧锁在怀中，极尽暧昧地挑逗，刻骨温柔地□，用最美好的方式爱他，只求他今夜为我绽放。我的银是那么的甜美，像盛开于死亡的彼岸花，让人心甘情愿为之堕落。
　　只为你一瞬的爱，我坠入地狱；只为你一眸的红，我碎裂一生。
　　一觉醒来，银正趴在我怀中挑弄着我的发，见我醒来，他抬头对我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靥。
　　“早晨，苍真。”
　　为什么这个被压的醒得比我还早？！我瞪眼。
　　“早。精神很好嘛。”
　　“……”
　　“怎么了？”
　　“……难怪凤凰寺说抱了你也不代表什么，只有被你用心拥抱，才算真正拥有了你。”
　　……喂喂，莲，你没事传什么道授什么业解什么惑啊？！
　　银八爪鱼似的紧紧抱住了我：“呐，苍真……昨夜，我很幸福。”
　　我一怔，缓缓露出了温柔的笑——看来这个家伙终于真正明白了。
　　“苍真……我想和你一起住……”
　　“哈？”
　　“我说，我们同居吧……”
　　“同，同……可是……”
　　“凤凰寺么？无所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可以了。就像以前那样。”
　　在一起么……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以前那不也是“同居”么。反正莲是不会有意见的，况且银能和我住在一起当然最好啦。
　　“好。”
　　感觉银似乎很是高兴，又将我圈牢一圈儿。我揉了揉银柔软的细碎银发，笑道：“好了，该起来了，虽说你只是个末席但好歹也是个席官，翘班可不好。”
　　“……是，绯刀队长……”银懒懒地撑起身子，朝我暧昧地一笑，直接下了床去捡扔在地上的衣服。
　　只见那□在外的雪白身体上全是星星点点的新鲜小草莓，随着他躬身的动作，一颗颗在我眼前起伏，要多性感有多性感。我不由哀叹，神啊！我又蠢蠢欲动了！
　　一把将他拉回扑倒在床上，我对准他的肩窝狠狠一口咬下：“小狐狸，你是故意的吧！？”
　　“绯刀队长在说什么呐，我不明白。”
　　好家伙，还装傻！
　　低头吻住他的唇，我一手抓住他双腕牢牢固定在头上，另一只手则猛地握住了他早已高高抬头的□。
　　“啊……绯，绯刀队长……翘……班……可不好啊……”
　　“……闭嘴，给我专心点……”
　　“……哈……恩……”
　　我敢发誓我听到了从某只狐狸心里传出的得意笑声。
　　然而我俩正在火热之际，门却被猛然推开，我一把扯过被子盖在银身上，支起身看了一眼来人，压下怒意冷声道：“来的可真是时候……说吧，怎么了。”
　　绯烈年迈的身影在门前似有些颤抖。她单膝跪在地上，似是知道自己的失礼，半分不敢抬头，只听她颤声道：“回家主大人，昨夜负责巡守本家的绯鹤殉职，绯心重伤，疑凶绯清在逃……”
　　我一震，只觉身后一阵冰凉：“你、说、什、么？！”

　　Chapter-31 杀机（上）

　　我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莲和银。绯烈跪在主厅中央，身后是浑身缠满绷带，艰难跪地的绯心——魅生忍，以及刚被急召回来的绯枢。
　　整个本家沉寂在一片死气之中，我冷冷地看着跪在下面的人，语气冷然到了极致：“怎么回事？”
　　绯心身子一颤，“砰”得一声另一只脚也跪了下来倾倒在地，声音掩不住地颤抖着：“回，回家主大人，昨夜我和鹤负责巡守本家南院，在巡到苍虫之院附近时突然出现一道黑影，鹤当即让我留守她自己则一人追了上去。过了好一会儿，鹤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地回来，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她只含糊不清地说……说……”
　　“快说！”绯烈见我略有不耐，忙出声催促。
　　“是！”绯心浑身一抖，当下更匍匐得深了三分，“鹤只说，‘是清……是清……’……”
　　只是如此么，我不由皱了皱眉。
　　“还有呢？”莲在我身边不急不缓地问道。
　　“是，属下见鹤神情怪异，便将她安置在苍虫之院西墙附近，然后动身再去查探……结果……”
　　“……一无所获……”想也知道。
　　“是……属下随即赶回本家，却只看到鹤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属下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记苍火坠击中，失去了知觉……”
　　“混账！只一记苍火坠就让你失去了知觉，红卫未免太不中用！”莲一步上前，音量猛然拔高，整个大厅都似被这声训斥震得晃动起来。
　　“属下知错！”
　　“是老身教导不严，请家主大人责罚！”
　　只凭一记苍火坠就能将红卫击晕么？是这绯心太不中用，还是那人的鬼道真正如此强劲？抑或是……尚有其他内情？
　　“责罚那是一定的……”我斜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绯心，沉声问道，“那人用鬼道将你击晕，你尚来不及反应，想必是舍弃了言灵的罢？”
　　“是。”
　　“那么你是听到了那人声音的了？确定是女人无疑？”
　　“……是。”
　　我稍作沉吟，心中有了些计较——若真如绯心所说，以鬼道实力为标准，大致的嫌疑人范围倒是可以圈定。
　　“为何一开始你们二人没有一同前往查探那黑影？”
　　“请容老身解释，”绯烈缓缓出声，“本家附近一直都有不明身份的暗影出没，因为怕敌人声东击西，故而巡守一般是两人一组，若有异动，则一人追踪另一人留守。若非紧急情况，红卫的首要职责仍是保护家主大人的安危。”
　　这倒是可以理解的。自从天轨意外被杀，本家的巡守也加强了不少。我不由点了点头。
　　“那么，北院的情况呢？”
　　闻言一直沉默的绯枢站了出来，平淡机械的声音随之响起：“昨夜我与清巡守北院，由于巡守并不一定非要两人始终在一起，所以我们从一开始一直分守两处，我负责青虫之院，清则负责大人居寝附近。直至朽木大人将家主大人送回红月之院不久后，清突然来找我，说鹤与她有要事要办，需要暂离片刻，于是我便代守在红月内院，一直没有离开过。”
　　“哦？”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绯清一直没有再回来，你都没有发觉吗？”绯烈代我将疑问问出了口。
　　却只见绯枢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光瞥了我一眼后，低下头恭恭敬敬地答道：“属下也曾起疑，不过清走前特别叮嘱，当夜万不可离守红月内院。”
　　“怎么，你们主子有那么容易被别人暗算么？”银戏谑含笑的声音悠悠传来，不过下一刻，他却笑不出来了。
　　“……因为清说，家主大人怕只忙着安慰那位市丸大人，失了警觉，哪还顾得上自己的性命……”
　　“……”
　　“……”
　　“……”
　　我瞬间满头黑线嘴角猛抽——看不出来啊，你绯枢还是个冷面笑匠呀！
　　只觉一旁银的身子一瞬间僵硬起来，跟着热气上涌，余光看去他似乎连耳根都红透了。而另一边的则是莲式冷气大派送，冻死人不偿命……
　　“放肆！”好半天绯烈终于回过神来，一句话喷得忒没气势。
　　“这是清说的。”
　　“住口！”
　　我一时啼笑皆非，没想到居然开始讨论起这个话题了……不过托绯枢的福，一室的低气压倒是有所回转。
　　“好了，不要再说了。”
　　“是。”
　　“是，老身失礼了。”
　　我想了想，话题再次回到正题上：“绯清说要与绯鹤一同离开时，你有看到绯鹤本人吗？”
　　绯枢一顿，跟着恭顺地答道：“……回大人，没有看到，不过却能感觉到不远处鹤和心的气息。”
　　犹豫吗？看来这个绯枢还有什么隐情未交待呢。
　　正要开口，门口突然出现了一抹粉色的娇小身影。
　　“苍……绯刀大人。”
　　绯樱落英般跪倒在地，一双小手死死地揪着衣襟，指节隐隐泛白。
　　我看了一眼绯枢，对下面几人摆了摆手：“你们下去领罚吧，别忘了调查，晚上我就要看到进展。”
　　“是！”
　　待绯烈、绯枢和绯心退出大厅，我对依然跪在下面的绯樱张开了手。
　　“过来，樱。”
　　粉色的小鸟风一般扑进我怀里，白皙的小手无助地扯着我的衣领，小脸搁在我的肩窝里，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苍真哥哥！苍真哥哥！我不信！鹤不会死的！不会的！”
　　哎……我轻抚着樱的背，有些心疼，有些怜惜。无论如何，她还只是个孩子呢，虽然在尸魂界已经度过了近百个年头，但在我看来，她心智上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苍真哥哥，我了解清姐姐的，她绝对不会杀死鹤也绝对不会背叛苍真哥哥的！我和枢都知道的，清是喜欢苍真哥哥的！所以她绝对、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我稍稍一愣，缓缓露出了温和的笑脸：“樱还小，还不懂这些，所以不要诬赖绯清哦，人家可是黄花大闺女呢。”
　　“我没有！”绯樱水蒙蒙的大眼睛坚定地望着我，粉红的小嘴一张一合，“我知道的！清是喜欢苍真哥哥的！”
　　“好啦好啦！等什么时候白哉把你教明白了再来跟我理论吧！”
　　“关那个死冰山什么事？！樱已经快100岁了！他还得叫我姐姐呢！”
　　“好好，我的绯樱姐姐！”
　　我轻拍着绯樱的背脊柔声安慰，绯樱抓着我的衣服，很快便哭累睡了过去。
　　“进来吧。”莲低声开口。
　　只见门口出现一个背光的身影，那身影慢慢靠近、跪下，赫然正是刚刚退下的绯枢。
　　“把你没说的都补完吧。”
　　“……是。昨晚属下除了感觉到清、鹤、心的灵压外，还感觉到另外两个灵压。”
　　“哦？”我不由好奇地向前倾身，“知道是谁的吗？”
　　“……一个灵压很是陌生，另一个有些熟悉，不过一时想不起来，”绯枢抬头看向我，自信地说道，“只要再接触，属下一定能辨认出来。”
　　“……很好。”我想了想，下令道，“从现在起解除你之前的任务，让绯烈重新安排人代替。你暗中跟在我身边，一旦察觉到那个灵压马上向我汇报。”
　　“是。”
　　“另外……给我盯紧绯心。”
　　“……属下遵命。”
　　“好了你下去吧。”
　　绯枢恭敬地起身，犹疑地看了看我，却又什么都没说，举步后退。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绯枢犹豫了一下，再次跪倒在地：“恕属下多嘴……清如果真的要杀鹤，那必定是因为鹤将不利于家主大人。对清而言，比起家主大人您的安危，她自己的生死根本不值一提……”
　　“……”
　　“属下多嘴了，请大人责罚！”
　　“……下不为例，你下去吧。”
　　“是！谢大人！属下告退。”
　　“……”
　　“……看来那孩子隐藏得真好，连我都瞒过了。”
　　“莲……你这是挖苦我吗？”
　　然而，红卫的死只是小小的序章，当意外接踵而至时，我突然明白，这首镇魂歌的前奏，也许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远逝。
　　“喜助，夜一，今天也要学我翘班吗？”
　　“苍真，出大事了！”
　　“？”
　　不等那二人再开口，屋外已警鸣声响。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现于瀞灵庭内部发布一级戒令！允许所有死神庭内带刀！请各番队队长马上到一番队参加队首会！请各位副队长指挥各番队进行庭内紧急戒严！再通知一遍……”
　　一级戒令？！
　　“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浦原和夜一相视一眼后，一同将我拉飞了出去：“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路以瞬步疾驰，身旁二人俱是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来路上一众死神也是个个神色慌张步履匆匆。当一把推开总队大门时，逼人的灵压顿时毫无章法地扑面袭来，几乎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的心不由一点点下沉……
　　“我和夜一先去，喜助你等我们一下。”既是队首会……
　　“不，我和你们一起。”
　　“什……”
　　不等我说完，浦原已经先一步踏进了总队，夜一只是神情凝重地看了我一眼，也紧跟了上去。
　　眼下事态紧急，也容不得我想个明白，只好紧跟着走了进去。
　　山本总队长依然独坐高位，逼人的气势与其德高望重的形象溶于一体，让人惮于逼视。两旁毅然站立着数十位气势凌人的番队队长，我粗粗一瞥，不由心下诧异——志波凛和浮竹素来守时，今天怎么比我这个从流魂街杀过来的翘班王还慢？
　　只见浦原不紧不慢地走到云藏身边站定，与此同时，番队大门再次发出“吱呀”的声响，我抬眼望去，几乎不敢相信我眼前所见——只见那人一头白发颇为凌乱，眼神呆滞没有光泽，眼眶红肿嘴唇苍白，神情也是极度颓丧。那人步履间脚步虚浮蹒跚，一身高贵的羽织穿得臃肿邋遢，甚至连斩魄刀都别错了方向。这么一个落魄男子，可还是我记忆中那个人淡如茶的浮竹十四郎？
　　只听“轰”得一声，山本总队长的拐杖重重撞击在地板上：“那么，马上就十二番队队长志波凛死亡一事召开紧急队首会！”
　　喂，喂，我难以置信地扫过一脸沉重的浦原、夜一等人，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一脸空洞的浮竹身上。
　　志波凛？！死亡？！为什么？！
　　这是谁的玩笑？！

　　Chapter-32 杀机（下）

　　接下来的对话我几乎一句也没听进去，整个脑海中只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志波凛，死亡……
　　……志波凛……
　　……死亡……
　　……死……
　　“那么……现场并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其伤口也表明志波凛确实是死在自己的斩魄刀下。因此，应该可以初步认定为自杀。”
　　“……自……杀？……不，不可能！凛没有动机！她不可能自杀！”
　　浮竹的暴走拖回了我的注意力，我也有些不认同地看向山本总队长。
　　“请为你的论断提出证据，浮竹队长。”
　　“证据？……是啊，证据……证据……”
　　不行，浮竹现在几乎就是个废人，除了暴走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
　　志波凛自杀，无论哪种证据都不充分，但现场的痕迹却明明确确地指向自杀这一结论。如果不能提出有力证据，想必很难推翻自杀论。
　　我望向浦原，以眼神向他询问，却也只得到了他无力的摇头。
　　正在此时，番队的大门突然再一次打开，所有人的视线齐齐投将过去，却看到了一个绝不应该在此时此地出现的人。
　　黝黑的皮肤，深紫的碎发，金色的重瞳，看不清深浅的诡异笑容，还有从来不加掩饰的浓烈杀气。
　　我惊讶地看向夜一，却见她也正盯着来人，满脸意外。
　　“父亲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啊拉，”四枫院流月浅笑着摆了摆手，缓缓走了进来，在与云藏擦肩而过的瞬间，露出了一抹让我难以理解的诡异表情，“我是为护送重要证人而来的呢，失礼了，山本总队长大人。”
　　众人齐齐回头，这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那个黑发少年。
　　那少年全身环绕着被压抑到极致的怒气，其中夹杂着被隐藏得很好的，在我看来实在是极为漂亮潜力无限的灵压。少年微显红肿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那充斥着恨意和自责的视线至始至终汇聚在一个方向。
　　“证人？”
　　山本总队长浑厚的嗓音响起，紧接着是四枫院流月那截然不同的充满磁性的性感音色。
　　“对。这名少年昨晚案发前似乎与凶手打过照面呢。”
　　“哦？”山本总队长充满压迫力的视线落到那少年身上，稍作打量后开口问道，“你是何人，你看到的疑犯又是谁？”
　　少年不卑不亢地环视一周，稍显稚嫩却坚定有力的声音响彻大厅：“我叫志波海燕！志波凛是我姑姑！昨天去找我姑姑的人，是他！”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竟是淡然浅笑，幽幽望着我的朽木云藏。
　　志波海燕遵从父亲的遗愿参加了真央的入学测试，测试成绩很快下来了，海燕以优异的成绩被录取，并分入了年级最为优秀的一班。海燕迫不及待地找到一直代替父母养育自己，同时也是自己最尊敬最喜爱之人的姑姑志波凛，想要将这个喜讯第一时间告诉予她。
　　到志波凛队舍的时候，志波海燕发现姑姑正在接待别的客人。对方似乎发觉了自己的到来，于是很快起身告辞。志波海燕与朽木云藏，就在那一刻擦肩而过。
　　告诉姑姑喜讯的时候，姑姑似乎比自己期望的还要高兴，欣慰之余，却目光静静地看着远方。志波海燕并没有觉察到姑姑那淡淡的忧伤，匆匆与姑姑告辞后，志波海燕急着赶回家去想将这个好消息也告诉自己的弟妹。
　　然匆忙间却似乎听到那人说，“哥，这下我也放心了”……
　　如果自己够细心的话，一定会觉察到那是姑姑预料到逼近的死亡，而对自己的最后嘱托吧……
　　志波海燕在听闻志波凛死讯的那一瞬间，忽然觉得，天像要塌了……
　　“昨天我走的时候姑姑的神情就很奇怪，后来我才明白，一定是她已经知道了这个人会害她，而我……而我……”志波海燕狠狠一咬牙，大声说道，“我知道如果当时姑姑告诉了我，我也会有危险，姑姑一定是怕连累我才什么都没有说……都怪我……都怪我不够强……如果我够强，如果我当时觉察到……”
　　“……你……确定……是朽木云藏？”
　　“是！就是他！这个人的模样我死也不会忘记！他一定和姑姑的死脱不了干系！”
　　电光火石之间，浮竹的刀已经斩向了云藏，而将之架住的，是我手中未出鞘的天狼。
　　“绯刀队长！你让开！我不想与你为敌！”
　　鬼魅的眼神拂过浮竹苍白的容颜，我幽幽看向了一旁愤然而立的志波海燕。
　　“小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有！”
　　“你可有亲眼所见朽木云藏对志波凛拔刀？！”
　　“没有。”
　　“志波凛对你可有半分暗示说朽木云藏对她暗含杀机？！”
　　“没有。”
　　“你走时志波凛尚未遇害，你可曾见到朽木云藏去而复返？”
　　“……没，没有。”
　　我再踏近一步冷声问道：“你可知你离开后又有何人前去见过志波凛？”
　　“不知……可是！”
　　“没有可是！”我倾身凑近志波海燕，轻轻抚上他的脸，媚惑一笑，“我若说昨日我才是最后去见志波凛之人，你可有半分理由说我撒谎？！”
　　“……”
　　志波海燕呆呆地看着我，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绯刀苍真！”
　　我随意避开，后退一步站到云藏身旁。而浮竹一脸煞气，将刀直直指向了我。
　　“为先前之事，我浮竹十四郎敬你三分，可是若你一味袒护凶手，我也就只有先失礼不仁了。为凛报仇之后，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浮竹队长，事情尚无定论，一切还请三思。志波队长遇害，大家都深感惋惜。您与志波队长交好，为之不平实属人之常情，但您若要对绯刀苍真拔刀，还请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落下之际，眼前出现的是浦原那宽阔的背影，我轻叹一声，转头与站到我身旁的夜一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你们闹够了没有？”
　　山本老头终于打破了一室沉默，再开金口：“退下！浮竹十四郎。还有其他人，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可是！”
　　“住口！身为吾护庭十三番队队长及老夫座下弟子，遇事竟丑态百出慌乱至斯！实在令老夫羞愧！”
　　“……是。”
　　山本总队长环顾一周，视线最终落在了志波海燕身上。
　　“志波凛死亡一事尚有疑议，暂以自杀论定，现决定将此事交由二番队队长四枫院夜一接手，”山本总队长顿了顿，看了一眼四枫院流月，接着道，“由四番队副官卯之花烈配合调查，一旦有进展马上上报。”
　　“是。”
　　“另外，原十二番队副队长浦原喜助接替志波凛，继任十二番队队长，各位可有异议？”
　　“……没有。”
　　“好，那么，”只见山本总队长大袖一挥，拐杖再次重重撞击在地板上，激起回荡在整个大厅的轰响，“一级戒令解除，散会！”
　　“为什么不辩解？”
　　空荡荡的总队大厅里，回荡着我轻声的质问。
　　“如果我说，真的是我杀了志波凛……”
　　“不可能！云藏决不会做这种事情！”
　　温暖的大手落在我头上，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发，云藏温和带笑的声音淡淡响起：“这不就足够了吗？苍真相信我，我就很高兴了。”
　　“可是……大家都会以为是你下的手，不然按例这种事，总队长一定会交给你来办的……”
　　我看向云藏，他却只是摇了摇头，眼神慢慢黯淡下来。
　　“说实话，那并不算冤枉我。志波凛的死，我确实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
　　“不过我向你发誓，我绝对没有对她下手。”
　　“……恩。”
　　离开总队的时候，一个超豪华仪仗队迎接了我——
　　抄着手闲靠在门边朝我慵懒一笑的浦原，以手支头侧躺在樱树上一边吃柿饼一边向我这边招手的银，还有甫一出门便为我披上衣服将我揽入怀中的莲……
　　我实在忍不住狗血地文艺了一回——“爱情真是美好啊！后宫真是美好啊！”
　　感叹之余却又赫然发现我的后宫们居然看的都不是我！而是齐刷刷地盯住了我身旁的云藏。
　　“呐呐，朽木剑八大人究竟和我们家苍真是什么关系啊？”
　　“请恕我冒昧，不知朽木大人可否不要对别人的东西出手啊。”
　　“……果然对真有企图吗……”
　　……喂喂，你们三个什么意思……我和云藏那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啊！
　　只见云藏也很配合地沉默了，只是一脸笑得那个温良啊……
　　突然云藏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直视前方，我也随之望了过去——我不知道朽木白哉是不是真正的冰山，但我现在确定他至少不是面瘫，因为一个面瘫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像他现在这般，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嗯……青春期热血男儿。
　　当然，我所有调笑的想法都仅仅止于知道他变成如此的原因之前。
　　当白哉的视线仅仅只在云藏身上停留不到一秒，然后便惊惧地转向我时，我突然觉得笑意被生生咽回了胸中，闷得让人作呕……
　　“绯樱，绯樱她失踪了！”
　　不等我消化完白哉的话，绯枢的声音已经赫然耳边。
　　“家主大人，之前的灵压之一确认为蓝染惣右介。”
　　苍虫之院的樱花树下，那个粉色的身影似乎幽魅般挥之不去，然而四下环顾，却根本寻不到半个人影。我有些失神地走过去，站在树下呆呆地望着树干，那上面，是一片新鲜的刻痕——鱼、绳、圆、匕首、绯枭之章。
　　“苍真哥哥，樱掌握到了清和志波凛事件的重大线索，很快就回来！”
　　我抚摸着那片刻痕，仿佛看到了那个女孩永远不会褪色的笑脸。
　　“惣右介……你究竟瞒着我想干什么？！”
　　指甲深深刺入肉里，浓稠湿热的血液不断溢出，我转头看着姿态卑微地一点点舔去我掌中鲜血的莲，眼神堕入了无边的幽暗。

　　Chapter-33 殇（1）

　　距离那孩子离开，已经快两年了。白哉在这两年中除了修炼绯刀流，还练就了一身真正面瘫的好本事。
　　“白哉，如今绯刀流的招式我都尽数教给了你，虽然我不是个好老师，不过还好徒弟够争气。”
　　“……”
　　我叹：都到最后一课了，这人就不能说些好听的吗？
　　“我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了，‘刀之理’到头来还是要靠你自己去领悟，这些都不是单靠我言传身教就能说明白的。所以……你以后也不用总跑到我这里来，在朽木家一样可以参悟剑道。”
　　“……”
　　“……我知道你放不下樱那丫头，要不大半年前你就可以出师了。”
　　“……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在这两年中飞速成熟起来，已经有些朽木家家主威仪的男人，不由有些感叹。
　　“会回来的。”想起那个自从得到我的允许便一口一个“苍真哥哥”地叫着，总爱腻在我身上说喜欢我身上香味的女孩，心中霎时升起一股暖流，“她会回来的……到时候，我说不定就要嫁女儿了呢……”
　　“……无聊。”
　　白哉飞我一记眼刀，转身朝门口走了几步，又倒转回来，深深看了我一眼，恭敬地鞠了一躬：“长久以来，谢谢您的照顾了。绯刀大人。”
　　我也收起了不正经的口气，郑重地接受了他的道谢：“哪里，我才是承蒙令尊的照顾了。”
　　白哉离开之后，我缓步回到了前厅。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乃是跪了一地的绯刀家旧部。
　　莲从上位站起来，恭敬地将我迎到主位上，然后便静静地站到了我的身后。
　　“天轨之死可有新的进展？”
　　“回家主大人，据老身查证后发现，卿靥并不是老爷为夫人所创，而是早在绯刀家最原始的记录中便已存在了，不过大部分资料已被销毁，只知道这种香很早前便已失传，老爷是用某种不为人知的方法使这种香木重现于世的。”
　　“……这件事……就查到这里吧，其他的我心中已有了计较，不用再继续跟进了。”
　　红刃和卿靥，对绯刀家来说是两种绝对禁忌的东西。然而，我关于这部份的记忆却始终没有完全恢复，就仿佛被封印了一般，遗失了最关键的部分。如果不能想起来，天轨的死必不能得到真正解答。然而，那个解开禁制的契机，究竟又在哪里呢？
　　我揉了揉太阳穴，企图缓解头部因冥思过度而带来的胀痛。
　　“红卫失踪一事的调查进度呢？”
　　黑衣的男子——绯影缓步出列：“回大人，清失踪一事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五番队十席蓝染惣右介，不过，此事依然缺乏确凿的证据。而蓝染惣右介此人深不可测，至今其本人都没有露出半点马脚。”
　　“……你继续负责全面监视蓝染，不过……除了自卫，切不可对他拔刀。”
　　“是。”
　　绯影退下，绯枢紧跟着站了出来。
　　“樱失踪一事完全没有进展，由于樱是个人独断行动，调查十分艰难。”
　　果然没有办法吗……如果是被别人挟持，无论如何都会留下蛛丝马迹，但若是绯樱自己想要隐入暗处，凭她那即便在红卫中也是出类拔萃的身手，也难怪绯枢会一无所获了。
　　“另一个呢？”
　　我看着绯枢，余光掠过依然跪在下方的绯心。
　　绯烈似乎有些意外我竟然直接向绯枢下达了指令，她抬头看了绯枢一眼，又静静地低下身去。
　　这也不怪绯烈吃惊。在目前的绯刀家，直属于我的只有三人，那就是绝对忠心的绯烈、绯莲和绯翼。因为直属部下会涉及与家主关于绯刀家最高机密的密谈，家主也可能托付以攸关性命的大事，因此直属部下必须得到家主的绝对信任。而作为隶属于绯烈管辖的红卫，虽然也可以直接受命于我，但一般来说我并不会特意暗招某人，因为一旦绯烈向该红卫分配的任务与我的直接任命起了冲突，我还得向绯烈另行解释，若不这样，对于向我交付绝对忠心的直属部下而言，那将会是个极大的侮辱。若非这次涉及调查的对象是绯烈手下最信任的绯心，我只怕也不会一开始就有意回避了她。
　　“回大人，目标人物并没有特别异常的举动。”
　　“恩，很好。绯心，你的调查结果呢？”
　　“回家主大人，各番队队长及副官并没有什么大的异动，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十一番队副官玉木岚和五番队队长峰龙之介最近接触稍显频繁，另外，前二番队队长四枫院流月最近出现在瀞灵庭的次数也有所增多。”
　　“哦？他难道还放不下他那个如日中天的宝贝女儿？”
　　“……不，四枫院流月并不曾到二番队去，至于他究竟做了什么，属下无能，并没有查探到。”
　　“无妨。四枫院流月的瞬步连我也甘拜下风，你追踪不到也情有可原。倒是你这几个情报似乎相当有趣。”
　　我眼神示意莲去将东西取来，然后继续询问了一些和调查有关的琐事。不一会儿，莲捧着一个盒子从内室走了出来。
　　“这是十二番队队长浦原喜助新成立的技术开发局的研究产品，据说服用后灵压能大幅上升，这个就作为你这次任务的奖赏。”
　　“谢家主大人！”
　　“绯心，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是！”
　　等人全部散去后，莲才慢慢上前一步，勾着我的脖子坐到了我的腿上。
　　“真，你也未免太有心计了。”
　　“……看她身上疑点重重，所以才派她前去调查番队队长的行动，原本以她的本事，这种安排不过是缓兵之计敷衍之策，没想到她还真有些能耐，调查到不少有趣的东西。不过这些信息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呢……”
　　“她的这个功劳立得也真是时候，原本我还想看你以什么理由将那个浦原送来的追踪器交给她，没想到她倒自己送上门来。”
　　“怎么，你是想看我犯难来着？”
　　“我哪敢……”
　　莲这小东西，越来越腹黑了，我一把抓住他正扯着我衣襟的手，狠狠吻了上去。

　　Chapter-34 殇（2）

　　几天后，我的十番队迎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您好，绯刀队长。”
　　“啊，您好，伊武队长。”
　　伊武美幸，现任四番队队长，不同于比男人还男人的夜一，也忽略掉那个有女装癖的三番队队长一之濑良，她算是十三番队中硕果仅存的真正的女性——成熟、稳重、知性，是一位极有气质的女子。不过鉴于我天生就对这种类型的女人有种类似于对母亲似的敬畏，所以数年之间我与她的交集绝不算多。而且出于某种原因，她对我也时刻保持着一定距离，我们二人虽说“同朝为官”，但老实的说，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
　　莲为我们沏好两杯清茶后，自动关门退了出去。
　　伊武美幸捧着茶杯，双眼淡淡地看着地板，一言不发。我也配合地保持沉默，揣测着她的来意，等待着她开口。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张口打破了一室寂静。
　　“我想绯刀队长一定不喜欢拐弯抹角地说话吧，不过，还请见谅了。”
　　“……客气了，伊武队长请说。”
　　“算起来，我与秋山君大概年岁相当吧……”
　　啥？！我猛地转头看向她，心中震撼：明明这么年轻，就有五百来岁了？！相比之下，我家那绯烈简直像高出她几个辈分的老妖……啊不，失礼了，是长辈。
　　“老妇活了这么久，也看惯了太多事情，年轻的时候总抱着妄想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然而空有一身热血，却愚蠢地忘记了自己的渺小。直到发现自己的幼稚后，我进入了四番队，开始了平淡的生活，也渐渐学会了沉默。”
　　“伊武队长太谦虚了。”
　　“绯刀队长，您与绯刀一族的回归注定将掀起尸魂界新的一场风波吧……无论是台面上志波凛的死，还是暗地里为人所不知的暗涌，这一切，都昭示着这场巨变的逼近吧。”
　　我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神情渐渐冷了下来——伊武美幸，她的沉默确实让人忽视了她的存在，这个女人知道得太多，然而，岁月教会了她内敛，生活教会了她沉默，如果她是对方的棋子，只怕会是这场争斗中攸关胜负的一着，如今她与我说了这一番话，只怕用意颇深。
　　“活得越久，自然看得越多。身在四番队，见过的死亡越多，自己也愈发害怕起死亡来。我知道别人眼中的我是一个坚强勇敢的女性，然而不怕您笑话，我很明白自己是如何的胆小懦弱……今日前来找您，坦诚这番言论，说白了，也只是为求自保而已。”
　　“伊武队长就不担心我，或者我的敌人会对您不利么？”
　　只见伊武美幸眼中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便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来。
　　“我既敢前来找您，自然是有了计较。别的不敢说，凭我调往四番队前十一番队副官的出身，只怕有人要不动声色地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十一番队副官么？就是这个名号磨灭了你的志气吧。
　　“而且，不仅是您，您的对头那边我也已经说过了同样的话。我伊武美幸是个十足的胆小鬼，比起押注在一方去赌这场胜利，我更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至少，尽可能远离这场是非。”
　　听懂她话中之意，我不受控制地浑身一震——这个伊武美幸，只怕比绯烈的辈分还要高得多吧！
　　“那么，您今日前来的真正用意是？”
　　我放下茶杯，郑重地看向伊武美幸，她也转过头来，认真地直视向我的眼睛。
　　“我一生只怕过两件事，除去其中之一不说，眼下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烈。”
　　“烈？卯之花副队长么？”
　　“是……”
　　伊武美幸的眼神不再凌厉坚定，而是流露出了淡淡的悲伤，浅浅的担忧。
　　“烈与我不同。她才是真正外柔内刚的女子。她坚强、执着，有着一切我向往的东西，能将她带到这里来，实在是太好了。”
　　“……怎么，卯之花君难道也置身其中身不由己了吗？”
　　“不……我当然不会向她透露任何可能危及她生命的东西，”只见伊武美幸再次转头看向我，这一次，她的眼中是满满的无奈，“我怕的是，那剂为了您而搅入这场浑水，却让烈甘愿为之飞蛾扑火的毒药啊！”
　　“什么？”
　　“是啊，那剂也许会让烈丢掉性命的毒药，就是那个把生命都交给了你，眼中只容得下你的名为蓝染惣右介的男人啊……”
　　那天我看着伊武美幸离去的身影，久久难以回神——这个女人，其实是知道自己难逃一死的吧。对她而言，卯之花烈应该就如同她的女儿一般，如果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她至少想保住这似乎能继承她的意志坚强活下去的女子。让我饶过卯之花烈，其实说白了就是想让我将蓝染从这场无法预测的暗战中解放出来。应该说，伊武美幸最后向我祈求的，也不过是个“成全”。
　　然而，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枉费她看透了一切，却在最后关头，犯下了致命的错误——蓝染惣右介，那可是个即便连我也无法随心控制的男人啊！
　　“也许，也是时候去见见蓝染了。”
　　蓝染的旧居，整修得一如我记忆中的样子。
　　白樱，浅井，竹屏。
　　我熟悉地直行、转向，然后拉开房门，看到了席地而坐的蓝染。
　　以及……峰龙之介。
　　收敛起意外的表情，峰龙之介搁下茶杯稍整衣装，一脸微笑地站了起来。
　　“啊拉，看样子蓝染君有重要的客人呢，那我就不叨扰了。”
　　就在峰一脚踏出房门的瞬间，一把斩魄刀横向划过，刀鞘撞在木门侧栏上发出一声脆响，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收回迈出的右脚，峰看了一眼持刀静静站着的莲，转过头来微笑着看着我，缓缓开口：“绯刀队长，这是干什么呢？”
　　既一直注视着蓝染，我自然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异色。我没有回答峰的问题，只是慢慢走上前去，在矮塌边坐了下来。
　　“峰队长不用急着离开，再多坐一会儿吧。”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看了一眼从我一进门开始就举止慌张的那个伺候茶水的小男孩，轻声道：“清茶，有劳了。”
　　小男孩惊慌地看向蓝染，见蓝染噙着温和的笑点了点头，这才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我好笑地看了那小男孩儿一眼，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了峰龙之介。
　　“……我们家绯鹤不知哪里冒犯了峰队长，可否向在下告知一二？”
　　峰龙之介动作一顿，接着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清茶，笑了笑：“在下不明白绯刀大人的意思。”
　　“惣右介，你呢？你可知道我在说什么？”
　　蓝染依旧微笑沉默，静静地喝着手中的茶水，不发一语。
　　“哎，这可怎么办才好呢，我家绯枢明明说那夜感觉到了峰队长的灵压，可如今峰队长却矢口否认，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我摆出一副苦思的样子，手撑在桌子上支着头，佯用天真的眼光看着峰龙之介，时不时微微叹息。
　　“大、大人，茶水来了。”
　　小男孩笨手笨脚地将茶水放在我面前，但却因为抖得太厉害，不小心将茶水洒了出来。小男孩急得脸都吓白了，忙用衣袖帮我擦拭。
　　“扑哧”一声，我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扯得险些扑倒在地上，我勾勾唇道：“这么笨手笨脚的样子，真是丢我们绯刀家的脸。”
　　“蓝……”男孩的身子猛地一震，视线不由投向了一旁安静的蓝染。
　　“主子在这儿，却向别人求救，”我打断了他的话，笑盈盈地凑近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轻声道，“这可是大不敬呢！是吧，绯清？”
　　想必知道瞒不过我，蓝染随即露出了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既然如此，你自然是要回你主人身边去了。”
　　相比蓝染的平静，峰龙之介却是大大吃了一惊，不过一怔之后，却再也不加掩饰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没想到今日的猎物，竟同样是披着假皮的猎人啊！”
　　笑着笑着，峰龙之介的面容慢慢变得狰狞起来：“不过就凭这样，也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有备而来的猎物，终究也只是猎物！”
　　只觉一股巨大的灵压扑面而来，整个房屋瞬间被震得吱呀作响。狂风席卷了整片地域，眨眼间，众人都飞身而起，瞬步退到了房屋外空旷的平地上。
　　“瞑目吧！风龙卷！”
　　只见一波绿色的灵压如海啸般层层扑打过来，像极了绯刀流秘术中的赤炼崩火。峰龙之介站在绿浪之中，手握翠绿色刀柄，刀身的模样，赫然是三道白色的带状软刀刃。
　　峰龙之介阴森地一笑，看向蓝染道：“哼，当日若不是被你碰巧遇到，我决不会留下一条活口！原本打算事后灭口，没想到你竟然将人救走，还安置在了身边。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与此人如此近距离接触我也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真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
　　“那么请容我替镜花水月多谢您的称赞了。”
　　蓝染依旧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只是脸色却稍微有些苍白，也不见他带着斩魄刀。
　　有必要为了瞒我而做到这个程度吗？
　　我不由有些生气地别过了头：“如此说来，峰队长见绯清一事失去了线索，定是想不如先解决了坏你好事的惣右介吧。”
　　峰龙之介张狂一笑，道：“不错。既然人是他救走的，他便难逃一死。不过我没想到，你恰好会在今天出现。”
　　“恰好？”我忍不住冷笑出声，“峰队长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多巧合吗？”
　　“什么意思？”
　　“我只是发现这里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所以才促成了这个‘恰好’呢！”我将灵压朝某个方向一逼，一个人影飞速躲避了开来。
　　峰龙之介一怔，再次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不愧是绯刀之主，连如此完美地隐匿了气息的魅生都能被你觉察到么！”
　　人影一闪落在峰龙之介身后，我冷冷看去，那正是我通过浦原的追踪器追踪到的，让我察觉到今日情形诡异，因此赶在今天来见蓝染的契机——背叛者绯心。

　　Chapter-35 殇（3）

　　“绯清，绯心交给你了。”
　　“是。”
　　我缓缓拔出天狼，对准了峰龙之介：“想必当日，绯鹤与绯清就是因为撞破了你和绯心的密会，才遭到了你们的毒手。绯清侥幸被救，却因被绯心暗指成叛徒而无法回到本家向我当面澄清，因此你们才大胆地派绯心继续蛰伏在绯刀家内部，作为你们的间谍吧。”
　　“完美的推论。”
　　“那么，绯樱呢？”
　　“什么绯樱？”
　　“哼，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作无知？”
　　“哈哈，本人还不至于为了区区小卒装疯卖傻！”
　　“是么……那么，你可以去死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莲化作一道青影，与天狼并作一道闪光，向峰龙之介激射而去。
　　“呼唤疾风吧，风花风葬！”
　　峰龙之介的斩魄刀像水蛇一般扭动着身子，一刃分做二刃，二刃分做四刃，数以万计的碧绿小蛇扭摆着，向我方狂滚而来。
　　“秘术之七！紫姬花吹雪！”
　　“森罗十三！破！”
　　莲的灵压化作薄如冰片的紫色雪花，漫天飞舞落下，将无数蛇身一分为二。同时森罗十三竖起的防护避也快速飞转起来，无数小蛇撞击在护壁上，瞬间粉碎消散。然而我的森罗十三能力并不完全，面对峰龙之介这个可是有着实实在在的队长实力的人，亦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碧绿的小蛇从上方和空隙中涌入，将我和莲逼迫分散，再又连绵不绝地攻来，我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生疼，想是被划出了极深的口子。
　　“真！”
　　“花水！”
　　莲冲开蛇浪，不顾被其划伤的疼痛，将我拉出了攻击圈。
　　“花水，怎么样？”
　　蓝染一把扶住我，神色也慌乱起来。
　　“啧，关心我不如早点解决你身上的崩点，你未免太过成竹在胸，只怕是没有料到峰龙之介竟然会使损招吧！”
　　“哼哼，原本我也不屑使用这种手段，纵使不用崩点，凭我要对付蓝染也是游刃有余。不过上面说还是小心行事为妙，如今看来果真不错，若不是限制了蓝染的行动，你可要坏了我的大事！”
　　“不错，不过你能在惣右介眼皮子底下得手，我倒是佩服得很。若不是惣右介为维持镜花水月在绯清身上的幻形大费心力，凭他与四番队副队长的交情，不至于连崩点都看不穿。”
　　我不得不承认，今日蓝染莽撞行事，为了瞒我而高强度使用镜花水月，从而导致心神受损差点中了峰龙之介的道，这件事儿确实让我有些生气，所以我也是故意搬出四番队的某某人吓唬吓唬他。感觉他扶住我的手不易觉察地一震，我心里真是有点爽的说。
　　“巧舌如簧，不足为惧。就算你只是一着不慎，如今也只是手下败将罢了。”
　　此话不假，无论我怎么说，如今蓝染举步维艰却是事实，而我的卐解之前已经让峰龙之介看到过，若他周密防范，加上他密集的攻击方式，只怕不易得手。
　　我向莲点了点头，慢慢挥动了天狼。
　　“幻化吧，天狼。”只见漆黑的天狼周围泛动出一阵阵红色的光雾，我轻轻舞动长刀，旋身飞转，刀刃从蓝染身上破风斩过，“幻海之空色，无双之蜃景。六道真镜，怜，摄！”
　　刺眼的红光散去，峰龙之介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在他面前站着的，分明是毫发无伤，手握斩魄刀，浑身散发着逼人灵压的蓝染惣右介！
　　我低声一笑，展开了瞬步：“我们上。”
　　三人的攻击力有了明显的提高，峰龙之介也愈发疯狂地砍杀着，只是落在“蓝染”身上的每一刀，都加速了我衣裳的血化。
　　当峰龙之介一记勉强的劈砍落到“蓝染”身上时，我却承受不住地吐出一口鲜血来。紧跟着，“蓝染”倒在地上化作了红雾，待红雾散去，只余下那把依然漆黑的天狼。
　　峰龙之介一愣，很快回神，向我一刀劈将过来。
　　“不愧是狩猎绯刀之人。”我不由苦笑——合我三人之力，还能将我重伤至此，连莲也受伤颇重，难道这个程度还是不够吗……
　　我正准备解放体内那被封印住的灵压，却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猛地收了势。
　　“久等了，花水。”
　　蓝染微笑着用镜花水月架住峰龙之介的斩魄刀，瞬间将他逼退了两步。
　　一时间，我终于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
　　那边莲虽然有些悻悻地看着蓝染，不过也明显放松下来，冷声道：“还好你赶上了。”
　　蓝染歉意地一笑，将我扶了起来，然后便将镜花水月指向了峰龙之介。
　　“得罪了，队长。”
　　真正蓝染的参战使局势发生了极大的扭转，三人完美的配合使得峰龙之介不由节节败退。
　　“哼……可恶！”峰龙之介的脸愈发扭曲狰狞，灵压也猛然拔高，以墨绿色的龙卷风状将峰龙之介包裹了起来。
　　蓝染见状脸色一变，一把将我拉到了身后：“小心了，他要卐解斩魄刀，所有流动的空气都会被压缩，变成风刃或风炮，威力极其强劲，最好张开灵障保持空气的静止。”
　　保持空气的静止……蓝染啊蓝染，你知道什么叫IMPOSIBLE MISSON吗？！
　　“直达风眼吧！裂风龙卷！”
　　只感觉周身的气压突然骤变，峰龙之介的灵压与之前那股完全不再是一个等级。尽管我已经用灵压制成结界，但每一个轻微动作带起的风动都变得充满压迫与刺痛。只几番对战下来，我方三人均已遍体鳞伤。
　　艰难地接下峰龙之介的狂猛攻击，我心中瞬间涌过无数个念头——派来解决蓝染的绝不可能是无足轻重的人物，但这峰龙之介的能力很明显已经超出刺杀蓝染的必要，如此轻易的遣任，暴露这么重要的棋子，绝不只是为了善后灭口。若我要想赢，只用目前这样的灵压是绝对不够的，但如果我进一步解放，我虽有信心能秒杀对方，但是如此一来或许就正中了敌人下怀，因为对方说不定就是为了确认我的下一着，才不惜舍弃峰龙之介这枚棋子。
　　那么绯刀苍真，你要如何取舍呢？
　　我勉强挡住对方的强攻，各种应对之策在心中飞速闪过。
　　……风……风……利用风动和灵压……灵压……风和灵压……也就是说，是灵压将散布于风中的灵子挤压至极限，造成灵子爆裂吗？就像……气球一样……
　　是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上辈子现世物理中所学的大气压强便与此十分类似。那么，破解方法要参照一下马德堡半球吗？
　　“莲，鬼闪！”
　　“是！”
　　我拉住蓝染，一记鬼闪后退到安全的地方，莲紧跟着落在我身后。
　　“看样子今天可以连你也一次性解决掉了呢，依我看绯刀之王也不过尔尔嘛。”
　　峰龙之介伸出湿滑的舌头舔过他的斩魄刀，眼神邪佞的望着我。我压下作呕的感觉，微笑回视。
　　“裂风龙卷吗？真是不错的名字啊……不过，我也有以风为刃的招式呢。”
　　“哦？那就拿出来看看，究竟是我的风厉害，还是你的风高明！”
　　“那么，在下就不客气了……”
　　我将天狼插回刀鞘，在身前结起了复杂的手印。
　　“改·绯刀流·奥义——疾、风、十、六、夜！”
　　手起风落，霎那间天地色变，风的浮动变成了可以目视的波纹，如电流般“嗞嗞”作响。
　　“不错嘛……不过，表演到此为止！”
　　峰龙之介瞬步逼上，而早在我结印时便警戒在旁的莲则顺势将之格挡开来，伴随着一声巨响，裂缝龙卷扬起的巨大风炮爆裂在我脚下的土地上，然而烟云消散之后，却只余下毫发无伤的我方三人，以及被镜花水月一刀贯穿左胸的峰龙之介。
　　“什……什么……”
　　收势，闭眼，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下辈子到现世去问物理老师吧。”
　　当我言罢转身，却忽然发现绯清不知何时已然到了眼前——绯心她……还是逃掉了么？算了……不过，我果然完全没有感觉到绯清的存在呢……
　　绯刀流奥义，之所以是被限制的终极招数，原因是使用之后将对施术者本人造成巨大的反噬。失感，是奥义之疾风十六夜的反噬方式。按理说反噬都是永久性的，不过我知道，我的失感只会存在一日而已。这也是我毫不犹豫地使用奥义的原因了。
　　如今，我已无半分对外界的警惕能力，什么都感觉不到，空落的恐惧。
　　“回去吧。”
　　我强自微笑着看向已然恢复真实模样的绯清，然而，却蓦然对上了一双满溢着惊恐的瞳。
　　“大人小心！”

　　Chapter-36 殇（4）

　　等我猛然回头，只看见一个娇小的身躯扑挡在我身前，漫天乌黑的发丝在风中被拉得笔直。一声闷哼，残刀贯穿那娇弱的身躯，刀身拔出时，鲜血喷满了我的前襟。
　　绯心倒在我怀中，右手紧紧抓住我的右臂，想要说些什么，吐出来的却是大口大口的鲜血。我眼中的世界，突然血红一片。
　　因为，她……并不是绯心。
　　就在我触到她的瞬间，我终于明白，原来我一直都错了……
　　“绯……樱……”
　　“……哥……苍，苍真……哥哥……”
　　我突然冷极了，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身体内的血液像变成了刀片般，一片一片地凌迟着自己——我不是失感了么？那又为何还会感觉到痛？！剐肉般的疼痛！
　　我慌张得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手死死按着绯樱鲜血喷涌的伤口，一手扯着自己的衣服，想找到能为她包扎止血的东西。
　　“莲！莲！怎么办？！怎么办……你来救救她，救救她！”
　　我望向沉默的莲，视线一片模糊。
　　“对了，还有怜！怜！你在哪里？！出来！救救她！我命令你救救她！”
　　空旷的战场上回荡着我孤零零的声音，以及绯樱那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苍，真哥哥……”
　　“不要说话，怜能救你的，他能救你的！”
　　“大人……咳、咳，志波，志波……是自，自杀的……”
　　“樱！求求你，不要说话了！”
　　我惊恐地想要捂住樱的嘴，却被她染满鲜血的手艰难地隔开了。
　　“峰是四，四枫院……咳、流月，流月的人……还有……玉木……”
　　樱望着我，每一句话都说得极其费力，然而，她却一瞬不离地看着我，就像连眨眼也显得奢侈……
　　“我……知道了……”
　　绯樱一如记忆中那般地，为我展露了笑脸，虽然那笑容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苦涩，那么的绝望。
　　一阵剧烈的像要吐出心肺似的咳嗽，绯樱再次呕出了一大滩腥红的粘稠，然而，她的精神却似乎稍微好了些，眼中的光芒也更加明亮了。
　　“樱，是不是舒服些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没事，怜一定能治好你的！”
　　樱靠在我怀中，露出了苍白的笑脸。
　　“苍真哥哥……我喜欢你……”
　　我一愣，不由傻傻地笑出声来：“傻丫头，说什么呢，你喜欢的是白哉那小子吧？你还小，只不过是把亲情当成爱情了。”
　　樱依然微笑着，却低下脑袋，摇了摇头：“樱已经活了快一百年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如果，咳、咳……如果苍真哥哥不喜欢我，可以明说没关系的……为什么，要装作不懂呢？”
　　樱缓缓地转头看我，眼中的光芒刺得我心虚，竟找不到话来回答她。
　　“樱，是喜欢白哉的，可是对苍真哥哥的……才是爱……”
　　怀中的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往我怀里深深蜷缩，我潜意识地收紧了手，试图去温暖那渐渐冰凉的身躯。
　　“白哉，你不是说，说喜欢我身上的桔梗味道吗，可是……咳、咳、我、我身上，咳，哪有什么花的味道啊……那是，苍真哥哥的……卿靥啊……”
　　“什么？”我慢慢转过头去，这才看到早已伫立我身后的白哉、浦原、夜一，以及银，而几步之外，跪着沉默的绯烈和颤抖的绯清。
　　“樱……”
　　白哉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然而那空洞的眼却出卖了他苍白的内心。
　　听到白哉的声音，樱愈发地向我怀中缩去，环抱着我的手也微微地锁紧。
　　“大人，我想回家……”
　　细若蚊蚋的声音低低传来，我浑身一震，竟突然出奇地平静下来。抱着樱，我转身开始往回走去。
　　“好，我带你回家。”
　　“……回，大人的家……”
　　“恩，回我们的家。”
　　“大人，不要哭。”
　　血红的小手颤抖着捂住了我的眼，我死死咬着唇，声音却带着笑意。
　　“恩，不哭。”
　　“……樱……今天……最幸福了……”
　　“……以后，也要这么幸福。”
　　“……恩……”
　　抱着我的手沉沉坠下，我猛地停住脚步，低下了头。
　　冰冷是什么？冰冷是烈火焚身亦驱之不去的战竦惊寒。
　　安静是什么？安静是喧嚣人潮亦求之不得的半句回音。
　　悲伤是什么？悲伤是强颜欢笑亦止之不住的泪如雨下。
　　死亡是什么？死亡是纵然死亡亦避之不及的咫尺天涯。
　　慢慢将樱轻放在地上，伸手抚过她微微弯起的嘴角，我柔柔地笑了。拔出天狼，在众人惊异地抽气声中，我毫不迟疑地挥刀贯穿了樱的身体。
　　一强一弱两道白光溅射出来，慢慢地在空中汇聚成发光的小球，落在我摊开的双掌中。我将手指往天狼上轻轻一划，两滴血珠滴落下来融进小球，那雪白的光芒慢慢变成了粉红的柔光，就像，樱。我温柔地笑着，将两颗小球捏碎在手中。
　　“再见，樱。”
　　绯刀苍真抬头的时候，夜一几乎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的眼光。是啊，一个人，怎么可以有那样的笑容呢？
　　他的笑容让人心疼，更让人惧怕。那笑容让人想紧紧将他抱在怀中，却又恨不得立即逃到天涯海角，免得为他堕入地狱。
　　他的笑，是甜美的梦魇，能让人微笑着死在噩梦之中。
　　“那个男人是你父亲的部下，虽然已经废了，不过如果你想保他一命的话，最好快点把真打晕。”
　　“什么？”夜一惊讶地看向凤凰寺莲，不明白他的意思。
　　“真现在处于失感当中，对任何人的偷袭都是没有防备的。”
　　“我不明白……”
　　夜一看着面前的男人，得到的回应却是短暂的沉默。
　　“那么算了，反正来不及了。”
　　血红色的灵压铺天盖地地袭来，夜一只觉得似乎被压在了万顷巨石之下，一瞬间便失去了站立的力量，生生跪倒在地，甚至连看向身边之人的力气也使不出来。
　　凤凰寺莲轻轻挥手，一张翠绿色的结界伸展开来，将众人罩了进去。一瞬间，压迫性的灵压被大部分化去，夜一只觉刹那间获得了自由般，终于得以正常地呼吸了。心有余悸地撑起身子，夜一发现，除了凤凰寺莲，结界中的所有人竟都与自己一样面色苍白，单膝跪地，额上浸着豆大的汗珠。
　　结界外，整片天空都变成了暗红的炼狱，夹杂着黑色的闪电“嗤嗤”作响。
　　苍真悠悠转身，几步向前，走到了之前被凤凰寺制住，而此刻早已被压得瘫倒在地的峰龙之介面前，居高临下地、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心脏，在右边么……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幸好，你没有死呢！！！”
　　苍真蹲在那个此刻几乎如同死尸的人的身前，伸出手指，轻轻地戳弄着峰龙之介的脑袋，脸上洋溢着天真快乐却诡异到极致的笑。
　　夜一看着眼前一幕，只觉一股恶寒慢慢侵蚀了周身，似乎一只流着脓血的巨舌正一寸寸舔舐着自己的肌肤……
　　时间过得极慢……等夜一再次回神，苍真正好站起身来，转身向这边走来。起身的同时，笑意盎然的薄唇中溢出冰冷凛冽的话语。
　　“毁了他，怜。”
　　一个雪白的身影鬼魅般迎面出现在苍真身前，背对着众人向峰龙之介飘行而去。两人擦肩而过，留下一道动听的男音。
　　“是，大人。”
　　白衣的男子只是稍稍走近峰龙之介，地上的人已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只见无数碧绿色的小蛇从峰龙之介的身体中蜂拥而出，啃噬着那鲜血淋漓的躯体，发出“嘶嘶”的声响。
　　夜一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像是受到了重击般的晕眩。
　　只见那白衣男子的身影化作一道刺眼白光落在峰龙之介的身上，待强光消散，地上的男人忽然站了起来，没有绿蛇，没有刀伤，甚至，一身整洁如新，面带温和微笑，一如众人印象中那个总是比别人慢半拍的五番队队长——峰龙之介。
　　“究竟……发生了什么？！”
　　“花鸟院 怜。天狼之魄。与他的姐姐花鸟院 凤一样，始解能力是……完全催眠。”凤凰寺的声音徐徐响起，“此外，不同于镜花水月的‘真实赝品’，他能够将目标以与其真实状态完全相反的形态展现出来。”
　　“即是说，如果说镜花水月的能力是让人把假象看做真相，他的能力，”蓝染看了一眼凤凰寺，接道，“就是让人把真相看做假象，并对假象深信不疑。”
　　浦原缓步上前，沉声说道：“比如说，从一开始苍真就是以男性身份出现，只是我们受到了天狼的催眠，所以尽管看到的明明是他的真身，却一直以为，他是女人。”
　　夜一恍然大悟——也就是说，现在自己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峰龙之介，其实只不过是一具残破不堪的行尸走肉罢了！
　　不待夜一消化完这个事实，市丸银的声音已经紧跟着响起：“那么刚才他的斩魄刀的反噬是？”
　　“那不过是卐解的小把戏而已。”苍真微笑着走过，森寒的笑语落在众人耳边，“不断被自己的斩魄刀啃噬，剐心的疼痛却无止无休。明明被折磨的不人不鬼，却无人关心无人知晓。能救自己的人近在咫尺，却苦于永远无法出声求救。身为失败的棋子，也再不会得到主人的怜悯。一辈子都将活在噩梦的深渊，连自杀，都显得奢侈。”
　　看着那人的微笑，听着那人的低语，夜一除了感到恐惧和寒冷，余下的，只是满满的心痛。
　　“这样的处罚，会不会太过呢？白哉。”
　　苍真带着毫无笑意的微笑转头看向白哉，白哉冷冷地看着“峰龙之介”，面色苍白得惊人：“……不，如此甚好。”

　　Chapter-37 接近（上）

　　峰龙之介的败走，绯清的回归，以及……绯樱的死亡，为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变奏画上了悲凉的休止。
　　根据绯清的情报以及绯樱留下的线索，迷雾终于开始渐渐散开——
　　那夜，绯心与绯鹤一同巡守苍虫之院，不久后绯心以发现暗影为由提出单独行动，于是独自离开。紧跟着绯鹤便感应到绯心与一个比之强大数倍的灵压会合，虽然没有发生冲突的痕迹，绯鹤仍然密信通知绯清，要她赶来代守苍虫之院，自己好前去援手绯心以便防患于未然。然潜行至目标地点时，绯鹤竟发现绯心正与峰龙之介暗中交换情报。红卫五首中，绯枢擅察，绯清擅攻，绯心擅伏，绯樱擅寻，而绯鹤，则是擅隐。察觉到异状的绯鹤匆忙隐匿气息，暗中探听二人对话，不想竟撞上了一个惊天大阴谋。
　　原来浮竹因为得我不将志波凛取而代之的承诺，心感亏欠于我，所以若是有人对我不利，浮竹家虽不如朽木家那种大贵族，但也不至于毫无裨益不具威胁，若是到时候冲突起来，浮竹极有可能站到我绯刀一族身边，从而成为一支强大战力。但是，对方并没有采取直接除去浮竹的策略，而是转而决定杀死志波凛，并将其死亡转嫁于我，从而达到目的。
　　不得不说，那决策者确实智计过人。
　　首先，志波家虽然曾为大贵族，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没落的志波一姓唯一的存在意义就是作为封灵师的替代品，世世为瀞灵庭卖命。比起摘除尚有一定势力的浮竹家，杀死一个志波凛不仅易如反掌，负面影响也相对更小。
　　其次，封灵师在整个尸魂界绝对是举足轻重的角色，虽然不能为其家族带来实质上的好处，但封灵师本人无论是在刀魄殿还是整个瀞灵庭都拥有绝对重要的地位。这就是说，即将面临一场恶战的我，拥有除去志波凛绝对充分的动机。毕竟就算浮竹家与志波家加起来，也比不上重将刀魄殿归于麾下于我而言的意义。
　　再次，就算杀死浮竹，只要志波凛还站在我这边，我就能更容易也更快地接近刀魄殿统治中心，与重掌刀魄殿无异。而若是杀了志波凛并嫁祸于我，只怕浮竹也不会与我善罢甘休。如此一来，我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调查到真相，则必定要腹背受敌，只怕一不小心就得完败而归。
　　一石三鸟之计却被人暗中偷听，如果是我，必定要将其就地灭口，对于脱逃者定要全力追捕，至死方休。
　　只可惜，志波凛的自杀却将这场完美的阴谋变成了空谈。
　　朽木云藏的造访，志波海燕的巧临，以及随后乔装过的绯清的到来，就这么一步步将一场他杀潜移默化成了自杀。
　　然而此时更大的意外却再次发生——志波海燕的证词将这场无从定论的死亡事件推给了与之擦身而过的朽木云藏，究其目的，就是引导浮竹，将他愤怒的矛头转向预料之中定然会无条件全力庇护云藏的我的身上。
　　志波凛死亡，浮竹与我对立，朽木云藏失信。剧本本已偏离了轨道，却被某人用区区一个志波海燕就轻易带回了终幕，甚至，还得到了意外的收获。至此，志波凛的死终究成功促成了我的困境。
　　经由此事，我毫不怀疑那个精心策划了完美谋杀剧本的人，就是直接参与，不，准确说应该是指挥了这次绯刀一族绞杀行动的幕后黑手。
　　而峰龙之介因疏忽而放走的绯清，此时却成了敌人计划中唯一的变数。
　　被绯心嫁祸导致不便现身的绯清选择了联络对之深信不疑的绯樱。在蓝染的帮助下，绯清得以将当日所见全盘告之。在搜查方面一直颇有天赋的绯樱敏感地嗅到了浓重的阴谋气息，为了帮我查清事实真相，绯樱与蓝染联手杀掉了真正的绯心，然后借镜花水月之力扮作绯心，在不引我怀疑的前提下独自深入虎穴，一面将其职责内的信息源源不断地传递给我，一面还将更多极有价值的情报整理传达给了蓝染。
　　绯心作为峰龙之介的手下，很自然的得到了关于准备刺杀蓝染的消息，于是及时将之告诉了蓝染。确保蓝染与绯清在做好万全准备之后，绯樱回到了峰龙之介手下。然而此刻，却又在敌人的刺杀计划中听到了“玉木岚”这个名字。由于绯心并非高层，无法得知玉木岚在此计划中所扮演的角色，于是绯樱决定主动提出参与协助刺杀蓝染的计划，方便三人随机应变灵活应对。于是就有了埋身于绯心体内的追踪器意外出现在蓝染旧居，让我察觉到事态异常，遂动身前往，使峰龙之介的奸恶计划付之一炬，但却也无可避免地造成了绯樱死亡的这一悲剧。
　　而绯樱以性命为代价，终是为我查探到了这个站在峰龙之介背后，一直幸灾乐祸地欣赏着这场悲剧的人——四枫院流月。
　　应该说，这个名字带给我的伤痛，远远大于它带给我的震惊。
　　绯刀家情报网所获取的消息虽并不足以推论出幕后之人的准确身份，但早在很久前，我就已经对这个人起了极大的疑心。无论是第一印象给我的不适感，还是那噙着邪恶笑意毫不收敛的杀气，及每每当其视线落在我身上时，眼中那令人浑身颤悚恶寒的好奇光芒，都无不令我对他多加留意。当随着我的推测，许多证据都慢慢指向他时，这个身份的暴露，已在我意料之中。
　　然而，只是为此，我便付出了志波凛、绯鹤，甚至绯樱的生命。以此三人的死，换来的竟然却是我与至交好友父亲的敌对，这样的事，我至今都觉得难以接受。
　　而绯樱以死换来的这个消息，我却到现在都还不知该如何告诉夜一……
　　迷雾渐渐散去，我也愈发接近最后的真实。四枫院流月身份的确认，意味着最后的决战即将打响，这一切，只等着我解开心中最后的谜团——天轨之死与红刃的真相，蓝染与绯清的接触暴露的原因，玉木岚卧底在朽木家的目的，以及，四枫院流月多番针对绝不可轻易招惹的朽木云藏的真正用意……
　　我转头，冷冷看着跪在下面卑微谦逊的家臣，突然感到想要作呕的焦躁。
　　“如果，我只是源苍真……”

　　Chapter-38 接近（中）

　　待家臣散去，我心烦意乱地回到了红月之院。关门转身，对眼前突兀出现的二人倒也并不感到意外。
　　“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过来？”
　　“还会为了什么呢？”
　　银坐在床上，血红的眸子笑盈盈地望向我，勾起的嘴角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深意。一旁，浦原抄着手靠窗而立，偏着头将视线从窗户浸透出去。
　　我一笑带过，走到桌边坐下，倒一杯凉茶后开始发呆。
　　整个屋中鸦雀无声，针落可闻。浦原的视线一直保持着那个方向，而银嘴边的笑意也丝毫未见淡去，他看着我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不知多久，我放下茶杯无奈地耸了耸肩：“算我怕了你们了。哎，想我堂堂绯刀家家主，上上下下统领多少家臣，面对多少强敌，可一到你们几个面前就完全没了气势。说吧，想问什么想知道什么，我统统会老实回答的，快问快问，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可是，我并不想问什么。”浦原幽幽地走到我身后，在我耳边轻声言语，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我耳朵上，暖暖的，软软的，痒痒的。浦原伸手环住我的肩，头靠在我的肩窝处，声音低哑性感，带着淡淡的担忧，“我只是想对我喜欢的人说，不要顾虑地上吧，你的身后我会牢牢替你守住。无论是夜一也好，还是你要保护的他们也好……我都会替你守着。”
　　我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去。
　　“喜助……”
　　余音，被尽数吞进浦原那暖湿的吻中。
　　“你必须记得，你的秘密是永远不必对我说的，只有你的悲伤才是永远不许对我隐瞒的。”
　　不知何时，银已经来到了我身边，他跪在我双腿间，攀着我的身子慢慢替我解开了衣襟。
　　“你们……”我一怔，视线在浦原和银之间几番往返，猛地顿悟开来，不由露出了魅惑至极的笑容，“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坏孩子的主意呢。”
　　“只要……苍真喜欢……”银的唇轻轻含住我左胸的红珠，手滑到我的身下缓慢细心地挑拨。
　　我揉了揉银在我胸前起伏摩擦着的头，笑着抬首：“你怎么也跟着银胡来？别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哦……”
　　一边说着，我一边伸出另一只手勾着浦原的脖子，将他拉到面前，笑着吻了下去。
　　“要挑拨我，可要负责到底呀……”
　　“……只要你承受得起……”
　　激情过后，银自身后抱着我的腰，靠在我背部静静地睡去，而我则侧躺在浦原的怀中，看着这个男人熟睡的容颜——他们，为了替我分担这些时日来的压力，选择了这样妥协委屈自己的方式，我若说不感动那绝对是骗人的。一直以来，我都为这几人的关系担忧着。轮回数千载，我爱过的也不过五个人。在这轮回之中，我偶尔独自度过一生，偶尔与某人幸福相伴，我总是在每一次轮回中寻找我爱过的灵魂，然后迎来重逢，或者失望。然而，命运让他们的灵魂与我共汇在了这个时空。如莲所说，我是个不会错过的人，更何况，那是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所以如今我的身边才会站着这样的三个男人。轮回千世，只爱五人，谁能说我滥情？！然而我却忘了，对他们而言，今世的我却毕竟只是唯一。从莲的不信任，到浦原的沉默，再到银的妒忌愤怒，纵是我能面对一切阴谋阳谋，却也不知该如何抚平心爱之人的不安。
　　小心地撑起身子，我温柔地给熟睡的二人各落下一记轻吻，披上衣服推门而出。
　　院中的八重樱下，是莲孤高清冷的身影。
　　“夜深了，还不睡么？小心着凉。”
　　我将身上的衣服褪下披在莲身上，撤手时，却被莲冰冷的手一把拉住，牵引到他唇边，轻轻吻住。
　　“我想你了。”
　　“呵呵，莲在撒娇吗？”
　　莲吻着我的手，深深望着我的眼，声音像散在夜里的月光一般。
　　“真，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我微笑着看着他，却只是沉默。
　　“对真来说，上床是爱情予求的表现。真的拥抱代表真给的爱。我想生生世世确认你的爱，所以我发过誓，一辈子都只会被你拥抱。我要在欢爱时亲身确认，这个男人是爱我的，这样，我才不会嫉妒到想杀了他们。所以若有一天换作我抱了你，那一天，就是他们的死期……我想，真你一定是明白我的心意的，所以你才从来都不曾询问过我的意见。”
　　“在我的生命中，最重要的永远是莲，如果他们不能接受这一点，我可以放手……”
　　莲轻轻摇了摇头，将我拥入怀中。
　　“真不需要为了我而放弃他们，因为你们之间的爱同样是再真实不过的。在真眼中，我们都是平等的……我可以生生世世和真在一起，已经是莫大的恩赐，而他们，却曾以灵魂为代价，只求在某一世某一处可以再见你一眼。”
　　“……”
　　“他们……是真正有用心在爱你的……否则明明你已失感，又怎么会得到欢愉。”
　　“若是要这么说的话，我不防告诉你，即便只是看着你，我也是会有感觉的。”只听得莲轻笑的声音传来，我忍不住坏笑着抱紧了他，“莲，今夜要辛苦你了。”
　　“怎么，他们俩还没把你喂饱吗？”
　　“若是莲的身体的话，我随时都想要。”
　　莲的身体让我在激情过后就恢复了感觉。一直以来我都知道，莲的身体本身对我来说就是极大的诱惑，总是小小的撩拨就能让我冲动兴奋，血脉贲张。说得不那么色情一点的话，就是总能让我感官敏锐，更容易激发身体的本能。就好像是，十全大补汤……
　　因此当我次日醒来时，我几乎立马就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正处于爆发临界的灵压。
　　而这个灵压竟是……
　　赶去事发现场的路上，我遇到了同样被这股灵压所吸引了的云藏。
　　“究竟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不过应该是六年一班的虚狩课程。带队的是六番队副队长朽木白哉，你的副官凤凰寺莲，以及我手下副官，玉木岚。”
　　“虚狩么……”
　　“不错，不过无论如何也不应当出现如此强大的虚反应，这种灵压只怕是远在大虚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藏不再说话，只神情凝重地看向前方，而我的一颗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快到达现场时，那个巨大的灵压已不可思议地消散殆尽，而被之前的强烈虚反应吸引过来的除了我和云藏之外，竟还有四枫院流月、浮竹十四郎和其他几位队长，让我意外的是竟然连山本总队长也赶了过来。
　　真正抵达的瞬间，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志波海燕瘫倒在地，气息微弱，显然是已经晕厥了过去。旁边的白哉单膝半跪在地上，右臂伤口的血顺着他那樱花色的斩魄刀一滴一滴溅在地上，而他的表情……惊愕？不，或者说是恐惧地，看着前方。我几乎机械地扭转脖子，视线微缩到几乎只有一点的茫然地寻觅着，最后锁定在了挡在志波海燕和白哉身前的，浑身开满了血腥的花朵，而他空洞没有焦距的视线却比那些血花更加令我颤憟的莲的身上。如同失去了意识一般，没有解放的斩魄刀被莲颓丧地握在手里，他目光恍惚地盯着地上，嘴里不知在碎碎念叨着什么，而他的灵压，却是完完全全地感觉不到了。就如同……蒸发了一般。在他身前，已战得浑身布满伤痕和血迹的玉木岚正举着散发着巨大灵压的斩魄刀，猛然跃起，面目狰狞地向三人挥刀砍去。只见莲摇摇晃晃地举起斩魄刀，苍白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而那双碧绿的瞳，却正一丝丝被噩梦染红。
　　“莲……不……”
　　心跳像是停止了般，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发动鬼闪，飞身、拔刀，一把将莲抱在怀中，我的目光紧锁在怀中人身上，手里却是几乎下意识地将天狼向后猛地挥了出去。
　　然而只听“铮～”得一声轻响，天狼被人稳稳截在了半空。我被冲力一冲，猛地向后退了两步，脚步竟有些踉跄。
　　转头看去，灵压扬起的白烟之中，朽木云藏双手各执一刀，浅打挡开了玉木岚疯狂的一击，而斩魄刀则格开了天狼的一记猛砍。
　　“玉木副队长，你是不是应该先把事情向我这个队长清楚地交代一下呢？！”
　　朽木云藏的声音罕见的狠厉冰冷，他无情的冷眼看着自己的副官，凛然质问。玉木岚在朽木云藏的一挡下，竟有些身形不稳地吐出血来。随即他冷冷大笑起来，眼神在一旁众人中略略扫了一下，跟着便再不发一语了。
　　正在这时，莲突然开始痛苦地大叫起来，他不停地猛力撕扯着自己的衣服，眼神也不再如之前一般空如死物。
　　“苍真，凤凰寺君他……”
　　朽木云藏关切地将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却因本能的排斥忍不住狠狠一震，将他的手甩开到一边。感觉到身后朽木云藏的身子一顿，随即气息淡了下来。
　　“莲！莲！振作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莲看似极其痛苦，他右手紧紧地抓着左手，指甲深深刺入到皮肉中，血一点一点浸了出来。我只觉心疼至极，强行掰开莲的手，让他抓住了我的手臂。
　　“拜托，莲！不要吓我！将灵压抑制住，慢慢向外导开！”
　　“好痛！好痛！！！真！啊啊啊啊！杀了我！杀了我！！！”
　　深陷于我血肉中的指甲虽然让我感觉生疼，然而莲的话却让我觉得似乎被利器锥心，我不知道莲他现在究竟有多痛，我只感觉眼睛胀胀的，像是有什么要流出来一般……
　　“莲，乖，把灵压顺着手慢慢传导出来，我的血引着你，很快就没事了……”
　　莲紧紧地皱着眉，疼得死死紧咬住下唇。我心疼地抚开他脸上汗湿的发，俯下身去，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吻住了他。
　　强大而充满攻击性的灵压排山倒海地灌入我体内，鲜血被灵压逼迫得从莲抓住我的地方暴涌而出。一股鲜红的细流沿着我和莲结合的唇边流下，我轻抚着他的脸，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真……真……”
　　莲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终于倒在我怀里，如死亡一般昏迷过去。
　　朽木云藏低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心，自我身后响起。
　　“苍真，你还好吧？是否要带凤凰寺去四……”
　　“呐，云藏，今天可真要谢谢你了……”
　　“恩？ 我并没有做什么……”
　　“多谢你，”我再次打断了云藏的话，冷冷地向他身后看去，“如果刚才让他就那么死了，不觉得无趣么？”
　　不再理会身后众人，我抱起莲，走到山本老头面前，语气如白开水般平淡：“总队长，我就带我的副官先离开了，之后我会就这件事单独与您详谈的。”
　　“……老夫明白了。”
　　转身走了几步，我停下步子，但并未回头：“啊，对了，另外我以绯刀家家主的身份建议您，最好不要私下把玉木副队长给整死了，我……还没玩儿过呢……”
　　“……”
　　离开此地，我没有再看任何人哪怕一眼。
　　经过检查，莲的身体并没有大碍，只是体内的灵压受到刺激后暴走，在将一部分灵压打入我体内，又经过怜的治疗后，剩下的只需好好休息就行了。
　　只是，能赶得及吗……

　　Chapter-39 接近（下）

　　是夜，我独自一人来到了总队，而山本总队长也似乎料定了我必会当夜前来，故而也已久候了。
　　“那么，总队长大人，会议结果如何呢？”
　　“虚狩中玉木岚突然攻击志波海燕，朽木副队长和凤凰寺副队长随即与之发生冲突。”
　　“那……那个虚的灵压呢？”
　　“只怕志波海燕是不知道了，倒是朽木副队长，似乎刻意隐瞒。”
　　……是吗，白哉那小子……
　　“不知凤凰寺副队长可知道什么？”
　　我露出一个纯良笑容，看向山本老头：“凤凰寺君还没醒，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山本老头睨我一眼，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那醒了之后让他过来。”
　　“是。对了，不知道玉木岚……”
　　“目前已交由朽木云藏队长调查此事了，相信很快便会水落石出。”
　　“是。”
　　“说起来，朽木云藏截住你和玉木副队长的那一招真是绝妙啊。”
　　喂喂，虽说你是瀞灵庭有名的武痴，不过你这思维跳跃性也太大了吧！不过这话我是不敢说的，只能点了点头。
　　“……不错。”
　　能以一己之力同时抵御玉木岚那绝对实在的一砍和我怒极时力挥天狼的一击，朽木剑八之名，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今日之事，真是勾起了老夫数十年前的回忆啊。那可是老夫与朽木剑八的唯一一战。”
　　“是，在下亦略有耳闻。”
　　“说起来，那时候他的双刀使得真是漂亮至极，老夫也深感佩服，只怕这尸魂界是无人得出其右了。”
　　我一愣，忽然觉得有什么从脑海中一闪而逝，快得让我抓不住，可是直觉却告诉我那将是一切最最关键的关键。
　　“绯刀队长，不知以你绯刀流与之相抗，能有几分胜算？”
　　果然是武痴，打起大爷我的主意来了……
　　“只怕，投向来的比较快吧。”
　　“哈哈哈哈，果然啊果然，朽木剑八不愧为当今瀞灵庭剑道第一人……”
　　山本老头后面的话我再也没听进去，只是不住地回想着今日的对话，想快些抓住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线索，然而我越是努力去想却越是想不出一星半点儿，只白白浪费了脑力而已……
　　当我离开总队时，接到了绯影传来的又一个消息，手中的纸片被灵压炸得粉碎，只余我寒如死尸的声音遗留在身后：“玉、木、岚！”
　　回到本家，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我疾步赶到雾胧之院，毫不迟疑地推开了门，目之所及，是重伤躺在床上的绯烈。
　　“绯翼！”我沉声一唤，黑影闪过。
　　蒙面的绯翼跪到我身前，我向他看去，却只得到他沉默地摇头。我眼神一黯，摆手示意绯翼退下。
　　走到床边，我牵起绯烈满是皱褶的手紧紧握住。床上老妇苍白老迈的面容微动，一双已满是死气的眼缓缓睁开。
　　“……绯刀大人。”
　　“辛苦你了，烈。”
　　绯烈缓缓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露出了慈祥温和的笑容。
　　“朽木白哉大人稍有轻伤，正在苍虫之院中等您。老身气数将尽，只怕撑不到交待事情始末了。”
　　“……我明白。你可还有事情需要我去办？”
　　绯烈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轻声唤道：“绯星，绯白，出来吧。”
　　只见两个小小的身影毫无声响地落在我面前，恭敬地跪了下去。
　　“小些的那个是老身的孙女儿，天资过人，是可塑之材……老身这一去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了……星，见过家主大人。”
　　只见那小小的粉色身影轻轻俯身，可爱稚气的声音冒了出来：“属下绯星，直属绯影大人司下刑组，见过家主大人！”
　　绯烈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道：“旁边那白色头发的男孩儿是老身最得意的弟子，他天赋异禀，前途不可限量，老身本想将他作为继承人培养，不料……却没有这个缘分了……”
　　“属下绯白直属密组，见过家主大人！”
　　白发的小男孩语气冷然，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故作成熟的样子让我颇有些觉得好笑。
　　“老身放不下这两个孩子，只望大人您……”
　　“我明白了。这两个孩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的。若是这一战得胜，我必会好好培养他们，若是形势不容乐观……我至少会保得他俩平安。”
　　“属下愿为绯刀一族战斗至死！”
　　“属下愿为绯刀一族战斗至死！”
　　两个孩子铿锵有力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了。
　　绯烈则像是早就料到一般，虚弱却也欣慰地笑了笑：“这两个孩子一直都为了帮助大人您而在努力学习着，对他们而言，大人是如神一般的存在……为了不成为您的负累，他们比其他的红卫不知努力多少倍。”
　　“烈……”
　　“老身的请求，并不是让大人在战乱中保他们一命，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即便让他们为您而死，老身和他们也绝无怨言！这场仗，老身从不认为大人会输，所以只希望大人在一切平息之后，能帮我照顾他们。”
　　我看着绯烈愈加暗淡却坚定万分的眼，心下震动，脸上随即扬起温和的笑，点了点头。
　　眼看绯烈已近灯枯，我站起身来，将两个孩子招到了面前：“你们陪烈再说说话吧，不是以属下的身份，而是以她最爱的孙女和最看重的弟子的身份陪着她。”
　　“是。”
　　“恩。”
　　言罢，我离开了这让人气闷难耐的地方。
　　苍虫之院中，白哉目光冰冷地看着桌上的两截残刃，觉察到我进来，他缓缓起了身。我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即走上主位坐了下去。
　　“玉木岚不是被云藏关在镇门中了吗？他如何能逃脱出来，到我绯刀家行凶？”
　　“……有人自外部破坏了镇门，我感应到时玉木已从其中逃脱出来。”
　　“哦？云藏呢？”
　　“父亲大人当时被山本总队长急召，正好不在家宅中。”
　　总队长急召？是在我离开之后么？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那你为何又出现在此处？”
　　“我已留意此人多时……初见玉木逃脱时，我知道自己并非其对手，不敢大意现身，只能尾随他一路而来。结果发现他欲对凤凰寺不利……”
　　“……哼，找死……”不出我所料，目标果然是莲么……
　　“……当时凤凰寺副队长尚在昏迷之中，眼见玉木即将得手，我只能出手阻拦。”
　　“……”
　　“之后秋山前队长也赶来相助，最后终于击毙了玉木岚，不过秋山她……”
　　我的大脑再次飞速运转起来——是四枫院流月吗？若以他的身手要到朽木家救人实在是轻而易举，更何况云藏这唯一的麻烦也正好不在。他们是想趁我未归将毫无还手之力的莲除之而后快，这样一来，我便必输无疑了吗……果然是最佳时机呢，只是，他这一次却漏算了白哉。
　　“我明白了……今日谢谢你了。”
　　只见白哉稍作沉吟，将桌上的断刃拿了起来，起身便要离开。
　　“那是……你的斩魄刀？！”
　　我不由惊讶不已——那把刀的刀魄……已经感觉不到了。冰破双樱，那个可爱的孩子么……
　　白哉皱眉看了看手中的残刃，向我点了点头。
　　“……不如，我替你看看是否还能复原？”
　　“不必了，多谢绯刀大人好意。”
　　说罢白哉转身要走，我连忙出声将他止住。
　　“白哉，等等。绯清，将‘白夜’拿来。”
　　听闻我的话，白哉浑身一震，惊讶地看向我。
　　我点点头，笑道：“我相信樱也很愿意让你来使用它。再说副官无刀，似乎不大合规矩。”
　　如此白哉也不再坚持。等绯清将白夜送到他手上后，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那把斩魄刀几秒，接着便将断掉的冰破双樱放回鞘内，别在右腰，然后又将白夜别在了左边，道了声“多谢，告辞”，然后就扬长而去。
　　只是他没看到，在他身后的我却瞳孔猛缩，愣愣地看着他离去后的一片黑幕，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原来……如此……这，就是……真相吗？！”

　　Chapter-40 赝

　　一连数天都没有人再见过绯刀苍真，而唯一知道情况的，似乎也就只有凤凰寺莲这个绝对从他嘴里问不出半个字的人了。
　　奥田聪自问进入瀞灵庭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哪个三席像自己这般苦命。自己的队长常年翘班不在队中，见他一面只怕比见山本总队长还难！而副队长……哎，别看他长了一张倾城倾国的美人脸，也只有自己才见识过，每次有重要事务让他处理时，他那张散发着绝对比六番队朽木副队长更加恐怖的低气压的脸。更有苦说不出的是，自从自己某次因为重大紧急事件急需通知队长，于是没有敲门就冲入了队长室，结果看到了自家队长和副队长严重18X的一幕后，那位美人队长就笑眯眯地对所有十番队队员说，“我呢，果然还是看奥田三席的字最顺眼了，其他人的字就像鬼画符，完全看不懂嘛！所以以后大家都把工作交给奥田三席处理就好，可千万不要抢人家的功劳哦”。
　　于是乎，奥田聪成为了整个瀞灵庭，或许是整个尸魂界面临过劳死危机的第一人。
　　“奥田三席，这是真央毕业生志愿入十番队的学生履历，请您批览！”
　　奥田头大地看着桌上的一垒文件，含泪捏断了第N支笔。
　　正在此时，只听“吱呀”一声，队舍门再次被推开。
　　“我说你们哪儿来这么多事啊是不是队长故意让你们整我还是说你们都觉得我是真在队长面前走红了要不我就把工作统统分给你们成不成啊？！？！”
　　终于吼出来了！
　　奥田聪只觉得一瞬间浑身舒畅，得意地朝门口看去，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吓得就差没磕头求饶剖腹谢罪了。
　　“啊拉，奥田三席好大的火气。”
　　“剑剑剑，剑八大人！啊，不，朽木队长好！朽木副队长好！”
　　奥田浑身哆嗦着，生怕对方一不小心手滑把刀落在自己身上。
　　“奥田三席不必如此害怕，不碍事的。”
　　听着朽木云藏的低声安慰，看着对方温和良善的笑脸，奥田聪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队长……还是没有来吗？”
　　“是是，已经一周没来了。”
　　“……凤凰寺副队长呢？”
　　“早上来看了一眼就走了，这一周也都没在队里呆过。”
　　朽木云藏沉默，房中的气氛渐渐冷却下来，奥田聪只觉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儿。
　　“那，不打扰了，告辞。”
　　朽木白哉的声音冷冷落下，像冰刀般剐得奥田聪又是一个哆嗦。
　　“是！恭送二位！”
　　待见那二人走得远了，奥田聪关门回到座位上，抱了抱肩，只觉今年夏天可真是意外的冷啊。
　　提笔再写，眼看被那两人一闹，这工作怕是又要加班才能完成了，奥田聪再一次对自家两位队长怒从心来。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传来，奥田聪一个甩手，笔狠狠地砸在了推门而入的人身上。
　　奥田聪怒目一瞪，可不瞪倒好，这一瞪却让心瞬间凉了半截。
　　“浦浦浦浦，浦原队长好！！！”
　　“……你们队长今天也不在么？”
　　“是，是！”
　　奥田聪低着头，只觉得来人沉默了一会儿，双脚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不由心下大叹：看样子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却不料正要抬头，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对了，奥田三席是吧，我手下的技术开发局最近又有了新玩意儿，奥田三席如不嫌弃还请多过来看看。”
　　技，技术开发局……那个在短短时间内闻名整个瀞灵庭的鬼屋么……
　　神啊！他可不想当活体材料啊！奥田聪心中哀号着，含泪挤笑送走了十二番队队长。
　　关门的一瞬间，房间内突然传出鬼魅的笑声，奥田聪双腿一软，忙转身靠在了门上。
　　“呵呵，奥田三席可真是惊弓之鸟呢。”
　　座位上，银发的男子捧着柿子，一脸邪笑地看着奥田聪。
　　“市丸十五席……”奥田聪看清来人后，终于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心叹这次终于不是队长级的大人物了。
　　“呐呐，”市丸银指了指桌上凭空出现的又一堆文件之山，“你们副队长说，最近须由队长签字的文件也由你代为批阅，核实无误后仿造队长字迹签了就是，不过可千万不要被总队长看出来了。那么奥田三席，拜拜啰！”
　　最、最后一击么……
　　奥田聪至此只觉人生了无生趣，与其拿着微薄的工资为某两人卖命，不如就此归去，就此归去……
　　趴在莲怀里，我就这么不吃不喝也不说一句话地过了许久。
　　门内两旁守着的是绯白和绯星，而门外，不用说我也知道，是银和浦原吧……
　　“真，还好吗？吃点东西吧。”
　　我摇摇头：“不饿。”
　　莲扶着我坐起来，我挥手将两个孩子招到了身边。
　　“真好，还有这些没有被阴谋城府污染的孩子。”
　　莲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一句话。
　　“绯星，绯白，我这儿有很多糖果呢，你们要吃么？”
　　我走到桌边拉开柜子，里面是之前夜一托浦原带来的零食。我拿出一些，笑着递给面前的两个孩子。
　　“切，小孩子吃的玩意儿。”
　　绯白颇为不屑地转过头去，臭屁但又可爱极了。
　　“哇哇！星星最爱吃金平糖了！”
　　还是绯星比较有小孩子的样子，也不管礼数什么的，扑到我身上一把抢走了糖果。
　　“绯白，这一点你要多向绯星学习。”
　　“啧，谁要向小孩子学。”
　　“可小孩子不就是该有小孩子的样子么。”
　　我宠溺地摸了摸绯白的头，心里说不出的喜欢。
　　“哎，看样子，我果然是有白发癖的……”
　　“哈？”
　　“不，没什么。”
　　就在我精神终于好些，开始和两个孩子玩笑起来时，门外出现了另一个熟悉的灵压，随即银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苍真，蓝染大人有急事找你。”
　　我轻轻一叹，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起身慢慢向外走去。
　　开门的瞬间，我看了蓝染不带笑容的冷凝的眼。
　　“惣右介，怎么了？”
　　“……四枫院流月，死了。”
　　“你说……什么？！”
　　不单是我，浦原也惊讶地脱口追问，银睁开了那双血红的眼，而我却一个不稳向后一跌，幸得被莲稳稳扶住。
　　“绯翼！”两道黑影出现在我眼前，我一掌打在门框上，怒声问道，“怎么回事？！”
　　“回大人，浮竹十四郎似乎知道了志波凛的死因，认定是四枫院流月强逼所致，于是两人大打出手，最终四枫院流月不敌被杀，浮竹十四郎重伤。”
　　“浮竹？……那边怎么说？”
　　“事情发生不久，尚待查证，王族特务已收到情报，但高层尚无定论。”
　　“那夜一，夜一呢？！她有没有事？！”
　　“四枫院家的公主……”
　　“你们……是在谈论我吗？！”
　　金色暴涨的灵压，疯狂肆虐的杀气，濒临崩溃的恨意，一切的一切，都不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
　　“破道之九十，黑、棺！”
　　“鸣叫吧，红姬！”
　　我呆呆地看着并起两指向我发出九十号破道的夜一，呆呆地看着面前瞬间结起的血红色盾牌，呆呆地看着正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的银、蓝染、绯白和绯星，只觉得一瞬间，一切都变成了闹剧。
　　“浦原喜助……我劝你还是不要管这件事为妙……”
　　烟雾散去，挡在我面前的浦原单膝跪地，白色的羽织已被轰得不成模样。
　　“夜一！究竟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哈哈哈哈！”夜一的笑在这夜色中分外凄凉，她转过头，金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就算我父亲真的参与绞杀你绯刀一族，如今真相尚未大白，你又何苦当着我的面如此残忍地置他于死地？！”
　　“你在……说什么？！”
　　所有人无不惊讶地看向夜一，只见她从腰间抽出一把斩魄刀，紧紧握在了手中。
　　“我一直不知该如何抉择，一方是我的父亲，一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为了你日夜经受着痛苦的折磨，甚至决心要与父亲反目，纵使离开四枫院家也无所谓……只要你留他一命，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身边，可是……可是……”夜一原本带着悲伤的面容渐渐狰狞，甚至染上了诡异的魅笑，“我是你的朋友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背、叛、我！所以，呐，苍真，就死在我父亲的刀下吧，然后，我会亲自向你赔罪！”
　　风声滚滚，叫嚣着，刺得我耳朵生疼。
　　“瞬神”夜一，电光火石。
　　众人齐齐挡在我身前，一招招拦下夜一致命的攻击。我虚弱地靠着莲，看着眼前众人的厮杀，血液……在一点点凝固。
　　血花飞溅，声如裂帛。神枪重重刺入夜一左腹，一个急冲，夜一被蓝染一记白雷打得狠撞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
　　“夜一！你们不要伤害她！”
　　我急得向前一冲，这几日未尽米水的身子却脆弱不堪承受，一个踉跄，我重重摔在地上。
　　“真！”
　　“不要伤害夜一！”
　　远处的身影幽幽站起，她抹了一把唇边的鲜血，凑到嘴边慢慢舔舐，笑得有如嗜血修罗。
　　“你怎么可以背叛我？怎么可以，呐，怎么可以？！”
　　人影消失在前方，待看清时，夜一已经一记闪花转到了绯白身后，指尖的雀蜂轻轻在绯白后颈一点，一只黑色的蝶纹登时跃然眼前。
　　“蜂纹华……若是再被击中这里，你可就死定了，小弟弟。”
　　“哼！”
　　绯白猛地旋踢，夜一瞬间避开。如鬼魅般，穿行在众人之间。
　　我只看到夜一无情地举刀、落刀，每一击落下，眼中都溢满了无限的痛苦与悲愁。
　　“……呐，苍真，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怎么可以……”
　　“……背叛……”
　　“……我……”
　　……
　　一道双莲苍火坠，夜一再次被蓝染重重击飞，隔了许久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夜一！杀你父亲的是浮竹，不是苍真！你究竟怎么了！”
　　浦原冲上前去抓住夜一的肩膀不停猛摇，夜一却只是木然地，笑得凄凉。
　　“算了，不想再和你们玩儿了。受死吧。”
　　只见夜一滴血的手慢慢伸向身后，随着她缓慢的拔刀，一把漆黑诡异的短刀被缓缓抽出。
　　瞳孔微缩，呼吸减速，我看着那把短刀，心跳仿佛停止了。
　　“你是真的，……想杀了我？”
　　“呵呵呵……那又怎样呢？”夜一惨笑着，念出了那禁忌的始解言灵，“剖腹吧！苍狐！”
　　只见一白一黑两道强光登时从夜一的斩魄刀中急速迸出，螺旋状向我飞射而来。而我，只能木然地拔出了天狼。
　　“起风吧，改·天狼。”
　　两道强光合为一道，笔直地刺透了我的心脏，脑海中，温和的男声响起。
　　“大人，放手去做吧。”
　　“啊，拜托你了，怜。”松开卐解的天狼，我缓缓闭上了眼睛，“居吾之天命，化汝之魂形。封魔化象，怜·破！”
　　倒下之前，耳边回响的是几人焦急的呼喊，而我的视线只牢牢锁住了对面浦原怀中安睡过去的夜一，以及她手中微微泛着黑白光晕的斩魄刀。
　　“四枫院流月，我们的帐，是时候算算了。”

　　Chapter-41 最后的真实（上）

　　由于我的受伤，莲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定影响，而真正遭受重创的却另有他人。
　　推开房门，我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此时，我的床上正躺着一个面色苍白，但依然美得没有真实感的少年。
　　“大人……”
　　“吵醒你了，抱歉。”
　　“不，没有的事。”
　　少年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无奈重伤在身，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少年立马红了脸。
　　“我帮你。”
　　“恩。”
　　将少年扶起来后，我将药端在手中，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了下去。
　　“也不知道尸魂界的药对你们刀魄有没有用呢。”
　　我一脸好奇地看向身旁的少年，那少年微微一笑，靠在我肩头低声道：“对其他刀魄自然是没用的。”
　　“是嘛？”
　　我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想到了有趣的东西，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
　　“听实话？”
　　“恩。”
　　“我是觉得啊，嘛，像怜这样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果然还是要沾些草药味儿才更楚楚动人呢。”
　　少年羞怒地瞪我一眼，竟格外别具风情，我忍不住在他额上落下一记轻吻，少年再次弄了个大红脸。
　　“怜，谢谢你救了夜一。”
　　“……只要是大人您的希望，怜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突然，门轻轻地打开来，我转头一看，莲正信步走进来。
　　“……莲……哥哥……”
　　“……嗯。”
　　少年怯怯地唤了一声，莲也别扭地答应了一声，我只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方式还真是有趣，视线不由自主地在二人之间打转。
　　莲被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率先开口：“夜一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不会再有生命危险。”
　　“……恩，那就好了。”
　　“真，依你看……”
　　“是啊，我方可谓人人挂彩，对方……定会在这个时候摊牌了吧。”
　　“大人，最后时刻终于要到了。”
　　“是啊，终于……”
　　摸着怜的发，我与莲对视着，眼中除了苦笑，便只剩悲哀了。
　　三日后，就浮竹十四郎刺杀四枫院流月一事，山本总队长再次召开队首会。
　　只是我明白，决战，已经来临。
　　“十三番队队长浮竹十四郎对刺杀四枫院流月一事供认不讳，鉴于此事与之前志波凛自杀一案颇有牵扯，中央四十六室决定先将浮竹十四郎关押于忏罪宫，等待进一步调查后，将新证据一同送往中央四十六室再行裁决。以上！”
　　犯人没有异议，事实清晰无疑，证据充分确凿，夜一缺席会议，整个队首会如同经历过彩排一般匆匆结束，众人散去后，我微笑着站在原地，与上位的山本总队长静静对视。
　　虽然没有人对我说我得留下，可是戏刚揭幕，主角没有退场的道理。
　　“原本以为还要再过几日，如今看来，是赶鸭子上架呢。”
　　山本老头看了看我，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也不尽然。事情走到这个份上，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什么区别呢。”
　　“啊，也是呢……”我勾了勾唇角，笑道，“我还以为是上头决定牺牲浮竹十四郎，身为老师的你多少有些不舍，才干脆选择了速战速决呢。”
　　总队的气压猛然变低，压迫感迎面而来，随之入耳的是山本老头那震耳欲聋的大笑：“哈哈哈哈，不错，果然瞒不过你！”
　　“这么看来，给四枫院流月出主意，建议他弃浮竹十四郎转而杀志波凛的也果然是你了。”
　　“不错，一旦与姓志波的人扯上牵连，则注定要沦为牺牲品。老夫不过是稍加提点，还说不上是出主意。”
　　“啊拉啊拉，山本总队长真是意料之外地护短呢。”
　　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乱扯着，直到我终是不耐烦地沉下了语气：“要比鬼扯，姜还是老的辣，在下自愧不如。既然你们已经有所决定，又何必跟我打马虎眼，不如直接挑明了吧！”
　　“……莫非你不知道，老夫只是监视者而并非执行者，所以并无什么可与你坦白的。”
　　“是么……可据我所知，你也只是这次才是监视者吧？”
　　“哦？你知道？”
　　“猜的而已。‘传说曾有立于四大贵族之上的一族人，为了尸魂界的存亡而被天火焚尽，然而绯刀一族的血脉终将重回尸魂界，延续他们为尸魂界的更替而战的宿命’……天火焚尽……说的，就是流刃若火吧？”
　　山本老头倒不吝啬掌声，也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不错，说的正是老夫的流刃若火。不过，这可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冷哼一声，视线转向了山本老头身后：“那么，就请出来吧，这一代的执行者——四枫院流月。”
　　金色的重瞳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笑意，那人信步而来，带着天生居于人上的高傲气势。
　　“果然区区一个浮竹，又怎奈何得了你四枫院流月……”
　　“父亲大人？！”
　　总队的门猛地被推开，夜一一个踉跄几乎跌着走了进来。
　　“父亲大人？！你没有死？！”
　　四枫院流月的眼中闪过一抹不耐，毫不理会夜一，反倒是扫了扫其他几人，转而对我笑了起来：“绯刀大人这是有备而来呢。”
　　我的身后，夜一、莲、银、浦原、蓝染无一落下，其中，我有些意外地看到了白哉和卯之花烈的身影。
　　“哪里，虽说我们是暗战，不过多带几个人凑凑热闹也是可以的吧。”
　　四枫院流月冷哼一声，我不由抽了抽嘴角，幽怨地看向银以眼神埋怨之：我就说这个理由很二很蹩脚嘛……
　　银媚笑着看我一眼，转头对蓝染说了几句话，只见蓝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NND，看大爷我回去不收拾你！”我恨恨地瞪银一眼。
　　“那么，你是怎么怀疑到我的呢？”
　　听到四枫院流月的话，我的声音中带上了浓浓的嘲讽：“怎么，四枫院大人觉得自己做得很干净么？”
　　此话一出，四枫院流月的脸色刷得黑了下来，只听他狠狠笑道：“若是做得不干净，你此刻会身受重伤？”
　　“……啊，这一点我倒是的确没有料到，我没有料到你为了杀我，竟连夜一也利用得毫不手软。”
　　余光瞥见夜一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四枫院流月，然而，对方依然没有看她一眼。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了你斩魄刀的能力，可谓相当有趣呢。想必你也是为此才骗得夜一前来向我寻仇的吧。”
　　浦原扶住已站立不稳的夜一，向我摇了摇头。
　　哎，当初我就说不要这么做，否则可能会刺激到夜一，可这群人说要让夜一看清真相，硬要我去激四枫院流月……这下好，还是伤到夜一了。
　　“不错，凭他一个小小的浮竹十四郎，想杀我未免太不自量力。只要假死，就可以转移你们的注意力，还能拿到梦寐以求的能力，我又何乐而不为。”
　　四枫院流月，你为了绞杀绯刀一族，可真真是泯灭了人性！
　　“杀绯鹤、杀蓝染、杀志波海燕，间接害死绯樱、绯烈，逼死志波凛，利用浮竹，甚至，你还利用夜一。他们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灭绝人性？！”
　　“好处？！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我四枫院流月稀罕什么好处？！不！！！我只要绯刀一族亡！！！”四枫院流月狂笑着，面容渐渐扭曲。
　　他，已经疯了吗？为了这个所谓的理想。
　　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这个几乎已是行尸走肉的男人，我再次看向了山本。
　　“说起来，山本总队长这次也并不是完全的监视者吧。您出手干预浮竹之事，只怕还另有原因吧。”
　　“……不错。事实上，我得到的命令是放任执行者的绞杀行为，当继承人出现时，则出手辅助他们。”
　　继承人吗……我冷笑。
　　“原来，比以往更加狠厉的绞杀行动，都是为了欢迎我这个继承者吗？”
　　“据老夫所知，绯刀一族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能成为家主的都是天生身上带着绯枭之章之人。然而除了第一任家主及后来引发尸魂界血战的第七任家主，其余的全部为女性。后来老夫才知道，原来绯枭之章是绯刀家家主灵魂的胎记，即是说，一直以来绯刀家的家主其实都只有一人。那个人，就是绯枭之章的携带者。而绯刀一族的部属，与其说是忠于家主的家臣，不如说是守护着某个灵魂圣物的保卫者。然而，机密资料显示，除了两位男性家主，其余几任家主几乎天生都有不同程度的缺陷。譬如上一任绯枭之章的携带者就是天生智力上有所缺陷，思维能力几乎只维持在孩童状态，因此对历届女性家主下达的驱逐命令，在对她执行时，似乎也造成了其意外死亡。”
　　听到这儿，我不由向蓝染看了一眼，只见他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目不转睛地盯着山本静静听着。
　　我轻叹一口气，接道：“所以在我进入尸魂界时，因为是以女身示人，所以诸位并没有施以太大的阻挠，只等时机成熟便随便制造一个理由，准备对我展开驱逐行动吧。”
　　“不错。其实之前也曾有绯枭之章的携带者以男性身份出现，但都在继承家族之前被高层及时绞杀，没有放任一人。因此当意识到你已经以男性身份继承绯刀家时，这次的行动才临时被更改成了绞杀，并且，被解令至可以不择手段。由此，想必绯刀天轨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绯刀家家主吧。”
　　“也难为你，身为监视者竟然还能查到这么多东西。不过就这么说出来，您不怕有人泄露吗？”
　　“高层要保密的东西是绝不会被人查到的，所以这些不过是他们不在乎的罢了。”
　　“啊，是吗，”我想了想，突然邪邪一笑，看向山本，“那……您想不想知道一些你一辈子都查不到的东西呢？”
　　山本老头冷冷看我一眼，但眼神中流露出的却是掩之不住的兴奋好奇。

　　Chapter-42 最后的真实（中）

　　我轻笑一声，开口道：“你一定觉得奇怪吧，莲的斩魄刀不能始解，就像只是一把浅打，而我的斩魄刀虽然也具备很有趣的能力，但就攻击力而言却实在是弱的可以。虽然我绯刀流可以说在剑道上已臻至完美，但就算如此，也还不至于让我有能力继承‘战血一族’的‘不败’之名，那么，我究竟是凭什么成为绯刀家家主的呢？”
　　“不错，”山本略一沉吟，赞同地点头，“老夫也甚觉奇怪。据老夫所知，尸魂界各系最强斩魄刀中，都没有名为‘天狼’的刀，而在历史记载中，绯刀家主的‘战神’之名与其手中的‘最强之刃’是有极大关系的。可就老夫看来，这把天狼若要称之为‘最强’还有些勉强。”
　　“呵呵，您果然是对我绯刀家知之甚详。”我一边说着一边环视周围众人，同时将手放在天狼的刀柄上，开始慢慢将其抽出，“您不知道‘天狼’之名情有可原，但如果我说，它的名字其实是叫做‘天莲’呢？”
　　“‘天莲’？！”山本老头的反应果然令人满意，“你是说，那把拥有两个刀魄的妖刀？！”
　　“总队长说的应当只是来自瀞灵庭高层的机密资料吧……”
　　“不错……其实老夫一直很是疑惑，按资料所言，它充其量只是一把极其特别的，或者说最强的斩魄刀，尚不至于称之谓‘妖刀’。究其缘由，老夫也不得门道。不知绯刀大人可愿为老夫解惑？”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妖刀！我的天莲的确是把妖刀呢！”我猛地一把挥动天狼，只见一阵强光闪过，我的面前登时赫然站着两个男子，“这就是尸魂界中唯一一把一刀双魄，且能使刀魄以不完全卐解状态保持实体化，脱离斩魄刀本身的妖刀，天莲！”
　　这一次，不单山本老头和四枫院流月变了脸色，就连蓝染、银、白哉等人也一起惊得苍白了面容。
　　“凤凰寺 莲，以攻击为名，执行‘破’之力的刀魄，相信大家一定都很熟悉了吧。”我笑着拍了拍白衣的少年，“至于这位花鸟院 怜，则是以防御为名，执行‘守’之力的刀魄，怜，向大家打个招呼吧。”
　　怜对我倾城一笑，转头恭敬地鞠了一躬：“在下花鸟院怜，等会儿还请多多指教。”
　　“竟有这样的事情……”山本老头显然大大地吃了一惊，许久回不过神来。
　　“此外，‘天莲’作为绯刀家必须被绞杀的原因之一，还有另外一个秘密，也正是这个秘密使得我这‘天莲’的‘妖刀’之名更加名副其实。”
　　随着我绵软话音的落下，两股极强的灵压交缠着被释放出来，整个总队登时陷入持续的震颤之中。
　　“这，这是？！”
　　我走到莲身边，握住他的手，开心地笑了起来：“这个想必诸位也不陌生了吧。尤其是，”我转过头，笑了笑，“白哉，你一定很熟悉吧。”
　　“虚狩那天的……”
　　“不错，”我再次回转头去，骄傲地笑道，“两个刀魄不单分别负担攻守，更重要的是，怜拥有的是纯正的死神灵压，而莲，则是绝对的虚的灵压呢……怎样，我的‘天莲’与‘妖刀’之名该是堪称绝配的吧？”
　　“果然是……妖刀！”
　　不愧是山本老头，这么快就适应了天莲本身散发出的强大灵压。很快，其余众人也不如一开始般被压迫得难以呼吸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渐渐收起了笑容。缓步上前，我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淡淡开口：“故事听够了，也该现身了吧，我……还有许多事情想问你呢。这次绯刀一族绞杀行动的总负责人……朽木……云藏大人……”
　　前方缓缓走出一人，我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那依然带笑的温和的脸，那依然充满安全感的宽阔的胸膛，那依然让我感觉安心的气息……我仰头，轻轻合上了眼帘——只希望这只是场梦，无论过程多么可怕，醒来时，一切都会过去。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苍真。”
　　云藏的气息打在我脸上，逼得我不得不睁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为什么呢，云藏，为什么呢……”
　　“真的很对不起。”
　　被拥入熟悉的温暖怀抱，我狠狠地抱住对方，不停摇头。
　　“呐，为什么呢？云藏，告诉我，为什么呢？”
　　“对不起……”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呢？”
　　“……对不起……”
　　猛地推开云藏，我害怕地转身，甚至不敢再多看那人一眼。
　　“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是母亲大人，因为我知道她恨天轨，所以才会用红刃……用那样的东西亲手杀了他。我的记忆原本只停在这里，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让我想起……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相信是母亲杀了父亲，也不愿相信，不愿相信是你……做了这样的事……”
　　“……对不起。”
　　“明明……母亲大人已经死了啊，为什么要杀天轨？为什么……不给我原谅你的机会？”
　　我看着地上一点点变成深色的小圆点，表情一如往常带着浅浅的笑，但心却早已破成了碎片，鲜血从眼中一滴滴狠狠地落下来。
　　再次从背后被拥入温暖的怀抱，我愣愣地，任他为我擦去了一脸的泪水。
　　“对不起……”
　　“直到那天，我突然就记起来，志波正康叔叔曾对我说过，天轨与母亲大人虽是家族联姻，但天轨很爱母亲大人，所以用自己的血喂养出红刃送给了母亲。可是，母亲大人其实一直是有喜欢的人的。在后来她身体很差，失忆离家的日子里，她终于遇到了那位大人，于是，她将随身的红刃送给了他。天轨为了寻回妻子，找到了那位大人，但是他却没有将母亲大人带回来。
　　“我一直在想，也许是那位大人记恨着可能会夺走母亲的天轨，于是制造了一起与绯刀家事件无关的惨案，也或许，是母亲大人为了留在那位大人身边，狠心地杀了天轨。如果是这样，那也只是上一辈的恩怨情仇，我真的不打算再去追究。可是，那时候我却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包括那位母亲大人深爱的大人的身份，那个总是温柔地抚摸红刃的男人，那个总是以母亲大人为借口留下天轨的男人，还有那个，总是抱着我说喜欢我身上香味的男人……
　　“再后来，我总是下意识地不去怀疑你，并尽可能地维护你，我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四枫院流月身上，所有人都认为我的推断合情合理，但只有我自己心里明白，有些事，并不是四枫院流月可以办得到的……
　　“越来越多的线索将我的怀疑引向你，但是因为没有决定性证据，我依然主观任性地排除你的嫌疑，无论是天轨的事也好，志波凛的事也好，玉木岚的事也好……我甚至想，只要没有证据，就一定不是你……可是，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有那么多证据摆在我面前了……”
　　我擦干眼泪，退出云藏的怀抱，慢慢走到莲身旁，然后收拾好情绪，坚定地抬起了头。

　　Chapter-43 最后的真实（下）

　　“第一，剑道场初次见面时，你带着双刀上场，我记得你的斩魄刀是别在右腰的，当然，你可以解释为指导教学只需用到浅打，所以不必要的刀别在右边比较不碍事。第二，杀天轨时用的红刃是一把匕首，喜助说根据伤口可以推断出应该是刺客从背后近距离直击心脏，当时我颇有疑问，从后偷袭的话用暗器或斩魄刀更合适，因为天轨也是剑道高手，用匕首从背后攻击需要十分靠近对方，如此危险行事实在太过愚蠢。但是，若对方是用左手从正面攻击的呢？第三，当日玉木岚在虚狩教学中攻击我时，我用天狼挥出的劈砍绝对是极其强劲的攻击，当时你双手各执浅打和斩魄刀，将我们的攻击一齐挡下，而那时，你是用左手握斩魄刀挡住天狼的。第四，山本总队长在提到与你当年的一战时，多次提到你那‘漂亮的双刀’。于是，事实真相呼之欲出。直到前些天白哉刀断，我将‘白夜’送给他时，他将残刀别在右边，惯用刀别在了左边，那一瞬间，所有线索汇集在一起，最终指向了同一个事实。朽木云藏，你是惯用左手的吧，所以，你才将以你的实力只有危机时刻才需要动用的斩魄刀放到了顺手的一边。”
　　“啪啪啪啪啪……”云藏微笑着，赞许地拍掌看向我，点了点头：“精辟的推论，精彩的猜想，包括我想用来抵赖的理由都被你直接否决掉了。”
　　“只怕，玉木岚也是双重卧底吧……”
　　“哦？此话怎讲。”
　　“玉木岚是四枫院流月安排在朽木家的卧底，这一点很容易就查得出。不过，在绯鹤遇害绯清失踪那天，绯枢说过蓝染的灵压也有出现过，事后我向蓝染及绯枢求证过，当时的蓝染气息压得极低，除了绯枢，只怕没有其他人感觉到。事后在峰龙之介意图暗杀蓝染时，对绯清的出现显得有些意外。这些都证明了那天蓝染的出现并没有被四枫院流月等人察觉。然而，暗杀蓝染这个计划本身却表明有人知道了蓝染那天的出现。那么，透露这个信息的那个人是谁呢？我想了很久，注意到了志波凛自杀当日你离开后，绯清曾乔装去找过志波凛，那是绯清失踪后唯一一次具有风险的外出。而你，想必是跟踪了绯清从而知道了蓝染救人的事情。试想，你朽木云藏暗中掌握的消息怎么会这么容易的被四枫院流月他们知道呢？答案就是，在蓝染的刺杀计划中被提到过，却并没有实际参与行动的玉木岚。恐怕，你是故意让玉木岚把消息透露给四枫院流月，想借他之手杀掉蓝染吧。”
　　“不错，还有呢。”
　　“我想，关于志波凛之死召开的队首会上的事也是你一手安排的吧。”
　　“这么说，你也知道了？”
　　“我猜，你是故意与志波海燕擦肩而过让他成为目击者，你料定志波凛之后一定会自杀，所以让玉木岚向四枫院流月透露你被目击一事。队首会上，四枫院流月有意暗示你与志波凛之死有关，浮竹一定会将矛头指向你，而我一定会挺身护你，如此一来，浮竹与我对立的目的就算基本达成了。可是，你的最终目的只怕并不只是这个……那场队首会上的一切，都是为了引我相信是四枫院流月处处针对着你，而你自己，则是清白无辜的这件事吧。”
　　“啊，那时候我相信你已经确定了四枫院君的身份，然敌人的敌人即是朋友，因此，是我诱四枫院君将一切罪行推给了我。玉木岚也确是我埋在四枫院君身边的暗子。”
　　我心痛得无以复加，只能沉声质问：“为什么！？云藏，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朽木云藏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重重地叹息一声：“我是这个行动的总负责人。我的任务是观察，导正，以及引导这次行动。我接到的命令中包括我可以将一切罪行推到别的执行者身上，想必，四枫院君也接到了这样的指示吧。”
　　“朽木云藏！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一切？！为什么要是你？！”
　　“……苍真，你还不明白吗……朽木这个姓氏，就是我不能反抗命令的原因啊。”
　　“什么？”
　　“绯刀一族虽然被称为‘第五贵族’，可是，你们与我们四大贵族却是完全不同的。你知道吗，你的自由，你的随性，你的不羁，促成了你的强大。而‘朽木’，是注定永远得不到这一切的。”
　　“你是……这样认为的？！”
　　“苍真，对不起，至始至终我都没有踏出反抗的一步。如今我注定要来绞杀你绯刀一族，故而即便是你，我也无法放水了……”
　　云藏缓缓拔刀，紧随其后的，是一脸邪笑着的四枫院流月。
　　“父亲大人！”身后传来的是白哉略微有些急促的声音，紧跟着，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了云藏身旁，“身为朽木家下任家主，我知道这么做有失道义，但是身为人子……我绝对无法容忍有人在我面前对我父亲拔刀！”
　　云藏看一眼我，又低头温和地看向了白哉：“那可……不行哦。”
　　“为什么？！”
　　“因为……他是你的姐姐啊……”
　　“……什，您说什么？！”
　　终于说出来了啊……
　　我苦笑，甚至不用看也能知道身后众人惊异的目光。蓝染一步上前走到我身旁，向着云藏恭敬地鞠了一躬。
　　“岳父大人。”
　　“果然是你啊，蓝染惣右介。”云藏笑着点了点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白哉无措而惊骇地，问出了在场众人心中共同的疑惑。
　　“白哉，你可记得朽木旧宅后院中的两座土坟？”
　　“那是……母亲大人和……难道！？”
　　白哉震惊地看向我，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前世的我，确实是叫做真镜名 花水，母亲大人的名讳，也确实是叫做真镜名 神音无疑。”
　　无怪白哉被这惊天事实震得呆立不动，愣在原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那毕竟已经是年代久远的过往，当前世的我死去之时，白哉甚至还没有出生……
　　“所以，今日之战势在必行，我以父亲的身份命令你，绝对不许出手。”
　　“……”
　　环顾四周愣神的众人，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天狼。
　　“那么……”
　　“等一下，”却只听蓝染忽然出声打断了我，“既然说了出来，我也借此机会把另外一件事情了结了吧。”
　　“什么？”
　　“请您进来吧，伊武美幸队长。”
　　大门缓缓打开，一个雍容女性背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随着大门缓缓关闭，伊武美幸缓步走近了来。
　　“队长！”
　　卯之花烈有些急迫地跟上，却被伊武美幸举手示意挡了下来。伊武美幸踏着重重的步子，径直走到了蓝染跟前。
　　“难怪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便心感不安，当初那个只能亲手杀死自己妻子的少年，如今已是如此强大了么？”
　　“这、这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意料之外的插曲，令我也有些回不过神来。我是知道蓝染一直在私下调查着什么，但却也没有具体问过。那么如今眼前的这个伊武美幸，在当年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吗？！
　　比起我的惊讶，蓝染显然早已了然于胸。
　　“伊武队长原本是打算此事一结束就离开的吧，看来，计划要取消了。”
　　“……哎……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一天啊……”伊武美幸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对我鞠了大大一躬，“老身就是当年负责猎捕绯刀一族新的家主，也就是真镜名花水小姐的最高负责人，伊武美幸。”
　　我一愣，登时恍然大悟——竟然是……她。
　　我淡淡地扫了一眼蓝染，再看了看被震在当场的卯之花烈，心中已明白了大概。
　　“老身当年只盼能得到高层的青睐，于是私自将驱逐行动更改为猎捕，希望能将不完全的绯刀家主抓获，献给高层。然而，那次猎捕却成了老身一辈子的梦魇。”伊武美幸如同瞬间苍老了数十岁般，歉然地看向我道，“当时我和手下擅自更改旨令追捕真镜名小姐，蓝染君为了不让自己的妻子任人鱼肉，选择了让她死在自己手中，更在杀了她后，生生吞了她的心脏……”听到这里，众人不由狠狠抽气，视线纷纷投向了依然面带浅笑的蓝染，“当时看见蓝染君的眼神，我就明白，此生注定会有一人将倾其一生向我寻仇，不杀老身决不罢休。那样带着鲜血与恨意的眼神，时至今日仍时时出现在我梦中，扰得我不得安寝。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就这么来临了。”
　　是了，这就是当年的事实了吧……
　　那时的蓝染，也就是真镜名花水的丈夫，用我送他的红刃杀了我，然后，流着泪一口口吃掉了我的心脏。那时的我心智不全，并不能理解敌人猎捕行动的意义，所以只是恨着，恨着将红刃捅进我心脏的男人。
　　可是，当蓝染问我是否还恨着他时，我真的……已经不恨了。
　　是啊，那样的事，又怎么会恨呢……
　　“蓝染君为了调查老身的身份，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吧。”伊武美幸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温柔地看向了不远处被这可怕的事实冲击得只能呆楞在旁的卯之花烈，“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祈求你的原谅，但还是请蓝染君念在老身诚心悔过，日夜受梦魔煎熬的份上，不要再伤害烈了。”
　　蓝染看着我微微垂首，镜片反射了光线，再看不见他的神色。
　　“……只要，她不步上你的后尘的话。”
　　伊武美幸欣慰地一笑，拔出了腰间的斩魄刀。
　　“多谢。那么，请吧。”

　　Chapter-44 残战之伤（上）

　　四周景色慢慢淡去，只留下一片纯白的空间，知道今日大战在即，我事前便让怜在总队四周布下了绝对结界。在这个结界中，如同进入内心世界般，任何冲击都不会对现实造成伤害，这样一来大家也能放手一战了吧。
　　结界完全成形，白色的空间中众人各立一方，正中是举刀对峙的蓝染和伊武美幸。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我务须回头也能明白，点了点头：“小心点，银。”
　　“啊，我知道。”
　　是你自己选择了跟随蓝染，那么，此刻就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助力吧。
　　蓝染瞥了银一眼，并没有出声反对，而是微笑着对伊武美幸道：“啊拉，这下变成2对1了呢，伊武队长不如也再选一名同伴吧。”
　　“队长！”
　　“站住！烈，这是我的罪孽，绝不容你插手！”伊武美幸深吸一口气，缓缓挥动了斩魄刀，“今日，让我们为当日的恩怨画下休止吧！”
　　“乐意之至。那么……碎裂吧，镜花水月。”
　　“趁虚而入吧！独眼！”
　　“射杀吧，神枪！”
　　冰蓝色的烟尘汹涌袭来，迷了众人的眼。我看了一眼已乱射出灵压的战场，转身向我的战场走去，然而刚迈出一步，却被人抓住了肩膀。
　　浦原依然不正经地坏笑着，指了指朽木云藏：“这边有我，你不必有后顾之忧。放手去做吧！”
　　“可你不是他的……”
　　浦原的食指轻轻抵住了我的唇，将我要说的话生生逼了回去。他摇了摇头，示意我看向一边——
　　“父亲大人，多谢您使我终于得以不再迷茫。”
　　“夜一，你要为了一个外人向我拔刀吗？”
　　“苍真……不是外人。”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向四枫院流月举刀的夜一，与此同时浦原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
　　“夜一是战友，更是朋友呢。”
　　夜一转过头来，温柔而坚定地对着我笑了：“为了你们这两个家伙，如今，死也无所谓了。”
　　“夜一……”
　　“更何况，我也有我自己的正义，如你所说，从心而战。”
　　浦原拍拍我的肩膀，随即悠然地走到了夜一身边。
　　看着对我真心微笑的朋友，我的心突然有了重生的勇气：“呐，夜一，喜助，一定要活下来啊。”
　　“知道了，你也一样。”
　　“苍真拥有许多很好的同伴呢。”
　　“啊，没错，生死之交，患难与共。”
　　“……真是羡慕他们呢。”
　　“原本，我也愿意为你去死的……云藏。”
　　我转身，看着眼前这个依然用温和慈爱的目光注视着我的男人，无奈地勾起了嘴角。
　　“可是，你却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
　　“……”
　　我转头看向依然稳坐一旁的山本老头，出声道：“山本总队长，你也一起上吧。”
　　“……老夫有愧于绯刀家，不会趁人之危，你便先与朽木剑八一战吧。”
　　“趁人之危？……那等会儿可千万不要怪我没有给你机会。”
　　“哼，莫要小看老夫！”
　　“啊是吗，那好吧，还要多谢你让我轻松不少。”
　　“苍真似乎有必胜的把握呢。”
　　云藏笑望着我，眼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彩。
　　“哪里，我只是在给自己打气罢了。必胜虽不敢说，但也没必要长他人威风吧。”我下意识地避开了云藏的目光，微笑着问道，“要白哉一起上吗？”
　　“不，”云藏看了一眼一旁仍不知所措的白哉，笑道，“他没有资格。”
　　“没有资格吗……呵呵，那么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好。”
　　转身前行两步，我缓缓举起了天狼。
　　“对了，云藏，你在杀了天轨之后并没有看他最后的表情吧？”
　　“苍真此话何意？”
　　我缓缓转身，看着手中的天狼露出了悲哀的笑：“父亲他……露出了幸福的表情。一开始我以为那个表情所传达的意思是：‘幸好，不是云藏’。一直到刚才我才明白……原来那表情真正的含义可能与我所想的正好相反，‘幸好是云藏，死在他手上，我很幸福’……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吧。
　　“红刃，绯刀家主以鲜血喂养的刀刃，交出红刃，便是交出感情交出性命。天轨将红刃送给了母亲大人，最后红刃却到了你的手里，而你用它杀了天轨，这……就是命运吧。”
　　“红……刃……”
　　“啊，没错，”我慢慢将灵压注入天狼，然后，轻轻舞动，“云藏你啊，并不是单相思呢……”
　　“……”
　　云藏沉默了，然而，他浑身的气却愈发浓烈起来，奔腾的灵压让整个结界出现了细微的不安定。怜的结界是完美的，因此可以说，云藏的灵压也是完美的呢。
　　“卐、解……”
　　云藏缓缓拔出右侧的长刀，只见那刀并没有复杂的外形或纹路，但是，却让我想起了幕末拥有“千人斩”之称的美少年剑客冲田总司的爱刀——菊一文字则宗。云藏的刀正如那把名刀一般，拥有最普通的日本刀的外形，却有着最锋利的斩人利刃。务须华丽的装饰，那把刀本身就是艺术，充满了嗜血的美。
　　真正的名刀，当如是。
　　云藏左手握刀站在我面前，轻轻吟诵言灵：“咏唱吧，一色影。”
　　只见随着云藏话音落下，他的右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把和左手中的一模一样的斩魄刀。
　　我惊讶地看向山本老头——据我所知，浮竹十四郎的双鱼理和京乐春水的花天狂骨应当是尸魂界唯二的双刀才对。
　　山本明白我的不解，并不吝啬于解释：“化成双刀是刀的能力而非刀本身的形态，所以那并不算真正的双刀，双鱼理和花天狂骨依然是唯二的。只是……有多少年不曾见过这把刀卐解的胜景了啊……”
　　刀的能力吗……也就是说，并非实体？
　　“不错，我的斩魄刀——重影，始解能力是成为他人斩魄刀的影子，不过对天狼，这一招却只会是自伤的鸡肋。卐解的表现则是化为双刀，不过，”云藏像是知道我的想法般，微笑着警告，“谁说并非实体的刀就不能伤人？苍真，小心被它砍到会吃不消哦。”
　　“啧……”我狠一咬唇，卐解天狼。
　　“嗤笑吧，天狼姬！”
　　灵压扬起的波动散去后，带着九尾护手的镂空长刀被握在了我的手中。
　　“苍真的天狼永远都是这么美丽啊。”
　　“啊，这一点我也认同。”我的天狼永远是我的骄傲，无论是莲也好，还是……怜。
　　人影闪动，刀刃相交，刺耳的划响灌入脑中，天狼散发出强劲的灵压，死神与虚的力量分别将云藏的双刀格挡开来。
　　“挡得漂亮！”
　　“不谢。”
　　话音未落，利刃已扫过我脚下，我飞身跃起，一记空翻越过云藏上空，在半空回身刺击。云藏也绝非易于之辈，飞起一脚将天狼的攻势卸下，双刀紧接而上，我险险避过，却被云藏后手手肘重重一击，瞬间感觉钝痛。然而飞出去的瞬间，我猛一挥天狼，莲如鬼魅般自刀身划出，一掌重重击在云藏左腹，然后便又凭空消失不见了。
　　“这是，咳，天狼的卐解第二阶段吧？”虽是问话，却是完全的陈述语气。
　　我借力起身，抹去嘴边溢出的血丝，笑道：“不错。天狼的卐解第一阶段是改·天狼，能力你已经知道了，用我的刀魄捆缚敌方刀魄，使斩魄刀失去能力。不过若是被对方洞悉则很难得手，更何况对手是你。”
　　“过奖了。那么，第二阶段是……”
　　我看一眼云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直说道：“第二阶段，天狼姬。能力嘛……你应该是从刚才起就感觉不到你的刀魄了吧。”
　　“……不错，我觉得用刀愈发乏力，是与此有关？”
　　“准确地说……天狼姬的能力是通过接触斩魄刀，直接攻击对方刀魄本身。”
　　云藏一震，显然是有些吃惊。
　　“看来是我想错了呢……那么，我们也进入第二阶段吧。”
　　“不错，还是快一点结束比较好呢。”
　　“啊，分裂吧，千色重影。”
　　云藏一边低声念着言灵一边向我飞驰而来，我见他及其斩魄刀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便用力挥手一挡，然而两相接触时，却感应到了比之前不知强大多少倍的力量。我只觉浑身内脏都在这一击之下震颤起来，口中涌起一抹腥甜，登时压抑不住的张口猛喷出来。
　　“一色影，刀身成倍。千色重影，力量成倍。苍真，若不振作起来，你会死在这里哦。”
　　云藏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嘴里说着冰冷的言语。
　　我回望着他，忍不住勾起唇角——是啊，我怎么能死在这里呢。
　　“我可是很振作的哦。”
　　一声轰响，云藏反手挥刀，挡住了莲自他身后的一记偷袭，尚来不及收刀，又一记回旋架住了怜直击其面门的攻势，不过，俗话说双拳敌不过四手，我的凌空破道，你又拿什么来接呢？！
　　“破道之九十一，月崩！”
　　山崩般的灵压分流直击，纵是云藏及时举刀防御，也决计无法安然脱离。
　　待烟消云散，云藏身上的那件羽织已失去了踪影，剩下的都是零星的滴着血的伤口。
　　乘胜追击，绝不轻敌！
　　我不再收回双魄——既然你以双倍之力与我对抗，我便以三人之势以牙还牙！
　　挥动手中的天狼，我再一次向云藏疾攻过去。

　　Chapter-45 残战之伤（中）

　　战场的另一边，蓝染和银终于打败了伊武美幸，而二人自己也已力竭不殆，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再继续战斗的了。
　　卯之花烈跪坐在只剩最后一口气的伊武美幸身边，纵是坚强如她，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烈……这是我多年梦魇的终结，你，应当……为我高兴才是……”
　　“是，队长。”
　　伊武美幸残喘着抚了抚卯之花烈的脸，笑着嘱托：“除了你，我……也没什么在，咳咳，在乎的了……我只要你，记得，不要，咳咳，不要，恨蓝染……更不要……爱上他……明白了吗？”
　　“……是，队长，是……”
　　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散去，伊武美幸把最后的视线留给了终于不再让自己心感愧欠的男人：“蓝，蓝染君……记得，你答应老身的事……”
　　蓝染看了一眼那压抑着声音哭泣的女子，朝伊武美幸露出了虚弱，但依然温和的笑：“啊，承君此诺，定不相负。”
　　另一边，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凭借红姬对点的完美防御，浦原及夜一多次避过了四枫院流月致命的攻击。而四枫院流月随着败迹的显露，也愈发的疯狂起来，一招一式毫不留情面，竟直击夜一死穴。
　　“四枫院流月！收手吧！看在夜一的份上，苍真定会放你一条生路！”
　　“收声！收声！收声！收声！收声！”
　　四枫院流月的斩魄刀名为妖锁，是一把只有一个卐解阶段的斩魄刀。始解能力是抄袭其他斩魄刀的能力，卐解则是使用这些能力。
　　看着浦原喜助左臂上的蜂纹华，夜一闭上了眼睛。
　　“父亲大人……你诈死骗我带着你的刀去杀苍真，为的就是抄袭雀蜂的能力吗……”
　　“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没想到你的雀蜂弱小的可怜！早知道我也不费那么多功夫了！”
　　“是吗……”
　　一滴泪从侧颊滑过，悄悄隐入夜一的发中，再抬头，那金色的眸子里真正再没有了任何迟疑。
　　“上吧，喜助！”
　　两人再次跳入战圈，虽然早已遍体鳞伤，但心里的悲哀，却成了挥刀的理由。
　　四枫院流月被苍狐重重击开，竟露出了兴奋的笑意：“啊～对了！苍狐的卐解我不也是吃到了的吗！是啊是啊！让我来看看这个一击必死的卐解的模样吧！啊哈哈哈哈！”
　　“剖腹吧！苍狐！”四枫院流月疯狂地大笑着，急速舞动了手中的妖锁。
　　苍狐，与天狼堪称一对的奇刀，被称为斩魄刀中的肋差。而肋差，正是武士剖腹的短刀。解放苍狐，让攻击对象必死，但这也同时意味着必须付出与剖腹同等的代价，那就是——死。
　　这就是我无论如何也不希望夜一解放的斩魄刀苍狐，一把号称“玉石俱焚”的刀，一把一旦解放必有人要死去的刀。
　　“夜一！”
　　浦原喜助听到四枫院流月念出的言灵，震惊地一步跨出想要阻止，但却被夜一一手拦了下来。
　　“父亲他……是认真地决定要杀我了，那么一起死又如何。”夜一看了看另一个战场上的身影，微笑着对浦原喜助道，“不要欺负苍真，也不要被苍真欺负了啊。”
　　金色的灵压波动，压迫性的重力逼来，浦原喜助看着微笑合眼的夜一，怔愣在场。
　　“夜一……你……”
　　黑白交织的光芒螺旋状飞射而来，苍狐就这么带着死气，直直刺入夜一胸口。
　　“居吾之天命，化汝之魂形。封魔化象，怜·破！”
　　雪白的身影飞闪而过，轰鸣声落，夜一被一身白衣的怜抱在怀中，刺入胸口的苍狐已然消失不见。
　　“我没说可以，谁准你死的？！”
　　夜一抬头看去，那是一双布满疲惫，却带着惊慌的银紫色眸子。
　　怜放开夜一，恭敬地站到了那人身边。
　　“苍真。”
　　夜一直直看着我的眼，慢慢地露出了她少见的温和微笑。
　　“真是的！害我分心过来救你！”
　　“父亲大人他……”
　　我看了一眼倒在一旁的四枫院流月，摇了摇头。
　　“刀魄的能力怜可以化除，但反噬的话……我不能让怜冒险再去吞掉那样致命的冲击。”
　　“……我明白，是我太贪心。”
　　我摸了摸夜一的头，忍不住一声叹息：“夜一，这个世界上有些人背负着值得，有些人则不然。为了那些值得的，挥动你的苍狐吧。只有这样，苍狐才会收回反噬。”
　　夜一看着我，眼中的悲伤渐渐散去，再一次勾起了嘴角。
　　“我……明白了。”
　　“那么～”我一个瞬步落在云藏面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打着打着开跑，让你久等了。”
　　“能等苍真是我的荣幸。”
　　“那么……我们也快点结束吧。”
　　“啊，我也正有此意。”
　　站起身来，莲和怜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轻轻合上眼帘，我与云藏一起念起了言灵。
　　“复制吧，无色重瞳。”
　　“一之力，二之魄，三之意，四之护，五之语，六之绊，七之封咒……”
　　随着我的挥刀，莲拔出了腰间的斩魄刀，随着我的舞动，两人的声音合二为一。
　　“殉葬吧！天莲逢魔！”
　　“殉葬吧！白无垢！”
　　只见一阵硝烟忽起，我的面前赫然站着手握双刀的朽木云藏，并且，还是两个。
　　“重影的卐解第三阶段，无色重瞳，能力为全面复制。现在你要对付的，是实实在在的两个我。”
　　两个吗……
　　我扬起一个自认为最美的笑脸，扬声道：“天狼的卐解第三阶段，天莲逢魔。跨越极限地全面提升所有能力。一之力，提升物理攻击；二之魄，提升灵压；三之意，解除精神压力；四之护，瞬间修复损伤并提升防御；五之语，免除鬼道及其他一切行动言灵；六之绊，人刀合一，人化为刀；七之封咒，第三阶段封印解除，正式进入最终状态。”
　　“……那么你身上虚的灵压是……”
　　“啊，莲的斩魄刀‘白无垢’，是我为他精心打造的，封印了我本身死神力量的最强假刀。本身没有刀魄，只能与天狼相呼应，是天莲终解的必备条件。本身只有卐解第三阶段形式。而我本身的虚反应，则由拥有完全催眠能力的怜进行了完美掩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绯刀家受到绞杀的最重要的原因吗？！”
　　“是，”我朝山本老头点了点头，“目前只有理论无法实践的死神的虚化，以及虚的死神化……一切的契机，就是我，绯刀一族所守护的拥有绯枭之章的灵魂。用你们高层那些人的话来说，就是‘偶然的，天然的，绝对完美的，不同于死神与虚的转化，而是能合二为一体的’灵魂。”
　　“这就是苍真必死的原因吗？”
　　“不，应该说，是他们要得到我的原因。当然，事实不单是这样。”
　　“哦？”
　　山本老头果然好学，对一切不明白的都那么感兴趣。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这只是因为我想告诉云藏，告诉他，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杀我。”转身看向云藏，我慢慢地说出事实，“天狼其实只是天莲的刀鞘。”
　　“你是说……”
　　“莲和怜身为刀魄，却跟在我身边，豁出性命的保护我，那是因为……我，就是天莲。”
　　周围众人的沉默表明了他们此刻的震惊——是啊，即使是让我交代了所有秘密的浦原，对于此事也依然被我瞒在鼓里。
　　“抱歉，喜助。原本我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啊，我明白。因为你从头至尾都没有想过，你的敌人会是他。”
　　我看着身边的云藏，不由苦笑：“不错……天莲，被尸魂界隐瞒的妖刀，并非是一把刀，而是一个人。继承战血之名的妖刀，以及，凭借妖刀走上尸魂界王族宝座的人。”
　　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是了……这又是，没必要提及的另外一段故事了。如果不想让这些人遭遇危险，事实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那么……便让我见识见识所谓的妖刀吧。”
　　进入第三阶段的我，已经人刀合一，吸收了莲和怜的力量。此刻，我就是天莲，天莲，就是我。
　　两个云藏一左一右包夹而来，重影落下，我双手一挥，四面刀刃被重重弹开。云藏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兴奋的笑意。
　　“破道之九十，黑棺！”
　　“奥义！苍火流云！”
　　金色烈焰般的灵压狠狠撞击在黑色的围墙之上，墙壁出现细细的裂痕，随即轰然崩塌。塌墙之后，黑色的身影游龙般掠出，一把重影如手里剑般朝我飞射而来，后翻避过，我站定之后勉强挡住前方紧随而来的云藏，身后却被另一个云藏重重击打，我一口鲜血喷出，浑身散发出黑色的雾状灵压。这绝对超越大虚的强力灵压瞬间在我周身交织成幽暗的黑网。
　　“森罗十三，破！”
　　金色的巨壁将我团团围起，云藏的攻势因此受到了明显的干扰，我发动瞬步越巨壁而出，迎着重影飞身而去，重影刺穿我腹部的一瞬，我散发着黑雾的左手也刺入了云藏的胸膛。
　　“父亲大人！”
　　“苍真！”
　　眼前的云藏慢慢倒下，消失，最后只剩下一把漆黑的斩魄刀。
　　只感觉一瞬的刺痛，低头看去，另一把重影已从我胸口刺出。血液愈发沸腾起来，我一把抓住胸前的刀刃，一记绝妙的侧踢，带着飞溅而出的血珠，重重踢在了云藏左肋。随即他便如失去离心力般，飞摔了出去。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把将插在胸口的重影拔了出来。血登时像流不尽似的，没命地往外喷涌。
　　用灵压卷起地上的重影，我将两把刀一起握在手中，微微使力，双刀瞬间化为虚无。
　　转身举手格挡，闪花绕到对方身后，我一记重拳落空，躬身躲开背后紧接而来的攻击，脚下横扫，却又被对方后发先至，一刀划过，我寸长的头发登时和风落地。
　　“……”
　　“呐！苍真！你身为刀的本能呢！让我见识见识吧，所谓的妖刀啊！”

　　Chapter-46 残战之伤（下）

　　“……例如任何人在面对攻击的时候都能本能地做出防御，保护要害，事实上，这种本能不单存在于防守之中，只要心念够强，攻击也可以成为一种本能。尤其是对于常年习武的人来说，当心中无我或独我之时，攻击就会呈现出最强的状态，好比没有人能比一把杀人的刀更明白应该怎样去杀人，见血是刀的本能。这种本能，是最强的……”
　　朽木白哉呆呆地看着父亲那因兴奋而变得扭曲起来的脸，以及，抬手舔干净指尖的血迹，微微笑起来，美得让人失神的，与那素未谋面的姐姐同一灵魂的人。时至此刻，他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那人举起双手，让分属于死神和虚的灵压分别灌入左右两手，然后，他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绯刀十三式之一，碎针。
　　“白哉，将全身力量集中在指尖，击打对方身体时射入针状灵压。碎针，是造成对方局部麻痹最有效的招式。”
　　那人以极快的速度起伏在父亲周围，擦身而过的触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撞击，在父亲因膝盖的麻痹而单膝跪下的瞬间，身边众人露出了不解的表情，然而自己却看得明明白白。
　　绯刀十三式之二，疾走。
　　“将灵压汇聚于脚底，区别于瞬步是靠灵压的凝聚推动行动速度，疾走在于利用汇聚起来的灵压在瞬间爆炸迸发出的数倍于本身的能量，使快速行进变得起伏不稳，更利于随时切换战斗模式。”
　　那人的脚下炸开一朵朵紫色的雾花，借着那瞬间爆发的力量，那人为自己制造出了近十个残影，在空中时隐时现。
　　绯刀十三式之三，鬼闪。
　　“鬼闪不同于闪花，就好比疾走不同于瞬步一样。两者同样基于迅速的步法，但根本的区别在于，闪花以瞬步之‘速’强攻，而鬼闪则是以疾走之风淡化灵压，进而隐匿暗杀。”
　　明明空中漂浮着那人数十个身影，而他那不可思议的灵压却一点也感觉不到了。就像是……消散在风中一般。
　　绯刀十三式之四，暴刺。
　　“我说白哉，谁让你一开始就暴露攻击意图的？！我说过了，在刀刃已经接触到对方肌肤时才能瞬间释放灵压！”
　　白哉确实的看明白了，那人的手指在浮动中鬼魅地伸出，一如碎针时的点触，然而，接触瞬间却爆发出了足以震碎血肉的力量。白哉只看到父亲的身上像是被打了洞一般，一股股细流带着腥味慢慢涌出。
　　绯刀十三式之五，隐突。
　　“做出疾攻对方后脑的假象，当对方潜意识保护身后时，隔断对方的咽喉……什么？不屑这种骗人的招数？这是杀着杀着好不好？！”
　　这样的假象，父亲不会那么容易上当。果然，云藏疾步而过，在与那人错身之时，再次一刀贯穿了他的腰腹。然而，那人依然微笑着……
　　明知这招行不通，却仍然固执地使用，究竟是为什么？！
　　……是了，白哉猛地抬起头来——绯刀十三式前五式，不正是最后那招的前置启动招式吗！？
　　“父亲大人，小心！”
　　我赞许地瞄一眼白哉，心下有小小的欣慰——能看出我的意图是不错，可是，太迟了呀。
　　将隐突的疾行急停急转改为疾行疾点，我的脚点在云藏背上，借力高高跃起，带起如落雨般的血滴。双手合拢，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压通过我这个媒介，几近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改·绯刀流·奥义，冰、封、炎、魂！”
　　冰蓝色的火焰瞬间从天而降，张开血盆大口将云藏全全吞入腹中，万籁俱静之时，一道金红色的冰刃从火焰之下破土而出，如玻璃碎掉般的脆响传来，冰粒登时洒满一地。而我正站在云藏身后，手中握着一把……贯穿了云藏身体的燃着幽蓝色火焰的红色冰刀。
　　刀身一点点贯穿云藏的身体，我慢慢倾身向他，靠在了那宽阔温暖的背脊上。
　　“呐，云藏，一切都结束了。”
　　“啊……都，结束了……”
　　衣衫翻飞，鲜血飞溅，那高大的，曾经如同支撑着世界的温暖躯干，轻轻地倒在了我怀中。
　　看不到疾步而来的白哉，看不到舒了一口气的浦原和夜一，也看不到满脸担忧的蓝染和银，我的眼中此刻只容得下一人，而他的名字，叫做朽木云藏。
　　我微笑着拭去云藏嘴角边止不住溢出的鲜红血液，眼中的泪却无法抑制地落在云藏脸上。
　　“苍真，不要哭，都结束了……”
　　“是，都结束了。”我依然微笑，依然泪流满面。
　　“……我，很没用是不是？即便……到了最后，也没有踏出反抗的一步……”
　　“不是的！”我紧紧抱住云藏，任泪一滴滴落在他的发中，“我知道云藏有努力过的！天轨的事也好，绯樱的事也好，从云藏教我铸刀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有在好好的努力了！”
　　“……天轨……天轨，终究是，死在我手中的……”
　　“可是，天轨他，走得很幸福。”
　　“是吗……我……那个时候，连一眼也不敢多看……我害怕……害怕看见他的脸上，只有对我的……恨……”
　　“不，不是的，天轨他为自己能死在你的手上而感到幸福，所以他即便是死去，也带着笑容。他不恨你，他爱你呢。”
　　云藏在我怀中虚弱地笑着，眼里带着温柔的光芒。
　　“苍真，我知道……自己或许，没有，资格……但还是要厚着脸皮，以父亲的身份……拜托，拜托你一件事……”
　　“只要是云藏说的，多少件我都愿意做！”
　　“请，请你，亲手……为白哉，打，咳、咳，打造一把斩魄刀吧……他毕竟……毕竟也是，你的……弟弟……”
　　跪在一旁的白哉闻言浑身一震，沉沉低下了头。
　　“是。我会亲手打造一把最适合白哉的斩魄刀，您的请求我已确实地记下了，父亲大人。”
　　听到我的称呼，云藏一怔，随即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温柔微笑。
　　“白……哉……”
　　“是，父亲大人。”
　　“遵循命令，和规则……的确是每个朽木，家主的责任……但，若是，若是真的有想守护的东西……整个朽木家，将成为，你坚实的后盾……而，绝不是，你的负累……我的儿子，注定会，成为我的骄傲……这一点，千万……咳、咳……千万不要像我一样，不争气……”
　　“父亲大人！我不明白！”
　　“绯刀大人，白哉他，还不够成熟……一切，就拜托你了……”
　　“……恩。”
　　“……一切，终于都结束了……你说，天轨，会乐意再遇到我吗……”
　　“会的，”我握住云藏逐渐冰凉的手，将他紧紧抱在了怀中，“天轨他，一定等得都快不耐烦了呢。”
　　“是呢，他……一直……脾气都不大好……只有谈到苍真时，他才……会笑，幸福得……让我……嫉妒……你……”
　　怀中的男人像小孩一般，露出了有些向往，有些害羞，也有些不自信的浅笑。然后他靠着我，终于静静地永远睡去……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着，我愈发揽紧了云藏，目光陷入一片荒凉的纯白。
　　“那个时候，云藏一定迫不及待地等着我的到来吧。那痛苦流泪的模样也并不是装出来迷惑我的吧。那之前，云藏究竟忍受着多大的悲伤呢？他一定，等待着我将天轨的死告诉他，然后，他才有了流泪的借口……他真的好傻，竟将自己哭泣的权利都剥夺了呢……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直到最后还在试图证明他的清白……云藏一直欺骗着天轨，但最后的悲伤却如此真实。所以……天轨才能走的毫无怨恨……才能露出那样幸福的笑容吧……”
　　转头看向蓝染，我偏头一笑：“在这一点上，惣右介真是像极了云藏呢。所以天轨才承认了你，云藏也才潜意识放过了你，对吧？”
　　“……啊，或许吧。”
　　我擦擦眼泪，笑着看向白哉：“呐，白哉，你为什么不流泪呢？”
　　“……如你所说，我们不应该流泪，那对内心来说，等于是身体的败北。那只是证明了我们拥有心这件事，根本就是多余的。”
　　“好烂的借口！……这就是说，你的无泪，是因为不能正视自己心灵的败北吗？”
　　白哉一愣，登时呆在了一旁。
　　我一笑之后将云藏平放在地，站起身来，走过白哉身旁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身为朽木家的家主，你做的很好，但身为被父亲重视的儿子，你却犯了大错。”
　　白哉浑身一震，慢慢低下了头去。
　　我笑着绕过他边，直直地走向了山本。
　　“久等了，山本总队长，请吧。”
　　然而不等山本老头回话，怜制造的结界竟突然开始倾斜崩塌，很快，四周已经恢复了总队室的模样。而与此同时，一个稚嫩的女声响起在耳边。
　　“住手吧。绯刀苍真既已终解，则非死不可。绯刀天轨也已死，一切就这么结束吧。”
　　“什么意思？！”眼前猛地蹿出N个人影，个个都脸色极其难看地望着我。
　　我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就是……字面的意思啰……”
　　此时，那稚嫩的女声慢慢变成了一个苍老的男声，继续说道：“天莲的卐解是最强的，无敌的，同时，也是致命的。超越极限的使用死神和虚的力量，凭这副死神的身体，是不可能承受得了的。”
　　话毕，四周又是一打可以杀死人的眼神落到我身上，我干脆选择了视而不见——之前一直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们交代这件事，这下好了，有灵王这个够直接的家伙。
　　“绯刀苍真，以吾为首，瀞灵庭与绯刀一族就此结束这一切，你可有异议？”
　　“没有没有，说实话，我早没力气和山本老头打了。”
　　寒，这次丢过来的是山本老头的杀必死射线。
　　“山本元柳斎重国，你有异议吗？”
　　“老夫遵灵王陛下指示。”
　　“那么，就这么结束了吧……”顿了顿，那声音又变成了一个大叔音，“虽然瀞灵庭退出这场暗战，但那个人也许仍不会放手也说不一定，绯刀苍真，你好自为之。”
　　“……啊，多谢你提醒了。”
　　于是乎，一切如我预料的一般，以悲剧收场。
　　而我勾着嘴角，只为了嘲笑着那个没有等到意外的自己。

　　Chapter-47 崩玉，崩魂（1）

　　经此一役，尸魂界终于又回到了平静之中。
　　伊武美幸殉职，卯之花烈升任四番队队长。原五番队队长峰龙之介调任十一番队，继续担任队长。原五番队十席蓝染惣右介经十番队队长绯刀苍真推荐，经过考评，正式升任五番队队长，原五番队末席市丸银随即挑战副官成功，并得到队长认可，升任五番队副队长。除此之外，朽木白哉正式继任朽木家第二十八任家主，而真央第2038届毕业生志波海燕则以优异成绩毕业，顺利进入了十三番队。
　　眼看手中又一杯酒被蓝染给揽走，我嘴角狠抽，一拍桌子，终于再也忍不住爆发了。
　　“哇靠！大爷来这儿给某某人搞庆祝会，”我一边说一边指向蓝染和银的鼻子，“顺便找点儿乐趣！你们居然连口酒都不给我喝！先是你！”我猛伸手一指浦原，“再是你！”指银，“现在连你！”最后指蓝染，“都抢我酒喝！”我一脚踏在桌上，一撩衣摆，大吼道，“说吧！你们到底要咋地！”
　　只见除了瞬间装作不认识我的我方几人，居酒屋里的其他客人都愣神地看我几眼，转头小声议论起来。
　　“我看这小哥长得可谓极品，可惜了脑子有点问题……”
　　“那位小哥不会是喝多了吧……”
　　“……小心传染……”
　　“小声点儿！没见他穿的是死霸装么！小心一掌拍死你！”
　　……
　　是可忍孰不可忍！
　　“NND大爷我还没喝到酒呢！”
　　我这一恼羞成怒直接引爆了我方众人的哄笑，连蓝染都给我来了个露齿狂笑。
　　“我说苍真啊，”夜一一边擦眼泪一边对我勾肩搭背，“他们也是关心你，担心你的身体嘛！”
　　“放手放手！别占我便宜啊！”我怒极，拍开夜一的手高声道，“我身体怎么了？一夜七匹狼！”
　　只觉这个居酒屋有那么一刹那的鸦雀无声，随即不约而同展开了全民笑一笑，生活多美妙活动。
　　“哈哈哈哈哈哈，苍真，你身子是没问题，就是脑子有那么点儿……恩，那个啥……”
　　“好你个乱菊！连你也挖苦我！”
　　一时间，整个居酒屋内闹做了一团。
　　朋友呢，就是这种不会点破你的哀伤，只会用行动让你知道，他关心着你，并且在努力让你微笑的人了。
　　而我，真的真的，很舍不得这群朋友。
　　庆祝会结束后，银扶着最终还是一喝不可收拾，最后醉得迷迷糊糊的我慢悠悠地回到了家。
　　“好了，我没事，你回房间去吧。”
　　“不需要我服务吗？苍真可是一夜七匹狼啊。”
　　我猛瞪一眼明显还在拿我开涮的银，软绵绵的拳头落在了他头上。
　　“奚落我？你还早一万年呢。”
　　我摇摇晃晃地转身准备开门，却冷不防被向后拉去，落入了银暖暖窄窄的怀抱。
　　“我要怎么办，苍真，如果你离开我，我要怎么办……”
　　“……等我啊。我会来找你的，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不要……如果等到我死你还没有来怎么办？”
　　“……生生世世等我，我也会生生世世找你……”
　　看着银隐没在月光中单薄凄清的背影，我忽然觉得自己残忍——是啊，我怎么能将那名为“离别”的伤痛留给这样的孩子呢。
　　我，绯刀苍真，从来都不想放弃。
　　“银！”
　　我跌跌撞撞地追上前去，一把从背后拥住了那瘦弱的身躯。
　　“我要你！银！我要你！今晚就要！现在就要！”
　　捧起银细瘦苍白的脸，我温柔地舔去那血红眸子下的泪珠，将他颤抖的唇舌含入了口中。
　　“苍真，你……爱我吗？”
　　“恩……我爱你。”
　　“那……爱我吧……”
　　“好。”
　　银蜷在我怀里，时而摸摸我的睫毛，时而卷起我的长发，但视线却一直牢牢锁住我的脸。
　　我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凑到嘴边轻轻含吻他的指。
　　“看了那么久，都记好了吗？”
　　“恩……”银的脸上尚带着□未退的红潮，他看着我，几乎有些傻傻的，“苍真的每一部分我都记好了。味道，触感，形状，还有所有敏感的地方。”
　　“诶，就没有记住我的样子吗？”
　　“那个早就记住了。”
　　“是吗……”我看看银，坏笑道，“真的都记清楚了？可不要搞错了嫁到别家去了。”
　　“那么，我再确认一次，然后你考我好了。”
　　银伸手抚上我的脸，将我的头按向他，动作间性感的锁骨微微伏动着，我顺势稍稍前倾，轻轻咬在他的锁骨上。
　　“恩啊……”
　　“我也再确认一次好了，就从这里开始……”
　　第二天清早，我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银的房间。回到红月之院，我轻轻推开了房门。
　　“吵醒你了？抱歉。”
　　“不，只是睡不着而已。”
　　莲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我，面容安详而沉静。
　　“昨天你去了市丸银那儿吧。”
　　“恩，对不起，没有过来守着你。”
　　莲微微摇了摇头：“没有的事。怜有看过我，没什么大碍的。”
　　我坐到床边，牵起莲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放在唇边吻了吻。
　　莲浅浅一笑，叹道：“真是个不会错过的人，这一点，我早就知道。可是看到真为了挽留别人而去，我还是觉得酸酸的。”
　　“傻瓜，你终于肯承认了啊。”
　　“……只可惜我受了重伤，不然比床上功夫，我可不见得会输给他。”
　　我晕，黑线了。
　　“你呀，病糊涂了吧！平时你可不会说这些呢。”
　　“我在真心中，一定就像个所谓的‘大家闺秀’吧？”
　　“恩，确实有点儿……安静，沉着，稳重，也不争风吃醋，要不是私下里你总是一副失宠孩子的样子，我只怕要怀疑你根本就不爱我呢。”
　　“……我总是……和真在一起……因为没有分离，所以，我最大的害怕就是真对我的感情从爱渐渐变成习惯，”莲缓缓转头，认真地看着我，“我怕因为我们总是在一起，所以真会渐渐的厌倦……习惯会磨灭人的激情，当真面对我时不再有感觉，当我们的肢体交缠变成了例行公事……”
　　“你啊，是每天闲得没事干才这么瞎想的么？”我伸出手指抵住了莲的嘴，“可惜我们都是男的，要是我们俩其中有一个是女的，我一定让你带孩子去，免得天天想些有的没的。”
　　“呵呵……”
　　我扑倒在莲身上，靠在他胸前轻轻抱住他，闭上了眼睛：“你对我的怀疑，只准到下次见面前为止，要是到时候还让我发现你有这些想法，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你舍得？”
　　“……舍不得我不会想其他方法么？”
　　“呵呵，好。”
　　“好啦，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工作去了。”
　　“恩，不要太累。”
　　我撑起身子，在莲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知道了。”
　　漫无目的地，我走到了朽木家宅。看了看朽木家的围墙——我应当还翻得进去吧……说干就干，我一个华丽丽的狗吃屎，顺利翻进了朽木家。
　　“啊呀，绯刀大人！您没事吧！”
　　“啊，没事没事，管家，我找白哉呢。”神啊，可别把我俊挺的鼻子给摔塌了！
　　“朽木大人已经在等您了，这边请！”
　　跟着管家只绕了一个院子，就看见了正一边品茗一边赏樱的白哉。
　　是吗……又到了樱开的日子吗……
　　诺大的朽木家只有这一株八重樱，而白哉，总是坐在这里，静静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哟，白哉。”
　　“……”白哉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也不看我一眼，沉声道，“我记得有说过，你要翻墙直接翻这个院子的墙就好了，免得我还要派管家到那边等你，免得你翻到池塘里淹死。”
　　“白哉！看不出来你还这么关心我！”
　　“……我只是不想让朽木家变成凶宅。”
　　“……”
　　一瞬间，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贴着白哉名字的小纸人，我一把抓住之狠狠揉捏之后用3寸钢针狠插之然后再狠踏数脚最后狠狠扔进火炉焚烧之，我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舒坦啊！我爽了之后转头朝白哉狗腿地笑道：“呐，白哉，我们去流魂街走走吧！”
　　依靠我的三寸不烂之舌，白哉终于再次被我拖到了流魂街上。
　　“你为什么总是拉我到这里来？”
　　“体察民情，体察民情。”
　　虽然理由蹩脚，但毕竟是个理由啊。白哉虽有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陪我一路走着。
　　“这条街治安不是很好呢……”
　　“嗯，已经属于流魂街外围了。”
　　白哉冷冷地扫视身边的行人，没有掩饰眼中的不屑与嫌恶。
　　果然只是个贵族臭小子呢……我想了想，拖着白哉开始一家家地光顾这条街上的店铺。
　　“啊，要多买些金平糖给绯星呢！虽然绯白嘴上说不爱吃，可谁知道呢……”
　　“……”
　　“白哉你看这个簪子好不好看？！和莲的发色配极了！你拿着，我付钱！”
　　“……”
　　“咦，这个发带颜色好漂亮，挺适合夜一的，你这儿有袋子，就放里面了啊！”
　　“……”
　　我打着空手继续好奇地选这选那，白哉提着大包小包跟在我身后，真是难为他没有发飙啊。
　　突然一条精致的纯白樱花吊坠吸引了我的眼球，我拿在手上把玩，觉得说不出的喜欢。
　　“呐，白哉，这个吊坠很适合你呢！”
　　“……”
　　“纯白的樱花，花瓣好精致，好美，我买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我不需要。”
　　“你真的……不要吗？”
　　我将离愁别绪发挥到了极致，眼含泪光梨花带雨，装得楚楚可怜，看得一旁的老板都有些不忍了。
　　“这位大人，您看这位美丽的小姐一心想送礼物给你，身为男人，您怎么能拒绝呢？！”
　　这位欧吉桑，除了“这位美丽的小姐”一句大误，其他的说的好！
　　只见白哉嘴唇微动，正要说什么，突然一阵吵闹声将众人的视线引了过去。
　　“小妞，弄脏了衣服就要赔！道歉有什么用！？不如到我家干几年‘体力活’，大爷就放了你。”
　　“这位大人，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我有看着路，是您……”
　　“哟荷！还敢顶嘴？！怎么，你是说是我自己撞到你的水桶上的？！你还要大爷我给你洗衣服不成？！”
　　人群中，娇小的少女跪倒在地，不住抖动着肩膀，脸色惨白没有血色。横行的恶霸一手抓住少女的手腕，用力一拉，少女顿时倾身重重倒在地上。
　　“哎，”老板的叹息声悠悠传来，“这条街上哪天不发生这样的事情，只看今天又是轮到谁而已。”
　　然而话音刚落，人群中的横行恶霸已然发出一声惨叫，等他睁眼看清，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右手。
　　“她的手也是你能碰的吗？”
　　冰山般冷冷的言语回荡在空气中，恶霸早就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跑掉了。围观的人哪里见过这等架势，都呼啦一声散了。
　　“大，大人，谢谢您出手相救。”
　　“……朽木白哉”
　　“什么？”
　　“我叫朽木白哉。”
　　远远地看着那个娇弱的少女，她还是记忆中那只小鸟的模样啊。只是，她的身子似乎不是很好，这么说，她是继承感情的那部分吗……
　　一旁白哉依然冷冷地站立着，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却让人确实地感觉到了安心。
　　终于，遇到了……
　　我微微一笑，握紧了手中的樱花吊坠。
　　“老板，钱放在这儿了哦。”
　　拾起落了一地的袋子，我悄然转身，静静离去。

　　Chapter-48 崩玉，崩魂（2）

　　接下来的日子里，在交代好一切事务之后，我全身心地投入了铸刀的工作。
　　在幽暗的刀魄殿里呆了将近半年，我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绯刀家。
　　“把他们都叫来吧，我有事情要说。”
　　“是，大人。”
　　隔了不多一会儿，怜便将所有人都召集到了我家中。
　　“恩，半年不见了，各位。”
　　“……你这一去可是害得一群人夜不成寐啊。”
　　夜一一如既往地鄙视了我一眼，我自知理亏，只能干笑。
　　“咳咳，那么接下来我就说正事了哦。”我扫了下面的人一眼，笑着开了口，“瀞灵庭与绯刀一族的暗战时代将从我手中结束。这不单意味着瀞灵庭将停止数千年来对绯刀一族的绞杀，也意味着绯刀一族将以最终姿态退出瀞灵庭的舞台。”
　　“……”
　　“！”
　　我举手打断某些人的话，继续道：“所以，从今日开始，第五大贵族绯刀一族将成为过去，而我，亦不会再回到这里。”
　　“苍真！为什么？！”
　　夜一果然是最激动的一个啊……我以微笑示意夜一镇定，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天莲的卐解，诚如灵王所言，是我这个身体所不能承受的，所以我只是拖着一个已经死掉的躯壳在苟延残喘。究竟哪里才是极限我也不知道，但是为了你们，我希望多活一天是一天……”
　　听我说到这儿，夜一的眼圈已经红了一大圈，放在桌子上的手也捏成拳头颤抖个不停。而其他几位男士，大概是早就料到了结局，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
　　“那么，接下来我来交代一下后事吧。”
　　“苍真！”
　　“口误！口误！是交代一下私事！”
　　我汗，真怕夜一又拿苍狐劈我，到时候我找谁去救她啊！
　　“因为是私事，所以我就让怜设结界了，你们不要偷听哦！”
　　我对刚才一瞬间集体变脸色的众人讨好地笑了笑，接着心有余悸地将身旁的刀盒拿了出来。
　　“白哉，你过来。”
　　白哉刚一靠近，周围又变成了一片纯白的空间，外面的人将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我将手中的两个刀盒递给白哉，接着轻声道：“白哉，我觉得呢，你已经够冷了，不适合用冰雪系的刀了。”看吧看吧，又降温了，“所以我将冰破双樱的冰雪系力量提出，熔铸了这把袖白雪，剩下的就是最纯净最适合你的力量了。白哉，我能偿还给你的，也就只有这把千本樱了……”
　　“……”
　　“两把刀经过我的提纯和熔铸，比原来的冰破双樱强劲数倍不止，我也精心挑选了刀魄，绝对是配的上你的刀以及你的人的好孩子。”
　　“……”
　　白哉看着我，眼中流转着不知其意的光彩，其中我看得分明的只有他说不出口的谢意。
　　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我收起了笑容，缓缓开口：“如今她……叫什么名字？”
　　感觉白哉浑身一震，过了半响才轻声答道：“绯真。”
　　“……是吗……绯真……绯真啊……”我的视线再一次停驻在遥远的纯白之中，“前世，我没有尽过做姐姐的义务，还夺去了父亲大人对你的爱……如果可以，这次就让我为你们主婚吧，也算多多少少作为一点补偿。你的意思呢，白哉。”
　　“……荣幸之至……兄长大人……”
　　兄长吗？我笑着，以长辈的姿态摸了摸白哉的头，想必从没有人这样对他做过吧。
　　“白哉，绯樱就交给你了……保护好她，还有将来那个与袖白雪命运相连的人。”
　　看着露出不解表情的白哉，我有些神秘地笑了。
　　解开结界，白哉对众人宣布了他的婚事，然后带着我为他打造的斩魄刀，消失在了夜色中。
　　“果然是真的吗？白哉小子……竟敢娶一个流魂街出身的女子……”
　　“啊，比珍珠还真。到时候各位一定要记得捧场哦。”
　　等把一切都交待好，我送浦原出了门。
　　“苍真，这样可以吗？”
　　“恩，以你的能力不会有问题的。”
　　“……”
　　“怎么了？”
　　“……不，没什么。放心吧，我说过你的背后有我，不用担心放手去做吧。”
　　“恩……我的身后曾交给了惣右介，今次，就请喜助为我撑起这片天吧。”
　　“那还用说吗，包在我身上。”
　　浦原离开后，我再次回到主厅，让怜唤来了第二拨人。
　　“绯影，以后你就是自由之身了。想继续做一之濑良也好，改名换姓去做一个普通人也好，总之，很多谢你对绯刀一族的帮助。”
　　“……不，大人，影一生都只会是影。哪怕绯刀一族从此消失，只要您需要，影仍然是那个为您卖命的男人。”
　　“哈哈，我怎么一直都没发现你还是个这么会说话的人！”
　　“职责在身，少说长命。”
　　我赞许地看了一眼绯影，目光转向另外一人。
　　“绯翼，你也自由了。”
　　只见绯翼酷酷一笑，接口道：“不瞒家主大人，那王族特务我是真当腻了，绝～对不想再回去，所以我决定了，去现世娶老婆生孩子，当个现代人。”
　　“这个志向远大啊！”我情不自禁地点点头，“听起来不错，要不我也试试。”
　　只见绯影和绯翼同时撇我一眼，随即摇了摇头，那意思明显是“就你？不可能！”
　　“怎么？我就不能做个普通人吗？”
　　“倒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绯翼皱了皱眉，想是在研究措辞，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说道：“大人……难道您不觉得，那是男人和女人才能构筑的梦想么？”
　　“……啊……”好你个绯翼！拐着弯儿欺负我性取向有问题是吧！
　　不止绯影绯翼，连刚刚推门而入的绯清绯枢也跟着乐了。
　　“哼，”我郁闷起来，声音也带上了鼻音，“去现世总要有个正常名字吧，说，叫什么，以后我有空也来找你玩儿玩儿。”
　　“这个……为了我日后的平静生活，恕属下万万不敢说！”
　　“大人！我知道！”
　　“清！你敢出卖我！”
　　绯翼和绯清对扯之际，倒是绯枢先在一旁不屑地开口：“不就是叫什么‘黑崎一心’嘛，有什么好宝贝的？”
　　“枢！”
　　“黑崎一心？”我细细想了想，出声念了两遍，“恩，还不错呢。要不你儿子就叫一护吧，男人名字里带个‘一’字，多帅气啊！听起来就像和你一个辈分儿的，你要扮他老哥也行哪。”
　　“儿子？大人您别开玩笑了，就他，老婆还不知在哪儿呢！”
　　绯翼像是很认真地考虑起了我的建议，连绯清的刻意挖苦都没听出来。
　　“一护一护……真是不错的名字啊。”
　　早就反应过来的绯枢看着我，两人相视贼笑，千言万语俱都消散在这会心一笑之中。
　　回到房间，莲依然在沉睡——果然，当日云藏刺在我胸前的那一刀是致命的，是莲，替我挡了下来。
　　“辛苦你了，莲。”
　　我伸手抚开莲脸上的发，静静地看着他。
　　“大人，绯白绯星过来了。”
　　“恩，叫他们进来。”
　　绯白依然是一副臭屁模样，而绯星，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抽屉，看样子恨不得扑上去抢光里面的金平糖。
　　还是小孩子好呢……我竟然像个老人般，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绯白，绯星，你们过来。”
　　两个孩子表情各异地走到我身边，我伸手，将掌心抵在了二人额前。
　　催动灵压，轻念言灵，只见一道红光闪过，两个血红的绯枭之章被分别打入了两个孩子体内。正当我以为大功告成之时，绯白的身体开始幽幽散发出蓝白相间的美丽光晕。
　　“啧，果然以我现在的力量要封印冰轮丸还是太难了吗……”
　　正要再次封印，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在耳边：“汝等即是刀魄之主吗？”
　　这是，冰轮丸的刀魄吗？
　　“啊，正是在下。”
　　“……汝等企图将吾封印，是为了保护吾主吗？”
　　“……是。暗战结束了，孩子们应该有孩子们自己的生活。进入瀞灵庭，或是留在流魂街，他们有力量，所以他们有权选择。”
　　“……”
　　“我虽封印了他们的记忆和斩魄刀，但亦打开了他们身体的禁制，此后便由他们自己选择自己的道路吧。”
　　“吾明白了……以汝等此刻的力量，要封印吾只怕会赔上所剩无几的性命，不如吾自行沉睡，再等待吾主的召唤。”
　　“……如此就再好不过了，万分感谢！”
　　咦，真是想不到这冰轮丸还挺好说话的嘛。
　　待冰轮丸自行沉睡后，我招来了怜。
　　“怜，带他们下去吧。明日带他们到流魂街，寻得能够磨练他们意志的地方，将他们放下吧。”
　　关于此事，一直到了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将这件事交给怜来办实在是我人生第一大误！试问将两个孩子放到一个最强刀魄认为可以磨练意志的地方……不得不说，他们俩没被我害死，实在是上天对我的垂怜啊！
　　话说怜带走绯白绯星之后，我再也忍不住，终于猛咳了起来。看着手上刺眼的血红，我不由苦笑——这身子，大概也撑不了多久了吧……
　　缓缓抬头，却蓦地看见一双碧绿的眸子正带着深不见底的悲伤，定定地注视着我。
　　“啊，莲，吵醒你了。”我慢慢走上前去，就着床边坐下。
　　莲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在我走到他身边时一把拖过我的手，紧紧拽在了手中，然后将脸枕在上边死死地闭上了眼。
　　我看着莲孩子气的动作，忍不住好笑地伏下身子，将他的头搂入怀中，轻轻抚着他的长发，像唱着摇篮曲般地轻声叨念：“放心，放心……很快就没事了，很快就会见面的，我发誓，我的莲……”
　　然而我知道，一室的血腥味只会让我的话更加没有说服力，更加……像是谎言。

　　Chapter-49 崩玉，崩魂（3）

　　朽木家第二十八任家主的婚事，轰动，但绝不隆重。
　　四大贵族之首的朽木家家主选择了一个流魂街出身的女子。谁都知道这将意味着不被认可，不被祝福。然而，那又如何？！
　　我撑着头看着身边的女孩，语气放得极尽温柔：“能娶到绯真，不知是白哉那小子积了几世的德。”
　　和印象中不同的，少女微微红了脸，羞涩地低下了头：“不，这是绯真的福气。”
　　“白哉他不会欺负你吧？”要知道以前白哉可是被绯樱欺负得很惨的说。
　　少女惊慌地摇头：“白哉大人是非常温柔的人！总是很体贴，很温和……”说着说着，竟像是沉入了某种可怕的粉色幻想……
　　这充满少女怀春气息的粉红色烟雾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黑线！
　　看着绯真幸福的脸，我微笑着转头看向院中的樱树：“白哉……很喜欢看这颗樱树诶，干嘛不多种几棵呢。”
　　“白哉大人……喜欢的是樱吗？”
　　“咦，不是吗？”
　　绯真抬头看向那棵樱树，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但是，白哉大人说过我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我问过管家，他说那味道有些像桔梗……”绯真说着说着，突然又露出了幸福的笑靥，“可是白哉大人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上就有淡淡的像极了桔梗的味道呢……所以，我一直以为白哉大人喜欢的应该是桔梗吧……”
　　“桔梗？那种臭屁小子会喜欢桔梗？”我翻了个白眼，碎碎念道，“哼，桔梗，他会喜欢……”
　　……桔……梗……
　　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霎那间我脸上笑意尽失，竟只能愣愣地看着身旁幸福极了的绯真。
　　“恩！不过……我总觉得桔梗似乎并不应该是那个味道的……总觉得……怪怪的……”绯真左嗅嗅右嗅嗅，最后靠到了我的身边，一愣，随即露出了记忆中那小鸟儿般快乐的笑容，“啊，就是这个！就是绯刀大人您身上的味道呢！这才是白哉大人喜欢的桔梗的味道吧！”
　　“……不……这是……对不起，我有事先行一步！”
　　“咦，大人？大人！”
　　只觉某根紧绷的弦忽然断了，我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转身就逃。
　　门边，是已经愣在哪儿不知多久的白哉，我们在那一瞬间四目交汇，我微微一顿，低头从他身边绕过，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身后，白哉的视线从樱树上转向绯真，久久，露出了一丝苦笑：“记住，那不是桔梗的味道，而是……卿靥的味道……”
　　“……卿……靥……”
　　啊，卿靥，是红刃的味道，是绯枭之章的味道，也是绯刀苍真的味道。
　　很快婚礼如期开始，虽然婚礼办的十分低调，但二番队队长四枫院夜一、五番队队长蓝染惣右介、副官市丸银、十二番队队长浦原喜助，以及十三番队队长浮竹十四郎、席官志波海燕都如约而至，算是给婚礼增添了不少亮色。
　　只是，婚礼业始，主位上的主婚人却不见踪影。
　　新郎新娘都静静地站在堂中，贵客们也沉默地坐在座位上，大家……都在等。
　　绯真有些害怕地轻轻拉住了身旁之人的袖管，水样的眼睛不安地看着地上。
　　门突然被推开，六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不请自来。
　　“家主大人，长老们一致决定，请您停止这场荒诞的婚礼吧！”
　　“……”朽木白哉冷冷地看着这些不怀好意的造访者，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怒意。
　　“家主大人！朽木一族的血统不容有染！长老们同意您自行选择配偶，但绝不能是这种流魂街出身的下贱之人！”
　　“住口！”
　　朽木白哉一声呵斥，绯真浑身一震，下意识松开了扯住朽木白哉袖管的手，静静地低下了头。
　　“我意已决，不必多说！你们退下吧！”
　　六个黑衣颤悠悠地齐齐跪下，高声道：“请家主大人收回决议，另择佳偶！”
　　室中气氛越来越趋于爆发的临界，旁观众人虽是有心，但毕竟不好插手朽木家家族事务，只得静观在旁。
　　没有人注意到绯真愈发苍白的脸和愈发悲伤的眼神，她轻轻咬住嘴唇，缓缓抬起了头：“白哉大人，我……”
　　话未说完，却已被白哉一把揽到了身后。
　　“我以朽木家第二十八任家主的身份命令你们退出去！”
　　六个身影一震，却仍纹丝不动地跪在地上：“请家主大人收回决议！另择佳偶！”
　　“……”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朽木白哉灵压的剧烈波动，而他腰间的千本樱……也在兴奋的低鸣。
　　“怎么，仗着自己长老的身份连家主大人的话都敢违抗了么？！……既然如此，从今日开始便废了朽木家的长老制度罢！”
　　一个悦耳的女声悠悠自门口传来，众人不由转头看去——依然是黑色入五纹的本振袖和服，浓红的襦袢，纯白的足袋，绘有忍冬纹样的白木下驮。金色的发簪别住黑瀑般的长发，刘海虚挡在面前，脸上带着魅惑人心的温和笑意。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和服纹着的不是红月，而是双色的樱花纹样，左胸前和耳饰上也纹着双色樱和黑色的逆刃刀，而最特别的，是那人颈项间缠绕的雪白透明的纱巾。
　　六个黑影再也忍不住低呼出声——
　　“那是？！我朽木家失落的最高家徽‘逆刃樱’啊！”
　　“不错，还有那是银白风花纱吧！”
　　我朝另外几人不好意思地俯了俯身，诚恳地道歉道：“不好意思久等了。和服比我想象中难穿很多呐！哈哈！”
　　白哉冷冷地看我一眼，转过身去。
　　我在众人的白眼中讨好地笑着，慢慢走到了主位上。
　　“那么，婚礼开始吧！”
　　“等，等等！”下面的老头子终于回过神来，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知道我朽木家的最高家徽？！还有银白风花纱，你是从何处得来？！”
　　我不由白眼一翻：“我偷你们家白哉的，行不？”
　　刚刚一直怔愣着的绯真一顿，随即掩嘴一笑，众人也不由跟着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大，大胆！我朽木家身为四大贵族之首，怎……”
　　没完没了了是不？我不耐烦地一拍桌子，猛地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砸到了下面一个长老的头上：“你们烦不烦！再多说一句朽木家就从此正式取消长老会！滚出去！”
　　被砸的一个捡起东西一看，顿时变了脸色：“这，这这这这，这是！”
　　另外几人凑上去一看，豆大的冷汗登时从头上冒了出来。
　　“这是，这是‘逆刃樱’！”
　　逆刃樱，朽木家的至高圣物，最高家徽的始源，代表了朽木家的最高权限绝对意志，任何人不得违抗，否则即视为叛逆。
　　“朽木花水，这个名字别人不知道，别说你们这些长老也不知道！”
　　小老头一颤，赶紧双手捧着逆刃樱上前来放到我面前的桌上，然后恭恭敬敬一步三颤地退了下去，六人一齐跪倒在地：“一切但凭大小姐吩咐！恭祝家主大人新婚……”
　　“行了行了行了！”老头就是麻烦，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滚！”
　　只见黑影一闪，六个身影立马以比来时不知快多少倍的速度消失在了空气中。
　　我捂嘴奸笑，对呆呆的绯真比了一个“V”。
　　“好了好了，继续正事儿吧，我……哼……”然而正在此时，刚刚那股被我强压下的腥甜却从喉中涌出，我终于还是难以控制地将一口鲜血就这么当场喷了出来。
　　“苍真！”
　　“咳咳……我没事……”擦去唇边的血，我只觉有些晕眩——果然，真的成为残花败柳了呢……我苦笑。
　　“先把婚礼完成吧。”
　　于是，婚礼在无数股超级低气压中顺利完成，白哉与绯真结为了夫妇，朽木家中至此多了一个名为朽木绯真的女子。
　　为了不扫大家的兴，我勉强掩藏住不适留在了朽木家和大家一起庆祝。
　　“绯真，过来。”
　　“是。”
　　绯真走到我身边，眸子里满含担忧。
　　我让你担心了吗，樱……
　　伸手揉了揉绯真的发，我从怀里取出了一条银白色的樱花吊坠。
　　“呐，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是我原本打算给白哉的，他小子害羞没好意思收，现在就由你接管了。以后你就是朽木家当家主母了，别的不说，白哉那小子的都得让他上交给你来管。”
　　“……姐……”
　　“不对不对！那是吓唬那些人的！我是男的，男的！”
　　绯真的眼中依然充满了疑惑，但却点了点头，对我微微一笑。
　　“兄长大人……”
　　“……呐，绯真，叫我苍真哥哥吧，我喜欢你这样叫。”
　　绯真虽有片刻犹疑，却还是认真地看着我，认真地应道：“……恩，苍真哥哥。”
　　我微笑着看着这个孩子，思绪却早已飞出千里之外。
　　婉拒了银和浦原的陪伴，我独自走到了那个能够看见朽木家唯一一棵樱花树的院子，坐在榻上静静独酌。
　　“白哉？”
　　“你的感觉变迟钝了……”
　　来人在身旁坐下，也安静地喝着酒。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晃荡着的脚，笑道：“风烛残年，人比黄花瘦啊。”
　　“……”
　　白哉沉默，我也沉默。空气中，一时间安静冰冷得如同没有人。
　　“……苍真……”
　　“嗯？”
　　我挤出笑容转过头去，然而一个湿热的吻却落在我唇上，伸进我嘴里的舌带着淡淡的酒香味。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大脑死机，做不出半点反应。
　　慢慢地，我捏紧了拳头，眼前渐渐朦胧。只感觉心跳没有加速，但却变得让人浑身为之震颤的沉重。
　　白哉抬起头看向我，眼里是满满的痛苦。
　　“错了……你错了……白哉……你错了！”
　　只觉得喉头又是一股腥甜，我猛地推开白哉站起身来，用力抓住了左胸。
　　“我知道！我知道！”白哉也跟着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前所未有地激动地看着我，“我知道错了！所以只求这一次！今天之后我会忘了你！我会做好朽木家的家主，做好绯真的丈夫！”
　　“白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然而白哉只是苦笑着跪在我身前，抱着我的腰，低喃：“苍真，抱我，抱我！只要今天，我只要今天！只要这一次！”
　　听着白哉的话，我竟突然平静下来。使力从白哉双臂中挣脱开来，我转过身去，声音认真得几乎冰冷：“白哉……你不能再错了……我，永远不可能爱你。”
　　从怀中掏出逆刃樱冷冷地抛在身后，我再也不会回头地迈出了脚步。
　　在这个注定是错的月夜，那个明明应该为新婚而感到喜悦的少年，看着面前反射着月光的逆刃樱，却是最后一次……流泪。

　　Chapter-50 崩玉，崩魂（4）END1

　　离开的时候，我忍不住再次呕血——也许真的到极限了……
　　我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虽然都是深色不至于看出血迹，但这气味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了。我索性脱下外裳就着襦袢，直接选择了翻墙出院。
　　“真……”
　　落下的一瞬，我听到了莲的声音，转头看去，莲正虚弱地靠在墙边，强逼自己对我微笑着。
　　“莲！你怎么不好好休息？！”
　　我连忙上前二话不说直接打横抱起了莲，然后展开瞬步往回飞驰。
　　“……他说了是不是？”
　　“……”
　　“我怕你会心软……浦原喜助说的对，你是个不喜欢让人为难的人……”
　　我紧紧拥住莲，摇了摇头，沉声道：“正因为如此，我更加不会那么做。如果不爱，却拥抱了，那才是真正的为难……对更多人更深的为难……”
　　莲搂着我的脖子，低声笑了：“……恩……那，真爱我吗？”
　　我轻轻一吻莲的额头，声音带着笑意道：“回去你就知道了。”
　　用脚踢上房门，我抱着莲，笔直地走到了床边。
　　不待我开始下一步动作，莲先猛地仰起身子抱住我狂吻而来。我回应着他向我邀舞的唇舌，任他狠狠地撕开我的衣服，再褪去他一身薄装。
　　赤 裸的孩子迷蒙着眼看着我，以一种对男人而言极其屈辱的姿势张开双腿，向我伸出双手。
　　“真，爱我，爱我！”
　　莲的身体于我而言是致命的诱惑。我温柔地注视着他，伸手牢牢握住了那纤细的双臂，慢慢地埋下头去。
　　“都听你的。”
　　一点一点地吞下莲为我而挺立的分 身，我伏在他身下，有规律地不断起伏着。直勾勾地看着莲的眼睛，我媚笑着含弄他的硬挺，用牙齿轻轻摩擦分 身，轻咬玉袋。
　　莲没有避开我的眼，而是看着我满脸潮红，妩媚得让人血脉贲张。
　　“恩……哈！真，要去了……”
　　我松开莲的手，加快了起伏的速度。感觉口中的硬物愈发硬挺，我看着莲，倾城一笑。
　　“真，真……要去了，放开……啊！松口！”
　　我依然快速含弄着莲的全部，莲似乎再也忍受不住，十指猛然插入我的发间，将我的头用力按向了他的勃发，几个直达我咽喉深处的抽 送后，莲雪白的背部弯曲成美丽的弓形，浑身颤抖着将爱 液射入了我的口中。
　　“啊啊啊啊！”
　　就在莲高 潮的一瞬间，我的食指猛地刺入了他的后 庭。
　　“哈，哈……真……”
　　莲微红的脸遮掩住了原本那病态的苍白，性感的就像散发着春药的味道。我移到他身前含住他的唇，与他一起品尝那乳白色爱 液的味道。莲低声呻吟着，与我尽情纠缠。
　　“莲的一切，都是我的。”
　　我舔干净莲唇边的爱 液，将他翻转过身去，沿着脊柱慢慢往下舔弄。
　　“莲，你真是我的毒药。”
　　“……啊……真……我爱你……爱你……”
　　莲跪趴在我面前，一头青丝洒落在他雪白的背上，月光下，我吻过的地方如一道小溪，闪烁着莹莹光芒。我伸出左手从莲胸前饶过，并起食指和中指放入他嘴中，挑逗着他湿滑的小舌，另一只手则顺着他的右腿轻抚，我俯下身，将灵巧温热的舌一点点探进他的菊 穴。
　　“恩，哼……啊……”
　　被我手指纠缠着的红唇吐不出清晰的字句，只能带着染满情 欲的闷哼，更加急迫地追逐我的手指。莲的身体随着我舌头的抽动而前后摆动，粉色的后 庭像绽放的菊，带着点点湿意。我收回舌头和手指，稍微起身慢慢前倾到莲身后，随着我的动作，我早已肿胀硬挺的分 身摩挲着刺探着引诱着莲的菊 穴。
　　“哈……啊……”
　　抓住莲急迫地伸向自己后 庭的手，我将头凑到莲耳旁，用被情 欲逼得沙哑的声音轻声道：“莲，说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
　　“恩……我……一辈子，啊，啊……都是……你的……”
　　我稍微刺入一些，却只是停留在洞口。
　　“说绯莲，一辈子都是我绯刀苍真的……”
　　“……我……啊……绯，莲，一辈子……都是，绯刀……苍真的……”
　　咬着莲的耳朵，我满意地笑了。
　　“乖孩子……”
　　直起身子，左手将莲的左臂反拉过来，右手扶住莲的腰，我一个挺身，将自己深深埋入了莲温热的身体。
　　“哈啊！”
　　我尽情地摆动着腰身，身下的莲配合地收缩内壁，紧致的快感让我几乎失去了理智，每次都狠狠地尽根深入，顶得身下之人连呻吟都力不从心。
　　“不，真，不要了……不要顶了！太，快了！”
　　我转过莲的头，深深吻住那勾人神智的唇，身下的抽动愈发迅猛。
　　“呐……真的不要了吗？”
　　莲被泪水浸湿的碧眸绵绵地看着我，难以连续的喘息像羽毛般搔弄着我的脸颊。莲虚弱地撑着我的手臂，在急速的摆动中轻轻递上他的薄唇。
　　“……要……还要……更多……啊……”
　　更多的深顶将快感排山倒海地推向莲，那纤细的身子一颤，发出了让我浑身都快酥掉的醉人呻吟。
　　“啊……啊啊啊！”
　　白色的爱意又一次喷射而出，尽数洒在了我的手上。莲支撑着身子的手臂一软，重重倾倒在床上。
　　“……没力气了吗？小可怜。”
　　莲倒在床上，满脸布满快感迸发的红潮，嘴角挂着淫靡的银丝，浑身不停地颤抖着，让我心动，也让我心疼。
　　我翻身躺下，将莲抱起来，让他坐在我身上靠着我蜷起的双腿。
　　“我是你的了，莲。”
　　莲有些虚弱地笑着，双手撑在我的腰上，一点点向下将我那尚未发泄过的红肿的巨大慢慢吞咽。
　　“啊……我会……一点不剩的……吃掉你的……啊！”
　　“哼……”
　　完全的包容让我忍不住发出了满足的闷哼。我伸直双臂与莲双手紧握，找到了支撑的莲开始在我身上快速地起落，一次次用他的温暖将我包裹。莲满足地摇动着头，一声一声呼喊着我的名字。
　　“真……真……”
　　“莲，我爱你。”
　　纤细的身子伏倒在我身上，深深的拥吻，带起牵连的淫丝。我抱着莲重重地挺动，莲再次撑起身子跪坐在我身上，低下头疯狂放纵地起落。
　　“真……要到了……啊，不行……”
　　“等我，我们一起……”
　　我猛然撑坐起来，抱住莲的腰用力深顶，只感觉那原本就紧致无比的小 穴猛地收缩，狠狠地夹住了我，让我再也无从忍耐。
　　“啊！”
　　莲猛地后仰，扬起在夜色里的是他乌黑的发，而遗落在我眼中的，是他碧绿的泪。
　　“我爱你！真！”
　　就在他射出的一霎那，我就着他的后仰，顺势吻住了他胸前的粉红，颤抖着，将所有的爱 液喷洒在了他体内。
　　“等我，莲。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除了这三个字，我真的不知还要怎样才能让你知道——
　　我爱你。
　　爱你。
　　再次睁眼，已不知过了几天。想必……昏睡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了吧。
　　“莲……”
　　一室寂静。
　　“……怜……”
　　依然，一室寂静。
　　抬手覆眼，我害怕看见自己流泪，尽管，枕边已湿了一片。
　　到如今，你已不必亲身承受我的离去，那么，我也终于勿须再勉力支撑。
　　“惣右介，银。”
　　虽然已经感觉不到灵压，但我知道，他们一定都在门外吧。
　　看着缓步推门而入的两人，明明脸上都带着笑，却怎么看都是悲伤。
　　“不想笑就别笑了吧，比哭还难看。”
　　“现在的我……还不能保护你……所以，我要追随蓝染大人。这样的话，一定……总会有办法的。”
　　我轻笑——我的银终于长大了呢。
　　“我放你追随蓝染，但不代表我放你离开我的身边。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可以放手去做，但我回来时，你最好乖乖地呆在我身边。”
　　“……好。”
　　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的蓝染，我合上了眼帘。
　　“蓝染惣右介……颠覆尸魂界，立于天顶吧！”
　　对于你，我言尽于此。
　　蓝染依然沉默着，和银一同转身离开，只是在出门的一刻静静停下了脚步。
　　“此身今已惯，再会永无期。唯有心头恋，缠绵……至死时。”
　　言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拽紧了手中的被子。眼前……有那么一瞬间的模糊。
　　“原来你……还记得啊……”
　　惣右介……
　　我的，红刃。
　　“喜助。”
　　紧接着应声而来的，除了浦原，还有个意料之外的人——夜一。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浦原，他耸了耸肩，露齿一笑：“没办法，她知道了。”
　　我转头看去，夜一正极度不满地盯着我，恨声道：“绯刀苍真！说吧，当不当我是兄弟！”
　　大概是我的笑容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夜一不由怔了怔。
　　心中有暖暖的热流涌上，我看着夜一，第一次用如此正经认真的语气对她说道：“对不起。谢谢你，夜一。”
　　夜一脸一红，别扭的转过头去。
　　我突然注意到夜一身后的斩魄刀，有些意外：“夜一，你的雀蜂……”
　　“啊，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
　　夜一想了想，大概是没想到什么好的措辞，一叹，干脆直说：“谢谢你特意为我打造的雀蜂。我真的非常喜欢。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我发现我果然还是最适合这把苍狐。也许它过于危险，但是只有握着它，我才能明白前进的方向，才能坚定所坚持的信念。”
　　“是吗……这样，真好……”
　　我由衷地感叹着，带着不加掩饰的羡慕。
　　“雀蜂……我留给了一个我非常喜欢的孩子。如今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了。你为了保护我而打造的刀，这一次，我希望能代替我保护她。”
　　啊，浦原似乎说过，是夜一手下刑军中一个叫蜂梢绫的孩子吧……
　　“雀蜂他，一～定能很好的守住夜一的愿望的。”
　　“恩。”夜一抚摸着苍狐，缓缓露出了坚定的笑靥，“我四枫院夜一，从此只会为心而战，不后悔，不屈服，不从心者，不拔刀！”
　　听到夜一的话，我心中最后一点担忧也彻底地放下了——苍狐，只有从心而战，为守护而战，才会为刀主抵消反噬，为刀主清除障碍。一个虽然可怕，却也只是坚守着自己信念的孩子。如果是夜一的话，他们一定能成为最好的搭档。
　　“那么，喜助……”
　　“我明白，一切就都交给我吧。”
　　“恩。”我看了看门口，轻轻叹了一口气，对浦原嘱咐道，“告诉白哉，照顾好绯真，我和他……缘尽于此，不必再见。”
　　“……恩。”
　　得到浦原的承应，我朝夜一虚弱一笑：“这一次，是真的交代后事了呢。”
　　夜一没有再反驳，只是红着眼眶，向我微笑。
　　我转头看着原本雪白，可现在却似乎渐渐变得灰暗了的天花板，仿佛看到了一双碧绿色的眸子在对我微笑。
　　“终于，都结束了。接下来，又是谁和谁的故事呢……”
　　四周渐渐涣散成碧绿和绯红的小光粒，围绕着我，包裹着我。
　　我看见小光粒渐渐汇聚在一起，慢慢地……融成了一颗美丽的光球。
　　是谁在哭？
　　是谁在呼唤？
　　啊，不想去管，我累了……
　　我想，此刻的我，一定是在绝美的笑靥中缓缓合上双眼，沉入了新一轮未知的长眠……
　　门缓缓推开，少年猛然抬头，余光却只看见屋内的床铺上已然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苍真说……照顾好绯真，你们缘尽于此。”
　　虽然早就料到，少年仍失神于樱树下，许久，才露出了他今生唯一一次展露的那个表情——苦笑。
　　是啊，除了苦笑，还能如何。
　　转身，离去。积了一身的花瓣碎散在风里，像极了那人为自己打造的千本樱。
　　时间，带着点悲凉。
　　空气，带着点忧伤。
　　记忆，带着点踟蹰。
　　月色，带着点彷徨……
　　就在这样一个樱华月夜，尸魂界最后一个传说，至此谢幕于终章。

　　Chapter-51 瀞灵庭的虚空，镇魂歌的终曲

　　虚圈只知成王败寇，不懂爱恨情愁。
　　尸魂界只知冷暖炎凉，不懂春夏秋冬。
　　归人匆匆，正似离人匆匆。
　　明日匆匆，当如昨日匆匆。
　　归去来兮，思是不及，最后剩下的，也即将被忘记。
　　没有一成不变，只有相见不如怀念。
　　没有一成不变，不过人生若只如初见。
　　朽木家唯一的那棵樱树今年也开得一如从前。
　　朽木家第二十八任家主朽木白哉，端着茶杯坐靠在门边侧头远望，还是一如从前。
　　老管家恭敬地在院门候着，守着这位大人，这位……已不再让人看得明白的家主大人。
　　老管家微微直起身子，望向了那株樱树——啊，距离那个人离开，已整整七十年了么……
　　老管家不知道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似乎就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大人。
　　他依然对绯真夫人关怀备至，只是，却不再露出发自内心的温柔笑脸。
　　他依然与长老们意见不合，只是，却在云藏大人和夫人坟前发誓不再违背贵族的准则。
　　他依然受到所有死神们的憧憬，只是，却不再有愿意对之倾诉的对象。
　　……
　　直到五十年前，家主大人带回了一个名为露琪亚的女孩，那孩子，有着一张和六十五年前过逝的绯真夫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那时候，家主大人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虽然，那表情淡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紧接着，家主大人升任六番队队长，那个曾经总是跟在那人身边的名叫市丸银的男人也升任了三番队队长。然后，朽木小姐提前进入了十三番队，家主大人找到浮竹队长，一夜长谈后达成了某项约定。
　　再后来，那个在真央名噪一时的天才日番谷冬狮郎毕业。家主大人继应允十一番队两位队长免试继任之后，再一次不顾长老的反对，同意了那孩子升任十番队队长，那个在那人离开后，唯一一个竟长达七十年没有队长的护庭十三番队的队长。而据说，那孩子也是数百年来又一个以全数赞成通过而继任的队长。
　　老管家不知道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那两个风云人物被尸魂界以某个理由流放后，家主大人将失落了数百年的逆刃樱系在了绯真夫人留下的一根樱花吊坠上，然后，一步步迈向了朽木家的顶峰，一步步成为了整个朽木家最绝对的存在。
　　同时，也是不再像他的存在。
　　浦原商店。
　　“呐呐，我今天见到小草莓了！没想到BLEACH男主角的名字还是我给起的！真是暴有成就感的说！而且小草莓出生的那天正好是海燕死在露琪亚手上的那天，你知道吗，这世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呀！”
　　金瞳的黑猫舒服地“喵”了一声，无视身后那人的抽风，慵懒地开口道：“少说废话，继续挠！”
　　“喂，本大爷我还未成年！你这是压榨童工！”
　　黑猫白眼一翻：“我又没给你工钱，不算压榨，你这是义务劳动。”
　　“哟荷！你还真当不给钱不算嫖啊？！”
　　“我敢嫖你么？！”
　　“切，给你嫖你也不敢。”
　　话音刚落，黑猫一个翻身落到了门口：“祸从口出啊，活该。”言罢诡异一笑，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亲爱的，你想给谁嫖啊？”
　　银发的男子自窗口一跃而入，微笑着张开了眼，露出血红的眸子。他伸手勾住那人的脖子，将唇喂了上去。
　　那人伸手抱住怀中那主动投怀送抱的人，嬉笑着接住了这个深吻：“我哪敢。”
　　那人有一头乌黑及膝的长发，笔直柔顺地披在身后。那人有一把清亮悦耳的声音，是男人所没有的脆亮，是女人所不及的性感。那人有一张可以魅惑魔鬼的容颜，完美的没有真实感，像雾里看花。那人有一双盈满挑逗的眼和一张噙着魅惑的唇，时刻引诱着你，为他生，为他死。
　　他的锁骨边有一片像盘旋在烈焰中的朱雀似的红色胎记，他说，今生，他依然叫做绯刀苍真。
　　送走了银，还没等我坐下，浦原已经推门而入。
　　“我听夜一说那混小子又来了？”
　　“啊。”
　　浦原咬牙切齿地坐下，继续念叨：“我不过出去一小～会会儿，他居然趁虚而入。这绝对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密谋！”
　　“……喜助……不能接受银吗？”
　　我看着浦原，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浦原一怔，不自然地拉了拉帽檐。
　　“没，也没有啦。我们也是快要敌对的人了，他没事儿就往这儿跑也不大好吧？再说，他毕竟在尸魂界任职，那边……”
　　浦原有些吞吞吐吐，不过我却听明白了——他是在担心白哉吧。
　　我坏坏一笑，凑到了浦原身边。
　　“呐，不用担心，据我所知啊，我是没有出场的份儿的，白哉那小子也算是个人气王，我要是和他扯上关系了怎么会完全没出过场？跑龙套的都没有我！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你藏得好。”
　　“BINGO！”
　　浦原看着一脸坏笑的我，无奈地将我拥进了怀中。
　　“不过……你那个什么久保带人的漫画……你真的看见过那样的东西？”
　　“怎么？信不过我？再怎么说我也游荡了五十五年，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啦！”
　　是啊，五十五年……
　　感觉环抱自己的手慢慢收紧，我知道自己又踩了地雷，只得往浦原怀里狠钻讨好。
　　“五十五年啊……我仍就没有习惯你不在身边。”浦原将我拉出来与他对视，“幸好你回来了，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诶？”只见浦原凑近过来张口咬在了我的脖子上，手也开始不安分地解起我的扣子，我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别，喜助！刚才才和银玩了一次，今天不要啦！”
　　只感觉伏在自己身上的人一顿，更加强了攻势——这个地雷，踩大了！
　　“喜，喜助！你看我才，啊……才……十五岁，这个……身体……嗯……受不了……放，放手……”
　　“没关系，你乖乖躺着享受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
　　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什么叫乖乖躺着享受就行了！没被压过没资格说这话！去死吧浦原喜助！
　　我心中怒吼着，然而出口的话语却都变成了淫靡的呻吟，再也由不得停手。
　　“我再多几辈子都不会让你在上，因为……我是你托付身后的男人呀！”
　　浦原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而我直到被吃干抹净之后才终于听懂了这句话。抄起枕头一把扔过去，我那足以震垮整个屋子的吼声登时回荡在浦原商店。
　　“浦原喜助！记得祈祷千万别落到我手上！”
　　平静的日子又这么过去几日，直到……那天。
　　我正闲来无事在院子里指点小雨和甚太拳脚功夫，突然，一抹熟悉感灌入体内，我放下手中的事情，慢慢退回了后院。
　　“喜助。”
　　“来了么？”
　　“啊，是袖白雪无疑。”
　　“……那么……”
　　我与浦原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浦原缓缓拔出红姬，而我则将衣裳退下一些，露出了锁骨处那片红色的胎记。
　　挥刀，刺入。
　　伴随着柔和的光晕，一颗发着光的球体从胎记处浮了出来。我有些乏力地喘息，伸手接住小球放到了浦原手中。
　　“喜助，拜托了。”
　　事情一如漫画中一般发展，我坐在门后，自缝隙中探视着外面的情况。
　　朽木露琪亚，果然就是继承了绯樱力量的那一部分，只是当初没想到她与绯真竟然能这么完整地继承绯樱的外貌。
　　露琪亚已经进入了携带着崩玉的义骸，也就是说，故事正式开始了呢……
　　我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浅浅勾起了嘴角。
　　七十年前，我确实死去了。
　　为了早些回来，我冒着巨大的风险牺牲了我上万年的轮回之力、记忆之力，将天莲封印了起来。自我体内溢出的光点融合成的物体，被浦原命名为“崩玉”。
　　原本这件事不应当如此顺利，但是就在我拖着已如死物的身体苟活时，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体内某种一直被我强大的灵压压抑着的东西正一点点复苏。
　　能够完全隔绝灵压，保护天莲之魄，用提纯精炼后的杀气石制作的物品。浦原曾以一己之力试做出了不完全品——断灵球。然而朽木家的人知道，那是属于朽木一族的早已失落的天赐神兵——“断灵章”。
　　而这断灵章正是云藏为我魂葬时，为了保护我的魄，埋入我体内的那个红色光球……
　　“明明从最开始就保护了我，为什么不这么反抗下去呢……”
　　我在夜色中，对着满月喃喃。
　　因为断灵章的保护，天莲的刀魄避开了致命的损伤，沉睡到了断灵章中，而我死时释放的力正是因为有了断灵章的保护，才得以完整平安的融合在了一起。断灵章却因此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变成了崩玉的壳。
　　崩玉，是拥有源自于绯枭之章的可以完美融合的死神与虚的能量，尸魂界高层一定不会就此罢休，而比起浦原保守地决定对崩玉进行研究，那个人，决定直捣黄龙。
　　于是，新的故事就这么展开了。
　　“十番队交给小白，我很放心。”
　　“对了，在你死后十几年，尸魂界有了新的‘剑八’呢。他，呃……那个……”
　　夜一许是顾虑我的想法，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我一笑，抢走了夜一手里的零食：“没关系啊，那个‘剑八’……其实也是我手下的人呢，只是以前没有从我这里接受过直属命令，所以你没见过罢了。”
　　“咦？！”
　　“他叫绯剑，很强，我很看好他。原本我已放他们自由的，”我耸耸肩，无奈地一笑，“谁知道怜竟然把绯星和绯白分开丢到那种地方去了！绯白还好，绯星一个那么小的孩子，竟被他丢到八十区去了！要不是绯剑一直很照顾绯星，我真怕……”
　　每每提到这事儿我还是心有余悸。看漫画了解到绯剑与绯星的相遇时，我真是恨不得以身相许报答他的恩情，不然我要是死了还真是没脸去见绯烈！
　　“啊，他砍死峰龙之介的时候，真可谓英姿飒爽呢。”
　　浦原突然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再次抢走了夜一手里的零食：“再不走你的男主角就要横尸马路了。”
　　“咦？好！”
　　一如已知的剧情一般，无人的雨夜，无人的小巷，木屐声响，浦原如约登场。
　　我躲在阴影处看着，憋着笑感慨万千。
　　“98啊98，你可知这一夜我也在现场啊。”
　　接下来，我以武力威逼小草莓在我没有出现的时候绝对不许提到任何和我有关的任何事，男主角被我踩在脚下，答应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而我除了观摩浦原的实战教学之外，在各种漫画没有出现的场景中开始了我的死神故事。
　　时间一点点流逝，然后，我得到了蓝染被杀的消息。
　　心里依然有些紧张，因为蓝染是没有见过小白的，虽然知道小白还是逃过一劫，不过，以蓝染的杀手，真的会在那种情况下留人一命吗？
　　很快，夜一带回了蓝染带走崩玉“升天”的消息，也就是说，剧情依然如久保的漫画般平稳进行着。
　　很好，看来将计划埋伏在漫画剧情下确实万无一失了。
　　回到房间，银正笑眯眯地等着我，我一坐下他便缠到了我身上。
　　“大战在即，你还敢来？”
　　“呵呵，苍真的计划是万无一失的，我想漫画里没有我们幽会的情节吧？”
　　“小狐狸，”我笑着抬起银的下颚，倾身吻了上去，“对了，惣右介没有发现吧？”
　　正解着银的衣服，他却突然推开了我，有些气息不稳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
　　银深深地看我一眼，转眼双指间便赫然夹着一张纸条。
　　“自己看吧……今天就不要了，我怕你抱着我叫别人的名字。”
　　“诶？”
　　我展开纸条，上面用记忆中熟悉的刚中带柔的漂亮字体抄着一首诗——“此身今已惯，再会永无期。唯有心头恋，缠绵到死时。”
　　蓝染惣右介，我的……红刃吗？
　　原来你已经发现了啊……
　　我叹息一声，将纸条放在了桌上，起身走到银身后从背后拥住了他。
　　“傻瓜，别乱想。”
　　手顺着银的腰，一点点移动到他的大腿内侧，我温柔的爱抚，再轻轻握住了他早已硬挺的□。
　　“啊……”
　　银颤抖着靠在我怀里，脸上泛着潮红，却咬着唇隐忍着。
　　“明明想要得不得了，还口是心非说什么今天就不要了……”
　　银揽住我的脖子，将头埋进了我胸口，轻轻地，带着哽咽地喘息着。
　　我抱起银，将他放到床榻上紧紧抱住他，小心仔细地延续着这个深吻。
　　“呐，市丸银，你给我记住了，你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和我相爱，至于其余的……想都不准给我想……”
　　“……恩……啊……”
　　看来也是时候，去见蓝染了……
　　轻抚银被我吻得红肿的双唇，我微笑着，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让人迷醉的纠缠之中……
　　几天之后，我终于坐在虚夜宫的王座上，垂眼俯视着下面渺小的一切，只是我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蓝染真正喜欢的，并不是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啊……
　　一道疾风掠过，我微微侧头，轻而易举地避了开来。
　　“哼，有趣。不过我劝你还是快点滚下来，蓝染大人的位置你还是不要觊觎的好！”
　　蓝发，蓝眸，胸腹巨大的空洞……
　　“葛利姆乔，你果然挺可爱。”
　　巨大的灵压在他手中升起，我支着头虚起眼睛看着他。
　　“虚夜宫里可以干这种事吗？”
　　我记得是不可以吧？！
　　果然，听了我的话葛利姆乔熄灭了手中的灵压，但身体内的压迫感却慢慢涌出。
　　“哼，那就到外面去打一场吧！”
　　“……我、不、要。”
　　“你！”葛利姆乔真的就像小孩子一样，居然就这么怒了！热血男儿啊！“你是哪个宫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啊拉，我可不是破面哦。”
　　“哼，你的身体里明明有两种混杂的灵压！感觉真是熟悉得讨厌！”
　　熟悉得……讨厌？
　　“下来！绝不容许有人擅坐蓝染大人的王座！”
　　如果一直啰嗦就不太可爱了呢……我轻轻伸出手，一道黑色的灵压迅速化成手形，与我完全同步。
　　葛利姆乔企图闪躲，却怎么可能避得开我——一个已经拥有了完美刀身的天莲。
　　黑色灵压掐着葛利姆乔的脖子，一点点将他举到了半空。
　　“混，混蛋……”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在这方面啰啰嗦嗦。”
　　“啊拉，看样子我错过了一场好戏。”
　　蓝染温和的声音响起，我向下看去——他，还是那样温柔的样子啊。
　　“抱歉，和你的小十刃玩了一会儿。”
　　“不妨事，花水喜欢的话多玩儿一会儿也无妨。”
　　“那倒不必。”
　　我一松手黑色灵压便立马褪去，葛利姆乔也随之重重摔在了地上。
　　“咳咳，蓝，蓝染大人！”
　　“好了，我要和故人叙旧，你下去吧。”
　　“……是。”
　　我看着葛利姆乔的背影，而蓝染则看着我，一步一步走了上来。
　　“和故人叙旧啊……”我斜睨蓝染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坐到了我的身边，“什么时候知道的？”
　　“……十五年前。”
　　那时候吗……原来一开始就暴露了总部，真是逊毙了……
　　“这里风景不错，站得高，看得远。”
　　“……是，我很喜欢。”
　　我转头看着蓝染，冷下神色敛去了笑意：“惣右介，你学会说谎了。”
　　“……”
　　“你本身就是镜花水月。叛出前的你就是真实的你，而你却让所有的人都以为那是假象。你想要的不是这样的风景，可你却表现得那么渴望它。”
　　“……花水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果对我你依然要说谎，我以为我们没有再见的必要。”
　　我说着就站起身来要走，可蓝染却飞快地拉住我的手，直勾勾的看着我摇了摇头：“在你面前，我永远只会是我。这种事绝不会有第二次，我发誓。”
　　我看了蓝染半晌，终于再次坐了回去。我轻叹一声靠到了蓝染肩上，蓝染也如曾经一般伸出他那温暖的大手，揽住了我。
　　我们就这样依偎般静坐了许久，我终于重重叹了一口气，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我该回去了。”
　　可刚迈出一步，蓝染却从身后搂住了我。
　　“花水，今晚留下来吧。”
　　“……啊拉，那可不行，”我从那温暖宽阔的怀抱中退出，笑盈盈地转过了头去，“有人正等着我回去呢。”
　　“……那么……用他挽留你也不行吗？”
　　“！”
　　我全身一震，忍不住愣愣地看向蓝染。只见蓝染微笑着拍了拍手，虚夜宫的大门随即被缓缓推开。
　　“蓝染大人。”
　　我不敢转身，不敢去看，而蓝染却温柔地将我的头转了过去。
　　“莲……”
　　陌生的嗓音，陌生的面容，陌生的装束，然而，却有着一身熟悉的气息，以及一双让我熟悉到深入骨血的碧绿的眸。
　　“他叫……”
　　“我知道，哭泣的人，乌尔奇奥拉……”
　　“……银说的没错，你果然知道。”
　　原来，是这样的吗……原来，就是你吗？
　　我不再震惊，不再害怕，只是对着下面那人，缓缓露出了炫目的笑容。
　　兴奋地转过头去，我拉住了蓝染的袖子：“呐，谢谢你！惣右介！真的谢谢你！我答应你今晚留下，不过，”我一指乌尔，连眼眸深处都流露出了幸福的笑意，“不过，我要他陪我！”
　　蓝染明显有一瞬的怔愣，继而转变成了久违的大笑：“哈哈哈，果然是你的风格！不过，破面可是没有感情的，只能用力量让他屈服。”
　　我的视线扫过蓝染，继而转向了乌尔。
　　“我的莲……是特别的。”
　　我一步步走下台阶，站在乌尔面前，微笑着伸出了双臂。
　　“过来，莲。”
　　乌尔看着我，碧绿的眼眸里一点点流露出难以名状的光彩。他慢慢的提脚，迈步，从缓行，到疾走，直到最后飞扑到我的怀里。
　　“……苍……真……”
　　我打横抱起乌尔，对蓝染挤了挤眼睛：“我就带乌尔奇奥拉先退下了哦，蓝染大人。”
　　不等蓝染回答，我抱着乌尔步出了虚夜宫。
　　“莲，想我吗？”
　　“……不知道，不记得……”
　　乌尔趴在我胸前，静静的，似乎已经力竭。
　　我吻了吻乌尔的头发，笑道：“是分开太久的缘故吗？这是我和莲第一次分开呢，一定要尽快让你想起来才是。说起来，你变得跟以前……怎么说呢……很不一样……”
　　“恩，蓝染大人说，我还不完全。”
　　不完全？是力量还没有觉醒吗？
　　“呵呵，没关系，慢慢来。只是样貌也不同了，稍稍有点奇怪的感觉。”
　　乌尔急急地支起身来看向我：“苍真……不喜欢这样的我吗？”
　　……装委屈小孩儿的本事还是一成不变啊……
　　“不会啊，”我吻吻乌尔的额头，看着他戏谑地说道，“这个身体还很稚嫩，那里比以前还紧，我很满意哦。”
　　原以为乌尔会生气我的恶作剧，却不料那纤细的身子覆上来，只感觉一阵快感侵袭，下身再次被紧致温暖的感觉紧紧包裹。我不由一声闷哼，耳边传来乌尔性感低哑的嗓音。
　　“那就，再来一次……”
　　当我第二日醒来，天已大亮。
　　乌尔睡在我身边，虽然看不出唇角的弧度，却能感觉到那甜甜的笑意。
　　在他额上落下轻轻一吻，我推门而出。
　　“哟，好早！”
　　银靠着门前的石柱，依然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小狐狸，你这是挖苦么？”
　　“不敢。”
　　“不敢最好。对了，跟蓝染说一声，我要回去了，有人来接我了呢。”
　　我走在前面，银跟在我身后，半响，只听他低低地问道：“苍真……对蓝染大人是怎么想的呢？”
　　“……”
　　脚步声戛然而止。
　　“……我从没见过蓝染大人他找任何人陪侍……我看得出……蓝染大人的眼中从来就只有你……”
　　“……”
　　“我并不是故意干涉苍真的事，只是……”
　　“好了，”我叹气，转身直直看进银的眼，“经过云藏的事你还不明白吗？蓝染惣右介正是那种即便是对方的死亡，也要亲自握在手中的人啊。那样的人，怎能容忍将心爱之人与人分享？退出，或是杀了你们，惣右介选择了委屈自己成全我的方式。一切，只是因为爱而已。”
　　“可……”
　　“惣右介杀死我的前世真镜名花水的时候，由最早的我的血喂养的红刃融进了花水的身体，红刃消失，但也促成了我的完全化。没有红刃的我，是不死的，只是因为那副躯壳超越了极限才导致了我的消散。如今的我，是真正的不死之身，可是我把性命托付给了蓝染，就因为他对花水的爱，我愿意把唯一一个杀死我的机会交付给他。蓝染惣右介是真镜名花水的丈夫，而对绯刀苍真而言，他是红刃。你明白了吗？银。”
　　“……是，我明白了。”
　　话音刚落，迎面而来两个熟悉的身影，隔得老远便听到了夜一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被蓝染生吞活剥了呢！”
　　“夜一，看在你姑且算是女人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
　　“绯、刀、苍、真！”
　　划开黑腔，在迈入的前一刻，银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你不带他走吗？”
　　“……不，惣右介还需要他的力量，况且他也还不足以离开崩玉。我会再来看他的。对了，”我转身对银认真地叮嘱道，“帮我带一句话给蓝染……如果说浦原喜助和市丸银是我的逆鳞，那么莲，就是我的底线。为了他，我会毫不犹豫地向任何人挥刀，即便……你也是我要保护的人。”
　　然而不等银开口应下，那人温和的声音已经先响了起来：“啊，我确实有听到你的警告呢。”
　　顺势看去，蓝染正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我。而他的身后，跟着恭顺站立着的乌尔奇奥拉。
　　“我来是有件事想提前通知你，让你先有个心理准备，”蓝染侧头笑了笑，道，“我似乎不打算只做红刃了啊。如果我把杀你的权利交还给你的话，你也会相应地补偿我吧？绯刀……苍真。”
　　我一怔之后，一声轻笑，转过了身去。
　　“啊，随便你。不过，这比立于天顶还要艰难万分呢……”
　　也许，绯刀这个姓氏真的让我失去了太多太多，可是身旁的这群伙伴，却给了我永不言败的理由。只要有他们，未来，便任我笑傲。
　　再次环视身边这群重要的人们，我粲然噙笑，振袖回身。
　　“尸魂界新的序章即将开始，那把钥匙正由斩月全力守护。这一次，就让我们以配角的身份，一起把这台好戏推向万众瞩目的□吧！”
　　豪言掷地，余音溅声。
　　众人注目于那翩然而去的身姿，纷纷露出会心一笑，紧随其后，信步向前。
　　那一瞬间——
　　风声，千里飒沓。
　　足音，万里跫然。
　　他的背影，绯若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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