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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已无心  BY 雁落平沙

1

我看看表，已经11点多了，我得快点把手边的工作做好，特罗马上就要回来了。望著我的工作日程表，我不由的再叹了口气。算了，想想今天是没什麽可能把工作全部作完了，我关了电脑，走到楼下，开始准备今天中午的午餐。
　 在我忙著准备午餐的时候，有人把我轻轻的拥在怀中，不用回头我已知道是谁，“你应该先打个电话回来的。”我靠在他身上，感觉著他的温暖。“我回来就直接回家了，我想早一刻看见你。”他低下头，吻了吻我的脸。“累了吧？你先去洗澡，我马上就把饭准备好了。伊利安也快回来了。”我把他推出了厨房。看著他走进了浴室，才又转身去做饭。
　 我才把一桌丰盛的饭菜端上餐桌，门口就传来伊利安的声音：“我回来了，爸爸回来了吗？”特罗应声而出，父子俩来了个热烈的拥抱。“好了好了，快来吃饭吧，有什麽话吃完了再说。”我催促著。父子俩听话的坐了下来。“爸爸，你们这次的战果如何？战况激烈吗？”嘴里塞满了饭菜，伊利安含糊不清的问著，“还可以吧，这次银鹰帝国的指挥官很厉害呢，我们是场苦战啊！”………………
　听著他们的谈话，我只顾著吃饭，每次特罗出征回来，他们都是这样，没有我插话的余地，再说我也对军事不感兴趣，所以就由得他们去了。
　（忘了介绍一下，我所在的国家是人民联盟，此外整个星系还有银鹰帝国、马蓝帝国、雍都联盟。除了雍都联盟外，三个国家是年年战争，也不是雍都爱好和平，他是没那个军事实力啦，所以只能看著别人打，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为商人的天堂啦。伊利安是特罗战友的遗孤，我们的养子，特罗？当然是我老公啦。但是我也不能完全算是个女人，因为我是双性人，在同性都可以结婚的现代，我和特罗的婚姻就更没什麽阻碍了。好了，言归正传。）
　 晚上，温存过後，特罗将我拥在怀中，“玄叶，我可能不久就要再上战场了，银鹰的新皇帝野心很大，所用的将领也很厉害，我们可能要分开很久…………”话还未说完，我已吻上了他的唇，“不要乱想，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我在家等你平安回来。别说这种长他人志气的话。”是的，28岁的准将，若不是经历了无数场战役的洗礼，是不可能升到这个位子的。但是战争总是无情的，我希望他能永远在我身边。
　“我是说笑的，看你紧张的。”他笑了，“我怎麽舍得离开你？”
　“那，那你就辞职吧，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不用我这样天天在家里担惊受怕了。”我靠著他的胸膛，好温暖。
　“怎麽可能？国家培养个军官不容易，目前正是用人之际，不是那麽容易就可以辞职的，再说现在正是我一展所长的时候，怎麽能辞职呢？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我默默的看著他，男人总是希望能扬名立万，名留青史。我也算是半个男人，为什麽就没有这种豪气？或许正是因为我只是半个男人吧！察觉到我的想法，特罗没有说什麽，只是用他有力的手臂把我紧紧的拥在怀中，仿佛在给我无言的承诺 
爱已无心2
更新时间: 03/16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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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印》已经写完了，只是我发上来的时候没有注释，不好意思了，我有时间的时候会写续的，我个人是很喜欢《脚印》这篇文章的，《爱已无心》这个文章我也喜欢，但是我设定的它是长篇，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结局是什麽，大家有什麽意见和建议就告诉我吧。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鼓励~~~~~~~鞠躬~！

　 特罗不在的日子，我总是重复著家──超市──家的三点一线式的生活。每天除了工作、做饭、睡觉外，我对什麽都没兴趣，不，应该说我其实对这些也没兴趣，只是不得不做而已。
　 偶尔在工作之余，我会想，其实，特罗在家的时候，我的生活也没什麽不同，不过是家里多了个人，为什麽感觉会有这麽大的不同呢？他一回来，家就好象有了生气，不在是死气沈沈的一个家了。我并不是不喜欢伊利安，他是个很听话很聪明的孩子，他可以给我亲人的感觉。但不能让我有温暖的感觉，能给我这种感觉的只有特罗。
　 前线的战事好象很吃紧，他每次回家都是呆不了几天就得再去部队，我也开始习惯了越来越长的三点一线生活。
　 我没有再提过让他辞职的事，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想束缚他，我试著说服自己，男人都是为了事业不顾一切的。我可以做的就是在他从战场上下来时，为他准备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可以让他放松和感觉到舒适的家。
　 日子就这样过去，在我开始以为我和他的一生都要在这样的分分合合中度过的时候，传来了坏消息，银鹰帝国和马蓝帝国结为同盟，准备联手攻击人民联盟。
　 消息传来，全国大乱。政府开始大规模征兵，人们开始各自逃命，为了自己毫不确定的未来奔波。我没有搬家，我的生活还是没有变，可以逃到哪里？联盟的陷落是迟早的事了。事到如今，我实在是无法说出让特罗辞职的话来，我知道，说与不说结果都是一样的。我只希望在与敌人的战斗中，他足够理智，可以保全自己的性命，让我和他还有再见面的一天。所以我什麽都没和他说，我告诉他，我相信他的决定是正确的，让他自己走自己决定好的路，不用担心家里。
　 在我焦急的等待中，噩梦般的日子还是来了，当我捧著军部发来的阵亡通知书和烈士荣誉证的时候，我甚至忘记了如何哭泣，我感到我浑身都在发抖，心里的感觉比愤怒更激烈，比悲哀更幽广。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这种状态下清醒了过来，一抬头就看见伊利安正担心的望著我，我想对他笑一下，告诉他我没什麽事，我张开口却发现我根本说不出话来，嘴唇不停的颤抖，脸上连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都挤不出来。害怕他看见了更为我担心，我低下头，看见了在这两张纸的底下还有他给家人的信，是按照规定写的，阵亡後由军部交给家人的。努力控制住自己发抖的手指打开了信，只有一句话：替我好好的活著！
　 啪嗒，泪水不知何时落了下来，打湿了信纸，不想让泪水将信浸湿，我飞快的擦去脸上的眼泪，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你还好吗？”伊利安小心的问道。
　“…………还好…………只是在想，我们现在该怎麽办？”我看著特罗用生命换来的这两张纸，“对不起，我想安静一会儿。”说著，我走向了房间。伊利安没有说什麽，他也觉得现在的我需要安静的独处一会儿吧。
　 回到房间，我很平静的坐在床上，既没有抱著特罗的照片痛哭，也没有什麽想不开的举动。相反，若说我现在心里有什麽念头的话，那就是我和伊利安应该怎样活下去。我需要好好想想将来了。说我不伤心别说是骗人了，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但是我不能伤心一辈子。我得替他好好活著，替他享受生活的美好。所以，我现在不能消沈下去。 

爱已无心3
更新时间: 03/17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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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过了我这一生中最漫长的夜晚，天刚亮的时候我打开了房门，发现伊利安也没有睡。
　“正好，我刚想叫醒你，我决定要去马蓝帝国，你，和我一起去吗？”虽然才14岁，伊利安也有自己决定自己将来的自由，我并不想强迫他和我一起去。尽管我认为他和我一起生活会比较好些。
　 至於我选择马蓝帝国，那是因为就现在的形势而言，人民联盟是肯定保不住了的，雍都联盟被攻陷也是迟早的问题。只有两大帝国之间才会打得了持久战，对於将全灭特罗的舰队的银鹰帝国，我是不会踏足其领土的，这样就只剩下马蓝帝国了。明知道自己的这种念头愚蠢的可笑，若不是两大帝国联手，人民联盟是不会这样快就被亡国的，特罗也…………，但是在二选一的条件下，我还是宁愿选择马蓝帝国。
　 “我和你一起走，爸爸不在了，我就得保护妈妈！”伊利安幼稚的脸上露著坚强。
　“好的，但是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叔叔，不是你的妈妈。”
　 凭著特罗和我的人脉，我和伊利安勉强的逃到了马蓝帝国。将我们的财产和政府发给我的特罗的抚恤金，全部换成金条存在雍都联盟的银行。我们也算是拥有一笔不小的财产，足够我们轻松的度过余生。
　 我在马蓝帝都──桑德拉买了栋两层楼的房子。在一个小居民区，留下二楼自己住，我将一楼装修成了一个咖啡店。并不是缺钱，我需要找点事情来做。帝国中女性不能说没地位，但是也不容易找到很好的工作，何况我还是来自战败国的女性，更不好找适合的工作。开个咖啡店，比较符合我的个性，我可以有很多的时间来看看帝国的文学著作、风土人情。
　　伊利安去读军校，我不知道他为什麽这麽决定，但是我尊重他的决定，或许他受特罗的影响太深了，每个星期回家一次。所以家里和店里就我一个人，还好我并不害怕孤独。
　　一天，我的店里来了个熟人，是以前特罗的同事──雷蒙。比索中将。
　 “很久不见了，拉齐尔夫人。”他见了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才听说你在这里，所以来看看，你过的还好吗？”
　 “如你所见，我过的还不错。谢谢你的关心，比索中将。”我有些瞧不起他，军人当然不会个个都象特罗那样殉国，我也不反对投降，我以前也希望特罗能够这样保住性命，但是象他这样在敌人的军中担任军职，我是无论如何都看不过去的，我知道自己是在生闷气，是在嫉妒他。为什麽他就可以这麽明智，为什麽特罗就这麽傻？“你来找我有什麽事吗？” 爱已无心4
更新时间: 03/18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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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就是来看看你过的怎麽样的，看到你过的还好我就放心了。”他一脸真诚的说道。“你要是有什麽要我帮忙的地方就尽管说，不用客气。”
　“谢谢你，我现在过的很好，如果以後有事情要麻烦你，还请你多多帮忙。”我也是满脸的感激，不管怎麽看不起，在面子上还是要做做工作的。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会儿，他留给我了一个地址和电话就告辞了，转手把记著这些的纸丢进垃圾箱，我又开始看书。我是不会去找他的，我在心里暗暗的决定。
　 雷蒙中将後来又来了几次，见我对他始终是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也就没怎麽来了。我不是傻瓜，自然不会误会成他在追求我，他是已经结了婚的人，他来找我应该是有什麽目的的，我不想趟这种混水，我现在只希望可以安安静静的度过余生。
　 然而，事情总是不能尽如人意，雷蒙中将给我带来了宫廷晚宴的邀请函。“拉齐尔准将是个很有名军人，陛下想见见你。”
　 我心里苦笑了一下，接过了邀请函，“谢谢陛下的关心，我会准时赴宴的。”
　 特罗就是再出色也不可能惊动马蓝帝国的皇帝，他想见我只怕是想让我当个典型，表示一下皇帝陛下对人民联盟移民的关心，和宽容大度，安定民心罢了。想归想，皇帝的面子不能不给，我还是要好好准备，恶补一下宫廷礼仪。
　 宫廷晚宴好象是不会变化的，华丽的皇宫，喧闹的人群，精美的食物，动听的音乐。几千年来都是这样一成不变。不出我所料，皇帝见都没见过我，我进了皇宫就被晾在了一边，这样更好，我对见皇帝或是贵族可是一点都没兴趣。不能无理的告辞，认识的那几个降将我也不想去找他们说话，他们现在也顾不了我，光是想在复杂的宫廷站稳脚跟就要费尽心思了。
　 走出晚宴大厅，站在花园里，我才觉得好过了一点。实在是不适合这种场合呢，我不由的摆摆头，却有了种奇怪的感觉。静下心来仔细感觉了一下，没错，是华莲纶的感觉。这里怎麽会出现华莲纶呢？算了，反正也和现在的我无关，压下自己的好奇心，我坐在花园的凳子上，听著大厅传出的喧闹声，想起几千年前的一个词──众人皆醉我独醒。或许，是众人皆醒我独醉吧！
　 那次晚宴後，雷蒙中将再也没来找过我，我也乐的轻松。平静的过了半年，传来了消息──人民联盟被攻陷了。联盟领土被两大帝国瓜分，作为作战主力，银鹰帝国占领了大部分领土，包括我和特罗以前的家。这是意料中的消息，我并没有太大的惊讶。谁都知道人民联盟的陷落是迟早的事。帝国的报纸成天的歌颂皇帝的伟大与英明。我看了不禁冷笑，英明、伟大的应该是银鹰的皇帝吧，若不是他,只怕现在还是四国相互牵制，马蓝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爱已无心5
更新时间: 03/19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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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开报纸，我看见了一则小报道，是说某次战役的阵亡名单，里面果然有我熟悉的名字，相信不久其余的名字就会陆续出现在报纸上吧。轻叹了一口气，终於还是被发现了，希望不要连累到我才好。
　 刚想到这里，就看见进来了几个人，笔直到向我走来，“玄叶。拉齐尔先生，我们是帝国安全局的人，现在我们怀疑你有间谍嫌疑，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放下报纸，我顺从地和他们去了安全局。在别人的地盘上，最好还是配合吧。
　 “自白剂会让你在事後有点头晕和想吐，你要有心理准备。”“没什麽，就算我说不行你们还不是要用？我只有一个要求，要是证明我是无罪的，请给我一个好点的房间休息一下。”我无力的靠在躺椅上，如同等待被解剖的试验动物。
　　………………
　　头痛欲裂，胃里也是翻江倒海。好难受，没想到自白剂的副作用如此大，那个庸医还说是有点，当别人都是被虐狂不成？还是他们为了节省经费使用了劣质产品？勉强的睁开眼，看见自己在一间休息室里，想来是他们还记得我最後提的要求。不过服务也太差了，连个护士都没有，想喝口水也不行。刚想挣扎著爬起来，门就打开了，一个护士走了进来：“陛下有请。”声音甜美可人，就象她人一样。此刻的我却没有欣赏她声音的兴致，皇帝找我当然不可能是为了道歉，那是为什麽？我在自白剂的药力下还会有什麽没说的吗？也不太现实，我可没受过什麽药物训练的。
　　带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我随著她走出房间。头还是很痛，胃也还是很想吐，脑袋却不能停止思考，皇帝找我的理由到底是什麽？伊利安不知道有没有事？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担心，但是现在再担心也没什麽用，还是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再想别的吧！
　　第一次看见马蓝帝国的皇帝──曼雷斯陛下本人，以前看都是在报纸、电视上，所以才感觉不到32岁的皇帝陛下其实看起来很有书生气质，完全不象是30多岁的人，看起来象是才25、6岁，淡蓝色的眼眸，银色长发被同样的淡蓝色缎带束在脑後，感觉象个优雅的贵族，唯一和书生气不相适应的，是他眼神，犀利的眼神透露出他是个不好应付的人。行过礼後，我切入了正题：“不知道臣有什麽可以为皇帝陛下效劳的？”皇帝审视了我半天，突然笑了：“一直听说人民联盟里面允许同性结婚，想不到是真的。”我压下心中的怒火，努力将声音保持平静：“让陛下见笑了，陛下找臣来就是为了谈这个吗？”
　　“呵呵，既然你不想谈这个，那我就说正题了，你到底是什麽人？”，如同开玩笑似的说出这句话，曼雷斯随意的靠在王座上，悠闲的看著我，但是他看我的眼神就象是老鹰看猎物的眼神，让我不禁头皮发麻，觉得连内心深处都要被他看穿一样。“回陛下，臣是人民联盟的移民，特罗。拉齐尔准将的配偶。”既然他瞧不起同性恋，我也不把妻子这个词说出来，免得他更加瞧不起我。
　　“哦？人民联盟有这种方言吗？”他微微的抬了下手，立刻就有人放出了录象，我受审时的录象。
　　“你去皇宫参加晚宴是为了什麽？收集情报？”
　　“不……是皇帝的邀请……不能不去……”
　　“你在皇宫有发现什麽东西或是情报吗？”
　　“…………”
　　“发现了什麽吗？是什麽？”
　　“……华莲纶……”
　　“华莲纶是什麽？代号吗？”
　　“……华莲纶……安莫刺墨罗，波日录舍立沙……”
　　“什麽东西？你们的暗号吗？”
　　“……安莫刺墨罗，波日录舍立沙……”
　　 啪，录象被关掉了，我已是一身冷汗，原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些，没想到自白剂的威力这麽大，让我连这件事都说出来了。
来不及让我细想，皇帝那极富磁性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华莲纶，安莫刺墨罗，波日录舍立沙，这句话是什麽意思？而你，又是什麽人 

爱已无心6
更新时间: 03/20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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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陛下所知，我是个普通人。至於我为什麽知道华莲纶，是因为我爷爷曾经有过一个，但是很可惜已经遗失了。我爷爷研究了一生都不知道那是什麽东西，他过世後，家里也没有人再管那个东西，所以现在不知道华莲纶掉在哪里了。”爷爷啊，爷爷，你反正都已经作古了，就帮帮我吧，谁叫你是个古怪又不合群的怪人科学家呢？
　 “你爷爷怎麽会有的？”皇帝以手支撑著下巴，微微的蹙了下眉。
　 “好象是华莲纶的主人给他的，当时已经快不行了，对爷爷说了那句话就死了。爷爷研究了很久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华莲纶是什麽东西。”我镇定的陈述著，手掌里已全是冷汗。我不知道皇帝是怎麽得到华莲纶的，应该是和我说的差不多，华莲纶移手之际，就是其主人谢世之时。那麽，皇帝手中的华莲纶，是谁的呢？
　 果然，皇帝的口气变了，“朕也研究了许久，这个东西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也不知道有什麽用，我国的科学家连它是什麽物质构成的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会知道，幽族的东西岂是你们可以研透的？想归想，我还是得表示一下附和，“是的，我爷爷也是研究了一生都无所获。”要是有什麽收获的话，我看我也不用走出这个皇宫了。
　“我们的华莲纶应该不是同一个，你的是真的不见了吗？”皇帝似乎对这个的兴趣相当大，追问个不停。“当然，陛下不信可以去调查一下，臣的家里确实没有华莲纶的，若是找回定当双手奉上。”找得回才有鬼咧！有都没有过的东西。
　“你也应该对这个很有兴趣吧？不然不可能是小时侯见过的就一直记得。”
　“这个当然，臣也很好奇呢。”我是好奇是谁的华莲纶而已。
　“来人，把东西拿来！”皇帝一声令下，马上有人把一个精美的盒子捧了过来，皇帝做了个手势，示意我打开看看。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打开了盒子。里面放的是看过无数次的华莲纶，我的手指慢慢的拂过它圆锥形的表面，感受著华莲纶表面上幽族特有的图案，莱卡啊莱卡，你也死了吗？应该是死了很久了吧，华莲纶上你的气都很淡了，为什麽要到这个世界上来？你难道还不清楚这个世界是什麽样的吗？
　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情绪，我关上盒子，“陛下，这个和臣家曾经有过的是一样的。”华莲纶的外观都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是主人的气，我不认为皇帝和帝国的科学家可以发现这个秘密。这样说我就和华莲纶没有关系了，那个虚幻的华莲纶就让皇帝去找吧，我已经下决心忘了幽族的种种，我现在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是不会知道那麽多的。这样就够了，我只想过普通的生活.



 

7


　 不出我意料的，皇帝让我退下了。
　 出了房间，我的头痛和恶心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吐在了宫里华丽的地板上，眼里也全是泪水，不知道是由於身体难受还是为了莱卡。早已决定了对幽族的事不再关心，真正遇上了却做不到那麽洒脱。任由旁人将我扶往别处，似乎是个很舒服的房间，我迷迷糊糊的睡去，感觉做了很多个梦，有时候是幽都的，有时候是特罗和伊利安的，还有我最不愿意回忆的人们的。
　 睁开眼睛，我看见的竟然是皇帝曼雷斯坐在我的床前，这一发现差点没把我吓的魂飞魄散，但是我还是面无表情的说：“不知道陛下这麽早来找微臣有什麽事？”“没什麽，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你知道‘达玛单突’和‘图塔单突’是什麽意思吗？”这下我是再也不能保持冷静了，脸色剧变，是幽都和桃都。没想到还有桃族的人活著，还将莱卡打成重伤。皇帝显然没有相信我说的话，仔细想想他根本没有告诉过我，他的如何知道华莲纶的。原来一开始我就是在自作聪明。让他在一旁冷笑著看我的表演。
　“陛下要是想知道是什麽意思的话，就把你知道的所有的话都告诉我吧。”彼此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就不用再打太极了，既然怎麽都得说，还是用手中的筹码换取最大的利益的好。曼雷斯陛下露出了优雅得体的笑容，“当然可以。”
　原来莱卡最後遇见的人是马蓝的皇帝，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护卫们的警觉，并且迅速的录象，所以我才能在几百年後再看见他，他的遗言大致是说他遇见了宿敌桃族人，桃都已经完了，莱卡杀了最後的桃族人，但是自己也受了重伤，他将华莲纶交给他最後遇见的人保管。莱卡也算是死的值了，桃族已经消失在时空中了。没想到他们逃到了这个世界还是免不了被灭族的命运。我很奇怪为什麽莱卡会突然来这个世界，幽族人早已放弃对桃族的追捕了，普通的族人也不会没事跑来的，原因是我在很久以後才知道的，和我有关。
　 我将话的内容告诉了曼雷斯，也不管他听明白没有，“陛下，臣已经说完了，可以退下了吗？”我说完抬头看了看皇帝，才发现他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望著我，“朕刚才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哇咧，要不是皇帝我就一拳揍上去了，害我白在那里说了半天。“对不起，陛下，臣身体不舒服，容臣先退下休息一会儿可以吗？”“好吧，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再来。”我真想大骂一声，#%─*．．￥%………，这混蛋存心耍我吗？
　 回到房间，也不管别的了，倒头就睡，实在是有太多事要我去想了。想了很久都想不出什麽头绪，感觉有人进了房间，可能是侍女什麽的，懒得睁眼，我说道：“把窗子打开吧，我想透透气。”“朕的皇宫让你感到压抑吗？”低沈的声音透露著一丝不悦，我只好再坐起来，心里不由的暗骂：我都还没休息好呢！你这麽急赶著投胎吗？转头一看，曼雷斯竟然站在窗边打开了窗子。
　“皇帝陛下为我开窗，说出去会不会嫉妒死很多人？”我轻笑道。他怔怔的看著我半天，“有没有人说过你象是一块用层层轻纱包裹著的宝石？每次我都以为我已经打开了纱布，马上就可以看见你的真面目了，仔细看却发现原来你还是被纱布层层包著的。”我沈下脸：“没有人这麽说过我，我一直是很容易就被人看透的。”没有人愿意被别人看透，何况是自己不喜欢的人，完全了解我的人已经不在了，我无意再让他人看见我的内心。
　 这次轮到皇帝笑了，他坐在了我身边的床上，指尖慢慢滑过我的脸，轻轻的抬起我的下巴，俊美的脸带著让人心浮气乱的气息靠了过来，“留在我身边，你想要什麽都可以给你，我想看看宝石的真面目。” 


 

 

8

 走进金碧辉煌的皇宫，人人见了我都是一脸的媚笑，我也微笑著回应他们，趋炎附势是人的本性，我也没有理由去责备他们，一夜之间从间谍的嫌疑犯变成马蓝帝国的公爵，谁都知道皇帝对我恩宠有佳，只是这恩宠是用什麽换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说破罢了。
　 我没有自己的公爵府，我的住处就是皇宫，所以有很多人传言，尊贵的皇帝陛下就是因为有这种嗜好才会30多岁还没有立後的，我听了差点没笑倒在地上，曼雷斯因为我被人安上了这麽一个罪名，真的是太好笑了，我心里有了一点点报复後的快感。虽然知道这不会对他造成什麽影响，但是对我已足够了，我能对他做什麽？我可以反抗他吗？高高在上的皇帝和默默无名的亡国之民，任谁都会知道反抗是毫无意义的。
　 他确实是说话算话，他给了我他认为我想要的一切东西，地位、权力、众人的谄媚。我没有拒绝，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这些都是别人梦中渴望得到的，而我得到了。我不是笨蛋，也不会有骨气去拒绝皇帝的恩宠，然後面对皇帝的报复。我坦然的享受我得到的一切，这是我出卖身体和自由得到的，是我应得的。
　 当伊利安来看我的时候，我把他拉到一个小房间里，不知道为什麽，好象是潜意识里不想让他出现在众人面前。“你可以瞧不起我，我这麽做没有为了你的意思，曼雷斯也没有逼我，是我自愿这样的。”我坐在他的对面，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可以解决的，该来的总是要面对。“我知道，只要你过的好就可以了，爸爸已经死了，你不必有什麽内疚感，我什麽也不会说你，妈妈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才几个月不见，伊利安成熟了许多，说话也很为别人著想。　“谢谢你这麽体谅我，”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家人就是家人啊，“但是我还是得告诉你，你不能再在马蓝呆下去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有儿子，即使你只是养子。我可以帮你去银鹰帝国或是雍都联盟。”我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等著他的回答，心里早就下了决心，不管他怎麽说我都要把他弄出马蓝。出乎我意料的，他什麽都没说，也没有出现我料想中的愤怒的表情，“我选银鹰帝国，我想当个军人。”伊利安平静的说出这些话，我发现我已经不懂这个孩子的心了，或许我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好的，你回去收拾一下，後天就走吧。”我站起来向门口走去，送客的意图很明显，“妈妈，”伊利安突然叫住了我，我转过身：“还有什麽要求吗？”“妈妈，再见。”他说完就冲出了房间。留下我一人站在那里。这孩子，我苦笑著摇了摇头。
　 “为什麽把你的儿子赶走？我可以接受他，我不是那麽小气的人。”曼雷斯在我耳边轻语。我笑著回吻他：“这样好些，我不想你为了我们被人说成是昏君。”
　 我突然被粗暴的摔回床上，床很软我一点也不疼，“陛下？”明知道他为什麽生气，我还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还来不及说出第二句话来，曼雷斯就压了上来：“不要这样对我，你这样比不理我更残酷，你知道吗？我要的是真实的你，不是对我阿谀奉承，百依百顺的面具人。”嘴唇被他咬的很疼，我此时即使想说话也说不了。我一把推开他，坐起身，“我还以为你很满意我的表现呢！既然不喜欢那大家就一拍两散吧！”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心里感到一阵快意，什麽後果，什麽报复，我都不管了，撕破脸皮後就是结束了。


 

9

　不理会呆掉的曼雷斯，我走出了皇帝陛下的卧房，赤著脚走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阵阵的寒意从脚底传来，出了寝宫，冷风吹的我打了个寒噤。我自嘲的笑著，在温室里呆久了，连外面已是深秋都不知道了，不知道现在的我经不经得起寒风暴雨？赤脚踩在草地上的感觉很舒服，冷还是很冷，但已不象踩在地板上那麽又冰又硬。起风了，随後而来的会是一场暴雨吗？
　　急急的脚步声由远处传来，我被人搂在怀里，他的胸膛好温暖，让我不由自主的紧贴著它。“看你，我开个玩笑呢！你怎麽就当真了？这里很冷，我们快回房间吧。”我不情愿的离开柔软的草地，踏上冰硬的地板。踩在卧室舒适的地毯上的感觉和踩在草地上的感觉差很多，我却没有选择的自由。
　 “不用这样对我，你想要什麽就说吧，我知道的不是都告诉你了吗？你想尝尝双性人的滋味也尝到了，尊贵的陛下还有什麽没得到？”我挣脱了曼雷斯的怀抱，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麽？他到底想要什麽？堂堂的皇帝何必为了我这麽做？
　 “我要你在我身边。”淡蓝色的眼眸里透露出坚定，“我想拥有你，完全的你。”
　 “不可能。”我别过头，“谁也不能完全拥有我。”
　 “我会让你爱上我。”富有磁性的声音里充满了命令的味道。
　 “爱上你就代表你可以完全拥有我吗？”我不禁怀疑眼前的人是否真的懂爱，“更何况……我对爱已无心。”
　 “事情没有绝对的，只要加以时日，你一定会爱上我。”如此肯定的语气，我不知是应表扬他勇气可嘉，还是要说他不自量力。
　“你知道‘缘’吗？”我静静的道：“在幽族，大家相信情侣之间要有缘分才能长久的结为夫妻，有缘无分、有分无缘的人要麽不能结为连理，要麽夫妻缘分不长。我们有缘无分，是不可能长久的。”
　 “你怎麽知道我们有缘无分，说不定我们有缘有分！”他急了，相处这麽长时间，我第一次发现他的情绪失控了，“就是没有缘没有分，我们也会在一起的，我会让我们有缘分的。”他紧紧的抱住我，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缘分是不能强求的，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我挣脱不出他的怀抱，只好伏在他怀里。
　 “我们是有缘的，我们不是见面、牵手了吗？我第一次见你就发现你与别人是不同的。这一定就是一见锺情，我们一定有缘！”
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麽会对我如此痴迷，或许正如他所说的，我对他而言太神秘了，他一直想要揭开我的面纱，看看我的真面目，孰不知这对我是何等的残酷。
　 日子就这样过去，两大帝国仍维持著表面的和平，双方都想要一举吃掉对方，但是又不敢轻举妄动。曼雷斯天天忙於军事部署，我也不想去打搅他，我在别人的眼中已经是媚惑皇帝的罪人了，不想再加上个干预国政的罪名。
　 “玄叶，我觉得你真是让人无法琢磨，有时我以为你是贪图名利之人，你从不拒绝我给的东西；有时我又发现其实你对你所拥有的毫不在意，你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在御花园散步时曼雷斯这麽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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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我，我胆小也怕死，既贪图富贵也爱慕虚荣，但是我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强求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再怎麽争取也没用。”
　 “你是在告诉我，你不是我属於的吗？我不是说过了，你一定会爱上我的。”曼雷斯微笑著看著我，抓著我的手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你抓的我好痛。”我甩开了他的手，大步的走开，“等等，你走这麽快还是散步吗？”他又抓住我的手，这次只是轻轻握住。我也不得不放慢了脚步，高跟鞋穿起来很不舒服，曼雷斯总是让我穿女装，他大概是想告诉他的臣民我是女人，死要面子，我不禁在心里暗骂，但是还是穿上了女装，我犯不著和自己的衣食父母较劲，这种自讨苦吃的事我没兴趣。
　　不是没想过给自己留条後路，我现在所有的都是曼雷斯给的，一旦失宠最少他还会念旧情，我还会有个安身之所，不至於到一无所有，我没有自信到认为即使我和曼雷斯对著干，他还会对我死心塌地的地步。也没有想过完全的控制他，帝王的爱情岂是我可以掌握的？现在的我对他还有吸引力，等我年老色衰或是对他已没有神秘感时，我凭什麽去要求他的爱情？而且获得爱情是要付出的，爱已无心的我拿什麽去付出？我能用身体绑住他一辈子吗？所以，我在我可以享受的时候尽情的享受，人生在世也不过如此而已。
　　百般无聊的时候我迷上了皇家的图书馆，虽然有电子图书，但我还是偏爱捧著一本厚厚的纸书，倚在御花园的椅子上边晒太阳边读，经常看书看一天。对於无法外出的我来说，这是一种很好的娱乐方式。
　　每当看到那些痴情的男女主角们殉情，或是因为爱人的死而悲痛欲绝的时候，我都是快速的翻过，我不想看这些。殉情、悲痛欲绝说出来好听而已，有谁愿意自己的爱人在自己死後那样？除非他根本不爱那个人，否则都是希望对方能开心幸福的活著。所以我现在幸福的活著，从没想过去死。

　　一天，传来消息，银鹰帝国的皇帝和皇妹要来访问马蓝，宫中的人都在为此忙碌著，我没有受影响，来就来吧，与我无关。曼雷斯执意要我和他一起出席所有的宴会，这是个向银鹰和马蓝臣民表明我地位的好机会，我没有理由拒绝，虽然我一点也不想见银鹰皇帝，一个被誉为银鹰历史上罕见的名君的人。 


 

11

 


欢迎的宴会非常的盛大，人人脸上都堆着虚伪的笑容，银鹰皇帝亚历山大如我料想的一样，年轻、俊美，耀眼的金发就象是一顶天然的皇冠，紫色的眼里流露着冷漠，再配上高挑的身材，猛一看还真是个帅哥。与曼雷斯的书生气不同，他给人的印象就是冷漠无情。皇妹苏珊娜倒是温柔可人，一看即知是不问政事的贵族小姐，不知道银鹰皇帝将她带来干什么。
即使是在宴会里，两位皇帝的谈话还是国事、天下事，听的我实在无聊，看见苏珊娜公主露出和我一样的神情，我轻挽曼雷斯的胳膊，“两位陛下老是在谈些国事，臣妾也听不懂，不如让臣妾陪苏珊娜公主出去走走，聊聊天，陛下以为如何？”曼雷斯显然很满意的我举动，“去吧，要好好招待公主。”在我的手滑离他手之际，轻握了下我的手掌以示赞赏。
陪着苏珊娜公主在御花园内散步，还好我对女人也十分了解，不愁没有话题可聊。东拉西扯的聊了半天，总算是等到宴会结束了。往后的几天也是我陪苏珊娜公主，曼雷斯和银鹰皇帝亚历山大商议政事。我带着她走遍了皇宫，她似乎也很高兴和我一起参观，真是个公主呢！我在心里笑道，皇宫这种鸟笼也能玩的这么开心。不过象她这样从小就在笼子里的娇弱人儿，也不可能要求她去接受外面的风吹雨打。
“我不喜欢银鹰皇帝，你一定要打败他。”我靠在曼雷斯怀里，很温暖。“当然。我一定会击败他，一统宇宙。”他自信的笑了。我没有说什么，却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两位皇帝谁更厉害已经有了定论，只看银鹰帝国带头攻占人民联盟就知道亚历山大比曼雷斯要出色的多。想归想，有些话是怎么也不能说出口的，不管曼雷斯如何宠爱我，我始终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地下情人，没有发表高论的权利。人总是要有自知之明才行。

时间飞逝，两国开战也有5、6年了，正如在当初预想的那样，马蓝明显的处于劣势。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我还没有失宠，连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但曼雷斯也不经常来找我，战事让他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我，我也不愿意继续住在皇宫，搬去了桑德拉郊外的皇家别墅，除了每周曼雷斯来找我两次外，时间都是由我自己支配。
我在别墅的花园里种了很多太阳花，是种很容易种活的花，也不需要特别的呵护，我自己种这些花，不准别人插手。当我蹲在花圃中松土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一些对话，“特罗，我们种点花吧，房子没有花，就没有生气。你喜欢什么花？”
“我们种太阳花吧。”他思考了片刻。
“太阳花？为什么？不好看啊！”我不解。
“不，我是觉得太阳花容易活，不需要特别的照顾，我天天在外地打仗，你的工作也很忙，养个娇贵的花太费神了，就养这种容易活的花，屋子既有了生气，你也不会照顾的太累。”他说道，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特罗啊特罗，你总是事事为我着想，即使是看见现在的我，你也一定会说，只要你好好的活着、过的开心就好了。你可知，在你死后，我从没有真正开心过…………，有时候我真想一死了之，但想到再见你时，你一定会伤心我的轻生，我才如此无聊的活着。
察觉有人站在我身后，我回过头，眼前出现的了意想不到的人。
“欢迎，什么风把你吹到了这里？”我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指指花圃外的露天长椅，“请坐，想喝点什么？”
“不必麻烦了，我……我有事想和你商量……”来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觉得下面的话难以启齿。



 

12

“我大概知道你找我是为什麽事，但是我不能答应你，虽说我想活下去，可用这种方法活下去，伊利安，我死後没脸去见你爸爸。”我看著他，坚定的说。
　 “我知道，当我看见这满园的太阳花我就知道了，你心里一直都忘不了爸爸，是爸爸说让你活下去你才委身於马蓝皇帝的…………”伊利安看著花圃喃喃的说，“和我们合作，你可以继续活下去，陛下答应我，只要你…………”
　“别说了，”我挥手打断他，“我是想活下去，即使是在马蓝灭亡後，我也希望自己能活下去，这是特罗的希望，可人总是要讲良心，尽管我不爱他，曼雷斯依然如此待我，我若在此时出卖他，就是特罗不怪我，我的余生也是活在良心的谴责中，说不定什麽时候就会自己选择死亡。”
　 “我原以为除了爸爸，你谁都不在乎的，没想到你会这麽的看重马蓝皇帝。”伊利安的声音怪怪的，可能是在为特罗感到不平吧。
　“随你怎麽想吧，我是绝不会答应的。”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走吧，今天的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伊利安能安然进到这里，说明银鹰帝国的间谍网已经渗透到马蓝的高层了，不告诉曼雷斯这件事，算是我帮伊利安的最後一个忙。当然，不告诉曼雷斯的话，马蓝亡国的时间会提前，反正都要死，也不会差那几天。

　　最後的日子终於来到了，不知为何，我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曼雷斯坐在我对面，英俊的脸上有些憔悴，“对不起，玄叶，我不能……”
　 “不用觉得抱歉，你已让我风风光光的过了许多年，没有什麽对不起我的了。”我笑道，若我现在哭丧著脸想必他心里会更难过吧，何必在他死前让他不好受呢？况且我没有哭丧著脸的必要，没有人会在去见自己心爱的人之前哭丧著脸。
　“玄叶，其实……，”曼雷斯将我拥在怀里，“伊利安来找你我是知道的，我想看看你会不会答应，你没有答应他，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你虽然说是不爱我，但是你在那时没有背叛我，现在也肯陪我一起，我在你心中还是有分量的，是不是？”
　“或许吧。”我轻声道。明知道心上人不爱自己，还要留在他身边，是因为抱著一丝希望，希望他会回心转意爱上自己，所以当发现自己付出了所有的爱，依然无法打动爱人，他依然是对自己毫不在意的时候，那种刻骨铭心的伤痛，有谁比我更明白？曼雷斯，我并不爱你，只是我不是无情的人，所以我所受过的伤害，不想让你再尝。
　“陛下……”侍女的声音带著哭腔，我的目光落在她用颤抖的手捧著的托盘上，托盘上放了两杯酒，血红而透明的液体装在同样透明水晶杯里，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异样的光彩。
　“曼雷斯，在幽族有个说法，”我拿起酒杯，面带微笑的看著他，“人的一生会遇见四个人：你自己，你最爱的人，最爱你的人和与你共度一生的人。你不是我最爱的人，也不是最爱我的人，你是与我共度一生的人。”
　“是吗？”曼雷斯握住了我的手，也拿起了酒杯，“能在你的生命中占有一席之地，我已满足。”说完，将杯中血红的液体一饮而尽。我也喝完杯中的酒，靠在他怀里，静静的享受著与他在一起的最後时光。
　 阵阵倦意袭来，“对不起，特罗，没有听你的话，”我在心里默默的说，“一会儿见你的时候我再好好的道歉吧。” 


(第一部完）

 

 

爱已无心 第二部(1)

 

睁开眼，看见金碧辉煌的天花板，什麽时候幽都也变的这麽花哨了？
　 不对！
　 我坐起身，这里不是幽都，我在幽都是不会受到如此好待遇的。
　 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我竟然还活著？
　 难道曼雷斯把我送出宫了？不，不会，他若还有这条後路是不会放弃的。
　 多想无益，我走过去，打开房门，是马蓝皇宫！这个我住了5年的地方，我怎麽会在这里？曼雷斯不可能把我留在这里，银鹰皇帝更没有理由留我性命。我疑惑的走在宫中的走廊里。
　“请夫人留步，陛下说夫人不能走出房外。”身著银鹰军装的人礼貌的拦住了我。我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询问，想想又没问出口。能说的早就告诉我了，现在我还是等吧，总会有人来告诉我我还有什麽用处的。
　 在我回房间没有多久，门开了，进来的是苏珊娜公主。“你醒了吗？我刚才在陪皇兄开会，所以来晚了，不好意思。”
　“没什麽，公主殿下不用跟我道歉，想说什麽就直说吧，别转弯抹角了。”我靠在摇椅上，轻轻的摇著。
　“你还在生我们的气吗？”她小心翼翼的问，这举动让我觉得好笑，“我有什麽好生气的，成王败寇是历史的定律，没有什麽可气的。我倒是奇怪为什麽尊贵的银鹰皇帝陛下会留我一命，难道我还有什麽可以发挥余热的地方？”
　“我知道了，芭珠，你还在生我们的气。”她轻叹一声，幽幽的说道：“你知道吗？他一直很後悔，後悔当初那样对你…………”
　 芭珠，遥远而又熟悉的名字，是在说谁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麽，我是玄叶，不是芭珠。”摇椅不知何时已停止了摇动。我坐在上面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是的，我是玄叶，不是芭珠。玄叶今生有人爱，有人疼，不象芭珠…………
苏珊娜站了许久我都没有再说话，等她转身走向门外的时候，我的声音响起：“你是莉莉雅吧？”
　“是的，你到现在才认出我们来吗？”她一脸的不信。
　“苏珊娜公主……皇妹……”我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声，摇椅摇动个不停，笑声也在房间内回荡了许久，直到我自己都觉得笑的好累的时候，我才又靠回摇椅上，真的笑的好累。
　“意愿珠还真灵，你们果真还是在一起，可惜他当初许错了愿。”我望著金碧辉煌的天花板，也不知是说给谁听，“我早已不是幽族人了，没有办法再帮你们把意愿珠偷出来了，况且意愿珠他已许过愿，对他来说没用了。”
　“不，他当初没有许错愿！”她固执的说。
　“随便你，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很累，想休息一下。”我真的好累，动也不想动了。

　 是什麽人在轻抚我的脸颊？特罗吗？“特罗……？”我不由的握住了那只手。
　 痛！！脸上被人甩了一巴掌，我才发觉眼前的是银鹰皇帝──亚历山大。“不准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俊美的脸也因愤怒扭曲了。
　捂著红肿的脸，我无畏的迎上他想杀人的目光，“我叫谁和陛下无关吧？我也不是你的臣民，你无权命令我，生气的话杀了我不就好了。”
　他惊讶的看著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芭珠，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2


　　“我？不，我没有生谁的气，我能活著就是万幸了，怎会再生气呢？”脸上火辣辣的痛，他这巴掌打的不轻。不过，他又何曾善待过我？
　　“……我知道你是在和我呕气，你以前做的事，我都可以不在意，你也可以继续待在我身边……”他一脸的认真，伸手抚摩著我被打的脸，“所以别再惹我发火了，好吗？”
　　没想到他会对我说出这种话，我面前的真的是他吗？
　 “如果，”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响起，“您对芭珠说这些话，她一定会痛哭流涕的跪在您脚下表示感激，可惜我是玄叶，您的话对我毫无意义。”
　 “你！”紫眸中闪烁著怒火，刚才打过我的手又高高的扬起，我做好了再挨一巴掌的准备，等了一会儿却没感到那巴掌落下，睁眼一看，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我，不会再打你了，刚才对不起……我去叫御医来给你看看。”
　 看著他消失在门外，我心里充满了疑惑，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将我带回银鹰帝国首都──昆达後，他都没有来找我，我也乐得自在，倒是苏珊娜公主天天来，总是说些叫我不要再生气或是他们对不起我之类的话，听的我耳朵起茧。见我一直不理不睬，她也不再来了。不久，我就被换到了皇宫里不起眼的小角落。大概是发现我真是没什麽用处後要动手了吧。反正怎麽都要死，我也不在乎了，悠然地住在这栋独立的小房子，还有个侍女──温妮负责照顾我的起居，我又把房子外的花园外种满了太阳花，多亏有了它们我才能打发每天的无聊。

　 “陛下请夫人去参加宴会。”温妮手捧礼服对我说。尽管我说了很多次，她还是要叫我夫人，我看说了没用也就不去纠正她，就任她这麽叫吧。“我头痛不想去。”随手把花铲放在桌上，我走进了卧室，“我要好好休息，别来吵我。”你是皇帝又如何？我连死都不怕会害怕你的权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麽也睡不著，有时真奇怪为什麽他们到现在还不杀我，是否出於对芭珠的歉疚而想饶我一命？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这麽固执，和曼雷斯都可以相处的很好，却偏偏要和他们较劲。
　 在我快要睡著的时候，冲进来一群侍女，生拉硬扯的把我拽到晚宴大厅，这麽一群人将我拉进去，别人想不注意我都难，我无视旁人的目光，怒视著站在大厅中间的皇帝，他正忙著和身边的贵夫人说话，倒是苏珊娜公主看见了我，走过来拉起我的手大声宣布：“让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玄叶。古拉司小姐。”
　“我是玄叶。拉齐尔，而且我不是小姐。”我冷冷的纠正她，穿著男式衬衣、休闲裤，再加上我本来的性别，说我是男的怕是也没人会怀疑。环顾四周，尽是些鄙视与轻蔑的眼神。被人莫名其妙的拉到这里，我自己都一肚子火，再遇上这样的眼神，我怒道：“我什麽人你们恐怕比我自己都清楚，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我只是满足我臣民的好奇心罢了，大家都想看看把马蓝皇帝迷的神魂颠倒的男人到底是什麽样的而已。”亚历山大冷笑道，他转过身来面对著我，身旁的贵夫人也随著转了过来，看见了她的面容，我终於知道他想干什麽了，有著一张几乎和莉莉雅一模一样的脸，难怪可以得到皇帝的宠幸。你带她来见我无非是想刺激我，但是你别忘了，玄叶不是芭珠，芭珠会为此妒火中烧，玄叶不会。你还是这麽好强，你手中的玩具容不得别人玩，即使那玩具对你已毫无吸引力，你已将它闲置的它上面积满了灰尘。就象小孩子一样，一旦别人喜欢上了自己本不喜欢的玩具，他就会立刻发现那个玩具是多麽的好玩，尽管要回玩具後他还是会将玩具丢在一旁。
　“想知道我怎麽迷惑马蓝皇帝的吗？”我轻笑道，“陛下自己来试试不就清楚了？” 


 

3

 

我此话一出，语惊四座。四周人看我的眼神里更是加了许多轻蔑，我却在心里暗笑，现在任你亚历山大再怎麽想得到我，你都不能将我纳入後宫了。
　 果然，亚历山大脸色发青，扬手将杯中的酒泼到我脸上，“也不照照你的样子，看你就污了我的眼，快滚！”我也不擦，一路大笑出了宴会厅。
　 这可是你自找的，既然如此重面子，你就不该把我强拉到你的大臣面前，给我这个机会。
　 第二天我就被赶出了皇宫，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自由的空气，感觉真好。现在我得去找个工作了，没有身份证，没有钱，看来是要很辛苦了，靠在栏杆上，我苦苦思考著到底要去做什麽工作，天下起了毛毛雨，没有想过去躲雨，在外面生活不就是要经历风吹雨打吗？这麽点毛毛雨算得了什麽？
　 雨好象停了，我抬头看天，一把雨伞挡住了我的视线，“这样会著凉的。”几年不见，伊利安已经长的比我高了，声音也变的很有男人味，高级衣料做成的军装将他衬托的更是出众。看看他的肩章，已经是上校了，比特罗能干啊，特罗象他这麽大的时候才是少校。我二话不说的坐进了他身後的车里，他也不发一语，默默的开车，没有问他要去哪儿，到了地方他自然会告诉我的，我开始闭目养神，虽然身上的湿衣服让我很不舒服。
　 开了好一会儿，他告诉我到了，我下了车，环顾四周，是个住宅区。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里面都是军官和家属。”我还是没有应他，只是跟著他进了房间。“你先穿我的衣服将就一下吧，明天再去买新的衣服。”他拿出一些衣物递给我，又指指浴室，“把湿衣服换下来吧，穿著会感冒的。”我接过衣服，走进了浴室，老实说在淋了雨後好好洗个澡真是种享受。
　 走出浴室时伊利安正在看电视，看见我出来对我说：“晚饭就叫外送吧，你想吃什麽？”
　“英明的皇帝陛下没决定我今天晚上的晚饭是什麽吗？”听见我的话，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讶，虽然一闪即过，我还是发现了，“你拿给我的衣服我穿正好。”我笑著解释了他的疑问，“说吧，他想让我干什麽？”我坐在沙发上，打量著房子的摆设。“没……是苏珊娜公主的意思，她说让你去做你想做的事……”伊利安吞吞吐吐的说，“我没想要这样的……”
　“没什麽，我知道你也是君命难为，我不会怪你的，是我当初把你赶走，现在我没有理由责备你。”我呆呆的看著电视，电视里正在歌颂著皇帝的丰功伟绩。“你们天天就看这个？没别的频道了吗？”我突然指著电视问。“我觉得陛下是个伟大的人，他统一了天下。”虽然奇怪我为什麽突然转换话题，他还是变相的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冷哼一声，既不再看电视也不再说话，苏珊娜什麽时候变的这麽关心我了？她应该恨不得我去死才对，从伊利安刚才的回答我就知道，屋里有窃听器，否则联盟长大的人怎麽会有这麽重的忠心？ 



 

4

 

思索了一夜，我还是选择了开休闲吧，就在这个住宅区里，一来离“家”近，二来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麽可做的工作，我以前在人民联盟是当杂志编辑，现在在帝制下当编辑真是受罪，我没兴趣去巴结皇帝，还不如开个店，时间归自己支配，想开就开，想休息就休息，没人管，挺好的。把打算告诉了伊利安，然後就什麽也不用做只等著开店了。
　 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的分分合合，又或是我已变得太麻木，即使知道现在自己随时都被监视，我却丝毫没有逃离的意思，现在已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了，天下之大我能逃到哪儿？时间之长我能逃多久？罢了，还是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上策。
　 店，如我所愿的开张了，我为它起名──冷水无香，我雇了个女孩帮忙，本来伊利安说要帮我找人，我执意自己去找，可能是我内心深处还是想反抗皇帝的权威吧。由於是在住宅区，所以生意还不错，也不知是亚历山大的命令还是怎麽的，人们都不知道我就是马蓝皇帝的旧爱，我作为伊利安上校的叔叔、冷水无香的店老板平静的生活著，照例在“家”的阳台上，店前的花圃里种满了太阳花，闲聊之下才知道原来太阳花在军人中很受欢迎，容易养，又不需要刻意的照顾，是种在什麽地方都可以活下去的花。
　 自嘲的一笑，我也算是个太阳花了，经历了这麽多的人和事我还活著，只要我愿意我还可以继续活下去。活著是为了特罗，我知道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我，现在他也一定是在幽都看著我，他会以什麽样的心情看著现在的我呢？我可以选择死亡，这样虽然可以和他早日相会，但是我不愿意提前面对相会後的再次离别，所以我还是活著，以後也将努力活下去。

　 苏珊娜曾来看过我一次，“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她说。“放一百个心吧，我死不了。”不太愿意和她说话，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毕竟现在是他们最大，只好希望她自己发觉走了算了。“我来把这个拿给你，它本来就应是属於你的。”她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到我面前，不用打开我就知道里面是华莲纶。
　“给我干什麽？我和它没关系了。”我面无表情的把它推回她面前。“不，你拿著吧，它是属於你的。”她急了，按住我的手不让我推开，“算是我求你帮我保存的好吗？”看她一脸焦急，好象我不拿就会怎麽样似的，转念一想，现在我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她帮我过著衣食无忧的生活，我帮她保管个东西也没什麽，而且我感觉这事和亚历山大皇帝无关，“好吧，你什麽时候想要就拿回去吧。”我不再把盒子推向她。“谢谢，”她感激的说，我真是觉得无语了，明明是她给我东西，怎麽我收下了她反而一脸感激，好象是她欠我的东西一样。“这是属於你的，现在它物归原主我就安心了。”她走时仍然这样说。
　 送走了她，我坐在桌前，并没有打开华莲纶。 


 

5

 

上次曼雷斯拿给我看时我不能看仔细，那以後就一直不想提起这事，所以就再没看过。现在有时间，但我并不想看，其实华莲纶是我很害怕的东西，可能的话我不想遇见它。幽族会任由华莲纶失落也很不可思议，华莲纶因为制作所需要的材料很特殊，耗时也很长，因此数量不多，现在竟有个流失在这个世界里，怎能不让我好奇？好奇归好奇，我无法自己去解开谜底，我也不想再去为此费神，已与我无关的东西，我不想花时间在它上面。

　　今天对我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8年前的今天，我收到了特罗的阵亡书，我早上起来就在阳台上看著太阳花，突然想起很久前看过一首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去处，
　　桃花依旧笑春风。
　 特罗的音容相貌依然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我并没有留下他的照片，我不需要他的照片，他一直活在我的心中，我一闭上眼就可以看见他，照片於我何用？
　 在店里放了很多太阳花，平时也有放，只是今天我放的较平常多些，其实今天可以不开店，但是我不愿一个人过这个令人伤心的纪念日，所以我还是去了店里，客人多的话至少我不会感到寂寞。
　“老板，今天是什麽日子啊，你多放了好多的太阳花？”一个女孩问我，到底是年轻女孩，感觉还真敏锐。她的问话一出口，立刻引来许多年轻人的复合，一些年长的军官也笑著望著我，总之都是想我说出原因。
　 “是我的爱情纪念日。”我以轻松的语气说了出来，店里立刻响起了一片口哨和喝彩声，“值得纪念啊，老板要请客！”年轻人大声喊著。“好，今天我请客。”我笑道，有他们在，我不用在寂寞与孤独中度过此夜，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老板给我们放个好听点的曲子，有酒无歌怎麽行？”一个少年叫道。
　 “不，叫老板自己唱给我们听，他唱歌肯定好听。”刚才问我的女孩提议，“好啊，好啊，老板唱啊！”喝了点酒加上气氛很热闹，年轻人更加起哄了。那些年轻的军官们不用就说加入他们的行列了，连一些中年军官都一副等待的神情。
　 “好吧。”我心中一动，答应了下来。
　　走到钢琴前坐下，（我的店里放了个钢琴供大家自娱自乐）手指与琴键间逸出我熟悉的音乐，“这是我很早以前学的歌，叫白桦林。”我介绍道，然後就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店中响起：
静静的村庄飘著白的雪，
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
白桦树刻著那两个名字，
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

有一天战火烧到了家乡，
小夥子拿起枪奔赴边疆，
心上人你不要为我担心，
等著我回来，在那片白桦林。

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
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祥，
年轻的人们消逝在白桦林。

噩号声传来在那个午後，
心上人战死在远方沙场，
她默默来到那片白桦林，
望眼欲穿地每天守在那里。
她说他只是迷失在远方，
他一定会来，来这片白桦林。

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
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祥，
年轻的人们消逝在白桦林。

长长的路呀就要到尽头，
那姑娘已经是白发苍苍，
她时常听他在枕边呼唤，
来吧，亲爱的，来这片白桦林。
在死的时侯，她喃喃地说：
我来了，等著我，在那片白桦林。 



 

6

 

一曲终了，全场一片寂静，我站起身来，走回吧台。
　这首歌我只唱过2次，第一次是为了讨好一个人，唱的时候完全体会不到歌的精髓，当现在再唱起这首歌时，我知道我是在唱我自己，而我的一生也将是这样度过。
　不知是谁开始在鼓掌，然後全场掌声雷动，我反而有些不自在，尽管灯光昏暗，我还是发现了许多人眼里都闪著泪花。
　“好感人的故事，老板唱的也很好。”有人感慨地说，人们都在附和他，连年轻人都在点头。
　“老板，你的情人呢？”一个年轻人小声问道。
　“他现在在叫我去那片白桦林……”我淡淡一笑。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他红著脸说道。
　“没什麽，不用觉得抱歉，打仗是无法避免出现这种情况的。”我并不希望别人同情我，我和特罗此次缘分已尽，尽管伤心，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晚上，我在“家”里看见伊利安几次欲言又止，“你想说什麽就说吧，没什麽不能说的，我也不会怪你。”我忍不住说道，我可没有那麽大的耐性，看著他明明一脸我有话和你说的样子，却又偏偏不说，还老是在你面前走来走去，谁不烦啊？
　我的脾气本没这麽坏，但是我今天晚上的心情本就不好，他再这麽一搅和，我就更烦了。
　“没……什麽，我只是想说你今天唱的歌很好听，”他顿了顿，“当然，你唱的也很好。”
　“谢谢。”我不知道我应该说什麽，他在我面前徘徊了一个晚上就是为了说这个？我真觉得越来越不懂他了。
　“你打算象那首歌里唱的那样过一生吗？”他打破了屋里的尴尬气氛。“那我还能怎麽样过？”我反问他，“再去找个皇帝？或者是向尊贵的亚历山大陛下抛媚眼，求他把我收入後宫？”他楞住了，我想想话也不能说的这麽绝，毕竟他还是关心我才问的，就把语气一转：“我早已对爱无心，也不可能再找个伴儿了，何况在现在，就算是我有心找，只怕是我才对别人有好感，那个人就已经从世上消失了。”
　“我觉得陛下的真的喜欢你的。”他侧过头，象是在自言自语。
　“你怎麽知道？你是他肚里的蛔虫？”我冷笑著反问他，实在是不愿意在今天和他谈论这样的话题，我的火气也压不住了，“以後不要和我谈论这些，我想起就烦！”说完，理也不理他，我转身进了房间。
　靠在窗边，我看著外面的太阳花，夜晚的花没有白天看起来鲜豔。不由的在心中继续唱著《白桦林》，什麽时候我才能对你说：我来了，等著我，在那片白桦林？ 


 

7

 

第二天我起的很晚，快到中午了我才起来，反正我是老板，开不开店随我高兴。
“这是苏珊娜公主给你的。”伊利安在吃午饭的时候递给我一张邀请函，我接过来扫了一眼，大概是在说叫我去看个什么古玩之类的东西，“不想去！你就说我身体不好，不能去。”随手将它丢在一旁，我继续埋头吃饭。
“我早上听见你在咳嗽，你要不要去看下医生？”伊利安停下来望着我。
“没什么，夜里着凉了，自己吃点药就好了，这点小病用不着看医生。”
“那我去给你拿药。”饭也不吃了，伊利安起身拿了咳嗽药出来，手里还端着杯水，“我一会儿吃完了饭再吃。”看他把药和水递给我，我不情愿的拒绝。“不，还是现在吃吧，我怕你到时候又忘记了。”他固执的把水交到我手上，“一天一次。”我无奈，只有接过药，就着水仰头吞下。
“我看你还是去下吧，苏珊娜公主也是为你着想才……”看见我冷冷的看着他，伊利安把嘴边的话又咽下。我索性把碗放下：“你到底要我干什么？我跟了曼雷斯你说我忘了特罗，而现在我想一个人过，你又要我去找亚历山大？”伊利安不是那种想要靠我飞黄腾达的人，他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他以自己的本事换来的，所以我才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那时太年轻，还不懂得什么，我到了银鹰帝国才明白你是想保护我，不让我在马蓝，那些想利用我威胁你的人也就没办法……，对不起……我当初错怪了你。”
我没有回答，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当初确实是抱着这种想法让他走的，但是我没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也是事实。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银鹰帝国，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才爬到现在的位子，而现在我也是多亏了他才能过着无忧的日子，但是因为他当了亚历山大的说客，我就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他也没有生气，还是如往常般照顾我，细细想来他也是身不由己，想到此处，我不由的对他愧疚起来。
“过去的就过去了吧，不要再想了，我们还有以后呢，以后才是最重要的。”我轻拍他的肩膀表示自己没有介意他的话，“我这几天火气有些重，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我现在只想平静的过完这一生就可以了，我也经不起什么风浪了。宫廷岂是个好地方？喜怒哀乐都得看皇帝的脸色，三千宠爱于一身也只能是一时的，帝皇又怎会对爱情坚贞如一，一入侯门深如海的道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他也不再说话，可能是没想到我这么远，到底是年轻人，打仗还可以，若论起勾心斗角的经验他还是比我差远了，我看他不语沉思，赶紧乘胜追击：“当初把你送出马蓝帝国也就是怕我失势时连累了你，现在天下大统，我入了皇宫，先且不论是否能得宠，就是万一得宠了，一旦失势我们能逃往何处？”中间顿了顿，给他一点思考的时间，“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得宠的时候还好，失势后我们靠什么去躲避那些贵妇人的报复？”


 

8

 

此後我们就再没提过这个话题，伊利安和我就象什麽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对他的态度自那次後就变好了，毕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人在这种时候总是特别在乎亲情的。
　　一天夜里，我突然被伊利安摇醒，“玄叶，你咳的好凶，没事吧？”看著他关切的神情，半夜把我摇醒就是为了这个？“我没事，吃点药就好了。”我轻声安慰他。
　 “可你这些晚上都在咳嗽，吃了这麽多天的药也没什麽用，你还是明天一早就去看看医生吧！”“是吗？我天天晚上都在咳？”我疑惑的问他，我并不知道自己在咳嗽，照理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事，哪有自己咳嗽自己都不知道的？
　 “是啊，咳的好凶，你还是去看看吧，你自己都没发觉吗？”他不信，“你别是故意不告诉我吧？有病就要赶快去看啊！”
　 “呵，我骗你干什麽？我是真不知道，要不是你把我摇醒，我现在还在睡呢。好了，我明天早上就去看医生，你也快去睡吧。”他这一提醒，我确实感到胸部有剧烈咳嗽过後的那种疼痛感，心里隐隐猜到是怎麽回事了。
　 “我去给你拿药，你再吃一次吧。”我只好点头同意，接过药， 我和水服下，“好了，没事了，你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我催他离去，他却是象避开我一样把头别了过去，“明天我请假陪你去看医生。”回头看了我一眼，匆匆走出了我房间。
　　这孩子，搞什麽鬼？我有些纳闷，准备躺下时看见了自己的睡衣，虽不是很性感的那种，但也有些紧身，领口也开的较大。原来他也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曾几何时，他已不再叫我妈妈了。我是不是该在他面前拿出点家长的样子来了？

　　早上伊利安硬是将我拉起来，拖到医院检查，医生忙碌了一个上午也没能检查出什麽，只能说可能是嗓子发炎引起咳嗽，还说我身体有些虚弱，要加强营养和锻炼，一听这话我就知道我以後惨了。
　　回家的路上伊利安对我说：“我觉得不象是发炎引起的，你都咳了好几天了，要不，我们再换家医院看看？”“不用了，这家就是很好的医院了，再说了现在医学水平都差不多，这里查不出来，别处也一样。”我被各种仪器折腾了一上午，实在是累了，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或许真如医生所说的，我现在有些虚弱吧。
　 回家就倒头大睡，伊利安也准备上班去了，我在睡梦中依稀觉得有人靠近我，抚摩我的脸颊，还吻了我。是错觉吗？会这样温柔待我的人已不在，大概只是我太累了而产生的错觉罢了。 



 

9

 

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了，我揉揉睡晕了的头走出房间，打算自己找点东西来吃，没有吃午饭果然还是很饿的。伊利安晚上通常都要加班，很晚才会回来，一般来说晚饭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做了吃的。
　　 打开房门，看见苏珊娜坐在屋里的沙发上，看见我出来，满脸笑容的迎接我，好象这里是她的家，我才是到她家的客人。“醒了吗？我没经过你同意就进来了，我想你也饿了吧？我叫人做了点清淡的晚餐，你快来吃吧，放久了就冷了。”餐桌上放满了冒著热气的菜，我也不客气，坐下就吃，不愧是皇宫的厨师，手艺真的不错。
　　安静的看著我把菜吃了大半，苏珊娜终於又开口了：“和我去宫里住几天怎麽样，你现在这样子真叫人担心，你在睡的时候我也听见你在咳了。”“不过是咳嗽，没什麽大不了的，用不著劳动公主大驾。”我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可查不出原因的咳嗽总是叫人担心的，就当是静养几天吧，顺便叫御医给你看看。”本想说：免了吧，玄叶贱命一条，用的著惊动御医吗？转念一想，这不是象赌气的话吗？说出来怕是会有反效果的。
　　“那我过几天去吧，现在有些事分不开身。”我决定采用拖字诀，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时间长了他们就会忘记的。
　　“我看没什麽要紧的事吧，你还是今晚就和我一起去，不用带东西了，我都帮你准备好了。”苏珊娜还是笑眯眯的，也不直接拆穿我的谎话。我无奈的叹气，只有去了。

　　 车子开到了一处华丽的宫殿前，我暗忖怎麽给我换待遇了，看这房子不象是住人的宫殿啊。走进去就可看见一大堆白衣人和复杂的仪器。原来还是医生，就是不知道水平怎麽样。

　　 检查完後，我被送到别处，下车一看，还是我住过的房子，温妮在门口恭敬的迎接我的到来，熟人见面也不用多话，我径直走到卧室准备休息，如果你试著一天做两次全面检查，相信你也会和我一样累的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苏珊娜早已来了，等我一起共进早餐，席上我曾提过什麽时候可以离开，她只是笑著说我需要静养。我也不追问，想是我的检查报告有问题，或是还没检查出病因。连皇家御医都无法检查出病因，我已然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只是这与外人多说无益，别人也帮不了我什麽，我选择了保持沈默，心里对那些御医感到抱歉，为了我他们肯定要受苏珊娜好一顿责怪。
　　 院子里的太阳花已被玫瑰花代替，我自然懒得去盘弄它们，这麽一来，整天更加无所事事，我与温妮商量两人一起分担家务，温妮起初怎麽也不同意，後来我不理她，自己去做家务事她也没办法，算是默认了我的行为。
　　苏珊娜偶尔拉我去参加宫中女性才参加的小型聚会，我本不愿意去参加这些，可拗不过她，只好去参加，但无论她怎麽说，我也绝不穿女装，就坐在角落，看著她们勾心斗角也是种乐趣。此时我才知道亚历山大那次带在身边，和莉莉雅长的一样的贵妇人叫罗茜莉娜，现在甚为得宠。我看著她一副眼高於顶的高傲样，心里暗道她真是不知死活，既没後台，也没才学，等人老珠黄就该知道什麽叫宫廷冷暖了，我若是她定要开始扶植自己的势力，现在的她想必是得罪了不少娘家有权有势的妃子，可以想象出她日後的生活会是怎麽样的了。
　　 想到此处不由的感叹自己在宫廷生活的太久了，现在已经形成习惯了。这些都是早已与我无关的事情，我却不自觉的就想远了。自己尚且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情去关他人生死。 


 

10


罗茜莉娜显然看见了我，向我走了过来，高傲的站在我面前，我知道以宫廷礼仪象我这样的平民是必须向她行礼的，知道归知道，我还是坐着没动。
“大胆！见到罗茜莉娜伯爵夫人还敢不行礼？”不用她开口，旁边早有人代她出头，宠妃总是有很多人巴结的。我不会赌气到与皇帝宠妃斗气的地步，我站起来，用最标准的宫廷礼仪向她行了礼。看见她眼里闪烁着胜利的光彩，我有何德何能，让皇帝的宠妃与我较劲？
心里有些猜到是谁的主意，只是这又何必？芭珠确实是心高气傲，受不得半点委屈，若是遇见这种情况，这宠妃怕是立马要遭殃，一个不好，命都保不住。而我只是个默默无名的普通人，既没有芭珠强横的实力做后盾，也没有过人的本钱去吸引帝皇的注意，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怎么可能不知好歹到去和她起冲突，即使赢了也没什么好处的事，我才不会去干。
好在罗茜莉娜对我没什么刻骨的仇恨，见我屈服也就没有再为难我，自己走开继续在别处受人奉承去了，我也得以片刻的清闲。
回到我住的地方，我洗了个澡，正靠在沙发上悠闲的看电视，门口一阵喧哗，等门开了才见是亚历山大走了进来，我正在想要不要站起来对他行礼，他一挥手让侍从们退了出去，屋里就剩两个人，而且都不说话，我只好站起身，行完了礼后才问：“陛下想喝点什么？”我还没白痴到问他找我有什么事，没事他也不会吃饱了撑的晚上跑我这里来。现在只好等他自己说出来了。
“你这些年倒是性情大变啊！”亚历山大阴着脸站了半天，自己坐到沙发上，脸上迅速换了表情，一副老朋友闲聊的架势。知他指的是我聚会上的举动，我不动声色：“臣不懂陛下的意思，臣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并没有变什么性情。”我并不指望这样和他大打太极就能把他糊弄过去，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哦？”他仍是面带笑容，没有如我预想中的发怒，“远的不提，就是我前些年在马蓝皇宫遇见你的时候，你也不是这么懦弱。”听到这些，我心中一动，我在马兰皇宫遇见他们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们就是我的旧识，他们应是一开始就知道是我了吧，我在曼雷斯面前的动作可能都被视为对亚历山大不满的表现了，我不由暗暗叫苦，那我在他们眼中不就是个和情人赌气，然后再去找个男人来呕对方的无知小女生了吗？
“陛下，成王败寇是历史的定律，昔日曼雷斯大权在握，臣亦可在马蓝过些随意的日子，现在马蓝已亡，若再率意而为岂不是太无自知之明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怪不得忍的住气。”脸上还是悠闲的神情，语气却变的越来越重，泄露了声音的主人此时的情绪。
“玄叶只是小人物，自然不能和罗茜莉娜夫人相比。”
“谁不能和谁相比还难说。”他眯起眼睛看着我。我被盯的心里发毛，他的手段我太明白了，这样看我，八成没什么好果子给我吃。
气氛顿时有点尴尬，我不自然的站着，（他一直没让我坐下），人长时间保持一种姿势是很累的，我又不敢悄悄的换动作，只能在心中将他的祖先问候了几十遍，我正暗暗骂的起劲，冷不防被他抓住了右手，顺势一用力，他轻易的把我搂在怀里，双手将我紧紧的抱住，我的挣扎变的毫无作用。
“不要动！芭珠，”我当然不会真的因此不动，不顾我的挣扎，他将头埋在我的颈间，用几乎是自言自语的音量在我耳边吐出热气：“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11

一瞬间我以为我听错了，高傲的皇帝怎麽会对我说出这种示弱的话？我甚至忘记了挣扎，惊讶的盯著他，我一脸的不信。
　　“御医说你的身体检查不出异状。”呼出的热气吹到我耳朵上，让我感觉麻丝丝的很不舒服。“有劳陛下费心了。”我冷冷的回他，“臣不知道陛下误会了什麽，臣本名就叫玄叶，从没听过芭珠这个人，陛下是不是日理万机太劳累记错了？”
　　 心知刚才那次问话已经是很罕见的了，以皇帝的性格是不可能再说出第二次，“我已说过，成王败寇，这是不能怪别人的，我对陛下根本无怨，何来原谅？”先用一番话堵住他的口，我满心想的是怎麽摆脱他的纠缠。
　　当一个皇帝想把你弄上手的时候，你最好是不要反抗，就如我在马蓝帝国时一样，在顺从的同时为自己留条後路就可以了，而此时面对亚历山大，我丝毫不想进入他的後宫，从生理和心理上说，我都可以算是个男人，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收入後宫毕竟不是件光彩的事，以前在人民联盟和马蓝帝国时从不觉得被别人称为夫人是件羞耻的事，现在在这些老熟人的面前，我却极想保持自己男人的尊严。
　　强行扳过我的脸，一个不带一丝温柔的吻落在我的唇上，侵略般的力道让我几乎窒息，我使尽全身的力气也不能推开他，他的手开始在我身上游走，我的衣服本就是洗完澡後换上的睡衣，他轻易的就把衣服从我身上剥了下来，当火热的手掌贴上我裸露的皮肤时，我感到的是一阵刺骨的寒意。
　　不！这是芭珠梦寐以求的，不是我想要的，我是玄叶！无论怎样，今生今世我只是玄叶！
　　惊骇过後，我反而迅速冷静下来，男人就是你越反抗他就越有征服感，说穿了，他心里现在就希望我反抗的越激烈越好，给他带来的刺激也就越大。我立刻停止了反抗，他见我不再有什麽动静也是很疑惑，手上的动作也顿了顿，但很快又继续了，“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停手。”将我压在沙发上，宽大厚实的沙发足以容纳我们二人，他在我颈间低语，“当然，臣也不希望陛下在此时住手。”我冲他甜甜一笑，双手主动攀上了他的脖子，“臣绝对比罗茜莉娜夫人更会服侍陛下。”
　　听我这麽一说他反而停了手，用手指轻拂我的嘴唇：“我这次就放过你，我并不想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妈的，说的好象是给我天大的恩赐似的，你现在干的一切不都是我不愿意做的吗？
　 “你身体要是有什麽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告诉侍女，让她叫御医，知道吗？”虽然他停止了动作，但是还是压在我身上，几乎就在我的唇上说话，“御医说你身体明显有异状，但就是检查不出来，你放心，我会去请更好的医生来为你…………”
　 “不用陛下费心了，”乘他放松之际，我一把将他推开，“生死由命，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是不容更改的。”
　 “不！不会的，人定胜天！你会没事的，我这就下诏找良医为你治病。”他抓著我竭力的嘶喊，将我的手臂抓的生疼，人也快被他摇死了。
　 “你自己都知道是没用的，御医本就是国内最杰出的医生了，连他们都查不出原因，就只能说明我没病，你要疑神疑鬼的我没意见，别把我扯进去，我没兴趣陪你玩这个无聊的游戏。”挣脱不开，就只好拿语言来刺激他，以现在的状况而言，就算我没用敬语，他也不会在意的，或者是他根本就不会发现这点。他目前头脑已经发热，不清醒了，需要有人给他泼点冷水降降温。
　“真是这样吗？若是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他总算是放轻了力道，虽然还在抓著我，我却只感觉到他手心的炽热。
　 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还是赤裸著坐在他面前，我慌忙的拉起被他剥下的衣服穿在身上，“现在太晚了，陛下有什麽事以後再说吧，臣不敢影响陛下休息。”我顾不得用词礼仪，迅速的下了逐客令。在皇宫对皇帝下逐客令是有些可笑，可我也顾不了那麽多了，只希望他快些走了事。
　 “你也累了吗？”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原样，一脸的笑意，乍一看会觉得犹如春日阳光般的温暖，“那就休息吧，我也有点累了呢。”说完就拉起我的手，将我带到卧室，看著我躺下。当然，在他没走之前我是不可能睡的著，我假装睡著把眼睛闭上，他也很知趣的出去了。
　　我闭目休息，刚刚才经历了那种事，睡得著才有鬼咧。我得赶快想想怎麽应付以後的事情，亚历山大当然不会就此罢手，这次没有逼我并不代表以後都不会，当那一天真的来到时，我该怎麽办？
　　黑暗中感到有人走进我的床，应该是温妮，大概是来看看我还在不在咳，咦？她怎麽坐在床上了，难道她以前都是这样守一夜吗？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即使是因为命令，她肯这麽尽心，我决定以後都要好好对她，不会再因为她是亚历山大和苏珊娜的眼线而讨厌她了。
很快我就知道不对了，来人竟然掀开我的被子躺了进来！！！
　 “谁？！”我也顾不的装睡，伸手打开了床灯，柔和的灯光下，我看见了来人的脸，对我来说比鬼更可怕。
　 “我以为你已经睡著了。”来人也有些惊讶，显然我的反应不在他的计算之内。
　 “陛下，这麽晚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尽管我很想一拳砸断他的鼻梁，我还是得忍住这股冲动好言相劝，“陛下这麽晚还逗留在臣处，会惹人闲话，有损陛下英名。”
　 “在朕的国家谁敢说朕的闲话？”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是啊，在陛下的国度，谁会说陛下的闲话？”我幽幽的叹了口气，“只是，陛下，你这句话，说的太迟了……太迟了……”
已经伸向我的手，停住了，似乎手的主人也因我的话陷入了沈思。
　 “睡吧，我不会对你做什麽了，我现在只想你在我身边，让我知道你没事……”温柔的为我盖好被子，他睡在我身边，真的什麽都没做。
　 这一夜，我失眠了，不是因为他在我身边，而是我想起了往事，不知他是否也和我一样沈浸在往日回忆中，虽然他一夜未动，呼吸的频率却泄露了他亦是一夜未眠。 



 

12

早上醒来，身边已无人，温妮见我醒了，端出早饭，她的神色有些异样，但也没说什麽。
　　饭後我想出去走走，拒绝了温妮的陪同，现在的我需要好好静静，慢慢的边走边想，我今後将何去何从？是否就会这样慢慢病死在皇宫，我的内心很抗拒这样，在死之前，我希望能照自己的心意去活，问题是我如何才能摆脱他的纠缠。
　　走到没路了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很远，现在的这个地方是我不曾来过的，本想转身就走，看看四周没什麽人，我大胆的走了进去，若是什麽重地应该是保卫森严，哪是我这种人可以去的。
　　里面的装修倒是不错，这样放弃不用真是有点可惜，整个走廊上就最深处有一扇门，我推开厚重的门，都什麽时代了还装这样的门，进去一看才知道自己中计了，里面全部放的是名贵的珠宝和古玩，这样的地方让我随便进，他们在搞什麽鬼？不过既然来了，我还是要看看再走，毕竟历代的皇室珍藏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看的。
　　 走到一柄宝剑的前面，剑鞘上镶满了各种宝石，我拿起剑，剑身修长但是很重，是把好剑，缓缓抽出剑，显然这剑已经有些历史了，剑柄有些磨损，剑身却是没有丝毫损伤，举起一看在灯光的照射下竟是寒光一片，不自觉的舞了个剑花，手感颇好，可惜此时已不是舞刀弄枪的时代，不然此剑定可发挥作用。
　 “你喜欢就拿去吧。”苏珊娜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後，“这里面你喜欢的都可以拿走。”
　 “我能把它们拿到哪儿？”我反问，再扬扬手中的剑：“你看，这把剑本是万中无一的好剑，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才铸造的，若是在冷武器时代一定是把传世名剑，可现在它只能躺在皇宫的密室里，仅供少数人把玩欣赏。”
　　“现在时代已经不一样了，我们不可能再带著宝剑到处走了，所以就只能保管起来了。”她也不强辩，随手拿起一个项链在我脖子上比了比，“你看这个现在也可以带的。”
　 “是啊，有些东西当时有用，用过了就只能丢掉，有些东西却是永远都可以得到人们的喜爱。”她的话戳了我好不容易才愈合的伤口，虽然伤口愈合了，但是还是不会忘记受伤时的疼痛。
　 “不是的，只是当时没发现它的价值，等发现的时候，才知道稀世珍宝已经从自己的指边溜走了，现在想找回时，才明白是多麽的艰难。”她亦没有说破，知是我不想忆起往事。
　 “人和物品间真是不公平，”我把玩著手中的宝剑，“人可以选择自己喜爱的物品，而物品却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放下手中的宝剑，我对苏珊娜莞尔一笑，“幸好，我是人。”

 

13

 

快步走出宫殿，我已打定主意离开，当然，我还没白痴到在皇宫防卫系统上动脑筋的地步，现在的科技何其先进，我又无权无势，无人接应怎麽可能在守卫森严的地方逃走。要走就只能用一个办法……
　　皇家的力量就是不一样，我只是和温妮提了下想看看‘家’中的华莲纶，不一会儿它就摆在我面前了，我拿起华莲纶仔细的端详，毫无疑问这是个新的华莲纶，为什麽莱卡会带个新的华莲纶出来？难道这个华莲纶是……可能吗？不管了，是谁的都和我无关了，我现在能不能逃出去就看它了。
　　晚上我借口累了，早早的上床躺下，其实温妮细心些就会发现不对，我没有换睡衣，出逃穿睡衣也太好笑了点，何况我还不知道会跑哪儿去呢。
　　催动华莲纶需要法力，对芭珠或许是不值一提，对我却是十分要命的，那麽大的法力是我这些年来暗暗积聚的八成，现在也顾不了了，我默默运起法力，右手紧握华莲纶，左手盖在上面，念道：“安莫刺墨罗，波日刹那卡哇。”猛的将法力灌入华莲纶，随著法力和咒语，华莲纶发出一阵强光，将我包在其中，我霎时陷身於一片亮白中……
　　承受著空间转移带来的巨大不适，我勉强的睁开眼睛，自己好像是在一个树林里。
　　妈的，可别告诉我这里是皇宫的後花园，我会呕得吐血的。
强撑著几欲晕倒的身体，我靠在一棵树上稍作休息，没弄清楚这里是哪里之前我不能放松，休息一阵後我站了起来，毕竟在一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地方还是要小心才是，转了一大圈後，我确定这里基本没事，我本想走出树林。谁知道走了半日竟然走到了湖边，湖很大，一眼看不到对面，四周也无人，我没办法只好自己动手找了点容易起火的东西，再走到湖里抓了几条鱼，虽然没有法力与功夫，可是速度和眼力依在，抓几条鱼还是没什麽问题的，将鱼架在火上，我坐下慢慢等它烤熟，食为天，不吃饭怎麽会有力气做事。
　　 下一步应该怎麽办，就在这里过著与世隔绝的生活吗？我望著火堆想的正出神，猛然听见身後传来一声娇喝；“你是什麽人？你是怎麽到这里来的？”
　　看来我的运气真的不好啊，刚想与世隔绝就遇见了人，我转过头，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我，“小姐，枪不能乱指著人的，万一你手一滑我不就完了吗？”轻轻格开手枪，我才有机会看见枪的主人──一个很年轻的女孩，身上穿的倒是很好，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你怎麽会在心湖？这里是我的地方。”女孩收起了枪，一脸疑问。
　 “我要是说是个意外你信不信？我也不想到这里的。” 我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啊？怎麽回事？你是飞来的不成？”到底是涉世未深，她竟有些相信我的话，脸上带著不信，语气却软了下来。
　　“一言难尽。”我摆明了不说。
　　“我饿了，鱼好了吗？”她倒是懂事，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走近了坐在我旁边，指著鱼问我。“再等等，马上就可以吃了。”我没想到她会这麽做，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转念一想，现在正好可以探听一下这里的大致情况，也就不拒绝她。鱼烤好後我挑了一条递给她自己也拿了一条吃了起来，没有佐料，味道当然不可能好到哪里，她倒吃的津津有味，连说好吃，我装作闲聊，有一句没一句的套她的话，她也没发觉，我很快就弄清楚了这里的大致情况，银鹰帝国的贝塔行省，帝国总督的孙女──卡琪儿，这里是属於她的别墅，照她说的就是她的王国。想不到我用华莲纶竟然可以飞出首都星，我不知道华莲纶还可以用於星际旅行。
　　 听到她的身份我暗暗有了戒心，毕竟总督算是高官，接触到皇帝的机会还是很大的，不能不防，奇怪的是她并没有问起我的来历，以她的地位和所受的教育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她是不是误会我什麽了？ 




14

 

她主动邀请我去她在湖边的别墅，我一听只有她和她的侍女3人也就没有拒绝，风餐露宿的滋味绝对不好，我也没有自虐倾向，有房子和床不住跑去睡森林，我可不是白痴。
　　 两个侍女对小姐带回个身分不明的男人十分的担心，还不时的偷看我，人真是奇怪，长得好看就吃香，我虽然不是十分的有男人味，勉强也可算是个俊美型的男人吧，不一会儿她们就对我很热情了，也太快就相信人了吧，没有一点大户人家侍女的作风。不过对我现在倒是很不错，至少没有人问我的来历。
　　 拜现代科技所赐，诺大的别墅就只有4个人，其他的全是机器设备了，估计她带2个侍女也是为了解闷。我也因此可以保住自己身体的秘密。华莲纶被我丢进了湖里，以现在的情况我是不可能再用到它了，用十几年的法力去催动了一次，我已没有第二个十几年了。
　　每天和她们在一起嬉戏，我都快忘记了时间的存在，小妮子似乎是很喜欢我，天天缠著我去这去那的，半个月下来我差不多陪她跑遍了整个心湖岛，她应该是为了我才到处转的，这个星球是总督的私产，没人会来打搅，正和我意。
　　有时会发现她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当我专注的想事情的时候，无意中看她，她都是在呆呆的看我，典型的暗恋中的小女生，望著镜子，我摸摸自己的脸，这张不男不女的脸都可以吸引住她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的原因，我在这里竟然觉得好多了，也不是成天想睡觉了，至於晚上还咳不咳我就不知道了，我一直都没发现自己在咳嗽，都的别人告诉我的，现在她们都是和我不同房间，我总不可能扯著别人问，你听见我晚上咳嗽了吗？
　　很快，小姐的心思就被侍女们察觉了，见到我们在一起，她们都是掩嘴偷笑，我却知道这对我是大大的不妙，万一把我带到人前我就完了，当务之急是立刻斩断她的情丝，虽然她很可爱也十分纯真，我不能为了她把自己推入险境。
　　“拉德，我太高兴了，瓦特纳哥哥要来。”一把抱住我，卡琪儿满脸兴奋，转头对2个侍女吩咐道：“你们快去准备一下。”
　　“瓦特纳哥哥很好的，我和他最谈得来了，所有的哥哥中我最喜欢他了。”仰头看看我，“我把你介绍给他认识，你们一定相处的很好的。”
　　“谢谢了。”我生硬的回答，认识他对我来说绝对是有害无益，现在我头痛的事情更多了，这就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被强拉到别墅外的机场，我和她都是满腹心事，她是在想怎麽把我介绍给她的哥哥，我是在想怎麽躲开别人的注意，终於看见有个私人飞船飞来，看著飞船徐徐降下，我竟有种恐惧感，我在害怕什麽呢？亚历山大的执著吗？或许是我在杞人忧天，他早已将我抛在脑後了。
　　流线型的设计，银色的金属外壳，一眼即知是富贵人家的飞船，还没等我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小丫头就扑了上去，娇嗔道：“哥哥，我好想你，怎麽这麽久都不来看我？”他却是对应付这样的情况极有经验，抱著她不知道说了几句什麽话，马上小丫头就喜笑颜开了，将他拉到我面前，：“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哥瓦特纳。德尔福理斯，这是我的朋友拉德。开蒙。”
　　此时我就有机会细细的打量他，真不愧是名门之後，身上的高贵气质一望即知，挺拔的身材配上裁减适宜的休闲服，一头黑发虽被风吹的有些乱，但却丝毫无损他的形象，反而显得他更有男人味，想必他定是十分受人欢迎，“幸会。”他对我微笑著点了点头，“承蒙招待了，”我也回应了一下。
　　在客厅里，卡琪儿和瓦特纳正在谈论著各自的趣事，我坐在一旁静静的听著，不想打搅他们，瓦特纳时不时的和我聊上两句，显然是怕我觉得受了冷落，从这些细节上就可看出他为人处事十分的在行，我这种小人物只不过是博得了些小姐的好感，他就知道要对我客气，心机之深可见一斑，若是家族再无人才，德尔福理斯家族族长的位子应是他的囊中物了。
　　晚饭後我借口想散散步躲开了两人，其实我内心并不反感这2个人，毫无心机的卡琪儿，应该是被小心呵护著长大的吧，一表人才的瓦特纳，他的一头黑发很容易使我想起特罗，加之他甚会与人相处，与特罗的温柔体贴也有些类似，若不是与皇家有关与他交个朋友是很让人开心的呢。
　　身後传来脚步声，我回头一看，“你怎麽不陪著小姐了？”我好奇的问，卡琪儿肯让他一个人出来让我颇有些意外，“她是小孩心性，给她几件好玩的东西她就不会再缠著我了。”“你倒是准备周全。”我笑道，“看得出她很喜欢你。”
　　“我也看得出她很喜欢你，”他的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我看的出不对，却不知哪儿不对，直到他说出下一句话：“只是当她得知自己的心上人是陛下的珍宝时，不知道会有什麽反应？” 




 

15

“你怎麽会认识我？”装傻无疑是不可能的了，面对现实才是明智之举。“我从没见过帝国高官的。”
　　“呵呵，真的吗？在马蓝帝国也没见过银鹰的高官吗？”他笑著提醒我，“我那次跟随陛下一起去了。”上下打量著我，“老实说，我现在都不知道你究竟是男是女了。”
　 “知道又有什麽用？恭喜了，你这是大功一件。”我面色苍白，身体也摇摇欲坠，费了这麽多的心思和法力才跑出来，现在功亏一篑。
　　一把扶住我，“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下？”近看之下，他真的好象特罗。
　　“不用了。”我甩开他的手，“我自己会走。”
　 “你要不要喝点水？”他变魔术似的拿出了一杯饮料，递给我，“喝点水会好的多。”
　　终於，到时间了，我知道自己会死，但绝不想这麽早就死，以颤抖的手接过这杯决定我命运的饮料，没有人不怕死，虽然现在我死後可以去见特罗，我也不是第一次喝毒酒，上次的酒是被人换了，这次呢？死的决心并不是随便都可以下的，无论如何，我不会向亚历山大求饶，求饶已经没有作用了，那麽就在死前保持自己的尊严吧。
　　决心一下，我端起饮料，还朝瓦特纳笑了笑，以最优雅的动作喝完了杯中的液体。
　 “哈哈哈哈，你真的很有趣，”他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拿过我手中的杯子，在我眼前晃晃，“这里面是普通的饮料，我都说了你是皇帝的珍宝了，他怎麽可能舍得杀你？”看著我的眼里多了许多光彩，“如果我杀了你，别说皇帝了，就是我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我不再理他，自己继续往前走，死里逃生的感觉并如想象中的那麽好，不管怎麽说，我还是活了下来，感受著夏日的晚风，风将树叶吹的沙沙做响，也将我吹的起了些寒意，湖边的景色依旧是那麽迷人，湖面在月光下闪著粼粼的光芒，好象是个装满了钻石的珠宝盒。记得幽都也有如此美丽的湖光水色，那个曾经是我故乡的地方…………
　　一件衣服披在我的身上，“你会著凉的，”瓦特纳的手借搭衣服之际攀著我的肩，“我现在知道为什麽两个皇帝都这麽迷恋你了，”将我的身子硬扳向他，手指轻抚我的眉间，“因为你眉间的淡淡哀愁。”
　 “你不怕死吗？要是让你们尊贵的皇帝知道你这样对我，你觉得你死的可能性大还是我死的可能性大？”任由他的手指在我眉间徘徊，我冷冷的吐出这些话。
　 “你不会告诉他的，”他丝毫没有放开我的意思，反而露出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你要是想归顺皇帝就不会在这里了，你喜欢这里吗？我可以让你留在这儿，”将嘴凑到我耳边低语，“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并不讨厌他，我也不什麽贞节烈妇，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存在著很多的交易，他不可能毫无目的、冒著这麽大的风险帮我，
　 “我要付出什麽样的代价才能得到你的帮助？”长话短说，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说话那麽拐弯抹角，谈妥了价钱我就可以安心睡觉了。
　 “果然够爽快，”他语气里露出得意，“不过，你什麽都不需要给，你只用接受我就可以了。”
　　又是一个好奇宝宝，想尝尝皇帝女人的滋味吗？新鲜感一过，就该把我丢在一边了，我倒不怕他将我抖出来，一旦和我有了亲密关系，即使只是肉体上的，他的命运就握在我手里了，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小，亚历山大一笑了之，大，抄家灭族之罪。
　　心里明白答应他我就可以获得短暂的自由，嘴巴却迟迟未动，毕竟我心理上还是有男人的成分，谁愿意天天当别人的禁脔？想到此处不由的为自己悲哀起来，我总的来说是象个男人的，为什麽总是被当成是个女人？和特罗是两情相悦还好说，曼雷斯、亚历山大是了为什麽？而我面前的男人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麽呢？
　 “我们来个交易吧，我帮你爬上帝国宰相之位，你帮我躲过皇帝的耳目。”不想继续过著以色侍人的生活，我就发挥一下最後的余热吧。“或许，你不会仅仅满足於一个宰相的位置？”
　 “你？”他不信的摇头，“我知道你有些手段，但是宫廷和官场的复杂是在温室的你不能想象的，你怎麽帮我？”
　 “不试你怎麽知道我没那个本事？”我将衣服丢还给他，向别墅的方向走去，“你等著吧，今後你需要的，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我的头脑。” 

 

16

决定已下，我必须开始准备了，瓦特纳的出现使我打消了躲藏一世的念头，既然他可以将我认出来，别人也可以，还不如大大方方站出来，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瓦特纳和卡琪儿那小丫头说了什麽，她竟然不再缠著我，看我的眼神也变了，对我的态度倒是依然热情，我正求之不得，也没追问，那是别人家的事，只要结果对我有利就可以了，何必管过程是怎样的。
　　先将自己整了容，变的很男性化，瓦特纳虽然反对，但是被我说了几句就没敢再怎麽说了，只是免不了要在私底下抱怨几句，连说可惜什麽的，见我不理也就罢了。至於如何处理为我整容的医师，这样的小事自然不用我操心。
　 “知道你现在的首要目标是什麽吗？”坐在开往总督府的豪华私人飞船上，欣赏著飞船窗外的宇宙美景，我把玩著手中的水晶酒杯。
　 “首先要得到总督和德尔福理斯族长之位。”他笑著为我把酒加满，倒酒时顺便以小指滑过我的手背。
　 “总是得有个轻重缓急的，你先拿到德尔福理斯族长的位子再想别的吧。” 不悦的抽回手，我瞪了他一眼，“有了家族的支持，你才有本钱去争总督之位。”
　 “这我早就知道了，问题是怎麽得到家族的支持，现在的家族长老分为两派，分别支持我和贝克，我和他势均力敌。”谈到这里，他似乎是想起了那位敌人，脸色变得很阴沈，声音也是含著怒气。
　 “那就从外部下手，他找左相当靠山，你就去找右相，相信你现在和右相是有联系的吧。”，我喝了口酒，陈年佳酿果然名不虚传，“只要你帮右相赢左相几次，家族的人自然就知道谁是正主儿了。”转向窗外远处的星星闪耀著迷人的光彩。
　　“我们家族就是靠著中立的立场才能在官场上站稳脚跟，现在我和贝克都不是保持中立的人，我怕老头子会把位子传给意想不到的人。”显然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很久了，此时提出来，一是要看看我是不是真有那个本事助他，二是向我表示他并非蠢材。恐怕他认为卡琪儿就是总督中意的接班人，难怪和她的关系那麽好。
　 “皇帝并不希望看见任何一个家族在朝中独掌大权，左相与右相争了这麽多年，最後获利的还不是皇家。你要做的不是让皇帝猜忌你，而是让他自己觉得你是可用之材，心甘情愿的启用你。”
　 “博得皇帝的好感岂是易事？再说，别人怎会眼睁睁的看著我坐大。”他颇有些不屑。
　 “哼，我有没有这个本事，你自己看著不就行了？”不再理他，我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开始闭目养神。

　　我被委任为瓦特纳的三等秘书，专门处理一些杂事，既无人注意，又可以和他保持密切的联系，相当不错的职务。
与右相的接触很顺利，两相都想在德尔福理斯家族扶植自己的势力，瓦特纳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他的支持，但要想的到他的重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投其所好啊，他喜欢什麽你就去做什麽，让他从小事中发现你的价值。”望著来找我商量的瓦特纳，我真怀疑他是不是在和我装傻，这麽简单的事情都要我教吗？略一思索，“右相是军相，他应该很喜欢战争人才，现在虽然不打仗了，你可以和他下军棋，只要你赢了他，他就会欣赏你的，不用担心他会忌材，现在已经没有战争了。”
　 “问题是我根本就下不赢！我虽然在军校学习过，可右相是身经百战的，我又没有实战经验，怎麽可能在军棋上赢他？”
　 （附注：文中的军棋是指在电脑上打模拟战争，可以是历史上的著名战役，也可以自己设定战役。）
　 “有我呢，你怕什麽？”，我漫不经心的看著电脑资料，准备从中找出一个适合的战役当军棋背景，“输了也没什麽大不了的，正如你所说，他身经百战，你才是军校刚毕业，输了也属正常，没什麽影响的。”眼光瞟到了一个战役，恩，就用它吧，无论从哪儿看是十分合适的背景战役，选好资料，我转过头对他指指选中的战役，“而赢了，你就一举成名了。” 


 

 

17

 

不出我所料，右相是在网络军棋上找对手，以他的身份敢赢他的人不多，当然能赢军相的人也不多。
　　在网络上化名挑战右相，当然是我在操作，他也必须在旁边看著，不然谈话的时候露馅了就前功尽弃了。
　　我挑的战役是马蓝保卫战，我知道自己心里一直为此有些自责，虽然马蓝亡国与我没有必然联系，我对曼雷斯却是毫无帮助，若是由我来指挥最後的战役，可能结果是一样，但是应该可以给银鹰帝国更大的打击吧。选择马蓝保卫战或许有我还债的心理在里面。
　 两军对阵，摆好阵型，我采用了圆锥阵型，右相也是圆锥阵，“你疯了？！防守应该用半月阵，进攻才是圆锥阵！”瓦特纳在我身旁吼著，即使他没有实战经验，理论知识还是有的。“想赢就闭上你的嘴，我自然有分寸！”我低声骂了他一句，不想为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马上又把精力都集中在电脑屏幕上。
　　动员了自己所以的财力物力，最大限度的生产军舰，将阵的锥底和四周布满了星际集束地雷，我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反正是游戏，输了也没什麽。根据游戏规定旗舰必须亮司令灯，将自己的舰队分为3个群队，留下第一群队摆锥型阵，2、3群队躲在星际陨石後待机。将1群队的5个主力舰全亮上司令灯，（当然在实战中是不可能这样做的，这样不仅是敌方，连自己人都不知道哪个是旗舰了。）主力舰装甲厚，经得住密集炮火的轰炸。
　　一开战，右相的舰炮马上对我的主力旗舰进行密集的炮火覆盖，这招虽然笨倒是很管用，不知道到底是哪个那就一块打，总有一个会是的。当2个圆锥的锥顶要相接的时候，我的2、3群队从隐藏地杀出，此时已经两兵相接，想倒阵早就过了时机。
　 我的5个主力舰被击毁时，我的2、3群队已成功的在锥边上撕开了一个口子，我笑了，大局已定，曾经有人说过，只要被我将防线上撕开哪怕只是一条缝，对方的司令官就可以开始准备投降的事宜了。
　 一个小时後，右相的舰队被我全歼，没想到他还可以坚持这麽久，看来军相真的是有些本事的，“好了，你看懂了没？右相问你的时候，你可不要露馅了。”我站起身来活动活动，坐久了还真累人。
　　“他在问我的名字，你不回答吗？”他显然还在消化刚才的战局，头脑不是很清醒。
　 “他想找到这儿还不是轻而易举。”我自顾自的倒了杯酒，“解决了右相的事，你就得开始考虑你的那个对手了。”

　 “你的主意真是太妙了，把福里得曼那个老头拉过来的话，就是把贝克的财路砍掉了大半，这样的计策和方法也亏你想的出。”瓦特纳高兴的抱著我大叫，看来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不低了。
　 “同时保护好你自己的财路吧，别被他拉去了。”我挣开他。
　 “不会的，我许诺给长老们的东西是超过他承受能力的，他不会给出和我相同的价码，”说完得意一笑，“只要我登上族长之位，什麽东西都是我的了，不必在乎那点损失。” 


 

18

右相招待他去了宰相府，以我的身份是不能去的，我也不想去，就在房子里等他的消息，见他回来一脸兴奋的奔向我，我就知道他成功了。
　 “拉德，你真是我的福星，智慧女神，你计划的东西都到手了。”将我抱起来转了个圈，一向稳重的他竟然也有如此激动的时候。
　 “值得你高兴的事还在後头。”我破例的对他露出笑容，与人分享胜利的感觉真不错。
　 当晚瓦特纳住在我房内，他再三保证不会对我怎麽样，“我只是想在你身边。”我也没怎麽反对，只要我不愿意，他是不敢对我动粗的，身边有个人的感觉也很好，至少，我不会感到那麽孤独。任他轻拥著我，伴著耳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不久就陷入沈睡。

　 半夜被人摇醒的情况再次发生在我身上，我不禁火冒三丈，“你到底要干什麽？”
　 “我，我听见你咳的好凶，你要不要我找医生来看看？”他有些生气我的不识好歹，又甚为担心我的身体情况，只好好言相问。不待我回答，他已起身走向门口。
　 “等等！”连忙叫住他，“没什麽事的，你不用这麽担心。”我也马上跳下床将他拉回来。“这是老毛病了，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的。”
　 “是麽？可我在心湖的时候就睡在你隔壁也没听你咳啊。”他半信半疑，皱起眉，好象在回忆那些天晚上是不是真的没听见我咳。 “真的，我睡觉一向很轻，有事情我马上就知道的，我真没听见你咳。我明天找医生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御医都找不到病因的病，你找的医生怎麽可能治好。”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现在由我自己说出来反而轻松，“没事的，就这样了，慢慢拖著吧，好象除了咳嗽也没有别的毛病了。”
　 “一定有办法的，我去找找看。”固执的走向门口，还没等我开口叫住他，他已对我说，“放心吧，不会去找医生的，我知道你怕被陛下发现，我自己想办法。”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我自然不能再开口阻止他，而且也不想管他，睡的正好被人吵醒，我自己都是一肚子火，看见房门重新关上，就继续睡了，谁有那麽好的精力半夜找什麽治疗方法，神经了不成？
　 早上起来，我刚走下楼，就看见他坐在餐桌前等我，一看餐桌上的早餐，“你早上就吃这个？”一大早就吃虾，腥死你。转头对侍女说：“给我上点清淡的东西就可以了。”
　 “不用了，”抬手挥退了侍女，他盯著我，“这就是给你吃的。”
　 “谢了，你还是自己吃吧。”我无奈的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饮料喝，“我虽不讨厌吃虾，但是也不会早上就吃。”
　 “吃一下看好吗，我查了你在心湖的所有资料，都没有什麽异常，食谱中只有这种心湖特产的虾子，你们是天天吃的，因为卡琪儿喜欢吃。”听见这话，我真想吐血，要是这样就能治好，恐怕御医都要喷血了。
　 “你试试看好吗？只要有希望就别放弃。”见他一脸的真诚，又想到他半夜跑去查资料、对食谱的，我心中一软，拿起了刀叉，至少做个样子给他看算了。
　 他也不吃，就看著我一口一口的将早餐吃下去，“希望这个有效，听见你咳的那麽凶把我吓了一跳。”见我吃完了，他露出一脸如释负重的神情，笑眯眯的望著我，“这些是我连夜叫管家去心湖拿的，若是有效就天天吃。”
　 天啊，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吃的想发吐的，你难道不知道物极必反吗？
　 强忍住拿盘子砸扁他那张帅气脸的冲动，我默默的离开餐桌，现在和他为这个闹翻实在是不值得，我忍了。

　 晚上还是和他在一起睡，但是警告他不管我怎麽咳，只要我自己没醒就不准叫醒我，一见他有想反驳的架势，马上告诉他要是还想和我在一起睡就闭上嘴开始睡觉。看著他不情不愿的躺下，我也盖好了被子，总算是可以安稳的睡觉了。

　 “你知道吗？”在我正奋力强迫自己咽下所谓心湖特产的湖虾、我的特效药的时候，瓦特纳突然对我说，“你已经好多了，都没怎麽咳嗽了。”望著惊讶的忘记吃饭的我，他得意的笑了，“我就说了是有办法的，你还不信我，现在信了吧？”
邪了，这也行？
　　管他的，只要没什麽事就好了，我正这麽想，他的下一句话，叫我差点把嘴里的湖虾喷出来，他对侍女说：“你去告诉厨房，我们以後每餐都要有湖虾。”
      妈的，我．￥─……￥#．！─……%￥#%……──（省略脏话无数） 

 

 

19

 

在整天勾心斗角的日子里，卡琪儿的到访无疑是让我非常高兴的，她对我也是贴的很紧，瓦特纳不在的时候就要我陪著她做这做那的，我有些好奇瓦特纳是用什麽理由说服她不再对我动情，甚至见到我整了容都没问我为什麽。不过好奇归好奇，我还是没打算真的去问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又何必自寻烦恼。
　　“这个坏女人好烦人啊，老是破坏主角的爱情，别人明明不爱她的。”卡琪儿半躺在沙发上，一边看著电子书，一边气呼呼的发著牢骚。我走过去一看，她正在看一本言情小说，到底还是个孩子，还喜欢看这些东西，“小说而已，没必要那麽认真。”我笑她，“又不是发生在你身上，不这样哪儿来的情节？”
　　“可是，那些第三者真的很讨厌啊，明知道别人不喜欢自己，还要去破坏！我最讨厌这样的人了。”言下大有以後不要让我遇见这样的人，不然要他们好看之意。我的脸色一变，虽然很快就恢复了，但若有人细心留意还是容易发现的，好在她正在发表自己的高见，没注意到我。
　　“卡琪儿，其实那些第三者也是很可怜的，她们知道自己的心上人爱的是别人，但是心中老是存著一线希望，希望他能回心转意爱上自己。”我坐在她身旁，耐心的劝她，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麽要这麽做，或许是想为那些可怜的人们开脱，听她批评那些人，我就仿佛看见了以前的自己，那时，也曾经是她们中的一员，也曾经被人如此的讨厌过。
　　“为什麽要这样？她们可以去找别的人，看，这书上就写了有人爱著她，可她偏偏要去死缠著达雷（主角的名字），还去派人暗杀莉儿（女主角的名字）没有自知之明最讨厌了。”卡琪儿显然不满意我的说词，脸上依然带著怒气。
　 “爱情是盲目的，她们总是以为自己找到的是最好的，为了这个最好的，她们可以用尽一切手段去争取，也不管会为别人带来什麽样的灾难，或许是她们太死心眼了，认准了就不会放弃，最後弄的自己身心俱碎。”我已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说服谁了，自己？抑或是卡琪儿？“其实爱情里面本没有第三者和女主角，男主角选了谁，谁就是女主角，剩下的自然就是第三者了，追求自己的爱情，谁能说她有错？”看著卡琪儿低头陷入沈思，我也不知应再说些什麽了。
　 “她们都没有错，错的是上帝，上帝不应该让他们遇在一起。”良久，她才抬起头，认真的对我说。
　 “或许，错的是第三者，她不应该存著那一丝希望……”我缓缓的说。
　 “这样想她们其实也很可怜的……”卡琪儿喃喃的说，全然忘记自己刚才还对她们深恶痛绝。
　 “她们太死心眼了，认准了就不会轻易放弃，这是好是坏就很难说了。”我反而来安慰她，或许是她表示了对第三者的同情。
　“拉德想要什麽样的爱情？”卡琪儿仰起头望著我，“瓦特纳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瞧她一脸的认真，我不禁笑了起来，先前的不快已经一扫而空，真的要感谢她的毫无心机，“我不知道瓦特纳和你说了什麽，我想要的爱情就是一碗白米饭。”
　 “白米饭？那不好吃的啊？”她夸张的睁大眼睛，“淡而无味的，你想要这样的爱情？”
　 “你错了，我说的是一碗白米饭，是普通人家的白米饭，你知道吗？在一般人家里，只有亲人才会吃你自己吃剩的白米饭，别人是不会吃的，在穷的只有一碗白米饭的时候，夫妻都是让对方先吃饱了，自己才会去吃剩下的那半碗，”发现瓦特纳不知何时站在客厅默默听我们谈话，我也不理，自顾自的说道；“会剩下半碗饭，也是因为怕对方吃不饱。”
　 不待我说完，卡琪儿已急急的插道，“那，会吃掉半碗是因为怕对方知道自己没吃饱吗？”
　“是啊，这就是我理想的爱情，”我摸著她的头，真是个小孩子，这麽容易就被说动了，“你的爱情和我是不一样的，我适合平平淡淡的爱情，你适合的是轰轰烈烈的爱情。”想当年芭珠也一心认为自己与众不同，觉得只有轰轰烈烈的与帝王将相之间的爱情才配得上她，可结果呢？当轰轰烈烈的如烟花般的爱情冷却下来时，人们才会发现，只有平淡的如一碗白米饭似的爱情才是心真正的归宿。 


 

 

20

 

　卡琪儿还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的眼光转向静立在一旁的瓦特纳，“你不是在处理公事吗？怎麽回来了？”
　　他好像没注意到我在问他，我连问了两次他才回过神儿来，神情间有些狼狈：“我是回来换衣服的，祖父有事召集我们。”
　　闻言我皱起了眉，根据这些天来的判断，我大致上猜得出总督为什麽找他们商量，“你跟我过来一下。”我也不管卡琪儿了，果断的对瓦特纳吩咐道。说著就自己快步走进书房，瓦特纳随後就跟了进来，“什麽事？”他也发现我有些不对。
　 “现在是你表现的时候了，总督叫你们去，是想看你们对政治的敏感程度和反应速度。” 我对他耳语了片刻。他起初是皱眉，後来就眉开眼笑：“还是你厉害，皇帝都算不过你。”瓦特纳虽然长在贵族之家，但是官场之间的算计经验他比我还是差的远。这种时候不得不对我言听计从。我们又细细商量了许久，连细节都讨论好了，他才离去。

　　出了房间，我看见卡琪儿还是在客厅里看电子书，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也不同她说话，自己靠在沙发上休息，由於卡琪儿比较喜欢瓦特纳，无形中就被贝克当成了瓦特纳一派的人，瓦特纳倒台了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不为别的，只因她对芭珠的同情与理解，我就要帮她一把。现在陷身於这复杂的政治漩涡中就算想抽身也已迟了，何况我并不是容易认输的人，不到最後我是不会放弃的。这种性格也不知是好是坏，既然已形成了，就不易改变，纵使芭珠因此落得凄惨下场，玄叶亦不想改变自己原有的个性。唯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见招拆招了。
　　大概是见我坐下後半天没有说话，卡琪儿也停下看书望著我，待我发现时，她已不知盯著我看了多久了。
　 “怎麽了？我脸没洗干净吗？”我有些好奇为什麽别人都喜欢盯著我发呆，我没整容的时候还好说，现在都整的完全变了样，怎麽还是有人这样看我？
　 “不，不是的，”她竟然有些脸红，急急的分辨道：“不是你的样子，是你给我的感觉，感觉上你很……很……”很了半天也没有说我到底很什麽，“是我给人的感觉和别人不一样吗？”我提示她。闻言她眼中一亮：“是啊，真的是很不一样啊，特别是你刚才发呆的时候，我觉得你好象是……不识人间烟火的感觉。”这次她总算是把话说完了。
　　我不禁哑然失笑，当时可是正在考虑世俗里俗的不能再俗的问题啊，怎麽可能看我象不识人间烟火，小丫头的审美观真的有点需要纠正了。

　　瓦特纳到了第二天才回来，见卡琪儿和我在一起，也没怎麽说话，只是对我露出了我们赢了的笑容，我知道他在总督和族中长老面前一定是大放光彩。我们的目标至少已经达成了大半了。想到此处，我也笑了起来。
　 晚上，瓦特纳躺在床上给我讲述事情的经过。任他将我搂在怀里，现在的我并不讨厌他对我这样，尤其是他长的很象特罗，我没有拒绝他这麽做的理由。
　 “这麽说总督没有明确表态支持你？”我懒洋洋的打断他。
　　象是早就料到我会这样问，他笑道：“也差不多了，祖父是个大滑头，当然不肯当众表态，但是他的言语中对我非常赞赏，保持中立的长老也有些倾向於支持我了。”眼中尽是掩不住的得意，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下。
　　我隐隐觉得不妥，贝克不可能这样坐以待毙，他的反扑定是拼尽全力的：“你还是多留意贝克吧，他的反击必会是你意想不到的。若真是个庸才，也不会和你斗了这麽多年还平安无事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们的。”低下头吻吻我的额头，他安慰我，“卡琪儿深得祖父的宠爱，贝克不敢对她出手的，你在我府里，他也不敢摸进来。”
　　我推开他坐起来，“等他摸进来了，你就来不及了。”虽然默许了他抱著我，但是没有允许他吻我，知道他的耐性快要被我磨光了，可我并不打算委屈自己将就他，他有那麽多情妇，不差我这一个，何况，开始的时候就说好了，他需要的是我的头脑而不是我的身体。 


 

 

21

 

“你真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吃早餐的时候，我再次问他。心里一直都有不好的预感，我很相信自己的预感，以前芭珠靠它逃过了许多劫。现在 这种预感的出现并不是好现象。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细细想了想，肯定的回答我；“好了，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我并不能介入他们家族的保安工作，何况也不可能叫他为了一个三等秘书将家中的保安系统全部换掉。且不说这样会招人注目、被人发现我的身份，就是家族长老也不会同意的。他既然这麽肯定，我就信他一次吧。
　　 吃完饭，瓦特纳照常去上班，而我也照常留在家中整理资料。在书房看著书，一股仿佛熟悉而又陌生的气味传来。糟了，是催眠气体。芭珠以前经常用来对付别人，没想到现在会被人用在我身上。
　　 是贝克无疑了，他要怎麽样把我运出去？我的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被一阵冰冷惊醒，我勉强的睁开眼，依稀看见有人拿了一个水桶对著我。好一会儿才觉得全身都湿了，头很痛，浑身上下都是很难受的感觉。
　　 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抬起来，我终於看清了面前人的模样。果然是贝克，此时他英俊的脸上尽是鄙夷，充满磁性的声音里也满是嘲讽；“真看不出来你是用什麽来诱惑瓦特纳的，还是你的床上技巧特别好？”
　　 闻言，我心中一惊，瓦特纳与我同住是很机密的事，我的卧室就在他的隔壁，作为三等生活秘书，这样的安排是很合理的，没几个人知道房间有暗门。贝克竟然知道这件事，我开始觉得以前是不是太低估他的能力了。想到此处，我还来不及说话，他已接著说；“瓦特纳那个家夥可是对你视若珍宝啊，若被我丢到男人堆里，你说他的脸色会不会很好看？”
　　 我的脸色还是丝毫未变，“他的脸色好不好看与我何干？你之前早就想好了怎麽处置我，现在又何必再浪费时间，我就是说他的脸色会不好看你会放过我麽？”
　　 他得意的笑了，这时不得不承认他与瓦特纳的血缘关系，他们两个笑起来真的很象。不同的是瓦特纳是黑头黑眼，贝克是棕色的头发配上深蓝色的眼睛，倒是另一种帅气，不过若是将他与瓦特纳相比我还是会选择瓦特纳，只为那与特罗近似的黑发黑眼。
　　“我知道你是瓦特纳的智囊，你很有本事，我和他斗了这麽多年，你才一来一年就让我们立分胜负，你说，我到底是该夸奖你还是该恨你？”以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看著我，他的手捏的我下巴生疼。我毫不客气的挥开他的手，也不管是否会未我带来什麽厄运，反正现在已经是不能再坏了。
　　他竟也不生气，抚著被我打了的手轻笑道：“很有个性啊，不过我很好奇你可以坚持多久？”理都懒得理他，我将头偏向一旁，自己思考著，抓我就说明卡琪儿和瓦特纳没事，贝克应该还不敢动他们，想到卡琪儿这个毫无心机的小丫头，我真庆幸抓到的是我，要是她的话，她还不知道会变成什麽样，希望她能一直保持这种我曾有过的纯真，芭珠小时候的翻版长大後不要变成另一个芭珠。
　　 他对著手下做了个手势，几个人就来把我架著走向门口，来到一个昏暗、充满著霉味的小屋，一看即知是很久没人住过的，他把我带到这里干什麽？
　　见我微微的蹙眉，他的脸上有种总算看见你吃惊了的神情：“放心，我和瓦特纳那个笨蛋不一样，我只喜欢女人。”一打手势，他的手下将屋里的破旧木床板掀开，床底下竟是精密的机器和一个很大的黑箱子，那个箱子占了床底的大半面积。箱子上密密麻麻的插了很多电线。
　 “看来你为了对付我费了很多心机啊，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现在就是傻瓜也知道那个黑箱子是用来对付我的，拉德竟会被人如此重视是我始料未及的。
　　他也不生气，再次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的脸面对他，脸上满是胜利的笑容，“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还是好好为你自己祈祷吧！” 


 

22

 

　 箱子一打开，我就知道他想干什麽了，现代让人发疯的药物一般都检查的出来，若是对我用刑，身上的伤痕是暂时抹不掉的，用这种东西让我自然发疯，谁也找不到他的茬。
　　“你要是想用这种东西对付我，那你就要失望了。”我对这他冷笑，虽然知道这会被当成是逞强的举动。用什麽刑对付我都会有效，除了这种。
　　果然，他嘴角浮现出一丝轻笑，伸手将我推进箱子，“等你能好好的出来的时候再说吧。”关上箱盖时他这麽对我说，似乎是预见了我可悲的结局。

　　箱子无疑是经过特殊设计的，外面可以听见里面的声音，里面丝毫感觉不到外面的动静。安静的我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全身被一层柔软的气囊包裹著，加之箱中一片漆黑，使人觉得自己置身於永无止境的虚无中。若是普通人，要不了几天就会在饥饿和恐慌中崩溃。用这个来对付我，真是找对人了。初次置身於这种幽远的无止境的黑暗中时，我也被饥饿和恐惧压的濒於崩溃。
　　栖身於自己熟的不能再熟的虚无中，我开始用自己的老办法──回忆来打发时间，在一片虚无中回忆往事其实是件很有趣的事，有时连自己都不记得的记忆片断会突然浮现在脑海里，著实让人惊喜。


　　也不知过了几天，一丝光线闯进了我的视线范围，不是打开箱子而出现的光线，倒像是灵魂深处的光彩。不一会儿，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我眼帘，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带著少许的焦急传入我的耳朵，“芭珠，你还好麽？”
　　“我好的不能再好了，这种情况我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你不必为我担心。”原本以为早已干涸的泪水不知不觉爬满了脸庞，发出的声音却是十分平静。“你怎麽能这样联系我，不怕长老们发现吗？”
他的脸渐渐的清晰起来，明知道这只是一个虚影，我还是禁不住的想伸手去触摸，一抬手从发现自己原来还是在箱子里，“靠近一点好吗?让我看清楚你的脸。”
　　身影闻言大了许多，“芭珠，对不起，若不是我……”温和的声音里满是愧疚。
　 “傻瓜！”我笑了，“你还是那麽傻，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还有，以後要叫我玄叶，我不再是芭珠了。”是的，芭珠带给你的只有伤害，玄叶会带给你幸福和欢乐。
　　身影也笑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你，名字叫什麽不重要。”我心中一甜，还是没有变哪，永远都是这麽温柔体贴。不记得我带给你的伤害，只记住了我的好。
　　“等我，”我的语气像是在撒娇，原来在马蓝帝国我也偶尔会对曼雷斯撒娇，但那只是逢场作戏，没有融入感情在里面，现在我在他的面前是恋人间毫不做作的撒娇，“我马上就会来见你了。”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或是可以说有些慌乱，“你要好好的活下去，要不，我马上来救你。”
　　“不用了，你也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何必再为了我受族规处罚？”心中虽然很感动，但是还是要阻止他这麽做，“我此生心愿已了，活著也就是纯粹的活著了。”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想多看你一会儿……”他的眼里竟然啜著泪花，与他刚毅的脸完全不相称。“答应我，好好的活下去，让我能多看著你一会儿。”
　　我鼻子一酸，眼泪再次涌出，“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听到我如此保证，他才又露出了笑容，“我的法力快用光了，我得走了，你保重，我会一直看著你的。”
　　“知道了，你也保重。” 任由泪水肆虐，我还是克制著自己冷静的说出告别的话。


　　身影的光慢慢暗了下去，我又回到了一片虚无中，过了良久，我听见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一片强光灼伤了我的眼睛，双手下意识的去护住眼睛，却被人一把从箱子里拽了出来。 



 

 

23

 

“谢天谢地！你还活著。”来人在我耳边喃喃低语。可能是被关的时间太久了，我听不出是谁的声音，只觉得耳边很吵。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被刚才的强光灼伤了。”是错觉吗？我怎麽觉得我的声音好陌生，仿佛不是我自己的声音。
　　　 来人不知怎麽了，听了我的话半天没有反应，四周也安静下来了。
　　　半天没听见动静，我不耐烦伸出手乱挥，“你们怎麽啦？我说我眼睛看不见了，你们没听到吗？”
　　 四周听见了一些声响，“你还能走吗？”有人小心翼翼的问我，轻轻扶起我。
　　“可以走，就是看不见了。”我倚著他的手，“瓦特纳？”
　　“是的，你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可以找到医生了。”他的语气温柔的出奇。我也不知说什麽好，反正这也不是治不好的大病。随便找个医院就可以了。突然感到一阵疲倦，“我想先睡一会儿，到了你叫我。”丢下这句话，我靠在他身上睡著了，车上并不挤，只是我想寻求点人的体温。

　　 为我检查完了後医生要瓦特纳出去谈，我执意要他当面告诉我，“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要知道，没必要瞒著我。”
　　 医生见我如此，只好留在房里。
　　“这个……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我们现在只是发现这位……这位病人的情况十分异常，这个简单的说就是他现在身体十分虚弱，但是精神很好，几乎和正常人一样，这样会造成身体的极大负担，他现在是有8、9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普通的人能活著的早就话都说不出来了，虽然他现在精神还很好，但他的身体可以说是在危险的边缘……”
　　 房间里一片寂静，还是我开了口，“也就是说我随时会死吗？你们没有治疗的方法吗？”
　　“这个……对不起，目前我们还没有遇见类似的病例，所以……”医生的声音里夹著不安，是谁让他感到不安呢？
　　“我现在只能等死了吗？”我已不想去掩饰心中的失望，我不怕死，但我想活下去，为了一直在看著我的人，也为了我自己能多感受一下活著的美好。
　　一双有力的大手抚上了我的手，“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他搂著我的肩坚定的说；“相信我，我不会让你这麽容易就死的。”
　　“带我去找亚历山大，我不能死，现在只有他才能遍集名医来救我了。”我在他肩头吐出这些话，也不管会带给他多大的危险和心理伤害。
　　 抱著我的身体明显的一震，紧紧的抱住我，良久，我才听见他说，“好……我们……现在就去找皇帝陛下。”

　　 在坐飞船的短短10来个小时里，我已感到自己的不断衰弱和生命的流逝，短短的十几个小时，对我来说就像是一生那麽漫长。
瓦特纳说已经联系好了亚历山大，他答应派医护组来为我治病，现在的我与其祈祷他尚对我感兴趣，还不如寄期望於苏珊娜还对我很同情。我这副病怏怏的不吓跑皇帝我已经很庆幸了，何况我还从他的手中逃出过，现在厚著脸皮回去求他救命，希望他看在我快死了的份儿上不要和我计较吧。


　　 飞船降落了，我躺在舒适的躺椅上，焦急的等待著皇帝应允的医护组的到来。
　　 舱门被粗暴的打开，只感到有人象一阵风一样的冲进来，急促的脚步声，表明了来人的 焦急心情。
　　 几乎是扑在我身上，只感觉来人将我压的不能动弹，“芭珠，芭珠。”他不停的叫著这个名字，“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失踪的这一年我都急得要发疯了，你怎麽这麽狠心？”
　　 吻如雨点般的落在我的脸和颈上，我从不知我在他的心目中竟有如此重的份量。这是不是说明他肯尽力救我了？
　　 我抚上他的手臂，以十分可怜的声音哀求道：“陛下，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24

惊讶於我会说出这些话，亚历山大先是一怔，又马上安慰我，“不要紧的，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起身将我抱起，“我们现在就去找御医，你很快就可以象以前一样了。”
　　无力的将头靠在他的肩头，以前，是指什麽时候的以前呢？他突然对我这麽好，是不是象苏珊娜说的那样，他，爱上我了？想到此处，我真想放声大笑，人真的很贱，当初芭珠对他百般讨好换得他的不理不睬，现在我对他不理不睬他却对我百般讨好。是了，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芭珠没有得到他的帝皇，亚历山大没有得到我。
　　忙碌的几天检查下来，我已疲倦之极，身体情况没有好转，眼睛倒是治好了，恢复视力後不像开始那麽无聊了，但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亚历山大对我殷勤倍至，我却根本无心理他，治疗了十多天，我对完全康复已不抱希望，能活多久是多久吧，可亚历山大怎麽也不肯死心，不断的找医生为我治疗。
　　“算了，别再找医生了，把我移到一个风景漂亮点的地方住吧，我想好好修养一下会好点的。”我对正在怒斥医生无能的亚历山大说道。听见我的话，他立刻走过来，站在我的床前：“芭珠，你别这样，会有办法的，相信我，别灰心。”他的手紧紧的握住我手，将我的手捏的好痛。
　　 甩开他的手，我冷冷的说：“你捏的我手好痛，再说，我也没说要放弃，只是不想再住这里了，我讨厌皇宫里阴沈沈的气氛。”现在的我已不需再对他客气什麽，冷冷的对他反而更让他心慌。看见他因我的病情反复而慌乱，我心中著实有些报复的快感，“还有，别叫我芭珠，我是玄叶！”
　　也难怪他们要叫我芭珠，恢复视力後，我看镜子，自己都吓了一跳，我的脸和头发已经完全变成了芭珠的样子，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也不知道，只是隐隐猜到是和箱子里的见面有关。不可否认，芭珠要比玄叶漂亮的多，白皙的脸上点缀著两颗明亮的黑宝石，瀑布似的黑发，给人一种中性的美感，可芭珠的气质比不上玄叶，玄叶的气质无人能模仿。

　　修养的地方如我愿的换到了一个湖边的别墅，苏珊娜搬来照顾我，亚历山大也是有空就往这里跑，经常带给我各式各样的礼物，宝石、衣服等，我却是看都不看一眼。
　　“你不喜欢这些吗？你喜欢什麽？我带来给你。”他终於发现了我对这些没兴趣，当我随手将他带给我的名贵首饰放到一边的时候，他出声问我。
　　我似笑非笑的望著他，“对一个快死了的人，再多的这些有什麽用？”拿起那个项链举向他，“带上这个我就能活久点吗？要是可以让我带多少都行。”
　　看他一脸痛苦，我丢下项链走出了门。
　　站在湖边感受著微微的凉风吹过，一边欣赏湖面上波光粼粼的景色，一边怀念著曾经的故乡和曾经的朋友。都说在人死前最怀念的不是自己的丰功伟绩，而是在内心深处最幸福的日子，看来是真的了，童年在幽都无忧无虑的生活，是我最幸福的日子吗？是了，毫无心机、无忧无虑的生活著，即使是玄叶在和特罗时候的时候也不能做到这点的。
　　“玄叶……”苏珊娜站在我的身後，为我披上了一件外衣，“你这样会著凉的，现在要注意身体了。”
　　“谢谢。”我接受了她的好意，“我真想不明白，你为什麽会自愿这样的照顾我，可怜吗？那大可不必，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自从遇见她，她的所作所为就一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了一个人争的死去活来的情敌，有可能会变成朋友吗？还是她以胜利者的心理在怜悯我这个失败者？
　　她看了我半天，幽幽的叹了口气，“你其实可以对他好一些，他现在因为你的病一直都很操心，你这样对他，他会很难过的。”
　　“我只求他救我，没有求他要对我好。”我凝视著远方，“对他，我早已没有任何的感情了，在他对著意愿珠说要你生生世世陪在他身边的时候，我对他的爱就死去了。”
　　“你怎麽知道的？你当时不在现场的啊！”满脸的惊讶和她高贵的气质一点也不配。
　　“我在，只是你们都没发现我而已。”不愿在想起的往事又涌上我的心头，我不由的闭上眼睛，“你们都只在关心意愿珠和他的愿望而已。”伤口会随著时间的过去而治愈，受伤时的痛苦却是难以忘记的。
　　 温暖的手轻拍的我肩，“再给他一次机会好吗？他一直都很後悔，真的很後悔。在他听你的族人说你被族规处置的後，他就活在悔恨中。再见到你时，他激动的样子，我现在都还记得。”
　　 我凄然一笑，“晚了，已经太迟了，为什麽不对芭珠这麽说？”无视她失望的表情，我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若是当时，他肯把对你的爱分一些，哪怕只一点点，芭珠都不会选那条路。”
　　“不过，”想起了特罗，我笑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多亏了他的无情，我才能找到自己真正的爱情。” 



 

 

25

 


苏珊娜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麽，默默的离去了。
　　待我想到应该要回去了的时候，天色已很晚，湖面上倒映著红红的晚霞。我留恋的看了一眼，转身回去了。
　　晚饭时亚历山大明显的心不在焉，我虽知是怎麽回事，但不想理他，装作没有注意，专心吃著自己的饭菜，苏珊娜发现了却不敢说什麽，也只好低头吃饭。
　 晚饭後，我睡在躺椅上隔著落地窗欣赏著外面的夜景，亚历山大走过来坐在躺椅上，面对著我，“你挡著我的视线了，陛下。”嘴里叫著陛下，心里对他可是一点敬意都欠奉。
　 不理会我的话，他伸手抚过我的脸，“为什麽，为什麽和芭珠一模一样的脸，和芭珠一样的声音，却对我这麽无情，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
　“你对芭珠的感情是基於什麽？愧疚？好胜心？”看著他的脸靠近我，我也不想躲，看他听见我的话後的表情，真是让我想笑。
　 他躺在了我旁边，本来宽大的躺椅由於他的介入显得有些挤，见他不说话，我自然不会去没话找话说。坐起身想换个地方，被他一拉，我又不得不躺下，躺下就躺下吧，我索性闭目养神，任他握著我的手。
　 “我和莉莉雅是青梅竹马，她很温柔体贴，我一直都认为她必将成为我的新娘。然後我遇见了芭珠，一个比女孩还漂亮的异族男孩，他对我很有好感，为了我留在这个世界，为我消灭政敌，帮我得到天下。”知道他是在回忆，我依旧闭上眼睛，芭珠的事已与我无关了，听著他的述说，我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所以我没有离开。
　 “我察觉了他对我的爱，但我害怕，害怕辜负了对我一往情深的莉莉雅，也害怕自己真的迷恋上他，不仅仅因为他是个男人，也因为他对我的爱太激烈了，可以毫不在意的杀掉任何爱慕我的女人，我若接受了他，他与莉莉雅的冲突是必然的，温柔的莉莉雅怎麽会是拥有强大法力的芭珠的对手？”他轻声述说著，让我感觉象是在演话剧时的内心独白。
　 “於是，我有意疏远芭珠，甚至在对著意愿珠许愿时，我亦是要求莉莉雅生生世世在我身边。”他支起身子，当炽热的气体吐在我脸上时，我张开了眼睛，他伏在我颈间，“我不说芭珠是因为他们一族的寿命很长，她可以等我转很多次世，可莉莉雅只是普通人，此次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他呼出的热气让我很不舒服，我动了动身子想离他远一点，他却把我紧紧的压著，让我不能移动，两个人就这样展开了无言的较量，我的力气怎麽比的上他？很快就被压的死死的，只能保持这样难受的姿势。
　　 见我不动了，他才又继续说，“当我听说你自愿回去接受族规处置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做错了，而且错的离谱，原来我对莉莉雅有的只是从小培养起来的亲情……让我知道爱情滋味的，是我一直不愿接受的那个男孩，我发誓来世再遇见芭珠时要好好的补偿他，全心全意的爱他，就如他当初爱我般爱他。可现在你为什麽不给我这个机会？难道你就这麽恨我？”
　　“为什麽要恨你？”我有些奇怪，“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哪。”
　　“真的吗？芭珠也不恨我？”明知道我在敷衍他，他还是不放弃希望。
　　 我无语，半晌，我直视他的眼睛，“是的，芭珠不恨你，他自己爱错了人，怨不得别人。”
　　 “芭珠在受族规处置时依然没有恨你，他只怨自己没有眼光，选错了人，白白错过了大好的时光，以至留下永远的遗憾。”
　　 我坐起身，这次他没有拉住我，我轻易的摆脱了他的掌握，走向自己的房间，一来是有点累了，二来就是不想和他继续说下去，真的很烦。
　　 我正要打开房门，一只手按住我的手，另一只手环著我的腰，我知道自己的背靠在一个温暖的物体上，“不要说你爱错了，我受不了这样的说法。”猛的将我翻转成面对他的姿势，他吻上了我的唇，“我就现在可以证明你没有爱错。”
　　我再也忍无可忍，使尽全身的力气一下推开他，“陛下请自重。你不能忍受的只是芭珠爱上了别人！你一直把芭珠当成了你的所有物，所以当他爱上了别人，你觉得是别人侵犯了你的权威，必须把他再抢回去罢了！你仔细想想，高贵的皇帝陛下真的爱过他吗？你知道爱一个人是什麽样的感觉吗？” 




26

“知道，是你让我知道了爱情的酸甜苦辣，我会因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嫉妒的发狂，会因你的一个微笑而高兴很久，会因你的失踪急的不知如何是好。这难道不是爱情吗？”他捧起我的脸，使我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芭珠，我是真的爱你，为什麽你就是不肯相信？”
　　　我突然对他露出了一个最标准的芭珠式的笑容，趁他发呆之际，我闪身从他的怀中逃了出去，转身打开房门，并立刻把门锁上。“陛下，你忘记了一件事，我是玄叶，芭珠早就死了，就算你有爱情，你爱的也是芭珠，而不是我。”
　 走到浴室，里面早已放好了温度适中的水，我脱衣躺了下去，感觉身体变得舒服多了，刚才的不适飞到了九霄云外，我开始在想是不是刚才说的太直接了，若是惹火了皇帝，我现在要怎麽办？暗笑自己不仅模样变得象芭珠，连性格都有些象芭珠般冲动了，刚才那些话玄叶是不会说的。算了，说了就说了，无法挽回的事情就别去想了。自寻烦恼的事，我是不愿去做的。
　 我感到睡的很不舒服，总觉得有东西在我旁边看我。勉强自己睁开眼睛，依稀觉得亚历山大的睡在我的旁边，“你怎麽会在这里？”我一惊，睡意全无。
　 “瓦特纳可以这样，我就不可以吗？”没有开灯，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我真不明白，你可以接受任何人，为什麽就把我拒於千里之外，你说是不恨我，为什麽就不能给我一点笑容？”
　 他後面的话，我倒是没怎麽在意，我担心的是我与瓦特纳的事被发现了，那卡琪儿怎麽办？瓦特纳倒台後，谁来保护她？不知不觉卡琪儿的存在竟成了我的弱点，若是有人拿她来威胁我，我多半还是要答应的，经历了芭珠的失败後，看著这个酷似芭珠童年的孩子，我怎麽也狠不下心不管他，大概在我的潜意识里，一直为芭珠的选择後悔，现在看见了一个和芭珠很像的人，总是想将她的出路安排的好些，不让她再走芭珠的老路，或许是在自欺欺人，或许是为了寻求心理的安慰。
　　打定了主意要去看看卡琪儿，我又很快的进入了梦乡，也不理亚历山大将我搂在怀中，即使我反对最後还是他赢的，何必再自找麻烦。

　　 我提出要去见见卡琪儿和瓦特纳时，亚历山大竟没有反对，只是说现在我不适合长途旅行，要他们来这里见我好了。我想想也差不多，到那儿没有人监视？所以就在别墅里等著。
　　“拉德！”卡琪儿一见我，就扑入我怀里，“我就知道，你原来的样子一定很漂亮的。”
　　“是吗？”可能是见到她的缘故，我的心情难得的好了起来，“你怎麽认出我的？”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厉害吧？”她得意的说，然後又担心的看著我：“我听说你病了，怎麽样？你还好吗？”
　　我有些怜爱的摸著她的头，将准备好的糕点拿给她：“我没事，别听别人乱说，我好的很，你现在过的怎麽样？”
　　她也不客气，接过就吃，“我还好啊，倒是瓦特纳哥哥忙的要死，都不理我，害我无聊死了。”言语间颇为不满。
　　此时我才望向站在不远处的瓦特纳，他看上去比以前成熟些了，见他看我的眼神中压抑著什麽，我知道他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指指沙发，口气很轻松，“坐啊，站著不累吗？”他也一笑，坐下了。
　　我让侍女带卡琪儿到处参观，只留下我和瓦特纳独处，说是独处也不恰当，这个屋子理不知道有多少监视器在运转著。
　 “你身体还好吗？”他打破了沈默。我的话可以骗卡琪儿，骗不了他。明眼人都知道我现在病的很重，已经到了不能经历长途旅行的地步了。
　 “就这样了，慢慢等死吧。”我不想骗他，“现在找不到办法治，可能是我的大限快到了吧。不说我了，你现在怎麽样？”
　　他看起来想安慰我，可能是自己也知道没什麽用，叹了口气道，“还好，陛下将贝克秘密处死了，我现在是家族的继承人了，所以有些忙。”
　　贝克的死我是早就料到了的，并不惊讶，亚历山大肯放过他使我有些意外。
　 “我也不知道皇帝在想什麽，不过还是要恭喜你。”我暗示他皇帝反覆无常，要他早作准备，免得到时候遭到无妄之灾。
　　他也不是蠢人，自然明白我话中的意思，“谢谢，我会好好努力的。”
　 “好好照顾卡琪儿，她没什麽心机的。”这话不仅是说给瓦特纳听，亚历山大也会知道，若真有那麽一天，希望他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卡琪儿。
　　 两人相视无语，我知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却无法在此时此处说出，只好干坐著等卡琪儿回来。待她回来，我们一起吃晚餐，好在有卡琪儿，一顿饭吃下来气氛还是很好的。晚上他们告别时，卡琪儿对我说以後还要来看我，我脸上高兴，暗里却有些伤感，知道自己可能是最後一次见他们了。 



 

27

 

送走卡琪儿和瓦特纳，我也没什麽想见的人了，伊利安现在应该过的很好，我不想打搅他平静的生活。说起来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家长，我几乎都没怎麽照顾他，反而依靠他过了很久，还经常对他发脾气。思及此处，我都在想是不是要见他一面，和他道声谢。
　 “你想不想见见伊利安？”我靠在躺椅上看书，亚历山大突然问我。
　　 我想也不想就答，“不想！”
　　“你真的变了很多，”他坐在我旁边，伸手轻抚我的脸，“是应该说你的脾气变好了呢，还是说你心机变深了？”
　　见我不理他，将我手中的书拿开，“你是在担心我以後会对付他们？”
　　“玄叶不敢随意猜测陛下的想法。”
　　 听见我这麽说，他一脸的阴沈，手也移到了我的脖子处，“这麽细嫩的脖子，我只要稍稍用力就会断吧？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为什麽你就是不肯再相信我一次？我对你的好你都没感觉到？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你不会杀我的，我死了你不就留下永远的遗憾了？”我拿起书接著看，也不管那只手依然停留在我脖子上。
　　“你？！”他变得狂怒，举手就要打我，我躲也不躲还面带微笑的看著他的手落下。
　　 尽管做好了心里准备，他暴怒时的手劲也将我打的头晕眼花，脸上火辣辣的痛，应该肿了吧，我拿过一旁托盘上的纸巾，吐出了嘴里红色的液体。
　　 看来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看书是不太可能了，我从呆呆看著自己手的亚历山大身边拿走了刚才在看的书，准备回房间继续看。
　　“你去哪儿？”他一把拉住了我，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什麽，陛下。”我轻轻挣脱了他的手，“陛下救了我的命，我还惹陛下生气，陛下打我也是应该的。”说完，我又补上一句，“我不会因此而怨恨陛下的。”
　　一听我这麽说，亚历山大更急了，站起身紧紧抱住我，“对不起，我刚才是一时气愤，原谅我好吗？”他的身体轻微的颤抖著，感觉像是在害怕，害怕？尊贵的皇帝会害怕我生气？我因自己的感觉而发笑，使得皇帝将我抱的更紧，“我发誓，我以银鹰帝国皇帝的名义发誓，我绝不会再打你了。”心疼的看著我红肿的那半边脸，“疼吗？我马上去传御医！”
　 “不用了，陛下，这个不用御医的，敷一下就好了。”我拿著书走向卧室，真是的，想安静看会儿书也这麽难。
　　躺在舒适的床上看著书，一条毛巾递了过来，我一抬头，亚历山大一脸愧疚的站在床边，没办法，皇帝亲自递的毛巾谁敢不接。
　 “我刚才太冲动了，”他坐到了床沿上，象是在思考应该怎麽解释，“你白天对瓦特纳说的那些话，说明你现在根本不相信我，我当时一想起就…………”
　 “真的没什麽，陛下，我已经忘了。”脸上捂著毛巾让我说话很不方便，我拿下来又怕拂了皇帝的面子，只好一直按在脸上。
　 “你想不想见见伊利安。拉奇儿，……我在以後……也绝对不会因为你的原因而降罪於他的。”看他艰难的吐出这些话，我知道他在向我保证在我死後也不会处罚伊利安。
　　明知我要死还问我要爱情，我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神经有问题了。
　 “不必麻烦了，陛下，我不想见他。”谁能相信帝皇的保证？或许在我死後不久他还可以信守承诺，再以後呢？罢了，还是让我在死前尽尽母亲的职责，保护下自己的孩子吧。
　 “要爱我真的那麽难吗？你可以和瓦特纳、曼雷斯他们和睦相处，为什麽不能给我一点点微笑？”
　　望著他的眼眸，我一时语塞，是啊，为什麽我可以接受瓦特纳、曼雷斯，唯独对他这麽排斥？理由我自己也不知道。先前我一直以他爱的是芭珠，自己是玄叶为由来拒绝他，现在想想，我真的分得清芭珠与玄叶吗？
　　人的感情真是奇妙的东西，特罗爱的也是芭珠，关心玄叶也是将之当成了芭珠的延续，为什麽我面对特罗的时候感到的是甜蜜？
　　见我低头不语，亚历山大也不催促，静静的等著我。
　　“嫁给我好吗？”他率先打破室内的寂静。
　　“恩……啊？！”我正想著自己的事，没怎麽理会他的话，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吃了一惊，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我想和你结婚。”他真诚的说。 


 

28

 

 “陛下说笑了。”虽然心知他八成是认真的，嘴上还是要说推辞的话。
　　　不容我拒绝，蓝色的眼眸死盯著我，“你知道我不会用这个开玩笑的。”
　　　我沈默了，其实他问不问我结果都是一样，从来，他要做的事都是不容别人拒绝的。
　　 “心是用婚姻绑不住的。”我轻叹，“你应知我对皇後之位没兴趣，否则我早已是马蓝帝後了，还是，把它留给需要它的人吧。”
他也固执的说，“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再拥有它。或许你并不需要它，但是这是我欠你的，一定要还给你。”
　　 你欠芭珠的，难道只有婚姻麽？
　　 很想这麽问他，可是始终没有问出口，不是不想问，而是即使知道答案也毫无意义了，我，毕竟不是芭珠，当他的皇後对我而言，只是负担。
　　“在你看来，什麽才是世间最珍贵的？”虽然我的声音极低，会我知道他在听。
　　大概是没想过我会在这时问他这种问题，他有些吃惊，略一思考，“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任何东西，当你得到时，你从不会注意它的珍贵，而只有当你失去时，你才会明白它在你心中的价值。”
　 “是吗？”我不置可否。这个问题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回答。
　　将书丢在一旁，我准备倒头大睡，今天，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我想我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至於亚历山大的问题，其实根本不是问题，以前是芭珠不断的给予，现在，是我不停的接受，选择权都不会在我们手上。
　 看著我的举动，亚历山大替我盖好了被子，“我知道你一定不是很愿意，可我不想再留下遗憾，原谅我的自私……”


　　我不知亚历山大是用什麽方法说服他的群臣，他要娶马蓝皇帝的情妇为後的，总之婚礼在我不在意的时候悄悄准备好了，我要做的仅仅是出现在婚礼的现场罢了。

　　真是浪费了皇家设计师为我专门设计的结婚礼服，我是做在特制的轮椅上出席婚礼的，每况愈下的身体已不允许我长时间的站立了，我不知亚历山大此时与我结婚有多大的意义。或许他真的只是在用大笔的金钱来弥补他的遗憾。 




29

 

婚礼很无聊，我除了坐著什麽事都不能做，我不想也无需摆出一副笑脸来面对群臣。
　　说起来他们还真的是厉害，我的样貌全变了，他们还能调查出我就是曼雷斯的情妇，当然我是双性人的事也不能保密，亚历山大能压下他们的抗议，也不容易呢。
　　任由侍女将我推来推去，脸上始终都是一脸平静，既不因别人轻蔑的眼光而愤怒，也不为虚伪的奉承而欣喜。本来，我就不是在乎别人眼光的人，若是专注别人的看法，我恐怕活不到现在。
　　在人群中，我看见了伊利安，他站在一个角落，关切的看著我，眼里尽是忧虑。突然间我竟觉得他才是这里最理解我的人。不想让他担心，我对著他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看见我对他笑了，他才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害怕亚历山大发现了我们无言的对话，我将眼光移到了别处。


　　直到亚历山大大帝驾崩许多年後，皇家摄影师才公布了他珍藏的照片，他在照片下注释道：
　　在我担任大帝婚礼摄影师的期间，帝後玄叶始终坐在轮椅上，脸上保持著与其说是平静，还不如说是冷漠的表情。她几乎用这种表情度过了整个婚礼期间，与大帝的笑容形成了鲜明对比。以至於我们所有的摄影师都有些冒冷汗，害怕大帝怪罪下来。
　　当我所有的同行都快绝望的时候，我发现她的眼光转到一个小角落，然後，露出了一个微笑，笑的那麽自然，让人不禁忘记了豪华的婚礼，只记得她的笑，作为一个皇家摄影师，我见过无数人笑，可当我现在回想，我还是要沈迷於她恬静、淡然的笑容里。
　　帝後在帝国的风评并不好，大家都说她天生媚骨，以寡居之身媚惑了马蓝帝王，马蓝亡国後，转而向大帝谄媚。在没有看见她的笑容时，我也是如此认为，她在大婚前几乎没有照片，在婚礼时才初次见她，看见她的平静也自作主张的认为是在装出很庄重的样子。
　　在我照了这张照片後的几十年里，我时常看著照片里她淡淡的笑容想，难道真的是她媚惑了2位帝皇吗？


　　 在大帝死後，新帝是苏珊娜公主的儿子。他讨厌使大帝终身不再娶的帝後，民间对帝後的忌讳不像大帝在位时那麽大，一时间，各种关於帝後的流言蜚语四起，此时公布帝後的照片，大有为帝後伸冤的意思。
　　 摄影师的目的达到了，新任大帝立刻下令收缴所有公布的照片，同时不准任何人再有侮辱皇族的言行，包括已去世的的皇族。

　　 仔细看银鹰皇朝的历代帝後像，你会发现她们都有些相象，当你再看只允许帝皇进入的皇家密室中，那占了一整面墙的巨大照片时，你就会知道，历代的帝後都只是照片中淡淡微笑的女子的影子。 





30

 

我依旧是住在我要求的地方，不同的是亚历山大也住了下来。以前他也经常来，现在更是每晚必来，倒也不会把我怎麽样，就是夜夜抱著我入睡，好几次我夜里醒来，都发现他没睡在看著我，不过通常我都是不理他接著睡的。
　　 这些天来，我的睡眠时间是越来越多了，几乎占去了我大半的时间，我的病已经发展到了医生无法控制的地步了吗？
　　 看著众人走来走去的忙碌著，我竟有点羡慕他们，羡慕他们的健康，羡慕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体会生活的种种。算了，我应知足了，我已多活了许多年，现在的生命已经是我赚的了，不是说人比人，气死人麽？我和自己预想的比起来要好多了。

　　 这天我起来时，天色已晚，侍女将我推出房门，房外一片漆黑，“为什麽不开灯？”我问她，这里是不可能停电的。
　　“是陛下的吩咐。”
　　“哦。”我不知他想搞什麽鬼，但是现在已是最坏的情况了，还有什麽好怕的？

　　转进大厅，我置身於朦胧烛光中，“生日快乐！”听见众人对我如此说，我才想起今天是我的生日。生日时的气氛，我已好多年没有感受过了，曼雷斯虽然为我过生日，我却从来没有以前和特罗过生日时的温馨感觉了。那时候，没有浪漫的气氛，没有精致的蛋糕，只有家人和自己做的菜，一家三口坐在桌子旁边聊天边吃饭。偶尔想起了说一声生日快乐，然後大家一起举杯。
　　“谢谢。”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别人有这份心就值得你说谢，接过他们的礼物，我一一打开，苏珊娜送的是一个精美的十字架，亚历山大送我的是一个长命锁，我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东西，芭珠曾把族中的长命锁送给了他的帝皇，现在他拿这个给我是想我长命百岁吗？
　　席间，他们两个一起向我举杯，“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谢谢。”我举杯回礼。
　 “你不高兴吗？”苏珊娜问我，“你不喜欢我们这样给你过生日？”
　 “不，我只是不习惯过生日，生日对我的意义就是我还活著而已。”我也不想扫了他们的兴，可自己是实在提不起兴趣。
　 “那我们明年就出去庆祝吧，到处旅游看看风景。”亚历山大递给我一块蛋糕。我接过，想问他，我这样的身体还能熬到明年过生日麽？嘴唇动了动，始终没有说出口，大家都知道的事，就不要说破了吧。
　　见我没有答话，他也知道我在想什麽，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你会好的，会好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去看风景了。”
　 “何必自欺欺人，明眼人都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现在全靠药物撑下去。”我轻轻抽出手。
　 他沈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望著我，“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你一定要等我，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眼光中露出坚定。
　 真是执迷不悟，我苦笑道：“我不会等你的，还有，你难道忘了你对意愿珠许下的愿了麽？”我看著苏珊娜，“你要将她怎麽办，难道她下次也是你妹妹？”
　 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不用在乎我，只要你们幸福就好了。”苏珊娜说的很小声。我知道她说这样的话是要下很大的决心的。
　 也不答她，我转向亚历山大，“记得我问过你什麽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麽？”他眉毛一挑，似乎是在问我为什麽想到这个。
　“其实，我觉得，世间最珍贵的，不是未得到和已失去，而是现在能把握的幸福。”我顿了顿，“你觉得现在未得到，你可记得就是你不曾珍惜过，所以才会失去的。你叫我等你，茫茫人海，我们还有多少机会遇见？莉莉雅会一直在你身边，你为什麽不好好珍惜她。难道要像对芭珠那样，等到伤透了她的心後再去挽回麽？” 


 

 

31

尽管我不希望它的到来，可该来的还是要来。
　　 亚历山大将我紧紧搂在怀中，“芭珠你要坚持住，坚持住…………”声音里带著颤抖，眼里竟也有泪光在闪动。
　　 苏珊娜则冷静的指挥医生们对我救治，其实我的死对她来说应该是件好事。
　　“到时间了，我必须要走了……这是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没人可以更……改”我有些艰难的吐出这些话，现在并不觉得痛苦，只是感到了生命的流逝，出於人本能的想挣扎一下罢了。
　　“不！你不能这样离开我！我去找名医为你诊治，你会没事的。”他嘶吼著，同时望向那些医生。
　　“算了，医生治不好的……我的寿命到了……本来就是借的命，现在是我回归的时候了。”我出言阻止他，“我能多活这麽多年都是医生的功劳了……这病他们没办法的……”
　　亚历山大绝望的对我的说，“那……你等著我，我很快就去找你，不管多少年，我一定会找到你为止，等我……”他真诚的望著我，我感觉脸上被滴了什麽东西，勉强一看，才发现是他的泪落到了我的脸上。
　 “不用找我了，我不会再转世了……”我无力的闭上眼睛，“你不是对意愿珠许了愿，要代代为王，要莉莉雅生生世世都在你身边吗？那就好好对莉莉雅吧，要把握现在的幸福……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眼前了……”
　 “为什麽！为什麽你就是不肯原谅我？”他失去控制的大叫，将我手抓的生疼，只是我已无力再像平时那样抽出自己的手了。
　 “不是的……我不恨你，真的……我只是好後悔……自己偷了意愿珠，我们族规对此的处罚很……”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我的话。他们著急的将我扶住，轻拍我的背部。
　　感觉稍微好点了以後，我倚在他的怀里喘息著，“你们也听幽族人说过，芭珠的身体被做成了华莲纶吧？其实华莲纶在幽族是很稀有的……因为……那要一个幽族人牺牲自己的一切才能做出一个。”
不适的感觉慢慢退去，我竟发现自己有了些力气，可以完整的说话，甚至觉得自己站起来都没有问题。知道这是回光返照，我加快了说话的速度，“华莲纶是幽族来往这个世界的钥匙，它本身必须要有很大的法力。”
　　回想起自己痛苦的经历，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先是将灵魂从身体里抽出，放在由法力作出的空间里，在虚无的黑暗中净化三百年，那是完全的虚无……然後将净化好的灵魂注入华莲纶，这样才会使华莲纶拥有永远的法力。”
　 “怎麽会？你不是投胎了吗？”亚历山大脸上浮现了希望，“你会投胎就是还有灵魂是不是？”
　 “是，是特罗牺牲自己的法力和寿命才换得我与他来生的一段夫妻缘，芭珠欠他的，我今生来还。”想起特罗，我心中一阵绞痛，他现在在幽都也是急的如坐针毡、痛苦的不能自抑吧。“其实我在他死的时候就应该死了，夫妻缘一尽，我也必须返回幽都的华莲纶中了……应该是他又用法力向长老换了一点寿命给我。”
　　他们闻言都沈默了，我知道他们是在想特罗为什麽不多换一些命给我，用法力换来的缘分和寿命是不能长久的，到了一定的限度，就是再多的法力都不能阻止它的崩溃。
　　这一次的转世我很满足了，至少是我记得所有的一切，特罗什麽都不记得，否则以他的个性一定会为我的短命而痛苦和自责。虽然时间短，但是我们也体会到了爱情的真谛，活这一世，值了。
　　“你到了华莲纶中还能再出来与我们相见吗？”亚历山大仍不死心。
　　“不会了……灵魂进入华莲纶以後就是……神形俱灭了……”我真的好後悔，後悔自己为什麽没有早点发现值得自己去爱的人，以至现在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不！不是这样的！你在骗我，我还没有好好的弥补你，还没有和你一起感受爱情的美好，我们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做。”他呜咽著，吻，如雨点般的落在我的额头和唇上。
　 “晚了，你对芭珠这麽说的话，他怎会走这步路？你当初就是不珍惜眼前的幸福，现在才会这麽痛苦，听我一劝，好好对莉莉雅…………她才是最值得你珍爱的人。”越说声音越小，渐渐的，我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了。

　　眼前一片白光，我知道自己回到了幽都，族中长老们和特罗围在一张桌子旁，桌上端放著一个华莲纶，桌旁的水镜映出亚历山大抱著玄叶的尸体痛哭，苏珊娜和一群人惊惶失措的看著他，我摇摇头，这又是何必？
　　环顾四周，张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最终将眼光停留在特罗脸上。他眼睛红红的，只是看著我也不说话。
　 “我已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只能活那麽久，对不起……”我对他道歉。
　 “芭珠，我……我……”他竟说不出话来，若不是在长老们面前，只怕他是会当场哭出来的。“不是我用法力换的你以後的寿命，是莱卡在人界用……命换的你们一段缘。”他的脸上写著愧疚，“我的法力换了夫妻缘就不能再给你了。”
　　原来，曼雷斯是莱卡吗？这些傻瓜，为什麽为我放弃这麽多……
　　看著特罗满脸的懊悔，我心中十分不忍，“特罗，在人世间的日子，你过的幸福吗？”
　　“幸福……那是我最幸福的日子……芭珠……我对……”
　　 不容他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我伸手按在他的唇上，当然此时我已是灵体，碰不到他，只能作出按在他唇上的样子，“我早已说过，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是我负了你、对不起你。”
　　 灵体的能量渐渐被华莲纶吸食，想到我将要与他永别，我也不能控制的让泪水爬满了脸庞，“对不起，特罗，原谅我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原谅我好吗？”
　　 他伸手想抓住我，一抓之下才发现手穿过了我的半透明的身体，“芭珠！！”他失声叫道。
　　　我的眼光飘到了四周的长老身上，他们似乎也有些感动，“芭珠，你安心去吧，我们会好好看著特罗的……”
　　　得到了想要的承诺，我笑了，看看特罗，轻吻他的唇：“答应我，不要和我说永别，给你我都留一点希望。”
　　 在最後一点灵力消失前，我看见有闪光的东西从我脸上穿过，落到了我们身下的华莲纶上，我知道，那是特罗的眼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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