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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 by沁柳 
 1 

夜晚。 

向来僻静的小巷里，躺了一名男子。 

糟糕。。。。。血流个不停呢。。。。。。。 

秦夜想着，姣好的面容露出一抹难见的苦笑。 

即使是自己，腹部中了两枪大概也无法自行治疗吧。更惨的是，眼前的景物越发蒙胧，他大概快失去意识了。 

是不是，他的生命就快结束了？如果是的话。。。。。似乎，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打从他被生下来开始，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期待过他的出生，也没有任何人对他友好和善，对他家的人来说，他，就知识一个莫名其妙而不该出现在那边的人吧。 

现在想起来，父亲对自己的厌恶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自己充其量也只是父亲为了巩固势力，而不得不实行政策联姻的附属品。 

据说父亲对母亲一点感情也无，所以在母亲生了他而难产过世后，没多久又立刻娶了一个女人回来，据说是父亲的青梅竹马，从小就很要好的那种。 

那女人进门的时候，肚子里早怀了约莫三个月的身孕，显然他根父亲的关系一直没断过，又再过了七个月，那女人生下了一个儿子，满足叫----秦月。 

他的弟弟，秦月。 

在这个家里待超过一个小时的人都会知道，在这里，大少爷并不受宠，除了佣人之外的家人们，都用冷淡的态度对待他饿日几近与漠视着他的存在。秦月则是截然相反的情况，大家都宠爱小少爷，其中又以父亲为甚--天知道秦月有多么酷似年轻时的父亲，不论是容貌、气质，抑或是聪慧早熟的个性，秦月简直就像是父亲的翻版。 

自己是嫉妒着秦月的吗？ 

也许是吧。 

他做错了什么吗？他甚至什么都没做，只是出生，然后接踵而来的，就是注定被冷漠以待的人生。 

也许是因为，他张的实在是太像，太像那个自己理当称之为母亲的人。 

小时候，父亲总是抱着也还稚嫩的秦月，用温柔的声调，跟最锺爱的小儿子说着话，而面貌可人的妻子静静坐在一旁，含笑望着相处和乐的丈夫与儿子，那幅画面，气氛融洽的不可思议。 

从门缝后头看到这副情景时，秦夜的心着实痛了一下。 

不管是过去、现在、未来，不管这幅画面多么的美好多么的温馨，里头，都不可能会有他的容身之地。 

永远也不可能的，打从他背负着母亲的死亡降生以来，他注定得不到亲情与关爱。 

伤口的血仍是不停的流着，而秦夜却完全没有要止血的意思--就算有那个意思，他也完全没有怎么做的力气。 

如果死了，死后的世界会不会好过一点？秦夜想着。 

或许早点死也好，也许到了死后的世界，他可以享受到，早逝的母亲那份无缘与他的亲情。 

消极地想着，秦夜慢慢闭上眼睛。 

[--先生，你怎么了？]一名女子小心翼翼地低下身，这才看见秦夜身上殷红的血迹，先是尖叫出声，接着才忙不俟地拿出手机打了一一九。 

片刻后，救护车独有的鸣声随即响遍了整条小巷，医护人员动作快速地将失去意识的秦夜搬运到车上，而后开往离此地最近的某大学医院。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响着，时针与分针正好走到重合的位置，坐在办公桌前振笔疾书的男人抬头瞄了钟一眼，把已经做好的病例资料整理放到资料夹内，随即伸了个懒腰，英俊的容颜上一脸疲惫。 

秦月，是他的满足。 

他将身体懒懒地斜靠在椅背上，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木制的相框凝神望着。 

相片中的那个人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被偷拍了，反而闲适地靠在天台的栏杆上，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根燃着的烟，一脸蛮不在乎的表情。 

静静地回忆着过去，秦月的脸上露出了带着些微悲伤的笑容。 

相片里的，是他的大哥。 

大约在十年前，他的大哥无故失踪了，虽然他是最后才获得这个消息，但秦月仍旧很难过，难过与家人对大哥的不公，难过与大哥无端遭受的对待。 

从小，所有的家人对大哥都很冷淡，由与他跟大哥出身与不同的母亲，所以他的心里自然而然的对大哥有着说不明白的敌意。 

就像其他人一样，他也用这种态度对待大哥，冷漠而疏远，两个人的关系，简直就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但是他对大哥的看法开始转变的时候，却是在十六岁那年。 

那天，他把手机遗忘在学校，在走到校门口时才猛然想起，于是理所当然地转身走回教室去拿。 

拿回了手机，他走出教室，正要回家之际，却看到了他的大哥蹲在校舍后边的花圃旁。 

本来想直接走开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时间竟楞住了。 

大哥蹲在那儿，喂食着一只不知何时跑到校园里的流浪狗，轻轻地抚摸着它的毛，在橘红夕阳的映照下，那表情，虽然带着淡淡的寂寥，但却是温柔的不可思议。他不知道，他的大哥也会有这么人性化的表情，向来大哥都是用跟他同样淡漠的表情对待踏步的，可是在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嫉妒那只流浪狗，莫名其妙地。 

之后，秦月才开始认真的去了解大哥；然而，越是了解，秦月就越发觉自己错的离谱。 

大哥做错了什么？ 

其实大哥什么都没有做错，打小就只是容忍着众人的漠视与疏离，就只是这样而已。 

大哥国小之前，都是那种沉静的孩子，默默的读书写字，但即使拿到好成绩，家里人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国中开始，大哥学坏了，打架飙车喝酒，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好几次把事情闹到差点上了社会版头条，可家里人还是继续漠视着大哥的存在，私下谈论大哥时，语气中更多了几分鄙夷。 

大哥很寂寞吧。当时秦月这么想。大哥母亲那边的亲戚几乎都不与他们家来往，所以换句话说，大哥就等于是无依无靠。 

有好几次，秦月鼓起了勇气，想向大哥示好，可一对上那冰冷的视线，他好不容易催生出的勇气又全数覆灭。 

大哥对他，向来不会是有任何除了冷漠之外的表情。而他以往也正是这么对大哥的。 

后来又过了一段日子，秦月才终于在心中暗暗发誓要好好的跟大哥道歉，岂料第二天他大哥就失踪了。 


失踪，这是一个在一般家庭里会掀起极大波澜的名词；但在秦家，人人都对大哥失踪的消息表现着漠然，像是大哥从来不曾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似的。大哥在这个家庭里，被极端冷酷地漠视着，这个事实，大哥失踪前或失踪后都没有改变。 

秦月并没有为了大哥的失踪而感到庆幸，反之，他在大哥失踪后的第十天来到了一家在台湾还算享有盛名的侦探事务所，砸下了大笔银子，委托该公司搜索大哥的下落。 

失踪是由许多原因造就而成的，很有可能是人口贩子干的好事（八成是看上大哥的俊美容貌）；也可能大哥被他的仇家（在外头闯荡时结的）给分尸，然后分批沉到台湾海峡了；也有可能，大哥是自己选择失踪的（大哥已经无法忍受这个独独待他冷酷的家庭了吗？） 

虽然说不是不可能，大哥极有可能是自己选择离去的，但是秦月就是不愿意去正视这个事实。比起大哥是让人口贩子抓去或让仇家分尸沉海，他更不愿意消息大哥是抛下了有血缘关系的他，而后扬着漂亮的笑容独自离去的。这么想，令人感到一股沉重而荒凉的悲哀，难过的感觉让他仿佛正裸身步行与天寒地冻的冰天雪地里，无比寒冷，路途却永无止尽。所以他拒绝这么想。 

正自沉侵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却别一串婉转的音符打断。 

秦月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按下通话键。 

[喂] 

[月，我想你。]男人的嗓音，含着难辩真假的款款深情。 

[。。。妈的，我说过多少次，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不是你那票招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玩伴。]秦月的口气不大好。 

[哎呀呀，怎么这么说我呢？好歹我一下飞机就打给你了耶。]男人嬉皮笑脸的语气。 

[下飞机？你现在在哪里？]秦月蹙起眉。 

[中正国际机场。怎么样，我够朋友把？一工作完就急着回台湾来看你了----]男人的腔调很快乐似的。 

[。。。。你没事回台湾干嘛？] 

[老兄，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圣诞节就要到了，你向来是跟我一起过这节日的不是吗？]男人的声音沉寂了数秒。[啊啊，你该不会另结新欢了吧？我真是看错你这个人了！]男人自顾自地骂着，虽然秦月完全没听进去。 

[对噢，我都差点忘了。]圣诞节，又要到了。 

自从大哥离去后，他跟家里人的关系也随之降到冰点，他再也无法忍受众人对大哥漠视的态度，于是考上大学之后，他搬了出去，渐渐地疏离了家人。 

念大学的时候，他结识了现在跟他在电话上闲扯的总是嬉皮笑脸的男人，然后不晓得出自于什么原因，两人莫名其妙的契合，这段孽缘便一直延续到现今，而且很神奇的一直没断过。 

或许是因为，虽然他们对待事物的态度和方式不同，但骨子里，他们都是那种没有爱情就活不下去的物种。 

爱情有深有浅，有多有寡。 

电话那头的男人把自己的爱切成上千份，廉价的发出去，即使每一个人得到的分量都仅仅只能称做是同情或是怜悯；而秦月则是反之，他珍惜自己的爱情，从来不任意毁损切割，也不轻易赠与他人，反而全数都留个了那个一直牢牢占住他心房的男人。 

秦月。。。。。。。爱他的大哥。 


[喂喂，你有在听我讲话吗？]男人不满的嗓音。 

[。。。恩]秦月拉回走神的思绪，应了声。 

[明天再见面吧，记得不要乱跑，乖乖在医院等我啊--]男人叮咛。 

[你高兴就好。拜拜]秦月按下了痛话停止键，随手把手机放到办公桌上。 

就在此时，放在办公桌上的医院里专用的电话却也响了起来。 

秦月匆匆接了电话，得知有一名病患被送到医院，连忙匆匆赶到手术房，简单的沐浴消毒后换上了浅绿色的手术服，走进开刀房，开始为护士口中那位腹部中了两枪的伤患进行缝合手术。 

病患虽然是中了枪，但令人庆幸的是，两枪都没有打到位于腹腔内的脏器，都是从肌肉之间穿了过去，所以基本上枪伤好了之后不会留下过多的后遗症。子弹并没有留在伤患体内，也因此秦月处理伤口起来格外轻松，没有遇到太大的困难。 

小心翼翼地缝下了最后一针，秦月剪断了缝线，让一旁的助手把伤口附近的血水擦净，而后仔细的包扎好伤口。 

动完了手术，秦月向护士叮咛了一些该注意伤患的事项后，换回了自己原本的衣服，洗净了双手便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此刻的他，虽然身体很累，精神却好的很。 

他向来就是这种夜猫子的习性，值完夜班之后也不会出现黑眼圈，为此让一票都使用遮瑕霜将黑眼圈掩盖过去的护士们都嫉妒的很。 

在自己的办公室又待了一下，秦月受不了没事可做，干脆地离开办公室，去巡视自己经手的病患。 

巡着巡着，他来到了方才自己缝过枪伤的病患睡的那间房。 

这名病患睡的是单人房啊。秦月想着。八成是因为中的是枪伤，所以才被送到单人房。。。。。。要是有什么仇家来寻仇的话，牵连到住同一间的病人就不好了。 

秦月走到病床前，一眼瞥到床上那人匀秀的面容，却不禁愣住了。 

那熟悉的轮廓，按舒展的细眉，那挺直的鼻梁，那闭合的双眼，那薄红的唇瓣。。。。。。这个人，千真万确便是他的大哥，秦夜！ 

秦月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举起自个儿的手，用里的捏了下自己的脸。 

痛！ 

脸上兀自热辣辣地疼着，秦月这才消息这不是梦里的幻境，而是现实中的场景。 

这样的场景在他的梦里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了，做梦的时候能见到大哥固然是很令人欣喜，可是梦醒了之后，那份孤独一人的寂寥更是叫人心寒。 

现在不是做梦呢。。。。。。大哥真的出现在他眼前了。。。。。 

秦月想着，眼角有什么热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他流泪了。为着在有生之年能再次见到他失踪将近十年的大哥，他深深爱着的大哥。 

眼泪汇流成一道，从他的脸上滑下，秦月却只顾着痴痴望着自己的大哥，没有拭去泪水的念头。 

他找了大哥快十年了，但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现在，大哥竟然出现了。 

秦月拉了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他要好好的，仔细的看着自己的大哥。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他莫名其妙地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再也不会了。 
慢慢地睁开眼，看到周围的布置，秦夜发觉自己似乎是躺在医院里，鼻间传来的是医院独有的、刺鼻的消毒药水味。 

[你醒啦！]男人的声音略带着欣喜从一旁传来。 

秦夜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处。 

一个长的挺英俊的男人。不过。。。。。。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哥，你认不出我啊？]男人爽朗地笑了，秦夜这才注意到男人身上穿着白袍，显然是个医生。 

--哥。。。？ 

这个称呼所代表的含意是。。。。。。 

[你是。。。。。。秦月]他想起来了。想起了这张熟悉的轮廓，是属于他的父亲与异母兄弟。 

[哥，十年前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失踪了呢？]秦月忍着心里激动的情绪，先问了自己心底长久以来的疑问。 

秦夜沉默着。对于自己弟弟一反当年冷漠，而热络友好的态度感到不解。 

[哥。。。别不说话。。。。。]察觉到大哥的迟疑，秦月终于放软了声调。[。。。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找我？]秦夜打从心里感到困惑。记忆里，他跟秦月的感情并不亲近，为什么秦月要找他？ 

[我一直想向你道歉，哥。以前是我不董事，莫名其妙一直把你当敌人看待，现在想想，你根本什么坏事也没有对我做过。]秦月俊朗的脸上浮现歉疚的神情。[哥，真的对不起。] 

秦夜为秦月出人意表的发言愣了一下。 

[你愿意。。。原谅我吗？]秦月深深深深地凝睇着秦夜。 

[呃，好。]秦夜回过神来，随口应了声。 

[谢谢你，真的谢谢]秦月垂首，所以秦夜没看到他放下心里一块大石似的舒坦表情。 

[这里是哪里？]秦夜问道。 

[OO大学附属医院。啊，对了，哥，你怎么会中枪？]秦月忽地想起了秦夜住院的原因。 

秦夜选择沉默以对。 

[不想说也没关系，不过，哥你一定要好好养伤。]秦月体贴地说道。[别担心，大概住个两个月就能出院了。] 

两个月？ 

他怎么可能乖乖在医院里躺两个月？ 

[我要提早出院。]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啊？可你中的是枪伤诶。。。]秦月挑起一边眉，上脑筋的表情。 

[拜托。]秦夜说，一贯的冷调，纤细的眉微微蹙着。 

[如果。。。你愿意休养一个月再走的话，我就个你出院的许可证明。]秦月妥协的说。 

[不行，最多只能两周。]秦夜很坚决。 

秦月低下头苦苦思考，突然灵机一动。 

[既然只能住院两周的哈，那么出院之后我要跟着你，直到确认你的枪伤康复为止。]秦月一脸认真。 

秦夜先是一脸意外的神情，随即转为思索的表情。 

言下之意，他是要一直跟着他直到他伤好？ 

想了又想，秦夜发觉，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自己是一定得在三周内回到欧洲，但是如果没有秦月的帮助，他不可能在这段时间内找回自己的证件跟行李，然后坐上飞机回欧洲去。 

[我答应你。]这伤最多两个月就会好，让秦月跟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恩。]秦月笑的灿烂，秦夜看的一时怔住了。 
愉快地从病房里走出，秦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 

嘿嘿，接下来他就能一直跟着大哥了。虽然不太可能跟大哥有什么实质上的进展，不过能待在大哥的身边看者他，这样句很不错了。 

秦月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前，刚要抬手推门，门却自己开了，随即一个人影就扑了上来。 

[月月--] 

秦月下意识把扑到自己身上那人拉了下来。 

[白眉，你搞什么啊？]秦月皱眉。 

[啧啧，你不会望了昨天咱们才通过电话把？]秦月身前染了一头白金色头发的俊俏男人心情很好似的说道，一只手顺势搭到秦月肩上，另一只手反手把门带上。 

[我的意思是说，这里有用磁卡上锁的，你不会像上次一样把我的琐给整个拆了把？] 

[当然不。同样的把戏我绝不会用两次以上，这可是我身为一个魔术师的坚持啊。]白眉自傲地是说。 

[。。。你到底对我的门锁做了什么？] 

[秘、密] 

[不说的话你现在就个我滚出去。] 

[唔，这个嘛。。。。。。我把它改成一插进磁卡，就会响起音乐的那种。] 

[什么音乐？]秦月挑起一边眉。 

[嘿嘿，你试了就知道--啊！干嘛打我！] 

[去试。] 

白眉一脸委屈的表情，咬着下唇，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重新打开门，从门旁的感应装置里插入磁卡。 

霎时，医院空荡安静的走廊上，响起了卡通[无敌铁金刚]的主题曲。 

[[我们是正义的一方，要和恶势力来对抗，有智慧有胆量，越战越坚强，科学的武器在身上，身材高高的几十丈，不怕刀不怕枪，勇敢又强壮--] 

秦月黑着脸，瞪了不自觉跟着歌曲哼唱的白眉一眼，后者随即讨饶似的用湿润的眼眸瞅着秦月，但秦月却完全不领情。 

数分钟后，脑门上挨了好几记的白眉这才哭丧着脸，乖乖的去把感应装置改回原来固定的[哗]声。 

[月月，今年圣诞节要去哪过？]白眉关好门，笑嘻嘻地走到秦月的办公桌前坐下。 

[圣诞节？]秦月在心里算了算，圣诞节的时候刚好是大哥要离开的那一日。[抱歉了，今年我大概要跟别人过。。。] 

[跟谁？]白眉一脸疑惑。他也知道，秦月向来就只在意他失踪多年的哥哥。 

[我大哥。]秦月笑了，带点羞涩。 

[喔，你大哥回来啦]白眉惊讶地笑了。[不错嘛。。。你等了这么多年没白等。。。] 

[恩。]秦月还是笑着。 

[啊啊啊！]白眉忽然惨叫。[我为了回来跟你过节，不知道推了多少人的约会呢！现在我不就等于是要一个人过圣诞节了吗？！] 

[别担心，以你的姿色，不愁钓不到人啦。]秦月笑着安慰他。 

[呜呜--约翰、凯文、杰生--我对不起你们--]白眉假哭着。 

[你在叫谁啊？] 

[那三个是我前一阵子才在酒吧钓上的可爱小男生！都还没开苞诶--] 

秦月无言。难道这家伙原本打算一对三过圣诞节吗？ 

[这下只好在台湾过圣诞了。]白眉耸肩。 

[找以前的床伴？] 

[不。没听过么：好马不吃回头草。]白眉站起身，走到门口处。[这次我要换换口味。拜拜咯~]他潇洒地在走出门外。 

秦月望着好友离去的背影，心里感觉很复杂。自己是从头到尾爱的都是同一个人，但是白眉。。。。。。似乎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打从一开始，白眉就没用正经的态度来看待他自己的感情，这也是他这个人唯一的缺点--从来不对任何事物认真。从不。 
两周其实过的很快，感觉上一眨眼一半就过去了。 

秦月老挨在他病床边，不停的说话，要不就是替他做身体检查，秦夜多少觉得有些不耐烦，这家伙难道是不用工作了吗？ 

殊不知，秦夜醒来的第二日，秦月就去找了院长，使了一些小手段，请了长达一年的休假。 

秦月只觉得自己很是幸福，可以像这样与大哥相处，弥补两人以前从未拥有过的兄弟亲情，真的很不错。而且更令人高兴的是，大哥虽然有时会对他不耐烦，可从来没开口要他闭嘴，向来是默默的聆听着，时而应答个几句。这样他就很开心了，即使大哥一直用那张冰封了似的美丽容颜对他。 

[哥，换绷带了。]秦月说道，心，开始不能自制地碰碰乱跳。 

秦夜默默地脱下自己身上的病服，露出了裹着绷带的白皙身体。 

秦月小心的把原本缠绕在秦夜身上的绷带解开，搁置在一旁，替大哥换了敷料之后，才慢慢的拿起干净的绷带包扎回去。 

大哥的身体虽然白皙，可是却练的肌理分明，肌肉并不显得巨大，反而是线条优雅而不过分突出。 

秦月看着大哥的裸身，耳际微微热了些。 

这家伙在发什么呆？秦夜回首望向秦月。 

[呃，我包好了。]看到秦夜怀疑的眼神，他呐呐地说。 

[我想休息了。]秦夜冷着一张漂亮的脸，没错过秦月俊脸上一闪而逝的尴尬。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秦月说着，踏出病房后却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大哥还是不信任他。 

虽然他只是跟大哥一点也不亲近的异母兄弟，但是大哥对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松下防备，永远都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令他多少有些难过。 

不过，难过有能怎样？大哥本来就没必要回应自己的一切。毕竟一开始，是他把大哥推出他的世界。 

秦月；露出一个类似自嘲的表情，漫步踱回他的办公室。 

[进来。]秦夜一贯的冷调，连眉头都没触动半分。 

[。。。你哪时候知道我在这的？]门被推开，染着白金色发的俊俏男人一脸无谓地走进。 

[他走了之后你就在了。]冷淡地打量着男人，秦夜完全没有关于这名男子的任何记忆。 

[厉害。]男子赞了一声。[初次见面，我是白眉。秦月的朋友。]他拉了一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秦夜沉默的望着男人，心里暗自戒备。 

[其实呢，我知道你这个人已经将近九年了，不过见到本人倒还是第一次。]白眉一顿。[。。。你长的挺不错，有没有兴趣跟我玩玩啊？] 

白眉手一挥，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支含苞欲绽的粉色玫瑰。顺手放到床铺上。 

[。。。你到底想做什么？]秦夜直视着白眉的双眼，却发现他有一杀很漂亮的琥珀色瞳眸。 

[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对秦月太糟。]白眉漫不经心地应着，手里又变出好几支颜色各异的玫瑰，[他对你，是真的。] 

秦夜蹙了下柳眉，他不明白。秦月的什么，是真的？ 

白眉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条酒红色的丝巾，覆盖在方才他变出的那些玫瑰上，等丝巾再被拿起时，原本的几支玫瑰已成了一束用锻带及包装纸包装的极美的花束。 

[祝你早日康复。]白眉笑道，把花束交给秦夜。 
秦夜接下了那束玫瑰，并不言语。 

白眉见状，轻笑一声，径自起身离去。 

[哥，你怎么了？]秦月担心地望着正处于出神状态的秦夜。 

[。。。没事]秦夜终究没把那个白发男人来找他的事告诉秦月。 

[是吗。。。。。。咦，这是谁拿来的花啊？真漂亮。] 

秦夜无语，只是垂着那双漂亮的黑眸，默默的发着呆。 


几番思索后，秦夜还是让秦月去拿他遗留在先前居住的饭店房间里的东西。虽然他是很想自己去拿，不过他此刻根本就无法下床，也只好让秦月去了。 

一个小时内，秦月就回来了。 

[哥，你的行李还真是重诶。]秦月有些气喘吁吁地抱怨着。那整个行李箱沉的简直像是里头放了金块。 

秦夜轻松地接过行李箱，打开了密码锁，不知从里头拿出了什么。 

[哥，你。。。。。。]秦月震惊地瞪大眼睛，望着秦夜手中那并通体漆黑的玩意儿。 

货真价实的，枪。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勾当的吗？]秦夜优美的声线慢条斯理的传到秦夜耳中。 

秦月怔了一下。 

秦夜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枪，[如果要跟着我，你会有某种程度上的生命危险。] 

秦月想了一下。大哥这是在说，如果不想死就不要跟着他吗？ 

大哥这是在担心他吗？ 

[没关系的，哥。]秦月多少有些感动。他的大哥，也许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在乎他。 

秦夜轻轻咬着下唇，怎样也想不到秦月会露出这么一个近似于感动的神情。 

更奇怪的是，他居然觉得秦月这副表情还。。。还挺好看的。。。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有再见到自己的弟弟，如今仔细一看，弟弟却早已不是自己记忆中那个聪颖淡漠的少年，而成了一个成熟英俊的男人。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岁月，或许真的能抚平许许多多的痕迹。 

他们两个人之间原本存在强烈的那道沟，此时已慢慢被填平。 

秦夜忽然觉得，也许，他跟他，真的能作兄弟。 

[哥？] 

[没事。后天就要去欧洲了，你的工作怎么办？]秦夜把枪收回行李箱里。 

[放心，我请好假了。]秦月笑笑。 

[那。。。家里那边呢？] 

[讲一声就好了。其实我也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去。]秦月一顿。 

[哥。。。。。。] 

秦月伸出手臂揽住秦夜，不松不紧地拥着他。 

秦夜只觉呼吸一窒。 

[这些年，你吃哭了吧。对不起。。。哥。。。。。]他在他耳边呢喃着，有那么一瞬间，秦夜几乎觉得自己的泪就要夺眶而出，可是双眼却仍旧干涩。 

他只是默默的，放任秦月拥着自己。 

人类的体温。。。。。真的很温暖呢。 
抽了个空挡，秦月回了趟自己的公寓收拾行李。 

一路上，他一直心情很好，正是因为秦夜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温和了，不复以往的生疏冷淡，他自然是欣喜欲狂。 

稍稍收拾了一些衣物以及日用品，秦月待在自己的公寓里，打了个电话回家。 

虽然说了自己要去欧洲的事而没说明原因，只是简单地说了要散散心，父亲却没多说些什么，反倒是母亲，絮絮叨叨地念着秦月不怎么回家的事儿，让他多少有些反感。 

回家是应该 事情，但是可以的话，他尽量避免回去。不为什么，只是为了自己心底那份长久以来没有好好对待大哥的遗憾。 

挂上了电话，他把行李搬到自己车上，打算到时候直接从医院去机场。 

[你，要不要也吃一些？]秦夜拿着方才秦月替他消好的苹果，微微低着头问着。由于他低着，所以秦月看不清楚那张俊美容颜上的神情。 

[不了，哥你吃吧。我不喜欢吃苹果。]秦月笑笑，回答。看来有进步了呢，大哥也开始关心他了。。。。。 

秦夜默默地咬着苹果鲜白的果肉，没有说话。秦月坐在一旁，着迷地瞅着秦夜吃苹果的画面。 

那片薄红的唇，慢慢地咬下嫩白的苹果，两相映衬之下，大哥线条优美的薄唇显得娇艳欲滴，极为诱人。 

[你在干嘛？]秦夜疑惑地问。 

[啊？没、没事。] 

秦夜没再多问，继续吃着苹果。 

有时候，秦月真的很奇怪。秦夜如是想。 

经常莫名其妙地盯着某一点出神，有时候会脱口而出一些奇怪的话，可是，他不是坏人。 

有时想到秦月，他就不由自主地觉得温暖。或许是因为，秦月很温柔，很聪明，当然也很体贴入微。或许是因为，他对他，真的很好。 

这么久以来，几乎没有人用过这种态度对待他。几乎没有。 

父亲对他冷淡，母亲又早逝，离开了家里之后就是在刀口上舔血的生活方式，在那种环境之下，不可能有能够真心想待的人。即使是相熟以久的人，也不能对彼此完全信任。那是环境恶劣加上人心险恶所造成的悲哀。 

可是秦月不一样。他明白要怎么真心的对一个人好。 

秦夜羡慕秦月。 

或许是孤单的日子过的太久了，他渐渐遗忘要怎么对一个人好。也或许他从来都不知道要怎么多一个人好。 

在秦月的温柔之下，他渐渐地想起了，自己原本也有的，即使所剩不多的，些许柔情。 

他知道秦月高兴。只是稍稍关注他，只是随口跟他聊上几句，只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事，秦月却为此高兴。 

[[他对你，是真的。]] 

先前白发男人告诉过他的话，秦夜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男人话中的含义。 

秦月是真的想要对他好。 

秦夜为此感到高兴，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 

如同水是流动的，云是飘荡的，风是无形的，他们之间血缘的羁绊，是无论谁也不能阻隔断绝的。 


秦月很担心。 

他大哥的行李里正装和好几把枪，而秦夜却很干脆地把行李托运上飞机。 

[哥，万一。。。。。。]万一被检查出来怎么办？规定是不准携带枪械的啊？ 

[没问题的。]秦夜说道，带着从容自得的表情。 

结果他一直提心吊胆地担心着，十几个钟头的航程里完全没合过眼，可是居然什么事也没发生，就连过海关的时候也一样，什么都没发生。 

[哥，你到底是怎么混过去的。。。？]秦月认真的问。 

[那是。。。]秦夜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似乎露出了抹浅笑。[。。。商业机密。] 

两个人在伦敦希斯路国际机场外招了一辆计程车。上了车后秦夜说了一长串地址，之后没多久，就到达了伦敦著名的高级住宅区。 

秦夜付了钱，随即提着行李带着秦月回他自己的家。 

[哥，你住这里？]秦月环视着周遭环境，随手把行李放在玄关。 

[恩。]秦夜轻轻地应了声，走进了客厅。 

这动屋子面积很大，可是里头的东西过少了，有点空旷的吓人。秦月想着。 

是因为大哥是一个人住吗？或则是因为伦敦本身的天气。。。。。。这里显得过分冷寂，过分空虚。 

秦月慢慢的打量着屋内四处，仿佛是想从秦夜生活的痕迹里观察出他过去的生活形态，却一无所获。 

[其实我很少回来这里。大部分时间，我都花在工作上了。]秦夜解释般地说。姣好的面容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秦月沉默。 

秦夜见他如此，也不说话。 

良久，秦月才惊觉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有不知名的东西抵上了他的后背。 

[不准动。]女孩甜美的嗓音道。 

从一旁路地窗的倒影里，秦月望见那抵着他的物体--是一把通体雪白的枪，前端细长的枪管正对着他的后心。 

秦夜皱着弯细的眉。[别乱来，五十岚。] 

被称作五十岚的女孩不满地噘了噘嘴，把手中那把枪收回手提包内。 

[阿夜，你啊。。。怎么拖了这么久才回来？]五十岚嘟着嘴用流利的英文问着，秦月这才得以转身看清女孩的相貌。 

那是个约莫二十岁上下长相甜美的东方女孩，一头黑色的直发用红色的缎带扎着，身上穿的是萝莉塔风格的黑底缀蕾丝细肩带小洋装，手上戴着黑色的蕾丝手套，白皙的脚裸下是一双鲜红色的尖头高跟鞋，整体给人的感觉是既颓废又华丽。 

[出状况了。]秦夜简单地说着，一手把茫然的秦月拉到自己身后。 

[是吗？反正你要自己跟老板解释啦。]五十岚无谓地说着，忽然睁大了眼睛望着秦月。[这位帅哥又是谁啊？是你的新情人吗？] 

[他是我亲弟弟。]秦夜冷然说道，[别动他。] 

[唷唷唷，我哪敢呢？人家虽然对帅哥有兴趣，但更珍惜自己的小命啊！]五十岚可爱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你应该担心的是老板吧？老板看上的东西可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噢。] 

[不劳你费心。]秦夜的声调依旧冷酷。[你该走了。] 

[好嘛，走就走。]五十岚当真转身离开。[帅哥，我就住你们对面，有空记得来找我玩喔。]他回首抛了个媚眼，顺手关上大门。 
「哥，你们是......」秦月转头望著秦夜。 


「五十岚跟我为同一个人工作。」秦夜淡淡地说，神色平常。「我们交往过。」 


交往过？意思就是说... 


「...现在分手了？」秦月不确定地反问著。心里彷佛被什麽尖锐的东西刺到一样，隐隐作疼。 


「嗯。」秦夜想起了什麽似的表情。「把行李先放到客厅里，我们去吃饭。」 


「喔，好。」 


秦夜从车库里开出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从车窗里探出，「上车。」 


秦月上了前座，安静的系上安全带。 


「你怎麽了？」秦夜问道。向来安静的人都是他，而秦月通常是说话说个不停的那个人。也因此，他难得的安静就表示他不对劲。 


「没事。」秦月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可却什麽都没说。 


如果他坦白说自己在吃那个东方女孩的醋，那麽大哥会怎麽想？不管会有什麽反应，总不会抱著他亲吧？大哥不是同性恋，对他大概也只是兄弟之情而已。 


这样想，真令人心痛。秦月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会有大哥爱上他的那天吗？要真有那麽一天，大概连太阳都要从西边出来了。 


说起来也真是可笑，自己喜欢大哥喜欢了这麽久，却从来没想过大哥若是知道了会是什麽表情。大哥也许从来没想过要再见他，大哥也许根本就没打算要让自己再次闯入他的生命。他爱他的大哥，但这却是一份不能说出口的感情，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能大声说他们爱秦夜，却唯独秦月一人不能这样坦白说出自己的爱情。 


他们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他们是亲、兄、弟。 


少见的寂静氛围沉落在两人间，秦夜一如往常的安静，秦月则一反往 
常的沉默。 


两人静静地吃著高级餐厅的美食，喝著香醇的波尔多红酒，可是谁也没先开口。 


秦夜结了帐，两人坐上车。 


「你到底干嘛了？」秦夜受不了地皱著柳眉问。说不出为什麽，但，他不能容忍，他们之间死寂的气氛。 


秦月望著眼前那张完美的容颜，张了张嘴，却还是什麽都没说出口。 


「秦月，你──」秦夜才正想说些什麽，却突然闭上了嘴。 


秦夜的表情带著显而易见的、沉重而难以抹消的哀伤，英俊的容颜上找不出任何以往曾有过的笑颜。 


「哥，别问。」 


秦月泫然欲泣的模样让秦夜看傻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有这样揉合了痛苦与悲伤的神情，这样的表情放在秦月那张英俊的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脸上，只会勾起人们全然的怜惜与同情。 


为什麽他会有这种表情？这麽的悲苦哀伤，却又无声无息地骗去人们的感情...... 


秦夜望著秦月好久好久，终於放弃似的移开眼神，驱车回家。 


秦夜的家虽然很大，但却只有一间浴室，於是两人只好轮流去洗澡。 


把自己整个人泡在热水里，慢慢地，秦月又回到了以往那个秦月──开朗、温柔而体贴。 


只能用兄弟的感情去对待大哥。秦月想。 


他不能也不可以把自己心底禁忌的感情显露出来。 


他不要大哥觉得他恶心。 
12 


「我家里只有一张床。」秦夜淡然地说，没注意到秦月眼底一闪而逝的惊慌。 


这、这句话的意思是── 


「你就先跟我挤一床吧。」秦夜依旧面无表情。 


「呃，没、没关系，我我我睡沙发就好──」秦月紧张地开始结巴。要他跟大哥睡一张床，那是万万不行的！他才刚下定决心要跟大哥保持兄弟应有的距离啊！ 


「傻瓜。」秦夜看著他惊慌的样子，觉得有趣而忍不住轻笑。「我家只有那一床棉被，那你睡沙发要盖什麽？」 


秦月傻傻地望著大哥清丽的笑容，好一阵子才回神。 


「可是我──」他才正想要抗辩些什麽，却见秦夜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就这麽不想跟我睡？」秦夜的声音很冷，冷的彷佛要结冰似的。他们不是亲兄弟吗，睡在一起又不会怎样──难道说，秦月对他，就这麽抗拒？ 


「没有──」秦月下意识地否认，然後才察觉自己过度激动，连忙出言辩解。「我、我是怕我睡相不好，会害哥也睡不好......」 


「没关系。」秦夜脸色稍霁。原来秦月是因为这样才不想跟他睡一起啊。 


深夜。 


换上睡衣，秦月咬著唇，站在一旁直盯著那张床铺看。 


床铺虽然不小，但他跟大哥的体格都不算小啊，两个人一起睡上去，肢体势必会碰触到。 


「你在干嘛？」秦夜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秦月身後，把後者吓了一跳。 


秦月回头，先闻到了清淡却好闻的香味，那是刚洗完澡的、大哥身上的味道。 


秦夜拿著毛巾擦著濡湿的发，随手把毛巾放在桌上，走到衣柜前，就直接褪下了浴袍，露出了底下一丝不挂，白皙结实的男性躯体。 


秦月吞了口口水，一双眼牢牢瞪视著他大哥裸露的身体，用眼神抚过那完美的曲线，只觉得在同一瞬间，他身上所有的血液都往同一个方向冲了，全身都热的不可思议，脑子里彷佛有个声音在叫嚣，要他直接扑上去。 


秦夜并没感觉到自己弟弟的挣扎，只是打开衣柜，取出了衣物一件一件穿上去。 


「你怎麽了？」他一回头，就看到秦月愣愣地红著一张脸呆站著，自然是有些担心。 


「没、没事，我先上床了。」秦月话没说完就急急躺上了床，拉过被子盖好自己的身体。 


秦夜关了灯，也爬上了床，拉过棉被盖好。 


「哥...」在黑暗中，秦月低低地唤了声。 


「嗯？」 


「晚安...」 


「...晚安。」秦夜愣了一下才回答，心里泛起了不知是喜是愁的情 
绪。 


就这麽简单的两个字，似乎，还没有人跟他这麽说过。 


秦夜下意识地，朝著秦月的方向靠过去了些，而後者僵了一下之後，随即接受了似的放松了身体。 


结果那一整晚秦月都没睡好。 


大哥靠过来的身体上传来的沐浴乳的淡淡芳香让他几乎要发狂，他不能自制地回想起大哥睡前在他面前穿衣的景象，出於男人的天性，他可耻地有了生理反应，却无法让自己勃发的欲望消溶，只能一遍遍的克制自己的心神，让自己能不直接翻身搂住那个让自己几欲断魂的男人。 


这是他所经历过最痛苦的一夜。 
13 


一夜没有合眼，第二天起床时，秦月仍是疲累。坐在餐桌前吃著秦夜买回的三明治时，还差点当场昏睡了过去，只因为睡眠不足和压力过大。 


「秦月，你不舒服吗？」秦夜关心地问。他自己是睡的很好，所以完全不知道秦月一晚未合眼。 


「...我想是时差没调过来吧...」秦月没精打采地应了声。 


吃过早饭，秦月替秦夜换过伤口上的纱布後，不多时就趴回了床上补眠。 


秦夜看著他的睡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一下秦月的俊颜，但不知怎地，大概是睡太熟了，秦月什麽反应也没有，只是安稳地呼吸著。 


秦夜静静地端详著自己弟弟的睡相。 


他躺在白色的床单上，灿烂的阳光顺著窗户的缝隙洒落在他身上，头 
发虽然凌乱却无损於他英俊的容貌，象牙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显出细致的肌理，挺直的鼻梁下是颜色浅红的薄唇...... 


这个他该唤作弟弟的人，是如此的俊美，如此的耀眼。 


又静静地凝视了他好一会儿，却忽然听见门铃响的声音，秦夜走出房间，到了门边却未马上开门。 


从门上的鹰眼朝外看了一下，他这才开了门。 


「嗨。」站在门外的，正是秦夜曾经交往过的日本女孩五十岚。 


秦夜没多说什麽就让她进了客厅。 


「有事？」 


「我跟老板说你带著你弟弟回来了，老板说他也想见见你弟弟耶。」 
五十岚笑著说道。 


「...多事。」秦夜怔了一下才说道。 


「干嘛这样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板很宠你，你弟弟认识他也没坏处啊。」五十岚耸肩，噘起了粉红色的唇。 


秦夜沉默。 


「难道...你是怕老板对你弟出手？」 


秦夜咬著唇，直直地瞪视著女孩，眼中满满的警告。 


「放心啦，你的人...老板不会动的。」五十岚随口保证著，心里却想起了自家老板那风流花心无人能及的性子。 


「............」 


「啊，老板晚上会来店里，他说到时候要看到你跟你弟。」她忽然想了什麽似的说著，神色正经了些。「...记得把事情跟他交代清楚。」 


「知道了。」秦夜说著，无言地以眼神下著逐客令。 


「啧，干嘛瞪我啊？人家只是来传话的......走了唷，掰掰──」她说完了话，可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顽皮的笑意，转身就走。 


送走了女孩，秦夜坐下，心里却不如面容上的沉静，反而是非常烦躁。 


老板要见秦月...... 


在那个人底下工作多年，秦夜又怎麽会不知道自家老板是道上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如果有一天老板不再拈花惹草招蜂引蝶，那他就可以断定那一天的太阳一定是从西边出来的。 


...老板该不会对秦月有什麽特别的想法吧？ 


秦夜极度担心的思考著，然後才忽然省悟自己在干嘛。 


他干嘛要担心秦月会不会被老板玩弄？ 


老板虽然男女通吃，可是秦月又不是同性恋！ 


对嘛，他先前是想太多了。没道理秦月要喜欢男人。没道理啊。 


虽然脑子里这麽想，但不明所以的，秦夜的心底却忽然觉得...有些...失落。 

14 


到了傍晚，在落日馀晖的迎接下，秦月终於睡醒了。他一睁开眼，正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原来是大哥也睡在一旁，而把手脚都放到他身上了。 


窗外一片红橙，艳红的云霞後衬著深蓝色的天空，天色已是黄昏。 


秦月没把秦夜叫起，反而凝望著大哥纤细美丽的容貌而久久不肯移开目光。 


「你要看到哪时候？」秦夜的声音闷闷地传出，原来他早就醒了。 


秦月登时满脸通红。 


太丢脸了。偷看大哥就算了，还被大哥当场抓到...... 


「起床吧，去吃饭。」 


秦月换上了简单的衬衫加牛仔裤，而秦夜则换了一件黑色的ㄒ桖以及深蓝色的牛仔裤。 


秦月正想走出门外，却被他大哥一把拉住。 


「...先去穿件外套。」秦夜的表情声调都很冷，脱口而出的却是关心的话语。 


带著心里满满的感动，秦月乖乖地穿上了外套才上了车。 


两个人去了一家极为个性化的餐厅吃晚餐，里头後现代主义式的装潢让秦月赞不绝口，极为欣赏。 


吃完了饭，秦夜默默地开著车，却不是回家的方向。 


秦月心里觉得疑惑却没多问。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不过大哥不会害 
他的。 


车开到了市区，秦夜下了车，把车停在公园附近的停车场里，然後带著秦月走到一间看起来很破旧的小酒吧前。 


酒吧的门上挂著一个写明今晚不营业的牌子，然而秦夜却拉著秦月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阿夜，你来啦。」女孩的声音从一片烟雾中传来，秦月记的这个声音，这是那个日本女孩的声音。 


酒吧里灯光微弱，只有吧台处稍微亮了一些，小提琴哀凄的弦音从另一侧传来，秦月定了定睛，才看清拉著琴的是个皮肤白皙一头黑发的外国人，那双同是深色的眼里，泛著水般漾的忧伤。 


吧台处坐了好几个人，除了他上次见过的日本少女五十岚外，其他的人都不认识。 


五十岚今天依旧穿的很华丽。身上苹果绿色类似日式浴衣的服装却缀缝著雪白的蕾丝，脚下踏著一双银绿色的尖头平底鞋，两只手上戴著多到数不清的银饰，头发烫成了尾端微卷的样式，脸上的妆淡淡的，口红却涂著艳红色，像个洋娃娃似的，看起来既妖媚又可爱。 


「嗨，帅哥。」她走过来，轻轻的在秦月脸上亲了记，满意的看到秦夜霎时一暗的眼神。 


「夜，老板在里面等你。」坐在吧台前的金发男人扬声说道，手上拿了杯马丁尼轻啜著。 


「...月，在这里等我。」秦夜低声吩咐，随即从吧台旁边只轻轻掩上的门走了进去。 


秦月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还没想好要干嘛，下一刻就已经被五十岚拉到了吧台边。 


「大夥自我介绍吧，这一位可是阿夜最宝贝的亲弟弟唷──」五十岚笑的暧昧，整个身子几乎都偎到了秦月身上。 


「嗨，叫我Rex就好。我算是...秦夜的同事。」金发男人友好地笑了笑，近距离一看，秦月才发觉这个外国男人其实很高大，至少比他高大。 


「我是秦月。」秦月也笑了笑。 


「Issa.」另一个坐在吧台边的棕发男人说道，神色非常冷淡，眼底透著几许傲慢。 


说不出为什麽，但秦月直觉，他不会喜欢这个叫Issa的男人。 


站在吧台内忙著调酒的男人也开了口：「Issa，别这麽冷嘛...他可是夜的弟弟喔...你们不是应该打好关系吗？」语调中带著几分促狭。这句话惹的Issa恨恨瞪了他一眼，端著原本喝的威士忌走到另一边的沙发椅坐下。 

15 


秦月疑惑地望著那个出言调侃Issa的男人，心底满是不解。 


「Issa是多重人格分裂症患者。」吧台内的男人解惑似的开了口。「他其中一个人格叫Natasha，这个人格极度的迷恋阿夜，喜欢他到近乎盲目的地步。」 


Issa气闷地咬著唇，沉默。 


情敌出现了──秦月心里想，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打量著Issa，观察著对方的一举一动。 


「啊啊，还没自我介绍呢...叫我Kim就好。」吧台内的男子脸上带著笑容说道。 


「秦月，那边那个拉小提琴的叫莲，他是英日混血儿。」五十岚脸上带著艳媚的笑意。「至於我，你应该认识了吧？我是五十岚爱子。直接叫我的姓就可以了。」 


「喔，好。」秦月应了声。 


「你今天第一次认识我们，少不了也得把这瓶灌掉。」Kim从酒吧後头拿出一整瓶威士忌，放在吧台上。「喝了它，我就告诉你阿夜的小秘密唷──」 


耐不住Kim、Rex还有五十岚的软磨，结果秦月还真的把那整瓶酒精浓度颇高的威士忌给灌了下去。 


在这里要先提一件事：秦月这个人，是从来不喝酒的。 


不喝酒的原因也就只有一个：他的酒量其差无比。 


所以当秦夜跟老板谈完了事情走出来後，看到的正是秦月在发酒疯的模样──其实也没有多疯，只是一边嘻嘻笑著一边到处抱著人亲，尽管这些人都认识还不到一小时。 


秦夜望著秦月忘情地亲吻著Rex的镜头，下意识就过去把秦月从Rex身上拉了下来，难得火大地吼五十岚：「你到底给他喝了什麽？」 


「没什麽啊...」五十岚无辜地耸耸肩。「威士忌一瓶而已。我哪知道他酒量这麽差。」 


「...你好漂亮...」秦月用一听就知道已烂醉如泥的声音喃喃说著，秦夜低头，正好对上秦月闪闪发光的黑眸。 


下一瞬，秦夜只觉得有什麽软热的物体缓缓地贴上了自己的唇。 


秦夜瞪视著秦月在自己面前放大的俊容，久久没有动作，就这样任由他亲吻吮咬自己的唇瓣。 


过了不知多久，秦月才慢慢移开自己的唇，俊脸上带著傻憨的笑容，倒在秦夜的肩膀上，睡著了。 


秦夜一脸酷寒，一抬头，才发现众人皆以惊异的眼神望著他。 


「不错嘛阿夜，原来你跟你弟是这种关系啊。」站在他一旁目暏整个事件经过的老板凉凉地说道。「亏我本来想钓他的说，不过看在你的份上就放过他啦。」 


「──够屌啊你们！」Kim说，一脸讶异。 


「天啊......我第一次看到乱伦现场耶......」Rex惊叹道。 


Issa还是一张臭脸。 


其实刚刚秦月发酒疯的时候，除了莲之外，没有一人幸免，全都被他 
吻了。 


秦夜冷著脸，抓著早已烂醉的秦月，连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秦夜的情绪很复杂，想认真开车，却怎麽也没办法忘怀秦月方才的吻。 


那麽炽热，却又那麽温柔的吻。 

16 


秦夜拖著喝醉了的秦月进了家门。 


秦月虽然处於半梦半醒的状态，口中却一直喃喃念著不清不楚的话语，秦夜无奈地把秦月放倒在沙发上，打算去找找家里有没有解酒剂。 


他正要转身离开时，手却突然被抓住。 


一回头，秦月正牢牢地抓著他的手，因酒醉而通红的俊脸上带著傻傻的笑。 


「哥，别走嘛...」秦月微睁著眼，以近乎於撒娇的语气说道。 


秦夜沉默了一下，开口：「你先让我去拿解酒剂。」 


「不要。」秦月坚决地拒绝了秦夜的提议，眼底泛著酒醉的人特有的迷茫。 


秦夜蹙起了眉。「放手。」 


「不要。」秦月还是很坚决，还伸出手拉住秦夜空著的另外一只手。 


秦夜瞪著秦月。 


「哥...不要离开我嘛...不要走......」秦月的手还是没放开，声调却整个软了下来。 


秦夜无奈，又不能对著秦月把枪拿出来，只能在沙发的扶手上坐下。 


「你到底要怎样？」秦夜没好气地问。 


「哥...」秦月神色迷蒙地唤著。 


「啊？」 


「哥...我......」秦月的声音小小声的，後半句话几乎是含在喉咙里说的，秦夜根本什麽都没听清。 


「...把话说清楚点。」 


秦月又再讲了一次，秦夜还是什麽都没听清。 


不得已，他只好把耳朵凑到秦月的嘴边。 


「...哥...我喜欢你......好喜欢你......」秦月低沉的嗓音和著炽热的气息一点一点地撩拨著秦夜的耳际，连颊边也没放过，都随著他的气息而烧灼热辣。 


秦夜一时愣住了。 


──秦月说...喜欢他...？ 


秦夜一向冷漠的脸庞上，难得出现了复杂的表情。 


他定定望著秦月。 


秦月的眼还朦胧地张著，过了一会儿，秦月慢慢地坐了起来，手依旧拉著他的手。 


秦月阗黑的眸子闪著潋滟的水光，说不出的漂亮。 


秦夜一时间被迷惑了。 


等他再清醒过来时，却发现，他被压在沙发上，而他的弟弟，秦月，正趴在他的身上热情地吻著他的脖颈。 


秦夜心下一动，连忙要把秦月推开，但是秦月的力气却比他预料的还要大，他推了好几下秦月都没离开他身上。 


秦夜又推了几下，但秦月却还是不为所动，继续吻著他，甚至伸手把他的ㄒ桖从下往上翻了起来，露出了下头裹著纱布的伤处。 


秦月早已醉得毫无意识，没管秦夜是带著伤的人，手直接伸进ㄒ桖里，抚摸著秦夜白皙光滑的肌肤，两条腿放肆地与秦夜的腿纠缠在一块，磨蹭著寻求温暖的热度。 


秦夜对秦月的举动存著说不出的气恼，想动手但又不敢对他真的动手，就怕伤了他，所以只能默默地忍受著秦月的举动。 


秦月见他没抵抗，动作愈发大胆，其中一只手甚至轻轻地用指间拈著秦夜胸前的微凸，不轻不重地搓揉著直至那儿充血挺立了也没停止。 


秦夜被秦月的举动弄得忍不住呻吟了声，回过神来才又羞又气地用力踹了秦月一脚，秦月当场被他给踹下沙发去。 


过了许久，躺在地上的秦月一直没有动静，秦夜过去查看，才发现他又昏睡过去了。 


叹了一口气，他认命地将秦月扛回了房间里。 

17 


大哥又不在家了。秦月哀怨地想著。打从那一日他喝醉以来已经过了好几天，从那之後大哥好像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他......难不成那一晚，他对大哥做了什麽不该做的事？ 


稍稍思考了一下，秦月乾脆地否认了这个可能性。 


他怎麽可能有那个胆子对自己最珍爱的大哥出手？光是要维持兄弟关系就很不容易了好不好！ 


那麽大哥又到底是在忙什麽？为什麽忙到每天几乎都早早出门，然後三更半夜才回来？ 


秦月深深感到疑惑。 


对於大哥的工作他也只仅仅知道那并不是个安全的工作，但是他从来没有自己开口问过，大哥也没有主动说过。 


他希望自己能不需要询问，而大哥会愿意主动告诉他。虽然这个想法有一定的困难度在，他仍是如此希望著。 


随著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就算是乐观如秦月也不禁在内心暗自惶惑。 


他哥很明显的真的在逃避他。虽然住在同一间屋子里，碰面的时间却少的令人想落泪。 


秦月为自己的观察感到难过。 


大哥也许对他这个弟弟感到厌烦了吧...... 


秦夜依旧故我的早出晚归，而秦月什麽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数著日子。 


他该离开的时间，快到了。 


一开始就说好的，等到大哥的枪伤愈合，他就会离开。 


终於过了一个月。 


那一日，秦月趁著秦夜还在睡觉时，偷偷地拿出自己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准备离去。 


离去前，不能免俗地，他当然想再多看秦夜一眼。 


没有过多的挣扎，他走进漆黑的卧房里，踱到床边，静静凝视著他那长相纤细清丽的大哥。 


轻轻叹了声，他回身，正打算安静离去时，手却让某人抓住了。 


某人正是秦月的大哥。 


「哥？怎麽了？」秦月回首望著秦夜。 


「...你要去哪里？」秦夜劈头就是这麽一句。 


「哥，你的伤已经好了，我也该回台湾了。」秦月沉著地回答。 


「...那为什麽要趁我睡觉的时候走？」秦夜固执地问。 


「...哥，我不是笨蛋，怎麽会不知道你这一个月来都在逃避我？」秦月停了一下，无法忍耐似地深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所以说实在的我自己离开比较好。」 


「我不是不想见到你。」秦夜缓缓说道。 


「哥，你明明就在逃避我。」秦月俊脸上无奈的神情。 


「我逃避你是因为你...」秦夜的耳根微微红了，虽然还是面无表情。 
「...你喝醉的那天晚上做了什麽事，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 


「...我什麽都不记得。」秦月坦承地。 


「那天你跟我说，你喜欢我。」秦夜低著头说。 


秦月闻言，脸色一白。 


原来大哥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逃避他...... 


也难怪啦，亲生兄弟逆伦爱上自己可不是什麽令人高兴的事情......秦月自嘲地想著。 


「哥，既然你知道，我也打算不再把自己当你弟弟了。」秦月望著秦夜，眼神富有感情而深邃。「我是把你当情人那样喜欢的。虽然你可能觉得我很恶心。」 


「............」 


「哥，我是真的喜欢你。」在一片黑暗中，秦月的眼神格外清亮。 

18 


秦夜一如以往地沉默著，美丽的容颜上叫人看不出丝毫情绪。 


秦月咬著下唇，慢慢地走过去，看著秦月逐渐靠近自己的俊颜，秦夜呼吸一窒，手一挥就把秦月推了开。秦月被他一推，也不著恼，只是露出了一个惨澹而僵硬的笑容。 


「哥，对不起。」 


秦月转身，再没有丝毫犹豫，提起行李离去。 


听著大门合上发出的脆响，秦夜顿时松了一口气，放松了原本紧绷的情绪。但是不知道为什麽，心脏跳动的频率与力道却比以往都来的快速而用力，他的耳膜甚至可以清晰地接收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耳际上热辣辣的一片，脸上几乎可以感觉到秦月方才吹拂在自己脸上灼热的呼吸...... 


下意识走到窗边，他望著窗外秦月孤单离去的高瘦背影，心底一股万分陌生的情绪蓦地涌出，令他久久，久久不能自己。 


数日後。 


望著外头深沉厚重的夜色，秦夜换上简洁的西装，驱车来到市内一家颇负盛名的酒吧。 


女人来朝他搭讪时，他没有拒绝，更加没有思考女人向他搭讪的原 
因，两人相偕搭了电梯，去了酒吧顶楼的饭店开房间。 


他向来是如此解决自己的性欲。自己做的工作并不是适合与他人长期交往的类型，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明了的方式，也就是一夜情。 


女人温润的肉体磨在身上造成了他的兴奋，他压倒女人，一句话都没说，草草抚摸对方後，进入对方湿热的小穴，一下又一下地抽插，女人被他弄得哭叫不停。 


结束了一次，女人喘息著问他要不要再来一次，他拒绝了，整理了下一开始就没脱下的衣服，顺手留下饭店的房钱，毫不恋栈地离去。 


秦夜坐上自己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微微蹙著纤细的眉。 


刚才做爱的时候，他并不是没有感到兴奋，可是不知道为什麽，心里老是一直想到秦月那一夜惨澹的表情，还有那句嗓音低哑的「哥，对不起。」 


真是见鬼了。 


难道他对秦月在意的程度远比自己估计的还要多吗？ 


不过仔细想想，秦月会说喜欢他，应该也是因为他这副长相的关系。 


秦夜自己很清楚，他遗传自母亲的容貌非常纤美清丽，如果这副长相生在一个女人身上一定是绝佳的利器，无奈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这副貌似女人的长相并无任何可喜之处。 


可是秦月，却说喜欢他。却说喜欢身为兄长的他。 


秦夜烦恼地顺著墨黑的短发，发动了汽车，踩下油门离开。 


半小时後。 


秦夜直接推开了上头挂著歇业招牌的门，进入了破旧的小酒吧。 


里头只有两个人在，一个是站在吧台内调酒的Kim，另一个则是窝在角落的沙发上，盖著毯子看起来像是在睡觉的莲。 


「喔，阿夜，你怎麽来了？」Kim眯细了狭长的眼，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平常若不是为了要洽商工作的事，或者是跟老板约好要谈事情，没事的话，秦夜通常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以前听五十岚说过，你有心理医生的证照？」秦夜不答反问。 


「嗯哼。」Kim眨了眨眼，「怎麽，莫非...你要找我谘商？」 


秦夜没有回答。 


「真是不像你的作风。」Kim轻笑，调了一杯长岛冰茶递给秦夜。 

19 


坐上高脚椅，秦夜缓缓地啜了一口澄澈的酒液，开口道：「你还记得我弟弟吧？」 


「喔，你是指长的跟你很不像的那个帅哥？」Kim熟练地擦著玻璃杯，典型西方人的脸孔在昏黄的灯光下漾著柔和的光晕。 


「...一个月前，他跟我说他喜欢我。」秦夜紧紧握著酒杯，像是觉得困扰似的眉间微微蹙起。 


「嗯，你们兄弟相亲相爱不是很好吗？」Kim挑高一边眉，眼底泛著戏谑的情绪。 


「他的喜欢是对我怀有性欲的那种。」秦夜冷淡，瞪了眼前身形修长的男人一眼。 


露出一个笑，Kim道歉似的摆了摆手。「然後呢？你想请教我的是什麽问题？」 


「我想知道，为什麽他会对我怀有这种情感？」秦夜的声调压的颇低，倒有几分压抑情绪的意味在。 


「就最基本的定义来说，他对你怀有的情感除了亲人之间的情感，还有同性之间的爱恋情感。」 


「不要说废话。」秦夜又是一瞪。 


「好好，可是你总得让我起个头吧？」Kim一脸无奈的神情。「...就先从他对同性有兴趣这点分析好了。」 


「说。」秦夜简洁地。 


「一般来说，同性恋的形成通常是由以下三个原因造成的──生理因素、家庭因素、心理动力因素。但是第一项生理因素目前还没有足够的研究去证明它的真实性，所以我们略过不谈。家庭因素──我并不了解你们的家庭关系，所以也不能说什麽，不过根据我的观察，他并不是受家庭影响很深的那种人，所以这个理由也不成立。」Kim替自己倒了杯白兰地，而後饮了一口。「剩下的，就是心理动力因素。」 


秦夜静静的听著。 


「根据佛洛伊德的理论，一个人之所以会对同性产生性欲，是因为自身拥有自恋的情结，所以转而寻找与自己相似的个体来成就自己的欲望。不过在这里说的心理动力因素指的则是个人的性别认同：也就是相较於生理的性别，更偏向於心灵的阴阳属性。」Kim顿了一下。 


「不过你弟弟他......我观察的出来，他是普通异性恋男人的典型，所以我刚刚说的那一大堆东西都不成立。」 


秦夜眯细了眼，直直望著Kim。 


「如果就恋亲情结这部分来说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世上大部分人都会拥有的情绪，只是端看程度轻重而已。」Kim以指尖轻轻捏住酒杯。「不过你弟弟如果真的是同性恋的话，对你有这种感情也是很普遍的行为。」 


秦夜皱眉。「这是什麽意思？」 


「在一九九五年的一份研究报告指出，男同性恋者与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发生乱伦的机率几乎比一般人高出1500％；研究报告中还说明了男同性恋与乱伦这两个自然现象密不可分的缘由，并进一步指出，在同性恋者的家庭里，发生乱伦的机率比普通家庭高出100％。」Kim神色自若的说明。 


秦夜默不吭声地啜著酒液。 


「不过呀...你弟弟并不是一般专有名词划分出的那种同性恋呢......除非，他天生就爱男人。」 

20 


秦夜静默了一下，与其说是无话可说，倒不如说他在思考该说些什麽。 


须臾之後，秦夜才开了口： 


「其实...他以前交过女朋友。」 


「──所以说，他对女性不是不行？」Kim挑眉。 


「应该...是吧。」秦夜迟疑了一下，回答。 


「这麽推论起来也挺奇怪的，你弟...可以接受女人，但另一方面又对你有这种奇怪的情愫，说不定是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发生了什麽剧变，所以才造成了他有这种倾向...」 


「我不知道。」秦夜一脸烦恼的神色。「...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人人把他捧在手心里，以前我还待在那个家的时候，他向来瞧不起我，谁知道他现在态度丕变，好像我离开这十年他一直没忘记我似的......」也许是心里过於烦躁，一向冷淡的秦夜居然对Kim说出了自 
己心里近期以来的怀疑。 


「喔，那可能是你离开前他就有意识地察觉了自己的感情，由於不知道如何面对你，所以从不正面跟你接触...」Kim停了一下，发觉秦夜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後继续说道，「...他对你，也许一开始就是不友善的态度，导致他知道自己心里的感情之後，反而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你...」 


秦夜垂著狭长美丽的黑眸，凝视著光滑的吧台表面，心思倏地远到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没离开那个家以前。 


那时候，他还是个高中生，而秦月就读於同一所高中同一年级的不同班级。 


记忆里，有时会想到，他们这种相处方式，简直是不正常。 


明明就是亲兄弟，两个人却几乎不说话，没有任何交集，即使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疏远的程度却如同陌生人一般。 


那个时候，秦夜已经学会了如何封闭自己，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妄想求取的亲情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也许在很小的时候，他也曾经有过渴慕亲情的时候，父亲却总是对他视而不见，甚至直接从他身边走过，然後露出笑颜抱起当时面貌可爱的秦月，父子俩感情很好的一起做任何事情。 


那，他在那个家里又算什麽了？ 


秦夜从来没有忘记思考这个问题，从国中开始，即使孤单的难过，他也不再去思考任何关於自己家人的事，或者该说是不敢想。 


把心思都寄托在自己得不到的事物上，等到情感一但溃堤，自己就会是受创最深的人，所以他总是提醒自己，不可以抱有过於虚假浮幻的梦想，不可以对於得不到的亲情持有太过深切的渴望。 


不可以。 


秦夜想起，基於高中选修课程的选择，有一阵子他们会处於同一个教室里，上著同样的课程，即使秦月总是避免与自己视线相交，但是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把视野的焦点摆在秦月身上。 


老实说，他很羡慕秦月酷似父亲的容貌。 


秦月不像自己，长相纤细五官精致，单单看脸的话简直像个女孩，完全遗传到早逝的母亲。 


如果他长的像父亲一点，会不会就受家人欢迎一些？ 


每当思及於此，秦夜随即会驳斥自己的想法，然後告诉自己，即使容貌长的像父亲，自己血管里也还是流著父亲所厌恶的母亲的血，这种隔阂又怎麽是换一张脸就能消除的呢? 

21 


秦夜迳自想著，又啜了口酒，哀凄的弦音微微弱弱地飘荡在昏黄的灯光下，不知何时，本来在打盹的莲醒了，窝在沙发一角默默地拉动琴弓，五官深邃的脸上带著迷蒙的神情，纯黑的眼眸倒映著细微的光芒，肩上那把琴在灯光照耀下成了惹眼的橘红色，与他本人晦涩的气息恰恰成了反比。 


Kim识趣的没多说话，自顾自地擦洗著酒杯，秦夜无语，喝乾了酒，一如往常招呼也不打就离去。 


脚下踩著油门，秦夜却没有专心的开车，反而只是机械似的操纵著性能良好的车子，在红绿灯的间隙中发著呆。 


秦月......他的弟弟......喜欢他呢...... 


彷佛是到了现在才意识到这个事实，秦夜心想自己明明应该要觉得恶心的，可不知怎地，嘴角却自动自发地上扬。 


车窗外，阗寂的黑夜，与清冷的朔月，安静地凝视著车窗内不由自主带著笑的秦夜。 


时间倒回数日前。 


秦月拖著行李箱，慢慢地走在只有微弱路灯亮著的夜晚路上，脸上僵硬的面无表情。 


夜晚的风总是特别冷，秦月缩了下身子，乾脆地在路边的长椅坐下，行李放在一边。 


他从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串熟悉的数字。过了好些时间，手机那头的人才接了起来。 


「...喂...」男人无力的声音响起。秦月忽然想起，由於时差的关系，男人那边应该才刚要清晨。 


「是我。秦月。」他说。 


「...怎麽了...」男人的声音略略有些清醒了，只是秦月可以想见他一定还是死死巴著棉被不放的模样。 


「我...」秦月才说了一个「我」字，後半段却成了哭腔，冰凉的眼泪不知何时悄悄地坠下。 


「月，怎麽了？」男人此刻完全清醒了，暗哑的嗓音里含著隐藏不住的著急。 


「我...」依然只是一个「我」字，秦月什麽都无法说出口，泪水沿著他英俊的脸庞落下，留下大片水渍。 


「你现在在哪里？」男人心急地问。 


秦月忍著哽咽，断断续续地说出路边路标上写的字样。 


「...你等我，我很快就过去，你先去找个饭店待著等我。」温柔低沉的嗓音说著，手机那头传来了男人翻找东西的声音。「...该死，我的护照跑哪去了！」男人咒骂，但在下一刻便找著了。 


秦月静静听著男人那头的动静，泪水渐渐止歇。 


他站起身，听著手机那头男人慌乱的行动，再次步上夜晚的暗路。 


没有过多曲折，秦月找著了一家还不错的饭店，拿了钥匙後顺利地下榻，顺便把饭店的地址跟房号以简讯传给男人。 


饭店的落地窗外仍旧是一片黑暗，秦月没有开灯，半坐半卧在沙发上，意识却逐渐朦胧。 


再醒来时已是翌日的黄昏，不知何时他已到了床上，身上盖著柔软的羽绒被，耳边隐隐传来电视播放的声音。 


他抬眼，男人熟悉的背影正对著他坐在床沿. 
「...白眉？」话一出口，秦月才发现自己的嗓音低哑且乾涩。 


「唷，你可终於醒了。」男人俊俏的脸庞泛著笑，一头染白的发在夕阳下漾著淡淡金光。 


「......」他无语。 


「到底出了什麽事？你打过来的时候吓了我一大跳...」──居然就在电话那端直接哭了──白眉露出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随後朝他眨了眨眼。 


「我...被拒绝了。」秦月揣揣不安地说道，依旧躺在床铺上。 


「...被你哥拒绝？」他关掉电视，换了个位置坐到秦月身边。「...你就因为这样打电话给我哭诉？」 


「...嗯。」 


白眉轻轻叹息。「不是我要说你，不过啊，你哥不大可能一开始就接受你的。」 


「怎麽说？」他挑眉。 


「他如果不是同性恋，你就得想尽办法让他对男人有兴趣；你哥如果对你没兴趣，你就得想办法勾引他让他迷上你。」白眉浅浅笑著说道。 


「...说的真简单。万一他看到我的身体立刻倒胃口怎麽办？」 


「相信我，你比你自己想像中的还要有本钱。」白眉伸出手，摸著秦 
月的短发。「...你对同性恋是非常有魅力的。」 


「你对我会感兴趣吗？」秦月反问道。 


「当然──会。」白眉拉长了语音。「实话告诉你，即使我们是朋友，我生理上的喜好却仍旧不会改变。」 


「喔。」他讷讷地应了。 


可是，大哥应该不是同性恋吧...... 


「喔什麽啦，你要想办法让他喜欢上你啊！」男人意气风发地说道。 


「我觉得...这基本上不大可能...」秦月逃避似地闭上眼。「...我们是 
货真价实的...兄弟......」 


「兄弟又怎样？你明知他是你兄弟你还不是喜欢上他？既然如此那又顾虑那麽多做啥！直接上就对了啦！」白眉拉高音量，琥珀色的眼瞳闪闪发光。 


「...什麽直接上...」秦月睁开眼。 


「你知道吧，男人都是感官的动物啊。」白眉一顿，「如果他不喜欢男人，那麽你就让他见识见识你身为一个男人的诱惑力。」 


「你是说...」秦月一脸思索的神情。 


「──你直接霸王硬上弓吧。」男人说的云淡风清。 


「...不要。」秦月拒绝。 


「为什麽不要？」男人蹙起眉。 


「万一他因此更厌恶我怎麽办？」秦月直直望著白眉的眼。 


「你就是这样，凡事都只担心後果，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枪实弹地做。」白眉露出了一个堪称复杂的表情。「你怎麽不想想，他有可能因此而接受你？」 


「...怎麽可能...」秦月略显慌乱地回应。 


「月，我不多说，你自己好好想。你们现在的情况已经跌到谷底了...不过呢，既然都已经跌到谷底了，就不可能有更糟的情况发生。你们已经没有继续下坠的馀地了。」 


「......」 


「要嘛好转，要嘛照旧，你自己选吧。」 
秦月望著自家好友俊俏的脸庞，好半晌说不出话。 


做，还是不做？ 


若是要做，首先应该要考虑的一件事就是：他，秦月，并无任何诱惑男人的经验。 


其次，他跟大哥，应当谁上谁下？以大哥的性子来说，想是不大可能屈居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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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你无须担心，有什麽问题找我就是了。」白眉清俊脸上带著略微倨傲的神情。 


「我...」秦月迟疑，不知道该如何启齿。 


「说嘛。」 


「我...我没做过......」秦月翻过身背对著白眉，即使是这般，男人也没错过秦月瞬间浮起红晕的耳际。 


白眉知道秦月指的是什麽，清了清嗓子後道：「这我知道。不过呢，遇上不懂的地方你可以仔细学习，经验可以慢慢累积，你有什麽好退缩的？」 


秦月背对著男人，心底浮现了复杂的情绪。男人说的不无道理，做与不做的差别只是在於他是否下定决心。 


结果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原来的问题──做，还是不做？ 


秦夜驾著那辆引人注目的名车，一路上的景致渐渐接近他家，他踩下煞车，将车子停在屋子前的停车格，而後熄火下车。 


他一直想著Kim方才在酒吧里说的话，竟是没注意到他家门前站了一人，直至那熟悉又陌生的嗓音慢慢荡入他耳中时，他才注意到距他几米开外的门口站了个人，想起了那副温煦嗓音的主人。 


「哥......」秦月英俊的容颜在晦涩的路灯下显的模糊不清，挺直的鼻梁在脸上映出浅浅阴影。 


「你这几日上哪去了？」秦夜劈头就如此问道。虽说秦月是个成年人，但他在英国人生地不熟，又怎麽能让秦夜放心他？ 


「...我去找了家饭店住。」秦月定定凝视著他深爱著的大哥，丝毫没敢眨眼，近似於贪婪地注视著眼前风采照人的男人。 


「...进来吧。」秦夜走近他，漫不经心地掏出钥匙开了门，顺手把秦月给拉了进来。 


「哥...我想你......」秦月的声音清悠温软，夹杂著些许几不可闻的感伤。 


等秦夜反应过来自家弟弟说了什麽之後，却早已被英俊的男人给紧紧搂在怀里，後颈毫无防备地迎接著男人温热的气息。 


「秦月......你干嘛？！」秦夜没有挣扎，只是淡淡地问道。 


「哥，你真的不能接受我吗？」秦月的声音极其认真。 


「我......」秦夜语塞。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思绪，对於秦月喜欢他的事，他并不感到恶心，反而在心底生出了淡淡的欣喜。 


「我们试一次好不好？哥......」秦月的脸庞埋在秦夜颈间，湿热的气息弄得秦夜心里有点痒痒的。 


秦夜没有回答他。 


秦月见兄长如此也没多问，伸手扶住秦夜颊侧，两人就著这样略显别 
扭的姿势亲吻著，或者该说是秦月单方面地以唇舌爱抚著他大哥。 


轻浅而亲腻的一吻方毕，秦月又以那种含著深深情意的眼神望著秦夜，後者怔怔地望著他深邃湿润的眼，没说话。 

「哥......」秦月在秦夜耳边轻轻呢喃著，明明就只是一个平常之极的称呼，可是秦夜听了之後，耳根却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他转过身，用力地吻住秦月。没有多想什麽，只是放任心底的欲望决定自己的举动而已。 


秦月被他的主动吓了一跳，随即更用力地搂住男人，深深深深的吻。 


柔软灵活的舌先是在牙根处打转，而後滑过如碎玉般的齿列，含住对方的软舌，一点一点地吸吮舔弄，吞下彼此口中香甜的汁液，那感觉是说不出的缠绵缱绻亲呢醉人。 


纠缠著，两人来到客厅，秦夜伸手用力一扯，秦月身上那件衬衫登时蹦开了好几颗纽扣，露出了性感的锁骨以及底下象牙色的光滑肌肤。秦月轻喘一声，手直接从秦夜的T桖下方探入，抚摸著男人肌理分明的腹部，两个人搂在一块，彼此的下身紧紧靠在一处，都已是箭在弦 
上不得不发的状态。 


彷佛有了共同的默契，秦月伸手去摸秦夜下身的同时，秦夜也同时把手搁上秦月涨的发疼的地方，略微用劲地隔著两层布料抚摸著，即使是这样，秦月只觉得自己兴奋的像是嗑药过度快要发疯的人一样，心跳的速度快的不能控制，似乎就要那样狂跳著直到失速而死。 


秦月粗喘著，凑过去吻他大哥白皙的耳朵，吸著舔著，沿著颈项滑下，骨骼突出的肩胛，纤细性感的锁骨，瓜子脸尖细的下巴，泛著一层薄红的脸颊，轻蹙著的眉，挺直而微微沁著汗珠的鼻梁，最後才是那浅抿著的薄唇。 


热烈亲吻著，彷佛是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般。秦夜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麽热情地同别人接吻。 


即使是做爱，他也向来冷静，鲜少爲了当下的性欲而失控的不能自己。 


随著欲望渐增，秦夜再不能满足於单纯的抚摸亲吻，他没多加考虑就拽下了秦月的长裤，当两条修长而结实的腿展现在秦夜眼前时，他几乎是忍不住地，直接将秦月推倒在沙发上，低首去啃吻那线条优雅的大腿内侧，留下斑斑淤痕。 


秦月咬著唇，鼻息粗重却不愿意直率地呻吟──不为什麽，只是单纯的觉得羞耻而已。 


秦夜专注地舔著吻著，一只手爬回去隔著一层内裤揉搓著秦月，他在 
接近秦月大腿腿根处重重一吮，秦月受了刺激，低哼一声，被秦夜揉搓著的地方登时湿了一片。 


秦月俊脸通红，咬著唇粗重地喘息，半裸著的上半身随著呼吸起伏著。 


秦夜趴在秦月身上，慢慢地把他被欲液沾湿的内裤脱下，秦月羞耻地合眼，拒绝去看那令人难以坦然以对的画面。 


空气中彷佛著了火似的，每一次的呼吸间，秦夜都觉得口乾舌燥，身体热的有如正处於扑腾的大火里，不由自主地冒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却又忍不住一直往热源靠近，像是被烧的只馀灰烬也甘心。 


剥下了秦月没剩几颗纽扣的衬衫，秦夜旋即微微撑起身子，开始脱起自己身上的衣物，直到自己与对方都是光裸不著一缕才又重新趴上秦月汗湿却灼热的年轻肉体。 

25 


秦月粗粗喘著，满怀著情感的黑眸直直凝视著身上红晕著脸的男人。秦夜慢慢地将自己的身子更加贴近秦月，轻轻地以牙扯拉著秦月胸前浅褐色的乳头，以热舌舔弄著，直到那儿都难耐地发红挺起了也没松嘴。 


秦月一只手抓住了秦夜的头颅，一心想要阻止男人以如此令人羞耻的方式进攻，然而却是拽他不动，男人依旧是固执地吮吻著那无法像女人一般流出乳水的地方，啧啧有声的吸吮著，发出淫靡而湿润的声音，男人的一举一动，在在挑逗著秦月紧绷的几乎要断裂的感官神经。 


「哥，不...不要再舔那里了......」眼角微红，秦月睁著迷蒙的眼如此说道。 


男人朝他笑了一下（那抹笑好看的让他瞬间失神），乖顺地松了嘴，随即又啃咬上他的腰际，在有著完美曲线的那处留下了青紫淤痕，而後渐渐下移，来到了突出性感的髋骨处，伸出舌头轻舔著，留下一道湿痕。 


「哥......」秦月暗哑的嗓音叫唤著，男人抬起头，凑近他便又是一个热情的吻。 


秦月紧紧地搂住秦夜的後颈，软舌双双深入彼此的口腔，爱抚著翻弄著，舔舐著纠缠著，挑逗著吸吮著......两人像是迷上这种行为似的，吻了好久好久也没停下。 


良久，唇分。 


两人都红著脸粗喘著，秦月移了移身体，登时翻身到了秦夜身上。 


秦夜伸手，无言地抚摸著秦月微微汗湿的黑发。 


秦月朝他咧嘴一笑，随即坐起身，跨坐在秦夜腰间。秦夜胯下一直挺立著的东西被秦月不小心以臀部蹭到，变的更大更粗，火热的像是要烧起似的，让秦夜忍不住蹙著眉低吟一声。 


秦月伸手，直接握住秦夜涨的发疼的地方，上下撸动，男人受了刺激，嗓音沙嗄的呻吟。 


迷迷糊糊中，秦夜只记得自己炙热的地方被温柔地抚摸，那感觉舒服的让他禁不住低喘轻吟，过了些会，秦月的手离开，秦夜不满地抬眼，却望见秦月张大了腿、两手放在他自身股间、做著类似拓张润滑 
的动作。 


「秦月...？」 


「哥...等一下...一下就好......」 


秦夜不敢置信的瞪著秦月的一举一动──秦月现在是想要──？ 


直到张扬的下身被包裹到一个狭小温暖的所在时，秦夜才确定秦月做了什麽事。 


瞠目结舌，秦夜只能呆呆瞅著男人痛到有些煞白的容颜。 


脸色虽是苍白的可怕，但那张俊容上却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然後，两腿大张跨坐在男人身上的男人，嘴角噙著那抹笑，慢慢地上下挪移著自己的臀，紧致的内部毫无间隙的裹著那坚硬的物事，那柔韧紧窘的所在让处於下方的男人不禁喘息，再也忍不住的扶住男人腰身，浅浅抽动著自己，即使位於上方的男人眼神湿润地将要掉泪也没停歇。 


「哥...哥......」秦月低低唤著，两只手撑在秦夜腹部，挪动著自己的腰身也迎合著男人的进入。 


秦夜回神过来似地稍稍缓下节奏，凝睇著秦月略带痛楚的神色，腾出一只手摸上男人软软垂在草丛间的欲望，挑捻著搓揉著，抚摸著套弄著。 


秦月咬著下唇，终是忍不住用压抑过後的低哑的嗓音呻吟出来。 


26 


「...哥...哥哥......嗯......」秦月咬著唇，整张脸都红了，一对眼睛水汪汪地望著他哥。 


秦夜修长漂亮的手还是如先前慢慢地搓揉著秦月，下身停止了进出的动作。他另一只手撑著沙发，整个人缓缓坐起，也许是因为他起来的关系，抑或是因为秦夜的抚摸，总之等秦月自己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忍不住仰著脖子长长地呻吟出声，那声音明明是低嗄沙哑的，却又显的如此饱含情欲，更让人在里头微微寻到一丝甜腻。 


秦夜的眼神睇望著他，如斯魅惑如斯清亮，那眸光，深邃悠远地叫人几乎要为此失神。 


秦月突然觉得口乾舌燥，而且身体打从骨子里窜出一股如同要焚烧尽一切的野火，令他热的几近要疯狂。 


男人握著他的要害，一上一下地套弄，他呻吟喘息，两只手紧紧抓住男人肩际，在那儿留下几道红痕，而後男人吻他，他回吻，舌与舌的纠缠，唇与唇的碰撞，两个人野兽似地拥吻。 


他软软伏在男人身上，不知何时，他身下的欲望早已喷薄而出弄脏了男人的身体；而後方，密密裹著男人的地方，没来由地却起了些许奇妙的感觉，彷佛觉得男人塞在里头的东西应该...应该......回复原先进出的动作吗...？ 


「...哥...你动......」秦月搂著他哥，後面已经不大痛了，於是他将自己的臀下压了些许，秦夜闷哼一声，发出浓厚的喘息。 


「...你不痛了？」秦夜蹙著眉，一脸压抑忍耐的神情。 


「哥，没关系的...」秦月尝试著自己动了几下，感觉还好，没有他想像的可怕，不过还是很令人害羞就是了。 


秦夜的鼻息越发粗重，抱紧秦月的腰肢，换成了自己压在秦月身上的姿势，终於再度开始抽插。 


「...啊嗯......哥...你...你轻一点...唔......」秦月眨著眼，试图眨去眼中的泪雾，英俊的脸庞上一片淫靡的薄红，禁受不住冲击似地呻吟 
著。 


秦夜放纵自己的欲望，来来回回地进出，其後一记蛮捣弄得秦月忍不住大声地呻吟，连泪水都几乎喷了出来。 


不明白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只靠著男人的抽插顶弄，他未曾再被男人抚摸的下身又昂扬起来，精神饱满的挺直著，顶端甚至垂著晶莹的泪。 


男人的手，温柔地抚上他几乎涨的要抽搐的那处，他被前後交加的快感弄得几乎晕厥，最後的记忆就是男人射在他体内的炽热液体，以及男人带著温柔表情的绝美脸庞。 


翌日。 


醒来的时候，秦夜揉了揉眼，眼睛被从窗帘缝隙中透入的阳光弄得十分不舒服。他转头，望见身旁男人酣睡中安详的脸庞时，才想起了自己前晚做了些什麽。 


他跟他的异母兄弟做爱了。 


而且那感觉......还算是很不错。 


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同，也说不出是多了什麽东西，可是他知道，他跟他的性爱，与他跟别人有过的都不同。 


两个人身上都还是不著一缕，秦夜忍不住贴靠在秦月身上，感受著彼此肌肤相亲的温暖。 


27 


秦月睁开眼，睡眼惺忪地望著躺在他身边的男人。 


「哥......！」他倏地张大眼，瞪视著秦夜光裸的线条姣好白皙结实的 
身体，英俊的脸上迅速泛起一片红潮，呐呐地说不出别的字句。 


秦夜朝他淡淡笑了笑，故意凑过去咬了他的颈子一下，留下一圈浅浅的齿痕，「早安。」 


秦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了一下。「早...早安......」 


「呐，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秦夜翻了个身，顿时整个人压到秦月身上，两人的身体毫无隔阂地密切贴合著。 


「谈什麽？」秦月有些不大适应地偏著首，回避著秦夜热的几乎要烫到他的炽热气息。 


「谈你说你爱我那件事。」秦夜单刀直入地直接说道，一双暗若子夜的黑瞳盯著秦月看。 


「有什麽好说的？就是这样啊。」秦月别扭地不肯直视秦夜，心里却没来由的慌了一下。 


大哥现在，是想说什麽？ 


说他根本不爱他，昨夜只是一时昏头两人才搞到床上的吗？ 


秦月屏息，全神贯注地听著秦夜接下来打算说的话。 


「...我想知道，你为什麽爱我...我跟你，从来都不像是一般正常的亲兄弟，不是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知不觉，我的视线已经离 
不开你，等我发现我爱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秦月叹息似地说道，眼底存著一丝凭吊过往的哀伤。 


爱情来的无声无息，不知是否命中注定，等他好不容易发现时，男人却早已离去。 


「...你...从十年前就......」你从十年前就爱上我了吗？ 


秦夜望著一脸遗憾神情的秦月，没有把话全问出口，从秦月的态度来看，他已经可以得知这问题的答案。 


「我知道这样很奇怪，可是没办法啊，你离开之後我每天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想到快疯了，有一晚，我作了一个梦，梦里有你，然後我就明白，我根本就是爱上你了。」 


「你作了什麽梦？」秦夜问道。 


「...你不会想知道的。总之我醒了後就发现自己裤子湿了。」秦月有点羞恼地，耳根红了。 


秦夜凝望著秦月，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说他爱他。 


秦夜垂首。 


沉默长的几乎让秦月窒息，他咬了咬牙，正想开口说些什麽时，秦夜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我...没有爱过任何人...更精确地说，我不知道要怎麽去爱一个人......」他抬起头，绝美的面容上藏著一丝细微的羞涩。 


「...哥？」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我......」秦夜深邃阗黑的眼直直瞅著他，眼底有著些许确定的决心。 


「──哥，你现在说的是真的吗......我不是在作梦吧？」秦月睁大眼，一脸不信之色。 


「我们，试试看吧。」秦夜蓦地笑了。 


瞬间，秦月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思一片清明。 


「哥，你不觉得跟自己的弟弟搅和在一起是悖德的吗？」秦月深吸了口气问。 


「不觉得。而且我们昨夜都......」秦夜露出一个暧昧的表情。「我并不是那种固守规范的人。」 


「哥，你不了解真正的我所以才这麽说，也许我真实的个性跟你想像 
的完全不同，这样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秦月直直望著秦夜。 


「那不是最重要的事。我只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秦夜表情温和，长臂一伸，抱住身下眼框已微红的男人。 

【月夜】28 
更新时间: 04/13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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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秦月老是在想，跟哥哥开始交往的这段时间一定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时间带。 


哥哥对他很好。明明就是那种生性冷淡的人，却可以为了他露出带著浅浅赧意的不像是属於二十七岁男人的笑容；明明不喜欢多管别人的事，可是老是能细心地注意到他的需求。 


当他们初夜过後的那一天，他对哥哥说希望能留在英国生活。哥哥什麽都没说，可是秦月知道秦夜绝美的嘴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弯起。 


当天他就寄了两封航空信回台湾：一封是寄给医院的辞呈；另一封则是寄给家人的，说明了自己从今以後要移民英国的事。 


考虑再考虑，秦月决定要在市内开间书店以养家糊口。当然这个决定有跟他大哥商量过。 


但秦夜一开始的反应却是皱眉，然後说：「我记得你是个医生？」 


秦月笑了笑。 


哥，这就是你所不了解我的地方。 


我从来就不是什麽好人。学医也不是为了济世救人。 


只是想，总有一天，我的医术一定会派上用场。 


在你失踪之後，我害怕有伤於你的一切......最怕的是你病痛老死。 


医生是最靠近人类生命的职业。 


所以是最适合我的行业。 


「哥，当医生的话得要一直耗在医院里，我不想离开你太久。」他说，附上一记轻吻。 


男人微湿的眼微带羞涩地瞅他，唇边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意。 


他凑过，两人浅浅吻著，男人扳过他的颈子，变化著角度，切换成深吻。 


於是秦月用了自己户头里剩下的钱顶了一家地段不错却濒临倒闭的服 
饰店，花了一个月，全面把原本平淡乏味的店面给重新装潢过，使那店面摇身一变成了具有强烈後现代风格、色彩使用大胆的前卫书店。 


望著自己的书店，秦月英俊的脸孔上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显而易见的喜悦，站在他身边的秦夜看到自己弟弟俊逸的笑容，心脏却忍不住漏跳 
了一拍。 


很多时候他都忽略了，其实秦月是个非常有吸引力的男人。秦月以前还是青少年时虽然稚嫩却也吸引无数高中女生，现在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性感与稳重，魅力自然是不惶多让。 


比方说现在，路上行经的行人纷纷不由自主地凝望著秦月，痴迷者有之，惊豔者有之，搭讪者有之......到後来秦夜终於受不了，直接将没搞懂状况的秦月拖进店里。 


「哥？」秦月疑惑地眨眼。 


「？」挑眉。 


「你怎麽了？」秦月关心地问。 


「没事。」 


秦夜不想解释自己没来由的怒气，於是伸手一拉，拥住秦月，两具高大的身躯紧紧贴合在一起。 


「...哥，你......该不会是在......吃醋？」秦月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出自己的推测。 


男人更加用力地搂住他。 


无言的回答。 


「哥...」秦月想说些什麽，张了张嘴却又什麽都没说出口。 


他的哥哥，他爱了好久的人，在为他吃醋耶？ 


这不是在作梦吧？！ 


在男人的怀里，他傻傻笑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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