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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耳机里Eason的《7》被设置了重复：
　　忘记三个月过去 忘记你的消息 
　　忘记忙碌的白天 忘记有多空虚 
　　忘记每个纪念日 忘记要去哪里 
　　忘记失眠的黑夜 忘记我有多恐惧 
　　忘记每次呼吸 忘记每天想你
　　忘记每一秒都在 自己骗自己…… 
　　红灯转换成绿灯，我看见川流不息的人群行色匆匆，这个斑驳的夏天就要结束了。
　　建筑物的透明玻璃上印出模糊的身形，两个多月的暴晒，让我比之前黑多了，这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这么一走神的工夫，差点被逆行的自行车撞个正着，迎面走过的谁顺手扶了我一把，我抬起头……有点不敢置信，居然是他。
　　他是怎样一副样子呢？
　　头上戴个黑色的棒球帽，穿一件红心logo的白T恤，黑色的牛仔短裤有些松松垮垮，两条细长结实的小腿看着特别性感，背包斜挂在肩膀上，因为重心的缘故倾斜在我面前。
　　和8个多月前没什么两样，和我梦中的他如出一辙……哦，不！丫额头上好像多长了两个小痘痘？
　　我尴尬地朝他笑笑，“对不起啊。”
　　他撇了撇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像挣扎了很久，才问出口：“你……上哪儿啊？”
　　我挣开他的手臂，站直身体，“……回家，你上哪儿啊？”
　　他愣了一愣，“哦，我……我也回家。”
　　时间的无情，此时此刻，我比谁都领略到了。
　　也是，还能怎样？
　　各回各家呗。




第1节

　　高中开学报道第一天，我们一大帮人迈着豪迈的步伐浩浩荡荡向前行进，太阳光刺得我们睁不开眼，但我们灿烂地笑着，笑得群魔乱舞，笑得没心没肺，笑得比被美女搭讪还得瑟。这阵势，我觉得如果我们今天是去干一架，那回头率肯定比现在高。
　　我仰头朝天挺胸阔步，听到呼呼的风声，汽车鸣笛声，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其他声音，然后一不留神，下巴被撞得“咯噔”一响。哎呦，疼死老子了，哪个混蛋来一突然刹车啊！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爆笑，靠，我刚想发飙，肩膀被一哥们搂住，“你们看看，小卜现在还使劲搞笑呢，大家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了，咱们永远都是好兄弟！”我刚想反驳我他妈才不是为了什么效果故意的呢，大家就一下子拥上来，以我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圆圈。每个人都死死地闭着眼睛，好像一睁开哥们就不见了，我被挤压得不行，但是不可否认还挺感动的。
　　我嚷嚷：“嘿，嘿，别他妈肉麻了成么，你们一个个都是不是男的啊？！”
　　话一说完，头就被猛拍了一下，“卜笑城，跟你说，谁都有资格说我们不是爷们，就你不行！”说完还“嘿嘿”的笑，朝大家使颜色。
　　“你们别欺负小卜，他除了没发育完全，长得还算对得起人民，哈哈！”说话的是高儿，不仅人长得高，姓高，还高度近视。
　　我别提多郁闷了，操，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俗话说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我闷头苦想怎么报复他们，回过神才发现大伙都已经站在岔路口了，每个人的脸上不见了刚才的傻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不舍。三年同学，以前都是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玩儿，一起喝酒，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聚一块儿了。我们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大家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了，挥挥手又再度笑了开来，嗯，以后大学考一块照样做同学！
　　我和陈涵朝一中走，我们几个之中就我和陈涵考到了重点，陈涵成绩不错，我纯粹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运气好没办法捡了个便宜，其实以我的成绩上三中还差不多。
　　“小卜，以后好好学，别光顾着玩儿，大学咱们还考一块儿吧！”我抬起眼望着一向有些沉默的陈涵，这小子平时就不多话，跟他最要好的哥们去了一个别的市读高中，他可能是舍不得。
　　我说：“小涵，你别太难过了，小杰他以后肯定会回来玩儿的。”
　　“嗯。”陈涵哼了声。
　　我使劲想话题跟他聊天儿，以前都是一大帮子人在一起玩，我没有最要好的哥们，但跟谁都玩得挺开的。不过碰到他这种言简意赅的还真是比较头疼，但我小卜从来就没怕过什么，我相信在以后我会跟他成为好哥们的！事实也的确如此，当然这是后话。
　　还没到学校门口就看到一辆辆轿车横七竖八的摆着，跟玩具似的，中国有钱人可是越来越多了！
　　我和小涵进到学校里边才发现这学校不是一般的大，一条挺宽的水泥路两边都是那种绿油油的树，被风吹得哗哗响，小涵估计也是忍不住了，“这学校挺大挺漂亮了啊！”
　　“也是，就我们初中那学校实在太破了，对比太严重了。”
　　小涵脸上终于算是有些笑意，哎，这哥们太难伺候了，老子刚才讲半天笑话丫都不笑，不过要是他一直不笑，我还是会一直讲的，烦死丫。刚才学校门口站了一排穿得特花哨的姑娘，每个人的胸前都垂挂着：欢迎新同学！嗯，我才发现我不过是一新同学，没关系，总有成为老同学的时候。“小涵，这学校水平也太差了点，我觉得除了地方大点也没啥优点。”
　　小涵像是很认真地在思考我的话，接着特傻的说了一句：“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啊，你怎么看出差来了？你小子别要求太高啊！”
　　我乐死了，笑得惊天动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涵你真好玩儿”，然后凑丫耳朵边说了句，“刚才门口姑娘看见了吗？这学校水准要都这样，还让不让人活啊！”
　　小涵听完气不打一处来，作势要抽我，我撒丫子开跑，他在后面追。嗯，我们的距离一下子近了很多，哥们，咱还有三年可以你追我打，真不错！
　　学校到处都是人，分不清家长、老师，学生也不知道是高中生还是初中生，陌生感异常强烈。不过我也不是怕生的主儿，我和小涵这个布告栏看看，那个黑板瞅瞅，大致搞清了学校的基本分布。
　　初中部和高中部的楼是对着的，唯一的区别是颜色，初中部的两栋楼是红色，高中部的是白色，中间隔着一挺大的湖，花花草草映衬着还挺漂亮。我看一眼就觉得这肯定是学生幽会的最佳圣地，和小涵走在林间小道的时候忍不住说：“小涵，这得多少情侣从这里压过马路啊！”
　　小涵也觉得是这么回事，“靠，重点就是重点，连幽会环境都这么好！”言辞里充满嫉妒羡慕恨。嘿嘿，他已经没刚开始的尴尬了，我小卜就是会交朋友啊，呵呵。
　　我们在教学楼公告处看了看名单表，我在八班，小涵在一班。哎，重点毕竟是重点，等级制度搞这么明显……我做假死状，挂在小涵身上，“靠，人以群分啊！”
　　小涵没动，只是说：“咱走吧，去班级看看。”于是我们往楼上走，其实说是楼上也就是二楼，一楼都是办公室，二楼是高一，以此类推。
　　我说：“小涵，先去你们班看看吧，让我也沾点灵气！”
　　小涵这回倒是挺豪爽的拍我一肩膀，靠，他这么大力突然下来，哥们差点倒地上。“成，哥哥我带你参观参观！”
　　其实教室都一样，唯一的差别是一班在最西边，八班在最东边，正好，两极。他们班已经有些人在里边了，忙着大扫除，他进去一句话也不说，倒是我笑呵呵和他们打招呼。他们也笑着问我是谁，以后大家就是同学了。我特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在这班的，我那哥们是，我叫卜笑城，以后去八班找我玩儿。
　　我跟那瞎贫了半天，倒把小涵忘一边去了。过了一会儿陆续有些人进来，我觉得再呆下去不好，也得回自己班上看看，就跟小涵说我先走了，让他回去的时候叫我。然后我刺溜一下窜回八班，我觉得这位置排得挺搞笑的，按理应该一班在东边吧？嘿，这学校真好玩儿。
　　八班屁人儿都没有，我这个郁闷，只能拿起放在门口的卫生工具打扫卫生，先抹了桌子、窗台，接着扫地……正拖地的时候，听到一声叫唤：“哟，我这班怎么这么干净！”声音很甜。
　　我动了动都快直不起来的腰，“老师，是我！”
　　这老师挺漂亮的，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看到我好像吓了一跳，估计刚才我弯着腰她没看见。“同学，你很积极嘛，叫什么名字？”
　　“我叫卜笑城。”我刚想解释我名字怎么写儿，就被她给打断了。
　　“哦？你就是卜笑城啊，我特意把你从一班要过来的呢！”她说着还推了推眼镜，笑嘻嘻看着我。
　　“啊？我……我原来在一班？”这不是做梦吧？原来这学校不是把前面几十名全按一班里啊，嘿嘿。
　　“嗯，你原来刚好排到一班，后来发现漏了个同学，本来准备把那同学安排在我们班，我觉得你名字挺特别的，就硬要过来了。”这老师，还真不靠谱。
　　“嘿嘿，老师，你现在看见我是不是失望了啊？”我伪装成有些哀怨的样子。
　　老师笑着冲我摆摆手，“你这小孩，人跟名字一样喜欢笑啊，长得挺帅，对了，还非常勤劳！”
　　我被老师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仰着头冲她傻笑，嘿嘿，比我们初中老班头亲切一万倍啊，我……我赚到了我！
　　“小卜，你过来把我这边一些表贴墙上去吧！值日呆会儿大家来了再集体做。”
　　我“哦”了一声，屁颠屁颠往讲台跑，这私交得先处好了！
　　等我忙活了半天，教室里总算逐渐热闹了起来，后来直接发展成炸开锅，欢腾得不得了。直到班主任走进来，敲了好几下讲台，下面才稍稍安静了些，位置是随便坐的，我前后一圈女生。
　　有同学陆续走上讲台递学费单，老师也就没再怎么管我们，声音又开始大了。递完单子老师让几个同学去领书，都挑了些身材比较高大的，我窝一群女生堆里忒别扭了，就也跟着他们一块儿去搬书。
　　折腾了半天，搬书发书的，都快中午了。早饭没吃肚子直叫，老师还在废话，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希望以后大家在班级集体里好好学习什么的，对了，她叫王雪梅。
　　我听得简直要昏昏欲睡，一扭头发现小涵在走廊上趴着呢，就更加的想要走人。幸好，很快就结案陈词了，我做好箭离弦的架势，那王老师最后一句话是：“卜笑城，中午吃多点，下午就不用这么赶了！”大家看到王姓女子火辣辣的眼神，纷纷朝我侧目，我只能重新端正了坐姿，朝每个人无辜地笑。
　　“今天我来的时候，卜笑城一个人在那打扫卫生呢，饿也是应该的！”顿了一下，“好了，下午两点在班级集合吧！”
　　几秒之内，教室跟被鬼子席卷过似的，啥都不剩了！
　　在学校附近的餐馆里随便点了份盒饭，小涵和我吃得津津有味，暑假都是睡到中午才起床的，没有吃早饭的概念，现在是真有点饿了。期间不断有人跟我打招呼：“卜笑城，吃饭呐！”“慢点吃，别呛着！”“卜笑城，你怎么吃饭还笑呢？”“小卜同学，我们饭是不是不一样？怎么看你吃这么香，我吃都没味啊！”
　　瞧，我刚一到新学校，都还没自我介绍呢，就是名人了。我觉得，我的未来不是梦，嘿嘿。




第2节

　　吃完饭，原先准备运动运动，到了篮球场才发现人满为患，四个场地挤满了人，当然打球的是男生，旁边看的是女生。太阳依旧火辣辣的，我说：“怎么办，我们也不认识人，小涵，我们还是回教室吧！”其实我是有点困了，想回去睡觉。
　　小涵也觉得没劲，点头说好。我们于是回教室，在走廊的时候分道扬镳，他往西，我往东。
　　教室里没什么人，我坐在之前那位置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不一会儿就眯瞪起来。等我睁开眼的时候，教室里都是人，还有人站讲台上，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下面一阵哄笑。我揉了揉眼睛发现还是不够清醒，胳膊肘撞撞旁边的哥们，“这干什么呢？笑这么欢？”
　　那同学瞄我一眼，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可醒了，刚才叫你半天，你还在咂嘴，做什么好梦了？”
　　我赶紧用手去抹嘴巴，还真是流过口水，“嘿嘿，梦到烤鸭了。”
　　“现在自我介绍，快轮到你了。”那哥们跟其他同学一起，又一阵哄笑。
　　我偷偷观察了下，雪梅姐正靠着墙微微笑，趁她乐，我溜出去洗把脸。洗过脸之后无比神清气爽，走路都跟飞似的，回到座位，没人有什么异常，我也开始看讲台。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我继续捅捅旁边同学，“喂，喂，咱班女生还真漂亮啊！”
　　那是真漂亮，我从来没见过的漂亮，眼睛大，皮肤特别白，短发，碎碎的还遮住些脸，这也太极品了点，我看着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哥们，别太激动了，人家是男的。”
　　“啊？！”
　　“别‘啊’了，他刚才自己说的，声音也细，现在好像流行这样的，别说，还真是漂亮。”
　　我无语了半天，敢情我是太落后了，这辈子也别想赶上时髦了。正郁闷呢，那同学又来一句差点没把我摔地上，他说，“你也挺漂亮的啊！”
　　靠，有没有搞错啊，老子一堂堂正正爷们，这怎么形容的啊！我眼里都快喷火了瞪着那哥们，他却愣是没半点反应盯着讲台傻呵呵笑。哎，我也没办法，只能又看讲台，已经是一位女同学了。短发，比刚才那个头发还短，声音很粗，这要不是我仔细看，我准以为是哥们了，哎，这社会。
　　“下面谁了？”好像因为没人接着上，雪梅姐不得不发话了，我笑嘻嘻东张西望。
　　“卜笑城，你瞎看什么呢，赶紧上台啊！”前面的女生回过头对我来这么一句，把我憋的……怎么谁说话都对我这口气啊！
　　我赶紧整了整仪容，大跨步走上讲台，“大家好，我叫卜笑城，萝卜的卜，微笑的笑，长城的城。”其实我的姓念bǔ，但所有人似乎都只认得是读bo，我也没办法，只能随大流了。我说完刚准备下去，不知谁念叨了一句：“这就完了？”我又尴尬地站了回去，平时挺能说会道的，被那么一挤兑还真有些脸红，“完……完了啊！”接着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我也没仔细听，灰溜溜往座位冲，哎，脸丢大了。
　　虽然自我介绍了一大圈，我愣是一个人名也没记住。接下来是排座位，我才172，坐第一组第四排，同桌是一个有些胖胖的男生，前面是两个女同学。我还奇怪怎么这么多人的视线都朝我这一片儿射过来，回头一看才发现，刚才那个漂亮男生坐我后面呢！
　　我又一次免不了俗套的也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近了看更漂亮，皮肤一点瑕疵也没有，我顺手摸了摸额头新长的青春痘，哎，这人和人的区别咋就这么大！
　　我问旁边的哥们叫什么名字，他一笑眼睛都没了，“文学。”
　　“啊？”
　　“姓文，名学。”
　　“哦～好，好名字！”这名字起得还真靠谱，文学，忒文化了！只是看人，完全想不到是这么一文明的名字，嘿嘿。
　　四周听到最多的一个人名好像是叫付什么来着，“文学，谁叫付……”
　　“付宁？就你后面的啊，长得真漂亮！”原来美男在谁眼里还都是美男，我还以为我眼光特别点呢。
　　“他叫付宁啊！”我们开始议论，前桌女生耳尖也回过头和我们讲话。欢腾没一会儿就放学了，抄完课程表，拿了几本书装包里。一些住宿生搬了不常用的书本回宿舍，我斜跨了书包去一班等陈涵。
　　一班的班主任是个戴眼镜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讲话声音很柔，满脸堆笑。靠，比雪梅姐还好相处的样子，这一中的老师有什么特意功能吧？要不然……能驯服我们这些家伙？
　　我站在走廊上来回踱步，一会儿看看教室里面的动静，一会儿趴栏杆上望着校园。这老师也真够能讲的，都过了一刻钟还在那唧唧歪歪，走廊上等人的同学这是越来越多。哎，哎，居然还让我看见了付宁！我有点不敢和那小子搭话，不仅因为他一副没有表情的脸，还有就是老出现看见神仙姐姐的错觉，实在是太漂亮了，不知道这小子等谁呢，呵呵。
　　正胡思乱想得起劲，肩膀被拍了一下，转头，小涵朝我笑着，“等急了吧，大叔忒能讲了！”
　　我摆摆手，示意没事，咱俩谁跟谁啊！
　　“你刚才一直盯着谁看呢，给你做半天手势也没反应。”
　　“我们一同学，长得特漂亮！”我多少有点自豪，毕竟是自己班的，哈哈。
　　“是吗？那你这高中不怕闲了，看上就追啊！”小涵搭着我肩膀下楼。
　　我尴尬地笑笑，“不……不过是个男的。”
　　“啊？！”小涵的反应跟我当时差不多，“早知道让你指我看看啊！”
　　“没事，以后机会多得是。”
　　我们一路聊着游戏，篮球，乱七八糟的事情回家，他家和我家虽然不在一个小区，但只隔了几十米，不远。我们约好明天一起上学，在路口的红绿灯那等。
　　回到家开了电脑上网，初中Q群里面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大家对各自的学校议论纷纷，我也立刻加入进去，废话连篇开来。
　　高中生活，就要开始了，比预想的轻松，但也是关键性的三年，决定着我以后的生活。我躺在床上，难得想想过去，想想未来，慢慢迷糊。




第3节

　　我从小到大一直不是活得很明白，这点不仅老妈常这么说我，连我自己也这么觉得。别人对我好，我对别人好一百倍无可厚非，可别人对我不好，我也总是笑脸相迎，这让老妈很是困惑。老妈是个很强悍的女人，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基本都归她管，她虽然长得不好看但行为处事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有时我挺佩服她的。说老妈强势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她能管理好这么一个家挺不容易的，还要照看好爷爷奶奶，甚至邻里关系什么的。不仅如此，在别人家都闹离婚外遇的时候，我们家从来没这方面的困扰，虽然老爸不常在家，但老爸和老妈关系那叫一个好，搞得有时我都吃醋。
　　听老妈说他们是自由恋爱在一起的，那时老爸跟一个别的女人相亲，却阴差阳错的喜欢上了我妈。老妈说她小时候成绩好，长大后漂亮，只是后来生了我操劳太多，变成了现在家庭主妇的模样。哎，弄得我怪愧疚的，不过再怎么样也不妨碍她是我心里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我小时候经常被别人欺负，其实这种欺负都是没来由的，看你不爽就推推你骂骂你啊。我从不反抗，顶多哭两声，老师发现了，让别人给我道歉我也微笑接受。现在想想，是挺傻的。但是，那些曾经欺负过我的人，现在都成了我的好哥们，是两肋插刀的那种，这让我挺满足的。
　　开学一个星期都平平静静，没什么特别事。要说让我觉得自豪的，是我终于把周边一些同学的名字给记住了，不是看着谁都“喂，喂”的嚷了，但是若要全部记住，估计还得花费点经历和时间，哎，脑子不好使。
　　星期五下午第四节课，按照初中的惯例，班会。雪梅姐一通废话，下面发短信的发短信，看野书的看野书，睡觉的睡觉……真是一堂课的精华全体现出来了。最后雪梅姐扔了个不算炸弹的炸弹：“下个星期，军训。”
　　这军训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可暑假没军训，都开学一个礼拜了，以为还会缓缓呢，谁知……当真人算不如天算，这天气还是无比的热，都快赶上秋老虎了，做学生就是苦。
　　回到家把情况跟老妈汇报了下，老妈看见我愁眉苦脸，不仅不担忧我万一出了点事咋办，反而一个劲在旁边说我不经常锻炼，这军训啊不能一时半会儿，得天天这么严格才好。我的天，我这伟大志向不是军人也不是警察啊，那啥，想让老妈帮忙作弊的念头硬生生被吞回了肚子里。
　　星期六的时候向其他被折磨过的哥们讨教了讨教，那不说是经验之谈，最起码不至于让我像个傻逼是吧。然而，我错了，我和小涵都错了，我们把那几个家伙请到火锅店挫一顿之后，他们只给出了一个字的建议——忍。靠，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嘛，把我们当猴耍？
　　“小卜，你……你眼神别这么凶狠啊……嗝……”阿彻盯着我看了半天，“以……以我们的经验，这是最有，有效的了！是吧？高儿？嗝——”这半醉不醉的就是废话多。
　　我当他完全放屁，端起酒杯跟其他人说：“阿彻喝这么点就醉了，挫！咱接着干啊！”然后一饮而尽。其他几个笑嘻嘻笑嘻嘻往肚子里“咕噜咕噜”灌，声音那个响。
　　吃饱喝足了又决定上KTV嘶吼，这些似乎一直都是保留项目，反正生活就是从这桌转移到那桌。由于只有男生没有女生，他们几个又打电话联系了几个女生，让我们在路边等。十分钟后远远走过来三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口哨立刻不断，哎，这些色狼，丢不丢脸啊。我淡定地站在那特别悠闲，与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其中一个是认识的，高儿的女朋友杨欣，另两个貌似杨欣的好姐妹。我离他们特别远看他们嘻嘻哈哈，小涵窜到我这边问我怎么回事，是不是不高兴。我清清嗓子，“嫂子，您以后带来的女生能不能不跟您一样高啊。”
　　他们差点没笑死，高儿指着我说：“小卜，你牛，你丫太牛了，哈哈，哈哈。”
　　杨欣也笑得快掉眼泪，“小卜你太搞笑了，行，行，下次我一定带1米5以下的，哈哈。”
　　闵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小子，毛还没齐呢，就想找媳妇啊！”
　　哎，这些俗人。也怪我自己，没事尽跟这些高人混一块儿，这不自己找委屈嘛！不过氛围被我这么一活跃，开始还有些拘谨的姑娘们立刻放得很开了，纷纷走我两边跟我套近乎。哦，不，她们嫉妒我比她们矮报复呢，你说长这么高怎么找像我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男朋友啊。
　　别说那俩姐姐虽然身材魁梧高大了点吧，但是唱歌特别好听。其他几个都是公鸭嗓子，那一吼能把中午吃的饭给呕出来，还好我身体比较健康，胃的承受能力大。
　　到我接棒，准备让他们听听什么叫唱歌时，手机在我牛仔裤兜里振得那叫一个欢，我掏出手机：“喂，喂，我小卜。”
　　“小卜，你回来的路上带个插电板，家里这个通不了电。”晕，居然是老妈。
　　“行，行，没问题。”
　　“嗯，那你早点回来，别一天到晚瞎晃听到没？”
　　“知道了知道了，妈，那我挂电话了啊！”放好手机，手里的话筒已经不知道被谁抢走了，后来……也没再到我手里过。
　　7点多的时候大家唱完，本来说要吃晚饭，我说要回家，于是大家神仙各路飘。随便进个超市，帮老妈买了个电插板，二十七块。回到家，老妈一试，居然太松了，没法挂着插电。只能穿上已经脱了的T恤，重新出门，早知道在小区附近买了，这还要再坐二十分钟公交去换，郁闷。更让我郁闷的是，当我拿着那个新的三十二块的插电板再摸口袋时……发现，唔，回家就把钱全掏桌上了。
　　“老板，那啥，我能先拿回家明天再送钱过来吗？”这要再跑一趟，我非废了不可。
　　摇头，“不行。”我确定这个是老板，而不是营业员，一间挺小的私人超市。
　　“这我又不会耍赖，我把手表抵你这行不行？我家远，跑来跑去太累了！”我诉之以情，晓之以理。
　　“这不行，每晚都要结算的！”顺带还非常鄙视我的样子。
　　靠，爷爷我怒了，“那行，这电板我不要了。”
　　“不要也不行，除非10点结算之后，blablabla……”
　　我脸都被气红了，旁边还围了一堆看热闹的，太没面子了！我跟老板一直僵着，你说说，就差5块钱他至于不至于啊！
　　“十块钱，不用找了，多出来就给他吧！”我顺着声音看旁边，一特高的人手里拿一瓶饮料，一只手还顺带指了指我。我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谢天谢地，这哥们出现得太及时了，要不然我准得灰溜溜再跑一趟。我转头，笑嘻嘻抬头说：“哥们，谢谢啊，你留个电话我改天还你。”那人仿佛没听见似的转身走了，举手投足那叫一个酷，不得不感叹，人高做什么都显帅！
　　回去了试了试，电板总算能用了，不然……不然也别指望我再跑一趟了！




第4节

　　星期天下午集合，每个人的脸上像往常一样绽放着或开心或苦恼的表情，只在老师喊好好排队的时候，嘴里吐出一两句脏话。很多人手里拎着个大塑料袋，我问他们：“你们这都装的什么玩意啊？”
　　“当然是吃的啊！”
　　“啊？！那我现在能不能出去买？”这唯独我没买，是体现不出我不是吃货的，我心理不平衡。
　　“那你跟王老师请个教，就说尿急。”
　　我正思索这个问题可不可行，年级主任大肚便便地向我们这方向走了过来，满是笑意的脸上看不清楚五官。
　　“哟，你们这是去军训呐还是去旅游啊，带这么多东西？”旁边走的老师似乎有些汗颜，朝学生们一个劲瞪眼，也不怕把眼珠瞪出来。
　　聪明伶俐的雪梅姐接受到了大肚子的画外音，开始向她的部下发威：“谁让你们带这么多零食来的？这要去了军队非得让那些子弟兵笑死不可。”
　　下面有小声的反驳之词：“可也没说不让带啊！”
　　“别废话！”
　　嘿，耳朵真灵，居然还听见了。我有点幸灾乐祸，这是幸亏我没找到机会出去买啊，不然准得悔死。
　　果然，趁年级主任还没走到八班，雪梅姐又下达了艰巨的任务，“带零食的全拿到前面来，一个星期后到我这来领。”
　　虽然怨声连连，大家都也算配合地把东西交了上去，我想憋住笑，奈何实在太开心，忍也忍不了。站我前面的哥们回过头来对我说：“你丫别忍了，小心得内伤！”
　　哎，这年头，特立独行的聪明是行不通滴。
　　一个年级八个班热闹非凡地涌上了客车，奔赴某某军区。车内起先无比混乱，倒不是抢座位抢得，而是安排好的位置愣是没人坐，最后还是雪梅姐妥协了，“算了，算了，你们谁想和谁坐就自由组合，你们现在还真是，这不过两个小时……”这“座位令”一免除，大家那个兴奋，当然，这兴奋的里面不包括我。
　　别人一个星期算是混得不错，跟谁都能谈天说地了。我？除了同桌文学，跟其他人还真没怎么交流过，我要说我内向一大堆人肯定说我装逼，那事实的确是我跟他们还不熟。
　　一阵腥风血雨之后，大家都挺安分，两两聊天，看起来十分惬意。我站在那，搜寻着还有没哪里有空位，过去挤挤，同样跟我一样站在那的还有一个女同学。我猜想她为什么会站在那的原因：1、太漂亮了；2、太太漂亮了；3、太太太漂亮了。除这3点我找不出其他理由，真的。这次我肯定这是位女同学，不是我的眼睛劈叉了，而且我的审美观点挺大众的。
　　女生们不跟她坐估计也不是排斥她，就是对比可能有些强烈，你知道，女生的脸皮比较薄。男生们倒肯定是无比想跟她坐，无奈兜兜转转旁边都已有了伴，当然，我是个例外。我看见靠窗户那还剩着两个空位，朝那边走去，不忘招呼旁边的美女：“你坐里面还是外面？”
　　那美女估计也没辙，摊上我这么个货色肯定出乎她意料之外，没说什么，直接走了进去。
　　我坐在她旁边，隔走道的哥们朝我挤眉弄眼。
　　我以为美女都有些清高，所以不敢随随便便找话题，四周都已经聊得热火朝天，只能拿了MP3出来听歌。谁知那妹妹特纯真的跟我搭起了话儿：“老师说不准带MP3你不知道吗？”
　　“啊？”我还真不知道，星期五那天的军训要求我一点没听。
　　“哦，没事，其实我也带了，其他人肯定也偷偷带着呢。”
　　我虽然有点小郁闷，但也不能跟美女发脾气，于是问她：“那你喜欢听谁的歌啊？”这些问题永远不会过时，永远问也是白问，比较白痴。
　　妹妹说了些外国歌名，我英语不是很好，显然我不知道她到底说了谁谁，“哦？是吗？他们的歌我也挺喜欢的。”装，继续装。
　　两个小时的车程在我对妹妹的无限赞美中到达了目的地，她看起来轻松愉快，精神不错。我看起来也精神不错，但绝不轻松愉快，跟美女坐一起果然是必须勇气和智慧并存的，无奈我两样都缺。唯一的收收获或许是知道了美女的名字，李斯晨。
　　下了车男生女生分道扬镳，我们随从某个军官前往男生宿舍，女生朝女生宿舍去。很多哥们围我身边，“哥们，你可捡了个大便宜，你们都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我打哈哈，“就随便聊聊啊，嘿嘿。”
　　“靠，跟你哥哥还来这套，小卜你不够意思啊！”
　　屁咧，丫什么时候成我哥哥了？
　　在一个仓库似的房子里面领完物品（特别大一军训袋），我们朝已经安排好的宿舍走去。据说因为8人一宿舍，有的班级就混乱了，掺和着别班的人。我挺幸运的，103都是自己班的人，不过有些意外付宁居然也在，转念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反正没交集，关我屁事。
　　铺完床铺什么的，就是集合，大家换上迷彩T恤，还真像那么回事。雪梅姐安排完我们这些人，已经提前回校了，她必然不用陪我们军训。
　　我们的新教官也姓王，看起来二十几岁，一张国字脸，浓眉，小眼，黑，往那一站特别威严，不得不感叹，军人太他妈帅了！与他们这些真正的男子汉比起来，我们都成了小白脸。
　　军训比想象中辛苦太多，每天站军姿就要站好久，烈日炎炎，每个人都苦着张脸。休息的时候也只能原地坐下，中午面对丰盛的午餐却是没什么胃口，大家怨声载道：“没法过了！”“怎么就不下雨！”“日啊！”
　　一天下来，每个人已经很像非洲人了，洗了澡躺床上胡侃瞎侃。话题涉及各方各面，搞得都跟全才似的，除了付宁。他从军训开始我就没怎么听他说过话，有时候大家趁他不在也议论，听说他初中也在一中上的，那时比现在开朗很多，后来那件事之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当然，那件事是什么事，那八卦的兄弟死也不肯透露更多。搞到最后，大家都说丫装逼，他也不反驳，“嘿嘿”傻笑。
　　苦中作乐的事就是看美女，与我们相对的是女生队，一到休息时间必缠着军官说些笑话什么的。我们这些坐在对面的男生就朝女生们吹口哨，有时候会演变成拉歌。
　　我所在的这个队，据说有一些是从一班和二班分过来的，具体怎么分的不是很清楚，小涵就不在。其实你别看女生们表面一副很矜持的样子，有时候比我们男生色多了，她们看帅哥绝不亚于我们看美女。而且周围一些男生总喜欢炫耀，“听她们女生说，我们这队帅哥最多，身材最好，质量最高！”搞得他们自己就跟是基努里维斯似的。
　　第二天，队长问我们谁有没什么特长，军训晚会上要表演。晕，才一个星期，这累都累死了，谁有闲工夫搞这玩意啊？
　　那天实在是太热了，还特别闷，中午吃饭前集合的时候，那什么指导员废话实在太多了。我望望太阳，望望军官，正想着“还有完没完，快点散吧，散吧，散吧……”的时候，前面“咚”一声好像有什么倒地了。我脑子迅速转动，靠，又一个战士倒下了！刚准备过去扶，一个身影不知道从哪窜过来，抱起那人就走了出去。大家都有些骚动，旁边女生还一个劲嚷嚷：“公主抱，公主抱！”我心想，有没点素质啊，别人都倒地了，还这么兴奋这不找死嘛。但是我回过头朝他们看去的时候也有些呆了，男生特别高，那身军装穿在他身上不像我们这么不合身，那个被抱的男生仰着头，帽子掉在地上，我幡然醒悟，那……那是付宁！
　　吃饭的时候有人拿这件事开涮，“那个抱付宁的是谁啊？怎么好像没在我们队看到过？”
　　“你看到个屁啊！”有人接话，同时不忘把嘴里的骨头吐桌上，“他今天集合才过来，也不知道和领导什么关系，来了之后就站我后面呢。”
　　“他好像是凌空吧？”有人冒出一句。
　　“啊？他就是凌空？”起先问是谁的人很惊讶。
　　我没憋住，“凌空是谁啊？”
　　有人拍了一下我脑袋，“凌空你都不认识，你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啊？”
　　“那不认识怎么了，他是国家主席啊？”
　　“嘿，你丫还真贫！”那哥们被我说得有些无语。
　　最后，我也没搞清那个叫凌空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不过看来是挺出名，跟付宁关系挺好就是了，那次突发事件之后他们俩都没有回来军训。
　　晚会那天，因为准备时间实在太短了，很多节目都只是简单的唱歌，比较震撼的是一个街舞。当时很多人都HIGH了，跳得的确是不错，像经过专业训练的。我问旁边的哥们，“那领舞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啊？”
　　那家伙特鄙视的看我，“你不是吧你？你眼睛长头顶呢吧，周言你不认识啊？”
　　我想起前几天我的一个问句，今天又要重复一遍了，我不耻下问：“周言是谁啊？”
　　这哥们还算诚实，他告诉我：“每天军训站你前面往右数第四个就是他。”
　　我随口应着“哦，哦，是他啊！”其实压根不知道我前面站了些什么人，更别说第四个。只是有点意外，这么棒的街舞居然出自我们队，想想还是有些自豪的，又想起某些哥们的言论“帅哥都在我们队”，原来不是没有道理。




第5节

　　重新回到课堂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果然有落差才有满足。
　　从军训回到家那天，老妈看着我傻笑了足有半小时，我心想您一老太太看您儿子晒黑了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吃饭的时候老妈问我：“儿子啊，非洲是不是都吃不饱啊？”
　　我“啊？”在那半天没反应过来，敢情老妈跟我的代沟都掉水沟里去了，这贫的……嗯，跟他儿子有得一拼！
　　之前在一群黑人里面没有对比，也没觉得自己有多黑，第二天看到小涵站人堆里，彻底明白了，军训那不是人受的罪！
　　我走到小涵面前，拍了拍他脸，“哥们，你黑得发亮了！”
　　小涵挥掉我的手，“你自己还不是这操行，昨天我们家来亲戚，都被他们给说死了，哎，烦。”
　　我“嘿嘿”笑，“是吗？我老妈说我不是她生的。”
　　小涵很惊讶，“不是吧？你老妈这么狠啊？”
　　我心想，你以为呢，“这女人你不能光看表面的，慈祥的外表下总有一颗恶毒的心！”
　　“你这么说你老妈啊？”
　　“没有啊，我就一比喻，比如雪梅姐吧。”
　　“雪梅姐是谁？”
　　“我没跟你说过？就我们那美女班主任，王雪梅。”
　　“哦，你直接说王老师不得了，还雪梅姐，搞得跟你多亲似的。”小涵有点不屑。
　　“小样，你还别说，她真跟我特别亲。”我暧昧地一笑。
　　小涵傻愣愣看着我，“不是吧？她看上你这么个流氓了？”
　　“嘿，你往哪想呢，思想怎么这么龌龊？”看来是跟我呆一块时间长了，快被我同化了。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他可能还没深刻体会到，哈哈。
　　我到教室的时候同学们已经来得七七八八了，只是吃早饭的吃早饭，聊天的聊天，没一个人早读的。快走到自己座位，看到后面付宁边喝牛奶边看英语书呢，刚还想没一个人早读就被撞见一个，真是搬石头砸自己脚，我心理活动异常活跃。
　　“你现在没什么事了吧？”我假装不经意地随口询问。
　　他抬起头，挺迷茫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幽幽答道：“嗯。”
　　晕，只能没话找话，“看英语啊？”
　　我觉得他肯定在想我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我也有点这么觉得，他没应声，我又加一句，“我英语很烂啊，以后我不会可以请教你吗？”
　　他又抬起头，皱着眉头端详了我一会儿，点了下头。
　　呃……哥们我彻底无语了，伤了……
　　我转回身体，旁边的文同学特别贼的朝我笑，还悄悄竖了竖他那不太美型的大拇指。咳，这是干啥呢？想给我颁个最佳勇气奖？
　　上午两节课特别短就过去了，课间操因为下雨暂停了，我去完厕所跑一班拉小涵去小卖部。很多人站在走廊上聊天、打闹，偶尔还能碰到一些本班的人，就跟他们打打招呼。
　　小卖部那是各种人挤人，等了半天和小涵一人买了一个面包。我请他，理由是他被这么多人吓着了，汗。
　　在路上，小涵啃着面包说：“听我们班人说，你们班美女很多啊？”
　　这小子，合着比我还八卦？我说：“是吗？我怎么没听说啊。”
　　“据说几个漂亮的校花都在你们班，我们班和二班说是出帅哥，嘿嘿。”
　　“这他妈都谁传的啊？”
　　“反正他们是这么说的，羡慕你！”
　　“我晕，你羡慕我干嘛？”
　　“切，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你不懂？”
　　你说这小涵同学，军训一个星期没见，咋就变得比我还贫了呢？“嘿，哥们，你思春呢吧？”我攀上小涵的肩，“你挑好了，我给你介绍还不成？”
　　“那敢情好，够哥们！”小涵也把胳膊搭我肩上，我们就像是达成一致的革命战士。
　　在楼梯口我们相互踢了一脚走人，经过三个班的走廊终于到达自己班。这走廊上站了一群不认识的哥们，我往那一站都好像是自己站错了地方。哎，可我闷得无聊，还就想趴阳台上看下雨。与我不同的是，他们显然不是来看外面风景的，一个个交头接耳，跟做贼似的。
　　我特耐不住好奇心问了旁边哥们一句：“你们干嘛呢？”
　　那哥们笑嘻嘻看我一眼，“你干嘛我就干嘛呢！”
　　靠，跟爷爷我玩文字游戏啊，“我不干嘛啊！”
　　那哥们更牛，直接来一句，“我也不干嘛啊！”
　　“不干嘛你呆这干嘛呢？”
　　“不干嘛就不能呆这了？”
　　得了，爱干嘛干嘛吧。
　　过不了多久，那哥们可能寂寞了，主动碰了碰我胳膊，“哥们，你是来看李斯晨还是来看夏雪的啊？”
　　晕，原来还真让小涵说中了，丫们全是来看货的啊。“我不看谁。”
　　话一说完，上课铃声就彪悍地响起，我快速奔回自己座位。靠着窗户，跟门外还没反应过来的哥们挥了挥手。
　　上课的时候小声问文学：“我们班都哪几个是校花啊？”
　　文学跟女生关系不错，前面的同学老跟他一块儿讨论些乱七八糟的事。果然，他比我知道的多得多，“就李斯晨，祁蕾，夏雪，张舒乐她们几个啊，我们班四朵金花。”
　　除了李斯晨，其他三个我一概不知是谁，哎，有点小郁闷。“你指我看看。”
　　文学很听话的告诉了我其他三个女生的具体位置，夏雪在我们这组第二排，祁蕾在第三组第四排，张舒乐在第四组第一排。
　　下午放学的路上，我像个王婆似得夸起了自家的瓜如何如何好，比皮条客还敬业。
　　最后，小涵非常不给面子的冲我来了一句，“中，你先给我看着吧，等哥哥我高中毕业后告诉你选谁。”
　　“靠，你他妈耍我啊！”
　　在我的咒骂声中，小涵挥一挥手臂不带走一丝苦恼的跟我道了别。这小子，还真是个好学生。
　　“谁耍你啊？这么激动？”伴随着刹车声，肩膀被人拍了拍。
　　我抬头，居然是课间走廊上那哥们，傻笑，“人呗，贱人。”
　　“呦，你嘴巴挺毒的，说早上暗骂我多少回了？”他朝小涵走的方向看了看，又看了看我。
　　“那倒没有，你目标选中了？”
　　“嗯，选中了，李斯晨！”
　　“哦，那祝你成功。”我继续朝前走。
　　那哥们还尾随着我，“我叫梁宗浩，你叫什么啊？”
　　我转过头望了他一眼，夕阳把他的头发边缘照成了橘黄色，还挺好看的，“卜笑城，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别客气。”
　　“那太好了，看来胜利在望，我先走了，白白。”他脚一蹬，人飞出去老远。




第6节

　　高中生活，娱乐活动不是很多，老妈规定了上网时间，制定了许多计划，让我这三年好好把握，别浪费了。
　　跟班里同学混熟了，经常午饭也不好好吃，下了课就去抢场地，打篮球是我们不多的娱乐活动之一。当然，在篮球场上看到他，是完全不在我计划之中的。
　　那天我一个人对着篮筐练三分球，顺带等着其他人吃过午饭来斗牛。我正投得起劲，感觉有什么目光一直注视着我，环顾下四周。嘿，还真有人正盯着我看，不止一个，七八个呢。我捡回篮球停在那里，等他们过来，他们必然是看中场子了。
　　“哥们，先让我们打一会儿怎么样？”说话的这个头发剔得那叫一个短，人很瘦。
　　我正犹豫，又一哥们发话了，“算了，今天别打了吧。”
　　声音很好听，我转过头看向他这边，这不看不得了，一看就自卑了。高，第一感觉，长得还凑合，有点小帅。第二感觉，眼熟。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想了半天，在哪里看见过？看见过？看见过？
　　他可能被我看得不好意思，拉了拉别的人说：“走吧。”
　　我反应过来，赶紧说：“没事，你们先打，我同学过来还有一会儿呢。”
　　“哦，那谢谢了。”他不咸不淡地说。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我用了很老套很老套的一句话作为我跟他的开场白，哎。
　　他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努力回想，站他旁边的哥们“嘿嘿”笑，还有人小声说了句，“泡帅哥啊？”
　　我晕，就在我自己也以为是老眼昏花的时候，居然想起来了，“嘿，哥们，我欠你五块钱吧？”
　　他仍然显得莫名其妙，估计被我的神速变化给震惊到了，“什么啊？”
　　我这么一想起来，心情大好，也不嫌麻烦开始滔滔不绝解释……说了半天终于让他想起：在某某超市助人为乐的对象是现在张牙舞爪的在下。
　　我说着还真掏口袋准备还那五块钱，那什么，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可他就不乐意了，黑着张脸，好像跟我不还钱似的。
　　旁边哥们继续起哄，“哟，你们还真认识啊？”
　　他没理那些人，也没理我，气氛有些尴尬。
　　我无奈，只得说，“算了，那下次我请你吃饭。”
　　他这回终于有反应了，小声“嗯”了下。我心里总算有些平衡，跟他们挥手再见，说今天不打了，让他们慢慢玩。
　　在小卖部买了奶茶和面包，还挺满足，多一朋友也挺不错的。只是……关键性的问题，我好像忘了问，他叫什么啊？
　　回家的路上跟小涵说到这事，他也觉得挺有缘的，这世界还真是小。
　　梁宗浩经常下了课趴窗台上跟我聊天，美其名曰为我解闷，实则当然是来看美女的。我有时问问他进展怎么样了，他都笑笑不答，也从没真让我帮过什么忙。
　　那天在厕所碰到他，我问他，“怎么今天没过来聊天啊？”
　　他已经尿完，我正在进行中，他站在门口等着，“这不正准备去你那嘛。”
　　“你也不速度点，这都快一个月了，一点进展都没有，她可是有好几十人在追呢。”
　　“小卜，你说的这是谁啊？”有人拍了下我脑袋。我转头一看，是这“好几十人”其中之一的吴歌，就坐李斯晨后面，明知故问得太明显了。
　　“你说是谁呗？”
　　那哥们讪笑着走了。
　　梁宗浩的脸色转变了一下，又迅速笑起来，“小卜，你是不是男的啊？”
　　我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梁宗浩，这哥们咋提出这么有创造性的问题，“怎么？你不想叫我爷爷想叫我奶奶不成？”拉好裤子拉链，走过去朝他踹了一脚。
　　他一蹦老远，“那倒不是，我在想，你怎么就没看上李斯晨呢？”
　　“看上她干嘛，不知道红颜祸水啊？”老实说，不是没看上，而是有自知之明。
　　“嘿，你小子嘴还真毒！对了，今天我就不去你们班了，你帮我一个忙，放学的时候让她到鞋园来成吗？我在湖边等。”
　　我点点头，“没问题！”
　　这鞋园就是当初我和小涵预测的约会最佳地点。之所以叫鞋园，因为园子里有一小湖，形状像个鞋印，所以得名。
　　回到教室，我走到李斯晨的位子，她旁边有几个女生跟她聊天呢，我只能说：“姐姐妹妹们，占用下她时间成吗？”我用手指着李斯晨。
　　李斯晨抬起头看了看我，先是不解，后来就改成微笑了，笑得我有点毛骨悚然。得了……美女综合症吧？
　　那几个姐妹倒也配合，各自回自己座位了。我拉了旁边一张椅子跨坐着，“美女，今天放学能到鞋湖来吗？”
　　我觉得我说的很真诚了，没想到美女一脸不屑，“凭什么啊？”
　　晕，“没凭什么啊！”
　　“让我去总得有个理由吧？”
　　说得也是，我努力想理由，“……那什么……”
　　还没说完，被捷足先登，“你不会是想追我吧？不过要是你约我，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每天很多人约你吧？”我承认我有点小八卦。
　　“不多，也就十几个吧。”
　　汗……估计是从小被追到大的，“那什么，不是我约你，我一哥们约的。”
　　“他怎么不自己来说，让你来？”美女斜着眼睛看我，不知道是不相信我，还是怎么。
　　“美女，帅哥也害羞滴好不？就这么说定了啊，给个面子，嘿嘿。”上课铃响起，我把椅子放回原位。
　　“好吧，你下次请我吃饭！”
　　“没问题！”
　　他们都没问题，我自己有问题。哎，帮忙还得自己掏腰包，有这说的没有？
　　刚沾上自己座位，文学贼兮兮朝我笑，“跟校花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这怎么谁谁都这么八卦啊，有完没完？
　　他还想继续，被讲台上的老太婆打断了。哎，上课吧。




第7节

　　鞋湖之约后有一段时间没看到梁宗浩，李校花也没提让我请吃饭的事，我猜测这两人不是背着我偷鸡摸狗，就是差不多黄了。也是，美女哪是那么容易追到手的？
　　学习不是很紧张，但课程明显比初中繁重太多，很多时候放学都不准时。离月考没多少时间，每个人想在第一次考试考好的心理显而易见。我去篮球场的次数减少了，大部分时间呆教室里看书，虽然有时候根本看不进去。没有再遇见过借钱帅哥，也没有再看见过梁宗浩。
　　考完试那天是九月的最后一天，国庆节放假，每个人都开心疯了。
　　收拾完书包看见小涵已经在走廊等我，我说要不去打篮球，反正时间还早。他同意，可是到了篮球场才发现已经没空位了。在球场边站了会儿，有人跟小涵打招呼，好像是他们班同学，“一起打？”
　　小涵看了看我，正好一哥们灌篮呢，我精力比较集中。再一看，居然是借钱帅哥，赶紧拉了拉小涵，指给他看，“那个，那个，刚才灌篮的那个，就是我说的那个帅哥！”
　　小涵挺认真地顺着我手指找人，“哦，就是他啊，我们班的啊！”
　　“啊？！你们班的？我怎么从来没看见过？”我可是基本天天去一班。
　　“骗你干嘛，你老站我们班前面能看到才怪，你那天跟我说，还以为你骗我，看来是真的啊。”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
　　“切，你当都跟你似的。”
　　“那怎么，你要不要打啊？”
　　“走吧，回家玩游戏去。”我转了身往校门口方向走。
　　“生气了？”小涵跟他们班人挥了挥手，跑了两步赶上我。
　　“生屁气啊，我又不是小姑娘！”
　　“他我们班长，以前就是一中的，听说次次考试都第一……”
　　“这么牛，我怎么不认识，不能够啊！”还是我太孤陋寡闻了？
　　“凌空你不认识啊？”
　　那什么，这句好熟悉，等等，“他就是凌空？真的假的？”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你丫念书念傻了吧。”
　　走到校门口，我还在想这个诡异的事件。不会付宁去他们班就是等凌空的吧？估计九成是，他们关系那么好。
　　出了校门，到处都是人和车，因为还穿着校服，学生和非学生还是分得挺清楚的。
　　“哎？那不是你们班大美女吗？”小涵指着一个没穿校服，打扮得挺时尚的女生问我。
　　我看了两眼，不确定是不是李斯晨，跟在班上形象反差有点大。倒是他旁边站着的好几个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其中一个居然还是梁宗浩。
　　梁宗浩也看到了我，朝我挥了挥手，见我没有想过去的意思，居然还跑了过来。“小卜，好久不见啊，呵呵。”顺带递给我一支烟。
　　我晕，这群人，校门口呢就这么正大光明，但还是接了过来，他又递了根给小涵。我介绍说：“我兄弟，陈涵，同学，梁宗浩。最近混得挺好吧？”
　　他可能明白我的意思，但眼神掠过一丝黯淡，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总之我觉得他完全没有交上女朋友的开心。“还行吧，我们要去玩，一起吧？”
　　我朝他朋友那边望了望，他又补充，“都是一些同学，庆祝考试结束啊，怎么样？”
　　“小涵，你今天有事吗？”
　　“没。”小涵眼里闪过期待。
　　“哦，那多我一兄弟成吗？”我问梁宗浩。
　　他搂过我肩膀，“当然没问题。”又搂过小涵，“走，去我们那边儿。”
　　走近了看，果然是李斯晨，化了淡妆，更显漂亮，只是她被旁边一哥们揽着，还挺亲密的样子。我看了眼梁宗浩，他低了低头，介绍说：“这小卜，旁边是小涵。”
　　李斯晨扭过头看到是我，还挺兴奋，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呀，小卜，你还欠我顿饭啊！”
　　靠，这姐姐记性真好，我点头，“行，行，哪天您饿了找我就是。”
　　梁宗浩指了指两个男生对我和小涵说，“周楚威，谭铭然。”那俩哥们对着我和小涵友好地笑了笑。接着梁宗浩把手移向了李斯晨旁边的帅哥，“周言……斯晨男朋友。”
　　那个叫周言的正一副嬉皮笑脸盯着我和小涵上下打量，听到梁宗浩后面补充那句，我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他没说什么，只是撇过了头。晕，这都什么关系啊？
　　小涵似乎被盯得不好意思，“上次军训晚会跳街舞的就是你们吧？”
　　不是小涵说，我还真忘了这茬，敢情又一校草啊！
　　周言点了点头，特自来熟地跟小涵攀谈了起来。
　　我从没觉得这个世界这么诡异过，我望望梁宗浩，又望望周言，想从他们的表情中搜寻出些蛛丝马迹，无奈，这俩人都再正常不过的样子。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校花聊天，她被我的某句话逗笑的时候总是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同时往周言怀里钻，看得我直冒汗。姐姐，您注意点环境影响不成吗？
　　后来又来了三个人，一个男生，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女生我又差点以为是个哥们。不仅长得高，短发，走路举止都很像男生。我联想到我们班那个，额头又出了点汗。
　　梁宗浩继续充当中间人的角色，给我和小涵介绍，男的叫傅博，一起来的女朋友叫赵珊，那像男生的姐们据说叫猴哥。我和小涵听完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这姐姐也太强悍了点吧？后来梁宗浩又忙着解释，“这兄弟姓侯名越，我们叫她猴哥叫习惯了，嘿嘿。”那姐姐也不生气，朝我们特开朗的笑，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我发现了一点，不知道小涵有没发现，这几个男男女女，不仅打扮潮流，而且……共同特点是：男帅女靓。我多次想把这个发现向小涵倾诉，无奈那几个兄弟姐妹把我们隔开了有一米。唔，这得多显我们是他们中的异类啊？当然，我不是说小涵长得丑，只是与他们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
　　走到大路尽头，他们商量着打车，我数了数，居然有十个人。三人一辆车走了两辆，最后剩下我，小涵，周言，李斯晨，于是我们一车。小涵坐副驾，我坐后排最左边，中间周言，旁边李斯晨。
　　有点小挤，但还好我们三个都挺瘦，周言没话找话，“你名字怎么写啊？”
　　我意识到这话应该是问我，刚想回答，校花抢先了，“就萝卜的卜，小卜，你怎么会姓这个啊？”
　　我汗……“我随我爸姓。”
　　他们很有默契地点了点头，仿佛我刚才解答了一道深奥的数学题。我有点后悔跟他们出来了，真是没事找罪受啊。
　　也没问他们这是要去哪，幸好十几分钟后，的士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小涵和我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尾随他们后面进了房子。几个人一点不拘谨，很熟悉的换拖鞋，开电视机，打游戏机，玩电脑，往嘴里塞吃的喝的……非常享受。
　　“干嘛啊，别愣着，不想换鞋就直接进来吧。”梁宗浩拉了拉我的手臂。
　　我脱掉鞋子，找了双拖鞋，有点晕这家里居然这么多拖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电视机里放着广告，重复循环。
　　周言拿了瓶红茶递给我和小涵，“你们第一次来，别客气，呆会儿换了衣服我们就出去。”
　　哦，原来是来换衣服了，差点忘了我们都还穿着校服呢。“这你家吗？叔叔阿姨不在？”我喝了口红茶，还真渴了。
　　周言也不管其他人乱成一团，自己一下子跳到沙发上窝角落里，“嗯，他们做生意挺忙的，对了，你们穿我衣服没关系吧？”
　　小涵显然有点适应不过来，盲目地点了点头，我有点疑惑，“这么多人，你有这么多衣服？”
　　梁宗浩贼兮兮笑，“小卜，瞧你这没见过市面的穷酸样！”
　　“靠，梁宗浩，别以为不在我地盘你就能随便欺负人啊，小心回去弄死你！”
　　“嘿！你还弄死我？哥哥我现在就弄死你！”说着梁宗浩像只狼狗朝我扑了过来，我抓过抱枕朝丫砸，可惜这东西明显不是打架的料。我砸得手都酸了，梁宗浩依旧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你继续砸啊，好久没被人这么按摩了，嘿嘿。”
　　我丢了抱枕，两只手朝后撑支了支身体，“切，小爷我不跟你闹了。”
　　梁宗浩一点没有暂停的意思，一脸贱样伸出俩只爪子朝我咯吱，我从小最怕痒，谁给我来这招，我准得像孙悟空大闹天空。这次也一样，手在那乱挥乱舞，脚在那乱蹬乱踢，边笑边喊，“梁宗浩，哈哈，你别闹，哎呀，哈哈……求你了……哈哈……”
　　后来我踢着蹬着发现脚总是碰到一挺软和的东西，还有点小舒服。最后战斗在我叫了声梁宗浩那孙子“好哥哥”后结束，他屁颠屁颠笑着从沙发上爬起，“跟我斗，你小子还嫩着呢！”
　　他妈的，我要跟他似的长这么大个头……不让他叫我爷爷就不姓卜！
　　我脚触碰到的软软的东西，不知何时好像……没那么软了。我仰了仰头朝脚那边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没摔地板上。穿白袜子的脚正准确无误抵在周言同学的运动裤上，当然运动裤的里面还有内裤，内裤里面还有……我刷一下抬起脚，周言似乎意识到我在看他，转过脑袋朝我邪邪一笑，又继续盯着电视机。
　　汗……这哥们，都硬了吧？




第8节

　　我把在半空中的脚小心翼翼放回地板，从沙发上爬起，坐正身姿，看了看四周，还好，应该没被什么人发现，不然糗大了。
　　差不多半小时后，周言把我们领到他卧室，在衣柜里随手抓了几件衣服扔给我和小涵，“换上吧！都没怎么穿过。”
　　“哦，那他们……”我奇怪为什么就我和小涵进来了。
　　“他们自己有衣服。”晕，刚才跟梁宗浩那一架打得太亏了。周言说着自己也拽了件T恤，脱了校服准备换。
　　我和小涵互看了两眼，又移到刚裸了上半身的周言身上，不得不说他身材非常好，虽然很瘦，但也有些肌肉。看了两眼，这总盯着别人看实在不礼貌，于是环顾了下房间，装修是白色系，非常简洁，比我房间干净太多倍了，有点郁闷。
　　换好T恤，我的是绿色，小涵是黑色，周言蹲地上翻牛仔裤，“我的裤子你们穿可能有点大，给你们找以前的没关系吧？”他确定不是鄙视我们身材五短？
　　“嗯，没事。”小涵首先接话。
　　又折腾了半天，晚上7点多，肚子开始叫唤，估计他们也是饿得不行了，一个个嚷嚷赶紧走人。
　　依旧打了三辆车，座位不变。车上周言一直打着电话，好像在商量吃什么。最后，扯了半天好像也没得出结论，挂上电话居然问我：“喂，你要吃什么？”
　　“啊？”我脑袋没转过来，刚才一直胡思乱想呢。
　　“问你和小涵想吃什么？”他很不耐烦又重复一遍。
　　小涵倒轻松，直接来句：“随便。”
　　我看了看他，脸色那个难看，那什么，我要再说“随便”他指不定一拳打我脸上，“呃……”
　　我刚想说些有建设性的意见，他又撅了撅嘴，“算了算了，老地方吧。”
　　我不知道所谓的老地方是哪里，但似乎李斯晨也不太清楚，因为她说了句：“你们还有老地方啊？”后来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其实那天是梁宗浩第一次把李斯晨领他们朋友面前，他原先还很高兴李校花答应一起玩儿，几十分钟后却见李校花一脸谄媚地冲周言撒娇，再一秒钟后他们就是男女朋友了。我有时候挺佩服梁宗浩的哥们儿意气，兄弟面前女人永远是衣服。
　　在一家叫“沸腾”的川菜馆前，我们下了车。跟着这帮人，比跟初中时的同学在一起要有压力，回头率太高了。
　　他们直接上了楼梯，在走道尽头拉开门，一间挺大的包厢。所有人依次落座，我旁边是梁宗浩和猴哥。点菜的任务没有落到我身上，我只管和梁宗浩耍着嘴皮子，偶尔回答下猴哥提出的问题。
　　这饭店上菜速度挺快的，我一直把胳膊伸得老长挑自己爱吃的菜往嘴里塞。
　　梁宗浩瞪着眼睛，“你这小子，还真不客气啊！”
　　“那是，跟你客气什么。”
　　我没喝酒，他们其他人在那碰杯的时候，我只象征性地举了举自己的杯子。
　　“喂，你喝了半天怎么还满满一杯？”我手里抓着虾，有点心虚地抬起头，周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朝我忽闪忽闪。
　　“嘿嘿，嘿嘿。”我有点尴尬地傻笑，“那什么，我敬你。”说着仰起头，往喉咙里灌酒，差点没呛死老子！
　　其他人在那起哄，“小卜，你真不爷们，看不起我们怎滴？”“你丫光吃菜不喝酒算屁啊！”“小卜，我操你大爷，敢耍我们！”最后一句出自梁宗浩那狗嘴。
　　于是……我依旧没逃过被灌酒的霉运，最后摸着肚子咂嘴的时候，脸那叫一个红，猴哥在旁边说：“小卜，你脸比猴屁股还红啊，哈哈。”
　　我以为吃成这样，喝成这样，该回家睡觉了，跟老妈只是说去小涵家玩，喝酒不在计划之内。
　　“走，去‘热安’继续喝！”谭铭然搂着周楚威脖子嚷嚷。
　　“几点了？”周言一点没喝多，无比清醒。
　　“十点二十。”李斯晨看了看手机。
　　我和小涵互相搀扶着，梁宗浩还算有点良心，问我：“小卜，你怎么样？没喝多吧？”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还没醉，我就是一喝酒就上脸。
　　“去不去的赶紧说啊！”傅博大吼一声。
　　把他旁边的小美女赵珊吓得不清，扯了嗓子跟他对着吼：“你嚷什么嚷，喝这么点就没品了！”
　　牛，太牛逼了。
　　“走吧，走吧，今天还俩新人呢，带他们见识见识！”周言搂着李斯晨带头往前走。
　　我们一群人紧随其后，除了声音大点，还好没其他什么出阁的举动。
　　到了地方，我一抬头才发现，开始以为的“热安”其实是“the end”，一家酒吧。
　　这是我第一次进酒吧，如果说我不想去那肯定是假的，但的确是从没有过这样的机会和勇气，不是说未成年不给进吗？我真是太单纯了。
　　我和小涵脸上表现出的那种新奇估计是瞒不了什么人，梁宗浩拍我一脑袋，“你丫别傻站着了，走啊！”
　　酒吧没什么人，跟传闻中的印象有点差距，我有点失落，走我旁边的周言来一句，“现在还太早，12点过后就热闹了！”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们走到一挺角落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我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满了，又不能坐其他桌。正无奈，猴哥站起来冲我喊：“小卜，你坐我这儿，我去跳舞！”
　　我无比感激地朝她眨了眨眼，跨过去夹中间，变成三明治。左边傅博，右边周言，还没坐稳，周言在我耳边小声说：“你眨眼睛跟小狗似的。”
　　操他大爷的，他……他……妈……才小狗呢！但我没敢这么跟他吼，那什么，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
　　坐定没几秒，来了个穿白衬衫打领结的服务员，长得很帅，问我们要点什么。
　　不出意料，果然又是酒，不过这次不是啤酒。
　　我旁边两对，坐中间那是各种别扭。无聊之极，周言居然转过脸跟我聊天，“你怎么不说话？”
　　“呵呵。”我无奈地笑，我倒是想说呢，可跟谁说啊？
　　“你怎么一天到晚笑个没完？”他问得很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我笑又没碍你事，管得着嘛！”我有点不高兴。
　　“哈哈^_^，你撅个嘴都能挂酱油瓶了！”他还真笑得很开心，就没见过这种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旁边几个感觉到气氛不对头，纷纷看向我们这边，李斯晨甚至拉了拉周言的胳膊小声说，“周言你干嘛呢，别欺负人。”虽说是小声吧，其实大家都能听见。
　　小涵隔很远对我说：“小卜，我跟你换吧！”
　　我想站起来去小卜那边，谁想还没站稳，就被某混蛋一拉又跌回座位，“靠，你丫想干嘛！”他奶奶的，老子怒了！
　　“嘿嘿，你就坐这儿吧，我不跟你闹了。”周言同学笑得特别淫贱，我想这可能是他人品有问题，闹下去让梁宗浩也没面子还是算了。
　　不过还好，那小子之后没怎么糗我，只是跟我聊些体育啊，明星啊，八卦啊。
　　快12点的时候，酒吧人陆续增多，领舞的，领唱的纷纷开始工作，舞池里的人摇晃得越发疯狂。他们那群人果然忍不住了，一个个兴高采烈挤上舞池释放自己。
　　李斯晨问周言去不去跳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只有我一人原地不动的准备，谁知那小子摇了摇头，李斯晨自己悻悻然上去跳了。
　　我问：“你怎么不去跳啊？”
　　“那你不是一个人了？”他反问我。
　　我有点迷糊，他又添一句，“有点喝多了，估计跳了得吐。”
　　我舒一口气，想想这种人也不可能那么善良。
　　“你们经常来玩？”我没话找话。
　　“也不是经常吧，差不多一个星期一次。”
　　我晕，这还不叫经常，看来很早就出来混了。“你是几班的？”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在那嘟嚷：“其实我之前好像看见过你，嘿嘿。”
　　“啊？不会吧？我没见过你啊！”我还真有点吃惊，我记忆力一向不错，不说过目不忘，帅哥肯定得有印象啊。
　　“切，你傻不拉叽的，你老在一班门口吧？”他打了一个嗝。
　　我正思考这家伙难不成真见过我？就听一很娇媚的声音：“周言，来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我寻声望人，一美女，人比声音老，那妆化得有够浓的，不过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周言还没回答，那姐姐又来一句：“哟，这个小帅哥以前怎么没见过？第一次来？”
　　我不好意思地望望周言，他没相互介绍，自顾自跟那姐姐瞎侃。我郁闷，实在太无聊了，就一杯杯喝那五颜六色叫不上名字的酒……
　　
　　“妈——我要吃螃蟹。”我擦了擦嘴角，有点黏稠稠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我妈，“你……你谁啊？”
　　“你睡傻了吧！”
　　哦，想起来了，这人貌似叫周言来的，“我怎么睡这儿？”这不像是我家，也不像是小涵家。
　　“你喝傻了，我们把你驼回来的，你怎么做梦还说话？”他刚刚抬起的头又重重摔到枕头上。
　　“那什么，我还流口水了……”虽然我不想说，但是能闻到一股怪味。
　　“没事，呆会儿把床单什么全都给我洗了再走。”他把手臂放到脑袋后枕着，似笑非笑。
　　“哦。”真倒霉，“我昨天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吧？”我还真怕我说错话。
　　“有啊！”他转过脸朝我眨眨眼，我本能地往后退了退，居然没穿衣服。
　　“我衣服你帮我脱的？”
　　“那你以为呢？想让李斯晨帮你脱？”
　　“你说什么呢，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没错啊，我也没说她不是。”
　　“那……梁宗浩追过她你知道吗？”我实在忍不住了……主啊，原谅我吧！
　　“知道啊。”晕，这小子回答得那叫一顺口。
　　“靠，那你还？”真怀疑他们怎么是兄弟的！
　　“可是李斯晨不喜欢他啊，那不是浪费那小子时间嘛。”他说着闭上眼睛，完全没有白天小混混般嬉笑的嘴脸，像个小孩。
　　“……”我不知道说什么，一瞬间竟然答不上话，我一局外人，再怎么也不可能比他更了解梁宗浩。
　　“你叫什么名字？”
　　“啊？！”孙子他没毛病吧？
　　“我问你叫什么呢？”
　　“我昨天就说过了。”我望着天花板，脑袋里一片空白。
　　“我忘记了。”
　　“哦，那就算了。”切，跟爷爷装，就装彻底点吧！
　　“你告诉我，我保证下次不忘。”
　　……算了，看在他把我驼回来，没让我横尸马路的份上，“萝卜的卜，微笑的笑，长城的城，卜笑城。”
　　“哦，我挺喜欢看你不笑的，其实我知道你叫什么哈。”
　　果然是耍我呢，我没理他。对付这种人，唯一的方法就是别理他，他就无趣了。
　　“你怎么不说话？”
　　你爷爷我就不说话怎么了？！
　　“喂，你就不奇怪我都没叫过你名字？”
　　好像还真是，他一直管我叫“喂，喂”来的，我没忍住，“为什么？”
　　他嘴角上扬，居然还隐约看见个小酒窝，“他们都叫你小卜，我觉得难听。”
　　靠，他名字好听！土得要死！你爷爷我忍……“我从小到大别人都这么叫，有什么难听的。”
　　“你不觉得你名字和一个词的发音一样吗？”
　　“什么？”
　　他猛地撑起身体，脸靠向我，我们俩之间的距离不差过十厘米，呼吸都能微微感觉到。
　　“你干嘛呢？”说我不紧张是假的，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可猜不准。
　　他朝我努了努嘴，“啵儿啊！”
　　汗……我推了他一把，“你丫脑子里都装的什么玩意啊！”
　　“嘿嘿，你刚才是不是特别紧张？”他朝我阴险地笑了笑。
　　“切，我干嘛紧张？”
　　“啵儿，我不会□你的，你放心！那以后就叫你卜儿吧，这个没人叫过吧？”
　　“去死！”




第9节

　　我洗漱完，走到客厅，看见小涵和梁宗浩坐沙发上双目无神地发呆，“小涵，你去洗吧！”
　　小涵朝我点点头，起身去洗手间，我坐到小涵的位置上。
　　“怎么样？昨天睡得好吗？”梁宗浩撇了撇嘴。
　　“哦，还行。”
　　“你昨天把我们叫的酒全喝光了，真是酒鬼！”
　　“那我昨天喝醉都干什么了？”我有点不相信自己什么都没干。
　　“你不记得了？”
　　“呃……记不太清楚。”
　　“你酒品挺好的，就光睡觉而已。”
　　呼……我露出一贯的嘴脸，朝梁宗浩笑了笑，“他们人呢？”
　　“回家啦！要不是看你可怜，你就等着睡马路吧，以后记得叫我哥！”
　　“切，还不知道谁大谁小呢！”
　　“嘿，你小子，我一月份生的！”梁宗浩说着无比自豪，料定了比我大的操行。
　　“你爷爷我不跟孙子比出生！”
　　“操你大爷的，小卜你反了你！”
　　然后我们一阵拳打脚踢……
　　“靠，你们俩干嘛呢？”周言站玄关口看着我们，我的一只手抓着梁宗浩的衣领，另一只手扒着他的脑袋，梁宗浩则一手拧着我胳膊，一手突袭我腰。
　　这大庭广众的，我呵斥：“梁宗浩，谁跟你闹，你丫放开我！”
　　“放就放，你个小不点，想跟我斗！”
　　“你们俩吃饱了撑得，没事就滚吧！”周言怀里抱着床单，朝洗手间走去。
　　那什么……对了，床单！“不是说我洗吗？”
　　“跟你开玩笑你当真啊，早餐在桌子上，浩子你把冰箱里牛奶拿出来。”
　　“嗯，行。”梁宗浩没多说什么，转身去餐厅那边。
　　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感觉自己挺小心眼的，周言不会是生气了吧？
　　小涵走我跟前，拍了拍我肩膀，“小卜，别愣着啊，吃早饭去吧。”
　　“小涵，我们还是回去吧！”
　　“哦，也好。”小涵看着我，眼里是“我了解”的意思。
　　我和小涵换好衣服，跟梁宗浩和周言打了招呼，说要走人。梁宗浩一脸愤怒，说我不够哥们，不就是闹闹，至于不至于的！我再三强调我没有生气，小涵也保证，说我不是爱生气的主儿。周言倒很平静，跟我们简单说再见。
　　我走出那栋豪华的别墅，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太不真实了。
　　我说：“小涵，你打我一下试试！”
　　“干嘛？你丫搞什么自虐！”小涵盯着我看，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怎么觉得这么像做梦啊……”
　　“我也是这感觉，我还是第一次进酒吧呢！”小涵换上兴奋的表情。
　　我转头，盯着后边看了半天。
　　“你看什么呢？”
　　“没，我想看看，那房子还在不，你说要是变成小木屋，我们走的这条路变成森林……”
　　“靠，你酒还没醒呐？”
　　回到家后，又睡了半天，迷迷糊糊中，梁宗浩、周言、李斯晨、周楚威、谭铭然、傅博、赵珊、侯越的身影一直在脑子里不断地旋转、循环。
　　七天假期，在我吃了睡，睡了吃，剩余时间玩玩游戏中很快接近了尾声。
　　那天老妈打完麻将回来，问我：“小卜，你30号那天到底去哪了？
　　“在小涵家玩呢啊，不是跟您说了嘛！”我的手在键盘上运指如飞。
　　“你现在也学会撒谎了啊，你蒋阿姨可跟我说了，说你那天和小涵都不在她家。”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脸，“你碰到蒋阿姨了？”蒋阿姨就是陈涵他妈。
　　“嗯，麻将刚散，本来以为你们俩在一起好好学习呢，你别把人家小涵成绩给拖了，到时候说闲话。”老妈没有暴怒，只是轻描淡写地跟我这么讲。
　　我知道我成绩不如小涵，“妈，我和小涵那天跟同学一起庆祝考完试，喝了点酒，最后就睡同学家了。”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实话？”
　　“……”我半天说不出话，是我不对来的。
　　“你从小就没跟我和你爸说过谎，以后有什么事还是跟我们实话实说，你说要住同学家，你妈也不可能不同意是吧？”老妈走过来，像小时候我做错事那样，摸了摸我的头。
　　“妈，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我有点难过，的确不该跟老妈撒谎。
　　“你这几天尽玩游戏了吧？”老妈看着我的电脑屏幕，花花绿绿的，估计她也看不明白，“呆会儿吃过晚饭，陪我打会儿牌，赚点分！”
　　晕……“妈？你又跟我对家啊？那是欺骗！”
　　很多时候，老妈就是这样子，比我还小孩子，她的教育方式从来不同于其他我所接触的家长。她从来不管我的学习，考试不及格也没打骂过我，我玩什么游戏她会吵着让我教她。她总是放任我，让我去自由发展，从不限制我的兴趣爱好。她能容忍我的任性，不能接受我的欺骗，她刚才的眼神里分明掠过一丝遗憾，这次，我确实过分了。
　　我打电话给小涵，问他妈有没跟他说这事。他连声追问：“不是吧？我妈没跟我提啊！”
　　“哦，那你做好准备，估计吃晚饭的时候就跟你谈。”
　　“哎……早知道说实话了，我们也没干什么坏事！”
　　“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现在干嘛呢？”
　　“赶作业啊！晚上还要陪我妈打牌！”
　　“你真够忙的，作业现在才做？”
　　“那什么，嘿嘿，明天早点去学校吧，把英语试卷借我看下。”我就想对下答案……不是抄作业。
　　“靠，如果其他科目老师都一个人，我看你不是更轻松？”小涵说着自己在那边“嘿嘿”笑，晕死。
　　“这种假设太他妈不靠谱了！”




第10节

　　长假归来的同学们，没有一个人脸上精神饱满，包括我在内。虽然我压根没怎么出门，但今天凌晨一点才睡，早上又大清早赶到学校补作业，现在那个困啊！
　　雪梅姐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假期综合症”的种种恶果，如何如何影响学习，不过……这马后炮放得有劲吗？
　　环顾四周，每个人的脑袋都快掉桌洞里了。看来还是没假期靠谱些，断了某些念想，谁让人他妈天生犯贱呢！
　　英语早读之后，雪梅姐神情严肃的补充：“这次我们班月考成绩不是很理想，每次我早上过来经过五班六班的时候都能听到读书声，可到了咱班上……那声音也不小，就是都是讲话的！我也不想多说你们什么，你们也不小了，要有自觉性，平均分才排第七，你们跟一班二班比比，下次再考这么差，看你们还要不要脸！”
　　雪梅姐说这些的时候，下面静悄悄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些闷，连我也挺内疚。毕竟这一个月来，我并没有如开学时信誓旦旦说的那样认真学习，可能其他人也是如此吧。
　　“还有一件事，运动会这个月底举行，林瑞你负责一下这件事，班集体活动，每个人都积极点。”雪梅姐说完这些就走人了，教室里有些沸腾，估计睡意也散了，男生们扯着嗓子乱吼乱叫，有些兴奋。
　　林瑞是体育委员，长得很黑，是体育特长生进来的，人也很开朗，他站到凳子上，把书卷起来在那边乱挥乱舞：“同志们，别郁闷了，考都考完了！谁要报名赶紧过来啊！”
　　其实表格项目什么的雪梅姐根本都还没给他，估计他是太激动了，不过我也挺期待就是了，虽然我体育没什么强项。
　　所有科目在我意料之中，不是很差，但也没好到哪里去，班上排名是25，一共50个人，刚好中等。我想我这辈子都有点逃脱不了这种高不高，低不低的命运了，哎。
　　放学的时候，所有男生围着林瑞报名，并挑选比较靠谱的项目，誓要把月考的耻辱在运动会上洗刷干净！我也凑过去看了会儿，跟他们贫了几句就去一班找小涵了，小涵他们班也正热闹呢。我看他们班没老师，就在门口喊小涵，他看见我，背了个书包出来。
　　“怎么样，帅哥？又是第一名吧？”他初中和我在一个班，老得第一来着。
　　“哪啊，我们班人这次都考得挺好的，毕竟是重点，哎，以后要加油了，不能贪玩了！”
　　我有点郁闷地望着小涵，“不是吧？你们班都书呆子吧？”
　　“第一是那个凌空，比我高了整整50分啊，我才第五！”小涵眉头皱了皱。
　　“靠，是不是人啊，考那么高也不怕……”我不知道接什么了，有点愣在那。
　　“怕什么？你丫考了多少啊？”小涵似笑非笑地朝我看了看。
　　“呃……跟你们这些人没法比，哎，快运动会了，你报什么了？”
　　“还没报呢，明天再说吧，反正我体育也不好，我们班强人多着呢！”
　　“你们班真好啊，我要是在一班就好了！”我感叹道。
　　“切，你不是说你们班那雪梅姐挺喜欢你吗？怎么，她不要你了？”
　　“那不能，我这么有魅力一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行了，行了，吹牛不上税也不能这么吹吧？”
　　第二天，男生报名基本都结束了，班上的帅哥90%都参与了此项既可以出风头又能逃课的好事中。当然，本帅哥由于种种原因未能享受到此项福利，也是有些遗憾。与男生积极报名相反，女生那边还没什么动静，可能是害羞吧。林瑞把这情况跟雪梅姐说了一下，早读课后雪梅姐又给姐姐妹妹们做起了思想工作，最后勉强定了几个人，这事就算完了，不过以后他们每天早上和下午放学后都要参加训练。
　　下午上完两节课，历史老师刚走出教室，广播就“呲呲”响起了，没什么大事，通知年级大会，大礼堂集合。
　　我们像小学生一样排好队，一个跟着一个去了大礼堂，果然，是关于这次月考的总结性大会。副校长和教导主任在舞台中央俯视着我们，因为隔得太远了，看不清他们的面部表情，估计也是挺僵硬的吧。
　　在我们坐下后等了差不多有半小时，中国这种没有时间观念的会也是从小就领教了，没什么大不了，随着某位不知名女士的“安静”，大会似乎开始了。
　　一通废话记不太清楚，总之听了也有十几年了，都麻木了。在听到“凌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有些振奋，莫名其妙的，以为是听错了，后来往讲台看才发现真的是他。他穿着最普通不过的校服，蓝裤子，白T恤，宽宽松松的，走到话筒前停了下来。我看了看四周，发现刚才同我一样低着头的很多人，此时都伸长着脖子盯着前面看。呵，我有点想笑，看来这家伙还真不是盖的！
　　他不出意料在传授着所谓的学习经验，这个也是从小听到大的，我以为他会很官方的说些上课认真听讲，做笔记之类的屁话，谁知他很坦然地说：“我没有什么学习经验值得大家参考，我认为每个人的学习方法不同，一味模仿别人是没有用的，我课余时间从不把多余时间浪费在复习上……”听到后来我觉得他肯定是在装逼，成绩好到要死又不希望别人超过他，就来这招？他妈的，我也从不多花时间在学习上，我怎么就没搞个年级第一呢？都是废话！后来，跟凌空接触多了，才知道他说的其实都是实话，很多事情都被他规划得井井有条，而且非常严格的执行着，他的自制力以及自信心让我羡慕不来。
　　小涵和我一样，成了拉拉队的一员，他说他们班牛人太多了，他想报名，结果被鄙视了。
　　我有点同情的抚慰他脆弱的心灵，“没事，还有哥哥陪你呢！”
　　他给我一暴栗，“我和你有本质的区别，你丫没点集体荣誉感！小学六年，就没见你参加过什么运动会！”
　　“切，集体荣誉感可不是这么评的！没参加过运动会怎么了？你跳过舞表演过节目吗？你劳动有我积极吗？你有我乐于助人吗？”
　　小涵被我一连串的问号问得有点不知所措，愣在那，居然没嘲笑我，“嗯，也是，其实你人挺好的，呵呵，你跳舞挺好看的！”
　　“那是，你爷爷我从上幼儿园开始学跳舞！”这点确实没有夸张，小时候去舞蹈团，别的家长都领着小姑娘，我老妈就领着我，不过我那时长得挺好看，别人以为我是女孩，还老夸我长得漂亮。那时也没什么概念，就被人夸我还挺高兴的，现在想想，哎……
　　“那你上次军训怎么不去跳？”
　　“哦，我不善于表现，我不好意思。”
　　“操，你还不好意思？”
　　我和小涵这么边走边聊，经过车棚的时候看到付宁推着车出来，我潜意识里打了声招呼。他回过头，看到是我，朝我笑了笑，他笑起来的样子很甜。然后，又有辆自行车从车棚推了出来，亮蓝色的，很炫。
　　“怎么不走了？”那人顺着付宁的视线也往我们这边看。
　　“嗨，凌空！”旁边的小涵首先开口。
　　“哦，陈涵。”他们停在那，校园里不准骑车，我们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凌空看到我，愣了愣，付宁以为我们不认识：“这我们班的卜笑城，他是凌空。”说完对着我点点头，我也对着他点点头，其实我和凌空还真就是不认识。
　　“你叫卜笑城啊？上次忘了告诉你名字，呵呵。”凌空似乎有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看来不习惯微笑。
　　我连忙笑脸相迎，“你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没有讽刺的意思，实话实说，“你和付宁有空吗？我请你们吃东西去？”
　　付宁疑惑地望着我，小涵在旁边不做声，凌空接过话头：“今天我和他还有点事，周末怎么样？”
　　“哦，行。”
　　出了校门口，凌空和付宁骑车走了，小涵说：“你们班美女就是好看！”
　　“靠，你看上了怎么着？”我和小涵开着玩笑。
　　谁知道周末人家有没有空呢，哎，不想吃拉到，帮我省钱呢还！只是总感觉欠着什么，起个疙瘩般难受。




第11节

　　自从5月1号从周言家出来，我没有想过我们会再有什么交集，唯一构成联系的梁宗浩也不知道跑哪混去了，所以当他敲着玻璃窗朝我笑嘻嘻的时候，我有一些慌神。
　　“啊？怎么是你啊？”
　　“卜儿，原来你坐这儿，这位置挺好哈。”他把头伸进窗户里面，在我们班扫射一圈。
　　“你来找李斯晨吧？我帮你叫？”我以为我们会有些尴尬的，毕竟上次我执意要走，好像有点不给面子，不过看来是我太小心眼了。
　　“没事，我来借物理书，你们班好多美女，嘿嘿。”他的眼睛泛着色眯眯的光芒。
　　“你别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我们班第一美女不是都被你搞到手了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丫懂个屁！”
　　“靠，小心我把你这话说给……”
　　还没说完，就被他截了话头，“说了我也不怕，当着她面我也照样说！”
　　“你牛，人至贱则无敌啊，真理！”
　　“操你大爷，敢损我！”周言说着脸皱成一团，朝我伸出魔爪掐我脖子。
　　最后在我求爷爷告奶奶的情况下，才算放我一马。
　　我问他运动会报了什么项目，他毫不在意地说：“3000米和400米。”
　　“好厉害！”我特别佩服跑长跑的人，我曾经跑过1500，最后还昏倒了，哎。
　　“这有什么，浩子说你见识短还真是说对了！”
　　“切，对了，最近怎么都没看见他啊？”
　　“那小子忙着谈恋爱呢，哪有闲工夫来看你啊！”
　　“靠！”
　　我们像很熟识的老朋友似的，这要不是别人问为什么我认识周言，我还真不敢确信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或许我这人天生容易交朋友吧，哈哈。
　　“你怎么认识这么多人啊？”已经连续好几个人插进来打招呼了。
　　“我不认识啊！”他说得理所当然。
　　“不是吧？那他们都跟你打什么招呼啊！”我有点不服气，那什么，我人缘也不差啊，跟他比，太自卑了。
　　“嘿嘿，你别太难过了，你跟我比，会气到吐血的！”
　　我刚想开骂，上课铃声响了，他随手抽走了我书桌上的物理，“谢谢！下午还你！”人影都没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呢，要借不会问他老婆借啊，郁闷！
　　“你跟周言挺熟的啊？以前怎么没发现。”文学压低声音，偷偷问我。
　　“嗯，就一起玩过一次认识的。”
　　下午周言压根没来还我书，幸好今天没课，不然跟他没完。放学后依旧在一班门口徘徊，突然一个纸团滚到我脚下，我看了看地上又抬起头四处张望。
　　“猪啊！这里！”周言在他座位上朝我龇牙咧嘴，他坐第二排最后一个，正对着后门。
　　我捡起纸团，回扔给他，不过没扔准，砸中他前面一男同学的头，那人回过头一脸怒气地瞪着我，我赶紧赔笑，用嘴形说对不起，他在旁边差点没笑死。
　　后来跟他又互扔了半天纸团，他居然直接偷偷跑了出来，我那个惊讶，要知道他们班主任还在讲台上呢。
　　“你可真厉害，这么着就出来了？”
　　“切，反正下课铃早响过了，谁让老头子一直拖着的！”
　　“我的物理书呢？”
　　“哦！”他一拍脑袋，又溜回座位，从他同桌那抽回我的物理，“不好意思哈，谢谢了，下次请你吃东西！”
　　“你帮你同桌借的？”
　　“不是，我让他帮我抄笔记。”
　　“这又不是你书！”抄屁啊，还有道德没？
　　“真是好心没好报，我帮你抄了，你不就不用抄了嘛！笨！”说着还敲我一脑袋。
　　“谁让你帮我抄了？”其实抄不抄都无所谓，只是我觉得如果想提高成绩，有些笔记什么的还是亲力亲为比较好些。
　　“是是是，我他妈脑子有毛病非帮你抄行了吧？”周言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我好像是有些过分了，接过他手里的书，“嘿嘿，跟你开玩笑呢！”
　　他嘟嚷着：“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呢。”
　　声音虽低，但我还是听到了，“那什么，凡事都有第一次是不？哈哈。”
　　“你丫别得意！不用训练？”他恢复了之前的嬉皮笑脸。
　　“咳咳，我是拉拉队的。”
　　“那你穿裙子跳舞去吧！”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走进教室，他们老师居然也没骂他，神奇。
　　又过了几分钟，陈涵出来问我刚才跟谁说话呢。
　　我说是周言，他说：“还挺怀念那次的，哈哈。”
　　我昏。
　　这一阵功课比较少，因为很多都是运动员，老师们也体谅的没布置多少作业。其实吧，这对他们运动员没什么实质性帮助，但对我们这群不用训练的家伙来说，可是要多爽有多爽。每次放学经过操场，看见他们一个个汗流浃背的跑步、跳远，我心理就无比开心，主要是懒人思想。偶尔还要忍不住冷嘲热讽一下，当然，结果都是被小涵狠批没人性。
　　又一次怀着看戏的心理特意经过操场去校门口，不想听到有人大吼：“卜儿！卜——儿——卜——儿——”
　　“操，谁这么没素质！”我有点愤愤然。
　　“小卜，这……”小涵欲言又止。
　　“什么？”
　　“这，是不是……我怎么听着像在叫你？”
　　我又竖起耳朵听，嘿，周言那小王八蛋！“周言你他妈有毛病啊！”我怒吼一声。
　　“那位同学，讲话文明点儿！”我转头，看到体育老师正盯着我，双目发红。
　　我脸刷得红了，有点无地自容，好多训练的、回家的同学们都盯着我瞧，我的面子啊……哭。
　　就在这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同学，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不文明？”周言笑得一脸无辜。
　　“你丫的，老子跟你拼了！”我把书包甩给小涵，追着周言满操场跑。
　　最后我也没追上那厮，倒是自己累了个半死坐草地上呼呼喘气。
　　“同学，平时要经常锻炼啊！”周言站我旁边，一副高高在上的操行。
　　我看他一点没防备的样子，“嗖”一下伸出手臂圈住他两腿，用尽力气把他使劲往草地上摔。虽然没有我理想中“咚”一声倒地，倒也被我乱七八糟搞地上就是了，我掐着他脖子，威胁道：“臭小子，敢惹老子！说以后还敢不敢了，不然老子掐死你！”
　　他被我掐得狂咳嗽，不过我光顾着掐他脖子，忘记束缚他两只手了，没过一分钟，我就被他反压在地上了。他比我更狠，直接跨我身上，一只手抓住我两只手按在头顶，另一手挠我痒痒，我这个郁闷，哭一会儿笑一会儿。
　　闹了几分钟，我实在不行了，让周言放了我，他还不肯，“叫我哥哥就放你！”
　　“凭什么？”
　　“嘿，你叫不叫？”他把挠我痒痒的手放我下巴上。
　　“操，你赶紧给我下来！”我有点不高兴了，这社会太没救了，光天化日的，也没个人来主持公道。靠，小涵那孙子也不知道哪去了！
　　周言看我脸色不对，慢悠悠从我身上下来，放开我两只手。我刷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趁周言还坐在地上，使劲推了他一把，然后拔腿就跑，“想让我叫你哥哥，下辈子吧！哈哈。”
　　周言估计没想到我会这么耍赖，倒在地上也不起来，“操——”这是跑了很远，还能听见的一句感叹，嘿嘿。
　　我使劲跑到校门口，确定他没追过来才在那弯着腰顺气。隔了半天，小涵悠哉悠哉地晃过来，把书包扔给我。
　　“你小子不参加运动会真是可惜了，这么能跑！”
　　我接过书包，“我差点没被那王八蛋弄死，你也不出手相助，是不是哥们啊？”
　　“嘿嘿，我觉得你俩挺逗儿，打架跟表演似的，哈哈！”
　　“靠，下次看要收费了！”




第12节

　　星期天早上我还在睡梦中与周公交谈，手机一阵怪叫，自己骂了句怎么设这么个破铃，还是拿出来看了看。一个陌生号码，我想着多半又是非法卖车啊招公关啊之类的垃圾广告，没想到看了内容我有点傻眼。短信内容是这样的：。
　　没错，就是一个句号。这种情况老子还从来没遇到过，这要是说发错了我都不信。我盯着手机发呆，想要不要飚个电话过去骂一通，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怪叫，是一首歌。我疑惑了几秒钟，接起电话，“你他妈谁啊？大清早不睡觉这么耍人有劲吗？”
　　“你是卜笑城吧？”对方居然没有回骂我。
　　“是，没错，我就是，您谁啊？”
　　“呵呵，今天有空吗？”
　　“怎么？要跟我约会？”我来了性质，陪丫玩。
　　“是啊，嘿嘿，西路那边麦当劳门口见怎么样？”这让我有点郁闷了，这人没毛病吧？
　　“那什么，你到底是谁啊？耍我呢吧？”
　　“你记性不会这么差吧？不是说请客吗？”
　　“啊？你是凌空？不早说！”我脸刷得白了。郁闷，在他面前的乖乖形象估计是毁了，“你问陈涵要的号码吧？”
　　“嗯，一开始准备给你发短信的，后来想想还是打电话吧，可惜编辑好了删除的时候不小心还是发出去了，吵着你睡觉了吧？”我能想象电话那头他礼貌的样子。
　　“嘿嘿，不好意思啊，开口就把你给骂了。我今天有空，就在麦当劳门口见吧！现在几点？”我“呼啦”一下从床上爬起，跑衣柜那边翻衣服。
　　“11点刚过，12点你来得及吗？”
　　“嗯，来得及，来得及，嘿嘿。”
　　挂了电话，飞速地洗脸刷牙，问老妈要了两百块，匆匆出门。
　　坐公车上，才有时间好好理清刚才发生的事儿，这要不是他联系我，我还真想不起来有请人吃饭这茬，不过……哎，忘了问他是不是就一人，这钱不够可怎么办啊？
　　到了麦当劳，刚好12点过5分，我徘徊了一会儿，看到拐弯处的凌空。
　　他穿了一件灰色套头衫，黑色的牛仔裤，运动鞋，很休闲的打扮。我朝他挥了挥手，他也看到我，向我跑了过来。
　　“等很久了吧？”
　　“还好吧，我也刚到，你今天挺帅的啊，呵呵。”他盯着我上下打量了番。
　　我也低头望了望自己，白衬衫外面套了件紫色的毛线背心，也是牛仔裤，没什么特别，这丫真会说话。“哪有你帅啊，嘿嘿。”
　　“我怎么觉得你说话老喜欢讽刺我呢？”
　　“不是吧？那可能是你理解有误，呵呵。说吧，想吃什么？”我有点紧张，心里想着，长得矮的确不是我的错，但出来丢人就不对了，还找这么一参照物，哎。
　　“那行，就麦当劳吧，免得你老惦记请我吃饭这事。”他说着就推开了麦当劳的大门，朝里走去。
　　“就麦当劳啊？”我宁愿去肯德基……
　　“怎么？你想请我吃牛排不成？”
　　“嘿嘿，您说去哪就去哪。”哎，今天就是一被宰的主，麦当劳就麦当劳吧，虽然我真的不喜欢。
　　我说我对麦当劳不熟，让他想点什么就点什么，我付款就是。嘿，别说，请客虽然是大头，但是那感觉太好了，哈哈。
　　最后，我们点了一堆薯条，汉堡，可乐什么的。
　　“你怎么不点鸡翅膀啊？”
　　“你以为这里肯德基啊！”
　　“哦，我没来过麦当劳，嘿嘿！”好像我一跟别人熟了，就什么话都敢说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凌空叼着根薯条，疑惑地看着我。
　　“嘿嘿，那不是你说在这吃嘛！”
　　“那……早知道还不如去吃麻辣烫。”
　　“不是吧？那我今天这钱可花得太冤了，呆会儿饿了再去吃吧！”果然沟通很重要啊，不过他还挺诚实的。
　　我们吃吃喝喝的，说了很多不着边际的事儿，多半是我说他听。
　　“我觉得你还算好沟通啊，为什么别人说你挺不好接近的？”听女同学们说，凌空是属于那种清高傲慢型的，就是见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那种。
　　他换上另一副表情，“你是说这种的？”
　　晕，他是不是戴上了杰克的面具，“你那都是装的？”
　　“呵呵，也不算。”
　　我有点后悔开了这么个破话题，气氛一下子有点尴尬，“其实我也不是跟谁都这德行，哈哈。”
　　“是吗？”他挑衅似的看了看我，“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谁笑起来都好看的，今天接你电话还真是太意外了，我以为像你这么有名气的人，肯定不会搭理我这种无名小卒。”
　　“你怎么老损我啊？”他朝我笑笑，挺好看的。
　　“哥们，我真没损你，是个人都听出来我在夸你啊！”
　　“靠，你现在直接说我不是人了？”
　　我汗……
　　吃了东西出来，我们在街上乱溜达，两个大男生瞎走八走还真是比较那什么。后来走到街心广场，有一伙人在打篮球，其中一个眼尖的朝我们吼：“凌空？！来不来？”
　　凌空看我一眼，“你要不要？”
　　“啊？我在旁边看就行了。”
　　“真的不打？别跟我客气啊！”
　　“跟你客气个屁啊，你赶紧的去吧！”
　　凌空见我真没想打的意思，直接脱了外套塞我手里，剩一件单背心就上场了。这气温也不低了，怎么这么爱现啊？
　　我在篮球场边的石凳上坐下，旁边有一些老年人和小女孩。老年人是锻炼身体的，小女孩们是跟我一样看帅哥打球的，汗。
　　我一直不知道这地方还有这种娱乐场所，四处乱看了半天，才把视线集中到球场上。旁边女生与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个激动，让我想起了灌篮高手以及流川枫的那群女粉丝，太恐怖了。
　　不得不说，打篮球的大多是帅哥，不过球场那么多人，凌空还是很显眼的，每进一个球，都得到一阵欢呼和掌声。
　　后来剩了十个人，他们来了一场算是比较正规的比赛，当然，最后凌空所在的队赢了，不过分数差距不是很大。散的时候他没跟其他人一样大大咧咧谩骂着诸如：“操，下次让他们死得更惨！”“这次算他们走运，下个星期可没那么好过了！”“老子今天没发挥好！”
　　我跟在他们后面，默默注视着浑身是汗的凌空，感觉很特别。
　　他们说肚子饿了，要去吃东西，问凌空要不要一起，凌空问我，我说行。
　　到了地方，要了麻辣烫和烧烤以及啤酒，开吃。
　　凌空跟我介绍了下那些人，就简单说了说名字和学校，我也没怎么去记。
　　吃完了就散伙，我问他：“你怎么认识这么多外校的？”
　　“没啊，就打篮球认识的，每个星期下午基本都有一场球赛。”
　　“你经常来打？”
　　“还行吧。”
　　“很多女生来看的啊，哈哈。”
　　“看上谁了？”
　　“没，我下次还能来看你打球吗？你打篮球挺帅的，嘿嘿。”
　　“行啊，下次别去麦当劳就行了。”
　　“呵呵。”在站台，我把衣服给他，“你坐几路车啊？”
　　“300。”
　　“啊？那你刚才怎么不上车？”刚刚过去一辆300。
　　“没事，我等你上了车再走。”
　　不得不说，这话很有杀伤力，估计我要是个女的，准得投怀送抱，或者以身相许。我这么跟他说，他说我有毛病，脑子乱了。
　　回到家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安全到家。本来想加句“今天玩得很开心”之类，想想太假了，大爷们发这种短信，我又不是有病。
　　他给我回个：嗯，明天见。




第13节

　　在学校里其实不怎么能碰见凌空，大多数时候看见他跟付宁走一块儿，其他场合都不苟言笑，遇见了，也只是简单点个头。很难让我联想到那个下午，跟我贫嘴咧开嘴笑的他。
　　我跟小涵说这事，小涵都不信，说我吹呢吧，像凌空那种忧郁型的……
　　总之，后来我自己也不太相信。
　　自从梁宗浩不来我们班花前月下，周言开始每天来蹲点了，不过他们还是有本质区别的，一厢情愿对比两情相悦。周言有时候把李斯晨叫出去，两人在后门口腻歪，不到上课铃响不走人，有时候老师来了还在说。开始还有人对着他们吹口哨，抱怨大美女太早嫁人了，后来渐渐也习惯了，那些凯窥的家伙们也不得不转移了目标。更多时候，周言趴在窗口跟我唠嗑，讲不到三句开骂也是常事，这个时候李斯晨如果在会帮我而不帮周言，很奇怪。
　　经过操场的时候，周言仍旧大声喊我：“卜儿，卜——儿——”
　　我都懒得反驳了，随便他。
　　“喂，卜笑城！你丫怎么回事？耳朵聋了怎么着？”周言见我没理他，径直跑了过来。
　　“干什么？”我瞪着他。现在每天要看见这家伙十七八次，太郁闷了。
　　“你说怎么了？叫你当没听见，你什么意思？”
　　“大哥，你累不累啊，咱不才Byebye吗？”
　　“靠，你大哥我看你一个人，好心当作驴肝肺啊！小涵呢？”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我嘟嚷了一句，很小声，他没听见，“小涵他今天请假。”
　　“那你等我半小时！”
　　“干嘛？今天本来就晚了，我还赶着回去呢！”
　　“别那么多废话！站这不许走！”他说完又跑操场上，混一堆人中间训练去了。
　　我愣在那，思考到底是走还是不走。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跟我有要事商谈，顶多又是问问李斯晨在班上有没跟别的男同学特别亲近，他妈的当我是间谍呢！我趁着周言背过去的工夫，溜之大吉。
　　在校门口接到老妈电话，问我怎么还不回去，她今天要去外婆家，晚饭自己解决。
　　我郁闷地答应了，说才刚出学校。
　　在一家兰州拉面馆点了个牛肉盖浇饭，等的工夫掏出坑来的《体育周刊》，看得不亦乐乎。
　　“你小子……”
　　我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气喘吁吁的周某人，样子比较吓人。
　　“……让你别跑你还跑？”他拖开椅子，一屁股坐下，老板问他吃什么，他点了碗拉面。
　　“你怎么这么快？”这顶多才过十分钟啊。
　　“为了找你丫挺的，今天你请客！”他瞪着我，眼里快喷出火来。
　　“为什么？”
　　“还为什么？本来准备请你吃饭的，谁让你丫跑！”
　　“那什么……我不是跟你说我在这等你吗？”我决定还是采用……装逼术。
　　“你说了？”傻×，信不信都傻。
　　我很真挚地连续上下晃动脑袋，“是啊，可能你没听见，再说我躲你干嘛？是不？”
　　“咳，那倒也是。好吧，我请！”他换上笑脸，不过在我看来这笑太假了。
　　“那多不好意思啊。”我假装客气了一下，见他还傻笑，朝老板一挥手，“老板，再加四个炒菜，两瓶啤酒！”
　　周言看着我的言行，估计都没反应过来，“你……你丫真行！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
　　“哪种？”我才不在乎他怎么看，最好认清我本质，大爷我没工夫跟你秏！
　　“算了，算了，你爱吃多少吃多少。”
　　不是吧？他是真傻还是假傻？今天也不像是被雷劈了啊！总之，这顿饭虽然不是我付钱，我吃得依旧是很忐忑，就怕半路吃出个虫拉个肚子啊什么的。
　　“卜儿，尿急！”周言撒下筷子，飞毛腿般撒丫子奔向了厕所。
　　桌上的菜差不多已经风卷残云所剩无几，我拿着筷子在那边象征性地挑几根丝丝往嘴里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20分钟之后，我忍无可忍闯进了厕所。那个姓周名言的小子，果然已经人去厕空了！
　　最终……还是我结了帐。
　　路上收到一条短信：卜儿，谢谢你的晚餐，哥们太撑，先走了，哈哈^_^！
　　我抓着手机恨不得穿过线去把他捏两半，他妈的，把你爷爷当猴耍呢！当然，最后我也只是一路咒骂着回到了家，这才体会到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随着运动会的一天天临近，班上同学还是很激动的，毕竟多了不少话题和谈资。
　　我有几次忍不住想发短信问问凌空报了什么项目，最后也是不了了之。留电话是礼貌，别真以为别人把你当朋友。
　　有次我转头看黑板报，我们班黑板报出得还挺漂亮，正看得津津有味，付宁突然冒出一句：“听说上上个星期天，你请凌空吃饭了？”
　　我都呆了，要知道付宁在我们班是出了名的沉默寡言，一天说不到三句话。有时候我在想，他跟凌空关系那么好，是性格太像了？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真是比冰山还冰山。我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是啊。”好吧，其实是没什么可说的。
　　“哦，你干嘛请他吃饭啊？”这问题问的……
　　“嘿嘿，你应该问他不是？”我笑嘻嘻准备调侃过去，见付宁脸色不大好，赶紧补充，“其实我之前欠他钱。”
　　“那我上次问他你为什么请他吃饭，他还老不说。”付宁撅了下嘴，语气像撒娇，这要是女孩子……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跟他关系那么好，他怎么可能不说？”切，套老子话，老子就不会套你话了？
　　“也没有很好了。”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就是同学，以前在一个班。”
　　我点了点头，觉得没劲，好像也捞不到什么东西，更何况……我干嘛探别人隐私啊？
　　老妈见我每天太闲了，布置了很多任务给我，比如打扫房间，弹弹钢琴，写写散文等等，还唠叨每天别有事没事趴电脑前打游戏。
　　我反问：“您玩游戏的时候我说过您什么吗？”
　　老妈气得脸都青了，“小兔崽子，你是我妈还是我是你妈啊？”
　　汗……这胡说八道的，我赶紧安抚老妈的情绪，“当然您是我妈，您是我亲妈啊，嘿嘿。”
　　“小卜我跟你说，你这样一天到晚嬉皮笑脸混不出什么名堂，你看看人家陈涵，学习好还沉稳，你们还是同学呢，你怎么一点压力都没啊？中考是让你捡了个便宜，可高考不可能再捡一便宜不是？老妈也不是指望你上清华北大，可是你这个样子……还有两年高考了，时间过得很快的，你别不当回事，让你弹琴你嫌手痛，你打游戏手怎么不痛？让你跳舞你嫌脚痛，可还天天天往外跑？”
　　“妈，妈！”我看老妈开始唠叨，不立刻制止，必定没完没了。
　　“我说话你打什么岔？”老妈看着我张开嘴，吸口气，“哎，哎……我刚才说哪了？”
　　嘿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妈，行了，行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我这就去弹琴，我这就去打扫卫生，您的话就是懿旨，小的不敢不从！”
　　“嘿！臭小子，跟你老妈还贫！”老妈看着我那狗腿样，忍不住还是大笑出声。
　　“妈，老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估计下个月吧。”说完又加一句，“下次月考可不能再考这么差了，你爸回来非骂你不可！”
　　“你跟老爸明明说过不在乎我成绩的。”
　　“哪有父母不希望儿女好的，你也给我懂点事。行了，我先出去了，你别乱跑！”
　　我一直引以为傲的开明的父母啊，说句不好听的，天下乌鸦一般黑。




第14节

　　令不少人愤愤不满的是，运动会安排在了周五和周六举行，抢占了一天的休息时间，但圣旨已经发了，注定是要被奸的，不能反抗就只有享受了。
　　周四下午运动员没有去训练，雪梅姐开了个小会，内容当然是关于第二天比赛的。虽然一再强调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在我看来，简直放屁，班级拿奖是为了加分，个人拿分是为了收钱，真当这社会还有他妈傻逼啊？不过形式主意，也没什么好抱怨。
　　“王老师，咱班拿了冠军你可得请客啊！”坐最后一排挺活跃的何德突然插出一句。
　　雪梅姐看起来很高兴，也没有发脾气，居然顺着杆子往上爬，“你们要是真能为班级争取到荣誉，老师是可以考虑请客的。”
　　这么一说可不得了，起哄的人那个多，七嘴八舌的。我也有点小兴奋，好久没这么闹腾了，前后左右开始无所顾忌瞎讨论。
　　“好了，好了，大家性质都很高，明天看来我是不用担心什么了。”雪梅姐讲到这，朝我们微微一笑，很是漂亮知性，又继续，“明天不要忘记穿校服，可以晚点到，但每个人必须到校，我要点名的，解散。”
　　指令一下，大家哄笑着收拾书包，跟考完试放假似的。也是，不用上课的日子还是很爽的，虽然占用了我们一天节假日。
　　出了班级才发现小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难得啊，你们班今天刮什么风啊？”
　　“西北风二级，阵风四级，你丫瞎磨蹭什么，快点，我都等半天了！”
　　“操，我每天等你还没抱怨呢，才一会儿你就叽叽呱呱，老子我看错人了！”
　　“行了，行了，我要赶回去上厕所，你快点！”
　　“啊？”我有点纳闷，“你上厕所还赶回去干嘛，家里厕所格外香？”
　　“闭嘴吧你！”小涵一把拽了我就往前走。
　　“哥们，你慢点儿啊！就在学校解决不行吗？”
　　“你废什么话啊！我大的，没带纸！”小涵脸有点红，不知是害羞还是憋那啥憋的，哈哈。
　　“你先去厕所！”说完我又扭头跑回教室，大声问，“同学们，谁有餐巾纸啊？”
　　回话声此起彼伏，就是没人真掏的，我一急，又喊了句：“帮帮忙呗，擦屁股呢！”
　　这不说不要紧，一说班里剩下的人都差点笑疯了，把我郁闷的。
　　“喏。”突然谁走过来，递给我一包，未拆封的清风。
　　我感激不尽地说了声谢谢，抬头发现居然是张舒乐。
　　急急忙忙跑到厕所，小涵正蹲坑上呢。
　　“拉完了？我没借到。”我忍着笑，佯装无辜。
　　“操！”小涵瞪着眼睛，都能喷出火来。
　　“哎，你瞪我也没用，要不你捡垃圾桶里的？”
　　“你丫今天死定了！他妈的！”
　　又过了几分钟……“把我书包递过来！”小涵指了指墙角的书包。
　　“干什么？”我递过去。
　　“你说干什么？”小涵说着拿出一本练习本，就要撕。
　　我赶紧制止，从兜里掏出餐巾纸，“嘿嘿，这可是我们班校花给的，你闻闻是不是特香？”
　　小涵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我，“操你大爷的，卜笑城！”
　　
　　老妈在外面疯狂地嘶吼，我假装听不见，准备继续和美女吟诗小酌，奈何那美女“人生若只如初见”了半天也接不出下半句是什么，我没有办法只得掀了被子。
　　“妈，你疯了？”扰人清梦是很没道德的。
　　老妈听到我回应，似乎舒了口气，“你小子看看现在几点了，还不起来？”
　　我从枕头底下翻出手机，一看都已经7：20了，一骨碌爬起。不对啊……靠，今天运动会！“妈，今天运动会，可以晚去的，你别催我了！”我又倒回床上，还想再睡会儿。
　　“你把要洗的衣服拿出来。”老妈改了口气，没刚才那么愤怒了。
　　我手伸向短裤，摸了摸，果然有些地方已经硬硬的了，看来昨晚又梦遗了。这几天一直做梦，梦见自己和一个女人，前几天那女的面庞看不太清晰，今天这个，似乎，似乎……有点像张舒乐。
　　我得出这结论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又闭上眼睛企图画面重放，要知道……张舒乐，同学快两个月了，昨天是第一次接触。
　　“妈——，衣服我自己洗！”我脱了短裤，换上条新的。
　　“怎么这么勤快？”老妈还有点不大乐意，忽然又换上另一副口吻，“你小子干什么坏事了吧？”
　　“不就是放洗衣机嘛，我又不是没手！”
　　这么一折腾也没心情睡觉了，起床穿好校服，在镜子前照了照，发现也不是很丑啊，美女会不会喜欢我这型呢？
　　7点40出门，打电话给小涵，居然是关机。没辙，别怪兄弟我不叫你了。
　　一个人走路挺无聊的，平时嘻嘻哈哈聊聊天好像一会儿就到了，现在才发现这条路还挺长的。
　　“喂，卜笑城！”
　　我抬起头，“你，你叫我？”张舒乐从对面走过来。
　　“是啊，刚挥半天手你没反应。”张舒乐腼腆地笑了笑。
　　我们又各自走了十几步，校门口比往常热闹很多，“嘿嘿，不好意思，实在没看到，你有什么项目没？”
　　“嗯，短跑和接力。”
　　我瞪大眼睛，张舒乐在班上就一特文静的小女生，是生活委员兼语文课代表，“看不出来啊，看你挺安静的。”
　　“这跟性格没关系吧？我从小学就参加田径队了。”张舒乐的脸上多了分倔强，似乎对我刚才的不屑很不满。
　　我连忙道歉，“哎，我不是那意思，看来我还不如你呢！”
　　“呵呵，那你今天就做我的拉拉队呗！”
　　“行啊！”
　　到班级的时候发现大多数人已经到了，就是还趴桌子上补觉呢，我推了推旁边的文学，“老王来过没？困就在家多睡会儿啊！”
　　文学换了个方向，把头朝我方向趴着，还是没睡醒的衰样。
　　“大哥，你不会跟我一样，是被催醒的吧？”
　　“切，那倒好了。妈的，老子到点了自然醒，怎么睡都睡不着，这睡觉啊……也是要讲环境的。”
　　我露出服了丫的表情，“那你接着睡吧！”
　　他哼一声，“嗯，老王来了叫我。”
　　“你们快点，怎么回事啊？都在教室呆着干嘛，去操场！”老王像是算准了时间，文学一说完她就进来了，我在一边偷着乐。
　　“走吧，走吧！”我们像是被赶鸭子下架，一个个慵懒地散步到了操场。
　　看到一些高年级的班级都排好队站着了，老王似乎也没料到是这出，“啊？还要排队？林瑞你去问问别的班！”
　　林瑞过了一会儿又跑回来，“王老师，8点半领导要讲话，每个班都要按顺序排好，我们班人……”我估计他是想说还没到齐。
　　雪梅姐犯了愁，“我怎么没听说还要排队？算了，算了，先这么排着吧，你整好队带过去吧，别跟放羊似的！”
　　大家你推我闹了好半天，总算排出个曲线了，我想幸好这时候校领导还没来，要不然……我们班就算是拿到冠军肯定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从别的班级后面穿到自己班的时候，我看到笑得一脸开心的小涵。他也看到我，朝我喊了句什么，我特怒的向他做了个鬼脸，一撇头，居然看到站在最后一个的凌空，正笑得阳光灿烂。那视线……似乎是对着我的，我赶紧收敛起表情，走到他背后的时候还有点尴尬。哎，有够丢脸的。
　　8点半的时候领导并没有出现，又等了差不多20分钟，一个个肥头大耳的领导才鱼贯入场。
　　他们说了什么我一句也没听到，那时候我正看着地上的某片树叶从我脚底下，转了几个圈，滚到另一个人脚下，又被吹起，飞啊飞的……我觉得我在思考什么，脑子却又一片空白。
　　男生被安排在上午，女生是当天下午，第二天对调，至于具体什么项目，我不是很清楚。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群王八蛋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于是我只能对着面前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叹息。刚想走呢，被雪梅姐叫住，“小卜，你在正好，跟张舒乐她们几个去趟超市！”
　　“啊？干嘛让我去？”我又不是劳力。
　　“你一个大男生，跟她们去搬点东西怎么了？”雪梅姐不容置疑地盯着我。
　　得了，我投降，“哦。”
　　跟几个女生去了学校附近的超市，她们买了一些水果，很多巧克力，以及一箱矿泉水。
　　把东西搬到操场外围的班级基地后，发现比赛早已经开始了，我兴冲冲问趴栏杆上看的几个人什么项目呢，他们特鄙视地看了我一眼，“小卜，你有没点班级集体精神啊？这都开始半小时了，你还问？”
　　操，老子要没集体精神才他妈懒得废这话！不过算了，我也没必要较真，一屁股坐地上，撕了包巧克力就开吃，管他妈谁比赛，谁拿奖呢！
　　女生们一个个似乎比运动员还忙碌，不是忙着写播报条进出广播站，就是在一边兴奋地乱叫。有的人手上拿好几样东西，看见穿号码牌的就给递。相比之下，我的处境很是落寞和难堪。
　　在沸腾的校园里，我听着班级祝福和获奖名单，头顶着校服看来往人群，竟然也不觉得无聊。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动的人少了，喧哗的声音弱了，有人拍了下我的头，“卜笑城，你干嘛呢？去吃饭啊！”
　　我掀了校服，看到居然是张舒乐，昨天开始好像跟她的接触越来越多了，“啊？已经中午了？”
　　“是啊，快走吧！”
　　我拍着屁股站起，头有点晕，“你们运动员不是有盒饭吗？”怎么想起来叫我？
　　“哦，王老师不在学校吃，多了一份。”她朝我笑笑。
　　“不好吧？老王说给我吃的？”
　　“给谁不是吃啊。”张舒乐回答的倒是自然。
　　“呵呵，也是，那你怎么给我吃呢？”我觉得有点……嘿嘿。
　　“你……”张舒乐被我说得脸都红了，“你爱吃不吃！”说着一溜烟朝前跑。
　　我赶紧跟上，“等等我啊，我又没说不吃！”
　　吃饭的时候，我跟一群运动员坐一起，还别说，那饭菜比平时好多了。张舒乐坐我旁边的旁边，跟她同桌不知道在说什么呢，一直在“咯咯”笑，嘴上全是油，不过我觉得她那样子挺美的，特好看。
　　“我说，小卜，你又不是运动员怎么在这吃？”终于有兄弟爆发不满了。
　　“那怎么了？”我不以为然，倒是张舒乐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嘿嘿，没怎么，我就是问问。”
　　下午的比赛没什么意思，因为没有跑步项目。看的人本来就少，再加上下午是女生比赛，男生们早溜去打游戏了。我撑到一点实在困得要命，也匆匆回家睡觉，没碰见陈涵那厮。
　　第二天我起得比第一天更晚些，下午睡多了，凌晨2点才上床，到学校的时候比赛又已经开始了。不过这次还好，我看清是跑步了，很少能看见女生们这么彪悍的形象，操场围了不少人。
　　呆了一会儿，广播里报出入选决赛的选手名单，最后一个名字，张舒乐。平时真看不出这妞这么厉害，要说人不可貌相，不得不信。
　　昨天我们班挺厉害的，据说拿了好几个第一名，今天再接再厉，说不定冠军就真能到手了。
　　一声枪响，每个人的热情燃烧到了最大限度，我撑着栏杆，在张舒乐经过的时候，大声喊了好几句：“张舒乐，加油！加油，张舒乐！”
　　喊完之后特别兴奋，虽然看不清终点那边是谁拿了第一，但是谁在乎这些呢？
　　旁边的哥们推了推我，“小卜，你在追张舒乐？”
　　“啊？”
　　“你丫喊那么激动，看上她了吧？”
　　“嘿嘿。”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上她了，不过最近脑子里关于她的画面确实挺多的。
　　张舒乐那天上午一共上了两次领奖台，她只参加了两个项目，不仅都拿了名次，还都是第一。这让我不得不有点佩服她，觉得她不只是美女这么简单了，简直十全十美。
　　我这么夸她的时候，她害羞地低下了头，“卜笑城，你别笑我了。”
　　我挥着手，“哪有，哪有，多亏你，我们班才成女生组冠军，你太厉害了！”
　　“你这么说被其他人听见我该倒霉了。”
　　“嘿嘿，这不没别人嘛！记得请客啊！”
　　“为什么啊？跟你很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害羞的张舒乐，此刻很坦诚地盯着我看，搞得我都有点脸红。
　　“那，那什么……我给你当拉拉队就没点报酬啊？”
　　“好吧，那行。”她又笑，递出一样东西，“这滑板我可用不着，给你吧！”
　　我都愣了，“这给我不合适吧？有纪念意义啊！”
　　“哎呀，你拿着就是。”说完直接往我手上一塞，跑走了。
　　昏，这我要是告诉她，我也不会这玩意，她不要吐血而死？
　　下午的比赛很是激烈，没什么人提前离校，看着阳光下走来走去，皮肤健康，身材一流的帅哥们，我无比羡慕。
　　来回经过视线的运动员里，我能认出好几个周言的哥们，还看到梁宗浩那小子了。我之前知道周言那家伙体育好，可传闻跟亲眼目睹还是有些差距的，他跑步时的样子非常迷人，3000米的时候一堆人里都特别扎眼。给他加油的也不止他们班人，好多女生喊得惊天动地，最后没多大悬念的拿到了冠军，我们班的体育委员也还可以，拿了个第二。
　　最后一个项目是4×100，能拿到前3，冠军就非我们班莫属了。看到雪梅姐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时，我想，果然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句话是真理。瞧，咱笨人也不是一无是处不是？当然，这笨人里面包括了我，却依旧是一无是处。不过这些影响不了我观看比赛的好心情，我怀着莫名的优越感和自信心，饿着肚子等吃饭。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本该开始的枪声却迟迟不响，郁闷了。一米开外的雪梅姐，也锁着眉头。
　　后来操场上匆匆跑来一个人影儿，喘着气，额上都是汗，对老王说：“王老师，找不到刘品他人！”哦，是我们班蒋艳。
　　老王都愣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今天没来？”
　　蒋艳抹了下额头，“刚跑3000的时候还看见他呢，现在就是到处找不到！”
　　“你们所有地方都找过来了吗？”老王也着急，别的班级其他选手都已经到位等着了，“哎，哎，你们这谁去顶一下？”
　　我们这群站旁边看热闹的没料到老王来这么一招，都愣了。“王老师，我今天腿不行，昨天走路走多了。”“王老师，我感冒！”“啊，我中午没吃，太饿！”“我……我，我吃太多了，还没消化。”
　　我听着这一个个借口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们真够行的，这么假的话也说得出口，最后就剩我没来得及说话了。
　　“那……卜笑城，你呢？”老王用一种近乎祈求的目光注视着我，生怕我拒绝。
　　“我……试试吧。”我声音很低，但所有人还是听见了。
　　老王脸上露出了笑容，“那赶紧的，要不要换鞋子？”
　　“没事，我穿着运动鞋呢。”我想跑不了3000，跑个100米也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脱了校服外套，让那帮临阵退缩的孙子帮忙拿着，跟在蒋艳后面朝塑胶跑道跑去。
　　平时上体育课也经常跑步，不过今天踏在上面的感觉特别不一样，我想我那不多的集体荣誉还是精神什么的，已经溢满全身了吧。
　　我跑第三棒，其他人都穿着运动服，就我一人白色校服蓝色长裤，很多目光注视着我，哎，老子今天是出名了！我在原地做了几下准备活动，顺便弹跳，隔我一百米的周言正猥琐得朝我竖中指。要不是老子现在万人瞩目，真想过去抽丫到抽筋，他奶奶的。
　　一声枪响之后，我觉得时间特别长，又特别短，喧哗声全部淹没。我的眼睛追随着那跑动的小点，渐渐，小点变大点，离我越来越近，龇牙咧嘴的表情开始放大，终于一根红色的棍子递到我眼前！我慢慢跑动，抓到了棍子后开始疯狂奔跑，耳边的风声呼呼大作。我发现我前面的人影越来越清晰，我想胜利就在不远，我只要再跨过去几步，我们班就也能风光一次了。
　　“咚——”棍子滚出去好几圈，腿和胳膊分不清哪个先着地，我抬头的瞬间旁边有人冲过。跄踉地爬起，捡了棍子又跑几步，第四棒的哥们从我手中接过，喊着“啊——”冲向终点。
　　最后一个。
　　那哥们捂着脑袋蹲到了地上，我扶着膝盖，试图站直，却不知被谁推了一下，一屁股跌到地上。我收回看着百米之外的视线，抬起头，没想到迎面而来就是一脚，并伴随着咒骂，“卜笑城，我操你丫挺的，你他妈不会跑步逞什么能？谁他妈让你丫顶我的？我操！”
　　那一脚不轻，直接把我踹到了地上，但是我的脑子是清醒的，“操你妈逼刘品，你他妈凭什么踹我？”
　　“靠！还凭什么？”刘品居高临下，这次换了手，抓住我衣领就是一拳。
　　我被打蒙了，眼睛有些迷糊，周围的人似乎多了起来。有女生在尖叫，有男生上前拉住刘品，有人蹲我旁边使劲推搡我……他妈的，老子都快挂了，还这么使劲！我想喊出声，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最后在围成圈的人群中似乎还看见了张舒乐那张惊慌的脸，嘿嘿。




第15节

　　我醒过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睁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稍微好点，能看清点了。其实我不用眼睛看也知道这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太他妈难闻了。床边趴着一人，头发根根直竖着，我小时候头发也这样，我老妈就说我特犟，还总怪在头发上。其实我现在也犟，但老妈已经不这么说我了，因为我的头发现在很软了。
　　我动了动身体，趴着的人也动了动，然后揉了揉眼睛，看我盯着他看的时候，眼睛放射出开心的光芒，“嘿，你可醒了。”
　　我朝他眨了几下眼睛，“你怎么在这？”
　　凌空刚舒展开的眉，一下子又纠紧了，“不是吧？你小子不会失忆了吧？”说着还抓我胳膊，使劲摇。
　　“操，你轻点！”我忍着痛出声制止，“你才失忆呢！爷失身也不可能失忆！”
　　凌空见我这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倒是想失身可也得有人要啊！”
　　“你他妈的，别趁老子残了就随便欺负！”
　　“行了行了，你能废话就说明没失忆。”凌空向前倾了倾身体，按开床头的开关，微弱的灯光霎时亮起。
　　“是你把我送医院的？”我疑惑地盯着他看，印象中似乎是有一个人把我背起，但我以为是小涵呢，再不然……周言那孙子也不至于见死不救，可……怎么可能是凌空呢？
　　“那你以为呢？”凌空回盯着我，感觉两个人的视线都快激战出X光了。没几十秒我就移开了，得，爷电不过他。
　　“现在几点了？”我挣扎着想坐起。
　　凌空站起来，扶着我往上挪了挪，又把枕头抽出来帮我垫好，拿纸杯接了点水，递到我手上后才又坐下，“你可真够能睡的，快12点了吧。”
　　“啊？都这么晚了？”我表面表示惊讶，其实也知道肯定不早了，天都这么黑了。
　　“你肚子饿吗？我给你买点吃的去？”
　　“还行吧，你要困就回去睡吧，我没事儿了。”我看了看四周，别说，这病房还挺高级的，单独间，有电视有空调。
　　“那不行，我回去了，你出事我可得付全责。”凌空朝我笑，他很少笑，每次在学校遇见都冷着张脸。
　　“那怎么着？你就这么趴一晚上？”我斜着眼看他，看谁牛呗。
　　“呵呵，我还是出去给你买点吃的吧。”凌空站起身，我想叫他别忙了，他却根本不把我的话当话，完全不理会。
　　“操，我说的又不是狗屁，你至于嘛！”
　　我的声音夹杂着门被甩上的声音，齐齐在房间里回荡，靠。
　　半个小时候后小凌子同学“吭吭吭”跑了回来，手里却拎着麦当劳的袋子，我不知道骂他什么好，哎。
　　“你也别瞪着我了，就麦当劳还开着呢，将就点吧！”说着从袋子里掏出汉堡和可乐递给我，他自己也拿出一个猛吃起来。
　　“你丫原来自己肚子饿了，拿我当借口呢！”看他吃那么香，还真有点饿了。
　　“我这可是顺便，你吃慢点嘿，没人跟你抢。”
　　吃饱喝足已经快接近1点，虽然瞎扯了半天，可终究是要睡觉的。
　　“你真趴着睡？”我忍不住问。
　　“嗯。”凌空把枕头放下，示意我躺下。
　　“我怎么感觉像是在虐待你？你怪可怜的。”
　　“去你的，我这照顾病人，好好躺着吧，别废话了！”
　　“要不然……你也躺着呗？坐一夜该多难受啊。”
　　凌空又是笑，“你身上还伤呢，碰着你我可倒霉。”
　　“你又不是几百斤大胖子，这么宽呢，够我们俩躺了。”我说着往旁边挪了挪地儿，“你赶紧的吧，再废话我不认识你。”
　　“咳，你果然是想失身啊。”说着凌空开始脱外套，又脱了裤子才钻进被窝。
　　“操，你脱什么裤子啊，早上护士来了掀被子，该你丫失身了。”
　　凌空也不反驳，安静地躺着，半天不说话。然后我打一响嗝，他歪着脑袋像看外星人般看了我半天，最后说了句，“睡吧。”
　　我真是试图睡觉的，无奈已经睡饱了，半点睡意也没，躺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凌空忍无可忍了，“你别动了行不行？”
　　“我……我睡不着怎么办啊？”他不说话，我又接着说，“哎，如果昨天我不丢人现眼，我们班肯定拿冠军了，晚上还能吃大餐呢，我就没必要躺这鸟地方了，我们就不用挤一床，你也不会被我吵得睡不着了，哥们我郁闷啊。”
　　“我又没怪你。”
　　我兴奋地转身盯着他看，他闭着眼睛，眼睫毛比我的还长，“那你讲个笑话给我听？”我伸出手想触碰一下这极品睫毛，手指刚盖到眼皮上，他突然把眼睛睁开，吓了我一跳。
　　“你干什么呢？”他疑惑地看着我，顿一下，又说，“我可不会讲笑话。”
　　“呵呵，没干什么，你睫毛还挺长的，哈哈。”天知道我笑得有多尴尬，“嘿嘿，那咱们讲点黄色的，你看过AV吗？”
　　刚说完脑袋就被他拍了一下，“你有点出息行不？还AV，你知道AV什么意思吗？”
　　“哦，那你说什么意思？”
　　“AV就是……靠，你今晚真不想睡了？”
　　“大哥，你比我还文盲啊，你喜欢哪个女优？”我眨巴着我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努力想均衡纯洁与色情的百分比。
　　“别废话了，我睡了。”
　　“好吧，咱讨论别的吧，那什么你成绩怎么那么好？”
　　“不知道。”
　　“你平时真不怎么用功？”
　　“嗯。”
　　“你是天才？”
　　“嗯。”
　　“你喜欢灌篮高手？”
　　“嗯。”
　　“你喜欢王菲不？”
　　“嗯。”
　　“你丫就只会‘嗯’？”
　　“嗯。”
　　我伸出两只手死命掐着凌空的脖子，“操，你丫再给我‘嗯’我就让你断气！”
　　凌空装模作样咳了几声，“这大半夜的你瞎折腾什么啊。”
　　我突然觉得挺对不住他的，哎，人家好心留下来照顾我，我还恩将仇报，“对不起哦，你睡吧，我不吵你了。”我收回爪子，把他的被子重新掖好。
　　“我开玩笑呢。”
　　“别跟我说话，再跟我说一句，我把你踹下去。”
　　然后凌空居然笑了，很无奈的感觉。
　　早上是闻着特香的味道从睡梦中被馋醒的，差点没流口水，睁开眼果然看见凌空坐在床边，对着个垃圾桶剥茶叶蛋。
　　“你可真贤惠，知道我肚子饿了。”一看到吃的我就清醒了。
　　他剥完一个，一口塞自己嘴里，朝我特贼的笑。
　　“你……你真行，你别后悔。”我那已经伸过去接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他把另一个装鸡蛋的袋子丢给我，“要吃自己剥，你手不是挺灵活？”
　　我无奈地剥着鸡蛋壳，“我住院没告诉我妈吧？”
　　“嗯，我刚才问过医生了，呆会儿再吊瓶点滴就可以出院了，怕你妈担心让小涵瞒着你妈了。医药费是刘品或者学校负责，你不用担心。”
　　“哦，那在这的为什么是你啊？”没理由啊，咱班那么多美女呢，怎么贪上他了？
　　“你以为我想在这啊？”他叹口气，“当时在场的一年级学生会就我一个，平时看你挺瘦的，背你差点没把我累趴下。”
　　“那是你不注意锻炼，还赖我？”
　　“你是不是人缘特差？”凌空突然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还皱着眉头，我发现他的皮肤没我的好。
　　“去，你才是呢，整天板着张脸。”
　　他也不反驳，继续问，“那不至于没跑出名次就把你打一顿吧？”
　　我砸了几下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可能我天生长了一副欠揍的脸吧，嘿嘿。”
　　他走到床前，把我剥得乱七八糟的鸡蛋连着袋子拿走了，“怎么剥个鸡蛋剥不好，笨死。”又把他剩余剥好的递给我。
　　“嘿嘿。”我接过鸡蛋，大口嚼着，真好吃，“哎呀，我忘了，我还没刷牙呢！”
　　“看不出来你还挺爱干净的，就半天，别让我去给你买牙刷了，再坚持会儿吧。”末了又添句，“我也没刷呢。”昏。
　　“哦，那行吧。”我边吃边拿了遥控器开电视看，全是些早间新闻。
　　9点多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那时我正打着点滴，凌空看着电视。进门的是雪梅姐和班上几个女生，其中有张舒乐，她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
　　雪梅姐看到我打着点滴，关心地问我，“小卜，好点了吗？”
　　凌空起身把位置让给老王，我朝老王笑，“没事，老师，我身体好，经打，嘿嘿。”
　　“你这孩子……昨天我已经找刘品谈过话了，本来他也要来给你道歉的，临时有事，你也别太记仇，大家都是同学……”
　　我看老王还要blablabla讲一大堆，赶紧打住，“王老师，我真的一点都不怪刘品，他太冲动了，我也不好，没给班级增光。”我都要吐了，完全不敢想象这种话出自我之口，我不怪刘品我心理得有多大阴影啊！
　　凌空站旁边忍着笑，我朝他瞪一眼，又安慰心灵脆弱的雪梅姐。
　　我和雪梅姐像是演电视剧似的煽情了好一会儿，班上的姑娘们才关怀备至的上前对我说，“卜笑城，你好好休息，我们班没人怪你，刘品他太……”没“太”下去，我冲那女生表示理解的点了个头，她朝我害羞的笑了笑。
　　女生们的发言基本大同小异，我敷衍的回了她们几句。我以前一直觉得像这种同学生病，老师学生来探望的戏码是只有作文里才会出现的情节，有一天我真的遇见了，发现其实挺受用的。
　　张舒乐是最后一个说话的，她的问句特别短，但我的回话却特别多，与前面的情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雪梅姐像是个八卦记者似的盯着我和张舒乐看。
　　我想心怀鬼胎一定要装得正气凛然，于是我说：“同学关系好应该的。”
　　倒是一旁的张舒乐有点窘迫的站在那，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晕，这再刁难的问题也是我先回答，她急什么啊。
　　后来又聊了些，雪梅姐说要走，问凌空是继续留在这照顾我，还是先回去，让我们班人留下就行。
　　凌空摇头说没事，都呆这么久了，也不怕这一会儿，别麻烦其他人了。
　　雪梅姐走的时候说了句，“果然不愧是学生会部长。”
　　然后我们班那几个女生突然停止了叽叽喳喳，每个人的脸上红晕一片，走得特别依依不舍，靠。
　　“你魅力可真大，瞧把我们班小姑娘迷的。”我挺酸的说。
　　他咧开嘴朝我笑了下，牙齿那个白，“那女生对你有意思吧？”
　　“啊？哪个？”我知道他说的是张舒乐，但我装傻。
　　他也不继续追问，“行了，你要上厕所吗？”
　　如果他不提，我觉得我还能再憋会儿，他妈的他怎么就想起这茬了？“你早不说？”
　　“那我当着你们班主任面问你‘尿尿吗’你觉得特光荣？”
　　我彻底无语了，不跟他贫，“那怎么着，我现在怎么去？”
　　他过来摘了吊瓶，“自己能起来吗？”
　　晕。“那什么……别人站我旁边我尿不出。”
　　他没辙，又把吊瓶放回去，“憋死你活该。”这时候他的手机特别欢快地响了起来。
　　听出来可能是有人找他有事，但他一直说着什么什么现在走不开，我都想劝他赶紧去吧，别耽误了大事。
　　突然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我和他同时望向门口。小涵先是愣了愣，估计发现没走错病房，特牛逼闪闪地朝我奔了过来，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第16节

　　虽然小涵的出现像一个天使，但我没先顾着和天使叙旧，而是对凌空说：“你赶紧走吧，忙死你！”
　　凌空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抓过椅背上的外套，“小涵你好好照顾小卜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有什么情况再联系我。”快走到门口处，又回过头来对我说，“你又欠我一次啊！”
　　我这个怒啊，怎么每次倒霉都被他碰见，最后还不得不装着特虔诚的感谢他，靠。
　　“你伤得也不重，怎么还住院？”小涵随手从水果篮里挑了个香蕉剥了吃，他现在倒是跟我不分彼此了，瞧这得瑟劲。
　　“你还有脸吗？你兄弟都快残了，现在才来看，你好意思吗？”刚才那个拥抱简直太神奇了。
　　“别动气，我是真的想来看你，不过知道你没死，昨天也有一堆事，哎……”小涵吃完香蕉，又捡个橘子，“这不大清早，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呢，就来了。”
　　我一时竟然无话可说，悲哉，“我妈今天在家吗？”
　　“哦，估计不在，昨天帮你撒谎，咱妈说好像要去你叔叔家还是哪来的。”
　　“那就好，这瓶完了我就可以出院了，呆这闷死了。”不仅闷，还快被尿憋死了。
　　“伤口不严重，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小涵还算有点观察力。
　　“哎，你能帮我拿着吊瓶，扶我去厕所吗？”实在是不能行了，再憋下去，准得肾衰。
　　“操你丫挺的。”小涵坐椅子上狂笑，水果汁混合着他的口水溅到被子上，幸好这是医院的，要不然非抽他。
　　尿完以后心情那个舒畅，躺床上跟小涵瞎贫，他成功的把一大半水果消灭了。
　　11点多的时候，总算完事了，办完手续，简单收拾了东西，我和小涵奔赴饭馆，不过我真怀疑他还能吃得下吗？
　　结果是我估算错误，他不仅吃得下，还成功打败了我这个向来以吃闻名的帅哥，真是近我者猪啊。
　　下午在小涵家看了两盘碟，鬼片，然后又玩了会儿游戏，在他家吃过晚饭才回去。
　　前脚刚到家，老妈后脚就回来了，时间真是掐得太好了。老妈一进屋就问我鼻子怎么肿了，我很感谢我腿上的伤她看不到，而且其他地方没有外伤，“撞到门了。”
　　“你还是小孩子呢？”我不知道她是真相信还是假相信，不过她没追问我，我已经谢天谢地了。我撒谎不怎么高明，很容易被戳穿。
　　星期一去学校，花费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走到教室，他奶奶的，居然还有人说看背影以为是大肚子呢，操。
　　附加值是，同学们对于我的出现，居然比平时多出十倍的热情，这不得不让我觉得太神奇了，还有平时我是多么的渺小。虽然这种关注有损老子英明神武的光辉形象，但是我还是很享受被瞩目的快乐，并对此一直保持微笑。
　　刘品同学在广播操结束后碰到我跟我说了声“对不起”，声音比蚊子还小，而且他的眼神依然对我充满了愤怒。我知道他不会因为打了我就看我顺眼了，我也并不会因为他道了歉就能和他成为朋友了，我只是大声的回了句“没关系”。
　　“他那也算道歉？”我转过头看到跟我一样塞在人群中的周言。他朝我挤过来，等挤到我旁边，手臂一挥揽过我的肩膀，我瞬间成了个小虾米。
　　“你不知道偷听别人说话不道德啊？”每次一做完操都这个挤。
　　“别说这不算偷听了，就是偷听怎么了？你大哥我是关心你，你怎么没点良心？”周言不知道是故意呢还是故意呢一直贴我身上，上下左右的蹭。
　　“那我谢谢你。”我没好气来这么一句，他不高兴，手臂又收紧了点，把我勒的，“你丫再这么着，我就喊非礼了！”
　　我刚说完他手迅速摸了下我裤裆，“你以为你是女的呢还非礼，没点常识！”周言得意洋洋地朝我做鬼脸。
　　“去你妈的！”我趁他不注意，也偷袭了他一下，虽然这么玩法是小学时候才经常干的。
　　“靠！”他一下松开了我，手指指着我，“你，你，你……”半天没“你”出个下文。
　　这就是一纸老虎，“别‘你’‘你’的了，哥哥我没时间陪你玩。”我特潇洒的朝他抛了个媚眼，他看着差点没晕过去，哈哈。
　　我一直以为刘品跟我的瓜葛算是时过境迁了，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相互当作看不见，再相处个半学期也就完事了。可没想到，道歉一个星期后的某节自修课，刘品满脸红肿的从外面跑回来，趴在桌子上边哭边满嘴脏话的骂我。
　　我就纳闷了，老子又招他惹他了？
　　全班同学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或转头或掉头的盯着他看，其中还包括我。
　　文学特八卦地小声问我，“你又把他怎么着了？这回顶他什么了？”
　　“靠，我把他怎么着？是他妈在骂我呢！”我很愤怒，怒火中烧。
　　“开玩笑呢，开玩笑，他是不是被人揍了啊？”文学一语点醒了我这个梦中人。
　　“我可没钱请人报复。”
　　前桌两个女同学特别兴奋地一会儿盯着刘品看，一会儿又盯着我瞧，还突然来个眼神交汇，然后相视一笑。
　　这别人还哭着呢，她们好意思笑吗？
　　我觉得挺迷茫的，忍不住又问文学，“那我现在怎么办啊？上去劝他别哭了？”
　　文学爆笑，脸都纠成团了，“你别逗了，哈哈哈哈。”
　　“操，那怎么办？他哭得还怪可怜的，哎，估计是这次没挑准人欺负。”
　　“嗯，有道理。”文学附和着。
　　那一节自修课本来每个人都特别认真背英语单词呢，最后大家都闹疯了，开始还有人上去问刘品怎么了，可他一句话不说，最后大家也不管他了，爱咋咋地。
　　如果那不是最后一节课，我真想看他哭上一天啊，哈哈。可是我要回家，我亲爱的食物等着我送他们上天堂呢。不过想想，被人当面骂，还没个理由，真是无语，我这遭的哪门子罪啊。
　　第二天挺早到学校，校园里没什么人，进教室一看，李斯晨坐我位置上看着什么呢。
　　“怎么这么早？”我啃着馒头，打了个招呼，坐在旁边文学的位上。
　　“你也挺早啊。”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
　　“你看什么呢？”
　　“你作文。”
　　“啊？你看我作文干什么？”我郁闷。
　　“就看看呗。”她说得那个理所当然，我最讨厌别人乱动我东西了，她要不是个女的，我真想给她一巴掌，告诉她什么叫道德。
　　“这……不太好吧？”我手伸过去，把本子收起来，“你怎么坐我这儿？”
　　“卜笑城。”她突然坐直身体，叫了我一回全名，这事儿太稀有了。
　　“什么事？”被她这么一搞，我都有些紧张了。
　　“我一直以为你跟刘品的过节算过去了，他都跟你道歉了，你怎么还那样啊？”李斯晨特别急的把一窜话扔给了我。
　　我那是真懵了，“怎么了？我怎么了？你来找我说他昨天哭的事儿吧？他妈的我要知道怎么回事儿我才不莫名其妙挨臭骂呢！”
　　李校花可能意识到自己问的方式不对，又换了个口气，“小卜你别发脾气，你要真想把他怎么着我也管不着，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就行。”
　　我忍不住打断她，“大姐，我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行不，算我求求你，你现在说的话我心里一点没底。”
　　“你怎么让周言去找人打刘品呢，他昨天被班主任留了几个小时。”李校花的眼里充满了悲伤，我真怕她一会儿眼泪“哗啦哗啦”掉，我可真没欺负她。
　　我都笑了，“你逗我呢吧？我找周言干什么，我都好几天没看到他了。”
　　李校花突然站起来，我也站起来给她让道，她一声不响地走出了教室。我怔怔地看了看四周，教室里只剩我一人了，他妈的要不是为了抄作业，我就不来这么早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虽然很想无视李校花的话，也确实记得很清楚我真的好几天没见着周言了，但心里那疙瘩却越来越大。中午放学的时候我走到李校花面前，想要跟她一起去看看周言，她同意了。
　　站二班外边从窗户看，教室里面人还挺多。李校花直接进了他们班，真牛逼，这算违返校纪吧？
　　等了好久，他们班人都走差不多了他们俩才出来。我站那么久，跟经过的凌空和付宁点头问候了下，小涵拽我走我让他先去叫菜，有点儿事，稍后就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那是各种无聊。
　　周言一出来就一个飞跃向我扑来，我背靠着栏杆，躲都没法躲，想着是踹他左脚还是右脚好呢，幸好他也就那么一忽悠。我看他这样，一点儿事没有，有点怀疑地望着李校花。
　　李校花看周言蹦蹦跳跳有点生气，“你昨天不还说腰痛，别折腾了行吗？”那语气特别像我妈。
　　周言像是完全没听到，拍了下我脑袋，“你刚才吓傻了吧？哈哈。”
　　“你真找刘品去打架了？”我近距离看着他脸，别说，眼角还真有点青紫。
　　“要不是那小子最后哭了，放过他可没那么容易。”
　　“不是吧大哥？你有毛病吧？”我迷茫了。
　　“放心吧，你大哥我没点事儿，别担心。”他特骄傲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操，谁担心你，你打他干什么？”
　　“打他怎么了？”周言反问着我，“那厮不是发神经把你打到上医院吗？你忘了？你什么脑子？”他朝我无辜地眨了眨眼，跟幼儿园小孩似的。
　　“……”我都无语了。
　　“其实本来不准备打他的，斯晨前天告诉我你顶他跑步，他还打你，他丫就是欠揍，嘿嘿。”
　　突然我的手机铃声大作，小涵问我怎么还不去吃饭，我问他们，“我要去吃饭，你们一起吗？”
　　然后我们三个并排着走，我和李斯晨沉默，周言在那边废话个不停。




第17节

　　饭馆里气氛显得特别诡异，小涵和李斯晨聊着天，周言时不时插一两句，我完全就成了一多余的。
　　后来菜上齐了，我们开吃，周言还叫了瓶啤酒，小涵被他逼着喝了一杯，我吃饭。
　　这家店算是挺靠谱的，首先价格不太贵，而且其他省市一些有名的菜也烧得不错。没什么特殊情况，我和小涵基本每天中午来这儿吃。
　　“菜烧得不错啊，嘿嘿。”周言大口吃着，嘴上全油。
　　李斯晨吃得比较斯文，但也吃了不少，“嗯，很好吃，以前都没来过这附近。”
　　小涵特别兴奋，脸上洋溢着骄傲，就跟这店是他家开得一样，“那是，这家店可是我和小卜吃遍周围所有店，最后决定常驻在此的，是吧小卜？”
　　“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废话。”我这话一出口他们真集体沉默了，我又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别光顾着说话，呆会儿菜全被我吃完了……”
　　“操！”小涵伸出筷子把我碗里的一块肉给刁走了。
　　“周言，我们以后中午也来这吃呗。”李斯晨给周言夹了盘子里最后一只虾，奶奶的，老子正准备夹呢。
　　“行啊，卜儿，以后你也叫上我们。”
　　“你们吃你们的，我和小涵当电灯泡算怎么回事儿啊，是吧小涵？”我望了一眼李斯晨，这妞脸一红，低头不做声了。
　　小涵支吾了半天，“嗯，我们俩吃相难看，天天跟你们坐一起，你们得吃不下饭了。”
　　周言脸色有点不好看，特别严肃问我，“你还在为打架那事闹呢？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个毛啊？”
　　小涵和李斯晨同时愣住了，我放下筷子不急不慢地说，“你干的那事我真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觉得好玩吗？”
　　周言被我轻蔑的口气彻底激怒了，他“刷”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行，他妈的算我多管闲事！”然后丢下我们仨，扬长而去。
　　李斯晨特别仇恨的看了我一眼，但也没说什么，急冲冲追了出去。
　　小涵用手肘拱了拱我，“你们怎么回事儿？”
　　我想也没必要瞒小涵，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谁知小涵听完特别怨恨地盯着我看。
　　我问他，“你干什么啊？想说什么就说。”
　　他也不顾了，“你丫没点毛病吧？他这么帮你你还那样，是不是兄弟啊你？”
　　我也郁闷了，想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后来发现越想脑子越乱乎就懒得想了，随他去吧。那是我和周言认识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闹矛盾，我这人虽然有点小脾气，但从小到大还真没和朋友们闹过什么别扭。就是和小涵认识这么多年了，也没怎么红过脸，我倒奇怪了，和周言感情也算不上深厚，怎么就这样了呢？哎。
　　之后一个星期周言没来过我们班，我去一班等小涵，二班的后门也都关着。做操后他也没再朝我挤过来压迫，好像这个人一下子就从你的视线里消失了。倒是偶尔走在路上，和梁宗浩打过几次照面，每次身边的女生都不同，估计他是撞上桃花运了。
　　那一个星期忙着复习，第二次月考还没感觉呢又来临了。天气有些凉了，校园里一些水泥路上铺满了落叶，走在上面“嘎吱”“嘎吱”响。
　　考试前一天收拾书包的时候，在课桌里发现一张粉红色的信封，没有邮编地址和收件人。我把封口小心翼翼厮开，滑出一张折叠得很漂亮的信纸，鹅黄色的，几米的画和几句对白。其实我大概能猜到这是怎样的信，初中的时候我也收到过。女孩的字迹很娟秀，整整齐齐写了满满一页，我看了几句便没了心思，把信重新叠好，放回去。她没有说她是谁，我有那么几秒甚至怀疑是不是张舒乐写的，我朝她望去她正谈笑风生，撇了我一眼给我一个微笑。
　　文学眼尖的问我，刚才是不是在看情书。
　　我说，“是啊？怎么了？”
　　他悲愤交加地说，“操，我什么时候也能收到情书啊！小卜，给我看看行不？”
　　我拍了下他正伸进我桌洞准备偷信的手，“嘿嘿，想要看啊，自己写去！”
　　“靠，你丫不讲意气！”
　　“这和意气没关系，你喜欢谁，哥们我帮你追那才是意气。”
　　“真的假的？”他的眼神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我说着玩呢，难不成他真有喜欢的人了？
　　“骗你干嘛，说吧，看上谁了，哪个班的？”
　　“呃……”他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最后来句，“算了，考完试再跟你说吧。”
　　我点点头，“行，没问题。”
　　放学的路上，我跟小涵炫耀，哥们今天又收情书一封，他特鄙视的看了我一眼。我问他干嘛表现得这么仇恨，是不是害怕女孩都被我抢光了。
　　他说，“你就得瑟吧，你后天该哭了。”
　　“为什么？”
　　“没什么，你考完试哪次不后悔？”
　　我想这小涵真是太了解我了，每次我考完试都说从今天开始认真学习，然而每次的今天永远在下一个明天。
　　考完试后心里比较郁闷，每门课以为都学得差不多了，等到真正提笔才发现题目看是看过，就都是照着别人的抄了一遍，一点儿没记住。
　　我和小涵抱怨，“怎么我那么努力一点进步都没？感觉越学越倒退啊。”
　　他说，“你就是活该，每次让你别抄作业，你哪次听过？”
　　我想这也不是我的错，我不会做我不抄老师该抽我了，然后我们就学习问题边走边讨论。
　　“小卜！”我听到好像有人在叫我，回过头，没一个熟脸。
　　刚走一步，又听见一声，“小卜！”
　　我又回头，又没看见一个认识的人，奇了怪了。
　　我问小涵，“是不是有人耍我啊？”
　　小涵也迷茫地点了点头，“可能吧，你最近得罪人太多了。”
　　他妈的，爷爷我不犯人，他们全犯我头上，我真倒霉，于是我大嚷一声，“他妈的，谁叫我呢，有种出来别见不得人！”
　　然后我看见一个有点眼熟又有点面生的人朝我扑过来，喘着大气，“哎，叫你半天，你怎么不停啊？”
　　我看着这个打扮得特别时尚的哥们，“大哥，我认识你？”
　　那人听完笑得那叫一个贱，我和小涵面面相觑，操，别是碰上疯子了！
　　“大哥？哈哈，哈哈，我叫你大哥还差不多？”我真怕丫笑出眼泪。
　　“行，你叫我也没意见，你找我有事？”
　　“不是吧大哥？你不认识我了？”那人稍微缓了缓气，特别认真的问我。
　　我疑惑的向小涵求救，想让他帮忙想想是谁，小涵也盯着丫使劲瞅。
　　他又转向小涵，“你也不认识我了？”
　　小涵摇摇头，我们就更迷茫了，这难道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靠。
　　他摆摆手，“你们都什么记性啊，我是侯越！”
　　我和小涵几乎是同时问出口，“侯越是谁？”
　　“操，你们真蠢假蠢啊！我是猴哥！”那人显然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愤怒的吼了一句。
　　谁？猴哥？
　　我满脸狐疑的盯着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啊？你是猴哥？”我都不敢相信了，这一个月没见，这家伙……更像个男的了。
　　小涵也想起来了，“是你啊？”然后在一边“嘿嘿”傻笑。
　　猴哥也不计较，左右手一挥把我们俩一起揽着。这丫跟我差不多高，真鄙视，长成这样穿成这样何苦呢？
　　“怎么样？今天晚上去玩不？”
　　“去酒吧？”小涵搭腔。
　　“可能吧，还没想好，你们有空吗？”
　　小涵看我，我支吾，“我……可能要回家。”其实我是不想碰见周言。
　　“大哥，不是吧？”猴哥还真叫顺口了，“你是好学生怎么？”
　　“靠，别拿好学生说事，小涵才是呢。”
　　猴哥又问小涵，“你呢？”
　　小涵估计不好意思丢我一人，“小卜去，我就去。”
　　“那怎么着，大哥，你别逼我们啊？”猴哥说着伸一爪子欲朝我攻击，我看这架势，真是崩溃了。
　　“行，行，您别折腾我，我去就是了。”刚说完猴哥特兴奋在我脸上亲了一下，那声音大得……小涵都看呆了。
　　猴哥也没当回儿事，揽着我俩朝校门口方向走。
　　那啥……我还是第一次被女生亲，不过不知道这丫能不能算得上是个女的。




第18节

　　校门口只有两个女生在，其中一个好像上次见过，但记不得叫什么名字了，至于另一个嘛，那还真是第一次见。
　　猴哥跟她们打了声招呼，也没太搭理她们俩的样子，我轻轻歪了头凑猴哥耳边问，“都谁啊？”
　　猴哥直接来句，“你别瞎打听，你管是谁呢，这次在，指不定下次就不在了。”说着还挺轻蔑的“哼”了一声。
　　我想这“哼”是什么意思，妞脾气还挺大，她别是看所有女的都不顺眼吧？可是她打扮成这样……多像女同性恋啊。
　　既然她不说，我也不好意思死皮赖脸，就问了问她的学习爱好啥的，小涵在一旁挺安静的听。
　　聊了半天，发现我跟猴哥还挺投缘的，一些我看过的生僻电影她都看过，一些我知道的不太主流的名人她也略知一二，最后竟然神奇的发现我们讨厌的科目，喜欢的科目，讨厌的老师，觉得不错的老师都惊人的达成了一致。我们越聊越兴奋，简直相见恨晚，恨不得立刻把对方列为soulmate。
　　小涵都无奈了，“你们俩这么激动干什么，至于吗？”
　　我刚准备反驳，猴哥已经先行一步，“小涵，你不准欺负小卜，现在他是我们家的。”
　　小涵惊讶得不行，嘴巴张得老大，“啊？你们家的？”
　　我也莫名其妙，怎么就她们家的了，我还真不想改名换姓。
　　猴哥搂过我肩膀，“以后见小卜如见我，对小卜不敬就是不把我猴哥放在眼里。”
　　昏，别说这妞还真有混黑社会的气质，小流氓样都不用学。
　　过了很久，天色已经有些灰暗，校门口人都走光了，才看见另一群人你追我打出现在视线里。
　　猴哥在还隔着挺远的距离就扯了嗓子喊，“你们他妈倒是快点啊，想饿死老娘啊！”
　　然后那一群人脱口而出：“操！”特别整齐、清脆。
　　还是上次的几个人，梁宗浩看到我，非常激动的跑过来抱了下我，“你丫身上怎么还尽是排骨！”
　　“靠！”我直接给了他一脚，他痛得龇牙咧嘴去搂刚才一女孩的肩膀，原来都是女家属来着。
　　其他几个虽算不上熟，倒也是在学校经常碰见，偶尔还打打招呼，他们看到我关切地问：“刘品那孙子没再欺负你吧？”我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让他们别瞎操心了，哥们好着呢。傅博上前搂住另外一个女孩子，我想起来了，那个是赵珊。
　　周言估计没想到能在这看见我，李斯晨代替他问出了疑惑，“小卜怎么在这？”
　　刚还在拳打脚踢的猴哥停下手上的动作，“他是我家属，只许你们带不许我带啊，哼。”
　　“哟，哟，哟，我们的猴哥也开始发春了？不对啊，这才秋天呢。”周楚威说完跳离猴哥老远。
　　猴哥居然也不反驳，“切，你们就嫉妒我吧。小卜，别理他们。”
　　我干笑着点点头，操，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大撮人在大树底下商量着是先回去趟呢还是先去解决温饱问题，周言站在那一句话不说，被汗水浸湿的校服已经渐渐风干了。早知道这么别扭，还真应该坚持着别瞎凑数。
　　过了大概一刻钟，由于大家越来越饿了，没办法还是奔赴饭馆实在。这回大家没有打车，老老实实公交站台等着。
　　几个无聊的人在那边打赌，猜几分钟后有车出现。天气渐渐凉了，风吹过的时候有些冷。
　　上了车大家继续打打闹闹，小声说话大声笑，年纪大的叔叔阿姨们挺无奈的看我们，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用眼睛斜我们。
　　我们才不在乎呢，我们比他们都有资本，虽然我们也会老……
　　这回吃饭的地儿是一家烧烤店，离学校也是老远，我真想不通他们为了吃顿饭站一个多小时，不是毛病吗？
　　不过光进了店，看那装修就觉得还挺值的，这虽说都是北京城吧，地域差距仍是明显啊。
　　具体要了多少烤串我不清楚，反正每个人手里基本都拿着几根在那装模作样的烤，我不会烤这玩意，自顾自在那喝白开水。
　　烤得差不多了，分配烤串的时候，我刚准备伸出手去接，手机响了。我郁闷，收回手，在裤兜里掏手机。
　　一看居然还是家里来的，明明已经跟老妈说过今天晚点回去，怎么回事啊。
　　刚按了接听键，那头蹦出一特急切的声音，“在哪呢？”
　　我看看四周吃得不亦乐乎的人，那个馋啊，“吃饭呢，妈，你有事？”
　　“那你也别吃了，赶紧回来吧。”老妈的声音不知道是兴奋呢还是气愤呢，反正感觉着挺激动的。
　　“啊？怎么了？”
　　“你爸回来了，你别废话了，快点回来啊。”
　　昏，老头子怎么回来了，见着他一面可不容易，忙得跟国家主席似的，看来这烤串还真是无福消受了。我只能说，“行吧，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小涵和周言以及猴哥都盯着我看。
　　我尴尬地朝他们笑笑，“那什么……我家里有点事，得先回去了。”
　　“啊？”小涵嘴里还叼着肉呢，能看见一半。
　　“没事小涵，你继续吃。”我抓过放在旁边的校服外套，“你钱够不？我这还有点。”我掏了掏口袋，里面还正好一百。
　　“行吧，你先走吧，我就不陪你了，钱我有，路上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又对其他人说，“各位真不对住，哥们下次请你们！”
　　那群人说了几句客套话又继续低头狂啃，哎，我这肚子啊……
　　“小卜，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吧？”猴哥有点担心地盯着我。
　　“你担心我干啥，我又不能走丢了，掰掰了哎。”
　　出了店，空气流通，没有刚才那么闷热了，我快走了几步，想着老头子这次会在家呆几天。有点高兴，又有点郁闷，希望他呆久一点，又怕成绩出来了把他给气得不行，哎。
　　模糊中听到似乎有人在叫我，回头。
　　周言手上抓着外套，在那胡乱挥舞，看我停下，又加速跑了几步。
　　“怎么是你？”我挺奇怪的，“我落下了什么东西？”
　　周言看我一眼又低下头，“没……那个……这么晚了，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啊？干什么啊，我认得路。”我又继续往前走，站台也不远了。
　　“你他妈就不能好好讲话？”周言吼得挺大声，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我又不得不停下来回头，他还站那不动呢，“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居然还不动，且一句话都不说了。我走过去拽了他手，牵着他走，他先是愣了一下，又继续沉默不语。
　　公车上人不是很多，我们坐在最后一排，手刚想松开又被他抓住，于是只能那么牵着。我盯着他看，他不敢看我，那羞涩样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你这几天都不理我……”他诺诺的来了这么一句。
　　我居然笑了，“大哥，明明是你不睬我，还有处说理没了。”
　　他挺鄙视的看了我一眼，“你别一天到晚笑，看到你笑就讨厌。”
　　“操，那你丫别牵我手，松开！”笑关你屁事。
　　他不但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给我痛得……
　　“行，行，你就是一暴力分子。”
　　“你他妈的，老子这辈子还真没碰到过你这样的人，要不是把你当朋友，爷爷才懒得管闲事，你孙子的居然还不领情。”
　　“得，得，咱不说这事了成不？没完没了的。”我不理他，转头望向窗外。
　　过了半晌，周言用手拽了拽我衣服，“生气了？”
　　“跟你生什么气，我怕被你骂死。”
　　“靠，你不能不气我啊？”
　　“我这人就这样，你不爱听你下车呗。”
　　周言脸色铁青，估计真没受过这种打压，我有点不忍心了，又忙着解释，“其实我特别想谢谢你，那孙子就是欠揍，我是郁闷你没留给我揍是不？大哥，别气了，您跟我较什么真啊。”
　　他依然没反应，我想完了，这不是真怒了吧？他突然朝我笑，特淫贱那种，“你丫手心都出汗了，哈哈。”
　　“靠！”我一把甩开他手，“发现你这人太阴险了。”
　　“切，我才不阴险。”他又一把握住我手，“咱以后别闹矛盾了，我生气了你好好道歉，我就原谅你了。”说的特别诚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他怎么着了呢。
　　“你无耻不无耻啊？”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嘿嘿”傻笑。
　　公交车行驶了将近一半路程，我忍不住问，“你不会真跟我回去吧？”
　　“那还能有假？我都陪你坐这么长时间了，你要现在把我扔了，我诅咒你一辈子。”
　　“靠，用不用这么毒啊，我告诉你，我爸可是老虎，你最好悠着点。”
　　“那我就是武松。”他那得意劲看着就想抽。
　　我没好气给他一拳，“你大爷的你武松！”
　　他痛叫一声，“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是武大郎还不行嘛！”
　　“那你现在该回家做烧饼了。”
　　“现在就是在路上啊。”
　　“我家可不是你家。”
　　“你是潘金莲啊。”
　　“靠！”我怒火中烧地盯着他看，“你他妈才潘金莲呢！”
　　“娘子，息怒息怒。”
　　我正酝酿该骂他什么好呢，前座俩女生“噗嗤”一声笑得那叫一个响亮。靠，丢脸丢到家了。
　　周言的气焰被这么一助长更加肆无忌惮，直接靠我肩膀，“娘子，我累了，先睡会儿。”
　　我看着闭上眼睛的周言，想这家伙只要不废话也不是特讨人嫌。轮廓比我分明多了，耳朵上还插着耳钉，这长得也人模人样，怎么做事就没点脑子呢？看他那群朋友，各个帅得跟校草似的，怎么如今搭我肩膀上装逼呢？嗯，脑神经估计出问题了，可怜的小孩。
　　十几分钟后我把他摇醒，不知道他有没真睡着，不过他揉着眼睛那傻样还是很搞笑的。
　　“我真不该把你叫醒，让你睡过头就好了。”
　　“嘿嘿，你肯定舍不得，到了吗？”
　　“你今天吃坏东西了吧，这么不正常，下一站。”
　　“你真没良心，我就吃了一串羊肉，你妈今晚烧什么啊？”
　　“烧什么你吃什么呗，没得挑。”
　　回到家，老妈和老爸都坐沙发上看电视呢，看我回来并没有特别的兴奋，倒是看到周言有些吃惊。
　　我连忙介绍，“这我同学，周言。”
　　周言那个乖巧啊，那个温顺啊，那个微笑啊，他将来不做演员真是浪费人才，“叔叔、阿姨好。”喊得那叫一亲切，那叫一响亮。
　　刚才还吃惊的老爸老妈立马换了嘴脸，笑得别提多夸张了，“瞧这小伙子长得可真好，比我们家小卜帅多了。”我妈审美观一向有问题，我不跟她计较。
　　老爸说，“长这么高，小卜你看看别人怎么长的。”
　　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身高是我永远的痛，我吵着，“我饿了饿了饿了饿了饿了饿了……”
　　站一边的周言看我这样眼珠都快瞪得掉出来了，估计没见过我这么幼稚的行为，我也无所谓了，反正我在家一向这样，让我憋一分钟都是受罪。我朝他耍了个鬼脸，“别瞪了，洗手去吧！”
　　他跟我到洗手间，嘴巴张了几次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干什么啊，有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我不待见。”
　　他缓了缓情绪，“你在家怎么这么幼稚啊？真恐怖。”
　　“操，我本来就这样，我在外面都是装的行了吧。”然后我把刚从水龙头接的水朝他使劲甩出去，他想骂却愣是一句也没骂出口。哈哈，谅他也不敢。
　　可能因为老爸回来了，老妈特意加了很多老爸爱吃的菜。哎，我每次总得沾老爸的边才能享受到那么点福利，女人果然也是最重色那啥的，哼。
　　周言在饭桌上一个劲夸我老妈做的菜好吃，用他的话说，“媲美满汉全席。”
　　他说话到底经不经过大脑啊？满汉全席？呸，他丫吃过吗？
　　但我老妈不管这些，她一边笑着一边给周言夹菜，完全不记得我才是她真正的儿子。
　　老爸则问了问周言家里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听周言说起他家里。他家里是做生意的，父母是空中飞人，经常飞这里飞那里，对他最多的关心也只是打打电话，每个月给他卡里打生活费。
　　老爸听着也特别有感触，让他多体谅父母，一个人也要分清是非黑白，不要学坏。
　　周言特别感激的说了些“叔叔，我会的”“谢谢叔叔”之类的话。
　　我听着那个煽情，那个酸，敢情我已经彻底被忽视了，于是低头狂吃。
　　“小卜，你也给小言夹点菜，别尽顾自己吃。”我一抬头，对上老妈瞪我的眼，吓得我……
　　“跟我别瞎客气，想吃什么自己夹。”
　　老爸附和，“就是，就是，别客气，以后把这就当自己家，叔叔也不经常在家，你来家里多走动走动。”
　　老妈立马点头如捣蒜，“两个人学习上不会的互相帮助帮助，你们也高一了这两年好好学学，将来考上大学想怎么玩怎么玩。到阿姨这来，阿姨给你们做饭，别嫌弃就行，小言啊。”
　　周言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谢谢阿姨，我家从没这么热闹过，嘿嘿，我以后一定经常来。”
　　“好好，多吃菜。”又是一阵乱夹。
　　我轮流看了看他们仨，不得不怀疑，我还真就是多余的，爷爷我吃醋了。
　　吃完饭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老爸也没怎么问我月考的事。我想赶紧闪了拿衣服去洗澡，才站起身，老妈发话，“时间也不早了，你和小言洗个澡赶紧睡觉吧。”
　　“啊？”我愣在那，“他……我送他回去吧。”我是真把周言给忘了。
　　周言抬起头望着我，也不动。
　　老爸眼睛还盯着电视，“这么晚了，他家也没人，今天就住家里吧，你去柜子里拿牙刷和毛巾。”
　　我是彻底无奈了，“哦。”
　　周言这才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屁颠屁颠跟我后面进了我房间。
　　“你丫真是骗吃骗喝骗睡。”
　　“你这么想当三陪啊？”他一下扑我床上，“啊，真舒服。”
　　“你他妈的，赶紧给我起来，没洗澡呢你躺什么躺，呆会儿给我睡客房去。”
　　“我还偏睡这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有没天理了，我发现了，你丫比我还能装。瞧你那傻样，你不洗我去洗了。”
　　他晃悠悠从床上爬起，我把找到的睡衣给他，他一看就笑喷了，“靠，你是儿童啊，穿这么幼稚。”
　　“怎么了？不就米老鼠嘛，你不爱穿就裸着。”
　　“你想看我裸体啊？没门！”
　　“靠！”
　　跟这没完没了贫太耽误时间，我把牙刷和毛巾拿到浴室。
　　他走进来的时候看我还站着，问我，“你要跟我一起洗？”
　　“我对你丫裸体可没兴趣，这边是开水，这边是冷水，毛巾是这条，牙刷蓝色的，其他随便用吧。”
　　“嘿嘿。”然后他把水龙头一开，喷了我一身。
　　“操你大爷的。”我抓了条毛巾，愤然合上了门。
　　老爸老妈已经不在客厅了，估计回自己房间看电视了。我回到房间开了电脑，想开游戏玩呢，刚上了QQ小企鹅跳个不停。回复完又是叫，只能无奈接着聊了。
　　我QQ上没有什么网友，基本都是一些初中同学，我也只偶尔跟他们聊聊。
　　奇怪今天有个叫“藤井树”的加我为好友。我正纳闷，因为我的QQ名字就是——藤井树。才加完那边立刻发来信息：亲爱的藤井树，你好吗？
　　我想不是吧，谁这么无聊耍我玩呢，但还是回了：我很好。
　　那边发过来个笑脸。
　　我郁闷：你是谁？我认识你？
　　藤井树：我是藤井树。
　　我：我知道，你怎么加的我？
　　藤井树：^_^秘密。
　　我：不是吧？对我不公平哦^_^
　　藤井树：你为什么叫藤井树？
　　我：没为什么啊，我喜欢岩井俊二的电影，你呢？
　　藤井树：我……因为喜欢的人。
　　我：啊？哦，呵呵。
　　因为不是同时跟藤井树一个人聊，我们的聊天速度很缓慢，有一句没一句断断续续的。
　　正聊得起劲，周言挺大声的喊我名字，我没办法，走到浴室门口问他，“什么事啊？”
　　“睡衣，你把床上睡衣给我拿过来。”
　　我真是败给他了，明明已经让他拿手上的，怀疑他就是成心折腾我呢，“你裸着出来吧。”
　　“不是吧？叔叔阿姨还在呢。”
　　“你知道他们在还叫那么大声。”
　　“我……我……”估计他是真为难了，我笑得那个开心。
　　“行了，行了，他们已经回房了，你出来吧，没事，哈哈。”
　　“卜儿，你别以为我不敢啊！”我听那口气估计他也是没什么不敢，跑回房间拿了睡衣又站门口，就那么干等着。
　　过了几分钟，周言小声叫唤，我没理他。
　　又过了几分钟，又是叫唤，我依然没理。周言悄悄把门给拉开个缝，我对准他头就是一击，把衣服扔给他，“哈哈哈哈。”笑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刚才那样真是挫到家了。
　　等我洗完，收拾完浴室，回到房间，那丫正坐我电脑桌前敲敲打打呢。
　　我走过去，“你怎么回事啊？随便乱碰别人东西。”
　　“怎么是别人呢，我们谁跟谁啊，嘿嘿。”
　　妈的，神经病，懒得理他，“你这跟谁聊呢，这么欢？”
　　“藤井树。”他回答得倒是利索。
　　“啊？”
　　“你‘啊’什么？她是谁啊？我看你们聊天记录了，嘿嘿。”
　　“操，我要告你侵犯隐私。”他跟我说话的工夫一点儿没闲着，手指依然飞速运转着，看来是个泡妞高手，“你都跟她说什么了？”
　　“两个藤井树，还能说啥？把名字写借记卡上？哈哈，我发现她好像是你们班人，她对你挺熟悉的。”
　　“不是吧？”我也好奇了，“你瞎说呢吧，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不信你自己看，她说你今天没戴胸卡，你是没戴吧？”
　　“嗯，我忘了。”我是脱口而出，“这……这也不能说明她就是我们班的！”
　　“切，她肯定是暗恋你，又不好意思当面跟你说，所以问别人要了你QQ呗。”
　　我想起那个考试前给我写过信的女孩，“我……之前收过一封信。”
　　周言听了立马回过头兴奋地盯着我看，“信呢？信呢？你小子还挺有女人缘啊。”
　　“什么啊，别扯了，快点睡觉吧。”我走到床前去铺被子。
　　他三两下把电脑关了，从凳子上跳床上，翻了好几个滚。
　　我站那盯着他看，“你他妈滚够了没有，去那屋睡，我妈把床都铺好了。”事实上，老妈应该没惦记着这事。
　　“这么大床……我们俩睡足够了。”他笑眯眯的。
　　“我不爱跟你睡，你赶紧滚。”我把他往右翻，自己钻被窝里，靠在床头。
　　他趴那，用手支着头看我，“那信怎么回事啊？”
　　“什么信？”
　　“就是你的藤井树那个。”
　　“没怎么回事。”我想完全没必要理他胡说八道，随手拿了床头一本书看。
　　“是不是哥们啊，这点小事都不说。”他居然伸出手捏我脸，给我烦得不行。
　　“你他妈到底要干嘛？”我把书甩上，假装生气的看着他。
　　晕，他居然还撅着嘴，“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那，那情书怎么写的啊？”
　　我真是服了他了，好奇心这么重，“什么怎么写的，你自己没收到过啊？”
　　他特别牛逼地说，“那玩意我自然收过N多，只是没拆开看过。”
　　果然不愧是周言，比我狠多了，“你真没人性。”
　　“那也没办法，我那时候都有女朋友啊。”
　　我瞟了他一眼，躺下，“不早了，赶紧睡觉吧，别吵了。”
　　他特兴奋“嗖”一声钻被窝里，然后翻来覆去。
　　“你能不能别老动？”我忍无可忍。
　　他突然把被子一掀，开始脱睡衣。
　　“你干什么呢？”我翻个身，看他脱得起劲。
　　“脱衣服呗，不脱我睡不着。”
　　“你毛病可够多的。”
　　过了几十秒，他挨着我挺近的躺下，“明天又不上课，这么早睡干什么，咱们来聊会儿天啊。”
　　“我很困了，大爷。”
　　“娘子。”他把手环我腰上，“那个藤井树漂亮不？”
　　我把他手拍掉，“没见过，不知道。”
　　“那你有没喜欢谁？”他又把手探过来。
　　我懒得打了，“有怎么着，没有怎么着。”
　　他把上身往我贴了贴，脑袋直接枕我枕头上了，还靠着我耳朵轻轻地说：“那我可以给你当军师啊，免费。”
　　我一下子翻了个身，跟他面对面，“你有过几个女朋友啊？说得跟情圣似的。”
　　他朝我一笑，“不多吧，也就十几个。”
　　“靠，你丫真牛逼。”
　　“还行吧。”他二了吧唧“嘿嘿”傻笑。
　　我躺正了，眼睛望着天花板，“别傻笑了，关灯睡觉吧。”




第19节

　　早上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一睁开眼，看到一张硕大的特写，够吓人的。
　　“喂！你不会吓傻了吧？”周言见我瞪大个眼睛又没反应，推搡着我。
　　“别摇了，你不睡觉盯着我看干嘛？”
　　“睡醒了。”
　　我翻出手机，打开一看才7点，周末我一般都睡到11点的，靠，扰我清梦！“你毛病吧？才7点呢！”
　　“一天睡7个小时已经很多了好不好？”他拿手揉着我头发。
　　“那是你，我一般要睡12小时。”
　　“咳，你果然不愧是猪。”
　　“猪就猪，猪怎么了？猪比你们人类好太多了！”
　　“是是是，我们人哪敢跟猪比，特别是猪里面还有像你这样的极品。”
　　“操你大爷的！”我直接翻了个身压周言身上，掐着他脖子，跟我们之前在操场打架时的场景差不多。
　　“你他妈的，说不过我就暴力，你是不是人啊？”
　　我笑得不行，“切，都跟你说我是猪了，你怎么比猪还笨？”
　　我们就那么在床上战斗了好几分钟，我骑在他身上，他不停扭动，后来我发现不行了。他那个东西正在逐渐膨胀，慢慢地开始顶着我屁股，我赶紧一翻身滚了下来，他自己估计也挺尴尬的，朝我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给了他一个中指，“流氓！”
　　“靠，是谁流氓，你他妈干的事真缺德！”
　　我不理他，继续躺被窝里，闭了眼睛睡觉。
　　他没什么动静，我正要睡着，他又是一阵乱摇，“卜儿，卜儿，咱今天去滑板吧”
　　我郁闷，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况且我根本不会那玩意，“要去你一个人去，我可不会。”
　　“你怎么撒谎不眨眼啊？”
　　操，我没忍住，睁开眼睛看他，“你他妈乱说什么呢，我怎么撒谎了？”
　　“你那是什么？”我顺着周言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滑板，怎么了？”我还是没反应过来。
　　“靠，你说怎么了？”他的眼睛里冒火。汗，这丫太容易生气了，而且全摆脸上。
　　哦，哦！滑板！“那什么……我真不会那玩意。”其实我觉得承认自己一样不会的运动是很丢脸的事儿，这丫还非逼我说。
　　“那你买这个干啥？”他似信非信的撇了我一眼。
　　“不是买的，这是运动会奖品。”
　　他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你又没拿冠军哪来这个？”
　　“切，没拿冠军就不能有了？你爷爷我人缘那可不是一般的好。”
　　“你就吹吧！”
　　我有点严肃地盯着他看，“你他妈的，跟你讲实话，爱信不信。”
　　“啊？谁送的啊？对你这么好？”他爬下床，去书桌那把还包装着的滑板给拆了，又跳上床。
　　“别把这拿床上！”
　　他不听。
　　“我本来还有两个呢，嘿嘿。”
　　“你就显摆吧，我也没听你说要送我啊？”
　　“那……那……本来准备给你的，谁知道你跟我闹脾气，我一气之下就全给别人了。”
　　“小丫挺的你，撒谎也不打打草稿。”
　　他有点急，“真的啊，骗你干嘛。”
　　“行行，就算是真的吧，你急啥。”
　　“你真不会玩这个啊？”他还是很疑惑的样子，好像我天生就应该玩得跟飞似的。
　　“不会玩怎么了，爷爷我还不稀罕玩呢！”
　　“不会玩我教你呗，咱吃过饭去学校吧，反正肯定没什么人。”
　　“我不去。”
　　“去啊去啊去啊去啊去啊去啊……”他居然学我昨天说话的口气，晕死了。
　　吃过早饭又磨蹭了半天，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十点了。看门的大爷认识周言，给他开门的时候还特别惊奇地问了句，“又犯啥事了？”
　　周言特别怒的死瞪着老头，“我是来学习的！”他还真是不怕遭雷劈。
　　大爷也不甘落后，“行了，进去吧，我明天看到蔡老师一定给你传达到。”
　　周言脸臭得跟什么似的了，可又没什么话好反驳，只能一把拽过我，朝教学楼那边走去。
　　“嘿嘿，咱不滑板，学习也挺好的。”
　　“好个屁，一天到晚高考高考，听着就烦，谁说非要上大学啊。”
　　“大家上就跟着上呗，你搞什么特殊化？”
　　他没接我这句，转移了话题，“这滑板质量可真差，比我以前买的差远了。”
　　“大少爷啊你，学校没弄个假冒伪劣算对得起你了！”
　　他直接把滑板扔地上，一脚踩滑板上，滑动了几下。最后两只脚全放了上去，滑过几米，他跳跃着把滑板拎起，旋转了一下，落地，朝我滑了过来。动作娴熟干练，姿势潇洒帅气，看得我都呆了。我以前也看过几个哥们滑，但他们滑得那叫一个逊，通常是转不了弯，只能滑直的。
　　“你行啊，滑得不错嘛！”
　　他咧着嘴朝我笑了下，“我这可是专业级的，来，你站上来试试。”
　　我被他硬拖着一脚踩滑板上，照着他之前的样子学。滑板滚动了之后，我想把后脚一起放滑板上，谁知刚要放呢，伴随着一声“小心”，我撞在了一棵树上，郁闷。
　　周言从后面跑过来，“你怎么不看前面？眼睛长哪呢？”
　　我瞪着他看，一句话不说。
　　他扶着我起来，又唠叨几句，“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不过学滑板谁没摔过呢，嘿嘿，你再试一次。”
　　那一天几个小时，我全部消耗在了学校这条主干道上，虽然最后学得乱七八糟，我觉得是一无所获吧。周言同学很是气愤，他对于第一次当老师有我这样的学生，得出这样的成绩感到非常不耻。
　　最后回到家之后，我们俩各自摆着张臭脸，不过幸好老爸老妈不在家，我们随便吃了点剩菜剩饭就一个看电视一个玩电脑。
　　本来是我玩电脑的，他非说有急事，我只能让给他，后来进卧室看他正玩连连看呢。
　　我躺沙发上无聊地转换着频道，今天摔得可够呛，下次谁也别想让我再学这么不靠谱的玩意了。不过说实话，滑起来的感觉挺好的，跟飞似的，我要真能玩上，估计就上瘾了。
　　快5点的时候周言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出卧室站沙发旁边跟我说，“我有事，要回去了。”
　　我斜着脑袋看他一眼，用眼神表示明白。
　　他见我不说话，居然愣站那不动，过了几分钟我看他还没反应，“你怎么了？不是回去吗？”
　　他还是没啥反应，笔直的站着，跟个模特似的。
　　“怎么着大少爷，还得我送您不成？”
　　他这次倒是不沉默了，甩我一句，“你说呢？”
　　我这浑身腰酸背痛的，“你大爷的，你自己不认识路啊。”
　　他直接走到门口，换完鞋站那盯着我。
　　我无奈，爬起来，慢悠悠套上耐克，“大少爷，您请呐！”
　　他这才一脸不情愿地转身开门，“卜儿，你就是缺少锻炼，下个星期继续。”
　　苍天啊，谁一刀把我杀了吧，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跟他站在站台边，出来也没套件衣服，这秋天的晚上还挺冷的。
　　他看我抖得不行，乌里乌突冒出句，“算了，你赶紧回去吧，我知道坐什么车。”
　　我瞪着他看，“你他妈的，把人当猴耍好玩呢？今儿我要不亲眼看见你上车我还就不走了！”
　　他居然笑了，“行了，都是我不好，你回去吧，回头感冒了还得传染我，多不划算。”
　　“你他妈的，这可你说的，我走了啊！”
　　“走吧，走吧！”
　　这丫居然还赶起我来了，我直接朝前走，别还真当我不敢走！到了转弯处，我回头看时，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正往里钻，我是真恨不得冲过去给他两拳，够不要脸的！
　　老爸老妈回来后问周言去哪了，我说回家了，他们也没说啥，直奔学习主题。
　　依然是从小听到大的诸如“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等等废话，但我听了这么些年，虽说耳朵都快长茧了，倒也逐渐习惯了。毕竟我和他们呆一块儿，不说这些是压根没办法交流了，代沟这东西，有时的确无奈。
　　老爸说这次在家呆得时间可能会长点，我想一顿臭骂是肯定躲不掉了，就顺其自然吧，该干嘛干嘛。
　　星期一到学校，桌洞里又多了些来历不明的东西，这次是：一瓶酸奶，一个面包。
　　我环顾了下周围，只有付宁坐座位上，我敲了敲他桌子，他抬起头看我。
　　“那……那什么，你知不知道谁把这放我桌洞里的？”我手上拿着那两样食物。
　　付宁想了一下，“哦，刚才有个女生吧。”
　　“啊？你看清她长什么样了吗？是谁啊？”
　　付宁歪了下嘴角，“没看清，估计喜欢你吧。”
　　我无奈放弃追问，“你吃早饭了吗？”
　　他摇了摇头。
　　“我都饱了，给你吃吧！”
　　“不好吧？”
　　“我真吃过了，再吃得撑死。”我把面包和酸奶直接放他桌上，“别客气哈。”
　　屁股落座居然一下子想到了那个藤井树，不会真是她吧？现在的女生可真够大胆的，男生还没这么个追法呢，这学校真恐怖。
　　月考各科试卷发下来我还挺高兴的，因为这次分数都比上次高了不少。
　　回家路上我问小涵，“你们今天发试卷了吗？”
　　他说，“发了，不过还几门没发呢。”
　　我想那既然这样就不问这事儿了，明天讨论一样，就跟他说上次那女生又给我送东西的事。
　　小涵特别不能相信，“你骗我呢吧？”
　　“大哥，我骗你干啥，我也希望是出了幻觉呢。”
　　“你得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心里别提多美了吧？”他敲我一脑门。
　　“实话说，不美是假的，但我真不喜欢这种事儿，她居然还想QQ套我话呢！”
　　小涵惊奇了，“不是吧？这姐们够厉害的，你都怕了？”
　　我瞪他一眼，“不是怕，你说我信都没看完都没联系她，肯定是没戏呗，这样多自讨没趣啊！”
　　“你真不靠谱，人家小姑娘可没什么错，要不然你当面跟她说清楚。”
　　我想了想小涵的话，也有道理，“行吧，我明天赶早，就不等你了，守株待兔去，嘿嘿。”
　　“瞧把你乐的，指不定是什么恐龙呢。”
　　“你就嫉妒吧，我现在跟你不是一档次了，你个小处男。”
　　“靠，你丫不是处的！”




第20节

　　早上我起了个大早，走路都晃晃悠悠差点睡着，好不容易到了学校吧，教室门还不开。只能靠墙上干等着，大概过了十分钟，几个住校生嘴里啃着包子晃荡过来了，见我就问，“你中邪了？来这么早？”
　　我摆摆手，“就当我中邪了吧，赶紧开门。”
　　进了教室又不敢坐自己位置，只能先在第四排最后一个位置将就了，身体朝左眼睛盯着窗户，能反出些光。
　　没过一会儿，果真有个人影出现，我立即调换了姿势，手臂撑着脑袋用余光偷瞄。那女生先是在窗口徘徊了下，估计看窗户和后门都不开，就小心翼翼挪到了前门那边，教室里几个人在打扑克，压根没注意到有外班人进了班级。
　　她进了教室“哧溜”一下窜到我位置那，把酸奶和包子放到桌洞里，然后还停在那像是自个儿美了一番，才慢慢踱步向门口走去。
　　我看得都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了，这要是有人要害我，我还不“咔嚓”一秒就挂了？太恐怖了……
　　等那女生都出去了，我才想起我是要跟她说清楚来着，不能等到人又让她给跑了。再起这么早我准得疯的，于是三步并做两步，跨到后门那开了门。
　　那女生经过我身边还没注意到，我喊了声，“喂，同学！”她才掉头。
　　看到是我，估计挺震惊的，刚才还满是微笑的脸，立马就变色了，愣在那不说话。
　　“以后别给我送早饭了，我都吃过了，多浪费啊。”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婉转点该怎么个婉转法呢？这种事周言估计经验丰富，要他在就好了。
　　“啊？那……那我给你带午餐吧。”她羞涩地低下了头。
　　其实这女生长得挺可爱的，娇小玲珑型的，可是理解能力似乎有些问题，“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别再给我送东西了，真的。”
　　“你……信看了吗？”
　　我觉得我要说没看完肯定这女的该哭了，“嗯，看了，写得挺好的。”
　　她突然抬起了头，眼神充满希翼的看着我。
　　“那，那什么，我们还小呢，这谈恋爱的事儿等大学再说好吗？”我觉得我这么说够有情意的了。
　　“哦。”她再次低下头，“我知道了，那我……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我觉得这女孩还是挺不错的，不吵不闹，嘿嘿，“普通朋友当然没问题。”
　　她对上我的眼睛，眼里居然有些湿润，“嗯，那我先回班上了。”说完转身就走。
　　“哎，等等……”
　　她回头。
　　我跑到她面前，“那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杨彤，红彤彤的彤。”
　　我点点头，“那……你QQ名是叫藤井树吗？”
　　她愣着一张脸，样子挺迷茫的，“什么？”
　　“你QQ号码是多少？”
　　她报了一串数字，我勉强记下，“咱以后Q上聊哈。”
　　她朝我笑了下，跑回教室去了。
　　我把她QQ记在手机上，下午上微机课的时候登了QQ加她，果然藤井树另有其人。我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郁闷呢，发了个短信给周言：大哥，那藤井树不是给我写信的，你帮我查查是谁啊。
　　没过一会儿手机震动：不是吧小子，桃花这么旺，快赶上你哥哥我了，嘿嘿，请客哈。
　　本来准备继续回的，刚按了几个字，手机自动关机了。
　　最后一节课本来自修，雪梅姐又不辞辛苦的抢占了，当然目的是总结此次月考。
　　昨天我还开心着的事儿，今天我就不得不哭了。因为这次试卷简单，大家成绩普遍都比上次高很多，但是总分排名下来，我居然比上次还下降了一个名次，我心里这个苦啊。
　　其实没回家之前就已经做好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了，然，天有不测风云，人的变化也是相当快的，我的计划也是没赶上变化。
　　老爸老妈一反平常啰哩啰嗦的风格，双双默不作声拿着我的试卷翻来覆去的看，我都急了，我说，“爸，妈，你们觉得不满意骂我就是，你们别不说话啊！”
　　老妈抬眼横我，“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要不是考得实在差，我跟你爸哪次真骂过你？”
　　我点头，“跟其他家长比你们实在是好太多倍了，嘿嘿。”
　　老爸大喝一声，“别一天到晚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下次继续努力，这次退步了吧？”
　　我轻哼了声，“嗯。”
　　老爸见我这样倒不好意思打击我了，“行了，这也不是什么大考试，你自己学习抓紧点就是，别老跟你妈一块儿玩游戏。”
　　我跟老妈同时愣了，这，这不是我们俩的秘密吗？我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老妈。
　　老妈也疑惑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爸。
　　老爸“噗嗤”一声笑了，“你们娘俩我还不清楚，当我真不知道呢？”
　　老妈也跟着笑了，“老卜，你还别说，这家里算你最能耐。”
　　我跟着附和，“那是，我老爸是谁啊，嘿嘿。”
　　回到房间已经过了十点，难得家里三个人都在，看电视聊天的时光还是很美好的。懒得开电脑，趴桌上写完作业已经是十一点半，洗完澡躺床上都过了十二点。
　　想关机的时候才发现手机还搁桌子上呢，又爬起来去拿，并换了块电板。开机，好多条短信一股脑儿冒出来，广告啥的忽略不计，五条周言的，一条小涵的，一条凌空的，还有一条是个陌生号码。
　　我一一看下来，周言前面四条大都是废话，问我在哪儿呢，回家了吗，怎么不开电脑，怎么不回短信，藤井树有进展了。
　　我给他回了一条：手机没电了，她是谁？
　　凌空的是一条搞笑短信，估计是群发的，一般这种短信我是看完直接删的，这次想了想居然留着了，奇怪。
　　陌生号码就俩字：晚安。
　　我觉得最近我的生活越来越像是在演恐怖片，不知道哪天是不是就突然完蛋了，正想着呢手机“嗡嗡”震动。
　　周言：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张舒乐的？
　　我都呆了，张舒乐？不可能吧，肯定搞错了。我回：有是有，不过肯定不可能是她，她没道理的。
　　周言：别有道理没道理的，你不信明天当面问问她。
　　我：真的假的啊？你耍我呢吧？
　　周言：操你小丫挺的，耍你又没好处，请我吃饭啊！
　　我：怎么着又得请你吃饭？还不知道是不是呢……
　　周言：那如果是，随便我挑地儿？
　　我：行……吧，睡了。
　　周言没再回过来，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前一阵儿跟张舒乐走得确实挺近，可是……她没道理喜欢上我啊，哪看哪不像。
　　第二天在学校门口碰见周言，我问：“这么早，你在这卖早点呢？”据他自己交代，平时他都擦着早读课铃声到校的，迟到是家常便饭。
　　“我这堵你呢。”他手臂一挥，把我揽一扎实。
　　“你毛病啊，堵我干什么？”
　　“昨晚儿说好的吧，请客！”
　　“那我还没证实呢。”
　　“所以我现在跟你一块儿去问，嘿嘿。”
　　我停下脚步，定在那盯着他看，“你省省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切，那下午放学你记得等我。”
　　“你们家李斯晨不跟你约会啊？”等你？呸！
　　“嘿嘿，那我为了你推掉她你是不是很感动啊？”他嬉皮笑脸的。
　　“滚。”
　　我到教室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在那儿早读了，雪梅姐徘徊在走道和讲台之间，我打了声招呼，直奔自己座位。眼睛不由自主总瞟向张舒乐那边，今天她扎了个马尾辫，脑袋一动头发一甩。我觉得她跟平时一样，没有任何异常，这周言不会真耍我呢吧？
　　正疑惑呢，文学轻轻拽了拽我，我凑到他那边儿，“干什么啊？”
　　他尽量避着雪梅姐，“刚才张舒乐问你考多少分呢。”
　　我心里一惊，有点不敢相信，“不是吧？她怎么说来着？”
　　“没多说，就问你考得怎么样，她这次考了班级第三呢，哎，长得还这么漂亮。”
　　我继续接他的话，自己拿了本书照着汉字稀里糊涂念，可脑袋里想的全是这不靠谱的事儿。
　　放学之前收到小涵发的短信，说他有事，先回去了。我心里骂了一句，本来还准备请他吃饭呢。
　　一天观察下来虽然不是有百分百的证据证明张舒乐喜欢我，但是第六感来说，八九不离十了，我挺迷茫的，像一只漂浮在大海里没有方向的小船儿。
　　周言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在整理乱七八糟的本子，有一些本子里记载着我从小学到现在的种种念想，喜欢过几个女孩，为什么喜欢啊之类的。现在看着觉得挺矫情的，但当时是真的开心过真的伤心过，没事儿的时候写写小字还是挺不错的休闲方式，对我来说。
　　“我还以为你落跑了呢，等你半天！”周言把书包往文学桌上一甩。
　　嘿，我看了看四周，居然都没人了，“哪能啊，我这正准备去找你呢。”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从我手里抽了本封面黑色的本子，“这什么玩意儿啊？”
　　我赶紧夺回来，塞进书包，“你他妈怎么劲乱碰别人东西啊，走吧。”
　　他也没怎么着，默默跟我后面出了门。
　　“怎么还真是你一个人？李斯晨呢？”
　　“咱兄弟俩吃饭，关她什么事。”
　　“你真行，说吧，想吃什么？太贵我可请不起。”
　　“嘿嘿，随便什么都行，只要是你请的，你问她了吗？”
　　“那行吧，还老地方儿。当然没问她，我又不是傻子，问了有屁用。”
　　“你丫真没脑子，不问才傻呢，太二了你！”
　　“操，行，我二，你十三！”
　　他伸一胳膊过来掳我脖子，把我勒得不行，“你再说！”
　　这小人，打不过就动手，狗熊和英雄的差别咋就这么大？
　　到了地方一看居然歇业，门上贴了黑纸白字，大体说什么特殊情况，歇业一周。
　　脚下正好一易拉罐，我直接一脚踹飞了，“操，吃个饭都不让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周言看着我倒笑了，“你丫急起来跟狮子似的，瞧你毛都滋了。”
　　“你再敢多废话一句，我就回家了。”我转身，周边倒有几家店，但那菜实在难吃得可以。
　　周言拍了拍我肩膀，“嘿嘿，不牛了吧？怎么着，哥哥我带你去一好地儿？”
　　“你要带路赶紧的，天黑了爷就不奉陪了！”
　　我们又走回学校门口那儿，窜进了一挺隐蔽的小弄堂，走了有五分钟，穿过几条胡同，最后在一四合院停下。
　　他推开门，院子不大倒挺干净的，有一棵大树，站老远儿就能听到屋里的吆喝声什么的。
　　“哟，这什么地儿啊，怎么被你发现的？”我挺惊奇的四处看着。
　　“你当哥哥我真吃素长大呢，也不想想我在这块儿混了有多久。”他牛逼哄哄的说着。
　　“你得了吧，这还挺热闹的啊。”我们走进了正门，基本桌桌都有人，生意好得跟过年似的，太神奇了。
　　他挥了挥手，一服务员儿过来，“嘿，周言？好多天没见你来了。”那是个穿红衣的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
　　他笑笑，“这不来了嘛，这我哥们卜儿，给我们腾俩空位啊。”
　　小姑娘说，“你等等。”跑到柜台那边儿说了几句又跑过来，“走吧。”
　　于是我跟周言又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我挨着周言小声说了句，“小样，你还挺有面。”
　　他乐了，“你不会才发现吧？”
　　我们被带进了西边的屋子，安排在角落一张长方形小桌那，这地方比刚才那边安静些，只有几桌人，都喝着小酒吃着小菜说话声音也不大。
　　周言跟姑娘道谢，“这位置还留着真好。”
　　小姑娘笑，“姨说一定要给你留的。”
　　“嘿嘿，那替我谢谢老板娘，把菜单给他点吧。”周言指了指我。
　　小姑娘把菜单给我，我郁闷，明明我请客，“这里我也没来过，还是你点吧。”我又把菜单给周言。
　　周言想了想说：“老样子吧。”
　　小姑娘点点头，正要走呢，周言又叫住，“算了，我重点。”然后说了一堆，我瞪着他看。
　　“你怎么老耍人？”
　　他用筷子敲我一下，“你懂个屁！”
　　“操，痛啊！”我揉着脑袋，眼睛不小心瞟到了斜对面，嘿，那不是凌空吗？
　　“你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周言又用筷子敲了我一下，不过这次挺轻的。
　　“看！凌空。”
　　周言转了下头，又面无表情转回来，“你认识他？”
　　“靠，谁不认识啊。”我说着朝那边喊，“凌空！”
　　凌空没抬头，凌空对面的倒转头了，付宁看到我，愣了一下，又笑一下，“怎么是你啊？”
　　我也没多顾忌，窜他们那桌，拍了下凌空肩膀，“你丫吃得真专心！”
　　付宁在旁边笑，“他啊吃起来比什么都认真，所以才这么胖。”
　　凌空直接反驳，“我这也叫胖？你就嫉妒吧你！”说完才反应过来似乎有人叫他，于是转了脑袋抬头，看到是我不只是一点点吃惊，“你？你怎么也在这？”
　　“我在这有什么奇怪，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挺高兴的。
　　付宁撇了撇嘴，“我们都在这吃了快3年了。”
　　“啊？真的假的？”
　　凌空点了点头，“你怎么老一惊一乍的，你一个人？要不要一起吃？”
　　我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跟朋友一块儿呢，你们慢慢吃吧！”说完就往回走。
　　回头看凌空还盯着我这边呢，然而没几秒眼神就黯淡了，低着个头。后来他也没再往我这边看过一眼，走时也不打个招呼，我有点郁闷。
　　回到座位周言也冷冷的，我问他什么也不说话，后来我扯了半天扯到张舒乐他才勉强来了点性质。
　　我把情况跟他说了说，问他该怎么办好。
　　他说，喜欢就交往，不喜欢就拒绝呗。
　　我心想也是，这么苦恼干啥，本来我对李舒乐也挺有好感，她各方面那么优秀，是我捡了便宜。
　　“那她也没跟我表白，我跟她说？”
　　周言斜我一眼，“她喜欢你，是你占便宜，你先说了，你就输了。”
　　我听得有点莫名其妙，什么输了赢了，这谈恋爱还跟打仗似的不成？“你的意思是别说？”
　　他点了下头，“要说也是她说，你急什么。”
　　“哦，那就拖着吧。”我又夹了些菜使劲往嘴里塞，真好吃，别说，比‘老地方’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嗯。”周言想了想又问了句，“你真喜欢她啊？”
　　“是啊。”




第21节

　　吃完饭出了胡同都快九点了，有点冷，周言走我右边，我们的手臂时不时碰到。
　　突然周言停下脚步对我说，“你以后还是别跟付宁走太近。”说得挺正经的，他平时都不这样。
　　我觉得奇怪，“他坐我后面，我没跟他怎么着啊，你站我们班窗口不是也看到他？再说……哟，你认识他？怎么没见你们打过招呼？”
　　周言没理我，继续自顾自，“反正他不是好人，你小心点儿。”
　　“啊？不会吧，我觉得他挺正常啊，不就长得好看了点？”我开玩笑。
　　周言突然抓住我手，很用力，“你别一天到晚没心没肺的，叫人耍了有你好受呢！”
　　我觉得奇怪，我也没蠢到哪去吧，“你干什么啊，凌空和付宁也都算我朋友吧。”
　　“操，就他们……”他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出口，“你别废话了，我这都是为你好。”
　　我莫名其妙，“行了，我有分寸。”
　　我想周言和凌空他们肯定是有过什么过节，要不然不至于此。也许就是一个小误会，解开了就好了，我这么想，根本没把周言的话放在心上。
　　凌空和付宁关系好，也不是一次两次听说了，我问小涵，“凌空平时就付宁一个朋友吧？他们那么好。”
　　小涵不摇头也不点头，“还行吧，凌空跟同学关系都挺好的，要算朋友估计也就付宁，他们都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了。”
　　我说，“是啊是啊，跟咱们似的，咱们也好啊。”
　　小涵就笑，“别说，你人缘从小就不错，不过中学那会儿怎么没见你跟谁这么好呢？”
　　我也笑，“那时小呗，觉得跟一大堆人玩儿痛快，特鄙视小团体，哈哈。”
　　他骂我一句，我踢他一脚，后来又跟他聊藤井树的事。
　　他无法相信，“你小丫挺的是不是出卖色相勾引的？”
　　我为了配合他的话还特意摆了个很骚的姿势，“爷爷我勾引美女还需要出卖色相？笑话！”
　　小涵笑，笑到后来我觉得不对劲。
　　“你笑得这么贱，说！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们班一女的给我说……喜欢我……”
　　“然后呢？”
　　“我答应了。”小涵声音不大，但足够我听清了，这不靠谱的小子太牛逼了，憋到现在才说。
　　我朝小涵肩膀挥了一拳，“你他妈真行，速度比我快多了！”
　　他腼腆地笑了下，“别告诉我妈。”
　　“这我当然知道，明天咱还一块儿吃饭回家吗？”我觉得他应该要陪他的女朋友了。
　　小涵想了一会儿，“放心吧，当然一起。”
　　我很高兴，“嘿嘿”傻笑了半天。我当时没什么特别想法，替小涵高兴，还有想看看那个美女长什么样，当然我没想过从那之后我和小涵单独吃饭的机会就少之又少了。
　　我觉得张舒乐对我采用的应该是“温柔陷阱”之类的爱情攻略，她表面对我没太大变化，但一些小事上我还是能感觉得出来，她对我，跟从前不一样了。
　　我上课不怎么记笔记，她经常把笔记本借给我，让我抄；下雨或者天冷她都准备了雨伞和手套之类的为我雪中送炭，很细心；我一上Q她就来跟我问好跟我聊些有的没的，陪我打发时间。我也不烦她，她要装就让她装，看谁先撑不下去。
　　小涵女朋友是个运动型的女生，怎么说，完全不是我之前想的那样，小涵让我跟他们一起去吃饭我才知道，原来说的一起吃饭是三个人。
　　那一顿饭吃得特别别扭，我跟小涵平时聊得那些，那女生总打断插话，给我烦得不行，又不能发脾气。
　　小涵也是无奈，看得出他挺喜欢那女的，对她很温柔。
　　于是，我就成了千瓦电灯泡。
　　那天吃过饭，历史课上我给小涵发了条短信：咱以后中午别一块儿吃了。
　　小涵回过来个“好”字。
　　我心里酸酸的，说不上难过说不上悲伤，就是觉得还是以前初中好，跟谁都好，跟谁都不铁，这一铁就容易动感情，动感情就不是好事。
　　后来我中午起初是跟班里的一帮男生一起混，跟他们先打球，再吃饭。
　　有一天中午张舒乐在篮球场上拦住我，问我怎么不吃饭？
　　我愣了半天，说打完就去吃。
　　她说，“你怎么这么大还不会照顾自己？你不是经常胃痛？”
　　我还想她怎么知道我经常胃痛，想完我就笑了，她在Q上问过我，不过我没拆穿她，盯着她看。
　　她也没不好意思，“你跟我去教室吧，我帮你叫了盒饭。”
　　“啊？不好吧。”我挠了挠头。
　　她站着，“你去不去？”
　　我只能跟她去了，那帮男的在我后面乱吼了半天，说我被拐跑了，他奶奶的。
　　那一餐我吃得很撑，确实是有些饿了，张舒乐说了三四遍，让我慢点慢点，没人跟我抢。
　　我朝她“嘿嘿”笑，她也朝我微笑。
　　之后，我的生活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我总跟张舒乐腻一块儿，她中午非让我跟她一起去吃饭，课间也不让我到处乱跑，逮着空就给我补习，回家还继续QQ上跟我谈心。我想着觉得挺好笑，怎么跟我妈似的，我妈都没这么管过我呢。
　　我跟周言发短信抱怨，他幸灾乐祸，说天下女人一般黑。
　　我威胁他要告诉李斯晨，他不怕，骂我就这么点能耐。
　　我们一直吵，奇怪跟他发短信的时候比跟张舒乐还轻松些。
　　我这才觉得，女人这东西近看不如远观，但我心底里还是挺高兴有这么一人管着我，关心我，督促我学习。
　　两个多月的工夫，我在潜移默化中慢慢接受了张舒乐，那时候很多同学都觉得我们俩在一起。张舒乐不反驳，我也不反驳，大家心照不宣。
　　期末考试我居然进了年级前100，在班上排第九，我高兴坏了。收到成绩单后发短信给张舒乐，说晚上请她吃饭，谢谢她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
　　张舒乐也挺高兴，我们约好肯德基见。
　　老妈看了我成绩单也是立刻打电话给老爸报喜，说我终于开窍了，照这个进度发展下去，清华北大绝对没问题。
　　我咧着嘴朝老妈笑，“妈，我都考这样了，是不是有点奖励啊？”
　　老妈也不废话，当即掏了口袋，塞给我一百。还说，压岁钱今年肯定多给。
　　我那个乐啊，想过年就是好，过年成绩考好了果然比什么都靠谱。
　　在车上收到小涵发来的短信：你小子厉害啊，都进100了！
　　我：怎么着，嫉妒啊，嘿嘿。
　　小涵：行呗，你丫牛，你家女人更牛。
　　我：你就嫉妒吧，我约会去呢。
　　小涵：跟美女？
　　我：废话！
　　张舒乐那天居然穿了条裙子，把我惊的，我说，“这大冷天，你穿这么少，不冷啊？”
　　她笑，“别人都这么穿。”
　　我看了下周围，还真是，我对女同胞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走吧，先逛逛呗。”还没到吃饭时间。
　　张舒乐同意，踩着个皮靴“踢踏踢踏”跟我后面，我不喜欢逛街，只能在街上走着。
　　“你慢点啊，哪有你这么逛街的。”张舒乐在我后面喊。
　　我停下，“你带路吧。”
　　然后我们逛了N多商场精品店啥的，她看中一手机链，是一对儿，想买。
　　我说：“想买就买吧。”
　　她很兴奋，问我要手机，我把手机给她，她直接拆了那玩意就往我手机上挂。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阻止都来不急。
　　她挂完我的又挂自己的，还问我，“漂亮吗？”
　　站一边的小姐姐盯着我们看，朝我们特那样的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表面斯文的女生是不是关键时刻都这么彪悍呢？
　　最后，还是我付了钱。张舒乐一路很兴奋，最后我们进肯德基的时候，她已经挽着我的胳膊了。
　　吃的过程中，我们随便瞎聊着，她乌里乌突地问我：“你早知道是我吧？”
　　我都愣了，“什么？”
　　她喝一口可乐，“藤井树。”
　　“哦，那个啊……一开始不知道，后来猜是你。”
　　“那你知道了怎么也不跟我表白？”这女的也太直接了。
　　“啊？为什么要表白？”我装糊涂。
　　“我喜欢你，我做你女朋友好吗？”
　　我挺冷静的，抬起头看面前的这个女孩，很漂亮，脸上还化了淡妆，“你不早是我女朋友了吗？”
　　她听我这么说，给我一粉拳，“你真讨厌！”
　　我心想，讨厌你不还喜欢我？
　　吃完在门口居然碰见凌空和付宁
　　张舒乐和付宁打招呼，我对着凌空笑了笑，自从四合院那次之后好久没碰见过他了。倒不是对周言的话有什么心理负担，就是挺忙的，忙得没时间想起来其他一些人。
　　现在看到他，他似乎比之前又长高了，穿着白色的羽绒服，什么牌子看不清。牛仔裤是深蓝色的，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我很奇怪为什么我每次看到他都喜欢上上下下打量，最后我的目光停在他脸上。
　　他的鼻子有些红，估计是在外面呆久了冻的，头发应该新剪过，有些短，眉毛还是那么浓，眼睛依然有神，嘴角歪着似笑非笑。
　　“好久不见。”
　　我想他应该是跟我说，我笑，“是啊，你鼻子都快冻掉了。”
　　他摸了摸鼻子，样子很搞笑。
　　付宁在一旁问，“你们俩约会呢？”
　　张舒乐倒大方，“不约会，这么冷天，白痴才出来乱晃呢。”
　　付宁的脸色有点难看，我笑了笑，跟他们说掰掰。
　　路上我想着张舒乐刚说的话，挺有道理的，他们俩也约会呢吧？他们俩好得太过分了吧？
　　张舒乐问我在想什么呢。
　　我说：“他们俩可真好，跟一个人似的。”
　　张舒乐不以为意，“他们俩是一对儿，有什么奇怪的。”
　　我惊得下巴快掉下来，“啊？什么一对儿？”
　　“你别激动，就是情侣，跟我们一样。”
　　“不会吧？”我不敢相信，付宁就算再漂亮……可，可也不可能是同性恋吧？那凌空就更不像了，不可能！
　　张舒乐笑，“你们男生当然不知道，神经比马桶还粗，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事儿了，很多人都知道的。”
　　我想到周言两个多月前对我说过的话，难不成……他也知道？对了，他们以前还是同学呢，我这脑子还真是笨。
　　张舒乐见我不说话，又絮絮叨叨很多八卦给我听，我默默听着，很多都是班上的小事，但在这之前我听都没听过。
　　“你们女生真行，一天到晚都聊这些啊？”
　　“那不然聊什么？”张舒乐理所当然地问。
　　“嘿嘿，那你们都怎么说我的？”
　　“说你啊……”张舒乐跑开两步，“没脑子！”
　　我追过去，我们跑了好一段路才停下来，她喘着气，“不过……你心地好，我就是喜欢你。”
　　我愣在那，突然张舒乐凑过来，在我嘴上啄了一下，又跑开。
　　这是我的初吻。




第22节

　　过年之前放假之后的这段日子一直是忙着各种聚会转，什么班级聚会，初中同学聚会，好朋友聚会……名堂很多，本质都一样。
　　吃饭、喝酒、唱K、玩牌……一连几天这些项目，老妈对于我天天往外跑，早已颇多微词，说我就算这次考得不错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连连点头称是，同时又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谁叫你儿子人缘好呢，嘿嘿。”
　　老妈也就没多什么，嘱咐我别忘记寒假作业。
　　不是我自夸，我文化娱乐方面虽没什么强项，但音乐觉悟很高，声音不错，唱歌就没得说了。港台那些流行不流行的歌，我基本都会唱，而且从不跑掉。女生们喜欢听我唱歌，说我唱歌有陈奕迅的FEEL，我说，“怎么着？全都被我迷住了吧？”
　　我初中同桌“切”一声，“是因为你长得像。”
　　其他人笑死了，连连拍手叫好。
　　我这才想起来，骂人的最高境界是说话不带脏字，还能把你给气个半死。
　　我说，“我这样的，也算个实力派吧，下面一首是《K歌之王》。”
　　我粤语还算标准，我们家以前住的地方邻居是广东人，一家人全说鸟语。我小时候觉得好玩，也跟着学了些，那时候他们家有个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孩，我学会了之后，经常用粤语跟他对着骂，特好玩。后来上小学我们家搬了，住到朝阳区这边，那小孩是不联系了，我却迷上了粤语，觉得挺好听的。王菲小姐的粤语歌就不错，不过她算不上我偶像，我喜欢陈奕迅，当然作词人林夕在我看来更是个天才。
　　唱完一曲看到门口挤着几个哥们，身子在里边，头在外，我喊，“你们也不鼓鼓掌，有没点人性啊？”
　　小涵在靠里边位置那笑，“小卜你唱得挺不错的，你以后要是考不上大学可以去路边卖艺，哈哈。”
　　“卖艺算个屁，哥要真想唱歌，进了演艺圈那势必是个天王，是不是啊刘小雨？”我朝小涵女朋友眨眼。
　　刘小雨很大方，“小卜的确唱的好，粤语都不走调，陈涵你也给我唱个啊？”
　　小涵这下傻眼了，他唱歌跟杀猪似的，我把话筒递给他，“嘿嘿，自作孽那啥了吧？”怕小涵打我，直接溜门口那边去了，“你们看戏呢，还不散？”
　　那哥们几个纷纷回头，看是我，“对，刚才就他唱的！”
　　我莫名其妙，“发生什么事了？”
　　前面回过来一哥们拍我肩膀，“小卜同学，你出名了哟，刚才门没关严，有人听见你唱歌，叫人来打听你呢。”
　　是不是啊还有这种事？“嘿嘿，找我录唱片吗？哈哈。”
　　然后一个穿白衬衫黑马甲，系领结的服务生问我，“请问刚才那几首粤语歌都是您唱的吗？”
　　我这个不好意思，过完年才16呢，怎么就成“您”了，忙说，“是我是我，您别这么客气。”
　　那服务生笑笑，“对面客人想请您过去唱两首，不知……”
　　靠，我倒真成卖唱的了？“给钱的话可以考虑啊。”
　　那几个哥们在我旁边叽叽喳喳，我愣是当作听不见，跟着服务生去了对面。
　　一进门我傻眼了，才三个人，两男一女，正襟危坐。两个话筒放那边没人动，电视上放着原声，声音不高。
　　“啊？凌空？”
　　凌空抬头，“卜笑城？”
　　那个头发抹了啫喱水的男人和皮肤白皙的女人同时向我望来，像是激光扫射般把我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我愣在那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摆。
　　还是那男人先开了口，问服务员，“刚才唱歌的是这个靓仔？”普通话说得别别扭扭，吐字发音皆不准，勉强才听懂。
　　服务员点头，女人又开口，“你认识我们家凌空？”
　　女人很漂亮，化妆更显年轻，我刚想说是，凌空先接过了话头，“是我们学校的，我们一个年级。”
　　那老头点点头，让我坐。
　　我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女人大概看出我的尴尬，解释说：“同学，别误会，我们是凌空的爸爸妈妈，难得回来陪凌空出来玩一趟，刚才听你唱歌不错，就让服务员过去问问，没想到你还是小空同学啊。”
　　我说，“叔叔阿姨你们好，你们想听什么歌，我给你们唱啊。”
　　我这人向来不怕生，哄大人很有一手，这一家人坐一块儿话都不说几句，真是太奇怪了。
　　男人示意我过去点歌，“靓仔好活泼。”
　　我正奇怪这老头怎么老称我为靓仔靓仔，凌空悄悄走过来在我耳边说，“你不习惯吧？我爸香港人。”
　　我装着很冷静，用粤语和男人套近乎。
　　男人很兴奋，问我怎么也会粤语。
　　我不好意思，就说是看电视剧瞎学了几句。
　　凌空也很惊讶，“刚才几首粤语歌都是你唱的？行啊，现在还会说粤语，我说着都别扭呢。”
　　我特虚荣的说，“这点粤语也配难倒老子？”当然我说这些话都是小声悄悄附着凌空耳朵说的，怕被叔叔阿姨听见。我的文明形象还是很重要的。
　　后来四个人之间的氛围好了很多，我唱了两首，叔叔阿姨也唱了几首，让凌空唱，凌少爷推辞，死活不肯唱。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阿姨起身把凌空叫到外面。
　　男人问了我一些凌空的生活学习情况，我就捡好的说，男人很开心，一个劲夸我。
　　阿姨回来后，对我说：“小卜，阿姨有事先走，你们好好玩。”
　　我看了看凌空，又看了看阿姨，“行，阿姨再见。”
　　又过了差不多五分钟，男人接了个电话，哼哼啊啊了几句粤语，给了凌空一张卡，“我也有事，今天回香港，你和同学出去买点东西。”
　　凌空收了卡，“嗯”了一声，拿桌上爆米花吃。
　　老头朝我笑笑，还摸了摸我头，“靓仔，再会。”
　　我也笑，“叔叔再见。”
　　然后屋子里就剩下我和凌空，那个安静。
　　“你爸妈怎么都走了？咱还唱吗？”我也抓了爆米花吃。
　　“为什么不唱？你唱歌挺靠谱的。”他把话筒递给我。
　　“你不开心吧？要不然咱出去转转？”
　　凌空想了下，说：“那也行。”
　　我冲到对门屋跟兄弟姐妹们说，“哥们，姐们，您们悠着点玩，哥先撤了！”
　　那些个人一阵乱吼，我压根不放在眼里，拿了包和外套飞奔出包厢。
　　出了大门才发现不是一般的冷，天上还飘雪呢。
　　“怎么下雪了？”我伸出一只手，几片雪花落在我手上。
　　“现在去哪啊？”凌空拿出一顶深蓝色的帽子，在手上转了几圈，“你冷吧？戴这个吧。”
　　他把帽子扣我脑袋上，我比他站低了一个台阶，那姿势他很顺手。我却一惊，努力不去想他和付宁，却偏偏张舒乐的话在耳边挥散不去。
　　“怎么……怎么没见着付宁？”我自己整了整帽子，挺暖和的。
　　凌空走下一个台阶，他比我高半个头，“你们是同学，怎么问我？”
　　我心说，挺能装的，关系都那样了，“你们不是朋友嘛？哈哈。”我有点不知该如何跟凌空相处，总觉得怪别扭的。我对同性恋不了解，就以前看过王小波的书，叫什么《东宫西宫》，挺恶心的。
　　凌空可能没想到我话中的另一层意思，他点了点头然后岔开话题，“你还欠我顿饭呢，咱去吃饭吧。”
　　“几点啊才，饭馆开门了吗？”
　　凌空看了下手机，“才三点半，那怎么办？”
　　他皱着眉的样子挺可爱的，眼睛都扭成团了，我笑嘻嘻看着他。
　　他问我：“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你好看呗。”这话我是没经过大脑直接脱口而出的，说完才发现太……太那啥了。
　　他像是没觉出什么，“你也挺好看的，刚才我爸妈一个劲夸你呢。”
　　我们边走边聊，“你爸爸是香港人那你怎么在北京？”
　　“他是香港人我有什么办法，我住姥姥姥爷这，他们……他们去年离婚了。”
　　我有点吃惊，“啊？”
　　“嗯，我爸现在住香港，我妈现在住日本，我住北京。”
　　“那……那他们过年回来吗？”
　　“他们刚才不是已经回来过了？呵呵，我都习惯了。”
　　晕，那就算回来过了，陪着唱了几首歌？怪不得刚进去时气氛那个尴尬。我拍拍凌空的肩膀，“别难过了，你要过年家里没人，就来我家吧。”
　　凌空歪了下嘴，想笑又没笑出来，“他们不离婚之前就这样好多年了，没什么的。”
　　我们家一直挺和谐的，体会不到单亲孩子的悲伤，我有点同情凌空，也许是他的家庭环境改变了他的性倾向，哎。“你……会回香港或者日本吗？”
　　“他们有各自家庭我去了可添乱，我在北京住了十几年，我喜欢北京，喜欢北京人，现在这样挺好的。”
　　“哦。”我无语，他脸上的表情很哀伤，我有些后悔问他这些问题。
　　“咱去买菜做饭吧？”我们经过超市，凌空提议。
　　我是不想反驳，可我真是什么菜不会做，烧饭都不知道放多少水，“我不会做啊。”
　　他看我一眼，没说什么，拖了我进超市，“走吧，别废话了，我来做，菜钱你出。”
　　我没再异议，“嘿嘿，你会做饭？看不出来啊。”
　　我们在蔬菜区、鱼肉区转悠了好一会儿，凌空在那边挑挑拣拣，我推了个购物车滑过来滑过去，无聊的很。
　　“你干嘛呢？呆旁边别到处跑。”凌空手里拿了把菜让我过去。
　　“这都什么菜啊？”
　　“跟你说了也等于白说，你就是个白吃。”
　　“你是黑痴。”
　　“操！”
　　我拎着两个大塑料袋出了超市，“你真行，把我当劳力了？”
　　“这么点东西能把你累死不成？”凌空双手插口袋，一副大爷样。
　　坐地铁回到他家天已经黑了，我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说晚点回去，老妈急急忙忙的，估计又要去堆长城。
　　“你一个人住啊？”那是高级住宅小区。
　　“姥姥姥爷出去旅游了。”
　　“哦，你们家挺干净的。”
　　“你看电视上网自己随便吧，我忙就不招呼你了。”凌空说着套上一蓝色围裙。
　　“你还真有那么点范儿，嘿嘿。”
　　“去去去，边儿去，别跟这捣乱。”
　　我被凌空逼着退出了厨房，开了电视在那边瞎播。
　　一个小时后，凌空招呼我吃饭，去了饭厅一看，不得了，满满一桌呢。“你真行啊，这么多菜……”
　　他又端了碗汤出来，“别愣着了，吃啊。”
　　我坐下，那些菜我都叫不出名，不过看着比我妈做得靠谱，“会做饭就是好，一个人还饿不死，要是我……早死了。”
　　“你也饿不死，你要真一个人了，就被逼着不得不会了。”
　　“哎，也是，以后我跟你学做饭吧？”
　　“别，我不经常做。”
　　“啊？这么说……我福气不错，哈哈，几个人吃过你做的饭啊？”
　　“呃……就你，我姥姥姥爷，还有……”
　　“付宁？”我惯性接话，说完才懊恼，太敏感还忒多嘴。
　　“嗯，是。”
　　那天我吃了三碗饭，最后撑到走不动路，原先凌空让我帮忙刷碗的，最后也是他自己搞定了。
　　“当你媳妇真好啊，嘿嘿。”
　　“怎么你想嫁我啊？”
　　我反应过来这玩笑开不得，赶紧转移话题，“去你房间看看呗？”
　　然后我们去了他房间，他拿出些照片。很多是三个人的合照，从小到大，依序排列得很整齐。
　　我问，“这些都谁啊？”
　　凌空看了一眼，指着一个像女孩的小男孩说，“这个付宁。”
　　我点头，“哦，你们认识这么久了啊，那这个呢？”
　　凌空没接话，问我要不要睡这，挺晚的了。
　　我看了看房间里的挂钟，居然都快11点了，“我睡客房。”
　　凌空说行，“我去给你拿牙刷。”
　　我跟着他走出房间，看他开了大门，觉得奇怪，“没有就算了，不用买了。”
　　他没理我，我跟了出去，看他拿钥匙开了对门，过了一会儿又出来。
　　“你怎么有对面的钥匙？”
　　“那个也是我家，我以前住的。”
　　“你们家房子真多。”
　　“这边我姥姥他们的，你现在洗澡吗？”
　　“哦。”
　　我穿了凌空的新内裤和旧睡衣，出去的时候他已经给我铺好了客房的床，“还满意吗？”
　　我点头，“不错不错，凌大少的家务做得非常出色啊。”
　　凌空给我一毛栗子，“我去洗澡了，你要困就睡吧。”
　　我在凌空走了之后立刻反锁了门，跳床上直接钻被窝。床单和棉被都是新的，就是有些潮，暖气很足不太冷。
　　给老妈发了短信说住同学那，她也没给我回。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凌空这么正常一人，怎么就是同性恋呢？在医院的时候……我们还同床共枕过呢，他也没对我做过什么啊。不对，不对，他喜欢付宁呢，对我当然不可能怎么着……
　　后来迷迷糊糊胡思乱想了一晚上，醒来才发现已经是早上了。
　　出了房间看见桌子上有些豆浆和油条，洗漱完踱进凌空卧室，他在上网。
　　他看都没看我，直接说，“吃的在桌上。”
　　我吃过早饭，换了衣服就回家了，问他去不去我家，他拒绝了。
　　我不知道我们是陌生了还是更近了，我为昨晚的行为感到那么点内疚，可能同性恋并没有什么，我那么防着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临走时我对凌空说，“我很羡慕你和付宁，你们一定要坚持走自己的路，我们永远都是好哥们！”
　　凌空有些莫名，“怎么了？你睡懵了？”
　　我打马虎眼，“呵呵”傻笑着说：“我过年回乡下，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路上小心。”




第23节

　　回家后老妈朝我发了通脾气，说我越来越不像话了，天天喝酒还夜不归宿，勒令我不准再踏出家门半步。
　　我立即朝老妈行了个礼，“这位师太，小僧早已出家，阿弥陀佛。”
　　老妈当场愣在那没有反应，我说完赶紧跑回了房间，刚关上门，就听见老妈的河东狮吼，“兔崽子你活得不耐烦了，看老娘不收拾你！”
　　靠，简直就是一母老虎，真应该录下来给她单位同事听听，她前几天被评选为个人先进，乐得跟朵儿花似的。
　　我跳到床上，开了MP3塞耳朵里听，Eason唱：
　　谁都只得那双手
　　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
　　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着雪路浪游
　　为何为好事泪流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周围的很多人也听陈奕迅，但他们大多听《十年》，十年之前，十年之后，很多人和着大街上音像店飘出的歌声唱。当然，更多的人听的是周杰伦，周言很喜欢周杰伦，他说周杰伦是他老哥，一个姓，他的才华不输那个吐字不清的小眼睛。
　　我想“呸”没呸出声，他举着胳膊，随时会朝我挥来的样子。
　　躺床上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到很多人围着付宁和凌空，对他们指手画脚，骂很难听的脏话，这些人群中有我，有周言，有小涵，还有张舒乐……我们嬉笑着，打闹着，跟其他人一样对他们吐口水，“死基佬！”
　　我被吓醒了，额头上出了些许冷汗，拍拍胸脯。操，怎么做这么个梦！
　　从裤子口袋掏出手机，张舒乐让我请她去吃饭。时间是两小时以前。
　　小涵问我KTV之后混哪去了。时间是12小时以前。
　　猴哥的问候短信。时间是1小时以前。
　　一个陌生号码的未接电话。时间是14小时以前。
　　现在是北京时间11点整。
　　我开始一个个回复，先从猴哥开始：我很——还没打完，手机就在亮，有未接来电进来，我接了。
　　“Honey！”
　　我一愣，没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什么？”
　　“你丫睡醒了吗？”
　　“嗯，刚醒。”
　　“操！”
　　“有事？”我听出是周言的声音。
　　“白天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屁，就昨晚有个未接电话。”
　　“对，对，就那个，我特意倒时差给你打的呢。”
　　“倒嘛时差？你去火星了？”
　　“操你大爷，我环游宇宙呢！”
　　“你行啊，我被老妈关禁闭呢，忒倒霉了。”
　　“怎么了？你又干什么二事了？”
　　“靠，我根本什么都没干，去唱歌来着。”
　　“哟，跟谁啊？我在家那几天叫你出去，你肯过吗？”
　　“同学呗，初中同学，你们班不是也有活动，瞎操屁劲。
　　“谁准你这么跟我说话的？”他声音有点怒。
　　“得了，不废话了，浪费我电话费，没什么事就挂了吧。”
　　“你他妈真行，我还没嫌浪费呢！”然后“啪”一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
　　不会吧？真生气了？
　　我想再打过去，拨不通。对了，我这手机又不是全球通。
　　我继续给猴哥回：我很好。发了出去，接着回小涵的：去凌空家吃饭了。最后回张舒乐的：我被老妈关在家，出不去。手机禁音，才看到短信。
　　张舒乐跟我说过回短信字数的多少代表了某个人在心中分量的大小，我没理她，觉得这纯属扯淡。
　　她当时可怜兮兮地说：“小卜，我每次给你短信都写那么多字，你回我一两个字，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结果，不过从那之后，我给她的短信是尽量多打字了，我觉得让女生委屈是件可耻的事。
　　跟他们仨废话了半天，老妈让我出去吃饭我也没理，后来趴桌上翻出寒假作业。
　　一晃眼，一个多星期又过去了，作业本空空的，试卷空空的，复习的书翻都没翻过。
　　我把作业本平铺，拿了笔、橡皮、草稿本，从第一道题开始算。
　　老妈开门进来看到我在做作业，又退了出去，过几分钟后端了碗饭放我桌上，“吃了再做。”
　　我朝老妈“嘿嘿”笑，老妈白我一眼。
　　除夕前夜老爸才赶回家，带了很多东西，我跟老妈已经把要带回乡下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老爸换了套衣服就直接出发了。
　　我不知道城里过年是怎么过，反正每年春节我们家都是在乡下，吃饺子放烟花，很热闹。
　　爷爷奶奶见我回去很是开心，伯伯婶婶什么的也都摸着我脑袋说我又长高了帅了之类的客套话，堂哥堂姐纷纷拉扯我加入战斗并嘱咐不可心慈手软。
　　我们在院子里放爆竹，在河塘里滑冰，骑大人摩托车，堆个火烤红薯……总之想到什么玩什么，大人们也不管我们，那时光就跟穿梭回小时候似的。
　　除夕那晚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分别给了我压岁钱，合在一起也有不少呢。奶奶抓着我的手说：“小卜以后要考个好大学，在学校要听老师话……”
　　我也回握着奶奶的手，她手很糙，青筋暴现，我说：“奶奶您就放心吧，我一定考上好大学。”
　　其他小孩围我旁边嚷嚷，“我也是，我也是，小卜哥哥我也要考好大学。”
　　或许在中国，考大学，一直以来就是为了满足别人吧。
　　12点刚过，接到张舒乐的电话，张口就问：“想我没？”
　　我那时正在外面拿着根烟准备点鞭炮，“啊？”
　　“卜笑城你干嘛呢？”
　　“我点炮呢。”
　　“你都不想我！”
　　我无奈，把烟给旁边的弟弟，躲进旁边的平房，“想了想了，每天都想呢。”
　　“哼，你们那好热闹啊？”她立马换了口气，很开心的感觉。
　　“嗯，乡下嘛。”
　　“我也好想放鞭炮的，我去你们家过年怎么样？”
　　“你毛病吧？”
　　“开玩笑啊，你又骂我！”
　　“我没骂你……”我都无语了，这女人就是麻烦，说不得半句，“祝你新年快乐吧。”
　　“新年快乐！哎呀，我妈叫我了，我得挂了。”
　　“行。”我准备收线。
　　“你忘了什么吧？”
　　“啊？哦。”我用声音亲了下电话那头的女生。
　　她乖乖收了线，我长长舒了口气。
　　往年第一个电话基本都是哥们的，今年果然是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我拨了小涵号码，占线。
　　又试着拨了周言的，关机。
　　再继续试着……凌空。
　　响了一下就接了，“是你啊！”
　　“是呗。”我很奇怪，凌空好像从来不轻易叫我名字，但是我知道他的“喂”或者“你”是指我，我也懒得纠正。“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怎么没给女朋友打电话？”电话那头很安静。
　　“嘿嘿，刚打完呢。这不想你了，你现在干嘛呢？乡下现在可热闹了。”
　　“呵呵，我听见了，我上网呢。”
　　“你真没劲，大过年的还对着电脑。”
　　“那不然？”
　　“行了，我不打扰你了，我继续慰问下家，哈哈。”
　　“行呐。”
　　刚挂完，猴哥电话进来了，“老婆，你电话可真忙。”
　　我跟猴哥一直来往密切，在学校她挺罩着我，她各方面对我都不错，唯一让我无奈的是，她管我叫老婆。起先跟她说我有女朋友了，这样不好。她也不听，说我女人她管不着，我是她的就成。渐渐我都懒得反驳了，只是张舒乐偶尔会提出她的不满，让我少接触猴哥。那不能行，猴哥跟我是soulmate来着，那是一种谁也取代不了的情感和位置。“想我了？”
　　“废话，你跟你女人聊这么久？”
　　“没有没有，我给哥们打电话呢。”
　　“这还差不多，老婆你要把兄弟放在第一位，女人就是衣服。”
　　我汗，她能不能稍微记得下自己也是个女的？“那什么……新年快乐。”
　　“靠，跟我还来这套！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别忘了！”
　　“啊？哦……没忘没忘。”她交了个男朋友，附近的大学生，现在想甩人，拿我当挡箭牌，逼我过完年去面谈，哎。
　　“嗯，乖，亲个，周言前几天给我打电话骂你呢。”
　　“他骂我？不是吧？”我郁闷，那么点破事不至于吧。
　　“什么不是，你又得罪他了吧？跟你说少跟他混，他就是个流氓。”
　　“你不也跟他混？”
　　“老婆，我怕你吃亏。”
　　“没的事儿，这不有你在嘛，我怕他个屁。”
　　“哈哈，这倒是。”
　　我们就着这些有的没的废话了将近一个钟头，挂了电话，狂回祝福短信，反正就是群发，再群发。
　　吃吃喝喝中一年也就算这么完了，我又大了一岁。




第24节

　　我还在高一（七）班，我还能看见那些可爱的同学们，我还能对着我们美丽的班主任发呆……这些是多么美好的事，文理分班它就是坨屎！
　　老实说，过完一个年，除了大家都穿上新衣服，身体有些浮肿，眼神有些呆滞，其他地方跟以前也没啥区别。
　　我前桌两个女的依旧一如既往八卦，我的同桌文学同学只是肥了几磅，我的身后付宁同学倒是越来越漂亮了，敢情是想跟李斯晨比美呢。
　　我说：“怎么过完一个年这教室这么冷！”
　　文学瞟了我两眼，“不冷才怪，这第四组呢，等调第一组有太阳就爽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现在不靠着窗户，改挨着走道了。
　　上课的日子相当无聊，不仅因为还没收心，实在是在家日夜颠倒惯了，一到上课时间就想睡觉，一回家就跟夜猫子似的。
　　我问周言有没这种情况，他比我还厉害，说他现在是上不上课回不回家都想睡，还嫌我发短信打扰他了。
　　操，给脸不要脸的孙子！离上次气消可没几天，这主忒难伺候了。
　　刚想再发条短信过去骂来着，猴哥短信蹦进来：放学找我。四个字，简洁明了。
　　我想反正还有一节课放学了，直接把手机开成静音放兜里了。
　　我见到猴哥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她今天把自己打扮得跟个娘们似的，把我惊得都找不着北了。
　　我说：“大哥你怎么了？变性了？”
　　猴哥伸出手预备揪我耳朵，“我这办事呢，他妈的穿裙子就是烦！”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开，“嘿嘿，挺好看的啊，要去约会？”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她把书包扔给我，“走吧！”
　　“咱俩啊？”
　　“老婆你真欠揍假欠揍啊？”
　　我没语言了，还是别刺激她了，跟她贫了些有的没的，她说“到了”的时候我发现是在三中门口。
　　我想说什么愣是憋在肚子里没敢说出口，敌不动我不动。
　　过了会儿，我看到有个人往我们这方向走来，是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三十上下的样子。
　　那男人走到我们面前，盯着猴哥问：“你真要分手？今天？”
　　我想起我今天的任务来了，于是坦然看着眼前的狗男女。哦，不是，是一男一女，电视剧害人啊。
　　猴哥不为所动，“你也看到了，这是我新男朋友。”
　　我是第三者，哈哈，我朝那男的笑笑。
　　那男的黑着张脸，“那你给我个理由先？”他从口袋掏出根烟，点上。
　　“我不爱你了。”说完猴哥就拉着我走人，那气势强劲的……不愧是咱哥们，我是又羡慕又嫉妒，以后甩人也得这么甩！
　　走了几百米我忍不住问：“那男的多大啊？不像学生啊。”
　　“哈哈，他是老师。”猴哥刚才还挽着我的手臂此时已经松开了，她的眼角挂着点滴泪。
　　“不是吧？你够牛逼的！”我佩服死她了。
　　“王八蛋才骗你呢。”
　　“哦，那你们干嘛使的要分手？”
　　“他女朋友找我呢，说他们要结婚。”
　　我对猴哥的景仰之情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了，这就是我的偶像啊，“那什么……别难过了，你还有我呢！”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不过猴哥搂我一肩膀（她的个头真不矮），兴奋地朝我嚷嚷：“那是，老婆还是你最好，给我买支玫瑰呗？”
　　我这才注意到周围，卖花的小朋友三五成群的，“什么日子啊？”
　　“你猪啊，情人节！”
　　“不是吧大哥？你情人节跟别人提分手，够缺德的！”
　　“操，你敢再提这事腌了你！”
　　我沉默了，这时有个小姑娘上来让我给女朋友买朵花，我付了钱。靠，一支十几块呢，“这下行了吧？”
　　猴哥笑嘻嘻接过，“嘿嘿，果然没白疼你。”
　　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老妈问我怎么这么晚，我说情人节呗，应该的。
　　“你小子长进了啊？”老妈横着眼睛。
　　“没，没，我跟您说着玩呢，您真信啊？”
　　老妈拍我一脑袋，“你就是没个正经，饭在锅里。”
　　我其实都吃过了，但又怕老妈起疑，还真就又盛了一碗饭往肚子里塞，最后撑得肚子那个圆。
　　折腾完躺床上已经过了十二点，掏出手机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张舒乐的。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靠，我还有女朋友呢，怎么把她给忘了！
　　赶紧打电话过去，没人接。
　　第二天到了学校，张舒乐没给我带早餐，我饿了一上午，中午她也没等我，自己跟同桌去食堂了。
　　我想完了，真生气了，这哄女人我还真不会。
　　咨询小涵，丫说他女朋友乖着呢，从没生过气。
　　又打了电话去问梁宗浩，他说：“小卜你是不是男人啊？情人节都能忘？这哥们可帮不了你，你自己跪洗衣板去吧！”靠！
　　那只剩下一个周言了，被他讽刺就讽刺吧，我跑二班去找他，。
　　“你怎么跑来了？”
　　我喘着气，“幸好你在，怎么没跟李校花一起出去吃饭？”
　　“她今天有事，你找我干嘛来了？”
　　“嘿嘿，哥们，问你个事儿，可能你经验比较丰富。”
　　周言斜睨我一眼，“别废话了，什么事儿？”
　　“那啥，我……乐乐她生气了，我昨天忘记情人节了，你给我出个注意啊。”
　　“靠，这他妈你也烦我？”
　　“大哥，帮个忙呗。”
　　“欠我一顿。”
　　“行，行。”
　　“跟我走。”周言从座位上站起，拖了我往教室外走。
　　“上哪啊？”
　　我进了花店才感叹这小子不是什么都不会啊，讨女人欢心是有一手。
　　“行啊，怪不得你们家那位对你言听计从，嘿嘿。”
　　“切，老子从来不需要靠这么些玩意！”
　　“你就吹吧！”我在众多花束间走来走去，花店老板跟我后面这个介绍，我愣是没理，“周言同学，你喜欢啥花哥送给你！”
　　周言倒也不客气，拿了把红玫瑰扔给我，“凑合这个吧！”
　　“老板，包装！”
　　从花店出来，周言手捧着鲜花，“这花还挺漂亮的！”
　　“嘿嘿，开心吧？”我想要我拿手里还不如让我死，这么傻逼。
　　周言笑着抓了下我脑袋，“你还挺乖的，哈哈。”
　　乖屁！本来想上馆子来着，又觉得两男的走一起，还捧着玫瑰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就在小卖部买了方便面，上楼梯的时候我说：“大哥，花拿够了没？”
　　周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花，“操你大爷的，耍我啊！”
　　“你一个男的喜欢花？”我看他真有点不高兴，连忙又说，“行了，行了，明天送你成不？”
　　“放屁！”周言把花塞我手里，大摇大摆往二班去了。
　　操，我还被刺戳了一下，幸好周围没什么人，不然丢大发了。
　　我心怀忐忑向七班走去，这长长的走廊让我感觉阴森压抑，终于当我踏进教室的那一刹那——我从后门进的，其实是没多少人注意我。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径直朝张舒乐走去，这时周围才有些同学小声议论，我那感觉……怎么说呢，挺有派吧！怎么着爷也风光了一把，哈哈。
　　张舒乐抬头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她同桌比她还激动，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我把花递到张舒乐面前，“接啊。”
　　她慢悠悠伸出手，我真怕她直接把花甩地上，好在她拿在手里，还闻了闻。
　　我觉得她既然是接了玫瑰，就应该算是原谅我了吧，所以我回到自己座位，直接拿了泡面去饮水机那泡开水了。
　　在过道里，好几个人看见我都避开了，眼神还特迷茫，我想莫不是被我吓傻了？不至于吧。
　　热火朝天吃泡面的时候，有几个哥们围过来，“行啊小卜，刚才听李圣他们说你丫演偶像剧呢？”
　　我抬头，擦了下汗，“屁偶像剧，你们眼睛出问题了吧？”
　　林瑞搂我一肩膀，“看不出来，我们班模范夫妻非你和张校花莫属了，你们可是咱班第一对！”
　　“滚你丫的，别挡着我吃面！”
　　我被他们调戏了好一会儿，上课才散呢，这一出我不知道我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反正……
　　张舒乐上课给我发了短信：你下次要敢再忘记，我可没这么轻易原谅你！
　　我咧着嘴乐了半天，有这结果就够了，这一局，我勉强算赢了吧，嘿嘿。




第25节

　　我在初中的时候还稍微算个知名人物，卜笑城这名字在校园里一提，知道的人也不少就是了。可我们学校考进这高中的人实在太少了，我现在站操场上喊一声“卜笑城”，他们肯定以为我疯了呢，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所以当我听到广播里，久久回旋着：高一（七）班卜笑城同学请到阶梯教室来一趟，高一（七）班卜笑城同学请听到广播立即到阶梯教室……时，我纳闷了，这演的是哪出啊？
　　我当时正跟张舒乐在校园里面漫步，我当没听见，想着谈情说爱要紧，好歹这天气也没早前冷了。
　　张舒乐不干了，定那不动，“你还不去？”
　　“去什么啊，肯定没好事！”
　　“你这人……”张舒乐眉头紧锁，估计在想什么形容词能体现出我的无赖呢。
　　不巧手机震动了，我一看居然是凌空的，好久没联系了，就接了。
　　“你在哪呢？在学校吗？”凌空口气有些急。
　　“啊？在呢，有事？”
　　凌空笑了一下，“你真行，广播响这么久都还没个影。”
　　靠，忘了他是学生会的呢，“找我干嘛？”
　　“你到阶梯教室来吧，不是要害你。”
　　“谁知道是不是啊，我可脆弱呢！”
　　“行了，行了，还要我去请你？”
　　我看了眼张舒乐，她也正看着我，“别介，我去就是。”
　　阶梯教室是学校新建的一栋综合楼，跟旧楼各方面都不在一个层次，我推门进去之前还稍微有些紧张。
　　门推开我惊讶了，人还挺多，凌空估计是一直注意着门口，我还没站稳，他就朝我跑了过来。
　　“你可到了，快点，快点。”
　　“到底干什么啊？这么多人？”我注意到其中还有一些是老师，就是不太熟。
　　“你把这段话念一遍，对着话筒。”凌空把我拉到讲台的一个小话筒前，并递给我一张纸。
　　我照着念了，其他人的眼光好像都落在我身上。是鲁迅的一篇文章，不记得叫啥名了，我念得还挺有感情，嘿嘿。
　　刚念完，凌空就转头问一个中年女人：“夏老师，您看他行吗？”
　　那个被叫作夏老师的朝我看了两眼，对着凌空笑了，“就他了，你选的人肯定没错！”
　　周边还站着几个美女和帅哥，帅哥的表情很无辜，美女的表情很期待，我站起身，想说什么，却被凌空拉着出了门。
　　“你脑袋被门闫了吧！这破事也找我？”我比较愤怒，觉得被他耍了。
　　凌空停下脚步，眼睛对着我的眼睛，“我推选你做校广播主持人，你要真不想……我也不勉强你。”
　　我当即愣在那不能动弹，靠，传说中的眼睛会放电不是假的啊，我完全不能自控地摇了摇头。他现在就是让我去死，估计我也会义无反顾，太他妈难以抗拒了，他要是个女人我说不定就立刻扑上去了，嘿嘿。
　　凌空搂着我肩膀，“我就说你怎么可能见死不救！走，请你吃烤翅去！”
　　身高优势的凸显让我很快面对了现实，他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我这被吃豆腐呢！于是我假装不在意的挣脱开来，“那还用说！”
　　我们俩逃了课窝操场北边的一处角落里，正好还有两块石凳，擦了擦直接坐那上面啃起烤翅来。
　　他先是交代了我一些广播站的情况，每个星期一升旗和中午的时候必须到位，其他时间看特殊情况，任务很简单，读读文章，放放音乐，送送祝福。
　　我问他：“你他妈怎么给我找这么个差事？”
　　他笑嘻嘻看着我：“你声音好听，吐字也清晰，还有……唱歌不错。”
　　“不是吧大哥？早知道坚决不在你面前唱歌。”
　　“怎么了？”
　　“我从小到大最讨厌当差和当官儿啊，看见那些人就不顺眼！”我啃完左手的鸡翅又啃右手的，他今天破费了，我要了一双。
　　“你指桑骂槐呢？”凌空把手里的可乐递给我，他只买了一根，已经解决了。
　　我示意他把瓶盖打开，他照做了，准备递给我时我直接把脖子伸了出去，他无奈，举着可乐瓶往我嘴里灌。
　　我被小呛了一口，“不是，不是，我就是典型的中国小老百姓心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嘿嘿。”
　　“你就没个正经。”他用手擦了我嘴边一下。
　　我是彻底不淡定了，这要在我发现他的秘密之前可能觉得没什么，哥们碰一下搂一下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可是……“你不去上课没事？”算了，转移注意力更靠谱点。
　　他看了我一眼，“没事。”然后看着看着他一下就笑疯了。
　　“你傻了？”我踹他一脚。
　　“哈哈哈哈……我是想象不出……你捧一束玫瑰站教室里的样儿，哈哈哈哈，你送花真的假的啊？”
　　“不是吧？这事儿你都知道了？”
　　凌空笑过头，有点缓过神来，“估计全校都知道了吧，上次教导主任还问我是不是真的呢。”
　　“操！太傻逼了！你嫉妒我吧？”
　　“我嫉妒你？”
　　“是呗，要不改天我也去陪你选束玫瑰送人？”
　　“我送什么玫瑰，我又没有女朋友。”
　　我心想，你丫是没女朋友，你不有男朋友吗？不过还是装作八卦地问：“真的假的，你这么帅这么高知名度这么广，会没有女朋友？骗我呢吧。”
　　凌空拔了腿脚不一根什么草，在手里蹂躏，“非得有女朋友啊，我可不是你。”
　　“这说明你不正常！”我一说完凌空就特惊恐的抬眼看我，把我给吓的，连忙解释，“那啥，那啥，以后去广播站你得叫上我，我记性不咋地。”
　　“行……吧！”他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吧！再不走真要算旷课了。”
　　自那之后，我还真就混到了学生会，当了那一破广播站的男主持，女主持是一个高二的女生，长得很成熟也很漂亮，声音不错就是太嗲，跟人都快成反比了。
　　张舒乐一开始挺不乐意的，说去广播站纯属浪费时间，后来听到我的声音散落在校园里各个角落，而且很多女生都以羡慕的口吻跟她说“你男朋友声音真好听”之类的，她觉得有面就也不跟我闹了，反而经常占点小便宜让我放她喜欢的歌。
　　这期间我跟凌空的接触骤然增加，他一般上午一放学就到我们教室门口等着，付宁那段时间就比较可怜，独来独往的。偶尔我们三个人一起，也是我跟凌空有说有笑，付宁的话倒少了。
　　我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有失厚道，跟凌空说以后不用陪了，都熟悉了快一个月了。
　　凌空也挺高兴的，朝我笑笑说：“那行吧，你要不习惯就跟我说。”
　　我把这事告诉张舒乐，这妞搂着我脖子就在我嘴上响亮的亲了一口，“你对我真好！”
　　我想不通我对她到底怎么好了，不过无所谓了，她高兴就成。
　　“哟，小卜你怎么还脸红啊？”
　　转头，楼道里李斯晨正牵着周言的手往上走呢，我看了眼周言，他当我空气呢，招呼也不打一个。
　　张舒乐倒很开心，笑着问李斯晨：“你们俩手都粘胶水了吧？”
　　周言松开了李斯晨的手，李斯晨瞪了眼周言拉上张舒乐，“走，别理他们臭男生！”
　　张舒乐很给面子，真走了，不过走了几步还转过头朝我做了个鬼脸。我没心思朝她笑，跑了几步追上周言。
　　“你又怎么了？闹什么啊？”
　　周言不搭理我，冷冷看了我一眼。
　　“请你喝可乐，走吧！”
　　他不动，盯着我看，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我真想叫你爷爷一声爹！”
　　周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朝我怒吼：“操你大爷，卜笑城！”
　　我没理他，笑得可欢了，“你丫终于开金口了！”
　　“你他妈的，再废话剁了你。”
　　“靠，这么狠啊。”我攀着他脖子，把他重新拽回楼梯，奔向小卖部。
　　路上我问周言到底怎么了，这成天动不动怄气，谁也没惹他啊。
　　他瞪我一眼，“还不是你，你他妈一天到晚跟凌空混一块儿，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想，这哪跟哪啊，“我什么时候一天到晚跟他混一块儿了？”我又不是第三者！
　　“切，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那都办事呢。”
　　“公鸭嗓子，办个鸟事！”
　　“靠，你别得寸进尺啊，爷爷我可有人身自由权，你再废话告你诬蔑！”
　　说曹操曹操到，到了小卖部一看，嘿，凌空跟付宁也在呢。
　　我想上前跟凌空打招呼，可旁边这丫正气头上，凌空一转头也看到我，朝我笑了下，我自然也是礼尚往来。
　　回去的路上，周言拿着可乐，任我怎么逗愣是不说一句话，操，这人至于的吗？
　　我想他们仨难道还有不共戴天之仇了？
　　发短信给梁宗浩让他下课后来我们班，我在走廊等了好一会儿那家伙才提着裤子兴冲冲赶过来。
　　“拉肚子，呵呵，哥们啥事？”
　　我也开门见山，“周言跟凌空付宁到底怎么回事啊？”
　　梁宗浩小心翼翼看我一眼，“这事儿你还是别打听了，老大发起疯来可没谱。”
　　我还想接着问，他直接跑人了，“不行，又来了！”
　　我又发短信给猴哥，他们那一群人中我玩得好的也就这几个，猴哥直接给我三个字：少打听。
　　算了，不打听就不打听，他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第26节

　　我从小到大没什么大缺点，就是懒。老妈说我这样不行，好好的小伙子这么懒怎么说得过去，逼着让我每天早起去跑步。
　　我表面应承着，暗地里没一点动静。
　　有一回老妈实在急了，我还躺被窝里她就冲进房间掀我被子，“你给我起来，这春天不跑步，夏天你准又嫌热！”
　　我本想骂什么的，后来缓过神来了，“我起还不行啊，我现在就起，我去学校操场跑总行了吧？”
　　老妈扔给我几件衣服，“不催你你都懒成精了！”
　　我心想是快成精了，内裤上又有一坨呢，年轻就是好啊。
　　到了学校才六点半过一点，校园里那个冷清。
　　都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这话还真不假。早晨的空气是挺好的，我把书包扔草地上，晃悠悠开始慢跑。
　　跑了有一圈多，远远看到一个人影也朝操场这边走来。我纳闷呢，谁啊，跟我一样这么勤劳？
　　他把书包扔地上，我因为是绕着圈，离他的距离是越来越远，后来转过去了，我也就懒得看是谁了。
　　过了一会儿，耳边有声音，“这太阳也没从西边出，你怎么还跑步了？”
　　这声音我熟，回过头一看果然是他，“你大爷的，我就不能跑步了？”
　　凌空笑笑，他牙齿一露出来不比做牙膏广告的差，“你瘦了吧唧的是该跑跑。”
　　“你他妈没点好话了，别打击爷自信心！”我跑了两圈，已经有点喘，哎，不锻炼果然后果严重啊。
　　他没说什么，把我甩后头，朝前跑了。
　　我跟在他后面，差距越来越大，等我跑完4圈，他都六圈完了。对了，我还比他提前跑呢。
　　“你他妈真行，我不行了。”我手支着膝盖大口喘气，汗直流，热。
　　他把手里的毛巾递给我，“一看你就是缺少炼，以后多跑跑，才这么几圈就成这样。”
　　“操，跟你说不要打击我，你每天都跑？”
　　“差不多吧，下雨例外。”
　　我仰着脑袋盯着他看，怪不得他身材这么好，长这么高，过去十几年我真亏了。早知道我应该多运动运动，说不定现在也能上1米8呢。哎，都是小时候让跳舞给跳怕了。“我要向你看齐，咱俩以后一起跑吧？你叫我！”
　　“又是我叫你？我又不是你保姆！”他说得估计是广播站那事儿。
　　“嘿嘿，多个人多个伴嘛，没监督的我肯定不能行，你就帮帮我呗，我妈天天在家拿刀逼我呢。”
　　“杀你？那挺好的。”
　　“你是不是人啊？没点同情心！”
　　他没理我，直接拽了书包沿塑胶道向教学楼走去了。
　　他奶奶的，屌毛啊屌！
　　
　　我纳闷，也没给手机设置闹钟，大清早怎么自动叫上了？奇了怪了，从枕头底下拽出来一看，嘿，居然是电话。
　　“您找谁啊？”我迷迷糊糊的。
　　“你真没起？”
　　“什么没起，硬着呢！”
　　“操你大爷！”那边一声响亮的脏话，我有点清醒了。
　　“嘿嘿，□是正常反应，你没这症状啊？你肯定老了。”我揉揉眼屎，那个困。
　　“你他妈的，别说我没叫你。”凌空阴笑两声。
　　“谢谢，谢谢，没想到您真叫我啊，我太感动了，嘿嘿。”
　　“感动个鸟，挂了。”
　　“你真行，知道我鸟也感动呢，哈哈。”
　　那边只剩“嘟嘟”声，不过我确信他肯定是听见了，因为他嘀咕了句“无耻”。小样儿的，还装纯洁！
　　我上完厕所老妈正准备做早饭，盯着我像是在看怪物。
　　“妈，没见过您儿子？”
　　老妈愣是没吱声，估计吓得不清，都傻了。我笑嘻嘻粘上老太太脖子，“您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有原则啊，说跑步就跑步，嘿嘿。”
　　老妈把我掰下来，“你要真不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我回头给你买双运动鞋。”
　　“能不能折成现金？”
　　老妈倒不像从前那样计较，直接从房间拿出一张卡甩给我，“你坚持一个月，我给这卡打一千。”
　　我屁颠屁颠接过，“成交！”
　　到了学校，凌空果然已经在跑步了，他放慢脚步等我，我跟上，不忘向他道谢。
　　“什么好事这么兴奋？”
　　“嘿嘿，我坚持跑步一个月，我妈给我一千块。”
　　“你妈还挺像你。”凌空笑，特欠揍那种。
　　“靠，虽然物质奖励不值得提倡，但这是我坚持的动力！”
　　“见钱眼开。”
　　我不跟他一般计较，“明天别忘记叫我。”
　　“电话费你报销？”
　　“哥们儿，你就不能有点服务精神，为人民服务是中华民族……”
　　我还没说完呢，他就打岔，“行了，行了，说这么多废话，也不怕颠着！”
　　我的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各科老师不怎么找我茬了，张舒乐这免费小老师比我想象中靠谱，交女朋友也有好处啊。小涵这厮三天两头玩失踪，不过他跟我抱怨呢，说没时间认真学习了，嘿嘿，人跟人还是有区别的。猴哥听说又钓上一大款，年纪跟她爸差不多，离过婚的，我佩服她，由衷的。梁宗浩碰见两次都是在吃东西，满嘴的油，还想大喇喇往我脸上擦，真想给他一拳。凌空每天给我morning call，我答应一个月后请他吃大餐，他的条件是带上付宁，幸福的人儿啊。至于……周言，好久没见着了，也不知道最近忙什么呢。
　　劳动人民的节日过后，我跑去李斯晨那打听，没想到这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还真有事儿。
　　丫闹分手呢。
　　李斯晨见到我就怒，指着我鼻子骂，“小卜你他妈有完没完，他的事你自己不会去问，别他妈跑我这来拜年，安的什么心啊！”
　　这姐们儿一骂起脏话来，眼睛都不带眨的，真邪了门了。
　　一对活宝，大爷我懒得理他们，分手关我屁事。
　　忘了那是星期六还是星期天，我闲得发慌跑学校玩滑板去了，本没想遇着什么人，你说这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还塞牙缝呢，我偏不想见谁还就无时无刻不碰见。
　　周言跟一小男生正玩呢，我手里拿着滑板想走吧，可他们已经看见我了，要真走就忒没面了。
　　那小男生我以前还没见过，不像是和周言平时混的那一群人，皮肤挺白的，样子有些清秀。
　　“他谁啊？”小男生踩一下滑板，问旁边的周言。
　　周言瞟了我一眼，“不认识。”
　　他奶奶的，我这个郁闷，有他这么装孙子的吗？
　　我走过去，故意撞了下周言，到另一边滑。
　　那小男生激动的，准备冲过来打我，被周言拽住了。
　　要说度秒如年是什么感觉，我那下午算是深刻体会到了，玩了两个钟头，最后实在是坚持不住走了人。这种赌气法，我自己都觉得幼稚，真是无聊催的，我偏还玩上了，哎。
　　在学校没见过那男生，校门口倒是碰见过几次，和猴哥一群人歪树底下，李斯晨依然在，估计闹分手也就是生活情趣而已。
　　猴哥问我跟周言到底怎么抗上了，这么久了，快两个月了，还这样，有意思吗？
　　我也觉得没意思，可这没意思都不知道怎么开始的呢。
　　上自习课的时候，前桌俩小女生又八卦上了，文学生病请假，我一个人正想不如躺着睡觉。
　　周丽霞转过头问我：“小卜，你……是不是跟二班周言闹翻了？”
　　我想怎么着了，我也成了她们的八卦对象了？“什么了？”
　　华娜抢着说：“他最近不是都跟那个谁走得很近？嘿嘿，你最近心情不太好吧？”
　　“什么那个谁？我为什么心情不好？”我有些迷茫，女生的思想无法理解。
　　华娜推了推周丽霞，“哎，哎，那个谁叫什么来着，上次你问你妹来着。”
　　周丽霞嚷嚷，“你别推我，我想想……好像叫……贺洛？”
　　“对对对，就是贺洛！以前我们初中一个学校的。”
　　“你们俩有完没完，要讨论自个儿讨论去，对着我说干什么啊？我困死了。”
　　那俩女的愣了下，表情特恐怖地盯着我，“小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跟我们说说呗，看你最近都瘦了。”
　　我怎么怎么就瘦了？爷最近明明还胖了两斤呢，啥眼神啊真是。“那个贺洛谁啊？”我承认好奇心这东西有时候很害人，但我还是没忍住。
　　“你不认识？不可能吧？就是头发黄黄的，经常穿绿衣服的，不常来我们学校吗？”
　　一个刚说完，另一个补充，“上次打篮球他也在呢，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我想起来了，她们说的估计是那个滑板小子，“哦，你们说那个啊，我见过，怎么了？”
　　华娜和周丽霞小心翼翼对看一眼，相视一笑，笑得我心里那个发毛，“你是不是吃醋了？”
　　这一问差点没把我摔地上，幸好她们声音不大，幸好我同桌不在，我怒，“你们说什么呢？毛病吧？”
　　“嘿嘿，小卜啊，跟我们就别装了呗。”那口气笃定的，就像我真有什么瞒着她们一样，我自己都疑惑了。
　　“我装什么了我？那小子跟周言有什么关系，我跟他们俩都没关系吧？”
　　华娜清了清喉咙，“小卜你太……”顿那没了下文。
　　周丽霞瞪了眼华娜，“小卜，前阵子周言闹分手你总该知道吧？”
　　“那个啊，大家都知道吧？”我觉得应该是大家都知道，我也是听谁说来的。
　　“嗯，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闹分手吗？”周丽霞两只眼睛滴溜溜盯着我转。
　　“我怎么知道？”
　　“就是因为那个贺洛，嘿嘿，他们俩好像在一起呢。”
　　我震惊了，比知道付宁和凌空是一对还震惊。这个世界怎么了，全他妈疯了？我张大着嘴，半天没冒出一句话。
　　“其实……我们之前都在猜你和周言是不是一对，嘿嘿。”两个女生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我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我被吓得不清。
　　“操，我跟他都有女朋友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们解释好了，两个男的走得近点就是在一起？
　　“小卜，你别激动，我们就是觉得你俩站一起挺配的，嘿嘿，班上好多人都讨论呢。”
　　“你们说说，你们天天上课不好好上，整这些有意思吗？”
　　华娜和周丽霞倒是很默契地点了点头，我是直接无语了。
　　“要不然，李斯晨也不会和周言闹呗，其实听以前一中的人说，周言……”
　　我不想再听她们废话，赶紧打断，“行了，行了，我不想听，你们也别烦我了，我睡觉。”
　　那俩女的估计怕我真怒，也就很乖的转过头继续嘀嘀咕咕了。可是没想到，几分钟后，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再次充斥着我的脑门。
　　不知道谁在我快睡着时，凑我耳边说了句，“听说周言以前喜欢付宁呢。”
　　我立刻睁开了眼睛，“你再说一遍！”周丽霞被我吓了一跳。
　　她探头探脑往我身后看了看，我也看了眼后面，付宁正睡着呢，我示意她说没关系，那妞又说了一遍：“周言以前喜欢付宁。”
　　刹那之间，几乎所有的线索都链接上了，周言为什么看凌空付宁不顺眼？因为凌空抢了付宁，因为付宁没跟他在一起。靠，这人的小心眼缺得不是一根弦。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我依然很八卦地问：“可他不是一直有女朋友吗？”
　　“真的假的就不清楚了，反正不可能空穴来风，真真假假就这样呗，女朋友？要我是gay我也找掩护！”
　　“什么gay？”我没听清，不像是中文啊。
　　周丽霞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儿，在我数学本上写了三个字母：GAY
　　我依然迷茫着：“什么意思啊？”
　　那俩女的愤恨地拍我书桌，“你英语都学什么了？同性恋你不知道啊？！”
　　我好不容易快遗忘同性恋这事了吧，怎么老有人给我加深记忆？“哦，那你们一般说我什么？”我还真有点好奇。
　　一阵奸笑，“嘿嘿，我们也知道你不是，你跟张舒乐关系那么好，不过……嘿嘿，要是你和周言在一起我们俩肯定支持。”
　　我被寒碜得不行，“你们脑子还正常不？那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切！”这声音倒是一致，接着我就被这俩女的进行教育了。
　　“张国荣是gay！”这个我知道，就4月1号跳楼死的那个嘛。
　　“蔡康永也是gay！”这个……哦，对了，《康熙来了》里的主持人，我也经常看。
　　“林夕……”等等，等等，我打断她们。
　　“你们别告诉我是香港那个。”
　　“就是那个啊，还能有谁？”
　　我不能接受，“不可能！”
　　“嘿嘿，听说……他喜欢黄耀明！”
　　操，他妈的，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不是gay的男人了？！




第27节

　　两节自修课，我被前桌俩女人各种折腾，收获不大，但倒是把全校乃至整个娱乐圈的八卦了解了一遍。怎么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我以前听张舒乐也提过同人女这个词，我以为是女同志呢，现在终于知道了，同人女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并且可怕程度绝对不低于闭卷考试！
　　放学的时候，她们美滋滋的：“嘿嘿，下次有空，再给你灌输灌输，真有成就感啊！”
　　我尴尬地点头，“行行行，对了，我要说明一点。”
　　“什么？”
　　“我喜欢女的。”
　　“关我们屁事！”那俩女的跨上书包，甩我这么一句。
　　靠！
　　路上张舒乐问我，两节课都跟那俩女的说什么呢，那么开心。
　　我心想我要告诉她，我们在研究GAY，不知道她是不是会哭呢。“嘿嘿，没说什么啊，你们女生的思维太奇怪了。”
　　张舒乐以为我在说她呢，撅着嘴，“你才奇怪，以后自习课少说点话。”
　　“哦。”我默默点头，“那什么，李斯晨和周言和好了吗？”
　　张舒乐抬头看我一眼，“不清楚，应该和好了吧，周言太过分了，李斯晨的生日他也忘。小卜，你不会忘记我生日吧？”
　　我那个心虚，“当然不会，嘿嘿。”
　　是因为我根本就没记住过。
　　要说很多东西，得不到才是最好的。从前我觉得张舒乐不错，可现在……她虽然没变，我总觉得缺少了点儿什么，至于是什么，我懒得去想。
　　我没有去想中午吃什么晚饭吃什么，没有去想游戏几级要买什么装备了，没有去想离考试还有多少天离期末不远了，没有去想和张舒乐一天接了几次吻收到几封情书，甚至没有去想我怎么跟前桌俩同人女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多了……
　　文学都纳闷了，摸我好几次额头，问我是不是发烧了，跟俩丑女传什么纸条。
　　哎，难道我要告诉他，我在观察真正的gay呢，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
　　我不知道是被俩同人女所引诱，还是我天生具备同人男的潜质，总之那段时间，我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了观察那三个人身上。在班级是观察付宁，在学生会和早上跑步时是观察凌空，在学校碰见周言我也坚决不放过蛛丝马迹。
　　两个同人女多次鼓励我，只要善于观察，就能发现奸情。
　　无奈我到最后，除了觉得他们仨都特别帅，被很多女生喜欢，站在风头浪尖外，还真没什么实质性的发现。
　　不过这阻挡不了我前进的步伐，毛主席说的好，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们仍需努力。
　　
　　“卜笑城，卜笑城！醒醒！”
　　我睁开眼睛，凌空的脑袋赫然映入眼帘，吓得不清，“你他妈演恐怖片呢？”
　　凌空拉过旁边一张椅子，“你怎么在这儿睡？”
　　我揉揉太阳穴，看了看四周，确定这是小广播站，“没注意，太困了，趴了一会儿。”
　　“去洗把脸吧？”凌空站起来。
　　“嗯。”我跟他后面走出广播站。
　　广播站是司令台底下一个很小的房子，我中午因为要播音，有时午饭就懒得吃，困了就趴桌上休息一会儿，没想到这次睡着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我冲了冲水，头脑清醒了点。
　　“有一会儿了，看你没醒就在旁边看了会儿书。”
　　“呵呵，其实你不叫我也没关系。”
　　“我要锁门呢，你每次都忘记，缺了东西可得赔。”说着他还敲我一脑门。
　　突然一声怪响，我那个尴尬。
　　“你吃午饭了吗？”凌空盯着我肚子。
　　“嘿嘿，还没呢。”
　　“那去车棚吧！”
　　“啊？”
　　“食堂肯定已经没饭了，只能出去吃了。”
　　“哦，你丫真靠谱。”
　　“别贫了，你怎么不好好吃饭呢？”
　　“没有，没有，我都好好吃呢，今天张舒乐……”
　　我还没说完，凌空就打断，“你小子就是命好，捡这么好一女朋友。”
　　“嘿嘿，你也不比我差啊。”付宁挺不错的，长得好，脾气好，性格好。
　　到了车棚，凌空推出一辆蓝色的捷安特，就是上次我和小涵看见的那辆。真是没想到，我也有亲身体验一把的机会。
　　出了校门，我跳上后座，手抓着凌空的T恤衫，凌空嚷嚷：“你好好抓，别拽我衣服！”
　　我郁闷，把手轻轻放在凌空腰侧。
　　还没放稳，凌空就一个劲笑，车子被骑得东倒西歪，“你……哈哈……哈哈，你……别放我腰那块儿！”
　　我赶紧撒手，把手臂环到凌空腹部，“操，你还怕这个。”
　　他终于比刚才好多了，缓了缓气，“你敢告诉别人，小心点！”
　　靠，还威胁起老子来了，“这你敏感带吧？哈哈。”
　　“哎，怎么就让你发现了……”
　　我小心翼翼准备再度袭击，突然凌空一只手抓住我的手，“你他妈再敢乱动试试，大不了同归于尽！”
　　“大哥，不是吧？你想死，我可不想陪你死！”
　　“那你老实呆着。”
　　马路上车辆挺多的，我不敢再有什么大动作，只是趴在凌空后背上的我，心跳为什么比平时快了好多呢？邪了门了。
　　我们在一家挺有特色的东北面馆吃了面，凌空已经吃过了，坐边上一直看着我。
　　“你如果饿了再叫一碗？”我嘴里挂着面，边吃边问。
　　“看你吃得挺香的，呵呵。”他有点脸红，不知是害羞还是被热气熏的。
　　“老板！再……”我想说再来一碗面。
　　“再来一双筷子！”接话的是凌空。
　　我迷茫地看着他，他有点恶作剧的瞪着我。
　　“这么大一碗面，你肯定吃不完，我帮你分担点！”
　　靠，原来他也有这么无耻的时候，“我发现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在凌空往嘴里塞第一口面的时候说。
　　“怎么了？”他把眼睛瞪得快比我大了，幸好是个内双。
　　“你以前跟我生分着呢，现在转性了？”
　　“没有吧？”凌空眨了眨眼睛，“嘿嘿，这面还挺好吃的。”
　　于是，我们两个人就着一碗面，吃了个满头大汗，也不顾周围人的眼光。随他们怎么想，哥们儿不在乎！
　　返程的路上我们居然碰见周言和那什么洛的，那时候正好红灯，周言走在人行道上，我坐在后座晃荡着两条腿，唱着学校不一谁编的瞎歌。
　　一抬头，眼睛就对上了那两个人，挤一堆人里还那么显眼，长这么好干什么啊。
　　周言估计是被我歌声吸引，朝我们这边象征性地望了望，不望不要紧，一望他就特狠的瞪了我一眼，眼神那个犀利。
　　我立刻闭了嘴，凌空似乎也看到了周言，他转过头，问我，“怎么不唱了？”
　　我朝他笑笑，“嘿嘿，忘词了，下一句什么来着？”
　　红灯，凌空蹬了一脚，车子滑出，“那换一首吧！”
　　我又换了一首歌，周言被我们抛在身后，我回头看他时，他的眼睛快喷出火。
　　到了教室，看手机，小涵发了短信，让我晚上放学去一班等他，今天不和刘小雨一起了。
　　我也没问他和刘小雨怎么了，回了个“行”字。
　　上课之前跑张舒乐座位那边，“今天我跟小涵一块儿走，没关系吧？”
　　张舒乐看了我一眼，“哦，好。”
　　“你是不是生气了？”我觉得她不应该这么爽快答应啊。
　　张舒乐倒笑了，“我干嘛生气啊，天天走一块儿你不烦我都烦。”
　　“不是吧？你是不是新看上谁了？”
　　旁边张舒乐的同桌特大声笑了出来，“小卜，你们家乐乐除了你，谁都看不上！”
　　张舒乐瞪了眼她同桌，“瞎说什么。”
　　“嘿嘿，那晚上给你短信。”
　　“嗯。”
　　时隔这么长时间重新出现在一班门口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那时候我还刚进一中呢啊，那时候我是无比的年轻啊。二班后门大敞着，周言换到了第一组，但依旧是最后一个，能看见他的背影。好像有那么一阵儿，我跟他的关系挺不错的，怎么……
　　“想什么呢？”小涵走过来搭我一肩膀。
　　“嘿嘿，没啊，你跟你们家小雨闹矛盾了？”
　　“没有啊。”小涵很高兴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哦，那你找我干嘛呢？”
　　“切，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是不是哥们？”
　　“当然是呗。”我由衷的笑了。还是哥们好啊，怎么着都不会跟你闹别扭，闹了别扭也很快就和好了。
　　“对了，小卜你高二学文学理？”
　　“我这水平理科肯定得挂，估计文吧。”我转头看小涵，“你学理吧？”
　　小涵点了点头，“本来……还想咱俩在一个班呢，哎。”
　　“没事儿，反正都一个学校，嘿嘿，又不是见不着儿。”
　　小涵笑了下，“那倒也是，呵呵，今天去我家吧？我妈烧了螃蟹。”
　　“行啊，把黄给我吃呗。”
　　“你就惦记吃，少不了你的！”
　　哦，真好，我的朋友还在我身边，有那么一会儿还想着我，就足够了。
　　我挺幸福的，也很满足，真的。




第28节

　　家里的水果频繁出现西瓜的时候，我知道，夏天快到了。
　　六一儿童节那天，收到很多祝福短信，同学见面也都热心地问：“六一上哪玩啊？”
　　能上哪，还不是照常上课？不过感觉就是，儿童节还是属于我们这些不是孩子的少年的。
　　猴哥是众多少年少女之中比较疯狂的一个，她说她一定要过儿童节。
　　作为她的朋友，我不应该反对，所以我支持她，“行，那你好好过，要给你买气球吗？”
　　可是她不是一般的无耻，“你丫敢不陪我就跟你绝交。”
　　她这招也就对我使，“你怎么一天到晚威胁我？”
　　“我看你是我老婆才威胁你呢，要别人，我直接命令！”
　　“大哥，你真行。”
　　这不，那天放学后我又不得不跟张舒乐赔罪，去跟猴哥看了部儿童电影，挺火的。
　　出了电影院，猴哥无意中说起周言，突然扭了头问我：“周言四号生日，你知道吗？”
　　“啊？这个月？”我真不知道。
　　“嗯，他没通知你？”
　　“大哥你耍我呢吧，我跟他都几个月不说话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点无奈。
　　初夏，街上已经有一些美女穿很短的裙子了，踩着凉鞋，踢踏而过。
　　猴哥还是最标志性的打扮，很中性，有好几个过往的美女盯着她看呢。
　　“老婆，我认识周言也有好多年了，他那人其实没什么心机，就有时候太小孩脾气了，习惯用拳头解决问题，你们好时跟一个人似的现在闹成这样至于吗？”
　　我无言以对，笑笑，“那也没办法，都已经这样了。”
　　接着扯了下一个话题。
　　第二天，小涵跑来找我，我问他什么事儿，他扭扭捏捏的。
　　“怎么不说话？”
　　“那……那什么……”
　　“你倒是说啊。”
　　“周言生日你送什么？要不然……咱俩算一份？”
　　“他可没请我。”我手里还抓着刚在写字的笔，转了几圈。
　　小涵先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接着像是明白过来，“你们俩可真行，也不嫌憋得慌，你真不去？”
　　“操，我为什么要去？你爱送啥送啥。”我说完转身进了教室。
　　他妈的，连小涵都请了也不叫上我，甭想我会像个傻逼似的自动送上门，他奶奶的。
　　六月四号我在家里把胃快吃爆了，那西瓜忒大了，老妈打牌回家看见茶几上两个空西瓜皮都傻眼了。“你一个人全吃了？”
　　我躺在沙发上，揉了揉肚子，“嗯，都在这呢。”
　　“这有好几斤呢！”
　　“是吗？我不知道啊，这西瓜很甜，嘿嘿。”
　　“小崽子，不撑死你，看你肚子鼓的。”
　　“妈……”我叫得挺凄惨的。
　　“干什么？”老妈坐下，把我的体育台给调了，哎。
　　“好难受啊。”确实有些不舒服。
　　“你就是活该！又不是没吃过西瓜，你饭吃了吗？”
　　“啊？我没看见饭。”要知道有饭，我怎么着也是先吃饭啊。
　　老妈瞟了我一眼，“你说说你这么大人了，我早上跟你说饭在冰箱里，你就不知道放微波炉里热下？”
　　“哦，我没看见。”谁让西瓜占地面积那么大。
　　然后老妈无奈的给我去拿了健胃消食片，也成功把我轰回房间看书，她自己看电视剧了。
　　我是想玩电脑的，可惜前几天下小电影搞中毒了，老妈还不肯找人来修，说坏着挺好的，我就只能在书中去找颜如玉了。
　　期间上了N趟厕所，老妈10点多回了自己房间，后来我正在“嘘嘘”呢，她那大嗓门又嚷嚷：“电话！”
　　我想谁无聊到这么晚还给我家里打电话，让老太太别偷听，就在客厅接了，“喂？”
　　“小卜？”
　　“嗯，你谁？”
　　“你妈不在你旁边吧？”
　　“嗯，你到底谁啊？”
　　那边特大一声音，“老婆你他妈再说句废话试试！”
　　靠，居然是猴哥，“啊？你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干嘛？居然还打家里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手机关机干什么？”
　　晕，我都忘了这事了，“嘿嘿，有什么事儿？我准备睡觉呢。”
　　猴哥声音轻了些许，“老婆，你……现在能出来趟吗？”
　　“怎么了？”
　　“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啊？”我被搞糊涂了。
　　“没问题吧？”
　　“那……行吧。”
　　我觉得奇怪，今天不是周言生日嘛，猴哥怎么在学校？
　　我随便换了件短裤，套了件T恤就出门了，跟老妈说去趟学校，老妈先还不同意，我说就几分钟路程没什么问题，她才勉强答应。
　　出了小区才发现脚下是双拖鞋，晕，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给猴哥打电话，告诉她已经出了门，她似乎恢复了元气，特高兴让我别太着急。
　　在学校门口瞎瞅了半天也没瞅见人，我郁闷，这妞不会耍我玩呢吧？
　　正准备再打电话，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我面前，窗口探出个脑袋，“老婆，上车！”
　　我那时是真没什么犹豫就上了，哎，要说人应该多点防心呢。刚一坐稳，车就发动了。“上哪啊？”
　　猴哥扭了脑袋回头，“到了你就知道了，别废话了。”
　　我觉得这车里气氛挺怪异的，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司机，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男人，不苟言笑的开着车，这不会是要把我给卖了吧？
　　我在车上度过了艰难的几十分钟，到了目的地一看傻眼了，居然是：the end。
　　“怎么到这儿来了？”我问猴哥。
　　“先进去吧！”
　　猴哥拉着我，我就跟个难民似的进入了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的酒吧，也顾不上穿得多丢脸了。
　　那个司机跟我后头，我不时回头看他几眼，猴哥似乎看出我的疑惑，偷偷在我耳边说：“男朋友。”
　　我瞪大了眼睛，“啊”的声音还没发出来，猴哥就捏我一下，“不准‘啊’！”
　　我昏，痛得我“啊”得更大声了！
　　进了酒吧，直接被带去一中间位置的大桌，都是周言的一些朋友，很多人已经东倒西歪，蛋糕被瓜分得七零八落，各种瓶瓶罐罐扔得到处都是。
　　我愣在那，连个能挤进去的位置都找不到，斜眼望着猴哥。
　　猴哥把我拉周言旁边，按着我肩膀让我坐下，附我耳朵上轻轻说了句：“周言喝醉了，一直吵着要找你。”说完拉着男朋友去舞池跳舞了。
　　我转头看着脸颊泛红，神志不清的周言，他歪歪斜斜仰头躺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瓶酒，准备往嘴里灌。
　　我扳过他胳膊抢过酒，放桌上，“别喝了！”
　　“酒！我要喝酒！卜儿呢，他丫为……为什么不在这？他妈的，混蛋！”
　　我仔细看了看周围，居然没一个女生，梁宗浩、谭铭然他们估计都睡着了，正打着鼾。
　　“你发什么酒疯啊？”我拍了拍周言的脸颊。
　　周言的双手迅速抓住我的手，“你他妈敢打我？”突然睁开眼睛。
　　我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呢？”
　　“卜……卜儿？”他迷迷糊糊问。
　　我点头，“你喝了多少啊？”
　　他一阵笑，“嘿嘿，嘿嘿，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我正不知如何招架，旁边突然窜出一个人，正好扶住快要倒下去的周言，我一看，嘿，居然是贺洛。
　　他看了我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我他妈也想知道，我干嘛来了呢。“你们怎么喝成这样？”我有点抱怨。
　　“言哥喝多了，生日呗，喝多了又没怎么着！”这小子倒是看得开。
　　我们把周言扶好，他挤到我们中间，我郁闷，拿起桌上的骰子。
　　“我们玩吧？”
　　“啊？”
　　他把我手里的骰子拿过去，晃了晃手上的盒子。
　　然后我们就开始无聊的玩游戏，一人要了一瓶啤酒，输了的人喝一口。
　　玩到第三瓶酒的时候，猴哥他们过来了，贺洛打招呼：“姐，我先送我哥回去吧？”
　　猴哥看了我一眼，“你把浩子送回去吧，其他几个人我来送，周言……反正我老婆在呢！”猴哥朝我眨眨眼。
　　“啊？你老婆谁？”贺洛问，站猴哥旁边的中年男人朝我特邪恶的笑了一下，真恐怖。
　　猴哥搂我一肩膀，“怎么着？你们俩也喝酒了？”
　　贺洛挺惊讶的看我，“你是姐老婆？”
　　操，这都什么鸟问题！我真想上去把猴哥和这小子的嘴给撕烂，让不让人活了。
　　猴哥看出我不爽，“好了好了，别磨蹭了，都快1点了。”
　　我无法形容我把周言搬回去的过程有多痛苦，幸好我还认识他住哪，不然准得迷失街头。
　　搜了钥匙开门，把他拖到房间，脱了鞋，他重得跟猪似的，不停“哼哼”。
　　我正疑惑要不要脱他衣服，想起之前我在这床上醒来，也许……我那时候喝醉也这个样子吧？
　　哎，酒精害人啊。
　　看他睡得不怎么舒服，把他衣服给扒了，他在路上已经吐了几次，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又拿了个垃圾桶放床边。
　　折腾完已经快2点半了，我浑身是汗，本想给老妈发个短信，想着她可能已经睡着，白天再解释吧，冲完凉水澡便躺沙发上了。
　　早上是被凌空的morning call给吵醒的，其实自从习惯在那个时间起床，morning call有没有都无所谓了，但我在心里期待每天早上能听到他的声音，不知不觉中这似乎已经成为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我迷迷糊糊接了电话，跟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几句，他终于问我：“你没醒呢吧？”
　　“嗯，昨天喝醉了。”
　　“哦，那要不能跑就别赶过来了。”
　　“那怎么行？”我条件反射的坐起身，虽然一个月的期限早过了，钱也到手了，大餐也请过了，但跑步的好处我还没享受够。
　　“那……”
　　不对，我拍一下脑门，我这在周言家呢，赶飞机也赶不过去的，“那什么，我跟你请一天假吧，可能赶不过去。”
　　“行了，还请什么假，我知道了，你多休息会儿吧。”
　　“嗯。”
　　挂了电话，发现周言正站沙发对面看着我，蔫头耷脑的，头发跟稻草似的竖着，双目无神面如菜色。
　　我掀开毯子，“你醒了？”
　　他点了点头，有点尴尬的样子，半天冒出句：“你……你怎么在这儿？”
　　靠，敢情他忘了昨天怎么折腾人了？我挠了挠脑袋，“你有衣服吗？我换件。”
　　“要不要请假？”换衣服的时候，他突然问。
　　“啊？我帮你请？”我头套进领口。
　　他继续找裤子，小声嘀咕了句，“算了。”
　　他在卧室洗手间，我在外面洗手间搞完个人卫生，出门的时候已经6点半，期间我们什么话也没说。
　　地铁上周言挨我旁边站着，“昨天晚上……”
　　“你喝醉了。”
　　“对不起。”
　　他那内疚样我看着都不忍，“干什么说对不起，就为了没请我吃饭？”
　　“卜儿，我……我们……”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们还是朋友。”我朝他笑笑。
　　他欣喜的回望着我，酒窝都冒出来了。




第29节

　　这小子，估计早想跟我和好了，就是找不到台阶下。
　　上课期间他给我发了N多条短信，我没回，快期末考了，再怎么着临时还得抱抱佛脚呢。
　　中午照例播音放歌，让张舒乐别等我了，就还一个月在教室看看书也挺好的，没想到出了那小房子周言搁门口站着呢。
　　“这么大太阳，你站这干嘛呢？”他脸上都红红的了，全是汗。
　　周言一副委屈样，“你怎么不给我回短信啊？”
　　我往前走，他跟在我后面，“上课呢，没看。”我掏出手机，一共二十几条未读短信，昏。内容都是诸如：“在干什么啊？”“我们这课真无聊！”“这老师长得像曾志伟。”以前我们也经常发这些无聊的东西，还挺开心的，浪费时间的最佳选择，我看着短信边走边笑。
　　“你……”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什么？”
　　“你今天晚上去我家吗？”
　　“为什么？”
　　他愣在那，无言以对，怪可怜的。
　　我想了一会儿，“好吧。”
　　“啊？”
　　我无奈，“我衣服裤子都在你家呢，我得换啊。”
　　他“嘿嘿”傻笑，“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姨给你做。”
　　“别了吧，我拿完衣服就回家。”
　　“你说我们还是……”
　　“我妈知道我今天又不回去非扒了我皮不可。”
　　“那我给阿姨打电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又是不说话，我们走到小卖部，要了两个面包一瓶水，他要付钱，我没肯。
　　“行了大哥，晚上再说行吗？”
　　他点点头。
　　这丫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今一出明一出的还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那天放学，雪梅姐死活站讲台上不肯走，她就是不说我们也知道要考试了，哎。
　　周言在我们班教室外面走廊趴着，包括我在内的很多视线都歪了，帅哥效应真恐怖。
　　偷偷给张舒乐发了条短信：老婆，放学别等我了，有事。
　　张舒乐有很多优点，譬如成绩优秀，长得漂亮，性格不错，还有从来不对我刨根究底，她给我自由空间的度向来掌握的很好。让我既不被别人叫成妻管严，又不得不对她言听计从，她的聪明脑袋我是始终也比不上的。
　　所以她回我的短信只是：嗯，知道了，明天英语考试别忘了，还有政治老师要提问，你回去多看看。
　　瞧，多体贴懂事的回复。
　　文学小声在我耳边嘀咕了句：“帅哥来等李斯晨的？”
　　我看了眼李斯晨，几乎所有女生都望着窗外，惟独她没有。“你这不废话嘛！”
　　“啧啧。”
　　十几分钟后，雪梅姐总算是发完了牢骚，人民群众获得了解放。
　　我差不多是最后几个出的班级，周言站后门口看着我一举一动，我被他盯得都发毛了。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怕你跑了呗。”这口气有点对头了，不像先前那么生疏了，我还是适应这个。
　　我笑笑，“怎么会。”
　　下班高峰期，地铁上那叫一个挤，不过周言还不错，一直把我圈着，我那小空间勉强凑合。
　　一路上他手机响了N次，特别挤，他也腾不出手来接，出了地铁站，又是一阵怪铃。
　　“喂。”
　　“嗯。”
　　“你别来，有人在呢。”
　　“玩什么玩，你好好看书。”
　　“行了，他妈的挂了，烦不烦。”
　　他一共说了几句话，忒不耐烦的样子，我问：“谁啊？”这就是本能反应，也没想这么问该不该。
　　“我表弟。”
　　“啊？你还有表弟？”
　　他迷茫着一双眼睛看我，“你没表弟？”
　　我这个尴尬，连忙说，“有，有，当然有，好几个呢。”
　　他笑笑，“你也见过的。”
　　“是吗？长什么样？肯定也是一帅哥吧，你们家基因都挺好吧？”
　　“丑八怪，就……就那次你去学校滑板……跟我一起的那个。”
　　“啊？贺洛？”我惊诧。操，被俩同人女搞得我也快疯了，人家这明明正常关系。
　　“你都认识了？”
　　“嘿嘿，昨晚我们还喝酒玩骰子呢。”
　　他笑笑，“你真狠，这么久都不跟我说一句话。”
　　靠，这哪跟哪啊，他没见得比我好哪去，“行了，咱别说这个了，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脸色突然黯然神伤，“媳妇儿，我和李斯晨分手了。”
　　我也不管他干什么突然叫那么肉麻了，我比较惊讶分手，虽然之前传得挺喧嚣，不过他们不是和好了吗？真够折腾的。“你的意思是你失恋了？不可能吧。”
　　他笑笑，“嗯，昨晚儿。”
　　怪不得喝高了呢，“你又不缺女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其实……我挺喜欢她的，她对我也不错，就性格太直了。”
　　“那你们怎么还？”
　　“她看上了个新的，说跟我在一起没安全感，他妈的这些都屁话。”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一个失恋的人，我从没失去过什么，或许应该说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
　　到他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花费在路上的时间不少，换了拖鞋看见一个四十几岁的阿姨正在往餐桌上端菜。
　　看见周言，关心地问：“热了吧？要不要先洗个澡，还有一个汤，马上就好。”
　　周言很客气，“刘姨不用麻烦了，你弄完就回去吧。”
　　那个叫刘姨的看见我，“哟，同学吧？你跟小言好好玩儿，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谢谢阿姨，我叫卜笑城。”
　　刘姨笑得很开心，“你们俩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洗完手出来，刘姨收拾了一下，“吃完就做功课吧，碗我明天过来洗。”
　　周言“嗯”了身，刘姨就出去了。
　　我想有钱人家就是有钱，住别墅请保姆，哎，不知道是爽呢还是可怜。
　　周言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看起来的确心情不好。
　　我吃得那叫一个欢快，虽然没法跟酒店里的比，但比起我老妈的厨艺真是好太多倍儿了，贼好吃。
　　吃完饭我们去书房看书写作业，老妈打一电话来，问我吃了没有。早上的时候已经跟她解释过，昨晚为什么没回去，今天要来周言家，我现在撒谎是越来越不需要打草稿了，哎。
　　跟老妈废话了几句，她说要去看电视剧就挂了，我正讲得起劲呢！
　　“你跟你妈感情真好。”周言悠悠的冒出这么一句。
　　“好个屁，她可是见我就骂呢。”我愤然。
　　“哎，我都想你老妈做的菜了。”
　　“那就跟我回去吃呗，这有什么难的。”
　　他兴奋地抬头看我，“真的啊？”
　　“反正不会是煮的。”我笑。
　　他踢我一脚，“我挺羡慕你们家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是不知道我家折腾的时候，有你受的呢！”
　　“呵呵，那也比我好。”他笑得很凄凉，不知道这形容词合适不，就看着挺让人心疼的。
　　“你要不要再试试挽回？”可能因为风言风语，我对李斯晨有些偏见吧。
　　“你别瞎操心了，我死不了，女人还不到处都是。”
　　我心想，那是，你要女人肯定就没不上钩的。听梁宗浩说，他以前最短一个星期就换一女朋友呢，跟李斯晨都快一年了，是够有感情的了。又想到周丽霞和华娜跟我说的关于周言是个gay的事，突然笑了出来，我怎么就还真信呢？真是见鬼了。
　　“靠，你有没有良心啊？就算我失恋，你也不用这么开心吧？”周言因为我笑，正瞪着愤怒的眼睛凝视我。
　　“我又没笑你，你急什么？”
　　坐在地板上，我伸了个懒腰，直接仰头躺地上，眼睛瞄到了墙壁上，一张小孩子的照片。
　　“那是你啊？”我指了指那照片。
　　周言顺着我的手看了看，“嗯，帅吧？嘿嘿，我从小就长得好。”
　　“你真是自恋到一定程度了，就这也叫长得好？你是没见过你爷爷我小时候，哈哈哈。”他突然站起身，我吓得一下子坐起来，“你要干什么呀？我就说说，别动手啊。”
　　他阴笑，开了房门跑出去不一会儿又闯进来，扔给我一本东西。
　　我翻开一看，嘿，居然是相册，就为了证明他长得好？真是无耻。但我还是很高兴的翻开看了，很多照片，虽然排放的挺乱七八糟吧。
　　“你照片真不少啊。”我赞叹，比我的可多了去了，我就特讨厌拍照，因为不上镜。
　　他笑笑，“那是。”
　　我翻到一张照片，是一张他和其他人的合照，照片上的人就七八岁的样子，而且……似乎在哪里看见过。
　　我指着那张照片问他，“站你旁边这都谁啊？”
　　周言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把相册抢过去，“继续看书吧！”
　　我也没好意思再抢过来，佯装无所谓的继续跟书本奋斗，脑子里多多少少想的还是他的突然变卦。
　　洗澡的时候我还在想他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明天好像又不能去跑步了。
　　对了，凌空！那张照片凌空也有一张，站他左边的是凌空，右边的是付宁啊！当时凌空也不肯说那个人是谁，居然是周言。
　　这么说，他们从小就在一块儿上学的吧，难不成周言真是个gay？可是他也不像啊，他不是喜欢李斯晨吗？那个叫贺洛的也只是他表弟不是，难不成骗我的？
　　我那么胡思乱想的想了半天，周言在外边敲了半天门，问我是不是洗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一开门他就冲进去，估计尿急。
　　我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正好整点，都是晚间新闻。
　　新闻结束了，周言也洗完出来了，问我：“你睡客房还是和我一起睡？”
　　我思考呢，最后冒出句“随便”。
　　他笑得特别奸，“嘿嘿，那和我一起睡吧。”
　　我没意见，“行。”
　　“你就不怕我□你？”
　　“操，你小心我□你！”
　　这种玩笑其实经常开，然后就瞎打瞎闹了会儿。在卧室躺着的时候已经过了12点，又是新的一天了。
　　空调的冷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周言把被子往我身上扯了点，“小心感冒。”
　　他把手轻轻搭在我肚子上，歪着头，似乎在盯着我看。
　　我盯着天花板，“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睫毛真长。”他把放我肚子上的手移到我眼睛上，我眨了几下眼睛，他的手还一直放那，“手感还挺好，哈哈。”
　　我把他手挥开，“你不困啊，关灯睡觉吧。”
　　他挺听话的关了灯，我闭着眼睛，两个人之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突然周言凑我耳边问：“你跟张舒乐做过吗？”
　　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透过窗帘射进房间的光微微照出周言的轮廓，看不太清楚，但我知道他是睁着眼睛的，我也不想骗他，“没有。”
　　他“嘿嘿”笑，手一下子抓住我下面，“你居然还是个处男呢。”
　　我把他手拽开，“你他妈的，别动手动脚，处男怎么了。”
　　他笑笑，“要不要哥哥教你两招？”
　　我也忍不住笑了，“你丫行行好吧，谁没看过A片啊！”
　　“那倒是。”
　　他语气回归平静，幽幽说了句，“睡了，媳妇。”
　　我在黑暗里久久不能睡去，跟张舒乐最多牵牵小手亲亲小嘴，有时候也想进一步，但确实怕伤害张舒乐，怕她哭。
　　周言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他大概睡着了，我数着绵羊，渐渐也迷糊了。




第30节

　　早上醒来，周言抱着我。
　　他闭着眼睛，嘴巴嘟着，脸颊光滑，像个小孩子。
　　我悄悄把他的胳膊掰开，起床去洗漱，心情还算不错。洗漱完毕去房间，周言居然还躺床上呢，我悄悄走过去，准备吓他一跳，没想到刚靠近床铺，反而被他突然睁开眼睛给吓着了。
　　“操，你丫醒着呢？”
　　他又闭上眼睛，“刚才你电话响，我不小心接了。”
　　我拿过手机，已接电话显示凌空，“哦，他……他没说什么吧？”
　　“没，叫你起床，我说你已经起来了。”
　　我干笑，“嘿嘿，他叫我跑步呢。”
　　“我知道，早上我都看见过好几回了，我说你们怎么老碰一起呢，原来还有morning call呢。”
　　“什么啊，我懒你不知道啊，你给我快点起来。”
　　他翻了个身，没理我。
　　“你……是不是生气了？”现如今不管怎样，已经知道他们是有过节的了，要是我朋友跟我仇人在一块儿玩，我也肯定不乐意，所以我还是挺理解他的。
　　他突然一下子坐起来，也不穿衣服，直愣愣开了门走出房间，我郁闷了，他不会又闹别扭吧？这才刚好呢。
　　我的设想在周言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被击碎了，他朝我咧着嘴笑得很开心，让我给他递这衣服递那衣服的，我问他不生气了？
　　他拍我一脑袋，“大爷才懒得跟你生气。”
　　我想，不知道是谁呢，一气就能气个把月的，不过爷不跟他计较，他不撅着个嘴就行。
　　我没有问他和凌空的纠葛，他也不缠着我让我别跟凌空混了。
　　我们挺和平的共处着，有共同的圈子，也有各自的朋友，这样挺好的。
　　一个星期后，我们一大帮人去吃了重庆火锅，本来是要带上家属的，可张舒乐那些天家里管得特严，我想不能耽误她学习，不去就不去吧。傅博又换了个女朋友，梁宗浩的那位也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任了，周楚威谭铭然身边都跟着小妹妹，也不知道上哪拐来的。小涵自不必说，和小雨那叫一个恩爱，猴哥这次倒出乎意料，拉来一个小男生。我问这谁呢，她笑嘻嘻说：“小男朋友。”不知道真的假的。
　　剩我和周言两个人单独，吃喝过程中被一个劲灌酒，大家都挺高兴的，说我们俩闹得够久了，总算和好了。
　　这个要敬酒，那个要罚杯，哎。
　　最后喝得不行了，头晕晕乎乎的，猴哥在旁边问我：“老婆，你不要紧吧？先送你回去？”
　　我打着嗝，想这敢情好，趁我还没倒，要走赶紧的吧。
　　刚站起来，周言拉我一手，“猴子，你他妈的说谁是你老婆呢，卜儿是我媳妇！”
　　猴哥不知道听没听见，“你们俩都高了吧，小涵你送我老婆回去，浩子你把老大送回去没事吧？”
　　那时候大家都已经吃得七七八八了，没什么人有异议。后来小涵和我说，我是被驮着回去的，差点没把他压死，哈哈哈。后来还问我：“小卜，你现在混得不错啊，又是别人老婆又是别人媳妇的，什么时候也做我一小蜜呗？”
　　我给他头上一毛栗子，“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
　　“啧啧，有便宜都不给哥们儿占，我算是认识你了。”
　　“操，你他妈当我二房成不？”
　　小涵咧着嘴笑，故意跟我对着干，“那也成，当情人都没问题。”
　　“操你大爷，陈涵。”
　　他抱着肚子，笑得蹲地上直接起不来，他妈的人来疯！
　　那次火锅之后，那帮人见着我也不叫我名字了，不是叫我“猴哥她老婆”就是叫“老大他媳妇”，我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我招谁惹谁了！
　　周言倒是很高兴，每天见着我就把我头发蹂躏一番，害我每天上课问前桌两女的借镜子，她们愣说我是在走G路线了，我靠！
　　和凌空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每天早中已经形成规律，我们也经常跑完步躲操场北边角落那休息，聊些新闻篮球生活学习。
　　有时候我请他喝水，有时候他请我吃东西，那一小挫地盘挺不容易被发现的，我搁那呆着心情总是特别好。
　　我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了，也会问他跟付宁关系怎么会这么好。
　　他就笑笑，“从小一起长大的。”
　　有时候也会多说两句，比如付宁小时候怎么被人欺负，他怎么再去欺负别人。总之英雄救美的事儿挺不少的。
　　我也说我小时候干的蠢事，但我被人打了也只会自己再打回去。哎，就没什么人是跟我一伙的。后来渐渐大了，小伙伴们也不成天打架了，经常混一块儿玩，关系都挺不错的。
　　我说：“跟你聊天感觉特好。”
　　他笑：“是吗？”
　　我说：“是呗，因为你是帅哥啊。”
　　他笑：“帅又不能当饭吃。”
　　我说：“我也没准备吃你，哈哈。”
　　他笑：“你怕吃不了兜着走吧。”
　　我挺喜欢看他笑的，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会有有些红红的，特别好看。
　　我说：“你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啊？”
　　他说：“没你好看。”
　　我说：“你以后别对着别人笑。”
　　他问：“为什么？”
　　我说：“容易勾引人犯罪，哈哈。”
　　他把手里抓着的一把草扔我头上，“你才勾引呢！”
　　我笑得不行，“我勾引你呢，嘿嘿。”
　　凌空其实不大笑，他一般摆着张扑克脸，不知道是被我感染还是被我带坏呢，他跟我呆一块儿的时候，不那么吝啬他的笑容，对于这点，我很高兴。
　　小涵说：“再怎么不喜欢笑的人，成天对着嘴巴合不拢的人，也不好意思不装模作样不是？”
　　我知道他嫉妒我呢，笑有助于健康，我想多活几年不成呀？
　　周言在虚情假意的推脱之后，终于还是去我家吃过两次饭，我妈对他那叫一个好，服侍得跟小地主似的。
　　我说他真好命，我长这么大，我妈从没对我这样过。
　　他笑得那叫一个开心，都快管我妈叫妈了。
　　晚上我们俩躺一张床上，他搂着我，也不嫌热。
　　“你热你不会开空调？”这世界上还真没他这么理直气壮的人，在别人地盘还这么嚣张。
　　我懒得跟他贫，把空调开到二十三度，把被子裹得像个粽子。
　　“你冷你可以抱着我。”他笑嘻嘻看着我。
　　“你他妈的，找抽呢！”
　　不等我再反驳，他一把把我搂他肩膀那，“媳妇，睡觉吧。”
　　嗯，我们几次同床，他的最后一句话都是这句来的，习惯这东西真可怕。
　　期末考试在非常炎热的两天中总算煎熬过去了，出了考场，感觉跟洗过桑拿一样。
　　班上的人都挺伤感的，下个学期，或许就不在一个班了。
　　我倒无所谓，交情深浅跟在不在一个班级没多大关系。张舒乐还挺高兴的，因为我读文科，她也读文科。
　　猴哥读文科，周言读文科，付宁读理科，文学读文科，凌空读理科，梁宗浩读理科……每个人的消息传进左耳，又从右耳出去。
　　最后一门考完我和张舒乐晃晃悠悠绕着鞋园走，都快绕了十几圈了，她也不觉得累。
　　她问我暑假有什么计划。
　　我想了半天，“没有。”
　　她朝我笑笑，“后天我就跟家里人出国玩了，可能发不了短信。”
　　“是吗？”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国呢，顶多北京附近转悠转悠。
　　“嗯，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呵呵，你好好玩吧，我无聊就上网找人聊天，哈哈。”
　　她一下子沉了脸。
　　“那什么……开玩笑呢。”
　　她笑笑，眼睛盯着我右前方，目不转睛。
　　“你看什么呢？”我撇过头。
　　嘿，居然是周言！不止，他还搂着一个姑娘正热吻呢！
　　张舒乐拉了拉我衣袖，“咱走吧。”她还有点脸红，嘿嘿。
　　我们刚转身，身后就传来周言那嘹亮的声音：“你们逃什么啊？”
　　没办法，只能又回过头，他们俩正朝我和张舒乐走来。那小女生把头低着，这地上真没人民币，真的。
　　我假笑两声，“你们也太大胆了，这还学校呢。”
　　周言笑得很开心，搂我一肩膀，“切，这你就不懂了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又指指那小女生，“她叫胡月。”
　　张舒乐倒贴心，走过去跟那个叫胡月的小女孩搭话，问她哪个班的。
　　我笑：“你速度可够快的，怎么勾搭上的？”
　　“你要相信你老公我的实力，哈哈哈，怎么样？比你家乐乐差不了多少吧？”
　　“你脑门坏了吧，这也比，你就祸害吧！”
　　“嘿嘿，你暑假出去玩吗？”
　　“去个屁。”怎么碰谁谁问这个鸟问题。
　　“高二可就没这么多假了，你真不出去玩？”
　　“怎么着，你资助我？”
　　他笑得特别贱，“嘿嘿，其实我也不出去，我特烦大夏天在外边瞎折腾，我就喜欢呆家里。”
　　“哟，那敢情你比别人高尚行了吧？”
　　“你这么冲干什么？”
　　“我哪冲了，我实话实说，我要有钱我肯定明天就飞威尼斯去，哼。”
　　张舒乐瞪了我一眼，“小卜你少说两句，别又吵。”
　　周言有点尴尬，怕我真生气，讨好似的跟我说：“那要不咱俩一块儿出去玩？费用我出？”
　　我瞧他这样也不好意思跟他真斗了，“跟你说着玩呢，你当真啊？”
　　他也没恼，“我说真的呢，你考虑屁虑？”
　　“考虑个屁！要去也不用你出钱。”
　　那个叫胡月的挺尴尬的看着我们吵，我想再怎么着也不能当着人家小姑娘面丢脸，我这英明神武的形象还是挺重要的。
　　又瞎扯了几句，各自散了。
　　回家老妈煮了顿好的，说是犒劳我，其实我知道，明天早上老爸回来呢，哎。
　　饭桌上老妈有意无意的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说：“怎么会？你儿子没人要的。”
　　老妈笑，“我还不知道你，看你天天往外边跑，吃饭还发短信。”
　　“真没，嘿嘿。”
　　“是不是那个叫猴什么，什么的？”
　　我惊，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呛了一口，“什么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经常给你打电话的就是吧？我接了好几回了，老问你怎么关机。”
　　我无奈，“那就是同学。”
　　老妈继续笑，“长得漂亮不？”
　　“妈，那真是同学，你不信改天我把她叫过来，吓死你。”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不是就不是，什么死不死的。老妈也就问问你，你现在还小，谈恋爱等大学blablabla……”
　　我低着头，迅速扒饭。哎，这老太太也不嫌浪费口水。




第31节

　　放假第一天，我睡到中午才起床，老妈在客厅留了便条，说跟老爸去大伯家，什么吃的也没留，哎。
　　我坐凳子上发了半天呆，还有几天才拿成绩单，这作业也没有够无聊的。想着想着，就想起老妈上次好像跟我说过办了张健身卡，我立马拨了号码过去。
　　我喊得很大声：“喂？老妈！”
　　“你小子嚷嚷什么啊。”昏，居然是老爸接的。
　　“老爸，老妈呢？”
　　“去厕所了，你什么事啊？睡醒了没饭吃？”老头居然自顾自在那边笑。
　　“不是，我找老妈有事。”
　　“什么事儿这么急？还不能跟老爸说？”
　　我刚想怎么跟老爸扯，那边老妈的声音传来，“怎么了？你们爷俩一天到晚没事尽给我添乱。”
　　我郁闷，我这还什么都没干呢，“妈，你上次说给我办健身卡了？”
　　“是说过，你不是不要吗？”
　　“啊？我没说不要啊！我正无聊呢，想去游泳。”
　　“幸亏人家不给退，在电视机柜子第一个抽屉，好像搁一堆病例里，你自己找找。”
　　“嗯，行。”我拉着电话线跑到电视机柜那边，“您先别挂啊！”
　　找了没半会儿，她就不耐烦了，“你找着没？想一出是一出的瞎折腾。”
　　“是不是乔……杰亚健身馆？”居然还整着一中不中英不英的名，哎。
　　“对，就这个，地址那名片上都有，你自己小心点。”
　　“行咧，嘿嘿，那我挂了啊。”
　　我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带了泳裤，把自己收拾了一番便出门了，也懒得找地儿这么大热天，直接打的。
　　到了地方才发现，这地方我每天上学都经过，离家那叫一个近！
　　店面不是很大，我走进去，才发现还要上楼，爬到二楼，嘿，装修得还挺靠谱的，有健身房的样子。前台小姐很漂亮，问我需不需要什么服务。
　　我探了探头往里面看，左边一群大妈大姐在跳舞，右边一群高的矮的瘦的胖的在健身器材上运动，我笑嘻嘻问：“你们这都有什么项目啊？”
　　那姐姐噼里啪啦介绍了一通，拼了命想让我办会员卡，我光顾着欣赏风景，听进去的没几句。
　　后来我见她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忍不住拿出会员卡，“那什么，游泳区在哪啊？”
　　那姐姐都愣了，估计心里骂我呢，有卡还装逼，但依旧职业性的朝我微笑，“请从过道一直往前走，下楼梯，右拐就是了。”
　　我迷迷糊糊的，靠，还挺玄乎，整得跟迷宫似的。
　　游泳池挺大的，没想到这麻雀虽小，还五脏俱全。我看着加了硫酸铜的池水，特别清澈湛蓝。
　　可能因为下午，人不是很多，只有几个大爷大婶级别的带着几小孩子。我正准备跳进水里，展示我迷人的泳姿，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在叫我。
　　我四处张望，没人啊，难道我幻听了？还没想过来呢，被人用水泼了个彻底。
　　“操！”
　　我擦着眼睛，努力想以最快的速度看清是谁他妈的找死呢，就听不远处一阵乱笑。
　　“小卜？你没事吧？”这声音熟悉的，莫非是……
　　“付宁？”我一睁开眼，一米开外，付宁正玩着水朝我笑。
　　我朝他游过去，“你找死呢吧？”
　　他游得倒快，我们就这样在水里乱成一团，你追我赶的，好几个大人被我们吓得不清，一下子花容失色，哈哈。
　　游了一会儿，他问：“你怎么在这儿？”
　　“只许你来，不许我来啊？你一个人？”
　　“不是。”他把泳帽给摘掉，甩了甩头发，“凌空去买冰淇淋了。”
　　“啊？哦。”与我想的不谋而合，却又不是我期待的。
　　“你在这办了卡？”
　　“我妈办的，我没事干跑来瞎玩，嘿嘿，你们呢？”
　　“我们就是来游泳的。”
　　“这地儿还挺不好找的。”
　　我和付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凌空远远走来，我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我是第一次看到穿泳裤的凌空，丫身材真好，还有肌肉，不像我和付宁瘦得跟排骨似的。
　　我看了眼付宁，付宁眼里满是笑意，甜蜜得快滴出水来。我才想起，靠，他们是情侣，我怎么搁这当电灯泡呢？
　　凌空手里拿着两个甜筒，先递给付宁，看到我，问：“你怎么也在这儿？”
　　他妈的，我就不能在这了？但没好意思这么直白，“游泳呗。”
　　他愣了愣，把手里的甜筒递过来，“你吃吗？”
　　“我不吃甜的。”
　　他“哦”了一声，转头看付宁，付宁很开心的舔了一口，嘴角沾了些奶油，凌空笑了，“好好吃，嘴上全是。”说着还伸手去帮他擦。
　　我在旁边看着都傻了，靠，这也太明显了吧？不在学校也不用这么不收敛吧？我算是服了他们了！于是“扑通”一声钻进了水里，没来由的，心里赌得慌。
　　我又游了半个小时，觉得挺没劲的，到处三三两两的人腻歪，看得我不爽。爬上岸，擦了擦身，裹着浴巾准备回去，刚走两步，脚下一痛，屁股直接落地并伴随着我的惨叫，那叫一个凄惨。
　　周围的人迅速以我为中心圈拢过来，游泳池的管理员们也快速朝我奔来，小孩子在旁边尖叫“血啊！血啊！！血啊！！！”，我看着脚底鲜红一片，有点茫然。
　　“你怎么了？怎么回事？”凌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摇着我肩膀问。
　　可怜我屁股痛，脚痛，腰痛，他越摇越痛，我都没力气跟他解释了。
　　他又滑到我脚底那边，那血“哗哗”的流着，看着是挺恐怖的，他在那边很着急地喊：“快打120啊！医务人员来了没？”
　　安慰我的人不少，“没事儿，没事儿，一会儿人就来了。”
　　我点头，朝他们傻笑。
　　其实我真没多大的事儿，脚下踩了几片玻璃，滑了几道口子，造成血流不止的外在现象。救护人员过来，帮我把玻璃拔了，止了血，包扎了下，没什么大碍。倒是我的屁股和腰，哎，稍一动就酸痛得不行。
　　凌空很恼火，质问为什么游泳池有玻璃片儿？
　　那些健身房的人都挺会装可怜的，不停道歉，说具体什么原因查清楚了一定通知我，医药费和损失一准赔给我。
　　凌空不依不饶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付宁就在旁边劝，我也跟着劝，最后总算和平解决，赔了点钱。
　　我笑，“不错，不错，还可以请你们撮一顿。”
　　凌空直接拍我一脑袋，“你脑子烧了吧，现在怎么办？你怎么回去？”
　　“我家就在附近，我给我妈打电话，让他们来接就成，也挺晚的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行，你现在打吧，别呆会儿给人扔大街上。”
　　操，他就不能说点好话了！我郁闷，给老妈打电话，结果很遗憾，他们还在大伯家搓麻将呢，她问我什么事儿，我也没好意思说。
　　挂了电话，凌空对付宁说：“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把他送回去。”
　　付宁看了我一眼，点头，“行。”顺带嘱咐我，“好好休息。”
　　我笑笑，“对不起啊，耽误你们事儿。”
　　我两只脚都绑着绷带，医护人员说不能着重力，我坐椅子上还得悬着脚。
　　“哎，你说我要是残废了可怎么办啊，我妈该哭死了，这地儿真他妈的衰。”
　　“瞎说什么呢，伤口也不深，过阵子就没事了。”
　　“你说……我怎么回去啊？你给我租一轮椅去？”
　　“你刚才不还逞能？”
　　“那怎么办，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那也不至于，你家离这远吗？”
　　“不远，走路只要十分钟，你骑自行车了吗？”
　　他笑笑，“嗯。”
　　“嘿嘿，那你把我驮回去吧！”
　　他去柜子那里翻包，找了半天，还很急的样子。
　　“你找什么呢？还走不走了？”
　　他骂了一句，“车钥匙好像放付宁包里了。”
　　“不是吧？那……咱还是打的吧！”
　　“也只能这样了。”
　　凌空把他白色的阿迪包扔给我，“拿着！”
　　“干什么呀？”
　　“背你出去啊！”他说着蹲下来。
　　我有点犹豫，他转过头，“你瞎愣着发什么呆，快点啊！”
　　我轻轻移动上半身，两只胳膊绕他脖子上，他两只手顺势托着我两条腿，身子慢慢直起。
　　我大气都不敢出，怕直接就摔地上了，那可是一失两命，我赔不起。
　　爬上楼梯，出去，他已经微微喘气了，“你要累……就放我下来吧？”
　　“还行吧，你看着挺瘦的，也不轻嘛。”
　　我更加尴尬，这贬我还损我啊？我们在路边拦计程车，七八点钟高峰期，基本每辆都有人，最后实在不能行了，凌空说：“你家哪个方向？”
　　我伸了伸手，“一直朝前。”
　　他没说话，直接迈了步子朝前走。
　　“我家离这可有十分钟，你别到时候趴下赖我啊？”
　　“行，不赖你。”说着，又是把我朝上一抛，的确挺累人的吧。
　　“从小到大除了我爸还没人这么背过我呢，嘿嘿。”
　　“是吗？”
　　“是啊。”
　　“你要想管我叫爸，我不介意。”
　　“靠！”
　　路灯照在他的头发上，我这角度看起来闪着橘黄色的光，很柔和，发尖上还沾着汗水。
　　这么大热天，本来就跟火炉似的，还要背着我，走这么远路，不流汗才怪吧。我伸手摸了他额头一下，靠，全湿的。
　　“谢谢你啊。”我小声说。
　　他回过头，朝我笑，“谢什么？”
　　我没多想，直接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声音那叫一个响亮，是真正的啵儿。
　　“你干什么呢？”凌空嚷了一句，迅速转回了头。
　　“嘿嘿，我亲张舒乐还没这么亲过呢，便宜你丫挺的了。”
　　“你他妈的，都是口水！”
　　我们贫着，一路继续瞎闹。我没有去多想，直觉这就是一个简单的玩笑，因为那一刹那，那一瞬间，我情不自禁，我控制不住，我……想谢谢他。




第32节

　　小区里有很多遛狗的大爷大妈，看到我双脚绑着绷带，都纷纷亲切的向我表示慰问关心，“小卜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我咧了嘴朝他们笑，“没事儿，被玻璃滑了。”
　　“你这孩子这么不小心。”虽是责备，却隐藏不了关心，我很开心。
　　进了电梯，凌空靠那终于能喘口气，“没想到你人缘这么好。”
　　“那是，我经常在小区里玩，见着谁不喊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啊，哈哈。”
　　“你是挺讨人喜欢的。”
　　我拿了钥匙开门，鞋也没换，直接指挥他朝客厅走，他小心翼翼把我放沙发上了，我才发现我胸前已经潮湿一片。
　　他跑去关门，又换了拖鞋，我把他的包扔到另一个小沙发上，把鞋子直接扔地上，滚了老远。
　　“冰箱在那边，喝什么自己拿。”我也没办法招呼，只能手动指挥。
　　他跑了过去，我听到水龙头“哗哗”流水的声音，估计洗脸呢。开了遥控器看电视，顺便把空调调到很低。
　　出来的时候他头发全湿了，递给我一瓶可乐，自己拿纸杯去倒了些纯净水。
　　“你洗头了？”
　　他伸手拨了拨头发，“没，冲了下。”
　　“冷水冲的吧？小心着凉，要不你去洗个澡？”
　　他猛灌了一口气水，喝完又接了一杯，“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我喝了一口可乐，冰的很爽，“不知道，估计还在打麻将。”
　　他走过来，坐我旁边。
　　我把喝了一口的可乐递到他面前，“你喝这个吧，冰的。”
　　他犹豫着，想接又不接的犯儿。
　　“你至于不至于，我又没有传染病！”
　　他笑笑，就着我手喝了一口，“脚还痛吗？”
　　“还行。”
　　“电视机旁边有碟，你想看什么自己放吧，我现在是残疾人，你体谅下哈。”
　　他鄙视的看了我一眼，去那边翻碟了，“你想看什么样的？科幻？枪战？”
　　我把脚移动到沙发上，侧坐着，“你自己挑吧。”
　　他又不说话翻了半天。
　　“你到底有完没完？不行咱看恐怖片吧，嘿嘿。”
　　“啊？那行吧。”
　　他挑了一部，开了光盘，放进去。
　　是美国的，我爸经常买碟看片儿，他喜欢大制作，我还凑合。老妈喜欢肥皂剧，我喜欢看恐怖片，但又没什么胆，所以很多都是光买了放着，趁人多才看一两部。今天捡着个凌空，不看白不看。
　　“你喜欢看恐怖片吗？不行的话咱换吧。”片头就挺阴森的，我有点后悔。老爸老妈他们今晚还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剩我一人的话我要完蛋啊。
　　他居然朝我阴笑，“你怕呢吧？哈哈。”
　　“屁！我是怕你害怕好不好，我从小就喜欢看恐怖片，哼。”
　　“是吗？那就看吧。”
　　他把身体靠沙发上，很舒服的样子，我的坐姿有些不协调，得歪着脑袋。影片的配乐幽幽飘着，还真有那么点恐怖。
　　“把灯关了吧？”
　　我刚还想幸好开着灯，他居然就说把灯关了，“……行……吧……”我无奈啊。
　　灯一关，客厅就非常暗了，只有电视机周围有微微的蓝光，我没话找话想分散些注意力，可是凌空有些烦。
　　“好好看，说什么话，别吵。”
　　我郁闷，“我靠你身上看没事吧？”这位置太别扭了。
　　他看了我一眼，估计我装得挺痛苦，他点点头，“看在你受伤的份上。”
　　“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
　　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身体有了个支撑点，是舒服些。
　　挺安静的看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我强憋着恐惧，正巧镜头切换到一个肢解尸体部分，我吓得“啊”了一声。同时感觉到凌空的身体也是一抖，他转头特郁闷的盯着我，我直起身子，朝他“嘿嘿”笑了下。
　　其实我根本笑不出来，吓都吓死了，还笑，但又得装着这片特幼稚，于是我说，“我吓你呢，你刚才都抖了吧，哈哈。”
　　他没理我，继续很认真的看片儿，真是失策，早知道看搞笑的了。
　　“我枕你腿上躺着可以吗？”我有点厚颜无耻的问。
　　“你要怕就换片吧。”
　　“那什么，这个我都看过了，我温习一遍，你怕了吧？”如果看过介绍也算看过的话，我的确是看过。
　　“那你好好躺着，别瞎叫唤。”
　　“嘿嘿，No proplem。”
　　我把腿朝外伸了伸，脚悬空着，头枕在凌空大腿上，虽然对着电视机，却使劲想着别的不靠谱的事。
　　
　　“啊？我怎么睡着了？”我一睁开眼，感觉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凌空低头看了看我，“看恐怖片也能睡着，你真够可以的。”
　　我瞄了眼电视，一不知道什么娱乐节目，“几点了？”
　　凌空拿出手机，“11点半。”
　　“啊？这么晚了？”我赶紧坐起身，“你腿麻了吧？”
　　凌空“啊”的轻呼了声，随即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
　　“哎，你怎么不叫醒我。”我有点过意不去。
　　他朝我笑笑，“你回房睡吧。”
　　我“嗯”了声，“等我先打个电话。”
　　老妈接的，说是在车上了，还问我今天这是怎么了，老来电话催，哎，我也没法说。
　　挂了电话跟凌空说，“他们一会儿就该到了，要不……你就住这吧，客房空着呢。”
　　凌空没说什么，直接一把把我抱起，“你卧室在哪儿？”
　　我仰躺在床上，“你真要回去啊？这么晚了。”
　　“没事，打的也就十几分钟，不回去我姥姥他们该急了。”
　　“哦，那行吧。”我说着掏牛仔裤口袋，“你拿我钱吧。”
　　他帮我开了空调，“衣服你就自己脱吧，澡明天再洗，你也困了，钱留着下次请客吧。”
　　“谢谢啊。”
　　他笑笑，“客厅灯要关吗？”
　　“哦，不用了。”
　　他轻轻帮我掩了门。
　　我急忙喊了句：“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了！”
　　老爸老妈他们在凌空刚走差不多五分钟后回来了，见客厅灯大开着又没人，还没推开我房间门就嚷，“怎么客厅灯还开着，浪费——”看到我脚上的绷带，老妈一下朝我奔来，“怎么了这是？”
　　“在游泳池滑着玻璃了。”
　　老爸开始也紧张，听说是滑了玻璃，那个嘲笑，“你说说你从小到大，哪次不出事儿吧？”
　　靠，又不是我想这样的！我没搭理，有些生气。
　　老妈瞪了老爸一眼，一连串问了N多问题，我一一回答，半天过后，老妈义愤填膺，“一游泳池怎么能出这种事，改天老妈再找找他们去，太不像话了！”
　　“行了，他们说查出原因就给我打电话，你别掺和了。”
　　老妈顿了顿，“赔偿的钱你就自己留着吧，在家好好消停几天也好。”
　　中途接了个电话，凌空打来的，说到家了。
　　我们瞎扯了会儿。
　　挂完电话发现老爸他们还在我屋里呆着，“你们怎么还不走啊，我困了。”
　　“改天好好谢谢你同学。”
　　“知道了，睡觉去吧你们！”
　　因为脚伤的缘故，给雪梅姐打了个电话，成绩单让小涵帮忙代领了。
　　张舒乐已经去了不一什么地方度假，临走前还想见我一面，我没告诉她我脚伤了，只说有事儿没空，她也没说什么，就这样吧。
　　小涵领成绩单那天下午就把成绩单给我送来了，够勤快的，不过陪同的居然还有周言。
　　他一见我就问我脚有没有事儿，会不会残了？
　　操！
　　小涵在一旁笑，“周言你别激动，就被玻璃滑了几下，没大事儿，况且小卜命硬着呢。”
　　“小涵你给我闭嘴！”
　　“你怎么回事，一没人看着你吧就出事，本来还准备跟你一起出去玩呢。”
　　“你跟我出去？你有时间么你？”
　　小涵朝我笑笑，又朝周言笑笑，特别犯贱，“胡月要吃醋了，哈哈。”
　　周言踹了小涵一脚，“媳妇儿，暑假我住你们家吧，给房租。我们家就我一个人啊，太无聊了。”
　　“滚。”
　　周言继续，抓一靠枕直接躺沙发上，“哎，我够可怜了，你们怎么这么黑心啊？”
　　我跟小涵一起反驳，“你才黑心呢！操！”
　　周言在那边笑，“你们俩还挺有默契的，哈哈。”
　　“反正不可能，你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
　　“那不是你说了算，等阿姨回来我跟她说。”
　　“你他妈敢？”
　　“就敢！”
　　那天小涵和周言都留在我家吃晚饭，老爸和老妈对他们俩轮番轰炸。我知道那滋味肯定不好受，心里还很高兴，这都敢住我就算服了他了。
　　没想到周言那小子倒真二，回答问题一点儿不含糊，把我爸妈逗得那叫一个开心，末了切入正题，“叔叔，阿姨，暑假我家里没人儿，可以搁您这儿住些日子吗？我和卜儿肯定互相学习不耽误功课，房租……”
　　老爸老妈起先愣了一下，转而有点生气，“什么房不房租的，你就是天天在这儿吃我们住我们的，我们也乐意！小卜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多个人监督他我们也省心，你尽管在这住吧，想住多久住多久！”
　　小涵朝我笑，周言朝我笑，老爸朝我笑，老妈朝我笑，我他妈真想找个人哭啊！什么世道！
　　吃过晚饭小涵便回去了，周言起先想赖着不走，不过他什么都没准备，只能第二天再过来，临走时悄悄在我耳边说了句，“媳妇儿，别太想我哈。”
　　这小子就他妈欠揍！拿着鸡毛当令箭，明天我要给他开门我不姓卜！




第33节

　　结果是——我依然还姓卜。
　　我真没给那小子开门，因为他第二天没来，嘿嘿，说是临时被他爹妈叫去外地了。
　　我挺开心的祝他旅途愉快，一路顺风，半路失踪。
　　他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又没办法，还一个劲儿怪他爸妈不会挑时候，计划都准备OK，只欠东风了，却临时杀出个程咬金。
　　不能到处乱晃的日子很痛苦，虽然小涵这厮偶尔也来看我，但是更多时候是打他电话找不着人。
　　那什么健身馆给我打来电话，说是顾客不小心把杯子弄碎了，他们没及时清除导致的。我握着手机，很想骂他们几句，真傻还他妈给我装孙子呢？！不过，想想，算了，老子还是积蓄点体力洗澡吧，够折腾的。
　　我想打电话请凌空吃饭吧，一个电话飚过去，居然是停机，靠！没有办法，通过N个人总算是要到了付宁的电话，拨过去，我说：“忙吗？我请你和凌空吃饭吧，上次谢谢你们了。”
　　付宁挺意外的，“小卜？居然是你。”
　　“你电话真难搞到，我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怎么着给不给面子啊？”
　　“我是想给，可是凌空去日本了，不带上他不太好吧。”
　　“啊？他怎么去日本了？”
　　“嗯，反正暑假嘛，我过几天也要去外地。”
　　“哦，那行吧，我再联系你。”
　　挂了电话，我挺郁闷的，凌空去日本居然连说都没跟我说声，可见……我们也只不过是普通朋友吧。虽然付宁故意没说他为什么去日本，我大概也能猜出多半是去他妈那了。
　　于是整个7月，除了看书本吃饭睡觉，其他时间我几乎统统都拿来上网了。
　　其实上网挺无聊的，尤其是当你天天挂在网上的时候。游戏老妈明确勒令禁止不准玩，我只能看看电影逛逛论坛啥的，哎。
　　有一次我无意在一个公共论坛上，看到一篇关于GAY的帖子。跟帖无数，有谩骂的，有同情的，有伸张正义的，有冷嘲热讽的，我简单看了看，没多大事儿，就是一个男人的感情生活，不过写的很感人。
　　我惊叹居然男人也可以这么细腻，就留了不多不少一段话。
　　没想到，下午居然收到站内短信，是楼主发过来的，就是简单的谢了谢我。
　　我想不回复，肯定显得特别不礼貌吧，秉持着我一贯善良的传统，就又非常虚伪的说不用谢之类的瞎话。
　　一来二去，我们俩居然就聊上了，相互加了QQ。
　　他的QQ名字很奇怪，叫黑框眼镜。
　　我：你为什么叫黑框眼镜？
　　他：:-)因为他喜欢戴黑框眼镜。
　　我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想问“他”是谁呢，后来想想估计是他文中写的感情最深的那个。
　　我：你写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他：如果是假的倒好了。
　　我：你生活这么丰富都可以拍成电影了，嘿嘿。
　　他：是么？你多大啊？
　　我：呵呵，比你小别歧视我啊。
　　他：怎么会，你说话还挺成熟的，不会是初中生吧？
　　我：^_^那倒是不至于。
　　他：呵呵，那就好，我还有一年要毕业了。
　　我：哎，羡慕你，大学是不是都不用做作业了？
　　他：= =b你果然是很小，到底多大？
　　我：过完暑假高二。
　　他：啊……真小，叫哥哥。
　　我：别了吧……
　　他：哈哈，开玩笑，你还是删了我吧。
　　我：为什么？
　　他：我是gay，不想带坏小孩子。
　　我：不是吧？你们gay都这样歧视人啊？
　　他：你是Straight，别瞎凑热闹，好好学习才是关键。
　　我：什么Straight？我都看了一上午书了，我没凑热闹，我身边就有呢，哼。
　　他：？
　　我：……
　　他发过来一个网页，关于同性恋的，我费神看了半天，名堂还挺多。原来各行各业都有行话，什么直的弯的，69，419，这些我在今天之前可压根听都没听过。
　　他：你身边有什么？
　　我：gay啊，不过也不确定，嘿嘿。
　　他：我好像也是高中时候发现自己是的，哈哈。
　　我：= =
　　他：那你……是不是？
　　我：！！！！！！！！！！！！！！我有女朋友！！！！！！！！！！
　　他：呵呵，别激动，小小年纪就有女朋友，发张照片过来哥哥看看。
　　我：你怎么不发？
　　他居然一点不含糊，直接传过来一个文件，我一打开，嘿，居然真是张照片。
　　一个男孩，在海滩边，手里拿着根棍子，沙子上被划得乱七八糟，笑得很开心。
　　我：哈哈，大帅哥嘛。
　　他：不敢当，不是蟋蟀的蟀就好，该你了吧。
　　我：我没照片的，不上相，而且我长得难看。
　　他：行了，不想发就算了，一小毛孩我也不想看。
　　我：切。
　　黑框眼镜兄是个挺不错的人，而且一天24小时几乎有20小时是在线的。我以前聊天混着的一群人不是游戏认识的，就是班里的同学啥的，差不多岁数，幼稚得很。忽然碰上一个二十几岁的我觉得特别新鲜，基本逮着他没事就跟他侃大山。
　　他不是一般的烦我，说看到我都怕了，怎么会有这么缠人的人，我直接无视，逼着他跟我聊天，他实在没办法了，说要把我拉黑名单。我说，还是你加的我呢。他就特别无奈，我这上网还有事呢，不能老跟你聊天。
　　我：那我没事干，无聊。
　　他：出去玩啊。
　　我：我脚受伤了，行动不方便。
　　他：真的假的？
　　我：当然真的，骗你又没糖吃。
　　他：还糖，真是小孩子，下个电影去看吧？
　　我：介绍介绍。
　　他发过来一个网址：慢慢下吧，下了慢慢看，别再烦我了。
　　我：哦，我不烦你了。
　　下电影的空档我跑去看电视了，两个钟头后，我重新坐回电脑前，发现他发了一堆信息给我呢。
　　他：啊？
　　他：生气了？
　　他：小孩？
　　他：电影别下了，发错地址了！！重新下这个！！！
　　他：不是吧？人呢？还在线吗？
　　……
　　我：我都下完了，刚才去看电视了，嘿嘿。
　　他：昏，那电影你别看啊，重新下这个。
　　我：为什么？
　　他：别问那么多，让你别看就别看。
　　我：行了，行了，啰嗦死了，我知道了。
　　然后把QQ下线，他让我别看就别看不是亏大了，哼。刚才都没仔细看简介，于是我又重新打开那个网页，名字还是挺纯洁的，不像是A片啊，那么激动搞毛啊。
　　《17岁的天空》，老子再过半个月也17岁呢，他还挺会挑电影，嘿嘿。
　　“圈内一直有个传奇人物， 
　　人称白铁男 
　　花名人贱人爱 
　　他最令人丧胆的绝学 
　　就是不二睡 
　　多少纯情少男闻之色变 
　　却又禁不起诱惑 
　　而白铁男永远是睡了就闪 
　　闪了就散”
　　说实话，我看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这……这……这居然是个同志片！不过后来看了半截发现挺搞笑的，那个叫周天财的傻啊，原来同志居然还有这样一个世界，真神奇。
　　我上了QQ质问黑框兄：你居然给我发个同志片，靠！
　　他：不是吧？不是让你别看吗？
　　我：看都看了……哎……
　　他：……我可没办法帮你消除记忆啊！
　　我：大哥，既然如此，你再介绍点吧，哈哈。
　　他：？？？
　　我：挺好玩的啊，还有没？
　　他：你疯了吧？你其实是弯的吧？
　　我：屁！我不排斥不代表我就是！
　　总之那半个多月，看gay片，同志小说，跟gay聊天……成了我生活的主要内容，我老妈都惊了，之前还一直嚷嚷没的出去玩，无聊，怎么一下子转性了，天天窝房间，有时候连饭都不吃。
　　她要知道我沉迷网络，估计就不会相信我说用电脑来查资料这种屁话了，不过我不玩游戏，她也抓不住我把柄，嘿嘿。
　　黑框兄一开始还顾忌我呢，后来估计看出我没救了，对我也弃之随便了。他是一个同志网站的斑竹，我问他要地址他始终不肯给，后来还是我用百度搜他QQ号才搜出来的，潜了水进去。
　　他们有一个在线聊天的版块，我随便填了个昵称，他也在里面，偶尔说两句话，不是很活跃。
　　我在旁边观察了半天，他们说话好像都有规律，虽然我看不太懂。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有人问为什么新进来的那个一直不说话。
　　我知道是说我呢，就发了个问号出去。
　　然后一群人问东问西，大多数发的是一串数字，什么175/27/65，183/20/70……
　　我问了个后来在我看来特别耻辱，同时也被黑框嘲笑N次的话：你们发那么多数字干什么？
　　我不知道黑框兄是怎么猜出那个人就是我的，总之后来他直接短我：你怎么找这来了？
　　我就说：我好奇。
　　他回了我句：好奇害死猫。
　　一语成谶。




第34节

　　八月初周言从美丽的海滨城市回来了，我的脚已经完全没事了，他一下飞机就打电话让我去他家。
　　“你丫太无耻了吧，凭什么我要去你家？”我正一边吐着葡萄皮，一边一只手玩扑克。
　　“一个月没联系，你怎么一上来就骂我啊？”
　　“滚！”
　　“卜儿，你到底来不来？我给你买东西了。”
　　“不去。”
　　说是这么说，一个小时后我还是出门赴约了，大下午的，太阳又毒又辣。
　　按了半天门铃他才出来开门，我们不约而同的尖叫出声：
　　“你怎么这么白？”
　　“你怎么这么黑？”
　　老实说，我挺羡慕他现在的肤色，小麦色，黑亮黑亮的。再看我自己，靠，没有对比不知道，这一下是彻底郁闷着我了，早知道给钱也不一天到晚窝家里，哎。
　　还没进到客厅，就被喧哗声搞得莫名其妙，“你没一个人在家？”
　　周言朝我笑，很阴的那种，也不说话。
　　“操，你他妈哑巴了？”
　　刚讲完，一群人朝我扑过来，我都没反应过来，也分不清谁是谁，只听他们大呼小叫的嚷：“生日快乐！”
　　怎么着，周言这小子生日了？
　　“小卜，你傻了？”梁宗浩使劲摇晃着我。
　　我那个晕，“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嘿嘿，老婆你生日，这不都为了你来庆祝吗？”猴哥搭着我肩膀笑。
　　“啊？今天我生日？”
　　“一点不假，这小子就是傻A的弟弟，哈哈！”傅博在旁边打着游戏机也不忘打击我。
　　“不是吧？你们说真的呢？”我有点不敢相信，从小到大就没过生日这谱儿，不记得生日也是很正常的。
　　“老大吩咐，不可不来啊，你小子怎么越混越回去了，居然白成这样？”梁宗浩捏着我脸。
　　这一个多月，除了偶尔跟猴哥发发短信，跟他们这帮人我还真没啥联系。如果不是周言，可能他们这帮人也就把我当个路人甲。
　　坐到沙发上，他们都把我当神供着，说什么看在今天我是寿星的份上，我最大。
　　我把这权利行驶的挺不错的，一会儿让他们干这个，一会儿让他们干那个，他们苦不堪言。我心想自作自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嘿嘿。
　　他们买了很多菜，女生们在厨房里忙活，男生们看电影的看电影，打游戏的打游戏，玩牌的玩牌，生活无比惬意。
　　从下午一直折腾到晚上，女生们一共才整了八道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去了趟外太空再回来的呢。不过总算能鼓捣出，也挺不错的，何况这个服务对象还是我。
　　小涵和他们家那位算是最幸运的，我们刚把汤端上桌，他们就踩着欢快的步伐来了。
　　他也好意思看到我说“好久不见”，操！爷之前天天给他打电话，他忙得跟美国总统似的。
　　桌上摆着大蛋糕，猴哥买的，点上蜡烛关了灯，他齐声唱着：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xiaobo～Happy birthday to you～”
　　我一下子联想起了TVB连续剧里的小孩过生日，貌似也是这么折腾的。不过我还是挺感动的，被迫许了个愿才准吹蜡烛，然后还没睁开眼睛就被蛋糕砸中，一脸的奶油啊。丫们怎么一点也不懂珍惜粮食呢？
　　胡乱瞎闹了一番，几个女生拿出包装得很漂亮的礼物送给我，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而且主要那几个女生我都还叫不上名字，汗。
　　有一个一直不怎么说话，也没在哪见过，反正一点印象也没有，她把礼物给我，我悄悄问旁边的猴哥。
　　“谁啊？我认识吗？”
　　猴哥特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你猪啊，眼睛长天上了吧？”
　　“啊？我干什么了，用不用这么说我啊。”
　　“你自己想吧。”
　　我想了半天，暗自观察了那女生好一会儿，确定她好像真没对我有特别意思，可是其他人都有配对呢，怎么她就一个人呢？
　　吃了饭我们又杀到the end，总共我才去过那地儿两次，不是很喜欢酒吧，太吵了。
　　我们一大群人，分了两批才坐满，一上来又是喝酒，第一次来时碰见的那个中年女人在我们屁股还没坐热时就飘飘然过来了。
　　“今天店里搞活动，呆会儿有乐队过来表演。”眼睛巡视了一遍，“你们今天人够齐的啊！”
　　周言笑着望那女人，“今天我哥们儿过生日。”然后伸手搂了我脖子一下。
　　那女人看到我，居然还认得出，“这个小帅哥好久不来啊，今天生日？”
　　我有点尴尬，点点头。
　　“那今天你们随便喝吧，算我请！”
　　“谢谢琼姐！”隔壁桌几个，特别兴奋的大声喊着，看来都是熟人。
　　这下各种酒类像是白开水一样轮番上阵，每个人杯子里都满满的，一个服务员儿是跑不过来的。
　　后来的确是有一什么乐队过来演出，可是唱得比路边卖唱的还菜，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混到台上去的。不过这些都没什么关系，只要能带动气氛就OK了，整个酒吧的人都很high。
　　我被灌得东倒西歪，缓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身边只剩下猴哥了，她自个儿发短信玩呢。
　　我说：“他们人呢？”
　　猴哥抬头，“都台上呢，自己找吧！”
　　灯光跟闪电似的，一群人在舞池里群魔乱舞，我分辨不清谁是谁，“你怎么不去跳啊？”
　　“为了陪你呗。”
　　“靠，你要想去就去啊，我现在酒醒没事儿了。”
　　“那我可真去了？”我知道猴哥这试探我呢，但不能让她真把我看扁啊。
　　“你赶紧的去吧，啰嗦个屁啊！”
　　猴哥悻悻然站起，“你可别后悔。”
　　我上了趟厕所，里面烟雾缭绕，把我呛得不行。出来之后，想了半天也不记得刚才是坐哪了。没法子，硬着头皮上了舞池，只有等他们跳够再认人找地儿了。
　　我很久没跳过舞，也不知道现在是一什么水平。乐队下台后，上来一群领舞的，音乐也换成了Jazz，大家似乎更兴奋了。
　　我也很兴奋，我以前就是学Jazz的，不知道是因为我太投入跳得太好呢，还是因为我跳得太菜别人孤立我呢。总之跳到后来，身边已经没人挤着我了，我意识到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群人正围着我看。这种被关注的感觉，是失而复得后的痛快，我跳得更起劲了，自己都觉得快把腰给扭断了。
　　劈叉、跪地、甩头……那些记忆像幻灯片一样在我脑海里闪过，我很庆幸，老子记忆力还是不错的。周围尖叫声此起彼伏，我很开心，看来我骨子里还是渴望被重视被瞩目的。
　　一曲终了，鼓掌声响彻全场，我不好意思地慌忙逃窜了，有人喊我：“小卜，这边！”
　　是小涵，我朝他跑过去，总算有人了，这座位其实也不难找，我刚才怎么就没找着呢，哎。
　　小涵在那边吃着点心笑，“你小子居然还会跳啊，不错嘛，开始都没认出是你。”
　　我脸红红的，估计是酒劲还没过，“怎么着？你是不是觉得是我朋友，特有面啊？哈哈。”
　　旁边小雨在那边笑出了声，小涵也跟着笑。
　　“靠，你们就合起来欺负我吧！”我仰头靠在沙发上，运动过头，骨架快散了，冲动是魔鬼啊。
　　“先生，这是9号桌顾客请您喝的酒。”
　　小涵推了推我，“小卜！”
　　“啊？”我看了眼小涵，又看了看那winter，“谁啊？我们不……”
　　“替我们谢谢那位顾客！”接话的是从舞池上走下来的周言，后边跟着一大群人，果然是老大，还真有些犯儿。
　　“大哥，那你喝啊，我可不行了。”
　　梁宗浩很兴奋，端起那酒杯端详，“靠，这酒可不便宜！”又抬头像是看怪物般盯着我，“我说，卜笑城，刚才那跳舞的不是你吧？”
　　我白了他一眼，“当然不是，是你爷爷，哈哈哈。”我笑得不行。
　　梁宗浩窜我旁边，掰着我脑袋，“你他妈别得意！瞧你傻不拉叽的劲儿！”
　　“你他妈才傻不拉叽的呢！你个二！”
　　“小卜，看不出来啊，你舞跳得这么好？”站周楚威旁边的女生问我，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
　　“凑合吧！”
　　周言拽走梁宗浩硬挤我旁边，“你还挺会装的。”声音不高。
　　“啊？我装什么了？”
　　“学校表演那么多，怎么没见你上过台？”
　　“这不还没机会嘛，嘿嘿。”
　　“操！现在想起来，我跳舞真丢人。哎，我受伤了，媳妇儿。”周言作假死状，挂我身上。
　　“靠，重死了，给我起开！”
　　“要不你教我跳舞吧？”
　　“你跳得挺好的，别跟我玩阴的告诉你。”
　　“呵呵，没想到你还挺多才多艺的，我赚了。”
　　“你赚个鸟，赶紧给我滚。”我看了看四周，“猴哥呢？”
　　“谁知道，跟她男人跑了吧。”
　　“你丫嘴够贱的。”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打发时间还是要了一些五颜六色的酒，我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这是酒真不是饮料。
　　“刚才的热场，多亏小帅哥啊！”琼姐端着杯酒走过来，“我都想把你留下来了，小言认识的人可都不简单。”
　　真会说话，这既夸了我，又不得罪周言，我不想搭理。
　　“你叫什么名字？”琼姐后面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奇怪的看着我。
　　“叫他小卜就行了。”周言抢先一步回答，似笑非笑，“雷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注意到，雷哥的手挽着琼姐的腰，估计是一对。
　　雷哥笑，“不忙，过来看看，你小子最近没干什么坏事吧？”
　　“还行，没杀人放火。”语气很倔。
　　雷哥居然还是笑，琼姐看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你们继续玩儿，我们还有点儿事，玩好啊！”
　　“雷哥脾气够好的。”
　　“好个屁！”周言有点莫名其妙。
　　“操，他招你惹你了，你没毛病吧？”
　　周言斜着眼睛瞄我一眼，“你个白痴。”
　　白痴这话题说下去肯定没个劲头，得了，继续喝酒吧！
　　我们一大群人后来又喝高了，打了好几辆车去周言家，床睡不下睡沙发，沙发睡不下睡地板，总之也都勉强挤下了。
　　半夜口渴得不行，起来喝水，路灯的光映射在房间里。我没开灯，摸索着去客厅倒了杯水，真怕踩着谁。
　　回来的时候躺床上，觉得不对劲，起身，看到旁边躺着周言，而窝在周言怀里的居然是那个女孩。对，没错，就是那个给我送了礼物，而我又不知道是谁的那个。
　　猴哥说的对，我眼睛真长天上了，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竟然忘了周言这厮也没带女眷，原来没有配对的其实就我一个。
　　后来，我没怎么睡着，我……有点想张舒乐了。




第35节

　　8月10号，睡到下午才起的床，前一天，是我的生日。
　　其他人还躺着，我去洗手间简单洗了把脸，掏出手机才发现已经关机了，祈祷老妈别发大火。
　　留了张纸条：我先走了。——小卜
　　把一大堆礼物装在大塑料袋里，乐呵悠哉的出了门。地铁上无聊得很，便悄悄观察上了又下下了又上的每个人，想象他们去往哪里，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每个人表情木讷，也许都有不为认知的烦恼吧，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我很苦恼，这种苦恼是在昨天以前埋藏得很隐蔽，连我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然而，现在好像雨后竹笋一般全部冒出了头，扎得我心头难受。
　　打开家门，一阵香味迎面扑来，老妈正在熬粥。
　　“你怎么搞成这德行？”老妈皱着眉看我。“昨天去什么地方了？也不打个电话回来！”
　　“哦，住同学家了。”
　　“昨天你生日，跟同学过生日去了？”
　　“嗯。”我心情不好。
　　把袋子抱进房间，拿了换洗衣服洗了个澡，直接躺床上，“妈，吃饭别叫我了，我睡醒了再吃。”
　　“行。”奇怪老妈居然没对我大吼大叫，估计也看在我昨天生日，或者我在家呆了一个多月，终于出了趟门，她挺欣慰的吧。
　　躺了几分钟，又去桌子那边把塑料袋拽床上，一股脑倒出来，花花绿绿的还不少。一个个拆，都是些小礼物，心意到了就够了，我还从没收到过这么多礼物呢。哎，可我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手机充了电，冒出几条短信，一个广告，一个老妈问我在哪儿，还有一个余额提醒。
　　迷迷糊糊又睡着了，无梦。
　　接下来的几天，我依旧上网，和黑框仍旧各种瞎贫，只不过时间少了。快开学了，得赶紧补作业了。
　　猴哥现在不打我手机找我了，她通常直接打我家里的，老妈又问了我好几回，“你小子真没谈恋爱？”
　　我郁闷，她是想帮我介绍女朋友还是怎么着，正常的男女关系都不允许了？
　　猴哥问我：“听说你那天在酒吧跳舞了？”
　　我说：“你那会儿跑哪混去了？”
　　“哎……早知道说什么也不提前走了，靠！都怪那死男人！”
　　“行了，行了，你没事就好，你那天带去的是哪个啊？”
　　“操，老婆你故意的吧？”
　　我就在这头“嘿嘿”笑。
　　“你今天有事吗？出来跳个舞我看看啊？他们几个一天到晚在我耳边念叨，馋死我了。”
　　“不去，我作业还没搞完呢，馋了吃东西去！”
　　“你真不出来？那我可去你家找你了！”
　　“你来吧，正好我妈天天说你呢。”
　　“啊？说我什么？”
　　“说你是我女朋友呗，你丫以后别老打我家里电话！”
　　“嘿嘿，我就打，你本来就是我老婆。”
　　“操，滚！”
　　八月下旬，张舒乐回来了，那时我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联系。
　　那天下午我们约在学校门口见面，我把自己收拾得挺靠谱的，毕竟要见的人儿可是我女朋友。
　　在老远处就看见一个女孩打着伞，站一棵大树底下，我跑过去，她刚好回头。
　　我们居然都有些尴尬，只是朝对方笑着，“热吗？去吃冰淇淋吧？”
　　她点点头。
　　坐在肯德基里，我们一人要了一个奶昔。
　　她看上去跟之前没多大差别，若有所思的一直盯着我看，我被盯着怪不好意思的。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卜笑城……”
　　我抬起头，挺惊讶的看着她，这么长时间，她还只在高一上学期不太熟的时候叫过我全名。
　　“咱们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你想我吗？”
　　“我……”那种“我想你”之类的话，我怕我这辈子也说不出口。
　　“我也知道，当初是我跟你表白的，可我觉得你也是喜欢我的，你喜欢我吗？”张舒乐盯着我看，我没想到一个多月不见，迎接我的是这种场面。
　　“我挺喜欢你的。”我觉得我要不说，对她是挺不公平的。
　　她笑笑，吃了一口奶昔，“小卜，我觉得我们在一起，你有时候挺像我弟弟的，跟个小孩子似的，我觉得我照顾你给你发短信让你多看书都是应该的。”
　　我低着头，什么话也不敢说。
　　“其实……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是不真的喜欢我，我们……”
　　“你……你是想跟我分手吗？”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觉得离这个也不远了。
　　“你也觉得这是我们的结局吗？”
　　我抬起头，发现她的眼睛有些湿润，“不是，我……我哪不好你跟我说，行吧？”
　　张舒乐突然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生日快乐，本来9号就应该跟你说的，对不起迟到了这么多天……”
　　“没，没关系……9号我和他们出去玩了……”
　　“我知道，她也在吧？”
　　“谁？你打我电话了？我那天电话没电了。”
　　“小卜你这样有意思吗？”张舒乐冷笑。
　　“什么意思？”
　　“我给你打电话，候越接的电话，你们一直在一起的吧？”
　　“啊？她是我哥们儿，就那天去周言家才见的呢。”这女人……我跟猴哥……怎么可能！
　　“就算不见面也经常打电话吧？”
　　“啊？还行吧。你别瞎猜了，她真就是我哥们儿，跟小涵一样。”
　　“你跟哪个女生最好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跟我在一起，还没跟她在一起一半亲热吧？我打电话去你家里的时候，你妈妈问我是不是姓候……”
　　昏，居然还有这茬，“她……她是经常打我家电话，我妈都烦了。”
　　“你妈都知道她是谁，那我到底算你什么人？”
　　奶昔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融化，“对不起，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卜笑城！”
　　张舒乐特大声的喊我名字，吓了我一跳。
　　“你到底明不明白？不是我想让你怎么样，是你觉得你应该对我怎么样！你想过没有？每天中午我去找你给你送饭，每天放学我等你，每天晚上我发短信说晚安。我知道你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肚子饿，什么时候心情好心情不好，什么时候要跟朋友呆一块儿，可你呢？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生日吗？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知道我其实很早就回来了，但却从来没有接到过你一个电话是什么感觉吗？”
　　张舒乐那天说了很多很多，我傻傻的听着，我想我又错了。
　　我说：“对不起，这些我都改。”
　　“我不想听你的‘对不起’，很晚了，我先走了。”
　　张舒乐送给我的是一条项链，什么牌子我不清楚，估计也不便宜，我躺床上拿在手里把玩。现在这是一个什么情况，我也没搞清，我们算是分手了还是没分手？
　　想打电话跟别人说说情况，可是不想打给小涵，不想打给周言，凌空也不知道回没回来，真是一团糟。
　　从床上爬起，登了QQ上网，黑框在线。
　　我问他要电话号码，我说我给你打电话吧。
　　他挺意外的，说：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
　　我说：我没发疯，我跟你说件事，我现在很烦。
　　他给了我一个号码，附属了句：这可是长途。
　　我：没事儿，我才加的话费，这件事今天不找人说说，我得憋死。
　　他：其实还不如语音，或者视频。
　　我：行，赶明儿我趁我妈不注意，买个耳机去，现在的坏了。
　　他：还是别了，网上什么样人都有，我还是别带坏小孩子。
　　我下了线，关了电脑，给黑框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好听，不过比起我的来那可是差远了，好歹咱也是一播音员不是。
　　他问我，“什么事儿，非打电话？”
　　我说，“我女朋友要跟我分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找个男朋友，哈哈。”
　　“说真的呢，别开玩笑。”
　　“为什么要跟你分手？看上别人了？”
　　“不是，她老说我跟别人有一腿，而且说我对她不关心。嗯，总之说了很多啊，我都懵了，吓死我了。”
　　“听你这口气，你也不像是很烦啊，你不是理得挺清吗？”我都能感觉到这家伙在电话那头笑呢。
　　“啊？我真的很烦啊，我也不知道，你说我该怎么办吧？”
　　“我不知道，我又没交过女朋友。”
　　我没语言了。
　　过了半天，他说：“说说你身边的那对儿吧，我对女的真不感兴趣，改天我帮你咨询咨询其他人再给你说行吗？”
　　“哦，那行吧。”
　　“喂，讲话啊，不讲挂电话了。”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从小学到现在都上一个学校，关系很好，做什么都一起行动blablabla……”
　　我说了很多凌空和付宁的一些小细节，我自己都奇怪居然能如此清晰的记得他们的那么多事。
　　“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吗？那另一个呢？”
　　“啊，那个啊，估计不是，之前没搞清楚，他从初中到现在都有女朋友呢，我也不知道。”
　　“嘿嘿，要不要我帮你试探试探？”
　　“啊？怎么试探？”
　　“哈哈，你可以去诱惑诱惑嘛，呵呵。”我刚想骂他呢，“开玩笑，你明天把他QQ号给我，干这个我最熟了。”
　　“哦，他长得很帅的，你不会要对他下手吧？”
　　“我对小毛孩可没兴趣，你不会喜欢他吧？”
　　“切，要喜欢也是他喜欢我，他丫一天到晚烦我。”
　　“是吗？你跟他关系很好？”
　　“还行吧，不过他对我真挺好的，哈哈，可能我这人人缘好吧，嘿嘿。”
　　“对了，你有没有觉得你喜欢A啊？”
　　A是凌空，B是付宁，刚才讲故事的代号，“什么啊？怎么可能？”
　　“从你讲的小事中可以看出，你对他非常关注，而且你好像不怎么喜欢B，我觉得这多半因为A。”
　　黑框分析了很多，我越听越害怕，“你瞎说什么啊？我可不是GAY！”
　　“你别不承认了，其实你就是吧，你混进来只是想更了解这个圈子。我没说错吧？”
　　我握着手机，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在急速跳动，最后手有点抖的挂了电话，连句“再见”也没说。
　　我躺在床上，不断想着黑框的那句“其实你就是吧”。
　　其实你就是吧！
　　这句话像个魔咒，萦绕在我的耳畔久久都未散去，我他妈才不是！
　　一个gay，别以为全世界男的都他妈是gay！




第36节

　　我把黑框的手机号码删了，我发誓再也不登陆那个QQ号，就当这个暑假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女人需要哄，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开始频繁约张舒乐出来玩，看电影啊，吃东西啊，逛街啊，总之一些普通男女朋友干的事，我也按部就班的执行了。当然，这些项目都是小涵告诉我的，我很感激他。
　　快开学前几天，凌空给我打电话，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脚没事了吧。
　　我听到他声音，愣了半天。
　　“喂，是卜……”
　　“嗯，是我，你回来了？”我赶紧调整情绪。
　　“哦，付宁跟你说了吧？前天回来的，听说你要请客？”
　　“哈哈，是啊，可惜你不在。”
　　“那……”
　　“那什么，我还有事儿，我改天给你打电话吧？”
　　“行，那就这样吧。”
　　我如释重负的挂了电话，我越是不想去想这个事，这些事情却老是缠着我。我想没什么，上学就好了，就他妈没这么多闲工夫七想八想了。
　　文理分班，我居然还是在七班，班主任依旧是雪梅姐，不知道是倒霉还是荣幸。雪梅姐倒是挺高兴的，第一天就老提我名字，搞得一上来全班人又都知道我叫小卜了，哎。不过值得高兴的是，猴哥居然也分到了我们班，还离得我特别近。张舒乐在我们班隔壁，也没看出怎么不高兴。
　　小涵和付宁都在三班，凌空听说还在一班，周言在八班，大家都分的挺散的。
　　我们班因为是文科班，男女生比例严重失调，就又成了名副其实的美女班。一些高一的小学弟还经常偷偷跑楼上来假装路过，想想当初我也跟他们一样嫩，就挺感慨的，哎，老了。
　　周言的新女朋友不是我们学校的，听说是在飞机上认识的，那时候他跟之前的小姑娘还没分呢，回来之后立马就分了跟现在这个在一起。他说他们在飞机上聊得特别投缘，很多兴趣爱好啥的都一样，而且这女孩性格好，人也善良。
　　我们一桌子人晕晕乎乎听着，不时骂周言几句，人家小姑娘肯定特伤心。
　　他也不在乎，“反正大家在一起就是玩玩，太认真了……”
　　最后都没说下去，刚好门口李斯晨和一男的进饭馆，看到我们在，拉着人走了。
　　哎，不管再怎么帅的人，都有卑微的爱情。
　　张舒乐现在跟我关系还行，一般我跟周言他们吃饭，也都叫上她了，免得她说我干什么都不带上她。
　　这时候，猴哥一般都比较收敛，估计毕竟是女生吧。周言倒还跟平时一样，管我叫媳妇，张舒乐也不介意，还跟别人一起起哄说我们俩感情真好。
　　我就不明白了，同样跟我关系比较好的两个朋友，怎么对待起来态度就差这么多呢。想明白的时候才他妈发现，我真是傻了，男的跟女的能一样吗？
　　我有点避着凌空，潜意识还是无意的，已经说不清楚了。
　　调了广播站的时间，中午改在早上，这样早上不用跑步，凌空给我打电话的理由也不成立了。中午的时候，我跟同学会去踢足球，没办法，打篮球总能碰见不想见的人。
　　吃饭一般也在学校吃了，打卡，虽然味道没外边好，但便宜。
　　月考总结大会上，凌空又作为代表上台发言，发现他讲的跟去年差不多，没有新意。
　　不过这时候才注意到他换了个新发型，头发比之前还短，看着挺干练的。
　　十一之后学生会组织了一次秋游，说的好听，其实就是在附近爬爬山什么的，我本来不想去，国庆节就跟家里去了趟黄山，但宣传部的几个人非说没我不去。嘿，没想到我还这么重要呢，去就去吧，反正也不花钱。
　　小涵他们听了很是郁闷，说什么没想到才一个学生会就这么腐败了。
　　我说，“滚你们丫的，为你们天天服务，还不许我们内部培养下感情了？”
　　周言在旁边很是不屑，“屁学生会，不就是为了满足虚荣心吗？”
　　他丫从没说过这么有深度的话，我一下子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
　　天公还算做美，阳光普照，每个人穿着个校服傻啦吧唧在校门口集合。忘了说了，现在凌空已经是学生会主席了。
　　他指挥这个，指挥那个的，是挺有派头的。
　　到了山脚下，开始爬，不高不陡的一破山。
　　男生们都装模作样跟在女生后头，我愣是慢悠悠慢悠悠晃荡在最后。
　　“怎么了爬不动？不运动还是不行吧？”
　　我转头，凌空朝着我笑。
　　他这笑，我真是好久没看见过了，但我不想搭理他，故意没接茬。
　　“你怎么不说话？谁招你惹你了？”
　　我想再不接茬就显得太不礼貌了，“没有，有点不舒服。”
　　“啊？你怎么不早说？要不你别爬了，我送你回去吧？”凌空挺紧张的样子。
　　操，他对人至于都这么好吗？现在我还真特别讨厌他这点，我说，“你这人真好还假好？你活得累不累啊？”
　　他愣了一下，“啊？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我特讨厌你这假惺惺的样！”
　　他表情有点黑，“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没忍住，“我知道你们这种当官的做人要八面玲珑，你要不想搭理我你就走呗，跟我后面算怎么回事？”
　　我以为他会立马走人，没想到他居然还沉得住气，依然很好脾气地问我：“你到底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这一个月我给你打电话发短信你怎么都不理我？”
　　“我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脾气一上来就压不住。
　　说完他居然笑了，“小孩，到底怎么了？”
　　“反正你不把我当朋友，我凭什么把你当朋友？”
　　“我怎么不把你当朋友了？”
　　“哼，你去日本你跟我说了吗？”
　　“……”
　　“没话说了吧？”
　　“就为这事儿？”他眯着眼睛看我，我不觉得这有多搞笑。
　　“你他妈别废话了！”
　　“我走得挺急的，谁也没说，一回来我不就给你打电话了吗？”
　　“那付宁……”我不经意间吐出口的三个字把我自己都怔住了，靠，我能跟付宁比吗？
　　他见我不说话，接了话头说，“哦，他给我打电话问的，我让他也告诉你呢，他说了吗？”
　　我低下头，觉得自己实在莫名其妙，这不没事找事吗？！“我头晕，不想爬了。”这借口够烂的。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
　　“怎么了？还生气？我请你吃饭成了吧？”
　　“你瞎操什么心啊，我又不是你谁，你帮我跟他们说声。”
　　我几乎是逃着下了山，还拐了脚。
　　心里还是堵，一直憋着的话虽然说出了口，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得离他远点，凭什么我要为了这么点破事动气啊？何况他还是个gay，他对人好是性格如此，又不是因为你是卜笑城！
　　我想通这点的时候觉得自己特别可笑，如果说以前多少带着研究的心理观察他和付宁，现在是彻底觉得自己整个一二逼了。
　　躺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迷迷糊糊中接了个电话，“喂？”
　　“是我，好点了吗？明天用不用请假？”
　　“‘你’是谁啊？”
　　“凌空。”他在那边轻声笑，旁边好像还有人，他回了句，“小卜。”
　　“你旁边谁？”
　　“哦，我在付宁家呢，你在睡觉吧？”
　　“嗯，你有事儿吗？”
　　“能出来吃饭吗？”
　　“……不去。”
　　“哦，那你好好休息吧，对了你现在怎么不跑步了？”
　　“谁说我不跑了，我晚上跑。”我随口说。
　　“我怎么觉得你老躲着我呢？你还欠我顿饭吧。”
　　“谁躲你了？要请客还不容易，那钱都还在银行里呢，改天折现谢你还不行？”
　　“你这么冲干什么？”
　　“我哪冲了？没什么事我挂了。”
　　“哦，行吧，觉得你怪怪的。”
　　“你才怪怪的呢，行了，明天请你吃饭！”
　　还清了，大概就没啥瓜葛了。
　　第二天，我特意去凌空他们班跟他说下午叫上付宁，在校门口等。
　　他挺讶异的，笑了下说，“行。”
　　周言发短信问我今天有没什么事儿，他今天不约会，请我吃饭去不去。
　　我：我今天要破财，请别人吃饭。
　　他：不是吧？谁这么大面子？
　　我：你不感兴趣，问这么多干什么。
　　他：带上我呗？
　　我：你敢去？
　　他：有什么不敢的？
　　我：行吧，放学我去找你。
　　我不能否认我有点看好戏的心理在作祟，他们不是别扭嘛，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什么恩怨呢？
　　到了校门口，凌空和付宁已经站那儿等了，两个人聊着天，很开心的样子。
　　周言看到是他们，脸一下子阴沉下来，凌空和付宁也相互对望了一眼。
　　“不介意一起吧？”我故意咧着嘴笑呵呵的询问。
　　他们没做声，我就当是默认了。
　　我说：“付宁，你们想上哪吃？今天你们说了算。”
　　付宁从周言出现的那一刻脸色就很不好看，“我……我还有事儿，要不我先回去了吧？”
　　靠，这就想逃，果然关系不纯，“啊？不会吧？早上不都说好了吗？”
　　凌空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没说。
　　我转头望着周言，他转变得倒挺快的，现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去上次那家四合院吧？那里菜挺不错的。”我自顾自说着。
　　“行……吧。”凌空有点艰难的答道。
　　我心里居然有点开心，哎，真是变态了都快。
　　时间有点早，人不是很多，我让他们几个轮番点菜，没什么人动口，我只能随便胡乱点了些。
　　我和周言坐一边，凌空和付宁坐一边。
　　就我一个人在那边叽叽喳喳胡说八道，对面两个一直摆着扑克脸，我觉得自己真是怪缺德的，有点后悔，嘿嘿。
　　周言后来倒放得开，喝了点酒，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大概也忘了对面坐着谁了，手一挥勾我脖子上说，“媳妇，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我挺尴尬的望了眼凌空和付宁，他们听到周言叫我“媳妇”比刚才更傻了。
　　那顿饭吃得估计是我有生以来最无趣的一次了，哈哈，不过我的心情却是无比的好。
　　他们仨，从头到尾，没相互说一句话，我挺佩服的。




第37节

　　这之后我心情特别好，见着谁都笑眯眯的。
　　梁宗浩说：“每个月的那几天过了，果然人都不一样了。”
　　我给了他一拳。
　　张舒乐说：“你妈又给你加零花钱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哈哈。”
　　猴哥说：“老婆，你给人□了吧？”
　　我决定呆会儿先□她。
　　小涵说：“小卜，我觉得你得了癫痫，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吗？”
　　我说：“你这从精神病院出来的有好话没？”
　　老妈说：“卜笑城，你是不是又干啥坏事了？”
　　我对这老太太无语了，她就不能想我点好啊。
　　周言说：“媳妇，你摆脱处男了？笑这么傻？”
　　我说：“对啊，上的你女人。”
　　凌空说：“你……你最近挺开心的？”
　　就这个还算比较正常，我朝他笑，“是啊，因为你呗。”
　　他挺惊讶的，“啊？为什么？”
　　“没什么，我最近发现你特别可爱，真的，哈哈。”
　　他拍了我脑门一下，“什么啊？到底怎么回事？”
　　这怎么回事，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他，哼。
　　十月份过生日的人特别多，赶集似的，这帮人还非常不要face，个个跟我伸手要礼物。我也是收了别人礼的，不回送怎么着也说不过去，所以那一个月我过得特别苦，哎。
　　猴哥那段时间没什么空烦我了，她迷上了个新玩意，听说在网上开了博客。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博客是个什么东西，她非逼着我去看，搞得还挺漂亮的。
　　为了赚点击率她是不怕出卖色相，整了个相机天天左拍右拍。我就不明白了，拍来拍去还不都这样，有什么好拍的？
　　不过她发起疯来，谁的话都不听，犟着呢！
　　自己拍够了，她有时候就偷偷拍我们，为了防着她，我们一致决定除非她不带相机，不然没法碰面！
　　所以半个月后，在梁同学生日会上看到打扮得很pnuk的猴哥，我们还非常热情的拥抱了下。
　　她骂我：“老婆你够狠的，说不见就不见！”
　　我陪笑，“嘿嘿，这不见到了吗？你今天没带那玩意吧？”
　　“当然……带了！”说这话的是寿星，“今天我生日，特地叫她过来拍照的，哈哈！”
　　哦，原来这样，说得也是，我生日的时候就没留点照片，可惜了。这梁宗浩，还挺会想的。
　　张舒乐站旁边微微笑，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梁宗浩，“生日快乐，我和小卜合送的！”
　　梁宗浩挺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脸还有些红，我踹他一脚，“别他妈不好意思了，赶紧拿着呗！”
　　“谢谢，谢谢！以后直接叫我大哥就行了。”
　　“操，我是你大爷还差不多！”
　　张舒乐拽了我衣服一下，她不喜欢我说脏话，我朝她吐了下舌头，她白了我一眼。
　　我们挨着坐下，还没来几个人，“又来早了，下次迟到才好。”
　　“别，别，是他们他妈的又给我迟到！”
　　“你丫真没面，跟我上次生日没法比，哈哈。”
　　“操，就你牛逼，周言这混蛋，还说早到，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
　　“行了，行了，别急了，可能有什么事耽搁了吧，要不咱先点菜？”
　　煲电话粥的猴哥突然伸长脑袋，“再不点老娘可走人，饿死了！”
　　梁宗浩是两边安抚人，“再等等，再等等吧，再过十分钟，不然你们先点行了吧？”
　　这十分钟总算也没白等，陆陆续续的总算有人来了。不过挺尴尬的，大家都没带家属，就我旁边坐着张舒乐。
　　张舒乐可能也觉出来了，悄悄靠我耳朵边问，“要不我先回去吧？”
　　“干什么？没事，吃顿饭怕什么。”
　　我们正点菜点得很欢的时候，周言拎着个大蛋糕进了包厢，“你们他妈都是不是人啊？”
　　哟，原来这小子去定蛋糕了！
　　梁宗浩挺开心的，攀着周言肩膀说，“老大，最后几个菜特意留给您点呐！”
　　“这还差不多！”
　　吃吃喝喝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不知谁问了句，“明天星期几？”
　　“星期一！”“星期四吧？”“星期天！”“星期六，准没错！”
　　昏，敢情七天都要占全了，我看了下手机，“要续摊的赶紧定地方，明天星期六，还补课呢。”
　　“操，怎么不他妈是星期天，梁宗浩你丫生日真是贱！”
　　梁宗浩喝得满脸通红，“说什么呢？不就补课吗？爷明天不去了，你们敢吗？”
　　这么一说，谁还他妈会去啊！
　　张舒乐滴酒未沾，喝了点可乐和果汁，小声问我，“小卜，你真不回去？”
　　“都这样了，我能回去吗？”
　　“你就说送我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行，我试试吧。”我清了清嗓子，“兄弟们，我要先回去了，还得送乐乐呢。”
　　他们一个个也没特别大反应，估计也喝糊涂了。
　　“就你有女朋友啊？靠！”周言在酒桌下踩了我一脚，疼得我龇牙咧嘴。
　　梁宗浩盯着我和张舒乐看了一会儿，“行，你们先回去吧，要不要哥哥我送你们？”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好好玩儿吧。”张舒乐几乎是逃着把我拽走了。
　　路上她扶着我，我歪歪斜斜的走着，“你挺不喜欢这样的吧？”
　　“哪样？”
　　“就刚才那样。”
　　“没什么喜不喜欢的，你带我去我挺高兴的。”
　　“是吗？”
　　“先走不太好吧？下次我还是别去了吧。”
　　我挥着她手，“没事，你不是我女朋友吗？我现在这样你满足就行。”
　　“……小卜，你还想着呢？我……我也是一时冲动。”
　　“没有，没有，我觉得你说的都很对，我之前对你是不够好，嘿嘿。”
　　“你这样一个人行吗？我送你回去吧？”
　　我抬头，她家已经到了，“那算什么啊，行了，你上去吧。”我一屁股直接坐花坛边上，“我在这坐会儿再走，我看着你上去。”
　　她朝我笑笑，“别太晚了。”
　　我坐在那里，脑袋涨疼，什么也没想，就那么干坐着，风吹在我脸上，很舒服。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电话响，那头吵吵闹闹的，我问：“谁啊？”
　　“你小子在哪呢？到家了吗？”哦，是梁宗浩。
　　我看了下周围，有点清醒，“还没，怎么了？”
　　“这一群散播噪音的，你来赶紧救救场子吧！”
　　“啊？你们在哪呢？”
　　梁宗浩说了一个什么什么KTV，也不是很远，我就过去了。
　　一见到我，梁宗浩就朝我扑过来，“你们丫别唱了，让小卜给我唱一个！”
　　有时候也不是坏事传千里的，我这会唱歌的美名传得也挺远的，哈哈。
　　唱完一曲，如我所想，掌声雷鸣啊，“嘿嘿，酒喝多了，嗓子不行。”
　　“操，小卜你就这样吧！”周楚威坐那儿特郁闷的看着我，刚才那话筒从他手里抢过来的，哈哈。
　　下一首是情歌对唱，本来我都准备让贤了，谁知道猴哥跳出来，“老婆，老婆，咱们来！”
　　我不得不实话实说，这人无完人，猴哥各方面都挺好的，唯独唱歌真是五音不全，最后都没唱完就被哄下了台。
　　周言骂得最狠，“你再唱下去，我吃得可都要全吐出来了！”
　　猴哥气得直接把手里的话筒砸了过去，周言倒笑得挺欢，“下一首，下一首，媳妇，咱唱《知心爱人》？”
　　“操！”骂声一片，大多数人笑得不行，我也站那笑弯了腰。
　　瞄了眼周言，他旁边居然坐着他女朋友，再看看其他人，嘿，都有妹妹呢，“我说你们是不是都故意跟我对着干啊？”
　　梁宗浩挺体谅的勾了勾我脖子，“兄弟，这群人都是渣，哎，别跟他们计较了，你唱得真好听啊！”
　　最后当然是没唱那狗屎歌，跟周言合唱了首《朋友》，大家都挺激动的。
　　唱了几首，喉咙实在不行，麦霸们抢了几首也觉得费嗓子，大家干坐着聊天，汗。
　　“就聊到天亮？你们有点追求吗还？”不知谁冒出这么一句。
　　“你有追求，你说说干什么？”
　　后来那哥们问服务员要了副牌，“咱玩牌呗？”
　　“操，就这个啊，赌什么？”
　　有人提议赌钱，当然大家都很穷，就没有通过。又有人提议脱衣服，不过有女生在，也没能成。后来大家也是七嘴八舌的，结果也真是很没创意，赢家指定输家干不靠谱的事儿，不得反抗，不然啤酒一瓶。
　　其实这游戏都玩烂了，差不多就是为了整女生，男生都很兴奋。
　　我运气算不错，没输没赢。他们指定的项目超级无聊，无非是在门口大声喊自己是猪啊狗啊猪狗不如啊。
　　后来就有谁说，“这样太没劲，这么多人就一个人输，其他人没点负担，多无聊啊。”
　　说着说着终于更不靠谱了，赢家指定比如倒数第3的人和倒数第5的人做一件事，指定完了每个人再摊开牌数，必须完成，还不准以酒代罚。
　　这样，除非你赢，否则都有可能被人指使。哎，越是贱的，大家都玩得越High。
　　总之实行了第二次规则后，大家的兴趣明显又上升了。
　　这时候指定的基本都是第几亲第几一下，因为一开始赢家也不知道谁是谁。梁宗浩就被逼无奈亲了傅博三下，可把傅博给恶心死了，他女朋友看着都快把眼珠瞪出来了。不过我们这些看客就特别开心啊，笑死了，哈哈。
　　其实亲也是亲脸，周言女朋友还亲了我一下呢，汗，幸好张舒乐不在，不然死定了。
　　后来梁宗浩终于苦尽甘来，赢了把，他狰狞着面目，“我也不为难你们了，就也亲一下吧，不过这次得亲嘴！哈哈。”
　　大家真是玩疯了，没人反驳，还在那起哄。
　　“第一亲第七吧！”直接省略了倒数。
　　大家开始数手上的牌，周言特别无奈，“我反正肯定是第一了。”他把手里的一打牌全散桌上，这架势，还真是数不过来。
　　一个个报数，我还剩四张。
　　最后计算出的结果是——很不幸，我又中标了。
　　大家在那尖叫，我挺不好意思的，其他人还非得把我们拽中间去。
　　周言比我高点，站那低着头朝我奸笑。
　　“那什么，你女朋友该生气了吧？”我转头望那个女生。
　　“靠，刚才我女朋友亲你你怎么不说我生气？！”这家伙这时候反应倒是快。
　　梁宗浩像个太上皇似的在旁边瞎指挥，“你们俩赶紧的，别耽误时间！记住啊，亲嘴，嘴对嘴的，哈哈！”
　　切，又不是没玩过，我也豁出去了！
　　我把头昂着，周言伸出一只手，托着我脸，起先我是闭着眼的，不过等了半天他也没动静，就睁开眼，他笑嘻嘻看着我。
　　“你速度点！”
　　“你急什么！”
　　“你们倒是亲不亲？”看的人比我们还急，都忘记尖叫了。
　　说实话，周言嘴唇碰到我嘴唇的时候，我没什么特别感觉，软软的，湿湿的，我猜谁的嘴唇都差不多。不过耳边响过一个声音，我当时还猜什么声音。然而就这一刹那的瞬间，给我以后的生活带来了多少痛苦，我无法计算。




第38节

　　我们亲了大概有五秒，睁开眼睛之后发现大家都瞪大眼睛注视着我和周言，周围安静得一塌糊涂。
　　“刚才什么声儿啊？”我问他们。
　　猴哥扬了扬手里的相机，“嘿嘿。”
　　“靠，不是吧？真拍下来了？”我跑过去想看。
　　“切，你不是特讨厌我相机嘛，就不给你看！”猴哥窜来窜去，真跟猴子似的。
　　“靠，老子不看了！”我一屁股坐沙发上。
　　又玩了几局就散了，说好第二天谁补课谁丫是傻逼。
　　我一觉睡到快七点才醒，慌忙穿了衣服洗了脸就出门，连早饭也没吃。到了学校才想起，操！我这不等于承认了吗？不过……傻逼就傻逼吧，学习还是很重要滴！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差点没把我郁闷死。靠，一个个都顶个黑眼圈排队买饭呢。
　　我走过去，“哟，怎么你们都愿意是那啥啊？”
　　他们也迷迷糊糊的，“小卜，你也是被老师催过来的吧？哎，我睡得正香……”
　　下一个接话，“他奶奶的，老子正梦到看A片呢！”
　　我汗，只能顺着他们的话，“是呗，是呗，真是烦死了。”临走时我又问了一句，“那今天大家都过来了吧？”
　　“没……老大好像假装生病了。”
　　“哦，他还挺会装的。”
　　吃饭的时候我打了个电话给周言，他接起来也不说话，我猜丫还在睡。
　　“周言同学是吧？有一件你的快递，麻烦……”
　　“快递个鸟，媳妇你吃饱了撑的吧？”
　　我汗，“啊？你没睡着啊？”
　　“睡也被你电话吵醒了。”
　　“哈哈，我故意的。”
　　“操，下午放了你早点来我家吧！”
　　“干什么啊？请我吃饭？”
　　“你就想着吃！顺便帮我买样东西。”
　　“我身上可没带钱。”
　　“靠，不贵，你就说办不办吧？”
　　“有什么好处？”
　　“你办了的话下周比赛给你们班放水。”
　　“我对这个可没兴趣。”
　　废话讲了一大通，跟我一起吃饭的哥几个非问是不是跟女朋友通话呢，周言也听见了，问旁边是谁？
　　我说，“我同学啊，问你是不是我女朋友呢，哈哈。”
　　“操，怎么着也是男朋友啊！”
　　我也就“哈哈”一笑，当时怎么就没觉着男朋友这词这么别扭呢？
　　下午只上两节课，我也闲得无聊就坐了地铁去周言家，路上顺便问周言到底要带什么？
　　他说：你到了超市我告诉你。
　　我下了地铁晃进超市，人特别多，继续给他发短信：要带什么，赶紧的！
　　他发了两个字母过来：TT
　　我没看懂：你发的什么？
　　他：操，你真笨假笨啊！套套你不知道啊？
　　我：= =b滚蛋！
　　可以说是砸的他家门，他穿着个睡衣，开门就问我：“东西呢？”
　　我当然是没有买，“不良少年啊你？”
　　他笑笑，“我就知道你丫不会买。”
　　换了拖鞋进到客厅，还没坐稳，一个女生的声音从周言卧室那边传来，“你袜子呢？”
　　“不知道，地上找找！”
　　汗，我完全没想到这屋里还有人呢，后来孙思思到了客厅，看到我很热情的打招呼，“小卜，你喝粥吗？”
　　周言手搭我身上靠我坐着，“他肯定不喝，晚上出去吃虾吧？我请客。”
　　我那个尴尬，靠，早知道说什么也不来，“有人你怎么不早说啊？”
　　他斜了我一眼，“你装什么甲醇啊，又不是外人，至于吗？”
　　这话说得我挺生气的，“我还是回家吧，作业还没动呢。”
　　他先是不太高兴，后来居然笑了，“要不……就我们两个去行了吧？”
　　我瞄了眼在调洗衣机的孙同学，“我们俩吃算怎么回事，我是不想当电灯泡！”
　　“你又不是电灯泡，你是我正室，她是我侧室，不冲突的。”
　　“滚！”
　　后来打了会儿游戏，也没继续闹脾气就跟着他们去吃了虾，味道不错，就是特别尴尬，电灯泡果真不好当啊。
　　中途给猴哥发了个短信：快点给我来个电话！
　　猴哥回短信和电话的速度那是一般人无法比拟的，果然没过几秒，手机响了。
　　我接起，哼哼哈哈的说了半天，最后，擦了擦嘴，“那什么，我……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吃吧！”
　　孙思思看了周言一眼，又抬头看我，朝我笑笑，还挺漂亮的。
　　周言也没为难，“明天给你电话。”
　　“行。”
　　猴哥说她在一个什么商场逛街呢，在那等我。
　　我怕她等急，就直接打了个的过去，破费很多啊。
　　找了很久才找到她，大包小包拎了很多东西，见到我直接把东西扔我手上。
　　我一看那些袋子，靠，都是高级货，“你真行，买这么多东西。”
　　她咧了咧嘴，笑得特别假，“别人送的！”
　　“你……”我在思考到底要不要问。
　　猴哥性子急，“别磨蹭啊！”
　　“你到底喜欢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她男朋友差距都太大。
　　“都喜欢。年纪大的会疼人，年纪小的让人疼。”
　　“你厉害。”
　　她倒也不客气，“还行吧。对了，你得帮我把这些东西送回家！”
　　“啊？不是吧？”
　　“操，我帮你甩人你还没谢我呢？被哪个贱人缠住了啊？”
　　我想笑，还的确是贱人，“你们家老大。”
　　“啊？你去他家了？”出了商场，猴哥直接进了一家蛋糕店，“我饿了。”
　　我把东西放下，给她买了蛋糕，自己要了杯奶茶，“嗯，他女朋友也在他家呢。”
　　猴哥边吃着蛋糕边朝我笑，很阴的感觉。
　　“你笑什么啊？”
　　“你是不是吃醋了？所以才让我打电话的？哈哈。”
　　“说什么呢？”
　　“老婆……”
　　“干什么？叫这么肉麻。”
　　“你挺喜欢老大的吧？他对你这么好。”
　　“还行吧。”我脱口而出，说完发现不对头，“你别误会，就朋友的喜欢。”
　　“嘿嘿，我也没说什么，你急个屁啊！”
　　“靠，你们女生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切，你们男生当然没法理解！”
　　“说实话，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以为……”
　　“什么？”
　　“你喜欢女的，哈哈。”说完自己在那边狂笑。
　　猴哥郁闷的，“操，你找死！”
　　到了猴哥家才发现她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还不少人，顿时很后悔，“你怎么不早说，你们家这么多人……”
　　她朝我笑笑，“爸妈，这我同学卜笑城。”
　　我赶紧换上面孔，笑得那个欢，“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好。”
　　还没说完直接被猴哥拖进了她房间，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反应，哎。
　　猴哥的房间也是中性的，比我房间还乱乎，我都找不到位置坐。
　　“你喝什么？”
　　“啊？随便。”
　　“没随便。”她出了门，过会儿端了杯茶进来，“我爷爷非让我端这个。”
　　“没事，没事，你房间够乱的。”
　　她扫了一眼，“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
　　昏，我房间要搞这样，咱老娘非把我捏死不可。
　　喝了两口茶，猴哥在书桌前叫我，“你过来，过来。”
　　“干什么啊？”
　　我跑过去，她桌上摊着很多照片。
　　“你还挺有摄影天分的。”
　　她笑得很开心，“改天你给我当模特呗。”
　　“我不行，丑成这样，对了昨天那照片呢？”
　　“嘿嘿，你怕什么呀？”
　　“谁怕了，反正你把那照片给我删了。”
　　她没理我，继续跟那讨论用的什么什么技术，总之比学术研究还烦。过了十分钟，我实在受不了了，找了个借口逃了。
　　刚回到家接到周言电话，他小心翼翼问我：“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想我生哪门子气啊，“你丫吃虾吃傻了吧？”
　　“哦，没生气就好，我真怕你生气，我对你特别没辙。”
　　“不是吧？我有这么恐怖吗？”
　　“比这还恐怖，对了，刚才谁找你？”
　　“猴哥，你现在在家？”
　　“是啊，一个人，好无聊的，要不我去你们家吧？”
　　“滚，这么晚瞎跑什么。”
　　“那你陪我聊天。”
　　“你找你老婆聊去，跟我废话什么啊。”
　　“跟她有什么好说的，还是媳妇好呗，哈哈。”
　　“操，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你舍得啊？”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对了，下周比赛……”
　　“还惦记这茬？你不是不在乎吗？”
　　“废话，要不是有我，我管这个干嘛，总之你看着办吧。”
　　“行，行，你们班是挺可怜的，都把你派上场了。”
　　我们俩聊了将近有两个钟头，幸好没打手机不然我亏死了。我也挺纳闷的，两个男生哪那么多废话，不过这种问题想了也只是浪费脑细胞，还不如睡觉做梦呢。
　　比赛是篮球比赛，每个班都必须参加，初选我们班是对八班。
　　为了这事雪梅姐没少折腾，而且我们班男生少，最后居然就轮上我了。
　　比赛那天天气阴阴的，要下雨又不下的样子。
　　周言在对面跟同学打打闹闹笑得那个欢，我就挺紧张的。哎，没参加过什么比赛，又想到去年的丢脸事，总之不是很轻松。
　　猴哥带领我们班女生在旁边摆开阵势，美女无数，很多男生都快流口水了。队长就在那边感慨万分地说了一句，“该让我们班女生女扮男装出场，准赢！”
　　看《灌篮高手》的时候觉得灌篮真是帅啊，所以每次练篮球还是挺开心的。真正比赛的时候才发现跟瞎玩还是不一样，每个人都冲得很。
　　我主要是防人，周言这厮还说放水呢，丫撞人别提多疼了，投了篮还特别欠揍的朝我笑。
　　结果当然是——我们班毫无悬念的输了。
　　下了场，张舒乐递给我一瓶水，“没事吧？”
　　我摇摇头，对面周言被大批女生包围着。靠！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那天去吃饭，饭桌上猴哥就骂骂咧咧的，一直说周言的不是。
　　我坐那挺开心的，幸好这猴哥跟我同班，哈哈。
　　周言坐着也不反驳，吃菜喝酒。
　　“你哑巴了啊你？贱人！”
　　旁边几个就在那劝，“不至于的，不至于的，明天还有我们班呢！猴子你冷静点。”
　　后来吃完饭在车上，收到周言一条让我吐血的短信：谁让你不帮我买TT。
　　我回了他两个字：贱人！




第39节

　　接连几天都是篮球比赛，篮球场上总是围着一堆人，文科班始终是不计，周言他们班也只得了个季军。
　　亚军和冠军的角逐是在两个理科班之间，那天凌空穿着红色的运动服，手臂和小腿的肌肉特别明显，很多女生都叫疯了。
　　我是被猴哥拉去看的，她平时也和我们这群人打篮球，对篮球懂的不比我少。
　　“吵死了，就算帅也不用这么喊吧。”猴哥皱着眉，也不怕得罪人，转了头又继续说，“不过是挺帅的啊。”
　　昏，我鄙视的看了她一眼。
　　那天的比赛的确是非常激烈也非常有看头，我也没顾忌啥形象，就很大声的给凌空加油来的，他还朝我这边看了好几次。
　　后来猴哥都受不了，“你至于不至于的啊，叫这么响！”
　　“那怎么了？”我没理他，继续拍手。
　　“我记得……我们好像还吃过饭呢。”
　　“是吗？”我转头看她。
　　“废话，不过人挺多的，那时他跟老大关系超好的。”
　　我想说什么，又没说。
　　最后，凌空他们班险胜，好像每个人领了一个什么奖。校刊的人和他们班女生在那边狂拍照，每个人流着汗笑得特别开心。
　　哎，要是站那的是我们班就更好了，不过这不可能，后来集体照拍完了，凌空朝我走过来。
　　“你声音还挺大的，刚才我们班人都问你是谁呢。”
　　“是不是女生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果然他们班女生都盯着我看呢，“你说呢？”
　　“那敢情好，美女认识再多也不嫌，哈哈。”
　　“你就贫吧你。”
　　“哟，这奖杯是不是金的啊？”
　　他把那奖杯递给我，“做梦吧，还金的。”
　　“借我玩两天呗？”
　　他没说话，看了眼猴哥。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啊。”
　　“随便你。”
　　“你什么口气啊。”
　　他朝我笑笑。
　　这时他们班女生有人在叫他，他应了一声，居然把我也拉过去了。
　　“干什么啊？”
　　“你不是要认识美女吗？”他一手搭我肩上，“这是七班卜笑城。”
　　女生们笑得很开心，“班长大人今天话够多的。”
　　然后不知道谁喊了句，“你们俩站好，茄子！”
　　我还没反应过来，灯光一闪。这是我跟凌空高中时期唯一的一张合影，照片里他下巴上的一滴汗正要落在我肩头，我们笑得都很傻。
　　拍完照，我想把他推开，“臭死了，离我远点啊。”
　　他反而劲使得更大了，钳制着我，“小样！”
　　“凌空！”
　　我们同时回头，付宁拿着毛巾和矿泉水走过来，笑嘻嘻的，“你们俩闹什么呢？”
　　凌空松开了我，很自然的伸出手，接过毛巾擦了擦汗，“作业改完了？”
　　“嗯，本来12点之前都改完了，又让批试卷。”说完又看了看四周，“你们班赢的？”
　　“嗯。”
　　“就一个奖杯？”付宁盯着我手里的奖杯看。
　　我赶紧递过去，“我拿着玩的，嘿嘿。”
　　“本来比赛就挺无聊的。”
　　“我还有事儿，你们先聊吧。”我挥了挥手，跑人。
　　到了刚才的地方，猴哥早没人影了，去小卖部买了个面包，回到教室，正好打上课铃。
　　历史课，老头还算好对付，把头埋桌子下面啃了几口面包，差点没把我噎死。正啃得起劲，同桌眼镜男推了推我，我那个烦，“什么事啊？”
　　他估计被我吓了一跳，点点我桌上的纸条。
　　“哦，我知道了。”
　　我吃完，打开一看，是从猴哥那传过来的，我们上课无聊经常写这些个玩意。
　　她说：你刚才爽的吧？把我一个人扔了，靠！
　　我回：那是，谁让我爱美女呢，哈哈。
　　折了纸条趁老头在黑板上板书，直接飞了过去，幸好我的技术还比较靠谱，只砸到了她旁边同桌的头然后跌落到了椅子根。
　　猴哥倒不像她同桌一点反应也没，她瞟了我一眼，捡起地上的纸团。
　　过了几分钟，同桌又碰了碰正打瞌睡的我，示意纸条到了。
　　她说：你老婆不把你给腌了？把你英语书借我下。
　　我回：滚你丫的。
　　这回我不能直接扔了，我把纸条跟书一起给前桌的同学，然后经历跋山涉水，终于是到了猴哥那。
　　后来我趴桌上睡着了，是被猴哥给弄醒的，她拿着我的书敲我脑袋。
　　“靠，你他妈的。”
　　她直接给了我一下，“睡死你吧！”
　　我想我也没得罪她啊。
　　11月过得风平浪静，除了老妈偶尔输了麻将骂我几句之外，那一个月我好像一点印象都没了，时间不知道溜哪耍流氓去了。
　　12月跟11月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期中考试后算是比较轻松，月初我就被选中要参加元旦文艺汇演，所以天天排练。
　　本来女生班这些事肯定是轮不到我们男生的，不知道哪个贱人（我怀疑是猴哥）走漏了风声，说我跳舞特别好，搞得文娱委员三番四次找我交涉，我烦得不行，坚决的说“不”。可没想到这么点破事，最后居然还惊动了雪梅姐，她苦口婆心的说，“小卜，老师也不想勉强你，如果你觉得班级荣誉一点价值都没有的话你可以不参加。”
　　靠，这不是诚心害我吗？
　　最后我也半妥协了，“要我跳也行，但不能我一个男的吧？必须再找个跟我一起跳，不然我也没办法。”丢脸大家一起丢吧。
　　我觉得肯定没什么人想出丑，谁知道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藏龙卧虎之人不在少数。
　　雪梅姐那么一说，还真有两个练过舞蹈的报名，我也是再没退路，跟那两个男搭档，天知道我跟他们快一学期了也没讲超过五句话。
　　表演确定下来那天，猴哥特别开心，见着我就说，“哼，让你不肯在我面前跳。”
　　操，果然是她个小样的，“算你丫狠！”
　　每天排练还不能耽误上课，所以一般利用中午和自习课的时间，大礼堂地方虽然大，但要排练的班级多，有时候就占不着地儿。而且表演舞蹈的多半是女生，我挺不好意思的，有时候就偷懒看别的班级排练小品啥的。
　　我们班一共准备了三个节目，听说还要再筛选，够麻烦的。
　　我发短信问周言他们班准备了什么节目，他挺保密的，说：不告诉你丫挺的。
　　我也没骂他，再问：那有你的吧？
　　他回得特别迅速：你这不废话嘛！
　　我：跳舞吧？
　　他：嗯。
　　我：几个人？
　　他：靠，你是间谍啊，调查这么详细，不会还惦记着篮球比赛那事的吧？
　　我：你想得还挺远的，我这不关心关心你嘛，哈哈。
　　他：那先谢谢了，四个人，街舞。
　　我：哦，那在大礼堂怎么都没见着你们，你们在哪练呢？
　　他：大礼堂？你也有节目？什么啊？
　　我没回，他打电话过来我也直接挂了，告诉你才怪，哼。
　　跟我一起排练的一个叫齐俊一个叫夏海涛，所谓的舞蹈底子就是跳过街舞什么的，根本没正式训练过。
　　我问他们跳了几年，齐俊跳了半年，夏海涛才三个月。
　　我说：“那你们报什么名啊？”
　　他们挺不屑的看着我，“玩玩呗。”
　　我都要崩溃了，“那要不你们俩玩吧？我撤了。”
　　齐俊不乐意了，“不是吧？王老师可是让我们一起的，你真会跳？”
　　夏海涛在一旁跳了几下，“你不是怕了吧？”
　　“行，行，我真怕了，我先回去了。”
　　晚上在家意料之内的接到雪梅姐的电话，说我不懂团队合作，反正叽里呱啦说了我一通，我也没反驳，就“嗯嗯啊啊”的应着。
　　第二天排练的时候，我还是去了，跟他们简单道了歉，讨论跳什么。
　　他们说跳街舞，我想街舞就街舞吧，Hip-hop啥的我也学过点，没问题。他们找了盘和碟，学一欧美的什么黑人。
　　动作都挺简单的，看我跳得不错，他们还挺惊奇的，“没想到你真的会啊？”
　　我不置可否。
　　跳舞讲究的是韵律，动作协调，我们班女生偶尔来看我们排练，那时候我一般不太跳，在旁边看着电视发呆。
　　排练进行得还算顺利，在差不多两个星期之后，雪梅姐还特意给我们借了舞蹈室，力求保持动作一致性。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第二天齐俊就没来上学，下午也没办法排练，班上议论纷纷。快放学的时候，雪梅姐终于还是没带来什么好消息，齐俊这家伙急性阑尾炎，昨天晚上在医院开刀呢。
　　这舞是没法跳了，雪梅姐把我和夏海涛留下，夏同学当即表明位置什么都排好了，现在换人或者重新排练时间上肯定都来不急，所以丫不跳了。
　　雪梅姐说不出的表情，转头问我：“小卜，你怎么想？”
　　“我……我也没办法。”
　　“那先就这样吧，我再想想办法。”
　　放学路上张舒乐兴致勃勃跟我讲，他们班的相声小品多么多么搞笑，我听着就觉得特别讽刺，也没理她。
　　然后她又成功的生气了，说我怎么一点反应都没。
　　我想给她解释我们班有个人生病了吧，后来想想也没必要，这添乱的事儿提了都烦。
　　回到家接到猴哥电话，问我：“咱班那舞还排吗？”
　　我说：“人都躺医院了还排个屁啊。”
　　猴哥挺紧张的，“那怎么办？每个班都三个节目，都报上去了，还有两个星期，肯定来不急了。”
　　“那你跟我说，我也没办法，不如你再添个节目？”猴哥已经有一个舞了。
　　“靠，亏你还我们班的呢，这事你看着办吧，办不成老娘废了你！”
　　“你废了我也没用，行了，我要洗澡了，挂了先。”
　　然后没等她有反应，直接挂了电话，靠，你烦，大爷我还烦呢。
　　停了两天，夏海涛是真没意思要继续排了，雪梅姐又找我，“小卜，这个舞本来是你负责的，你看现在因为不可抗因素……你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件事，“那什么……换个舞行吗？”
　　雪梅姐原先黯然的眼睛骤然放光，“不行也得行了，还有一个多星期，你尽量拿个节目出来吧？”
　　“嗯，我试试。”
　　“好，我呆会儿去跟陈洁说下。”陈洁是文娱委员。
　　其实，如果是我初中时候班主任，他就算是拿鞭子抽我估计我也不愿意，但雪梅姐这商量的态度对我来说还是挺受用的，起码她没硬逼着我。
　　跳舞，一个人比三个人要好办得多，回到家翻箱倒柜的找了几张盘，放DVD里看。
　　老妈特别惊讶，“你怎么想起看这个了？”
　　“没办法，元旦要表演。”
　　“你是好久不跳舞了，还能记得住？”
　　“你要相信你儿子啊。”我朝老妈笑，她也看着我笑了一下。
　　我挑了其中一张做背景音乐，还是跳Jazz，我的老本行。
　　那时候我已经不怎么去大礼堂了，基本自己在家练，虽然有时候挺扰民的吧。
　　周言几次问我：“你到底有没有节目啊？”
　　我说：“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他很郁闷，“你随便怎么着吧，我也管不了你。”
　　“本来就是。”




第40节

　　猴哥听说我单独接了个舞，对我态度180度大转变，好得跟我亲娘似的，我说：“你干嘛啊？别寒碜我行吗？”
　　她也不怒，“老婆，我没看错你。”
　　“什么看不看错的，一个舞你至于吗？”
　　眼镜男突然插话，“小卜，我们班人都还挺期待的。”
　　我屁股坐桌子上，“是吗？那我肯定要让你们失望了。”
　　猴哥伸手直接揪我耳朵，“你敢？”
　　我歪着头求饶，“不敢不敢，大哥您先松手成吗？”
　　眼镜男在那边傻呵呵笑，也不帮把手，靠！
　　“小卜！”
　　我听到有人叫我名字，转头，嘿，后门口那居然站着张舒乐。
　　要说张舒乐怎么着也算是个美女，门口一群流氓在那调戏，我走过去，“你们丫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看美女不行？”他们一个个“嘿嘿”笑，我轻轻打了他们几下，“走开，走开！”
　　“有异性没人性！”
　　我说：“你怎么来了？”平常张舒乐不太来我们班找我，一般都是我去她们班等她。
　　张舒乐表情有点不高兴。
　　我觉得是被那帮混蛋整的，就说，“你别理他们，他们就这操行。”
　　“侯越干嘛捏你耳朵？”
　　晕，原来是这茬，我笑笑，“闹着玩嘛！”
　　她也跟着笑，比较恐怖，“好玩吗？”
　　我不敢接话了，“嘿嘿，你有事找我吧？”
　　“没事我就不能找你了？”
　　“没，没，我高兴还来不急呢。”
　　她把手里一什么吃的递给我，“刚同学给的，你吃吧！”
　　我拆开一看，是一地方特产，挺少见的，“谢谢啊，你不吃？”
　　“没你爱吃。”
　　“得，我是猪成了吧？”
　　“不跟你耍嘴皮子了，我们下节英语课，我忘带书了。”
　　“哦，哦。”我应着，飞快的翻越了几个课桌，找到英语书，又奔过去，“喏，嘿嘿。”
　　她接过，连句谢谢也没有，就走了。
　　完了我还站门口愣着呢，猴哥就一拍我肩膀，“怎么着，你老婆来监视你呢？”
　　我往她嘴里塞了一块饼，“监视你个头，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圣诞节渐渐临近，班上女生都忙着织围巾啊啥的，纯粹就是一个折腾个个跟风，没点心意。
　　还问我们男生，“哎，你们会喜欢吗？我这颜色好看吗？”
　　我瞟了一眼，心想能喜欢才怪，不过还是笑嘻嘻说：“嘿嘿，你送给我我就喜欢啊。”
　　那女生也奸笑了下，“那行啊，你把你女朋友甩了，这立马就是你的了。”
　　靠，现在女生真是狠，没得比。
　　天气越来越冷，一些人出门已经穿得跟粽子似的，我还行，不怎么怕冷，基本就是一件线衫再套一件外套，零下多少度都一样。
　　张舒乐问我，“你穿这样不冷啊？”
　　我说，“我还热呢。”
　　她特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圣诞节你送什么给我啊？”
　　她挺惊讶的，因为一般我对这种节日没点兴趣，不怎么在乎，“你想要什么？”
　　“嘿嘿，你送什么都成呗。”
　　她笑笑，“是吗？”笑得有点苦。
　　“你是不是不高兴啊？有什么心事吗？还是考试没考好？”
　　她刚想说什么，我手机响了，一接，周言这厮，“你有事吗？”
　　“非得有事才能给你打电话？”
　　“也不是，我这在路上呢。”
　　“你还没到家？都九点了。”
　　“嗯，刚吃完东西。”
　　“跟你女人？”
　　“废话。”
　　他在那边笑得挺欢，“我们在XX路，你能赶过来吗？”
　　“干什么？”
　　“正准备去唱歌呢，不是少不了你吗？”
　　这话说得我心里比较满足，“都谁？”
　　他报了一大串名字，没几个听过，“这都不认识，我去了干嘛？”
　　“你丫别废话了，又不远，赶紧过来吧！”
　　“哦，那行吧。”
　　刚挂了电话，张舒乐就问我，“是周言吧？”
　　我点点头，“那小子闲得慌，我先送你回去吧？”
　　她看了我一眼，是特意转过头盯着我眼睛，“你……他找你有事你就先走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嗯，你到家给我打电话吧！”
　　我看着张舒乐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七拐八拐到了周言说的那家KTV。
　　一进屋，全是烟味，“城哥你来了？”说话的是贺洛。
　　还从没人这么叫过我，我笑得那个欢，被他带到一座位上坐下，看到桌上摆着个蛋糕，“谁生日啊？”
　　旁边一女的嚷嚷，“贺洛，这你谁啊？”
　　贺洛走到那女的旁边，“我哥朋友，怎么样？帅吧？”
　　那群女的故意大呼小叫的，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周言过了几分钟才进来，直接搭着我肩膀坐下，我问他，“干嘛去了？”
　　他白了我一眼，“多废话，当然是去尿尿了。”
　　“今天谁生日啊？不会是你吧？”
　　“靠，你连我生日都记不住，找死呢。”
　　我笑笑，“开玩笑，开玩笑，难道是贺洛？”
　　他点点头，“要不然我能跟这群小兔崽子坐一块儿？多掉价啊！”
　　“操，那你就拽我来啊？”
　　“这些人唱歌跟杀猪似的，还劲唱些大街上放的，我听得都块吐了。”
　　“那你废话啥，蹲厕所吐去呗。”
　　他给了我一下，我笑得不行。
　　某个男女对唱完一曲，贺洛在那嚷着，“哥，你们俩唱个呗？”
　　“我可不跟你哥唱。”我不接话筒。
　　周言都站起来了，听我这么说，直接踹我一脚，“操你大爷的，别逼老子动手！”
　　我没办法，只能跟他合唱了一首《广岛之恋》，他还唱的女生部分，哈哈。
　　12月24号那天天气挺好的，阳光普照，就是有点风沙，我比较郁闷，怎么不下雪？
　　路过的什么超市、饭店玻璃上全喷着“Merry chrismas”之类的，看到心情还挺好的，回到家老妈照常做了那些饭菜。
　　我说：“妈，你今天怎么不做点烤鸭什么的？”
　　老妈往嘴里塞了一口菜，抬起头，“你说什么呢？”
　　“今天圣诞夜啊，是节日你知道吗？”
　　老妈鄙夷的瞄了我一眼，“你以为你是在美国？北京不行这套。”
　　我扒着饭，“是是是……”
　　过了半晌，老妈突然盯着电视冒出句，“这圣诞树还挺漂亮的！”
　　昏！不稀罕圣诞夜您看什么圣诞树啊！
　　晚上我打电话问张舒乐明天在什么地方见，她问了一句：“明天不上课吗？”
　　“星期天啊，多难得，嘿嘿，要我去接你吗？”
　　她“哦”了一声，说了什么什么时间去她家，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是睡到十点才起的床，手机无数条祝福短信，看来现在大家都兴过外国节，哎。
　　老妈不在家，我刷了牙洗了脸，挑了件张舒乐比较喜欢的衣服，折腾到快11点才出的门。
　　到她家楼下，刚好11点过了几分钟，给她打电话，她都没接，过了一会儿就下来了。穿了件中裤，外套也挺薄的，想起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我们俩暧昧不清的，还挺有感触的。
　　我说：“你穿这么点不冷啊？”
　　她笑了笑，递给我一个袋子。
　　我问：“什么啊？”
　　“拆开不就知道了。”
　　我把袋子拆开，一挺漂亮的手套，毛绒绒的，“这你织的？”
　　“喜欢吗？”
　　我点点头。果然，天下女人思维都差不多。哈哈，不过自己女朋友织的心情就是不太一样，挺激动的套上，想了想又把另一只扔给她，“你也套上吧。”
　　她犹豫了一下，我直接抓过她手，给她套上了，然后牵着她右手，“这样就不冷了吧？”
　　她盯着我看，手在我掌心缩了缩，“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
　　“那就一直这样呗。”
　　我们去吃了必胜客，人多得跟什么似的，到处都是小情侣，圣诞节不愧是小情人节，哎。
　　期间还碰上梁宗浩和他女朋友，不过我们快吃完了，他们才刚来，打了个招呼就走人了。
　　吃完又去商场转了转，给她买了个她挺喜欢的娃娃，后来我问她要不要去游乐园玩。她挺高兴的，不过因为实在有点远，我们就还是放弃了，去游戏机厅打了会儿游戏。
　　六点还没到，老妈就打电话问我，“在外边疯够没？一整天都没见着人影。”
　　我心说，您早上不在能见着才怪，就准备跟她玩太极拖拖时间。
　　谁知道她根本不甩我，说：“你还有个学生样没？”
　　我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她也不听。
　　后来张舒乐就在旁边推了推我，示意我回去，我对着话筒说：“好了，好了，7点钟到家总行了吧？”
　　张舒乐问我，“你现在回去吗？”
　　“先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她想说什么，又没说，皱着眉，“去吃面吧。”
　　然后我们去她说的一家面馆吃了面条，没她说的那么好吃，哎。
　　因为她手里抱着个娃娃，女老板娘一直盯着我们看，我心想至于的吗。
　　吃完面我准备付账，张舒乐说，“等等，小卜，今天我来付吧。”
　　我说：“为什么呀？”
　　她笑笑，“每次都你请，今天我请你吧。”
　　“那……那行吧。”
　　我也没跟她争，出了面馆，我们超了一段小路，没有路灯，很黑，也没几个人走。
　　快到她们小区那片的时候，她脱了手套塞给我。
　　我说，“还有段路呢，到那再脱吧。”
　　她低着头，半天没说一句话，我刚想说“怎么不走了”，她就特别突然冒出一句，“小卜，我们分手吧。”
　　我愣在那都笑了，“开什么玩笑呢？”
　　她抬起头，“我没开玩笑。”眼睛里好像还湿湿的，太黑了，我不知道她哭没哭。
　　“为什么？我对你不好？”
　　“小卜，你很好，我们不合适。”说完她就跑了。
　　我傻傻的呆在那，完全没办法消化这几十秒之内发生了什么，站了大概有五分钟，转身，回家去。
　　饭桌上老妈看出我不开心，以为是把我叫回来惹我不高兴了，一个劲跟我说，“其实不回来也没事的。”
　　我说：“妈，没的事儿，您别瞎想。”
　　她看着我，挺疑惑的表情，“吃完就去做作业吧，今天一天没碰书了吧？”
　　我“嗯”了声。
　　那些字看是看了，就是根本没办法装进脑子里，我还是不敢相信，我和张舒乐就这么完了？一整天她都还好好的呢，难道有了新男朋友？我胡思乱想了几个小时，还是没想通她为什么跟我分手，我最近对她很好啊，她也没对我有什么不满，这不可能吧？
　　想找个人说说话，还真不知道找谁，这么丢脸的事儿，我还真没经历过。
　　想到最后，我就在想，我到底喜不喜欢张舒乐，我应该给她打电话挽回这段感情啊，可事实上是除了有点难以接受她甩我，我并没有多难过，反而感觉很轻松。
　　我这不有病嘛么我！
　　接下来几天，因为跳舞彩排什么的很忙，我也没工夫多想这个事儿。
　　等到元旦前一天，猴哥突然问我，“你最近跟张舒乐怎么了？”
　　我才忽然想起，我跟那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我挺平静的说：“我们俩分了。”
　　猴哥起先不敢相信，硬说我耍她呢，看我没什么大反应，又问，“真的假的啊？”
　　“是呗，我失恋了。”
　　然后她就在那狂笑。
　　我拍了下她的头，“靠，有这么开心吗？”
　　她揉了揉我的头发，“老婆，没事，你还有我。”
　　“嗯。”
　　我还有很多朋友。




第41节

　　“看你最近挺开心的，没想到被人甩了啊？”
　　上一秒还异常感动的我，下一秒就恨不得扒了这厮的皮，“靠，我哪开心了？难道我要天天哭着鼻子才叫分手啊？”
　　“嘿嘿，要不要我给你再介绍几个学妹？”
　　“不用那么麻烦了，直接就你好了。”
　　她愣了下，“晚上一起去吃饭吧，叫上老大他们，给你庆祝庆祝？”
　　“啊？我呆会儿还表演呢。”我其实不太想去，一去肯定又是一通折腾。
　　猴哥怒了，“靠，就你有表演啊！你说去不去吧？”
　　“行，行，去还不行吗？”
　　她笑嘻嘻的，“这还差不多。”
　　文艺汇演还挺隆重的，请了不少学校领导来，我们班三个节目彩排的时候刷了一个，不过倒霉的是我的那个被留了下来。
　　演出是下午3点开始，迟了几分钟，主持人有四个，都还算熟，凌空和李斯晨，还有两个是高一的学弟学妹。今年刚进的广播站，学生会来挑人的时候，我就把他们给献出去了。
　　节目表发下来，我看见我的节目排在倒数第二个，我挺高兴的，这样看的人应该都没啥兴趣了。
　　帷幕一拉开，本来叽叽喳喳的观众立刻安静了，凌空穿着小西装，李斯晨穿着小洋裙，那叫一个登对。我真想发短信刺激一下周言啊，哈哈。
　　因为一直有人打电话找我什么的，后来我也没在班级那块儿呆着，直接跑后台去了。
　　班上一群女生在那边相互化妆，东跑跑西跳跳，再不然就到我面前逗逗我。我看到她们头都大了，就拐到别的班级那块儿去玩。
　　凌空看到我，问：“你今天有表演？”
　　我想这丫真能装，上次彩排不就在，“那怎么着？只准你主持啊？”
　　他衬衫右袖口那一个扣子松了，在那使劲扣也扣不上，“本来让你主持你不肯。”
　　我看不过去，直接把他手给拽过来，轻轻一扣就完事了，“你主持的挺好的，我刚在下面看了，我今天……”
　　他动了动手腕，说了声“谢谢”，又抬头问我：“我上次有事，念完稿子就走了，都没来得及看你们表演，你唱歌吧？”
　　我笑笑，“等会儿不就知道了。”
　　他也笑，“这有什么好瞒的。”
　　旁边李斯晨看我们聊得好像很开心，凑过来问我们，“你们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不想跟李斯晨搭话，对凌空说，“我去买瓶水。”
　　他点点头，转身去忙自己的了。
　　大多数节目其实我都看过了，就没再重看，光跟后台瞎玩，偶尔偷瞄几眼。
　　周言来换衣服的时候，看到我直接朝我扑过来，“原来你丫在这儿，找了你好久。”
　　我说：“找我干嘛？”
　　他说：“这不废话嘛，你衣服在我这吧？”
　　对了，我没衣服，只能跟周言借了，我笑嘻嘻，“哈哈，我差点忘了。”
　　“你丫跳舞真牛逼，估计第一名就你了。”他把装衣服的袋子甩给我。
　　“不是吧？你们班跳得也挺好啊。”
　　“好个屁，我们班人看到你跳的都说别上去丢人现眼了。”
　　“是吗？”
　　正巧他们班一男生走过来，看到我，特别兴奋，“你是小卜吧？”
　　我点点头，又朝周言扮了个鬼脸。
　　他郁闷死了。
　　猴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趴在我背上盯着在弄头发的周言，“老大，晚上一起去‘福临门’，你通知他们吧。”
　　周言依然目不斜视，“啊？谁请客？”
　　猴哥拍了拍胸脯，“老娘行了吧？废话那么多！”
　　“得，这种事怎么尽轮到我头上，你怎么不让我媳妇联系？”
　　猴哥没搭理他，“我老婆怎么能干这种事？”
　　“行了，行了，你们俩呆会儿再讨论这个事吧，烦不烦。”
　　周言表演完，脸上红光满面，还挂着汗水，从持久响亮的鼓掌声判断，非常成功。我确实是有点压力了，一个人，能撑得住场子吗？
　　当我站在舞台上，背景音乐悠悠响起，我看不清底下观众席上的人，聚光灯照在我身上，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我想拼死一搏，死就死吧！
　　我是完全沉醉在自己世界里面把那支舞跳完的，等到谢幕的时候，我才听到声音，包括鼓掌声，尖叫声，哨子声，以及乱七八糟的吵杂声。
　　前排的一个女生以出人意料的速度上来给还在鞠躬的我献了一束花，然后给了我一个拥抱。我那时挺尴尬的，转头憋见角落里的凌空，他正看着我笑。
　　到了后台，感觉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眼神里面是羡慕还是赞赏我分不清，总之他们躲得远远的，没人敢上来跟我说话。
　　“你丫真行！”周言的手臂直接揽过我，顺带把手里的花也抢走了。
　　“什么啊？”
　　“你这水平进舞蹈学院都够了吧？”
　　“够屁！”
　　“靠，你现在屌了，外面一堆粉丝。”
　　我没理他，直接冲到换衣间去换衣服。
　　等我换完衣服他还等在外边，“怎么着？你没事干啊？”
　　“我这不等我衣服嘛！”
　　我把衣服塞给他，“赶紧滚吧！”
　　“你丫没人性，红了就看不起我了？”
　　我给了他头上一下，“你瞎说什么呢？猴哥说几点吃饭啊？”
　　他看了下表，“7点，直接在饭店等。”
　　“哦，那我先回趟班级。”
　　“呆会儿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说了我不当电灯泡。”
　　丫站那傻呵呵笑，“不就是为了张舒乐吗？哼，我还不知道你。”
　　我朝他挥了挥手，直接走人。空气比后台新鲜太多，冷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凌空的声音传来，似乎已经在做最后的总结。
　　原本以为教室没什么人，没想到碰到雪梅姐，她看到我笑得那叫一个甜，“小卜，跳舞不错嘛，我们老师一个个都问你是谁呢。”
　　我说，“还行吧，凑合。”
　　“听我们班人说，你唱歌也不错啊，要不要下学期你当文娱委员？”
　　“啊？我当那玩意干啥？”然后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雪梅姐在讲台上整理课本，特别激动地说：“穿这么点，不感冒才怪，回去多穿点。”
　　我笑笑，“我妈想我了吧，嘿嘿。”
　　拿了书包下楼梯的时候正是演出解散的时候，我往下走，人往上走，那叫一个挤，举步艰难。不过很多人都还在讨论刚才的表演，一个个都说什么刚才跳Jazz的那个太惊艳了，我在旁边听着痴痴的笑，我想我快要成为名人了。
　　到了校门口，接到猴哥电话，问我在哪呢，怎么不在班上。
　　我说：“我在校门口呢。”
　　她说：“溜得够快啊，是不是怕别人要签名？你在那等着，别动。”
　　我本来是打算一个人慢悠悠晃荡到“福临门”去的，看来计划还是泡汤了。
　　跟猴哥来的还有一个小女生，她说是她小表妹。哎，叽叽呱呱吵得要死，非拉着我问东问西。
　　聊了几句，猴哥轻轻扯了扯我外套，示意我往边上看。然后我一转头就看到了张舒乐，她也正朝我这边看，我朝她笑了一下，她没反应，走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被狂灌酒，猴哥一直很担心的看我，她可能觉得我因为张舒乐比较失落吧，我也懒得跟她解释，喝酒就喝呗，反正挺高兴的。
　　那帮人说我今天跳舞的时候下面那叫一个疯狂，是全场最大的□，我也没想到我一个舞能引起那么大共鸣，也不枉我从小开始学舞吧，嘿嘿。
　　回到家的时候，掏钥匙开门，才发现，靠，没带！
　　按门铃，居然也没人来开。打电话给老妈，我说我没带钥匙，你快点给我开门。
　　她在那边特别怒，“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晚回来？昨天不就跟你说我今天回乡下，你脑子搁哪了？”
　　骂骂咧咧一通，最后我妥协了，“算了，算了，我去小涵家睡。”
　　给小涵打电话，响了有十几下也没人接，我差点忘了，丫也喝高了。
　　在门口窝一宿？靠，我准得冻死。正想要不要去旅馆，电话响了，凌空来的。
　　我没等他开口，直接就问，“我能去你家睡一晚吗？”
　　他可能也挺意外的，“你在哪呢？”
　　我说，“我家里没人，忘带钥匙了，现在搁门口坐着呢，无家可归啊。”
　　他都笑了，“你真行，我姥姥姥爷也不在，你过来吧。”
　　“真的？那什么，我喝多了，你过来接我吧。”其实我没想他能答应，我都喝懵了。
　　“你怎么一天到晚喝酒，坐那别动。”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凌空拍了拍我脸颊，“醒醒！”
　　我可能笑得有点傻，“你来了？”
　　折腾到他家，他问我睡客房还是哪。
　　我说，“我冷，我能跟你睡一块儿吗？”
　　他笑了笑，直接把我推进了浴室。
　　洗完之后我就直接钻他被窝里了，很暖和。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他也洗完出来。
　　我看着他说，“你丫身材真好。”
　　他笑笑，躺我边上。
　　我禁不住伸手去摸了摸，“真有质感啊。”
　　他也没把我手拍掉，就关了电灯说，“睡觉吧，你不困啊？”
　　我动了动身体，“我抱着你睡成吗？”
　　他转过头盯着我，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你今天怎么了？不太对劲啊。”
　　“哪不对劲了。”我把头往他脖子里靠了靠，“你身上味道挺香的。”
　　他揉了揉我头发，没说什么。
　　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旁边躺着凌空，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他挺郁闷的看着我，“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我想了会儿，有那么点记忆了，笑笑，“嘿嘿，昨晚睡得真舒服，你怎么抱着我啊？”
　　他没搭理我，直接起身穿衣服，哈哈。
　　吃早饭的时候，我说：“没办法，我妈明天才回来呢，我今晚还能住这儿吗？”
　　他瞟了我一眼，“你今天别喝酒就成。”
　　早上我们去超市晃荡了下，买了很多我爱吃的零食，他看着我东拿西拿特别郁闷，说：“没看出来你是这么能吃的！”
　　我说：“你丫没看出来的多着呢！”
　　中午他煮了饭，特别香，我吃了三碗。
　　下午本来想怂恿他跟我一块儿玩游戏的，但他不是那么好糊弄。没办法，我也只能跟着他一块儿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不过我看了没一个小时，就实在受不了，跑到客厅看电视去。看完一赛车比赛，回来凌空还趴那看书呢。
　　我静悄悄走过去，准备吓他一吓，可发现他正看着我英语书。
　　我说，“你怎么看我书？”
　　他抬起头，表情有点古怪，“我翻一下答案，你……你知道你书里夹着东西吗？”
　　我靠他背上，“有东西？什么啊？”
　　他翻开到后几页，把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我一看，靠，居然是上次玩游戏周言亲我那张照片，猴哥夹里边怎么也不吱声？对了，还被张舒乐借去过呢，操！
　　我拿在手上认真看了看，角度什么还特别清楚，扎扎实实的一个吻啊。
　　凌空问我：“你怎么和……这是吻吧？”
　　我说，“没错，这有什么！”然后趁凌空不注意，直接朝他亲了下去，这次是嘴唇，不是脸颊。
　　亲了几秒，我抬起头说，“不就这样吗？”
　　凌空脸色特别难看，黑着脸问我，“干什么呢你？”
　　“给你示范一下呗。”
　　他瞪着我，我都以为他会打人或者骂人了，没想到他只是把英语书推到我面前，“看书吧。”
　　晚上睡觉我再要求抱他的时候，他起先没答应，后来被我烦得也没办法，就任我去了。
　　我这算不算是勾引啊？




第42节

　　一觉醒来，还没意识到这是在别人家别人床上，呆了几分钟，有点清醒。盯着凌空的脸看，正准备伸手捏他鼻子呢，他突然说：“你跳舞还挺专业的，本来以为你什么都不会呢。”
　　我吓了一跳，悻悻然缩了手，“还行吧，你眼睫毛真长啊。”
　　他瞄我一眼，“你的也不短。”
　　我在床上伸了伸腿，说，“你这床真舒服。”正好碰到他那里一下，赶紧赔笑，“不好意思啊，不小心，嘿嘿。”
　　他没说什么，好像在想什么，感觉还有点忧郁。
　　快中午的时候，老妈给我来电话，问我在哪混呢。
　　我只能走人，回到家立刻给猴哥打电话，这丫把我害惨了，电话一通我就狂骂，“候越你他妈的有毛病吧？”
　　猴哥都懵了，“操，你无缘无故骂我找死啊？”
　　我说，“你大爷的，你把照片夹我英语书里什么意思？”
　　她听完还“嘿嘿”一笑，“你发现了？你丫太蠢了，现在才发现，怎么样我照相技术不差吧？”
　　“不差你个JB，你是不是暗恋我啊？干这么变态的事儿！”
　　猴哥也怒了，“我可没JB，到底怎么了？谁刺激你了？老娘没事才不暗恋你这个GAY！”
　　“你他妈的还LES呢，张舒乐肯定因为看了照片才跟我分手的！”
　　“那怎么着？你要觉得委屈再追呗，我看你挺高兴的，你前天是不是去凌空家了？”
　　“……”
　　“不说话？我在街上可看得一清二楚，你到底喜欢老大还是姓凌的啊？”
　　我以为她说着玩呢，没想到当真了？“什么啊？我可不喜欢男的。”
　　“嘿嘿，你跟我不承认没用，你敢说一点都不喜欢？”
　　“操，不跟你废话了，浪费我电话费，鄙视你！”
　　这是第二个人说我喜欢男的，难道我看起来就那么像个gay？靠。
　　元旦完了就是紧张的复习迎考，背的东西太多了，脑袋都快爆炸了，连去厕所的时间都刻意减少了。我们学校东西两边分别都有厕所，平常都是周言在门口叫我，然后几个人一起去。那天不知道什么原因，等了几节课那厮都没出现，我实在憋得不行，就想去叫他。跑到他们教室一看，嘿，居然没人。
　　在厕所门口跟出来的人正好撞了一下，我刚想骂，一看居然是凌空，“怎么是你啊？”他没事跑我们这边上厕所干什么，真闲的。
　　他看了我一眼，脸色不太好看，但估计出于惯性还是朝我勉强笑了一下，就走了。
　　我进到厕所里一看，都没人。周言靠在墙上，我走过去拍拍他，“你被鬼上身了？怎么都不叫我？”
　　周言刚才呆呆的，被我那么一拍没还魂，还推了我一把。
　　“靠，你怎么回事啊？”
　　他一直盯着我看。
　　后来又走进来几个人，我想老这么对峙，多傻啊，就先上厕所了，回过神准备招呼周言呢，那厮早没人影了。
　　接下来几天给那厮发短信不回，打电话不接，去找他也当作没看见，莫名其妙简直。
　　猴哥和小涵问我：“你们又因为什么啊？”
　　我都懒得解释了，就说：“没什么，过阵子就好了吧。”
　　偶尔在校园里碰见付宁和凌空，都是付宁跟我打招呼，凌空站旁边跟木偶似的，我想不会因为上次我吻了他吧？就给他打电话，他也接了，不过态度很不对劲，我给他道歉说我上次是闹着玩的，别往心里去。
　　他说没什么，最却来句，“快期末了，认真复习，就别联系了。”
　　我想我可能这个月运势不好，没点顺心的事，成天还有小MM给我递情书啥的，烦都烦死了。
　　考完试那天，猴哥他们一群人去庆祝，当然，我不在被邀之列。
　　猴哥说我不去她也不去。
　　我说你丫跟这较什么劲，你们那么长时间朋友，别因为我搞僵了，不就是吃个饭嘛，多少小MM等着请我呢。
　　小涵也打电话确认，“你们到底因为什么事儿？周言看起来也心情不好。”
　　“我怎么知道丫怎么回事，估计又失恋了吧。哎，我们这一帮人，就你感情最长久，真羡慕。”
　　他笑笑，“寒假上哪去玩啊？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没，女朋友多费事啊，你好好吃饭吧，我妈催我了。”
　　“嗯，那行，明天找你去。”
　　第二天，我在家起得很早，无所事事等着小涵来找我玩。最近真是没什么朋友，可怜。
　　等到快下午2点，手机终于来短信，我想他终于有反应了，一看还是天气预报，靠。
　　最后，吃晚饭的时候老妈问我，“今天怎么没出去玩？”
　　我耸拉着个脑袋，“我看书呢。”
　　“你真是……放假了开始看书了。”
　　吃过晚饭实在无聊，就上了已经很久没碰的那个QQ，一上线，QQ弹跳个不停。
　　都是不着边际的话，我也没回。
　　开了初中那个群，有几个人在呢，进去诈尸了一下。
　　很多人看到我立刻列队欢迎啊，哈哈，包括N多隐身的。
　　就那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N久，后来估计都快12点了，他们都下了，我说我也快睡了。
　　刚准备关QQ，一个头像在那跳，我点开来，居然是黑框。
　　他说：好久没看到你，最近怎么样？
　　我想他难道看不出我故意在避着他吗？虽然我挂了他电话之后，他也再没给我打过电话。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发了个笑脸过去。
　　他：怎么还没睡？
　　我：正准备睡觉。
　　他：哦，那88。
　　我关了QQ，关了电脑，躺床上。
　　我都差点把这个人给忘了，不过他一出现，我还是能准确的记住关于他的所有事，看来他留给我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第二天，我吃午饭的时候接到小涵的电话，他问我今天去不去打篮球。
　　我正准备质问他昨天怎么没来，后来想想，人家就那么一说我那么较真干什么，就说行。
　　那一群人都没个认识的，小涵说是他哥的同学，自己也是被凑数的。我也没多想，光顾着打球，最后出了一身的汗，丫们还愣说我是不是跟他们有仇，这么拼。
　　回到家，开了电脑，QQ自动登陆，黑框依然在，我就发了个信息过去：吃饭了吗？
　　他：刚吃过。
　　我：你在家还是在学校啊？
　　他：过几天回家，今天出去玩了？
　　我：嗯，打篮球去了。
　　他：你们关系还那么好啊。
　　我：谁？
　　想起来他可能是说凌空他们，就又补了句：最近跟他们闹僵了。
　　他：啊？为什么？
　　我：我要知道就好了，丫们一群SB，莫名其妙的。
　　他：呵呵，过几天就和好了吧。
　　我觉得这种人真能装，装得若无其事，然后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不问我，我那时候为什么挂你电话，还有都不上QQ？
　　过了几秒，他：你害怕啊，其实我知道还会再碰到你，你这不是又出现了么。
　　我：你算命的吧？有男朋友了吗？
　　他：正在掰一个直男。
　　我：不是吧？那不是很痛苦？
　　他：^_^我享受这过程。
　　我：你觉得我是gay吗？
　　他：啊……这个问题比较难，现在同人男也很多的，而且我怕说你是你又要消失几个月，哈哈。
　　我：嗯，就说你觉得吧，这回我保证不消失行了吧。
　　他：你有70%的可能，可能你不是天生的，但你之前给我讲的那些事，感觉实在很有潜力，而且可能也挺吸引同类的。
　　我：= =那我如果告诉你，我跟两个男的亲过你会不会很惊讶？
　　他发过来一个双眼冒红心的表情：我果然没看错，看来你现在是100%了。
　　我：我也不知道，最近很烦，其实都是开玩笑的，不过丫们现在都不理我了，郁闷。
　　他：你两个都喜欢？= =
　　我：靠，我有那么花吗？我喜欢的那个有BF了，哎。
　　他：不会是那个A吧？
　　我：你记忆力忒强了……哎，就是他。
　　就那么废话了一宿，老妈让我去吃晚饭我也推脱了，跟他聊天真挺开心的，好像又回到了去年夏天的时候。
　　黑框其实劝我放弃，他分析凌空可能并不喜欢我，只是把我当朋友，这种人就是不太会拒绝人。但如果我真的喜欢他的话，也鼓励我抢，汗，我可不想当第三者。
　　因为之前没有说周言多少事儿，就直接把周言描述成一个哥们了，但我说到我们经常会相互摸摸蹭蹭的时候，黑框说肯定有问题，普通哥们哪有好成这样的。
　　我说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一直有女朋友，而且我也就把他当一哥们，只是他忽然好一阵坏一阵的很烦。我实在不敢告诉他那个关于他们都抢过付宁的传闻，我觉得那纯粹都是瞎掰。




第43节

　　有时候你真的无法预料下一秒将会发生什么事。
　　如果不是猴哥好说歹说，我想我不会冒着大雪去见周言。
　　那个原先为和好准备的饭桌，最后也不会只留下狼藉一片。
　　事情复述起来有些残忍，但我看着躺在医院的猴哥，还是坚决跟那厮说了绝交。
　　丫不想搭理我，我没意见，和和气气吃完东西走人就OK了，何必他妈带着几个MM在那嚼舌根，张舒乐哪惹他们了？
　　跟丫们顶嘴几句就不爽，操他大爷的，没看出丫以前有这嗜好，砸了啤酒瓶就准备磕人。
　　猴哥丫傻，什么时候了，还偏帮我出头，愣往我前面冲，妈的，流了一头的血还朝我笑，靠！
　　猴哥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回家之后我跟她说，“我和周言你别操心了，以后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他们那帮人我也不想理了，你还是我朋友。”
　　猴哥还想解释什么，最后也只看着我一句话也没说。
　　我之后给凌空打了一个电话，他依然一副不温不火的口气，我直接说：“这是我最后一次打电话给你，你也不用躲着我了，以后我看见你我会当作没看见，那事儿我真没想到会对你造成这么大困扰，对不起，也麻烦跟付宁说声。”
　　然后我直接挂了电话，干完这些事的时候，我瘫在床上，眼泪流进耳朵里。
　　老爸老妈要回乡下过年，我找了N多借口，最后留在家里。
　　我把手机关了，把电话线拔了，把窗帘拉上，屋里只剩电脑屏幕亮着。我下了最新的游戏，天天没日没夜的玩，分不清白天黑夜，饿了就到冰箱里蹩摸吃的。
　　黑框问我怎么没去拜年。
　　我说我一个人在家，一个人很爽啊，你那同志网址是什么？
　　他：要网址干什么？
　　我：我现在是gay，我上上那网站怎么了？
　　他：你都快高三了，别瞎玩。
　　我：你管不着，我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你受什么刺激了吧？
　　我：是啊，我跟那两个人绝交了，他妈的。
　　他幸好没问我什么事儿，就直接把那网址丢过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除了玩游戏就是跟他们在网上聊天，我还特意为了报数字去测量了身高体重，嘿嘿，终于有176了。
　　估摸老爸老妈快回来那几天，我的作息恢复了正常，把电话线也连上了。
　　老爸他们回来看到我正趴桌上看书特别激动，问我有没有吃好，爷爷奶奶都特别惦记我呢，有空还是要回去看看。
　　我一一应着，等他们一走就把书推旁边，关了房门，戴上耳机，找出刚看了半截的GV。
　　没错，这些现在就是我的生活，虽然刚开始接触这些的时候觉得有点恶心，但现在我都能边看着这些边打飞机了。
　　快开学前一个星期，我跟黑框说：我想去G吧看看，你能帮我查查资料吗？
　　他：你不是来真的吧？那种地方少去的好。
　　我：我就是去看看，嘿嘿。
　　他丢给我一个群，说里面全是北京的，群主是老朋友，人不错，要实在想去就跟他们一起。
　　我感激涕零，立刻加了那个群，很快就通过了。
　　那群主估计也跟黑框交流过，问我什么时候有空。
　　我想丫真是直接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那家伙过了几秒，打过来一个字：好。
　　我们接着又各自说了下自己的状况，他说他也是大学生，但没告诉我他的名字，因为他说不想骗人也不想告诉我假名，他朋友都叫他Ken，我也可以这么叫他。
　　我说那我也不告诉你真名了，我想想我起个什么英文名。
　　后来正在看的电影里人一名叫Alan，我想就这么着吧，我告诉他我叫Alan。
　　我们原先约好晚上10点在GY门口等，但我说我如果要出去下午5点就得说去同学家住，那么长时间我不知道去哪。
　　他想了想就说，那行吧，你出来了给我打电话，我们先去吃饭吧。
　　我说行。
　　我们是在群里讨论的，N多人在那起哄，老大又钓人了。
　　Ken也就跟他们一起开玩笑，说：谁今天有空也来GY吧，NP很爽的。
　　这种玩笑我也都习惯了，后来我单独加了Ken相互交换了电话，告诉他我6点半出门。
　　我坐在地铁上的时候才想，如果这丫骗我怎么办，会不会把我先奸后杀？
　　那么想了一路，自己都编造了N多剧情，还挺悲壮可怜的。
　　快到的时候就收到Ken的短信，他问我到哪了。
　　我说快了，还有十几分钟。
　　他说：知道了，我在地铁出口等你，戴黑帽子。
　　这是我第一次见网友，而且还是个同性恋，我想生活真他妈是场戏，两个月前我还有女朋友，有好哥们，什么都不缺无忧无虑……怎么一眨眼我就变得一无所有了？
　　不过我没一直想这么郁闷的事，我弯过手臂闻了闻是否有味儿，这衣服穿了快一个寒假了，虽然出来之前洗了个澡吧。
　　我刚出到站口，就被人轻轻拍了下后背，那人轻轻喊了声“Alan”。
　　我转头，一个跟我差不多个头的男生，皮肤很白，头上戴一顶黑帽子，穿得很休闲，脸上挂着笑，甜甜的，像港台那种明星，这就是Ken。
　　他又叫了声：“Alan？”
　　我这才搭话：“嗯，我就是，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我们走在人流里，他笑眯眯地说：“感觉吧。”
　　我对于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但也不好意思跟他较真，就说：“是不是很失望啊？”我觉得他对我爱理不理的，可能因为我长得不帅。
　　他突然转过头来丢给我一句，“说什么啊，我是嫉妒你，哈哈。”
　　我“嘿嘿”笑了两声，“那什么，你是北京人吗？”
　　“不是，重庆的，在北京3年了。”
　　“哦，怪不得皮肤这么好啊，嘿嘿。”
　　他笑着捏了我脸一下，“你还挺喜欢笑的，皮肤也很滑嘛。”
　　然后气氛就还行，他请我去吃了牛排，我想现在大学生生活水平这么高了啊，不过我的猜测错误了，因为结账的不是他。我们快吃完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我听到他说在哪里哪里，还报了餐厅名字。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朝我笑笑，说有一个朋友要过来。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Ken突然挥了下手说：“这里！”
　　我转头，看见一个穿西装打领带比较壮的中年男人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Ken介绍说：“Alan，这是张哥。”
　　我叫了声：“张哥。”那什么……还哥呢，明显是叔了。
　　那个张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还很热情，准备跟我握手，Ken就在旁边笑，“一小孩子，你跟他握什么手。”
　　张哥比较尴尬，把手又缩回去了，我以为他也要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没想到Ken直接起身说，“走吧。”
　　我跟他后面走，张哥在后面叫了服务员结账。
　　在停车场，Ken跟我解释说：“他有车，你不介意吧？吃饱了吗？”
　　我连忙说，“没事儿，都撑死了。”
　　因为时间还早，我们就又去星巴克喝咖啡了，那是我第一次喝咖啡，汗。
　　基本上他们两个人在那边聊天，我在旁边听，他们偶尔问我一两句，我也模棱两可的回答。
　　终于快到11点了，Ken说，“走吧，去GY，你等急了吧？”
　　我笑笑，“没，没。”其实那时候我都有点不想去了，我在想上哪去订个旅馆得了，不过当然就是在脑子里那么想想。
　　快到那一片儿，路上就有很多人穿得稀奇古怪，Ken说GY酒吧虽然不是很有名，但里面环境还不错。
　　我点了点头。
　　在门口果然很多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男人，每个人眼神都色眯眯的，也可能是因为光线问题。
　　进到酒吧里面，其实跟the end都差不多，只是看起来似乎场地更大，而且更激情。
　　我以为G吧里全是男人呢，没想到也有打扮得很火辣的女人。
　　我说：“怎么还有女人啊？”
　　Ken笑，“谁规定女人不能来了？怎么样跟想象的有差别吗？”
　　“还行。”
　　里面人很多，每走三步就有一对在那边吻，旁若无人的，我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两个男人接吻啊，觉得这里可能就是同志的天堂了。
　　走了那么短短几十步路，我的屁股就不知道被摸了几下，我望着Ken，表情那个尴尬。
　　张哥跟后面笑，“小朋友，放轻松！”
　　可能这些在他们看来，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吧。
　　在位置上坐下，Ken问我，“喝什么，饮料？”
　　我说：“当然是酒。”
　　“你可小心点，喝醉了肯定被人吃，你这种类型在这里还是很受欢迎的。”
　　我还犹豫了下，“那……”
　　张哥赶紧说，“你别逗他了，喝一点没关系，不过别轻易喝别人送的酒，小心下药。”
　　我就一直点着头，感觉像个小学生啊。
　　Ken说我挺受欢迎肯定是在敷衍我，因为在里面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Ken被搭讪4次，张哥也被两个很娘的男人搭话两次呢，愣是没一个人搭理我。
　　我只好东张西望，这边看看，那边瞧瞧。后来还真有一个群里的网友跟Ken打招呼，不过都是各自跟朋友来的，也没怎么闲聊。
　　那人看到我：“这个就是小Alan吧？”
　　我盯着他看，反正不认识，他还想说什么，朋友叫就走了，说下次有空再一起玩。
　　过了12点，算是吧里最火热的时段了，跳舞的人越来越多，还有很多只穿个内裤的肌肉男在那边扭腰，看得我……很无语。
　　Ken问我：“会跳舞吗？在这边坐一晚上多不值啊。”
　　我想了想，也是，就起身跟Ken他们一起进了舞池。
　　可能因为之前准备元旦节目又练了段时间舞，又或许我积压太多不爽在这时候释放了，总之我又一次引起了大家的骚动，哈哈。
　　跳完下去的时候N多人瞪着我看，那种感觉很爽啊，Ken很惊奇，“你怎么跳舞这么好？”
　　我笑，“我以前学过。”
　　接着特别不靠谱的事情就发生了，还没坐下就有很多人过来跟我搭讪，还有很多送酒啊点心什么的。
　　我向Ken求助，他在我耳边说，“桃花运真旺。”
　　那种比较绅士的说几句就走了很好打发，但还有一种就是比较年轻特别粘人的，会直接坐我旁边，还搂我脖子，靠。
　　有一个长得特别帅，还很酷，一坐下来，就问我想不想上他。
　　这直接得……我都没法招架了，就愣着，盯丫看。
　　他喝了一口酒开始笑，“我可是这的红人，别人上我都得付我钱，我不要你钱怎么样？”
　　那时候周围忽然一下子很安静，几个还坐我旁边的人都站起来准备走了，不过我说：“没兴趣。”
　　我是真没兴趣，怎么着，我就招MB啊？
　　那人也没跟我翻脸，站起来端着酒杯走人了。完了张哥跟我说：“小朋友你挺牛逼的，这阿雷也不是谁说上就能上的，啧啧。”
　　Ken推了张哥一下，“你别胡说，再呆会儿就走吧。”
　　我点了点头，不过水喝多了就是容易上厕所，七拐八拐才找到。
　　上完厕所，出来又碰见那个叫阿雷的，我觉得他肯定是故意的。
　　我说：“你堵我干什么？”
　　“我看上你了。”
　　“我没看上你。”
　　“我还从来没遇到过看不上我的。”
　　“现在不遇到了？”正准备推开他走呢，忽然就被他推到了角落那边。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朝我靠过来，顺便嘴还没闲着，压在我嘴上。
　　怎么说呢，感觉挺恶心的，我都想咬他了。估计他也看我挺激动，就转吻我脖子了，手还不闲着，在我下身那瞎摸。
　　这摸着摸着我就有反应了，他朝我邪邪的笑，“出去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真就跟他后面走了，到了停车场他开了车门让我进去。我刚一坐上位，他迅速关了车门，跑到驾驶那边。
　　丫也不怕墩着，迫不及待就开始扯我裤子，正巧我手机响了，Ken问我在哪呢，准备走人了。
　　我想了想说，“我有事，先走了，不用等我了。”
　　那边还想说什么，我挂了电话，阿雷抬起头朝我笑，我内裤都被他给扒了，他一下子就含住了。
　　嗯，那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没GV里看着那么恶心，还挺爽的。
　　完事之后我准备走人，他问我要不要去他家，我想我也没地方去，就同意了。
　　那是我第一次做 爱，对象还是个男人，他妈的。
　　当然我们没有10，到他家之后他又帮我KJ了两次，我帮他用手弄出来了。
　　早上我在他床上醒来，觉得这一切都这么不真实。不过实实在在的，我的旁边躺着一个裸男。
　　我趁他还没醒，穿了衣服走人。老实说他身材不错，技巧也相当好，一个晚上我都很舒服。但我知道，我不会跟他再有什么交集，虽然他真的挺帅吧。
　　回到家老妈问我去哪里了，我说：“同学家。”
　　之后我每次在外过夜的借口都是“去同学家”，这也应该算是我糜烂生活的开始。




第44节

　　第二天我在家睡到下午才醒，给手机充了电发现有好几通未接来电，都是Ken打过来的，还有一个是黑框的。
　　我给Ken拨过去，他一上来就质问我：“昨天去哪了？怎么给你打电话都关机？”
　　我揉了揉眼睛，还有眼屎，“对不起啊，昨天手机没电了，我才充了电。”
　　“你……”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直接自己招了，“我昨天跟阿雷回去了。”
　　他好像很惊讶，又好像在意料之中，“哦，没什么事就好，有空再出来玩吧。”
　　我说：“好。”
　　然后洗了脸吃了些东西，爬上网，收到黑框N多信息。
　　他看到我上线，立刻又发过来：你终于活了！！！
　　又问我关于昨晚的事儿，我就跟他说阿雷多么多么帅，技巧多么多么好，把丫馋死了，哈哈。
　　开学报道那天趴座位上跟女生聊天，同桌推推我说：“有人叫你。”
　　我一转头，看是小涵，跳过去压他肩膀上问，“亲爱的，怎么了？想我了？”我现在可只剩他一个了，虽然他现在女朋友排第一位吧。
　　他挺鄙视的看了我一眼，“你丫怎么回事？我才听说你跟周言打架了？”
　　我想这都什么陈年烂芝麻的旧事了，他怎么还提，不过也是事实，点点头，“是呗。”
　　“你他妈是不是想跟我们都绝交啊？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操，原来这厮根本没搞清什么状况，“你丫听谁说的？我是这种人吗？”
　　我以为小涵会毫不犹豫的说“当然不是”，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愣在那N久，最后冒出句：“你别管我听谁说的。”
　　我什么也没说，转身甩门，这他妈还是我认识快5年的哥们吗？操！
　　猴哥说，“你也别怪小涵，现在学校里都传你和周言的事呢。”
　　她还跟我说了两个版本，都挺有板有眼的，版本一是：我和张舒乐分手，周言看上了张舒乐，我余情未了，跟周言单挑。
　　我说：“周言不是有女朋友吗？”
　　猴哥说：“分了。”
　　我无语。
　　版本二是：我和周言产生不纯情的同志之情，因而双方都各自分手，但没想到周言不慎说了张舒乐坏话，我听不过就打了周言，然后blablabla……
　　我说：“这他妈是什么人编的啊？还能更离谱点吗？”
　　猴哥说：“伟大的腐女们！”
　　我再次无语。
　　猴哥问我怎么办，我给她两个字：凉拌。
　　晚上我就约了Ken去GY，他妈的这些破事都给我见鬼去吧！
　　Ken在酒吧里看到我，朝我招手，我走过去，他上下打量我，“不错啊，打扮这么帅，今天打算勾几个啊？”
　　我屁股挨着他坐下来，手搭他肩膀上，嘴靠近他耳朵，“勾引你，哈哈。”
　　“小朋友，你给我注意点啊。”
　　我一撇头，看见张哥正笑嘻嘻打量着我，我朝他咧开嘴笑，“张哥，嘿嘿。”
　　“你小嘴儿甜的。”Ken拍了我脑袋一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快开学了吧？”
　　“嗯，明天上课。”刚说完就有个人过来跟我搭讪，我没怎么搭理，他说了几句就GO了。
　　张哥在旁边笑，“你现在不得了，天天有人跟我们打听你呢。”
　　我说：“啊？你们天天都来？”
　　Ken在旁边点了点头，“这阵子比较闲。”
　　“靠，你们来也不叫上我，我在家无聊死了。”
　　“你可是未成年。”Ken笑笑。
　　“未成年怎么了？”我喝了口酒。
　　Ken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张哥说，“肖总今天又来了。”
　　我忍不住问：“谁啊？”跟着张哥的视线朝左前方看了看，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躬着身子坐在吧台边，看不出个所以然。
　　我们靠在沙发上喝酒聊天，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Ken推推我，手指了指门口那。
　　我一看，阿雷正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一路放电。
　　“今天还去我那吗？”他坐沙发扶手上，微微低了身体问我。
　　我瞟了眼Ken和张哥，他们都蹙了眉，看得出还是有些担心我，没看好戏的心理就成。
　　“怎么不说话？”他还再接再厉呢。
　　我抬起头，直接丢出去句：“我认识你吗？”
　　那家伙当场就愣了，讪讪的站起身，没再多说一句话走人了，嘿嘿。
　　阿雷走后，张哥递给我支烟，“看不出来，你小子成啊！”
　　我抽了一口，呛了一下，“咳咳，将就吧！”
　　“今天还跳舞吗？”Ken拍了拍我后背。
　　“不行，我呆会儿还回去呢，明天要上课。”
　　“那行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让张哥送你回去吧？”
　　我一看都快11点了，就没多啰嗦，“嗯，咱走吧。”
　　起身，跟在张哥和Ken后面，总感觉有束目光在注视我。一回头，居然与那什么肖总视线碰撞了下，不过刚一碰上，他就转头了，脸也没看清。
　　车上，Ken又说起肖总，他是这么说的：“今天人来了，肖总怎么反而不过来了？”
　　我知道他说的那个人肯定是指我。
　　开学没几天，因为时间很空，我几乎每晚都去GY，压岁钱全花这上面了，哎。不过大多数时候张哥和Ken请客，理由是以后我请他们，我没异议。
　　那几天也都能看到肖总，因为Ken的多次提起，我对那人还是很好奇的，不过从来都只看到背影。他坐得离我们相当远，有时候他一个人，有时候似乎跟几个朋友一起。
　　星期六我打电话给Ken，他说学校有事，可能脱不开身。
　　那时候我已经按照之前的惯例晃荡在外边了，也没好意思说去GY，这阵子挺缠他的，估计人家也烦了。
　　然后实在无聊得不行，吃过晚饭就一个人打的去GY了。
　　那是我第一次一个人进GY，老油条了也没觉得怎么不适应。
　　我要了一扎百威啤酒，开始没什么人，我一个人自斟自酌。后来过了9点人渐渐多起来，上前搭讪的也络绎不绝。那什么GAY都挺直接的，我也很直接啊，沉默不管用就直接开骂。
　　到快11点我准备走人，想着这一个星期都浪费了，没点艳遇。突然一支烟递到我面前，我对烟虽然没什么研究，但还勉强知道那是软中华。
　　我刚想来句：“我不抽烟。”但顺着干净的白衬衣袖口抬头，还是没好意思拒绝。
　　他穿得很正式，不过没系领带，领口的几个扣子还松着。长得就那样吧，不帅也不丑，我盯着他看了十几秒，那烟一直悬在那。我回过神来接起的时候，他严肃的表情终于是露出了那么点欣慰。
　　我把烟放进嘴里，他凑上来给我点火，我也没拒绝，还特意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位子。
　　那一刹那，我居然想的是：幸好今天跟老妈说的是去同学家。
　　那男的可能觉出我对他不排斥，直接递给我一张名片，我一看名字就晕了，肖飞。
　　这丫就是那个肖总？靠，老子还以为四五十岁的老头呢，没想到很年轻啊，顶多三十出头。
　　他说：“你今天怎么一个人？”
　　我吐出一口烟，“你怎么知道？”
　　他笑笑，“我天天偷看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也笑，“知道，不过你不是一直背对着我吗？”
　　“跟你说话很需要勇气，呵呵。”他也点了一支烟。
　　“是吗？”
　　“你跳舞和笑起来的样子很迷人，我挺喜欢你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的眼睛里有个我，“是吗？”
　　那天晚上我理所当然跟他回家了，他在凌晨吸着我□的时候和我说，这是他第一次带男人回家里。
　　原来我这么荣幸呢。
　　早上我醒来，发现他床头挂着一张很大的照片，那照片上是他和一美女，没错，那是结婚照。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反正我看得出神的时候，他突然抱住我咬我耳朵，“我们结婚刚一年，她现在在加拿大。”
　　我说：“哦。”
　　他说：“你不高兴了？”
　　我说：“没有。”
　　他把我的头掰向他，“做我朋友好吗？”
　　我看着他，想了一会儿，说：“我考虑考虑。”
　　他直接翻到我身上，“现在就告诉我吧，求你了，我是真的喜欢你。”
　　那什么，除了张舒乐对我说过“我喜欢你”，这是我第二次听别人这么对我说，没什么特别感觉，我推开他，“你他妈给我下去。”然后我起身穿衣服。
　　“Alan，答应我。”他挺紧张的拽着我手，不让我动。
　　我忽然笑起来，“也行，不过我做1。”
　　他愣了一下，“我是纯1。”
　　“那我也帮不了你。”
　　他突然吻过来，“行，依你！”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有了第一个BF，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Ken时，我以为他又会不以为然呢，没想到他给我来句：“你真行，多少个小0追他追不上，到你这他居然还成0了，哈哈。”
　　肖飞是一家食品公司的老总，也听说对IT很有研究，谁知道呢。
　　他一般让我叫他肖哥，我当然就联想到Ken的张哥了，大家都差不多吧。
　　不过肖哥对我确实不错，把我当个老佛爷似的供着，天气稍一变冷就让我添衣加衣，我老娘还没对我这么上心过呢，我郁闷。
　　跟肖哥在一起后，我去GY的次数屈指可数了，不是他不让我去，一方面因为学校不放人，另一方面一个星期去一次也就够了。基本上每个星期六补完课他开车来接我，然后买菜回家，他做饭，我看电视玩电脑或者写作业，吃完散会儿步就去GY。
　　在他家的时候，他说要把他老婆的东西啊照片啊什么收起来，我不让，我觉得放着挺好的。
　　他圈里的朋友们也都知道我，而且对我还不错，因为我从不因为他老婆的关系还有其他一些屁事瞎吃醋。
　　那段时间我学习成绩基本呈直线下降，上课睡觉或者讲话，再不然跟肖哥发短信，下课绝不呆教室，在外边溜达到上课铃响。
　　同学们对于我的转变或多或少抱有疑惑，但因为传言啥的也不当着我面说，就暗地里打小报告。后来雪梅姐找我谈话，当然怎么谈都谈不拢，因为她说一句我反驳十句。处处跟他们作对的后果是，我被调到班级最后一排，靠近垃圾扫帚那位置一个人坐了。
　　我倒乐得清净，猴哥还是很关心我的，经常来找我谈心，不过我除了跟她开开玩笑外，当然什么也不会说。
　　老妈问我成绩为什么那么差的时候，我基本装得特别假的在房间里看书。估计她也很纳闷，可能觉得我基因突变了吧，每天对着书本咋还越考越差？
　　当然这种方法其实也没什么效，因为初中高中老师最喜欢的一招就是打电话请家长。开始雪梅姐可能还对我抱有希望，觉得我能再变回去吧，后来看我变本加厉，就忍无可忍了，当着我面给我老妈打电话，让她到学校来。
　　不过我妈也很忙，简单在电话里说了说，雪梅姐控诉了我在学校的种种恶行，和近半个学期来的无数变化。说什么人要变好容易，变坏那就是一秒钟的事儿。
　　回到家老娘指着我骂，还哭得很凶，说什么没帮我老爹好好教育我，让我成了现在这样。
　　我把房门一关，塞了耳机听歌。




第45节

　　其实那段时间，老妈是真的很伤心，说也说不过我，劝也劝不住我，软的硬的都使变了，我就是泰山般的不为所动。
　　想在想想，我自己都挺佩服自己的。
　　破罐子破摔，老妈越是骂我，我越是当放屁，总之我依然每个星期六夜不归宿，依然跟男人腻歪在一起，依然在学校大闹天空。
　　那时候我已经彻底跟小涵、周言、凌空他们断了联系了，在学校碰见基本都装没看见，丫们是好学生，我就更不爱搭理了。
　　有时候看着在操场上跑步的凌空，球场上打篮球的周言，鞋园里散步的小涵，我也有一种冲动，想要冲上去跟他们随便胡侃两句，也许就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
　　但当我加快脚步快靠近他们时，我仍旧是放弃了，距离已经越拉越远，我还是那个卜笑城吗？我还能倒退回去吗？
　　答案是：不能。
　　跟肖哥吃过晚饭，他问我：“5.1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我盘着腿仰在沙发上，“不知道。”
　　他脱下围裙，把我挡着他的脚掰开，坐到沙发上：“今天不去GY怎么样？”
　　“哦，那我回家了。”
　　他有点不高兴。
　　“那你想去哪？”我把背后的靠枕扔向他。
　　我以为他会带我去多么高级的地方，不过是一普通娱乐城，“怎么着，带我来泡小帅哥啊？”
　　他牵着我的手，一管事模样的人看到他叫了声：“肖总，这边请。”
　　进到里面才发现是保龄球馆，而且还有肖哥的几个朋友在，他们互相寒暄了几句，然后就开始打保龄球，我从没玩过这玩意当然打得很烂，不过他身手倒是不错，好几次全垒。
　　不会打当然就没什么兴趣，我跟他说我要去游泳，他几个朋友听见了就说也累了，去游会儿泳也行。
　　然后一行六个人，到泳池那边买了泳裤啥的换上。肖哥身材还不错，虽然有些壮但肌肉还算结实，他朋友中有两个就明显肚子都凸了，我是瘦得跟排骨似的。
　　其中一个叫李哥的指着我说：“肖飞，你们家小朋友看起来挺有料的，怎么这么瘦？”
　　我郁闷，装作没听见“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游完泳肖哥对我印象大为改观，说我不是什么都不会啊。靠，有这么挤兑人的吗？
　　完了这么一通折腾就又接近11点了，本来肖哥看我挺累的就说不如回去吧。但那几个怎么都不放人，我也不能一个人走，就只好又跟他们奔赴下一个地点。
　　也是G吧，之前没来过，好像是其中一个人开的，还让我们以后经常来玩。
　　我们进去后直接就被带到一个大包厢，而且这包厢好像还经过布置什么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蛋糕。
　　“谁生日啊？”我推推旁边的肖哥。
　　他看着我笑，也不说话。
　　笑了一阵我觉得慌了，其他人也盯着我看，我说：“啊？你生日？”
　　他握了握我的手，“你怎么这么笨？”
　　“靠，你又不说。”
　　其他几个跟旁边笑眯眯看着我们，我挺尴尬的，“许愿了吗？肚子都恶了，吃蛋糕吧？嘿嘿。”
　　他把蛋糕推我面前，“你拆吧，今天我是寿星我可不动手。”
　　我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把蛋糕盒子扶正，“啊？巧克力的啊？”
　　他笑笑，“你不是喜欢吃巧克力吗？”
　　我拿塑料刀在那边切，刚从顶上下去，碰到一个很硬的东西，我小心翼翼挑出来，一看，居然是戒指。
　　“你故意的吧？”戒指黏在刀把上，都是奶油。
　　他笑笑，“我送给你的。”
　　旁边一阵鼓掌声尖叫声啊，估计都是提前演练好的，等着我往里钻呢。
　　我说：“我不要，不是有毛病吗？”
　　“我送给你的，你为什么不要？”
　　“我不想要成了吧？烦不烦。”说完我直接朝门口走。
　　包厢里面刹那安静下来，我开门的时候还有点怕，万一他们怒了把我毙了可怎么好，还好等我关上门里面也没点动静。
　　我一个人溜达出酒吧，也分不清东南西北，点了根烟随便瞎晃荡，走没几步，听见有声音，好像是骂人的。刚想掉头，听见一还算熟的声音，“你他妈的，有本事你们把我弄死！”
　　他们好像是在巷子里，我隔着一条小路站对面，没灯光也看不清，正思考要不要报警，就又听见一阵拳打脚踢声。索性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准备见机行事，刚滑开翻盖，后背就被人匡了一下，那个痛。
　　“你他妈傻逼谁啊？”
　　我回过神才想，靠，他们人不少啊，也没多废话，朝丫脸上打。
　　纠缠了大概5分钟，我肚子上被捶了两下，后背被袭击三下。最后肖哥他们赶到现场，才停止了搏斗。
　　肖哥特别紧张地扶起我：“要不要上医院？疼不疼？”
　　其实不是很痛，以前在学校又不是没打过架，我让他托着我点去对面那巷子。果然大家集体拿个手机在那边照还是勉强能照出个轮廓，地上躺着一个人，衣服上似乎还黑黑的，估计是血。
　　我凑近拍了拍他，“哥们，你没挂吧？”
　　他一转头，差点没把我吓得魂飞魄散，这，这，这……他妈居然是刘品？
　　他看到我也特别震惊，一个劲咳嗽，就是没说出半句话。
　　肖哥问我：“送医院吧，你们认识？”
　　我回头看着他，“嗯，这我一同学。”
　　我和刘品的过节始于高一第一场运动会，他把我给揍了。
　　那时候凌空还陪我住院，周言还非常义气的帮我出了口气，可如今，物是人非。
　　我们在那种地方撞见，彼此的身份显而易见，只是我没想到他居然也是，他平时在班上可是出了名的色狼。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他，他手臂被打骨折了，其他地方还好只是一些皮外伤。
　　我说：“我给你买了些水果，要通知你家里吗？”
　　他也不看我，“别告诉我爷爷奶奶。”
　　我说：“哦，那我给你剥个香蕉吧？”
　　我递过去，他用左手接了吃。我们都心知肚明，也没提昨晚发生的事儿。
　　临走时我告诉他，“住院费那帮人出的，你明天去不了学校，我帮你请假。”
　　我模糊中好像听见他说了声“谢谢”。
　　刘品那几天没去学校，我在教室睡觉的时候收到他的短信息，很短，三个字：你也是？
　　我刚还在想怎么回，他又传过来一条，比较长：这次谢谢你，以前是我挺过分的，你人不错，但不要因为周言毁了自己，你跟我不一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做回自己。
　　我愣在那盯着手机，不是因为他误解我和周言有什么，而是……我真的变得面目可憎了吗？
　　刘品回班级后，我们俩依旧跟从前一样，没什么交集。不过有时候抄作业啥的，我等不到猴哥的本子，他会把他抄好的传给我，但基本不说一句话，挺神奇的。
　　有一次做完课间操，在楼梯口被猴哥堵住。
　　我说：“什么事儿？马上上课了。”
　　她特不屑的哼了一声，“卜笑城，刚才门卫那边有人找你，奥迪A6啊，那人到底谁啊？”
　　昏，他怎么跑学校来了。而且一般肖哥接我，我都让他在学校反方向路口等我，这猴哥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但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镇定，我说：“你丫说什么啊？”
　　“靠，你他妈别跟老娘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个星期六晚上搞失踪？而且……”她好像看到谁，故意压低了音量。
　　我朝她的视线那边看了看，刘品正蹦蹦跳跳窜过来窜过去。
　　“刘品最近对你好过头了吧？你们俩不是死对头？”
　　这……女生观察力果然不容小觑，我寻思怎么撒谎。
　　“你丫要跟我撒谎放屁，我他妈就当从没交过你这个朋友！”
　　猴哥说“朋友”，真不错，老子还有个朋友呢。我推着猴哥往楼梯上走，“行，呆会儿你坐过来，我跟你说。”
　　刚到座位，桌洞里手机已经震得跟什么似的，我接起，“你丫想干嘛？”
　　肖哥说：“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短信你不回，上个星期也没去我那儿，我以为你失踪了呢。”
　　“你当我蒸汽呢这么容易失踪，最近上课挺忙的，咱歇阵子吧，还有别到学校来找我，我同学都看见了。”
　　“就是你那个同学？我昨天晚上在GY还看见他呢，你……”
　　“你别瞎猜，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上哪我管不着。行了，上课了，就这么着吧！”
　　我把电话挂断才发现猴哥已经坐在我旁边，正盯着我看。
　　我“嘿嘿”笑了两下，她特别迷茫的样子，“老婆，我觉得你都不是你了。”
　　我整整跟猴哥说了两节课，当然没说我喜欢凌空啥的，只是交代了我可能真是个GAY，而且现在有个男朋友，刘品的事也没多提。
　　猴哥听完那个惊叹，看我的样子都呆了，“你不可能是啊，你不要被一些有的没的误导了！”
　　我摇头，“我就是。大哥，我确定。”
　　“操，那你喜欢周言也是真的了？他不喜欢你，你就找了个代替品？”这厮想象力还挺丰富。
　　我给她脑袋来了一下，“别弱智了，我又不是白痴，跟周言和你们都没关系，我现在就因为谈恋爱分心了。”这借口不错，嘿嘿。
　　猴哥突然摸着我头发，像个女人似的说：“你怎么这么可怜，你不会早点告诉我啊？”
　　我甩开她，“操，别婆婆妈妈的，这不是咱风格！”
　　“以前你老说我牛逼，现在看来还是你强，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那是，咱不能白混不是？”
　　把这事跟猴哥说开了，我们俩的聊天话题又无所顾忌了，花费在讨论帅哥身上的时间骤然增加。虽然我们俩眼光不太一样，不过我们已经说好：“有福同享，有难不同当。”
　　这样事情的直接后果就是，我真没什么时间跟肖哥约会了，连意义重大的每周一次有时也省了，而且更遗憾的是我发现他对我越来越依赖，想掌控我的念头比之前更甚了，我挺烦这样。我不是因为喜欢他才跟他在一起的，如果这样反而更不快乐，那还不如早点分了呢。
　　期末考试前几天，我在尺子上抄小抄，刘品给我发了个短信：“来厕所一下。”
　　丫在教室都不带搭理的，我觉得应该是有什么事儿就过去了，上课时间厕所里没人，我说：“什么事儿？”
　　他也不废话：“肖哥一直在找你，要不然你给他回个电话？”
　　他们居然都联系上了，这世界真小啊，“我没空，这考试呢。”
　　说完我就走人了，因为我看出他欲言又止，我什么也不想听。
　　考完试后我给肖哥打了个电话，直接了当：“咱分手吧！”
　　肖哥似乎也早有预感，“我不应该把你看这么紧，你能再来家趟吗？这里还有很多给你买的衣服……”
　　“那什么，是我不好，衣服就算了吧，我过几天要出去旅游，你也别给我打电话了。”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绝情的，猴哥说我没有人性，肖哥那么好一人，被我糟蹋了。我都不知道她现在居然站肖哥那边了，靠。
　　去旅游的事儿好像是老妈提出的，正巧老爸忙完一阵也挺空的，他们都没提我学习上的事儿，只是说：“生活是你自己的，你自己把握，以后别后悔。”
　　那次去桂林，是为数不多的家庭旅行之一，我玩得挺疯的，什么也不想就是尽情玩儿！
　　在外地呆了十多天，拍了N多照片，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7月底，8月上旬高三的学生就要开始补课，时间如白驹过隙。




第46节

　　我在北京群里又认识了几个网友，有时候约上他们一起去酒吧、钱柜，偶尔在网上跟Ken联系，他暑假回家了。黑框也没有整天挂在网上了，连上线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据说是出去实习了。
　　为了避免跟肖哥碰面，我已经从不去GY了，而是选择了其他一些G吧。见面的网友质量参差不齐，有时一次能撞上好几个帅哥，但大部分时候普通人居多。年龄跨度也很大，年长的都将近50了，初中生也来过两个，真是……大家都隐藏得很好啊。
　　8月初的某一天，具体日子实在想不起来，一大帮人半夜了还玩得很疯，喝得东倒西歪，原因是有两个家伙对上眼了。我说还要回家，被逼得少点没怎么醉，最后散了时被安排负责送两个离我家挺近的初中生回去。
　　那俩小家伙第二次来，估计兴奋过头了，总之喝了吐吐了还愿意喝。我一边架一个把他们拖到路口，重得跟猪似的，正想怎么没辆空车，突然肩膀被人拍了拍。
　　我回头，真是冤家路窄，居然是肖飞，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愣着。
　　他突然把左边的小T扶到自己身上，又转身跟好像和他一起来的人挥了挥手，然后才对我说：“去哪儿？我送你吧。”
　　我也就两只手，四只手的话我肯定不让他帮忙，他到他车那边开了后门把小T甩上去，那小子还“哼哼啊啊”的，晕。
　　我开了前门，准备把小L往副驾上塞，肖飞来句，“放后面，你坐前面。”
　　没有办法，我又用吃奶的劲把他给鼓捣到后面，那俩人倒好，靠在一起还睡得挺香，奶奶的。
　　坐上去，肖同志也不开车，抽着烟。
　　我转头看他，“不然我还是打车得了。”
　　他没看我，依然望着前方，“抽完这支就走。”
　　接下来车里那个安静，过了半晌，他突然转头盯着我，“你现在就这么讨厌看见我？有朋友跟我说在这里看见你，我还不信，呵呵，第一次来就还碰见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
　　“你回来怎么也不告我声儿？你说分手我还没同意呢。”
　　“肖哥……”
　　他朝后视镜看了两眼，“今天这两个挺不错的，怎么着，你准备搞3P啊？挺时尚嘛。”
　　“你再胡说八道，我自个儿打车！”我想开门，丫居然锁上了。
　　他把烟弹掉，发动车子上路，脸色铁青。
　　车里气氛很凝重，我就说：“我给你猜个谜语吧？哈哈。”
　　他瞄了我一眼，没作声。
　　我继续，“你说什么动物可以贴墙上啊？”
　　正好红灯，他转头特别郁闷的看着我，“壁虎。”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猜不着，海豹啊！”我笑得有点夸张。
　　他把手伸到空中，似乎想像从前那样揉我头发，但是久久也没落下。
　　接下来还是我一个人继续滔滔不绝的瞎掰，他好像在听又好像没听，期间只问了一次地点，我说了某某小区。
　　到了小区我发现那两只还睡得跟猪似的，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住几栋几号，何况现在都过11点了，就又跟肖哥说：“那什么，还是随便找家旅馆吧！”
　　他特不屑地笑了一下，估计在往歪处想。
　　拿肖哥的身份证开了间标准间，把他们扶上床累得已经满头大汗，开了空调站前面吹风。
　　“别对着吹，小心感冒。”
　　我应了声，但根本没动。
　　“你……还回去吗？”
　　“回啊。”
　　“那我送你吧。”
　　“不用了，就几步路。”
　　他愣在门口那，盯着我看，我吹够了，还是跟他后面出了门。
　　“回去趟吧？我有话跟你说。”
　　“啊？在这不能说啊？”
　　“小城，你别折磨我了行不行？”他眼里充血。
　　我看着他，没说什么，开了车门坐进去。
　　到他家，发现跟之前变化太大了，乱得跟狗屋似的，他不是有洁癖吗？
　　我说：“你怎么着啊？这是人呆的地方吗？”
　　他甩给我句，“都是你害的你还有脸问我？！”
　　“那对不起您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
　　“你还要回旅馆吧？”
　　“回不回那是我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小城，我们别分了行不行？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我已经跟我老婆说离婚了，我不想失去你。”
　　这怎么听着跟台词似的，“你有毛病吧？这跟你老婆没关系！”
　　“那你说为什么？”
　　“我下学期高三了，我还想考大学呢。”
　　“你要怕耽误学习，我不去找你就是，别……”
　　“我这人到底有什么好？脾气又烂，人品又差，长得还不好看，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我要知道原因，我他妈疯了在这儿堵你！”他愤怒的抓着我胳膊吼。
　　痛啊，哥们！想推开吧还推不动，他劲比我大，扭着扭着嘴就凑过来，还把我压沙发上，开始撕我衣服。
　　我脚搁那使劲乱踢，他就是纹丝不动，跟章鱼似的缠我身上。
　　跟人上床我不在乎，但前提是必须自愿，这他妈的再搞下去简直就是□，他奶奶的！
　　但是肖飞已经疯了，他听不见我的喊骂，仍旧抓着我的手，衬衣已经被扯得七零八落，开始脱我裤子……
　　裤子被褪到膝盖处的时候我想，我他妈以后要再跟他说半句话我就不姓卜，本来还觉得对不起他呢，现在咱扯平了！
　　肖哥见我不怎么反抗了，松开我手开始在我身上到处摸，也许是幅度太大，手机从牛仔裤口袋里滑到地上。我一瞄居然还在震动，伸出胳膊捡起来，刚准备接起就转变成未接来电了。
　　我一看，操！30几个未接来电，我居然一个都没感觉出来。
　　老爸老妈分别有十几个，剩余的全是小涵的，而且是从下午2点多开始一直打到现在，我准备拨过去，手机又震了。
　　我摁了接听键：“喂？”心里有些慌。
　　肖飞吻着我肚脐，抬头看着我笑了一下，又继续吻。
　　“你他妈在哪呢？快点给我滚回来！”小涵口气很急。
　　“小涵？我……我……”我不知道怎么描述现在的状况，“什么事儿？”
　　小涵突然又换了种口气，“你快点回来吧，我在你家门口等了几个小时……”
　　我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肖飞看我表情不对劲，也疑惑地看着我。
　　我说：“你等着，我马上回去！”
　　说完我把肖飞使劲推一边儿，开始套裤子，衬衣有些撕坏还非常皱已经管不着了。
　　“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肖飞坐沙发上拽着我手。
　　我直接朝他脸上挥了一拳，“肖飞，我鄙视你！”说完我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开了门就往家狂奔。
　　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汗流浃背，小涵果然坐我家门口呢，我扶着墙问：“出……出什么事儿了？”
　　小涵看到我这副样子，也很惊，“你奶奶好像不行了，阿姨他们下午就过去了，找也找不到你。”
　　我一下子根本没法接受：“哪个奶奶？他们过年时候还说让我回去看他们呢，怎么可能？？？”
　　小涵拉着我，“小卜，你别激动，你先洗个澡吧，天亮我陪你过去。”
　　我没理会，直接窜到楼梯间往楼下奔。不行，现在必须回去，说不定还能看见奶奶。
　　小涵跟我后边追，“你慢点！”
　　我在路边来回招手跑，差点冲上车道，小涵拉着我劝，“你坐旁边歇会儿，我来叫。”
　　我傻傻的一屁股坐地上，我想着去年过年时候给奶奶唱歌，她满脸皱纹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我他妈今年怎么就没回去呢！！！小时候爸妈工作忙，都是爷爷奶奶带着我，送我上幼儿园，教我认字看书，给我讲道理……
　　想着想着好像有什么很咸的东西流进嘴里，突然有个人把我抱在怀里，我知道那是小涵，他说：“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一直重复着这句话，我的眼泪全蹭在了他T恤上。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天边都泛鱼肚白的时候，终于有车肯送我们去乡下了。小涵一路搂着我，我困得眯上眼，好像梦见刚进高中时候的我和他，我给他讲笑话，逗他笑，那时候我们的开心很单纯。
　　果然人越长大，就越觉得孤单。
　　我终于是没有看见奶奶最后一面，其实前一天下午奶奶就已经过世了，她是脑溢血骤然走的，很突然，没点预兆。
　　在老家那几天，爸、妈、亲戚长辈处理善后，忙得跟陀螺似的，我每天什么也不敢想，小涵陪在我身边，依然说：“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以前跟奶奶住一起的时候总跟她对着干，把她气得不行，后来渐渐大了感情也越来越深，每次过年回去奶奶数落着我小时候的糗事，我也不觉得有什么。
　　或许人总是要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
　　我和小涵的关系，忽然一下子又恢复过来，我不知道是因为他觉得我可怜，还是其他一些什么原因。他每天等在我家楼下，和我一起上学，睡觉前会给我一个短信，在学校也尽量往我们班跑。和我说话，不让我落单。
　　小涵这么折腾的时候，我已经在笔记本上写下誓言：一定要考上一本。
　　爷爷在我临走时说，我奶奶平常唠叨最多的事是希望我考上一个好大学，娶一个漂亮媳妇，盖一栋大房子。
　　我觉得与其说这是我努力学习的动力，不如说是让我重回轨道的契机，只是代价太大，我有点恨自己。
　　高三，所有人都懒得再去管其他一些闲事，重点中学的压力不得不让每个学子蓬头垢面的。即便我，也是如此。
　　小涵开始给我补课，英语和数学。
　　幸而我读的是文科，高三重头开始复习，死记硬背成绩也能上去。
　　雪梅姐对于我的转变很欣慰，把我调到了第二排，和一个成绩很好的矮个子坐。我无所谓，反正大家都不说话，有时候埋在书堆里其实都看不见人。
　　老妈很注重我的营养，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看我学习累就让我休息休息，别那么拼。
　　我那时候已经很少笑了。
　　我也能坦然面对付宁、周言、甚至凌空了，我甚至觉得我之前整个都一傻子，但是我从没后悔过，包括遇见他们。
　　拿到P大法学院通知书的时候，我想，我对得起奶奶了。




第47节

　　老爸和老妈都很开心，说我争了口气，这一年难为我了。
　　我想，如果奶奶还在的话，一定也会很高兴，也肯定会希望我微笑，所以我开始试着重新面对每一个人咧开嘴笑。
　　那一阵除了没完没了的聚会，真的就再没有其他事可干了，家里的、学校的、初中同学、高中同学……最美好的年纪就那么一去不返还了，吵着闹着有时候还挺伤感。
　　比考上第一志愿更让我觉得欣慰的事是，老子又长高了2厘米，高考完那天脱了鞋子量，居然有178了，嘿嘿。
　　现在和猴哥那妞站一起，总算是能稍微拉开那么点距离了，只要她别穿上个7厘米以上的高跟鞋。
　　高一七班聚会的时候，还是碰上张舒乐了，她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给人的感觉依然很清纯漂亮。自从跟她分手后，我们再没有联系过，有时候学校里面碰见，也相互不打招呼，像陌生人那样。我没有再去解释分手的原因，我觉得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一个班的人还是把我们让在一起坐，像以前出去玩时一样，张舒乐倒放得很开，唱歌啥的都不含糊，我就有点尴尬，坐那边儿玩手机。
　　有彪悍的女生在旁边捣乱，“小卜，你们俩当初那么好，到底为什么分手啊？那些八卦我可不信，你们现在都单身吧？不如再试试嘛！”
　　我斜了一眼那女的，“不如我跟你试试啊？”
　　“哎呦，你不怕乐乐生气啊？”
　　张舒乐在旁边笑，“我可没那么容易生气！”
　　气氛一下子又活了，我瞄了眼张舒乐，发现她也朝我笑，那笑里的意思我猜不太透。
　　李斯晨在旁边嚷嚷，“怎么着啊你们？真准备复合啊？”
　　不知谁冒出句，“你是不是想起你们家周言了？”
　　然后大家哄堂大笑。
　　走出包厢时碰见在门口吸烟的刘品，听说他准备复读。我经过他面前，他叫住我，递给我一支烟。
　　“肖哥让我带个信，他想请你吃顿饭。”
　　我吸了一口烟，盯着他看，“你真大方，都不吃醋的？”
　　他笑，“我不会蠢到去和他计较这个，何况对象还是你。”
　　“我怎么了？当初那是凑巧，如果早知道是你，我早溜了。”
　　他拍拍我的肩，“卜笑城啊卜笑城，你就是嘴硬。”
　　“说瞎话吧你就，我嘴可软了，你要不要试试？哈哈。”
　　他真要凑过来，我赶紧推开。
　　“你小子解放了，我可还得受一年罪呢，哎！”
　　“那是，我又考不上清华北大，还能怎么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点点头，又加了句，“你真不去吃饭？”
　　“那什么，下次有空三个人一起吧！”
　　高三这一年，肖飞那厮当然找我无数次，不过我不搭理他他也没辙，渐渐渐渐就和刘品走一起了，这不靠谱的事谁说得准呢。
　　其实比起其他一些人来，我相对还是闲的，像猴哥和小涵，他们真是天天有场子，我见他们还得等档期。
　　小涵考得比我好，进的学校选的专业也比我更牛逼，不过她女朋友就挺惨，二本线正好差几分。真觉得这俩人能一直在一起特别强悍，不知道是不是大学一毕业就请我喝喜酒了，嘿嘿。
　　猴哥成绩本来就不怎样，她见我成绩突突窜的时候一天到晚在我耳边唠叨，你不是人啊不是人啊，这样也行？
　　我说，“那是，你天天看书背书到1、2点，你也能成。”
　　她听完就倒塌了，“老婆你他妈真不是人！”
　　得，我不是人，我是神还不成吗？
　　学校里依然还有很多人在猜测，我是不是跟猴哥在一起。
　　有时候就连小涵也疑惑了，“你们俩一天到晚腻在一块儿，真没在一起？不可能吧？”
　　猴哥也不解释，“我们这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好，你们是不是羡慕嫉妒啊？”
　　刘小雨一脸得意洋洋，那眼神似乎在说，“果然啊，果然！”
　　其实呢，私下里猴哥都说我是她姐妹，汗。
　　在得知我是Gay后，她似乎也去做了很多功课，跟我们班一大片女生居然打成一团了，要知道平时她都挺鄙视那些人的。我不得不说我的魅力还是很大的，嘿嘿。她在看完一大堆BL漫画、耽美文啊啥的之后，看我的眼神都变得神经兮兮了，整天缠着我问：“你是攻还是受啊？”
　　也不管我是不是在背政治，是不是在算题目，可以说是把握一切机会。其实我不是不想说这些事儿，但她始终还是个女孩子吧，而且那些小说都太假了，太有误导性了。
　　我跟她说这些的时候，她根本听不进去，后来可能这方面看得更多了，级别更高了，开始妄下论断，丫居然说我是个受！
　　靠，士可杀不可辱，我他妈的哪里像个受了？
　　“你脸蛋、身材、走路、动作、头发、眼睛、眉毛……全部都像啊！”
　　“操，我他妈是个攻好不好？”果然还是中了激将法。
　　“不能吧？就你这小身段？你明明就是个诱受嘛！”
　　算了，跟这种白痴是沟通不能。
　　猴哥是个很讲义气和信用的人，她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她说我是她的朋友，所以她不会和我断交，我的隐私她也不会告诉别人半句。但是周言他们也是她的朋友，所以她不可能为了我和他们断交，其实我从没想过要他们不来往，我只是不愿意再加入。
　　老实说，我很羡慕猴哥，永远比我有思想和战斗力。她有时候太聪明，像早已目空一切，理智而冷静。有时候又特别像个小女孩，在她眼中，世界是美好的，人跟人是和谐的，就算有打斗，也不过是生活的调剂。我分辨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她，也或许两个都是她，在不同的时间变换着不同的身份。
　　她在我们两个人单独开的小包厢，和我说有可能出国留学的时候，我一下子慌了，是真的慌，我不敢去想象没有猴哥在我耳边唠叨的日子，我是不是要找只苍蝇栓在身上。
　　我吼：“你他妈真是崇洋媚外，北京哪不好了？”
　　她拽着我手，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冷静和严肃，“小卜，你知道很多事情我们根本没办法决定。”
　　我沉默，呆呆地望着她。
　　“小卜，我真特别喜欢你，开心了就笑，生气了就怒，不爽了就骂，你对什么人都没有坏心眼。天天和你吵吵闹闹我就觉得特别幸福，真的。”
　　她这一伤感，我反而不难过了，“你可别爱上我，你敢去美国我就偷偷给你塞一炸弹你信不信？”
　　她特别愤怒瞪我一眼，“操你大爷的，跟你煽情还真是浪费老娘精力！我是爱你啊老婆，我在香榭丽舍大道上等你，嘿嘿。”
　　我们似乎还是习惯了这种对话和氛围，“靠，你丫会法语吗去法国？别到时候找我哭啊我告儿你！”
　　“你他妈少了我，看谁以后跟你讨论帅哥，哼！”
　　“我求之不得，省得你跟我抢，哈哈。”
　　谁都不可能为了谁停留，这像没有谁离了谁不能活。
　　猴哥说，“老婆，你知道吗？周言那丫居然为了女朋友选择去上海了！”
　　我说：“啊？是吗？我还没去过南方呢，南方挺好的吧？”
　　“嗯，不错，我其实是杭州人。我小时候就住杭州，那水啊那桥啊比这里强太多了！”
　　“靠，真没看出来，你原来还是个江南美女？”我一说完发现不对劲，赶紧改口，“不对，不对，江南帅哥，哈哈！”
　　“你大爷的，我这样的，男男女女都爱懂不？”
　　“是是是，孙悟空是齐天大圣，您就是情圣！”
　　我和周言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有时候碰见还会聊上一两句，但都比较拘谨，讲的话不是关于“吃了吗”就是“上哪儿”，更多的话我们都说不出口。
　　也许那场打架根本就不算个事儿，最起码之前我们就老有这种先例，梁宗浩曾问猴哥关于饭桌上我们的具体情况。听完之后他差点吐血，说我们跟小学生没区别，这点破事也至于的？
　　那时候我已经常常不接梁宗浩的电话，有时候甚至直接挂断了，所以他对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完全左耳进右耳出。老子没空，有空就去泡帅哥了，至于不至于又怎样？
　　后来和小涵又经常一起的时候，撞见他们的几率大大增加了，一次两次可以躲，次数多了我也烦。第一句话说出口就收不回了，索性最后我们也能算是点头之交。
　　差不多一年没有碰电脑，在家里实在太闲了，让老妈重新续交了宽带费。我以为会有很多人找过我，其实很少。
　　我给黑框发过去一个笑脸，他还问我是谁。
　　我：你Alan哥哥，瞧你记性烂的！
　　他：？
　　我：你不会真不记得我了吧？
　　他：呵呵，放假了？
　　我：你知道我是谁了？
　　他：Alan啊，刚想起，哈哈。
　　我还在打字，又来一条：我在上班，最近有跟Ken聚会吗？
　　我：没，同学聚会才歇下来。
　　他：没想到你小子高三变化那么大，听Ken说你都不去酒吧了我还不信，有机会一定要去北京会会你啊！
　　我：好啊，好啊，你来呗，所有费用我包。
　　他：真的假的哦？我现在可是单身，我看上你的话……嘿嘿，后果很严重啊。
　　我：放心，你肯定不会看上我，再说，说不定是我看上你呢……哈哈！
　　他：大学生了，可以找男朋友了，想找什么样的？
　　我：……
　　他：人呢？
　　我没有办法告诉他，那一刹那，我脑海里浮现出的其实是凌空的身影：他在超市留给我的后背，他穿着军装抱起付宁，他躺在我身旁安静呼吸，他陪我跑步挥洒汗水，他背着我走在盛夏的夜里……
　　如果他是个女孩，我想我会大声的告诉她，我喜欢她。
　　可惜他不是。
　　如果他的身边没有付宁，我想我也会大声的告诉他，我喜欢他。
　　可惜他旁边的位置有一个人。
　　我和他因为学生会工作的关系有时候不得不碰面，他对我其实并没有太大改变，有一次甚至问我，我给他打的那个电话，什么意思？
　　我说：“没什么意思，我就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
　　有时候我会觉得他在偷偷观察我，我一瞄到他他就看别处，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也懒得去想，把对他的欲望发泄在别人身上。
　　高三退出学生会，能在学校碰上他那算是比较神奇，寥寥无几的几次，我也故意为了保持距离，只和付宁打招呼。
　　付宁笑得那个灿烂，我看着特别想冲上去揍他两拳。
　　周末在街上乱转，有时候也能碰上他们在广场上打篮球，凌空依然光芒四射，场边的石凳上坐着付宁，手里捧着他的衣服和为他准备的矿泉水。
　　怎么说，他们挺幸福吧，幸福得看见他们笑的时候，我特别想哭。
　　猴哥飞去巴黎了。
　　周言远去上海了。
　　还有一群人，我不知他们去向何方。
　　我们就这样，散落在天涯。




第48节

　　大学报道我晚了一个多星期，原因是学开车出了点小车祸，不过因此逃了军训，哈哈。
　　补办完手续啥的，老妈陪我拿了生活物品去宿舍，敲了半天门才有人开。那人一张国字脸，跟我小学数学老师长得有几分像，我们都管他叫方块，于是我脱口而出：“同学，你是不是姓方啊？”
　　“你怎么知道的？”说完那哥们还是一脸的迷茫，估计正睡午觉呢，接着又问我们：“找谁啊？”
　　我老妈特别强悍，直接把那哥们推一边，拎了东西就进宿舍，哎，跟强盗似的。我跟那后边补充：“我猜的，哈哈，我是卜笑城，今天来报道的。”
　　宿舍里面那个乱，一股泡面味，有一个趴床上的哥们说：“啊？你就是卜笑城？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你是三号床！”说完指了指对面。
　　老妈把东西放到地上，“同学，谢谢啊，我是卜笑城妈妈，我们家小卜第一次住宿舍，很多都不懂，你们多帮助帮助他。”
　　我真想给老妈嘴里塞一吃的，那个尴尬，不过舍友们一个个笑得都很灿烂，嘴跟抹了蜜似的，“阿姨，您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哎呀，这床怎么都在上面？”老妈皱着眉。
　　“妈，现在大学都这样。”我真想赶人了！
　　“那万一滚下来怎么办？”
　　我想直接挖个洞钻进去，“妈，你不是还有事？先回去吧！床我自己铺就成！”
　　“那……”
　　我隔壁床位男生笑嘻嘻地说：“阿姨，您有事就先忙吧，我可以帮他铺！”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老妈说是不好意思，已经放下手里的东西，把我叫到门外，给我塞了5百块钱。
　　“今天都星期三，我星期五就回去了，不用给这么多吧？”
　　“请同学吃顿饭，现在你都是大学生了，该花就得花！”
　　重回到宿舍，几个人已经没在床上，帮我在收拾东西呢。看我进来，有个哥们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张亮，是咱宿舍舍长。”
　　他长得比较壮，还很高，一看就是北方人，我连忙弯腰，握上他的手：“舍长大人，你好你好。”跟见国家领导似的。
　　“我叫方鸿，李鸿章的鸿。对了，你刚才怎么知道我姓方的啊？”给我开门的哥们说。
　　我心想，咋不叫方块？当然没说出口，拍了拍他的肩，“你长得特像我一小学老师，他也姓方。我就一问，还真是，嘿嘿。”
　　“啊？你们老师叫什么？”
　　“方有德。”
　　“靠！那是我爸！”
　　我汗……
　　接下来轮到那小个子的男生，他指着他床位那贴的名字说：“我是高嘉杰，湖南人。”
　　我说：“哦，哦，你们南方人都长得好秀气啊！”
　　他一笑，“不要搞地域歧视好不好？”
　　说得我骨头都酥了。不管他们是北方人还是南方人，其实他们现在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无比黑啊，嘿嘿，显得牙齿特白。
　　大家帮忙，东西一会儿也就收拾得差不多了。方鸿很激动，一直拉着我说个不停，他不知道我上小学时候经常把他爸气到无话可说。
　　宿舍里条件还可以，但跟家里比那是差远了，而且床那么窄，我说不定真能摔下来，郁闷。
　　张亮因为是舍长年纪又最大，就让我们叫他老大。方鸿是老二，但他嫌老二有歧义，偏说要换个，我说那不如叫方块得了，你长得也跟方块似的！
　　他还不同意，不过3比1，通过！
　　我是老三，高嘉杰最小，是老四。
　　他们问我怎么没来军训，说跟我站一起都成黑白配了，哈哈。
　　我说：“我倒想来呢，躺医院啊！”其实就躺了一天。
　　快到六点的时候我说请他们去吃饭，他们也不客气，勾肩搭背就说一定要把我吃个底朝天。
　　我刚到学校来，对学校也不熟悉，就让他们自个儿带路。
　　他们不知道是跟我客气呢还是啥的，居然找了一路边摊，我说：“是不是啊，别跟我假客气啊！”
　　张亮坐凳子上，“都大老爷们谁跟你客气啊，这家的炒菜是真不错！”
　　“是吗？那怎么都没人？”
　　方块朝我瘪瘪嘴，“大哥，你也不看看现在才几点。”
　　“哦，那什么，你们吃什么随便点吧！”
　　张亮叫来服务员，点完菜才问高嘉杰，“你们湖南人都爱吃辣吧？要不你再点几个？”
　　高嘉杰特别客气，摆着手，“没事，没事，我不太吃辣的。”
　　我说：“老四你可别客气，这么大老远的，吃的肯定特不习惯吧？你再添几个菜啊！”
　　“真不用，真不用，我不挑的。”
　　又要了一打啤酒，边吃边喝。
　　他们跟我聊军训，上课，辅导员啥的，我跟那听，偶尔说几个笑话逗逗他们，气氛还是很和谐的。
　　后来陆陆续续人就多起来了，我们吃快差不多的时候，隔壁两桌好像因为上错菜吵了起来。
　　我们那桌正好隔他们中间，两边人就分别对着我们骂啊，那场面够汗的。
　　我说：“咱也吃差不多了，要不然就走人吧？”
　　其余三个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刚付了钱准备起身走人，一个啤酒瓶不偏不倚砸中我肩膀。操，我怎么尽倒霉，没点好事！
　　周围忽然一下子安静下来，妈的，非得搞出点事才消停，那砸我的男生跑过来问我有没有事。
　　我说：“靠，我砸你一试试，你看有事没事？”说着就准备掳啤酒瓶。
　　张亮赶紧拦着我，“别，别，老三你别冲动，让这小子带你去医院看看吧，都割破了吧？”
　　那小子盯着我，过半天说：“师兄，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老大他们都愣了，憋着笑。
　　我其实也没真生气，而且这一声“师兄”让我心情忽然好了，但还是装逼说：“你们丫真是太没素质了，我这要告到学生处，你就等着记过吧！”
　　“别，别，师兄，我送你上医院，走，走！”
　　找校医院还费了点时间，他也不清楚路线，我是装作知道但故意不说，反正他就一个人东问西问瞎折腾。
　　消了毒包扎完，也没大碍，走医院门口他说：“师兄，我手机号你记一下，有什么事儿再找我，135XXXX1357。”
　　这厮虽然长得流里流气，但没想到还挺靠谱的，我记下，临走问：“你叫什么啊？”
　　他也特别诚恳，“金融院吴远，师兄你住哪栋，要不要送你回去？”
　　我刚想说几栋几楼，幸好没说，不然就穿帮了。“没事，我自己回去就成，下次再这么暴力，可没这么容易解决了！”
　　“是，是，师兄，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在偌大的校园里穿梭，七拐八拐差点迷了路，奶奶的。
　　到了宿舍，发现还没人，估计都上自习去了。我先洗了澡，还不能碰伤口。躺床上休息，无聊得很在那边玩手机游戏，玩着玩着更没劲，就拨了刚才吴远给的那个号码，还好，不是个空号。
　　不过没响几下，对方就给挂了，我又拨，又挂，来回了几次，终于是接了。
　　那边问：“喂？”
　　我说：“你丫够有种，下次别让我看见你，我见一次揍一次！”
　　“你谁啊？”
　　“刚散呢就赖账了？”
　　“您到底谁呀？我一直在图书馆上自习啊。”
　　“操，你丫就上吧，上死你！”
　　说完我就挂了，他奶奶的，耍我啊！
　　刚挂上，手机又响，“怎么回事啊？还没被骂够？”
　　“你骂人也得有理由吧？这无缘无故的……”
　　“哟，您还委屈啊小学弟！”
　　“你确定你没打错电话？”
　　“确定，肯定，这电话不是你刚才报给我的？”
　　“我报给你的？你到底找谁？”
　　“金融院吴远不是你？”我都不确定这名字是不是真的了，总觉得被骗了。
　　“啊？你找他干什么？”
　　“这么玩有意思吗？你不就是吴远？”我点了根烟，靠床头，还就跟他耗上了！
　　“……”那边沉默了半天，冒出一句，“吴远是我表弟……他怎么着你了？”
　　“操！我可被你弟用啤酒瓶砸得上医院了，给我一号码还假的，他妈的！”
　　“啊，那实在对不起，我打个电话给他，要不然我把他号码给你你跟他联系？”
　　“得，就当今天我倒霉。”
　　挂了电话还是很郁闷，心想现在孩子真是不实诚，怎么一个个撒谎都不带眨眼的？
　　舍友们回来后，我一通抱怨。他们劝我，算了算了，幸好名字不是假的，有机会还能碰上，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第二天去见辅导员，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弄得油亮油亮的，戴一金丝边眼镜，看着特别猥琐。
　　班长长得无比迷你，而且富有管理能力，非常负责，一看见我，没有二话，张手就问我要钱。
　　班上男女比例还算协调，没有到闹饥荒的程度，当然我是不存在这方面困扰的，我主要为班上其他男同胞着想。男女分配是挺均匀的，只是质量太差了，跟高中时候那是没法比。
　　我这么抱怨的时候，周围男同胞跟着唉声叹气，“同学，你就别抱怨了，我们班算不错了，理科他们可都嫉妒死呢！”
　　“你们真是坐井观天，想当年……”
　　“得，得，咱别回忆了成不？让不让人活了还！”
　　我就闭嘴了，因为我扫视了一下，发现男同胞的质量也是不怎么样，哎，让不让人活了还？
　　上完课我接到一电话，居然是吴远打过来的，他说：“师兄，不好意思啊，我真不是故意把我哥号码给你的，为了表示歉意，我请你吃饭吧？”
　　我原来没想去，不过想知道他们到底玩什么把式，就说：“成吧，就昨天那家吧！”
　　老大他们怕我一个人过去不安全非说要陪我一块儿去，我没同意，他们太黑了，一看就是新生，没点威慑力。
　　我比约定的时间迟了十几分钟，当然，故意的，那小子一看见我就朝我招手，“师兄，这边！”
　　我走过去，旁边还坐着一个男生，穿黄T恤，头发弄得很有型的那种，我瞄了一眼，还挺帅。
　　吴远站起来，“师兄，坐这儿！”
　　我坐下，他指着那黄衣服男生说，“这我哥王翔。”那人抬头看了我一下，又低头像是在笑。
　　“怎么着啊，2对1，你们不会敲诈我吧？”
　　吴远给我倒上酒，“怎么会，嘿嘿，昨天那完全是失误，是误会！”
　　王翔喝了口酒，“臭小子还有胆说？屁失误，诚心的吧你？”
　　“哥！”
　　我斜了眼他们，这给我演戏呢？
　　王翔拿起瓶刚开的啤酒，说，“那同学，我弟弟是想报复我才故意把我号码给你的，不过他真是我们学校学金融的，这事是我们做得不对，你也别往心里去，喝酒当赔罪！”说完一仰头开始灌。
　　吴远瞪了王翔一眼，也拿着啤酒瓶说：“师兄，昨天是我不对，就当不打不相识吧？我也先干了，成吧？”
　　我汗……想骂他们两句吧还破坏我形象，得，喝酒吧！




第49节

　　菜没吃多少，喝了不少酒，我说：“不能再喝了，我这还要回去上自习呢！”
　　王翔好像特别能喝，一直面不改色，还问我是几几级，学什么的。
　　我随便编了个瞎话告诉他，难不成他也想管我叫师兄？哈哈，真是赚翻了，不过他估计比我还高一级。
　　吴远话多得跟什么似的，口水到处喷，我不大搭理，他就跟他哥在那讨论国庆晚会的事还是什么的。
　　后来吃完喝完，吴远死活要打我手机，说这回真是他号了，有事没事都可以找他。
　　我嘴上应着“行，行，没问题”，心想我疯了才找你们！
　　上大学跟上高中那完全是两码事，高中虽然苦，但每天生活安排得满满的，感觉时间“刷刷”就过去了，很满足。
　　大学就不一样，早上可以不用6点起床，课还可以不用上，每天闲得蛋都疼，电脑也没搬过来，只能坐旁边看宿舍里那帮人打游戏。
　　每天跟我联系最多的可能就数王翔了，天天给我发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家在哪啊，喜欢吃什么啊，经常打什么游戏啊……
　　我说：你这天天给我发短信，有什么目的啊？
　　他回：同学，话不能这么说，多一朋友总比多一敌人好是吧？
　　我想想也挺有道理的，不能刚一进学校就跟人结怨不是？
　　然后也跟他没完没了的发短信，还敲他请客。
　　他也挺大方，回：成，你出来，我在学校食堂等你。
　　我：大哥你成心的吧？今天星期六，我在家躺着呢！
　　他：那就下个星期一，一顿饭我也不至于赖。
　　聊着聊着不小心还接了一个电话，说不小心是因为按错键了，我不想接，一直躲着。
　　Ken问我：“Alan，最近这么忙，都没空接我电话了？”
　　我说：“怎么会啊，Ken哥，我这不是刚开学，一大堆事儿，还没得着空。”
　　那头笑笑，“你现在也不上网，怎么样？今天我们去GY，和我一起去吗？我们都快一年没见面了吧？”
　　我心想有些事还是说清楚好，本来想说换个地方，但又觉得太麻烦，就说，“成，我11点自己过去。”
　　跟老妈说出去办点事，她同意了，还说我画蛇添足，高中时候出去都没见我提前说声的，现在大了，反而来这一套，玩得什么把戏？
　　我无语。
　　到了GY，变化不是很大，不过往那一站还特别不适应，找了半天没发现人，给Ken打电话，完了一看发现就隔着张桌子。
　　Ken有点小改变，头发比之前长很多，穿个粉红色T恤，紧身牛仔裤，微微笑着朝我走过来。
　　我也朝他笑了下，“Ken哥。”
　　他打量我一番，“你现在更像个高中生，怎么穿这么规矩？”
　　我心里嘀咕，难不成要穿得跟你似的？
　　他把我领到他那桌，还有好多人，“给你们介绍下，这位小帅哥呢，就是Alan了！”
　　那一双双眼睛立刻盯着我看，早知道这么多人，肯定不来，但既然来了也只能假笑，“那什么，你们好。”
　　那群人笑嘻嘻，七嘴八舌，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坐下后，点了杯饮料，有人问我，“到这里怎么不喝酒，不会喝？”
　　那是，喝酒准出事，“不是，有点不舒服。”
　　Ken说：“Alan，今天你跳舞吗？你们看完他跳舞就知道这小子有多帅了！”
　　我干笑，“我一会儿就回去了，还有事。”
　　“这么不给面子啊？”一个似乎还化过妆的中年老男人媚笑着说。
　　我也不知说什么好，就沉默。
　　后来我说去厕所，Ken跟过来，我就直接走出了酒吧。
　　Ken问：“怎么了？心情不好？感觉你像变了个人。”
　　我点了根烟，“Ken哥，我没变，只是……我以后不想到这种地方来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事儿。”
　　他望着我：“你……要退出圈子？”
　　“算是吧。”
　　“那你……”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我喜欢男人这个肯定改变不了，但圈子里……太乱，我现在不想玩……”
　　他抓了抓我的手臂，“我知道了，不过以后还可以请你吃饭吧？”
　　我笑，“当然没问题，怎么没看见张哥？”
　　Ken神色有些不对，我知道说错话了，刚准备转移话题，他倒先开口了，“分了，圈子里大概就是这样吧，反正我们这种人又不需要负责任，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是女的。”
　　我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当初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你现在还是一清纯小男生是吧？”他斜了我一眼。
　　我笑，“嘿嘿。”刚一扭头，看见走过来两个挺熟的身影。
　　“卜笑城？”
　　刘品染个黄头发，身上弄得叮叮挂挂的，好像现在大街上都流行这样。他后边跟着肖飞，依然西装笔挺，眼睛直直盯着我。
　　刘品走过来，“没想到在这碰上你！”
　　Ken看了刘品一眼又看看我，刘品也一样，盯着Ken看，我说：“这我高中同学刘品，朋友Ken。”
　　他们两个相互打了招呼，肖飞走过来，我叫了他一声，“肖哥。”
　　Ken可能都没认出来，听我叫才转头看刘品身后那人。
　　肖飞不知道是激动呢还是怎么着，好像就要冲过来，我赶紧往后退，幸好刘品把他抓住了。
　　我说：“你们刚来，我还有事，先走了！Ken你也进去吧，电话联系。”
　　半夜风吹着还挺凉的，走着走着手被一大力拽住，一回头，肖飞。
　　“小城，我……”
　　我想把他手给掰开，掰不动，“你想怎么样啊？这可大马路上……”
　　“我……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当初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吗？”
　　“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今天叫你一声肖哥，就说明事都已经过去了，你放手成吗？”
　　“那我们……”
　　“你好好对刘品吧，我今天是最后一次到这鸟地方来，以后说不定跟女的在一起，就算跟男的吧，对象也不可能是你，你明白吗？”
　　他的手渐渐松了，我瞥了他一眼，毅然甩了手，朝前走。
　　第二天睡到十点多才醒，老妈居然在家没出去，我跟她说要买个电脑，她同意了，甩给我一张卡，“以后这些事你也别问我了，钱你自己看着花，别瞎混闯祸就行，你也不小了！”
　　我那个爽，拿了钱立刻想找人去弄电脑，给小涵打一电话，他居然在学校没回来。
　　我想来想去，也找不着人，就给王翔打一电话，问他有空没。
　　他估计还睡着呢，迷迷糊糊接了电话问我是谁。
　　我说：“你大爷的，都几点了还睡？”
　　他说：“哦，卜同学啊，有事吗？这星期天的不睡觉难道去上课啊？”
　　“我有事想请你帮个忙。”
　　“好说，好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
　　“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去买个电脑。”
　　“操，这也叫个事儿？你现在在学校吗？等着吧！”
　　果然够爷们！“那行，先谢谢你了，一会儿我到学校去找你，你在几号楼？”
　　“我这种的，怎么可能住学校？还是你把宿舍地址告诉我吧。”
　　我想，牛什么牛，偏不告诉你，“这样啊，那咱们在东校门口等吧！”
　　他骂了一句，但还是答应了。
　　到了学校，宿舍一个人也没有，把装包里的衣服拿出来，就去找王翔了。
　　给他发短信，他说他人已经到了。
　　找了半天没找着，后来听到有人叫，一转头才发现他在门卫室聊天呢。
　　他出来拍我一肩膀，“你速度够慢的！”
　　我说：“大哥，我又不能飞是吧？”
　　他说：“你不是吧你？怎么还背个双肩包，人家一年级傻逼才背呢！”
　　操！“我就爱背怎么着？我发现你们兄弟俩是不是都跟我有仇啊？”
　　他笑笑，“别把我跟他扯一起，那小子跟我差远了！”
　　“这话说出去鬼信，一开始还觉着你这人挺老实的，哎，没想到你比你弟还……”
　　“还怎么着？还帅是吧？”说着还甩着他那定了型的头发，“你眼光不错！”
　　我从后面踢他一脚，“还不要脸！赶紧走，别耽误我时间！”
　　他斜了我一眼，“今天谁求谁可搞清楚了！”
　　“是是是，大哥，您请您请！”
　　到中关村，他问我有什么要求，我把网上查的配置告诉他，“差不多要多少钱？”
　　他说：“你放心，你既然让我来就是看得起我，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到了一店，他好像跟老板很熟，在那边狂侃，我估计那老板都被他说晕了。
　　买完电脑，他说：“我们同学都是我介绍来这买的，老板跟我关系特铁，你去网上问问谁能买到这个价！”
　　成交价是比我预期的便宜了500，但我还是说：“那可难说，说不定还是你们联合起来骗我呢！”
　　他掐我脖子，“你小子真他妈不讲良心，哥哥我牺牲一天陪你走这么多路，最后落个这下场，我冤不冤啊？”
　　我抱着电脑也没法躲，“那什么，是我说错话了还不成吗？改天请你吃饭！”
　　“那必然啊！”
　　他问要不要送我去学校，电脑也不是很重，我说：“耽误你一天了，要再麻烦你，你不得把我给杀了？”
　　他笑笑，“行，我还要去约会，就不陪你了，晚上给你短信！”
　　搬到宿舍，几个人都在，看见我：“老三，在家爽吧？”
　　我说：“有什么爽不爽的，还不就这样过呗，不过床是舒服很多！”
　　老四从电脑屏幕前转过头，“哥，你买的这什么啊？”
　　我拍拍手上的灰，“电脑。”
　　老大和方块也跳过来，“组装的吧？什么配置？多少money？”
　　我说了说什么配置，多少钱来着。
　　刚说完，老大跳过来，“靠，这么便宜，我上次一哥们买，比你贵700，你店里有人吧？”
　　我说：“啊？不是吧？我找一同学去的，他跟老板可能比较熟。”
　　老大点点头，“怪不得，下次买电脑就找你丫了！”
　　我汗……看来王翔那厮还算厚道，没骗我，嘿嘿。
　　插网线，装软件啥的一通折腾，终于是可以上网了，我坐椅子上把头往后一仰，“兄弟们，等我！”
　　“切！”
　　晚上熄了灯躺床上，先是聊些有的没的，后来老大忽然大叫一声，“操，我差点忘了！咱宿舍谁有兴趣参加国庆节联欢会吗？”
　　吓我一跳。
　　方块说：“傻逼才参加，是吧？老三？”
　　我附和，“是，是，反正我没兴趣。”
　　这么一说，老四即使想参加估计也没脸说，老大看这事不靠谱，末了添句，“我都跟班长说好多次我们宿舍肯定不会有人参加了，她还偏让我问！”
　　“人家看上你了吧？”
　　“切，我还看不上她呢！”
　　接着话题又趋向正常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天天除了上课就是坐电脑桌前，发了疯似的打游戏，似乎要把初中高中浪费掉的时光统统补回来。
　　哥几个看我那样都郁闷了，“老三，你是不是刚从山沟沟里出来没玩过游戏啊？你这样下去……我们打120都来不急。”
　　我照照镜子，发现真是介于人鬼之间，“那我不玩游戏我也没事干啊？”
　　老四拽着我手，“哥，不如你加入我们文学社吧，陶冶陶冶情操？”
　　我白了他一眼。
　　老大握了握拳头，“老三，我觉得你还是需要锻炼！”
　　我要锻炼得跟他那么肥，直接就自刎了！
　　方块说：“那你肯定也看不上社会援助了，哎。”
　　我拍拍方块肩膀，“聪明，等我研究研究，改天也报个玩玩，你们这些就免了，嘿嘿。”




第50节

　　9月30号，被逼着在院里看文艺汇演，一大群男男女女在台上蹦蹦跳跳的瞎折腾。那是越看越没兴趣，后来不知谁冒出句：“杜可静，马上杜可静出场了！”
　　一下子旁边几个哥们全部兴致勃勃，我也勉强睁了睁快要磕上的眼睛。这杜可静呢，是个上海小美女，不仅是我们班花，照这趋势估计是离校花的日子也不远了。
　　主持人报完刚走，我们这群人掌声雷鸣，别的班好多人都往我们这瞅，指导员也是盯着我们心心相惜的笑。
　　不过杜美女一出场，周围哥几个又愤怒了。不是因为美女今天不美了，而是美女旁边还站着个哥们，牵着手呢！
　　此情此景我就特别想笑，方块还皱着眉一个劲问我：“靠，那旁边谁啊？凭什么我们是大一啊，没点活路，是不是啊老三？”
　　我本来也没在意，听方块这么一说，眼睛瞄了下旁边那穿西装打领带哥们的脸。这不瞧不要紧，一瞧还真把我吓了一跳，这，这不是王翔吗？靠，他怎么跟我一个院啊！
　　方块推了推我：“老三你没事吧？受打击了？”
　　我点点头，“可不是，这他妈太不靠谱了！”
　　七天长假本来老妈是让我去旅游的，我嫌人多，就回老家陪老爷子了。那几天，老爷子特别高兴，跟我什么都聊，说他们那个年代的事儿，虽然那些故事我都听烂了，不过还是陪着老人家温习了一遍又一遍。
　　回家老妈问我：“怎么带两条鱼回来？”
　　我说：“这我自己钓的，特意带回来的啊。”
　　老妈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小子能坐得住5分钟？”
　　“那是，我跟老爷子钓了一下午呢！”
　　“去看奶奶了吗？”老妈看着那两条还活着的鱼，“炖汤还是红烧啊？”
　　“当然去看了，还拔了好多草……红烧的好吃！”
　　她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我：“你这几天是不是忘记带什么回去了？”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忘带什么，她嘱咐的营养品啊啥的都带齐了，“没吧，您交代的我可都带上了。”
　　“你怎么不带手机？”
　　手机我是故意没带的，乡下嘛，要这玩意干啥？“又没人找我。”
　　“周言那孩子去上海读书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们？”
　　“……”我盯着老妈看，怎么说起周言了。
　　老妈瞥我一眼，“你们小孩子闹矛盾我是管不着，哎，以前那么好……”
　　“你想说什么啊？”
　　“前几天他打电话到家里，说你电话打不通，我接了，让他来家里玩还不肯，他在家都一个人吧？人家现在在外地读书回来一趟也不容易blablabla……”
　　我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们也没怎么着，挺好的，你别瞎操心了，不还有寒暑假吗？”
　　开了手机，本来想给他回过去，想想人现在又在上海了，打电话也没什么意思，就算了。
　　翻着手机短信，没一会儿跳进来个电话，我一看号码还特别多，在猜难不成是猴哥？
　　“Honey！”
　　嘿，还真是她，我说：“Hey！Monkey！”
　　她气死了，“操，你他妈找死啊？”
　　“没啊，我活得别提多好了。”
　　“你丫又看上谁了吧？哎……我一不在你就外遇！”
　　“没事，你永远都是大的，哈哈。”
　　“靠，我还不知道你，历来都是小的特别受宠！”
　　“那什么，那你是小的。”
　　“你大爷的，我们才分开一个多月我就成小的了，你赶紧去自阉！”
　　“……这些咱MSN再讨论吧，你不嫌浪费电话费我还心疼呢。”
　　“嘿嘿，老婆我给你买了个包，下个星期给你邮过去。”
　　“不是吧？对我这么好，我生日早过了啊，你在法兰西发财了？”
　　她没接我话，“老婆，我特别想你们，这里都没地方唱歌，我想听你唱歌……”说着说还有哭的趋势。
　　我赶紧制止，“大哥你别哭成不，我最受不了女人哭了，你想听什么，老子免费给你唱！”
　　后来我就给她唱：
　　朋友我当你一秒朋友 朋友我当你一世朋友
　　奇怪过去再不堪回收 怀缅时时其实还有
　　朋友你试过将我营救 朋友你试过把我批斗
　　无法再与你交心联手 毕竟难得有过最佳损友……
　　她说：“老婆你唱歌真好听，我真想现在就买飞机票回去。”
　　“行啊，我等着！”
　　十月七号我很早就回学校了，在家闲得无聊，到了宿舍发现也没人在。拿了老大桌底下的篮球就去操场了，因为还是假期学校没什么人，特别爽。
　　夕阳快下山我才回宿舍，一看手机好多未接来电和信息，王翔问我在哪呢，晚上请客。
　　我赶紧给他回个：在宿舍，打篮球去了没带手机，怎么着什么好事啊？
　　他：没啥好事，请吃饭还这么啰嗦，七点钟“东北人家”，别迟到。
　　我：行呗，我这一天没吃了，正好。
　　后来陆陆续续老大他们回来了，拎着大包小包，还带了很多特产啥的，就抢着吃。顺便八卦下每个人的感情史，因为最近老四和班上一女生走得特别近，被群逼供。
　　他们也说我，不跟宿舍集体行动，整天没个人影。
　　我说：“我不报了N个社团嘛，老子忙啊。”
　　被狂鄙视，讲到一会儿还有个饭局，又是一阵轰炸，哎。
　　到了“东北人家”，一看人那个多，虽然都是本校学生吧，吴远朝我招手：“师兄，这边！”
　　我走过去，这时候正好背对我那女生回头，一看我就彻底晕菜了，居然是杜可静。
　　王翔刚准备给大家介绍，杜可静抢先一步问了句：“卜笑城？怎么是你啊？”
　　我那个尴尬，只能傻笑。
　　王翔看了眼杜可静，杜可静就在那特别善解人意的解释：“他是我们班的，第一名哦。”
　　我看了眼王翔，又瞄了眼吴远，那俩人傻傻盯着我看呢。不过因为人很多，当然也没多废话，坐下后就开吃。
　　吃到后来我才知道是王翔的生日，这也没准备个礼物就跑来白吃的估计也就我一个，那个郁闷。
　　王翔喝到后来有些醉，还一直敬我酒，说我他妈各种骗他，别人问他怎么被骗了，他也不说。
　　吃完去唱K，又是到半夜，当然又被赞唱歌好听啊，真是无敌了。
　　我实在喝多了，最后好像是被吴远给送到王翔那了，早上醒来发现果然是，旁边躺着王翔。
　　我看了他一眼，他闭着眼睛就冒出句，“你小子偷看我干嘛？”
　　我说：“啊？你醒了？”
　　“我就是‘你’啊？怎么着也得是师兄吧？你小子太孙子了，骗老子这么久！”
　　“我怎么骗了？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比你弟高一级，是他一见我就管我叫师兄。”
　　“那我问你几几级你老不说？”
　　“我不想说不行啊。”
　　“不行，以后你必须管我叫师兄，我心理不平衡！”
　　“靠，你不平衡关我鸟事。”
　　我没理他，他还来劲了，伸手朝我进攻，我们在床上瞎打了半天。最后以我的失败告终，我还是比较没面子的喊了他一声：“师兄。”
　　自此他就以各种理由经常折磨我，烦不胜烦，不住校还天天往我宿舍跑。老大他们起先因为杜校花的关系不怎么喜欢他，后来不知到他用了什么方法，那一个个对他跟亲爹似的。
　　他跟我们班人混得那叫一个熟，有些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问他准知道。
　　我说：“你直接留级到我们班得了。”
　　他说：“不行，我这还是你师兄呢，跟师兄有这么讲话的吗？”
　　“你他妈有完没完，我又不是你小跟班儿。”
　　“你急什么，心虚了吧？”
　　“心虚个屁，杜可静都追这么久了还没到手，你什么速度啊？”
　　“没事，我就喜欢慢慢追，嘿嘿。”
　　“你再慢点可就要被别人抢走了，到时别找我哭我告诉你！”
　　“怎么着？你想追啊？也成，咱俩竞争吧，看谁赢！”
　　我白了他一眼，“大爷的，竞争你个锤子！”
　　身边里一对对的渐渐多了，谈恋爱成了每个人的主要任务，老四说：“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咱学校那么多人都没入你眼的？”
　　我瞄了眼这小丫挺的，搂着他脖子说：“哥喜欢你这样的，你就从了我吧！”
　　他说，“哥，我也喜欢你，可惜娘把我许配给了马文才。”说着还假装“嘤嘤”的跟那哭。
　　我还想继续掰，结果却笑场了，老大和方块他们笑得不行。
　　“你们真行！没去演戏可惜了。”
　　我说，“那是，奥斯卡又损失了一最佳男演员。”
　　老四还搁我腿上坐着，我怕有反应赶紧把他给推开了，他还瞪我一眼。
　　有一次洗完澡，我躺床上玩PSP，老四从他床上走过来，说：“哥，我有事想跟你说。”
　　我往旁边挪了挪，他躺下，我说：“什么事儿？”
　　他枕我枕头上，“哥你谈过女朋友吗？”
　　我说：“嗯，以前高中交过一个，怎么了？”
　　他转头看着我，“你知道怎么做吗？雯雯想跟我去开房。”
　　我想这丫没点事吧，跟我说这个，幸好宿舍其他两个不在，“那就去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到时候你就会了。”
　　他说：“哦。”说着伸手摸了下我脸。
　　我把他手给拍掉，“你他妈干嘛呢？”
　　他笑，“哥你皮肤真好，你说接吻什么感觉啊？”
　　我也没经过大脑，“要不我跟你试试？”
　　他就忽然朝我嘴上亲了一下，亲完就回他床上了，还朝我笑。我躺床上都懵了，这什么跟什么啊？难不成他也是个Gay？不能吧，是Gay也没这么大胆的！
　　接下来虽然没什么异常，但是他还是有意无意喜欢跑我床上来，顺便还摸摸我什么的，跟我说他和女朋友的破事儿，我一点没兴趣。
　　我说：“男生哪有这样的？你别老往我床上跑啊！”
　　他特别不以为意，“这有什么的，我们初中高中经常这样，你没住过宿舍吧？”
　　我无语了，敢情这在宿舍属于正常现象？奶奶的。
　　那几天，精神特别萎靡，经常上课时间在宿舍补觉，王翔找不着我给他买饭就跑到宿舍来找我，掀我被子。
　　“你丫做贼去了？”
　　我迷迷糊糊的被他拖起床，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继续没精神，吃的不是很多。
　　“你怎么吃这么少，生病了？”顺手还摸了我额头一下。
　　我打掉，“没事，在宿舍没睡好。”
　　他笑，“宿舍床那本来就不是人睡的，要不你去我那睡些日子？”
　　我想我疯了才跟你一起睡，不出问题也得弄出问题，不过搬出去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那什么，那你帮我找找房子吧。”
　　“真不到我那去住？顶多再买个床呗。”
　　“你省省吧，到时你跟杜可静没地儿还不得赶我？”
　　他笑，“嘿嘿，那倒也是，那我帮你关注关注吧。”
　　我说：“嗯，谢了，房租别太贵，能住人就成。”




第51节

　　几天后我在教室上自习，电话一来铃声大作，我赶紧掐掉，刚掐完又响。没办法，只能跟方块使个眼色，出去接电话。
　　王翔一上来就吼，“你他妈干嘛呢不接电话？”
　　我也很怒，“我这上自习呢，你老打什么电话？”
　　“上屁自习啊，你赶紧给我出来！”
　　“操你大爷的，没空！”
　　“你真不出来？有你后悔的！”
　　我直接把电话给挂了，老子字典里从来没有“后悔”两个字，他奶奶的！
　　把手机设置成静音，继续看书。没过一会儿，方块电话响了，他接起，说了几句递给我：“翔哥的，找你。”
　　我刚想说“不接”，方块说，“你给我接啊，不然我可倒霉。”
　　我拿过电话，“大哥，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在‘蓝瑙河’等你，不来后果自负。”
　　我还没反应过来，“嘟嘟”声就传过来了。
　　我是上完自习才去的“蓝瑙河”，期间方块电话又响了N次，我没让他接。
　　到了地方，我看到王翔和一穿蓝T恤男的在那喝酒，走过去刚准备开骂，他看到我率先一步站起来，“来来来，师弟，给你介绍下你的新合租伙伴，白师兄。”
　　我一想，哟，原来是给我找房子呢，立马换上笑脸，“师兄好，我是卜笑城。”
　　那个白师兄面相看着挺和蔼，戴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倒感觉非常老实，“你好你好，你是一个人住还是和女朋友一起？”
　　我说：“一个人。”顺便凑王翔那边低声说了句，“房子的事你不早说。”
　　王翔在那笑，“你小子就是势利眼，我这为你忙得晕头转向，你丫还不领情。”
　　“得，得，改天请你吃饭！”
　　“你说请客这么久我今天还没看到影呢！”
　　“这不一直没空嘛，还有您忙不是？”
　　说了半天发现好像冷落白师兄了，赶紧转移话题，“师兄，你这房子什么情况啊？”
　　白兄就跟那说房子是他爸一朋友的，房租算得很便宜，他也刚搬进来。电器家具什么的都有，三室一厅，他和另一个人已经住了两间，还多一间，如果我要租就让给我。
　　我说：“行吧，那改天去看看房。”
　　刚说完好像听到有人叫我，声音很熟，一抬头，凌空的身影就那么大剌剌的冲进了我的视线，我没一点准备，愣在那动弹不得。
　　凌空穿一件黑色T恤，套一条蓝色牛仔裤，头发比高中时候长了一些，“怎么是你啊？”
　　我盯着他看，王翔拍了我一下我才恍过神，他对我的震撼居然还这么大，我他妈从来就没忘记过他啊！这个发现让我很失望，很难过，我眯了下眼，佯装镇定，“来这喝酒？”
　　他没说什么，直接跨过我膝盖，坐到里面沙发上，桌子上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酒。
　　白师兄很惊诧的看着我们，“你们认识啊？”
　　我点点头，“那什么，我们高中同学，嘿嘿。”
　　王翔笑，“那更好啊，这就是你另一合租人了。”
　　“啊？”嘴里的酒差点没喷出来。
　　王翔拍我一下头，“你啊什么啊？还高中同学呢，一个学校的都不知道！”
　　我惊讶一个接一个，“你也P大的？”
　　凌空点点头。
　　我一直以为凌空去了B大，从高一开始老师们总是反复举例说凌空天生是去B大的料，他怎么样聪明怎么样好学blablabla……
　　这一刻我居然有些小心眼的想，看吧，你他妈还不是没去成B大？拽什么拽！
　　他们后来说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进脑子里，我一直喝着啤酒，顺便偷偷看两眼凌空，他他妈居然还这么锉！可是他跟那坐着，我的心就“砰砰”跳个不停，真邪性了！
　　完了快散场时王翔说：“不如现在就去看房吧？反正也不远，合适明天就直接搬？”
　　我想了想说：“成！”屁颠屁颠跟凌空屁股后面去他们家。
　　房子不错，据说还是刚结婚的新房，家具什么都全新的，我那间屋子有张双人床，一个小柜子，墙上有壁橱，看着挺空阔。
　　我说：“行，我就租这间，明天我把东西搬过来。”
　　王翔很高兴，“真好啊，以后可以随便到这混了。”
　　我说：“你他妈不是自己有房？！”
　　“那不一样，这里可以用来糟蹋。”
　　“滚。”
　　凌空和我房间正对门，他一直站他房门口，眯着眼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我有几次想偷瞄他房间都没能成，最后放弃了，奶奶的，老子以后有的是机会！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不断出现凌空。我好像做了个梦，梦里面我和他跑完步去广播室，太热了，脱了衣服坐在那看稿子，看着看着就互相开始抚摸，最后我们躲在门后面偷偷接吻……早上醒来，梦遗了，我想我真的变成个gay了，我做梦也只梦到男人了。
　　我没跟老大他们说我搬出去住，只是上课时候跟方块说：“我这几天不回宿舍住，不用等我了。”
　　方块也没说什么，拍了拍我的肩膀，末了来句：“小心身体啊。”
　　上午上完课我给白兄打电话，我说：“师兄，我是小卜，我呆会儿过去，你在家吗？我没钥匙。”
　　白兄貌似很忙的样子，“哦，小卜啊，我现在在外边，你给小凌打个电话吧？他应该在，电话号码你有吗？”
　　我刚还在想小凌是谁呢，反应过来是凌空赶紧说：“哦，行，那你忙吧，我晚上再过去也没事。”
　　凌空电话早被我给删了，我现在对他仍存有不良想法，在没理清之前，还是别过多接触的好。
　　我在宿舍装完衣服就犯愁了，这我电脑怎么办啊？要搬走大家肯定都知道怎么回事了，老大非把我拆了不可！想来想去还是算了，先挨上阵日子再说，等感情淡了他们就舍得我了，哈哈。
　　正高兴，手机一响吓我一跳，我一看那号码更是没了半条命，犹豫半天接还是不接，最后还是感情战胜了理智。
　　我说：“喂？”
　　凌空说：“卜笑城？”
　　我说：“是，是我，你是谁啊？”
　　那边停顿几秒，“我凌空，你现在在宿舍呢？”
　　“哦，凌空是你啊，我在宿舍呢，你找我有事？”
　　“白天给我打电话说你现在要搬东西是吗？”
　　“白天是谁？”
　　“……那个师兄……”
　　我汗……原来他叫这么个名儿，“哦，哦，我晚上搬也没事。”
　　“你在几号宿舍楼？我找你去吧？”
　　“啊？真的没关系……”
　　凌空没有说话，我们相互对着空气，也不挂电话。
　　最后还是我没忍住，“那……那什么法院1号区宿舍，401，你过来吧。”
　　没过几分钟凌空就上来了，头上全是汗，穿个白T恤，显得很黑。
　　他说：“你们宿舍就住四个人啊？”
　　我说：“是啊，你们宿舍不是吗？”
　　他摇摇头，“我们宿舍要你们这样，我就不搬了。”
　　“啊？我还以为宿舍都这样呢，不过我们肯定更贵。”
　　他笑笑，“那倒是。”牙齿很白。
　　他随手翻了翻我桌上的书，“没想到你会学这个，呵呵。”
　　我说：“是吗？人会变呗，你没想到的多了。”
　　他说：“啊？”
　　我把手里的包扔给他，“既然你非要过来，给我当劳力吧！”
　　他随手一提，“不是就这么点吧？”
　　“那怎么着？我带个人还不够啊？”
　　“你还跟以前一样，什么都图省事。”把书合上，问“你电脑也不搬？”
　　“嗯，过阵子再说吧。”
　　“现在就走？”
　　我推着他往门外走，“走吧，走吧，呆会儿人回来了又要废话。”
　　走出宿舍楼，我突然想起我没床单，“大哥，你再陪我去买个床单吧？”
　　他歪着头看了我一眼，“你不止少个床单吧？”
　　“啊？那还有什么？”
　　“你没被子我看你晚上怎么睡！”
　　“那我可以跟你挤啊！”
　　我一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傻愣着看我，眼神还特别难懂。
　　我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开玩笑呢。”
　　他想说什么，又没说，拍了我头一下，“走吧，话这么多！”
　　我摸着脑袋，想他怎么永远比我高半个脑袋？以前我172的时候是，现在我都178了，他还比我高这么多！我心理不平衡。
　　他说要去家居城买，我说：“不是吧？随便超市买买就得了，多耽误时间啊。”
　　“我今天下午没课。”
　　“……”
　　到了家居城，我们一层层逛，看到床啊沙发啊什么就跳上去，还问凌空：“这个好看吗？那个坐着爽吗？躺上面舒服吗？”
　　凌空也很高兴的样子，说他小时候最喜欢跟他爸爸妈妈一起挑家具，看到好看的就想搬回自己家去。
　　我就指着被子床单说：“行啊，你挑呗，我付钱，嘿嘿。”
　　他真兴致勃勃地挑，导购小姐跟我们后边转，介绍这个那个，感觉跟结婚似的啊，哈哈。
　　买完坐车上，凌空突然说：“啊！怎么办？这颜色跟我的差不多。”
　　那正好，情侣呗，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是为了避免再次尴尬，我只能说：“靠，那怎么办？你丫给我去换吧！”
　　凌空真的很为难的样子，“……”
　　我捅了他一下，“你不会真想回去吧？白痴啊！”
　　他白了我一眼，“小样！”
　　红灯停，窗外一群骑自行车的小屁孩们成群结队哄闹而过，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有我们以前的影子。
　　一眨眼的工夫，我们好像就是大人了。
　　猝不及防的是不是只有我？会不会还有你？
　　我看了眼旁边的凌空，他也盯着那群穿校服的学生看呢，我说：“那时候你穿校服特别傻。”
　　他说，“你更傻。”




第52节

　　他说，你更傻。
　　然后我就笑，像个得了失心疯的病人。
　　凌空说：“你真傻了啊？”
　　我说：“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碰见了，没想到……嘿嘿，你怎么没上B大啊？”
　　“我又没说过我要上B大。”
　　“那他们都说……”
　　“我也不是非要按照别人的想法生活，P大也很好啊，这不还遇见你了。”
　　我尴尬的笑笑，“你和付宁现在怎么样？”
　　他看了我一眼，“什么怎么样？还这样啊。”
　　“哦。”我的心情一下子荡到谷底。
　　后来在车上我们也没怎么说话，眯了会儿眼，不是他叫我我就直接坐过站了。
　　进了屋子我对着床单被子犯愁，这我也不会套啊，难不成打电话叫老妈过来？太丢脸了！
　　凌空在旁边笑，“歇菜了吧？”
　　我耍赖：“你给我挑的，你负责给我弄好了！”
　　“这我也得管啊？费用要另外算。”
　　我把被子啥的朝他一扔，“行，行，大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弄的时候我在旁边看，“嘿嘿，没想到啊，你这么贤惠。”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那什么，我衣服都自己穿的，我吃饭也自己吃。”
　　他笑，说：“你真行！”
　　弄完我说请他去吃饭，刚下楼王翔那厮电话就来了，问我在哪呢。
　　我说：“正准备去吃饭。”
　　他说：“那正好，我也去。”
　　我心说这不破坏约会嘛，但想想还是说“行吧”，多个人还不尴尬。
　　跟凌空说：“呆会儿王翔还过来，就昨天一起喝酒那个。”
　　凌空点点头，“他昨天一直说的那个师弟原来是你啊，呵呵。”
　　我问：“他都说我什么了？肯定没好话吧？”
　　凌空看了我一眼，“你别老这么小心眼，弄不明白你人缘为什么这么好，以前谁对你不跟个哥哥对亲弟弟似的。”
　　“那你呢？”
　　“我也是啊。”
　　“你对我好个屁！”
　　“不是吧，我这辈子唯一背过的人就是你，你讲不讲理？”
　　我一想，这丫连这个都还记着呢？好像高三那会儿也是我故意不搭理他多点，“嘿嘿，我就这么一说，那什么，呆会儿吃什么啊？”
　　他拍我一下头，“你就会转移话题，等师兄来了再说吧，你请人家不是啊？”
　　“那我也是请你啊，你今天陪我忙活这么久，我太感动了。”
　　“……”
　　王翔来了看我们都干坐着，“你们怎么都不先吃？”
　　我玩着筷子，“这不等你嘛。”
　　他揉着我肩膀，“靠，你小子长进了，知道敬老了？”
　　我甩开他，“你他妈的，我哥们不让我点菜，不然谁等你。”
　　王翔看了眼旁边的凌空，“哟，你们这是一家啊？”
　　凌空没说什么，把服务员叫过来，我想莫不是玩笑开过头了，就靠近他耳朵问他：“你没事吧？生气了？”
　　他白了我一眼，“生什么气？”
　　我笑，“嘿嘿。”
　　王翔在那边点了一堆菜，还问凌空：“哥们你要不要再点些？这小子可难得出血，不吃白不吃！”
　　凌空说：“没事，够吃了，不然也浪费。”
　　王翔特别愤怒，“操！你们真是一家啊？这么帮他省钱！”
　　我那个开心，“怎么着吧？我们感情好你嫉妒啊？”
　　他问：“你们高中时候一个班的？”
　　凌空说：“不是。”
　　“那怎么看你们关系还不错？”
　　我抢着说：“就不错了，气死你！”
　　凌空甩我句：“幼稚。”
　　王翔甩我句：“无耻。”
　　敢情最可怜的还是我啊，呜呜。
　　吃完喝完，王翔本来说还要去看看我的狗窝，但是他比较忙，电话一直叫不停，最后还是走人了。
　　回到家，白师兄刚好洗完澡出来，问我们东西都搬完了？
　　我说：“也没多少东西，师兄，咱把合同签了吧。”
　　他去拿了合同，我也没细看，付了押金房租，签了一年。
　　签完师兄把钥匙啥的给我，就回自己房间了，临关门说：“那我就先睡了，明天还有课，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我说：“师兄晚安，做个好梦。”顺便跳进刚开房门的凌空那屋。
　　他东西比较多，书桌啥的都有，不过都挺整齐的，床单颜色果然跟我的差不多。
　　他瞥我一眼，“你合同也不仔细看，以后有你吃亏的。”
　　“哦，那个啊，我以后注意，嘿嘿。”
　　他忽然像反应过来似的，“你跑我房间干什么？快洗澡去吧。”
　　我直接坐他椅子上：“靠，你房间还不让看了？我要上网。”
　　“那我先洗澡了？”
　　我开他电脑，他居然也没阻止，“密码是什么啊？”
　　他报完一串数字就拿了衣服出去。
　　不是吧？对我这么不顾忌？
　　联上网我翻他IE记录，企图找些蛛丝马迹，很遗憾，没找着上同志网站的不良记录。又翻他文件夹，除了一些学习文件，其他也是很正常的。
　　他洗完出来，看我正开他游戏玩，很郁闷，“你不困啊？”
　　我说：“你真没劲，都没A片。”
　　他朝我后背上就是一下，“快回你自己屋去，我睡觉了。”
　　我一看时间是比较晚了，“嘿嘿，那我明天再过来玩成不？你不许改密码。”
　　他把我拎起来，“行了，赶紧走吧。”
　　我拿了衣服去卫生间，都脱差不多才发现毛巾没拿啊，又跑过去敲凌空的门。
　　过了半天门才开，他眯着张眼，“你怎么还不睡啊？”
　　我说：“那什么，你还有毛巾吗？”
　　他特别怒的瞪我一下，“你丫真他妈烦。”
　　“好冷，你给我送过来吧！”我又窜回卫生间。
　　随便拿了谁的洗发水洗头，洗完凌空在那敲门，我说：“门开着。”
　　他进来把毛巾递给我，“丢三落四。”
　　“看什么啊？我身材好吧？”我擦着眼睛，调戏他一下。
　　“谁看你了，傻样。”
　　晚上躺床上的时候特别想找个理由去跟他一起睡，人就是这样，贪得无厌。
　　我跟凌空混在一起的时间骤然多了，相对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间自然少了，不过谁管这些啊。
　　凌空说：“你电脑不是都搬过来了，怎么还天天坐我这儿？”
　　我回头瞄他一眼，“不然你去我屋好了，我喜欢呆你这，嘿嘿。”
　　他从床上坐起，“我真想跟你换房间了。”
　　我说：“行啊，那我今天晚上睡这了，哈哈。”
　　“你真是……”
　　“真是什么啊？”
　　等了半天也没动静，我放下鼠标看他时他又躺床上了，姿势特别撩人，真想扑过去。
　　他看我盯着他，也从书里抬起头，对我说：“我们班有个女生说想认识你。”
　　我说：“谁啊？漂亮吗？”
　　他笑笑，“长得挺可爱的，介绍不就认识了。”
　　“那我凭什么要认识啊。”
　　“你不也没女朋友吗？认识一下怎么了？省得天天粘着我。”
　　我郁闷，“你烦我就直说，他妈的！”吼完直接回自己屋躺着了。
　　一会儿，凌空敲门，坐我床边上，“怎么了？不想见就不见，发什么脾气。”
　　我转过身，看着他，“你不也没女朋友，说得我好像没人要似的。”
　　他愣了一下，“完了，我差点忘了。”然后飞快奔回自己房间。
　　我纳闷，跟他后边看，他迅速换衣服，套裤子，我说：“你干什么呢？”
　　“白天说一起吃晚饭，一直跟你说话差点忘了这茬。”
　　“啊？你跟他一起吃晚饭？不是吧？”
　　他也没多说什么，“走了，晚饭你自己解决吧。”
　　我回屋继续躺着，越躺越难受，打电话给王翔，“出来陪我喝酒吧！”
　　他拎了不少酒和菜上来，看见我很没精神，还嘲笑我是不是失恋了，说完又补一句“不对，你都没恋过怎么可能失？”
　　我拿过一瓶酒，“你他妈怎么知道我没恋过？”
　　“不是吧？这年代还搞暗恋？谁啊？跟哥说说，三下五除二肯定帮你搞定！”
　　“你他妈就吹吧，咱班杜可静最近听说跟学生会主席走得挺近啊，你这绿帽子……”
　　王翔一屁股坐地板上，“你丫能不说女人吗？”
　　我笑，“行，行，咱喝酒吧，嘿嘿。”
　　喝到一半，王翔突然问我：“你们家凌空呢？”
　　我说：“他他妈才不是我们家的，跟白天出去吃饭了。”
　　“不是吧？白天早上说他女朋友要介绍个美女，难不成是给凌空？”
　　“啊？”
　　看来这社会还挺流行相亲的。
　　我不知道王翔什么时候回去的，睁开眼的时候头还特别痛，周围黑乎乎的，看半天发现是凌空的床。
　　一转头，他后脑勺对着我，我起床倒了杯水，喝完就坐床上盯着他看。
　　他翻身的时候吓我一跳，赶紧躺平了装睡，等半天他也没反应，才知道他根本没醒。
　　我看着他模糊的脸，不受控制地越靠越近，我的唇覆上他的唇。
　　他好像也喝了些酒，嘴里面有酒精味，我不知道他有没有醒，但是他居然配合着我的舌头也回吻我。我瞬间像被电击了般，兴奋异常。
　　我的手开始环上他，抱紧，他也朝我怀里缩了缩，我们吻了很长时间，不激烈但缠绵，直到他呼吸不顺我才离开。
　　一抬头才发现凌空正盯着我看，我那个窘迫，像做贼被抓的小偷，事实也的确如此。我特别害怕，立即去想要如何解释，但他只是看着我，脸上表情都没变。我想死就死了，大不了被他骂顿或者打死，居然又凑过去亲他。他先是撇了下脸，我又继续进攻，他就没再躲了。
　　我的手在他身上抚摸，他很舒服的“哼哼”，我更加激动，顺着他胸就向下吻，含住他那的时候他好像吓了一跳，但转而就抓着我头发享受了。
　　这是我第一次为别人KJ，技术可能不是很厉害，但也尽量不让牙齿碰着他了，后来他射在我嘴里。
　　我的那个还硬硬的，他看着，居然笑了下，用手握住了。
　　那晚我们两人都射了，我们好像做了很久，窗帘被照得微微发亮的时候我们才又睡去。




第53节

　　醒来，我发现我枕在他胸口上，脸贴着他，手还放在他腰上，而且我们一 丝 不 挂。
　　我赶紧跳开，他歪了下头，操！他居然比我醒得还早。
　　我被吓得不行，说话都不连贯，“你……你……醒的啊？”
　　他瞄我一眼，“嗯。”
　　靠，我们都那样了，他居然没点反应？是不是人啊？
　　我说：“我……晚上喝多了。”
　　他说：“我知道，我也喝多了。”
　　我一想，不对啊，我那么做的时候是清醒的，“那什么……我其实……”
　　“凌空，小卜！你们起了吗？”他妈的，白天那混蛋，偏偏这时候掺一脚！
　　门被拍得奇响无比，我们沉默了半天，后来实在受不了，凌空应了一声：“就起。”
　　“都几点了还睡，许琳已经回去了，我买了吃的，你们赶紧出来吧！”
　　凌空撑着身子坐起，对我说：“穿衣服吧。”
　　我们轮流洗漱完，坐餐桌上默默吃着包子，白天说得手舞足蹈突然停下来：“耶？你们俩这是怎么了？都不说话算怎么回事啊？”
　　我咳嗽声，“嘴里干。”
　　凌空看我一眼，起身倒了杯水放我旁边。
　　白天笑嘻嘻地说：“这高中同学就是不一样，偏心啊，对了凌空，许琳说她今天下午没课。”
　　凌空没做声，我说：“许琳谁啊？”
　　“美女，要不要也给你介绍个啊？”
　　我干笑了两声，“这不废话嘛。”转头又问凌空，“我下午要去中关村，你陪我一起去吧？”
　　“明天吧。”
　　操，难不成他真要去约会啊？！
　　上午上课心不在焉，老头讲了什么压根一句也没听进去，脑袋乱想乱想得都快爆炸了。
　　前面一同学说外面有人找我，我跑走廊转了半天没发现个熟人，后来后背被人一拍，一特尖锐的声音说：“你找谁呀？”
　　我转身，一头发烫波浪卷的女生对我笑，我说：“你找我？”
　　她居然像没听见似的，接着问：“你下午有课吗？”
　　“干什么啊？”
　　“没课陪我去看电影吧？”
　　……这女生大胆的……我想想也没事，就当转移注意力吧，“哦……”
　　她笑得很开心，“现在去吃饭吧？”
　　“……我去拿个包。”
　　拿包的时候，前排那哥们朝我挤眉弄眼。
　　走在路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正想找些什么共同话题，她突然大叫一声：“啊！”
　　吓我一跳，我转头盯着她，“你干什么啊？
　　她用手指了指我那包，“LV的？真的假的啊？”
　　我那个郁闷，“假的假的，我可没钱买真的。”
　　她表情僵了一下，张着嘴半天没说出句话。
　　我暗暗笑，猴哥就是靠谱，她要在真想亲她一下。
　　吃饭的时候她说她叫王璐，金融院的。
　　我有一句没一句应着，“我认识你吗？”
　　“你老跟我们班长走一起啊。”
　　我吃着菜，斜着脑袋看她，“你们班长谁啊？”
　　她看我主动提问还很开心，嘴一张一合，一个我避之唯恐不及的名字窜进耳朵，“凌空啊！”
　　我呛了一下。
　　她挺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没事，吃多了。”
　　她说：“你说话挺逗的吧？”
　　我说：“啊？”
　　“要不然我们班长怎么跟你在一块总笑呢？”
　　“呵呵，那是我讲笑话呢。”我干笑两声。
　　“那你也给我讲个？”
　　“那什么……下次成吗？我今天喉咙有点痛。”
　　她不好意思地吐舌笑了下，有点小可爱，“怪不得，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
　　“怎么会……跟美女吃饭多荣幸啊。”
　　期间王翔打来一电话，我跟美女说出去接个电话，呼吸终于顺畅了点，憋死了。
　　王翔问我在干嘛呢，我说：“约会呗，能干吗？”
　　他那个惊奇，“不是吧？昨天还抱怨，今天就到手了？不能啊。”
　　我说：“你来什么劲啊。”
　　“我这不是嫉妒你嘛，既然你有事就不找你喝酒了。”
　　“昨天还没喝够啊你？你怎么回去的？”
　　“走回去的，还能怎么回去？你喝那么点就跟个死猪似的，真锉！”
　　“操，你牛，白天他们回来你还在吗？”
　　“当然在了，还两个女的呢。”
　　“谁啊？”
　　“多废话啊你，当然是人女朋友，有一个还特别漂亮，嘿嘿。你昨天是不是很寂寞啊？”
　　“什么啊？”
　　“别人都有暖床的，就你没有，早知道我就留下来陪你了，哈哈。”
　　“滚。”
　　又说了几句，我挂了电话进去，昨天晚上的一切又浮现在脑海里，真他妈烦。
　　后来去电影院，我和王璐都没怎么说话，她以为我嗓子不好，自个儿在那乱七八糟的说，说她同学啊，前男友啊，老师啊……
　　我都纳闷了，她难道是唐僧转世？
　　电影是一个大片，不过太商业，我借口几次去厕所，抽了几支烟。
　　凌空进来的时候，我正靠着洗手台点火，差点烫着手。
　　他看到我也是愣了一下，但没说话。
　　洗手间里没什么人，我吸一口烟，问：“看电影啊？”
　　他“嗯”了一声。
　　“真巧啊，在哪都能碰见你。”
　　“是挺巧的。”他洗着手。
　　“跟女朋友一起？”
　　“还不算女朋友。”
　　“哦。”
　　他看我又点一支，说：“你少抽点。”
　　“你管不着。”
　　“……你跟谁来的？”
　　“不是你要介绍的美女吗？”
　　“王璐？”
　　“是挺可爱的，不知道在床上怎么样，哈哈。”
　　他瞪我一眼，“你瞎说什么？”
　　“没什么，嘿嘿。”
　　“你还不出去？”
　　我跟他后面出了洗手间，大厅灯光很灰暗，就默默贴着他走，好几次他转头说：“你走慢点，老踩着我脚。”
　　他都走进过道了我才想起，靠，走过头了，又转回去。
　　王璐问我去哪了，这么长时间？
　　我撒了个谎，“拉肚子。”
　　后来我也没看电影，一直盯着凌空的后脑勺观赏。
　　看完电影王璐说：“要不咱去唱歌吧？”
　　我想了下说：“我……还有事，今天挺高兴的，下次看电影还是跟男朋友一起吧？”
　　她都愣了，“你说什么？”
　　“我觉得我们挺不合适的……”
　　“你没搞错吧？你别瞎误会啊。”
　　“嘿嘿，那就好，我真有事，改天再联系。”
　　说完我也没留个电话啥的，直接跟在人群后面朝马路对面跑了，绿灯闪得很快，我想我要快点到对面。
　　我在路上溜达着，看见一对对情侣或牵手或拥抱着走过，心里挺悲凉的，我要是喜欢的是女生，也不至于这么痛苦。
　　正感叹呢，两个中年男人十指紧扣的从我身边走过，还有说有笑，我看着他们都傻了，太佩服了！
　　我觉得冥冥之中一定是有股力量在鼓励我做些什么，我手里握着个破手机，想给凌空打电话，又怕破坏他约会，最后忍无可忍，发了个短信过去：我在钱柜等你，有话跟你说。
　　发完手还在抖，感觉手机就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爆炸。
　　我溜达着到了那KTV，在路边的石凳上坐着，看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竟然也不觉得时间过得慢。
　　手机一直没响，我不难过倒有点庆幸，这样离我的死期还早点。
　　深秋的晚上有些冷，最后一个摆路边摊的走时，还问我：“小伙子，冷不冷啊这么坐着？早点回去吧。”
　　我点头，“您走好咧，我呆会儿就走。”
　　这呆会儿呆得可够久的，扫大街的都出来了，手机愣是还没个反应，那个我等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我是真的失望，并且想要放弃了，觉得自己这么爱过一个人也就够了吧，结果不能如意也是无可奈何的。
　　想着想着特别伤感，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淌，说实在的，挺丢脸的。
　　“你怎么坐这哭啊？”我的肩膀被谁抓着。
　　一抬头，凌空正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看我，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用手抹了下我脸，“这么大人了哭什么？”
　　我挥了下手，他的手被甩一边。
　　“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他挨着我坐下。
　　我吼，“你他妈不爱来就别来，现在没什么可说的了！”
　　“你什么态度啊？”他的声音也急了。
　　我站起来，腿很麻，差点跪地上，“你丫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我他妈等了你7个小时！”
　　他握着我手臂的手顿了一下，又用力扶住，“我找错地方了，你也没写清楚是这家啊。”
　　“你别解释了。”我没理他，直接朝回家的方向走。
　　“真的……我送完她就赶过来了。”他跟我后面小跑着。
　　我一转头，正好撞着他下巴，他喊了一下，“你突然掉头干什么？”
　　我冷哼一声，“我突然不想回去了，你自己回去吧。”
　　“那你干嘛去？”他抓着我手。
　　我继续甩开，“来钱柜，不唱歌去干嘛？”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们开了一间小包厢，因为是凌晨，还算便宜。
　　我和他并排坐着，没人唱歌，也没人说话，连电视机也只有画面在跳动，隔壁的嘶吼时不时传过来。
　　服务员进来送果盘，还很奇怪地盯着我们看，我挺郁闷的，点了首《K歌之王》。
　　我唱得不够动人你别皱眉 我愿意和你约定至死
　　我只想嬉戏唱游到下世纪 请你别嫌我将这煽情奉献给你
　　还能凭甚么 拥抱若未能令你兴奋 便宜地唱出写在情歌的性感
　　还能凭甚么要是爱不可感动人 俗套的歌词煽动你恻忍
　　谁人又相信一世一生这肤浅对白 来吧送给你叫几百万人流泪过的歌
　　如从未听过誓言如幸福摩天轮 才令我因你要呼天叫地爱爱爱爱那么多……
　　唱完把话筒递给凌空，凌空说：“跟你一起唱歌要自卑。”
　　我看着他，“昨天晚上我没醉。”
　　他可能没想到我会提这个事，眼睛突然睁大了。
　　“我今天的确是有话跟你说，你不来其实也没关系，我准备等到天亮就回去了。”
　　他看着我，伴奏声还在抑扬顿挫地飘着。
　　“我喜欢你……”我边说边哭，“我再也装不下去了……”
　　凌空傻傻地愣在那，手里的话筒直接掉到地上，“……你胡说什么啊？喝多了吧？”
　　我擦了下脸，“行了，你也别苦恼了，就当我喝多了吧。”抓过外套，开门走人。
　　公交站台那卖早点的已经出摊了，我肚子挺饿，买了包豆浆要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
　　一个包子还没吃完，右手臂突然被人拽住，“操！”
　　凌空看着我，我看着他，那个“操”我没接得下去。
　　“你去那边干什么？”
　　“我上课。”
　　“先回去吧，你一晚上没睡了吧？”
　　他拖着我，我有些莫名其妙，几次想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到家里，凌空直接把我推进卫生间，“你先洗洗，别冻感冒了，衣服我给你拿。”
　　我像个机器人，他指挥我干什么，我居然也没点异议，奇了怪了。
　　我冲完头看见他正站门那边盯着我看，手里是我的衣服，这回他怎么没敲门啊？
　　“你受什么刺激了吧？”
　　我背过身冲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突然一双手按住我肩膀，使劲把我转过来，我低着头。
　　“你低着头哭什么？”凌空的声音悠悠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我他妈才没哭。”我一抬头，嘴被堵住了。
　　凌空的舌头在我嘴里搅动，我很激动，不断吸着他舌头……
　　我们在蓬头下吻了好久才分开，凌空也全身湿透了，就直接脱了衣服一起洗。
　　那可能是我这辈子洗澡，洗得最不干净的一次，哈哈。
　　后来我还是睡在他那屋，我躺在他怀里，他抱着我。




第54节

　　醒来的时候发现凌空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拖了被子盖住脸。
　　他扒拉开，我说：“你别老盯着我。”
　　“你睡觉时候说梦话你知道吗？”
　　“啊？说什么了？”我还有这恶习？
　　他翻了个身，伸开手臂，打了个哈欠，“不告诉你。”
　　我一下跳到他身上，“靠！”
　　我们闹腾得正欢，又是敲门声，白天说：“凌空？你没去学校啊？”
　　我迅速收了声，凌空看着我邪笑了一下，“今天不舒服，请假了。”
　　“哦……你一个人在呢？”
　　“嗯……”
　　等了半天门口没什么动静，凌空才推推我，“快起来，肚子响半天了吧？”
　　“不要。”
　　“那你不饿啊？”
　　“饿。”
　　“那起来去吃晚饭吧。”
　　“……”
　　凌空裤子都穿好了，看我还没反应，又走过来掀开被子，“你真不吃了？”
　　“你帮我带回来吧？”
　　“你别犯懒。”
　　“我感冒了，现在发烧了。”
　　他在我背上重重拍了一下，“我看你不是发烧，是发骚了！”
　　我转过头对着他笑，“嘿嘿，你怎么知道的？”
　　“行了，你要吃什么？”
　　“就随便炒几个菜，弄点饭就行了，我很好养的，哈哈。”
　　“我知道你要吃什么菜啊？”
　　“你爱吃什么点什么，我吃你剩的也行，嘿嘿。”
　　“行，你等着吃我口水吧。”
　　“我本来就喜欢吃你口水。”
　　“……”
　　他终于被我恶心得接不下去了，拿了桌上的钥匙走人。
　　外面白天好像还在看电视，两个人说了几句什么也听不大清，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我，有种偷情的感觉啊……
　　30分钟后，门锁转动。凌空跟贼似的，偷偷猫着脚步进来，我靠在床上看杂志，看他那样特别搞笑，“哈哈……”
　　他把饭盒放桌上，“你别傻笑了，呆会儿被撞见就要哭了。”
　　“切，肯定是你哭。”我爬过去蹭他后背那。
　　他转过身，“你好好站着，别靠我身上，筷子自己拿。”
　　“这些上面都没你口水啊。”
　　他直接拿筷子敲我头上，“你要再废话我把你丢出去。”
　　我拿了筷子吃饭，不过一个劲夹他碗里的菜。
　　他特别无奈，“你吃完回自己屋去。”
　　我立刻跳到他床上，“我要睡这！”
　　“那我睡你屋去。”
　　“你要敢去我现在就喊了……”
　　他笑了一下，“你喊什么啊？”
　　“白师兄还没走呢吧？”
　　“操！”
　　我在旁边狂笑，嘴里的饭全喷桌上了，他又骂我一通。
　　晚上他坐电脑前上网，我趴床上看着他，他可能被我火热的目光盯得都快融化了，突然说：“你别老看着我，该干嘛干嘛。”
　　“你丫真神了，你都没看我你怎么知道我看你了？”
　　“白痴。”
　　我在床上滚来滚去唱歌玩。
　　“你再嚷嚷……”
　　我闭嘴。
　　“你吃兴奋剂了？”
　　“我还吃白粉了呢。”
　　他转头笑了一下，没说话。
　　“你同意了吧？”
　　“什么？”
　　“我喜欢你，我要跟你交往。”
　　“……”
　　“靠，你他妈说话啊？”我跳下床，走到他面前。
　　他看着我，“我考虑考虑行吗？”
　　必然不行！“那……行吧。”他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丫没讨厌我恶心我，我就该知足了。
　　他拍我一下头，“别撅着个嘴了，跟小孩似的。”
　　我没追过什么人，也不知道追人是怎么个追法，打电话请教王同学。
　　他说：“追人嘛，死皮赖脸就行了。”
　　我奉行着这个宗旨开始了我的追人行动。
　　凌空不让我跟他睡一屋，说被白天看见了不好，我想想也是，就放弃了跟他同床共枕的美梦，每天晚上企图梦里见到他。
　　我平时起得比较晚，基本他们都去上课了我还躺床上睡呢，不过我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给凌空送早饭，他一般不按时吃这玩意。
　　“你别每天给我送这个，你自己吃了吗？”
　　“你不让送我肯定是吃不成了。”
　　“为什么？”
　　“我给你买顺便才给自己也买一份。”
　　他就无奈了，只能吃。
　　凌空的课程表我也抄了一份，他没课的时候我会逃课去陪他打篮球，跟他那帮哥们混得也差不多了，看见我就管我叫“凌空家那谁”，嘿嘿。
　　放了学我也跟着凌空，他在外面吃饭我就坐他对面，他买菜回家做饭我就旁边洗菜，他上网玩游戏我就给他端茶倒水……
　　白天问我怎么了，哪根神经搭错了，对凌空这么好？
　　我说：“那没办法啊，我打赌赌输了，我要服侍丫一个月呢。”
　　白天很同情的拍拍我肩膀，搞得凌空无比郁闷，在旁边也插不上嘴。
　　王翔说：“你追谁了？没看见你跟哪个女的在一起啊？”
　　我说：“别急啊，正追呢。”
　　“哟，还保密？”
　　“嘿嘿。”
　　“最近看你挺高兴的，什么事这么乐啊？”
　　“好事呗。”
　　“你丫真没劲，什么都瞒着你哥哥我，快说！”
　　“等事成了跟您汇报成吗？”
　　他点点头，“这才像话，对了，你最近怎么老往金融院跑，有美女也给我介绍个啊？”
　　“没问题，等我把仰慕者召集了仔细选选，恐龙全留给你。”
　　“操你大爷的！”
　　“错了，错了，不是恐龙的全留给你，嘿嘿。”
　　“卜笑城，你他妈的！”
　　凌空不是跟那个叫许琳的没来往了，我说他想要约会也行，但必须带上我。
　　他说：“不是约会好不好？你自己没事啊？”
　　我说：“靠，吃饭不是约会是什么？不行，我就要看着你。”
　　许琳是个标准美女，身长腿长，感觉跟李斯晨有那么几分相像。不对，要说气质倒跟付宁差不多！我拍着凌空肩膀说：“早知道你喜欢这种的！”
　　凌空瞪了我一下，对着美女说：“这我同学，卜笑城。”又指着美女对我说，“这个是许琳。”
　　我哈着腰，握住美女的手，“我是卜笑城，管我叫小卜就行了，嘿嘿。”
　　本来没什么笑容的美女脸上立刻放光，“你姓挺少见的。”
　　我说：“其实人也很稀有啊。”
　　美女看了眼凌空，“去哪吃饭？”
　　凌空没说什么，朝前走，最后在一家餐厅吃牛排，巨贵。
　　席间我和美女相谈甚欢，凌空坐旁边干愣着，我问他什么，他才说一两句。
　　许琳问他，“怎么了？不舒服啊？”
　　“没，没，你们聊你们的。”
　　我朝他笑了一下，心想，我就不当自己是电灯泡，哼！
　　回去的路上凌空闷闷不乐的，我说：“生气了？”
　　他不说话。
　　“得，我下次不跟着还不行吗？”
　　他突然停住脚步很大声地朝我吼：“卜笑城，你他妈到底想干吗？中邪了吧？”
　　我被撞着鼻子，还挺疼，“干什么啊，突然掉头……”他难道忘了要考虑的事了？还是故意装的？
　　“你天天跟着我，好玩吗？”
　　“……那你同意了吗？”
　　“什么？”
　　“就我半个月前跟你说的事儿……”
　　他想了一下，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一看他这样，心里一股气一下子窜到了喉咙口，立马转身走人，手已经摸到电话准备叫王翔出来垫底。
　　“等等！”
　　凌空声音很大，旁边走路的都盯着我看，我站在原地没动。
　　一会儿一双手拉着我往回走，“你脾气一上来怎么就这样？这回想上哪呆一晚上啊？”
　　“你管我！”
　　“行了，我试试吧。”
　　我一兴奋，迅速反握住他的手，“真的？”
　　他笑笑，“不然被你烦死，不要脸。”
　　我跟着他笑，“嘿嘿，王翔那厮说了，追人就是要死皮赖脸。”
　　“你还有军师？”
　　“他也不算了，关键是我自己吃苦耐劳啊……”
　　“你得了吧！”他敲我一下头。
　　冷风吹在身上，居然一点也不觉着凉。




第55节

　　我们手拉着手回家，他躲了几次，后来我说：“你再敢躲就背我。”
　　他看着我笑，“凭什么啊？”
　　“哼，你以前还背我呢。”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收敛了笑容，之后主动握着我的手，我们十指紧扣着朝前走，那感觉真好。
　　回到家我就趴着看日历，他说：“你看什么呢？贴那么近。”
　　我说：“我看看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咱们的好日子呗。”
　　这时候白天的门突然开了，他穿着个裤衩跳出来，“谁好日子啊？”
　　凌空吓死了，我连忙搪塞，“你又不认识。”
　　白天倒了杯水，“你们搞什么神秘……”
　　我把他往房门口那推，“穿这么点不冷啊？赶紧去吹暖气吧，哈哈。”
　　凌空在冰箱拿了两包牛奶，在微波炉里热，他说：“你下次说话注意点。”
　　我说：“是是是，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事儿。”
　　“肯定没好事。”
　　“绝对的好事！”
　　“不关我事。”
　　“靠，怎么不关你事？”我蹭过去靠着他耳朵说，“我以后要跟你睡一床。”
　　他撇过头，“你自己没床啊？挤什么。”
　　“那一个人睡多冷啊……”
　　“你以前还不过了？”
　　“咱俩可以取暖啊！”
　　“不行。”
　　他一说完我就窜他屋，躺他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捂严实了，他进来拽着我说：“你他妈的，这么脏往我被子里钻！”
　　我露出个眼睛，“那你答应不哈？”
　　“你快起来，给我洗澡去！”
　　我洗完澡，趴在他背上，他跟人在聊天。
　　“这么晚还聊天？和谁啊？”
　　“你站远点，水滴我脖子上。”
　　我没动，还用手继续搂着他，“你居然还有QQ，我以前问你怎么说没有呢？”
　　他没理我，还在打字。
　　“靠，不许无视我，不许瞎聊了，你也洗澡去。”
　　他拨了下我一直扰乱他的手，“别乱动，这我妈。”
　　“啊？”
　　一会儿她妈那边开了视频，还真是……
　　我就自己躺床上兴奋去了，特意给猴哥打电话，“Hey，Monkey！”
　　“操，你发什么疯？”
　　“大哥，你这脏话不能改改啊？”
　　“哟，你转性了？”
　　“嘿嘿。”
　　“你傻笑什么呢？”
　　“嘿嘿，我高兴啊。”
　　“怎么着了？”
　　“谈恋爱了呗。”
　　“和谁啊？”
　　“你认识。”
　　“啊？男的女的？”
　　“操，你说呢？”
　　“哦……帅不？”
　　“丑，咱高中同学！”
　　“不是吧？小涵果然是个弯的？”
　　我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你大爷的，没点毛病吧？”
　　“那是谁啊？不会是周言吧？”
　　我愣了一下，想想她跟凌空还真是不怎么熟，让她猜也的确为难她，就转移话题，“你送我那包挺漂亮啊。”
　　“靠，你别转移话题，上次跟周言MSN，丫还提到你呢。”
　　“啊？说我什么了？”
　　“就瞎聊呗，他问我跟你还有联系么，我说就平时发发邮件啊，不过感情一直没变，哈哈。”
　　“你们聊得还挺深的。”
　　“他国庆去找你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
　　“是我指使的。”
　　“靠，你就陷害我吧！”
　　“不是，老婆，我觉得你们俩有什么误会还是解开了好，大家都一起玩的，你们老别扭着多他妈矫情啊？”
　　“你懂个屁！”
　　凌空突然转头，摘了耳塞说，“你轻点，我妈都听到了。”
　　我说：“哦。”
　　猴哥问：“你跟谁说话呢？”
　　我故意说得很大声，趁凌空的耳机还没戴上，“情人呗。”
　　凌空瞪了我一眼，没说啥。
　　猴哥说：“你就得瑟吧你！”
　　“行了，行了，我还要继续下个电话呢，就这样吧啊，掰掰。”
　　掐了电话，又给小涵打，“在哪呢？那么吵？”
　　“小卜？我这被叫出来接酒鬼呢，你还没睡？”
　　我说：“嗯，太兴奋了，睡不着，哈哈。”
　　“靠，什么事赶紧说，我这一边驼一个呢。”
　　“你哥们我谈恋爱了，嘿嘿。”
　　他惊叹了一声，“你小子也该了，谁啊？我认识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那什么，你当然不认识。”
　　“靠，那改天带出来我见见，给你把把关。”
　　“行，没问题！”才怪！
　　下一个号码是家里的，我想反正也没事，就打过去骚扰骚扰，响了半天才有人接电话。
　　“谁啊？”
　　我说：“妈，是我，你儿子。”
　　老妈有气无力的说：“几点了？”
　　“我也不知道，妈你睡着了？”
　　“可不是，正做梦呢。”
　　“嘿嘿，那你继续吧。”
　　“你打电话干嘛来了？”
　　“我想你了。”
　　“星期天回来给你擀饺子吃。”
　　“嗯。”天知道老妈的手艺有多烂……
　　往下翻是王翔，也是响了半天才接，声音还低得跟蚊子似的。
　　我说：“大哥你干嘛呢？不带这么装的啊。”
　　他说：“我这看电影呢，等会儿，我去厕所。”
　　“……”
　　“你半夜给我打什么电话？无聊疯了吧？”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儿。”
　　“啥？”
　　我到底该不该说呢？说了他肯定逼问我是谁，灌酒诱惑啥的我说不定就招了，不行，坚决不能说，“我忘了。”
　　“靠！”
　　我笑着挂了电话，一抬头凌空正盯着我看呢，头发湿漉漉的，我说，“你洗完了？”
　　他撇一下嘴躺我旁边，“不准再打电话了。”
　　我也躺下来，抱着他，“你吃醋了啊？”
　　他推开我，“滚，我困了，睡觉吧。”
　　“不行，不能睡！”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你说昨天几月几号？”
　　“什么？”
　　“我问你昨天几月几号！”
　　“12月……”他望着天花板，“几号？”
　　“12月2号，咱俩在一起的日子，你要敢再忘，我……”
　　他笑着捏了我脸一下，“怎么着？”
　　我把腿挂到他腿上，“先奸后杀！”
　　他愣了一下，“操你大爷！”
　　我把手放他身上胡乱摸，他突然抓着我手不让我动，问：“你那照片还在吗？”
　　“啊？什么照片？”
　　他把我手臂扔回我自己这边，闭上眼，“没什么，睡吧。”
　　我亲了他嘴一下，“嗯，晚安。”
　　然后使劲往他胸口窜，他也无奈，只能抱着我。
　　在学校和在外边，凌空都特别注意，他不准我有什么出阁的举动，我只能偶尔偷袭他一下，过过瘾。
　　我说：“你真没劲。”
　　他从书本上抬起头，“你也不回你们院去。”
　　我直接收拾了书，“得，我走成了吧。”
　　在校园里面乱晃悠，也没地方呆就跑宿舍去了。
　　老大看到我说：“你怎么舍得回来了？”
　　我说：“我也是401的一份子啊。”
　　老大笑笑，“金融院美女特别多吧？”
　　“啊？”
　　“你老往他们院去啊，咱班人找你一次可不容易。”
　　我干笑，“怎么可能，咱班女生素质比他们强多了，哎？方块和老四呢？”
　　“哦，老四去约会了，方块也搬出去了。”
　　“靠，这小子也不跟我说声！”
　　“哪碰得着你啊。”
　　“说得我好像多没义气似的，请你们喝酒，去不去？”
　　说完我就给方块和老四打电话，约了晚上老地方见，其实就是学校门口那排挡摊。
　　喝得起劲，肩膀被人猛一拍，一转头，王翔笑嘻嘻看着我。
　　我说：“怎么在哪都碰见你？真烦人。”
　　“你多久没叫我师兄了？”
　　旁边几个人跟王翔打招呼，王翔挥了挥手，“看你同学们多文明，多礼貌，你太……”
　　他讲话不怎么利索，我说，“行了，咱各喝各的，你别搅乱来了。”
　　“不是，我，我……”他打一隔，“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啊？”
　　“圣诞节，咱院里搞个Party，你看你有没有什么节目？”
　　“不是吧大宣传？要节目你自己搞去，圣诞节有什么好过的。”
　　“大学可没人过元旦……”
　　“我不会。”
　　“我上次听你唱歌还不错。”
　　“我跳舞还不错呢！”
　　“哦？那你就跳舞吧！”
　　“去你妈的。”
　　又废话了几句，他被他同学拖走了。
　　老四说：“哥，你真会跳舞啊？”
　　“不会。”
　　“我看你跟舞蹈社的飚过舞，嘿嘿。”
　　确实有那么一次，选社团那会儿，我也去舞蹈社咨询了咨询，不过丫们态度太差，还有几个男的拽得要死，我就被激得也跳了两段。
　　“哦，我跳着玩的。”
　　“咱俩一起编个舞吧？”
　　“啊？”
　　方块跟老大特别兴奋，“你们俩还会跳舞？”
　　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堆，我居然还同意了，昏。




第56节

　　凌空奇怪我怎么不去他们院骚扰他了，我说：“你以为就你有正事啊？你爷爷我忙着呢！”
　　他笑，“是吗？那挺好的。”
　　我那个气，直接甩了门出去，跟这种人谈恋爱还真是……没情趣。
　　跟老四的排舞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就当锻炼身体了。
　　老四说：“哥，你搬出去不会因为我吧？”
　　我说：“怎么会？我就是住不惯宿舍。”
　　“你在外边一个人住？”
　　“不是，跟同学一起。”
　　“哦，那也不叫我们过去看看。”
　　“呵呵，随时欢迎。”
　　“那就今天吧？”
　　“啊？”
　　“不行吗？”
　　“……行……吧……”
　　我这个无奈。
　　跳完差不多都晚上了，走在回家的路上，我问他，“不用陪女朋友吗？”
　　他笑了笑，“分了啊。”
　　“那再找个呗？”
　　他看着我，依然微笑得很恐怖。
　　在小区附近超市买了几灌啤酒，我提着，“房间乱，别嫌弃。”
　　“嗯，不会。”
　　拿钥匙开门，客厅灯亮着，转了半天也没看见个人影，不知道谁在家呢。
　　老四东看看西瞧瞧，说：“这房子好大啊，这么新……”
　　我给老四倒了杯水，“还行吧，你看电视吗？”
　　老四接过杯子，“去你房间看看啊？”
　　我打开房门，因为都没什么人住过，显得特别干净整洁，老四惊叹着，“不是吧？这你房间？太干净了……”
　　“靠，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啊？”
　　他咧开嘴傻笑，“在宿舍还没发现，嘿嘿。”
　　因为房间只有电脑桌前一张椅子，我让给他坐，他还死活不肯，我说：“我这可没多余的地方给你坐了，不然你坐地上？”
　　他居然还真靠着床坐地板上了，我也没辙，只能把啤酒扔给他。
　　他开了一灌，开喝，“哥，你也坐过来啊？”
　　我把门关了，坐过去，“你这人真是，有椅子不坐，偏坐地上。”
　　他“咕咚”“咕咚”喝一气，“没事，这样靠着舒服，哥你不在宿舍，我一个人特别无聊。”
　　我没敢接话，就转移话题，“元旦放假上哪玩啊？”
　　那么边喝边聊，几灌下肚立马想上厕所，我爬起身，去方便。
　　开了门，看见凌空的房门开了个缝，我想他可能回来了，准备进去，但又实在憋不住，就还是先去厕所了。
　　刚一开门，吓我一跳，里面居然有个人。
　　我靠门那等着，那人抬起头，我脸一下子就僵了，这……这他妈不是付宁吗？
　　付宁看到我显然也愣了一下，不过他脸色不太好，“卜笑城？怎么是你啊？”
　　“我住这。”说完我就进去里面尿尿了。
　　心里很不爽，这么说付宁一直呆凌空房间里？他们还关个门？靠！谁知道干什么呢！
　　晃晃悠悠出了洗手间，发现我的房门和凌空的房门均大开着，凌空和付宁站他们门口，老四站我门口，居然聊着天。
　　我说：“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老四笑着看我说：“哥，你没喝多吧？”
　　凌空瞥我一眼，我当作没看见，“这才多少啊，咱接着喝！”
　　付宁倚在凌空身上，“你们关系挺好的啊？”
　　我笑，“还行吧。”转头问老四，“几点了？”
　　老四看了看手机，“快11点了。”
　　“我送你回学校吧？”
　　老四有点失望的看着我，“不喝了？”
　　我拍了一下他的头，“还喝！你就回不去了！”
　　他想说什么又没说，我估计他想混在这住，“行了，别嘟着个嘴了，明天再喝吧！”
　　付宁在旁边幽幽冒出句，“你同学好秀气，南方人吧？”
　　老四朝付宁笑了一下，“我先回去了，改天到我们学校玩。”
　　我和老四走在路上，老四说什么我都没噤声。
　　最后估计他忍无可忍了，摇着我手臂，“哥，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你别摇我了，当我不倒翁呢？”
　　“那你怎么都不说话？”
　　“喝多了。”
　　“才几瓶啊？”他“咯咯”地笑。
　　我把他送到学校，幸好还没关门，我说：“你进去吧，我回去了。”
　　“哥，要不然今天你就睡宿舍吧？”
　　“宿舍那床我睡不舒服。”
　　“哦。”他露出失望的眼神，我转身，他又拉住我，笑嘻嘻地说：“有人送的感觉真好，路上小心。”
　　“嗯。”我实在笑不出。
　　我一直尽量放慢脚步，想在回去之后看不到付宁。
　　可是很遗憾，我回到家，准备洗洗睡的时候，付宁正在那拿着凌空的牙刷刷牙，妈的，居然连牙刷也能借？
　　他看到我进来，往旁边挪了挪，满嘴泡沫。
　　我说：“你今晚睡这？”明知故问……
　　付宁往嘴里灌了口水，又吐出来，“嗯。”
　　我他妈还能说什么？一个房间，一张床，奶奶的，根本没我的容身处！
　　怪不得最近不搭理凌空，他还那么开心呢，操，原来是有付宁这精神肉体双重支柱啊！
　　我洗澡的时候还在想，我真他妈可怜，后来洗着想着发现不对劲……
　　我一直都是个第三者，可……他们都没分手，当初凌空干什么答应我？仅仅为了不想看到我难过？满足生理需求？或者为了耍我？
　　靠！耍我？！我又想起高中那会儿，他躲着我的时候了，操他大爷的，只有我这种白痴才会上当第二次！
　　晚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被子还是夏天时候的，现在都冬天了……其实什么都变了，我怎么还能愚蠢的停留在某个时间点？
　　那几天付宁都住在我们那，我也不怎么碰得着凌空，顶多在房门口朝里看的时候瞥见他一两眼。
　　我没有给他发过短信，打过电话，他也没有跟我有任何联系，付宁心情时好时坏，看到我时笑时冷漠，我也管不着。
　　老四还经常来我屋，我们买了菜买了酒，坐地上边吃边喝。
　　他有时还问我：“隔壁那两个一直住一起？什么关系啊？”
　　我说：“什么什么关系？也是高中同学。”
　　他就笑笑，“哦，两个人好好。”
　　我说：“那是，人家认识十几年了。”
　　“啊？这么久？真羡慕啊……”
　　我也挺羡慕的，我拿什么和付宁比啊？
　　“哥，你晚上就睡这个不冷啊？”老四指着我床上的被子说。
　　“还行，暖气足。”才怪，我晚上都把衣服啥的搭身上才勉强挨到早晨呢。
　　“是吗？你要冷还是回宿舍住吧，毕竟人多……”
　　“你可千万别再让我躺宿舍那床了，我可不想滚下去。”
　　他笑，“嘿嘿，那我今晚也住这吧？”
　　“你别想赖这，喝完这瓶就回去吧！”
　　“外面好冷的。”他走到窗口那，突然大叫，“哥，快来，快来，你看下雪了！”
　　我郁闷，“不就下雪吗？你至于叫唤成这样吗？”
　　“好大啊，我们家乡都没这么大的……”
　　“没见识。”我也走过去，果然雪花飞舞，“还真挺大啊，你要真不想回去，就住这吧。”
　　“真的？”他大眼睛忽闪着看我。
　　我点点头，走到柜子那边去翻牙刷毛巾。他接了个电话，等我毛巾啥的拿出来递给他的时候，他苦着一张脸，“哥，我还得回去，主任找我有急事。”
　　我说：“哦，那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打的。”
　　他走了，我还挺开心的。本来我跟凌空在一起，就不想跟任何男的有其他亲密接触了，如果他不走，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能把持得住。
　　洗脸的时候，凌空进来尿尿，问我：“你同学怎么回去了？”
　　我本来不想理他，但他说得好像我肯定会留他过夜似的，“我又不像某人。”
　　“小城……”
　　“你丫别这么叫我，恶不恶心？”
　　他叹口气，好像还是我怎么不理解他似的。
　　元旦那天，我和老四的街舞艳惊四座，台下掌声雷鸣。
　　我回到后台和老四说，“哎，惨了，这下咱们出名了。”
　　老四笑嘻嘻看着我，“不好吗？”
　　“你不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啊？不过你的个人问题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哈哈。”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什么个人问题啊？”他迷惘地看着我。
　　“操，你真装还是假装啊？刚才多少女的呼唤你啊，你就等着美女送上门吧！”
　　“我不要。”
　　“你不要也得要，这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嘿嘿。”我换了衣服，准备出去。
　　“哥，你去哪？”
　　“我这不为了躲粉丝，出去转转。”
　　“翔哥让我看着你呢，说呆会儿去吃火锅。”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你告诉他我为了不抢他风头，先走一步了。”
　　“那我跟你一起出去吧？”
　　“别，咱这些日子老一在块儿太腻歪了，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他低着头，“哦，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
　　到了外面，比里边冷多了，我缩着个身子，晃荡在校园里。
　　莫名其妙就转到了金融院，还是在一布置挺特别的入口。挂着气球啥的，里面喧闹声起伏，我也没忍住，就走进去了。
　　穿过通道，还有一门就不让进了，被几个戴破面具的人拦了，说让我买面具。
　　我随便瞎挑了个戴上，到里面一看，原来是假面舞会，好像比我们院有意思多了。
　　场子里有男生和女生在跳华尔兹，男生个个穿西装打领带，女生也是穿的洋装。我这一穿休闲服的搁那里站着，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正准备走，看到不远处围着一小撮人。
　　我也好奇，就朝那边看，原来是两男的抱在一起跳，掀起了不小的□。
　　我也就站那看，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再一细看，差点没气死，这高个的发型身材怎么这么像凌空？那小个的耳环蛮特别的，不是付宁还能是谁？
　　奶奶的，我一气之下摔门而出，撕了面具直接扔向门口那几个人，吓了他们一跳。
　　王翔打来电话，让我赶紧去火锅店。
　　我心情不好，骂了他一句。
　　他说：“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说：“管不着。”直接关机。
　　我发现，那么大地方，其实我没地儿可去。
　　最后，坐地铁回家了。
　　老妈看到我，特惊奇，“不是说这个星期不回来吗？”
　　我说：“想你了。”
　　“你这孩子，还撒上娇了？吃晚饭了吗？”
　　“没。”
　　“我去给你下碗面。”
　　“嗯。”
　　老妈在面放了两个鸡蛋，还有些火腿，我吃得狼吞虎咽。
　　“在学校都没吃好吧？”
　　“是呗，今天圣诞夜老妈你怎么没活动啊？”
　　老妈在那织毛衣，笑着说：“这节还不是你们年轻人过的？你不去陪女朋友怎么回来陪老妈了？”
　　“女朋友有什么好，还是老妈好。”
　　老妈笑得更开心，“你就会耍嘴皮子。”




第57节

　　圣诞夜后那几天我基本天天回家住，虽然绕路挺远的，不过为了避免见到不想见的人，倒也觉得没啥。
　　王翔问我搞什么飞机，电话没人接，家里没人，整天碰不着人影。
　　我手里捧着书，正准备去上课，“这不就碰上了吗？”
　　他说，“你别嬉皮笑脸的，你怎么回事那天，让你去吃饭不去？”
　　我说，“就不想去怎么了？快上课了，你别堵着我了。”
　　他没动，“你他妈什么态度啊？谁惹你了你就这操行？”
　　“没人惹我，我自己犯贱行了吧？”我一把推开他，朝前走。
　　他又追上，“到底怎么了？跟小孩似的，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我彻底怒了，朝他吼，“你丫少管闲事成不成啊？我他妈又跟你没关系！”
　　他脸色铁青，指着我，“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我确实疯了，还真重复，“你丫别出现在我面前，看着烦！”
　　他顺势给我一拳，“操你丫挺的！”
　　那一拳还不轻，我一摸鼻子，都流血了。这时候旁边已经围观了几个人，我嫌丢脸，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上课的时候，老四不知道从哪里窜到我旁边，还拿着药膏，问我，“哥你没事吧？上点药？”
　　我撇了他一眼，“没事。”
　　“那还是擦点吧？看你鼻子都红了。”
　　我那时候觉得特烦，推他，“你别忙活了，说了没事！”
　　没想到他那么轻，直接就倒地上了，幸好人多，课上教授没啥反应，我把他拉起来，“真的没事。”
　　他还朝我笑，手指伸过来，“哥你别动，我给你揉揉。”
　　我也没好意思再推他，就让他揉着，前面几个女的回过头来看着我们，“嘿嘿”的笑。
　　他说，“哥你心情不好吧？翔哥他也是关心你。”
　　我说，“我知道。”
　　他看着我，笑笑，“哥你都脸红了，哈哈。”
　　我连忙推开他，“行了，行了，我自己揉。”
　　他还嘟了下嘴，什么意思啊？
　　12月30号学校的晚会我没参加，下午上完课就直接回家了。没想到老爸居然也回来了，所以那晚是上馆子吃饭了。
　　好长时间没见着老爸，感觉又老了很多，跟他站一起的时候，他已经比我矮了。
　　吃完饭老爸提议散散步，先是老爸老妈走前面，后来老爸停下来等我，我跟他走一起，老妈跟我们后面。
　　老爸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说，“你小子，都长这么高了？学习还行吧？”
　　我说，“嗯，还行。”挺生疏的。
　　他看着我还很吃惊的样子，估计没见过我这么正经回答问题，感叹着，“果然是大了，一眨眼啊，老爸都老了。”
　　我笑，“爸，咱好久没打篮球了吧？明天咱俩比一场？”
　　“行啊！”老爸拍我一背，那个痛，手劲还是没减啊。
　　又走了一段路，老爸突然神秘兮兮地说，“跟老爸说实话，交女朋友了吗？”
　　我比较没准备，“什么啊？”
　　他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高中时候那小女朋友……”
　　我张着嘴，“啊？”
　　“你妈跟我说的，叫……叫什么来着？”回头看了眼老妈，估计隔了太远，没好意思大喊，转头又对我说，“你也是大学生了，这些事爸妈也不会管着你了，有合适的就领回家给你妈看看，免得她天天闲得没事干，看那乱七八糟电视剧。”
　　我感叹，原来老爸知道啊，老妈痴迷韩剧……我没有接老爸的话，接不下去，不知道说些什么。
　　如果我告诉他，我喜欢的是男人，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笑得这么开心，哎。
　　第二天在小区里跟老爸来了场1比1，就是闹着玩，碰到好多邻居，夸我跟老爸关系好，老爸笑得超夸张。
　　本来还说要一起去健身馆，后来他接了个电话，挺急的样子，要马上走。
　　我捧着个篮球回家，老妈正在厨房忙活，问我，“怎么不打了，你爸呢？”
　　我说，“一会儿就上来，有事要出去。”
　　“都快吃饭了还出去？”
　　“我怎么知道。”我进了房间，一下跳床上躺着。
　　老爸回来换了身衣服，临走还跟我说，“你先吃饭，我尽量赶回来！”
　　以前小时候也老这样，每次说陪我玩都是半途就开溜，其实我都习惯了，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后来老妈招呼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一看是老爸，我说，“喂，爸，什么事啊？”
　　老爸急促地说，“帮我把书房那桌子上一计划书送到你叔那去。”
　　“啊？什么计划书？”我边说边往书房走，“‘责任制’这个？”
　　老爸在那头，“对，对，急用，快点啊。”
　　“哦，叔公司？”
　　“对，我先挂了。”
　　我换了衣服准备出门，老妈说，“什么事啊？这么急？”
　　“老爸让我把这个送到叔那去。”
　　“吃过饭再去吧？”
　　“来不急了！”我关上门。
　　打了个的，一路催司机，到叔公司的时候，他看到我来脸上直放光。
　　接过计划书就开始打电话，我跑得那是气喘吁吁，连杯水都没喝上。正准备走呢叔透过玻璃窗挥了挥手，捂住电话说，“小子，你等下。”
　　我只能又停在那，看四周忙碌的员工，都节假日还在加班，真可怜。
　　叔挂完电话，走出来，拍了拍我肩膀，“你小子又长帅了啊，大一了吧？”
　　我点头，“叔，没事我先回去了啊。”
　　叔笑笑，“你吃饭了吗？”
　　我说，“没吃。”还真饿了。
　　这时候走廊那边会议室门开了，走出一帮穿西装打领带的精英人士，走在第一个的身材很好，穿着西装都能感觉出肌肉线条。
　　那个人走过来，跟叔握了握手，“卜总，不一起去吃饭？”
　　叔客气地说，“江总，实在是不好意思，晚上一定奉陪！”
　　那个江总笑笑，这时候好像看到我，“这位是……？”
　　“这个啊？”叔使劲拍着我后背，“这是我侄子，大学生。”
　　江总伸手过来，我没办法，只能也象征性握了两下，不过不争气的是，这时候我肚子响了，大煞风景啊。
　　旁边几个助理模样的都憋着笑，我郁闷。
　　叔也挺尴尬的，站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时候江总问我，“还没吃饭？”
　　“嗯……”
　　“我们正准备去吃饭呢，一起吧？”
　　我看了眼叔，叔居然就同意了，还一个劲说，“也行，小城你跟他们一起去吧，反正下午都是娱乐活动，我晚上就过去，你跟着他们随便玩。”然后拖过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的，“这是小周，你有什么事问他。”
　　还没讲完，电话又响，叔朝我摆摆手，让我跟着去，我只能跟在那叫什么小周的后面。
　　叔这边一队人马，江总后边一队人马，估计生意谈成了，去消遣呢？
　　我跟小周坐一辆车，他据说是负责人，我们俩坐后边，他问我上什么学校啊，读什么专业啊。
　　我说，“我学法律的。”
　　他说，“法律啊？挺好的，将来当大律师。”
　　我冷笑，“还有司法考试呢，考不考得上还是问题。”
　　他也笑笑，“你叔叔就很聪明啊，你肯定不比他差。”
　　聊了会儿就到了饭店，相当高级，我被拉着坐在江总旁边，点菜的时候他还一个劲问我这个吃不吃，那个吃不吃？真跟我才是这宴的主角似的……
　　后来开吃，他们在那谈笑风生，荤段子很多，我光顾吃，也没多听。
　　江总喝得高兴可能以为忽略我了，给我倒了杯酒，说，“看你挺瘦的，还真能吃啊。”
　　我汗……筷子夹的一块肉，往嘴里塞也不是不塞也不是，心想这人是不是成心的啊？
　　我说，“我不喝酒。”
　　他不知真怒还假怒，沉着张脸，“不给面子？”
　　周哥急了，过来端着我酒杯说，“江总，江总，小侄子不会喝酒，我替他喝。”
　　江总吐着酒气，“我让他喝，你凑什么热闹？”
　　周哥挺尴尬的看着我，我郁闷，抓过那酒就往喉咙里灌，辣得……
　　喝完江总很豪爽的笑，“这才像话！”又给我倒了杯……
　　总之那顿饭，后来我被灌得猛喝，胃里叽里咕噜响个不停。吃完他们还说要去桑拿，我根本不行了，跑到厕所吐了一通。
　　出来的时候，江总靠厕所外边吸烟，“吐完了？”
　　我都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谁，晃悠悠的，“他们呢？”
　　他说，“他们去桑拿了，你呢？还能行吗？我先送你回去吧？”
　　我恍恍惚惚觉得他分散出多个身影，又重叠在一起，“操，这怎么能不带我去？”
　　他笑了笑，把我拖停车场去了。
　　在车上，他好像还问了我几次，家在哪，但我光“哼哼”，愣是啥也没说，后来好像就到他家了。
　　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脑袋还在疼。缓了缓确定不是在自己家，爬起来去楼下客厅，房子收拾得很干净，而且很大，估计是别墅。
　　他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醒了？”
　　我晃荡到沙发上，绻了腿坐着，“嗯。”
　　他端了杯水递过来，“喝点水吧。”
　　我接过，“咕咚”“咕咚”灌，还真渴了。
　　他说，“不知道你真不能喝，早知道……”
　　我把喝完的杯子递给他，问他，“这你家啊？”
　　他笑了笑，“是啊，还成吗？”
　　我点点头，“嗯，挺漂亮的。”
　　低了下头才发现自己穿着睡衣，我说：“啊？我衣服呢？”
　　他努努下颚。
　　我看向洗衣机那边，还在转呢。
　　“你吐得衣服上都是。”
　　我看他也穿着睡衣，挺不好意思的，“没吐你身上吧？”
　　“你说呢？”他起身去桌边又倒了杯水。
　　我说，“几点了？我该回去了。”
　　他说，“5点多了，等一下直接带你去吃饭，你叔叔也过去。”
　　我想想也是，就没吱声，开了电视看。
　　他晾完衣服啥的，拿过来一套衣服，“你先去洗个澡吧，衣服还没干，呆会儿先穿这个吧。”
　　我愣了愣，拿了衣服上面的浴巾去浴室。
　　他浴室还挺高级的，鼓捣了半天才弄出热水。
　　洗个澡是舒服很多，我随便裹了下浴巾就出来了，大厅没人，我在那边搓头发边看电视上正播的一搞笑电影。
　　还没几分钟，听到特别吵的声音，好像是从大门那边传过来，我走过去，那声音越来越大，像两个男的吵架。
　　我一开门，发现外面那俩人正抱在一起打，看见门开了，不约而同朝我看。
　　我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以为看错人了，直到付宁也是半疑惑地问我：“卜笑城？”
　　我才确定，真的是他。
　　我把他们让进来，付宁和另一个染黄毛的男的还是唧唧歪歪的骂，不过已经没动手了。
　　黄毛看我跟付宁认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怎么着？你们两个还认识？”边说边上下打量我。
　　我也低下头看自己，发现很汗，我就裹了个浴巾，啥也没穿，身上水都还没干呢。
　　付宁冷笑着问，“江正国呢？不会在洗澡吧？”
　　我转头准备喊，这时候江总可能也听到声音，他从楼梯上走下来，已经换过衣服了。
　　“你们在干什么？谁让你们过来的？”
　　看来还都认识，我站一边看着他们。
　　江总回头看了一眼我，把那俩人直接拉外边去了，还把门关上了。我没兴趣偷听，不过在这地方碰见付宁，他还那副表情是挺奇怪的，难不成这江总也是个GAY？
　　江总敲门的时候，我已经换好了衣服，那衣服就是我这年纪穿的，估计他还真是个gay。他回来也没多说什么，拿了钥匙开车上路，估计时间快到了。
　　一路上我望着窗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瞎想。
　　他问我，“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看他一眼，“当然想晚上吃什么了……对了，这衣服明天我送我叔那去。”
　　他笑，“差不多还送什么，你那衣服……”
　　“我那衣服不值钱，嘿嘿。”
　　过了半天，红绿灯停的时候，他转过头问我，“你跟付宁认识？”
　　“啊，我们是高中同学。”
　　“哦。”他看着我，“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我晕，没敢接话。




第58节

　　我和江总到的时候，人似乎已经齐了，叔看到我，有点怒的说，“笑城你怎么还让江总送？”
　　我愣在那，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还是江总笑着拉过我，“老卜你别骂他，是中午我给他灌多了，哈哈。”
　　中午还真是喝多了，晚上坐那看着那些菜居然没点味口，要搁平时还不定吃成什么样呢。对付着随便吃了几口，跟叔说先走，他也同意了，让司机送我。
　　我从座位上起来，江总特疑惑地说，“怎么？现在就要走？菜都还没上齐呢。”
　　叔说，“他不舒服，就让他先回去吧，咱接着喝。”
　　江总手里举着杯酒，“哦……这样，也行……”，用手指着我，“你过来过来。”
　　我无奈，走过去。
　　他掏出张名片，“有事给我打电话。”
　　回到家，老爸老妈坐沙发上看电视，看我回来，眼皮都没抬，“吃得怎么样？”
　　我说，“还成，也就那样。”
　　老妈说，“当然没你老妈烧得好吃。”
　　我汗，“那确实。”
　　老爸笑呵呵的，“没给你叔添乱吧？”
　　“靠，我有那么不靠谱吗？”跳单人沙发上，“中午喝死我了。”
　　“喝酒怕什么，你早该锻炼锻炼了。”老爸依旧盯着电视。
　　“……”我还真没什么说的了，回屋。
　　躺床上的时候才发现手里还攥着江总刚给我那名片，已经有点皱巴巴的了，我拿出来抹平，举头顶上看。
　　“姜……正……国？”我读第一遍还没觉得不对，又看一遍才发现，原来是这个“姜”，我一直以为江湖的江呢，囧。
　　第二天还睡床上的时候，小涵打来电话，让我速去与他汇合。
　　我说，“靠，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他还挺委屈的，“小卜，陪我去滑雪啊？”
　　我想想蹲家里也确实没事干，还有好久没碰着小涵了，“行，我几分钟后到你家。”
　　当然事实上我到他家用了十几分钟，阿姨在家，见到我问，“好久没见着小卜了，多来玩玩啊。”
　　我笑，“阿姨好。”
　　小涵把我拖他屋里，“你可来了。”
　　他居然还穿着个睡衣，“靠，你怎么还穿个睡衣啊？耍我呢？”
　　他皱着眉，“你出去跟我妈说，咱们去滑雪，一定说是你要去啊。”
　　“不是你偏偏要去吗？怎么成我了？”我故意逗他，原来是他妈看着他呢，没必要吧？
　　他一副颓丧的样子，“你真不帮哥们？”
　　“行了，行了，你先换衣服吧，我真服你了。”
　　他特高兴，在我脸上还亲了下，我恶心得不行，把他推出去老远。
　　操他大爷的，中邪了吧？
　　我跟阿姨说，我跟小卜出去玩会儿。
　　阿姨也没说什么，就同意了。
　　出了门，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啊？咱妈管着你干嘛啊？”
　　小涵拍着我肩，“这事儿说起来话长，反正我现在在我妈眼里整个一败类，继承了我爸的不良基因。”
　　他爸跟他妈离婚，我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你还能偷吃？”
　　他给我脑袋来了一下，“靠，我最近正烦呢！”
　　“怎么了？咱们真去滑雪？没车没工具的。”
　　“当然去滑啊，不然叫你出来溜马路不成？跟我走就是了。”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忽悠我呢，出了小区又走了大概5分钟，一辆吉普停我们面前。
　　从车上下来两个美女，穿得那叫一得瑟，也不怕冻着。
　　小涵站那介绍，“这是Candy，这是Kassy。”又拍着我肩膀说，“这我哥们小卜。”
　　那俩美女朝我微微笑，我也朝他们象征性笑笑，特寒碜。
　　上车，小涵坐副驾，我旁边坐的是那个叫Kassy的女的，他们仨一直聊着，我也插不上话。
　　听谈话内容，去滑雪的应该是我们四个，估计我就是个陪衬。
　　后来可能前面聊得很欢，Kassy有些无所事事，就转过头，问我，“你在哪个学校啊？”
　　我报了别学校的名，对女人没点兴趣啊。
　　“啊？那学校我很多姐妹在呢。”
　　“哦。”
　　“你不喜欢说话啊？”
　　“没。”
　　“涵哥经常提到你，说你们高中时候的事儿。”
　　我看向她，“你们一个学校的？”
　　她笑，“怎么可能？涵哥那可是一流大学，我三流的。”
　　我想这女的还挺实在，“你除了英文名没别的名了？”
　　“那你叫我小溪吧？”
　　“行，小溪。”
　　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到地的时候小涵还凑过来，问我们聊什么呢，那么欢？
　　我说，“你出来约会拿我当垫底的？你们家小雨呢？”
　　小涵示意我轻点声，“我也不想出来，没办法，被逼的。”
　　“操，你偷腥还有理了？”我挺不爽的。
　　“得，得，咱回去再讨论这事，先滑雪吧！”
　　滑雪的人还挺多，我们买了票就进场了，我以前滑过几次，直接换衣服拿了东西就要去滑。
　　小涵叫住我，“你等等，照顾照顾美女吧？”
　　小溪站那边沮丧地看着我，我过去牵着她走，她说了句让我爆郁闷的话，“我第一次来滑雪，呵呵，好多人啊。”
　　大姐，你不会滑跑来滑个屁啊？“不是吧？那等下你准备怎么办？”
　　“你教我滑吧？”
　　我很讨厌被耍啊，早知道不来了。
　　看后边小涵也是牵着那个女的，才知道他不是来滑雪的，明显是来泡妞的。
　　教了半天不知道是我没老师的天分，还是那女的太笨，总之她就是不得要领，我最后也烦了，没理她直接自个儿滑去了。
　　玩起来还是挺好玩的，后来正玩得起劲好像听到有人叫我，我回头，只见远处有个人朝我滑过来，差点就撞上。
　　我刚想开骂，那人在我几米外停住，摘了滑雪镜，“不认识我了？”
　　靠，居然是姜正国，我也摘下眼镜，“怎么是你啊？”
　　他笑，“这地方不是公共场所啊？”
　　“呵呵。”
　　“我看你好一会儿了，怎么不教女朋友了？”
　　“啊？”
　　“别把眼睛瞪那么大，哈哈。”
　　“那什么，她不是我女朋友。”
　　“哦？”
　　“我跟朋友一起过来的，她是朋友的朋友。”
　　“是吗？你滑得不错啊。”
　　“凑合吧。”
　　我跟他边走边聊，也不好意思赶人，到了小涵他们那边的时候，小涵问我这是谁。
　　我都不知道怎么介绍，就盯着他看。
　　他很大方，跟小涵握手，说是我朋友。
　　我汗，我可没觉得他是我朋友。
　　小涵也好说话，才几句就跟他称兄道弟了，这家伙果然还是练出来了。
　　他对那俩女的也是笑眯眯的，搞得后来小涵把我拖旁边说，“你不是故意的吧？找个人来拆我台呢？”
　　我说，“操，你他妈承认了吧？泡妞就直说。”
　　他甩甩手，“靠，跟你实说了吧，是Candy追我。”
　　“啊？”
　　“哎，她是小雨宿舍的，我经常去就熟了，她经常约我出去玩，有次喝多了就……”
　　“小雨知道吗？”
　　“没，不敢跟她说。”
　　“那你妈……？”
　　“她有次跑我们家，跟我妈发生冲突，后来我妈就管着我啊，让我别跟她混，说这女的太娇气。”
　　“挺有道理的……”我感叹。
　　“其实Candy人不错，就是从小娇生惯养，哎，总之我现在还挺喜欢她的。”
　　“那你要跟小雨分手？我可记得你毕业的时候发誓说大学毕业就娶人家呢。”
　　小涵笑得很尴尬，“你这时候说这个干嘛，我也正考虑呢。”
　　姜正国朝我们招招手，“你们别把美女晾旁边啊。”
　　我们走过去，美女在那边嚷嚷肚子饿。
　　中午没吃，现在是下午确实有些撑不住，小涵说，“那咱们去吃饭吧？”
　　俩女的很高兴，我问姜正国，“你朋友呢？跟我们一起还是……”
　　小溪抢话，“姜哥说要请我们吃海鲜！”
　　昏，都有企图啊。
　　出了滑雪场，姜正国让我坐他车，我说，“别，你还是跟美女坐吧。”说着我就往吉普车后边钻。
　　小溪跟姜哥一车，小涵不知道是良心发现呢还是其他原因，居然也跟我一起坐后边了。
　　路上小涵挺不爽的，“这人他妈从哪里钻出来的啊，本来给你介绍的，靠。”
　　晕，原来还真是故意的呢，我小声说，“你没点事吧？管好自己，还烦上我了，我妈都没你这么烦。”
　　小涵想了半天，“也对，嘿嘿，上次你跟我说有对象了，是谁啊？”
　　我耍赖，“什么时候跟你说了？你看我像是有对象的人吗？”
　　“你别挑三拣四的，有好的就抓紧，别最后捡别人剩下的。”
　　“我发现……”
　　“什么？”
　　“你他妈越来越女人了。”
　　结果我被暴打。
　　吃饭还是很爽的，饿了一天，看到那大虾啥的直流口水啊。
　　期间姜正国接了个电话，小涵凑我耳边说，“够大方的！”
　　我感叹，“人家有钱没处使估计。”
　　刚说完我电话响，我一看居然是付宁，只能也起身去接电话，跟接完电话回来的姜正国还碰了个正着。
　　电话一接起，付宁就急急问，“你不会也在吃海鲜吧？”
　　我都愣了，懂不懂礼貌啊，故意说，“没，我吃烤肉呢。”
　　那边语气稍微缓了缓“小卜我有话跟你说，晚上有空吗？”
　　“不知道，刚吃呢。”
　　“那明天？”
　　“我看看吧。”
　　“明天下午1点在星巴克，就以前学校附近那家。”
　　“哦，那没事我挂了。”
　　我有预感这付宁跟姜正国肯定有特殊关系，不过那凌空算什么？
　　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说不想他吧，其实心里还紧张的要命。娘的，我这辈子算栽他手上了。
　　回去我还是坐了姜正国那车，他实在太能磨人了。
　　姜正国问，“吃饱了吗？”
　　我摸着肚子，“快撑爆了。”
　　他笑笑，“没想到今天在滑雪场还能碰到你，呵呵。”
　　“地球本来就小。”
　　“明天有空吗？一起去吃个饭？”
　　“啊？又吃？”
　　“哈哈，那……”
　　我赶紧说，“我开玩笑呢，明天就回学校了，可能还有其他事。”
　　“哦，你哪个学校的？”
　　我在思考是骗呢还是不骗，最后还是用了对付小溪的那招，不过被拆穿了。
　　“你叔叔说你是P大的啊？”
　　我晕，“你知道怎么还问？”
　　“看你老不老实。”
　　我无语。
　　送到小区门口，他还硬让我回家给他打个电话，这……这人不是有毛病吗？




第59节

　　我当然是没打。
　　第二天睡到11点多才醒，果然是越来越猪了，手机有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姜正国的，这人他妈不会是在追我吧？郁闷。
　　1点钟我准时出现在星巴克，幸好付宁已经在那等了，我特讨厌别人迟到。
　　我们点了两杯咖啡，周边也有几对情侣模样的年轻人在聊天，等了半天付宁不说话，我开口，“找我有事？”
　　他喝了一口咖啡，举止一如既往的优雅，“你现在跟姜正国在一起？”
　　我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幸好没喝咖啡不然准喷，“啊？”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他这是来调查我呢还是怎么着？“我跟他怎么认识什么关系，跟你有关系吗？”
　　付宁冷笑了下，“他口味换得还挺快。”
　　那语气那神态，不得不说有几分C，“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不如我打个电话叫他一起过来？”
　　他丫有毛病吧？“你到底有什么事，我呆会儿还得回学校呢。”
　　他这次倒没含糊，“小卜，你跟姜正国分手吧。”
　　我觉得这是在听笑话呢，挺搞笑的，“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前天才认识，你找错人了吧？”
　　付宁听我说完也有点吃惊，“那……那天下午你在他家？”
　　我真笑出声了，“中午喝醉了，在他家洗个澡，顺便等我叔……”我他妈告诉他这么详细干嘛？
　　他将信将疑，“真的？”
　　“靠，我有必要骗你吗？不行你打个电话给他？”
　　“我就是打了电话，才不敢肯定的。”
　　“啊？”
　　“他说你跟他在一起。”
　　“操他大爷的，我怎么就跟他在一起了？”想想不对，我这么激动干啥，“你跟他的事别扯我身上成吗？”
　　他笑笑，“你不是故意的就好，我还以为你成心气我呢。”
　　我觉得这话有问题，“我为什么气你啊？跟你无冤无仇的。”
　　“你不是喜欢凌空吗？”
　　我都没来得及考虑，脱口而出，“他告诉你的？”
　　“不是，我猜的，呵呵。”
　　我心想这人还挺牛逼的，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你这么计较姜正国干什么？难不成……”我不知道是不是G都有直觉，如果是别人跟我这么大张旗鼓的讨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我肯定抵死否认，但跟付宁，可能因为大家都是同类，没什么顾忌。
　　“我们上个星期才分手。”
　　我都糊涂了，“那凌空算什么？”
　　这回换他“啊”了，他望着我，确实长得挺好看的。我刚想答话呢，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笑了，“我们一直都只是朋友。”
　　“不可能。”当我三岁小孩？
　　“好吧，既然你不信给你讲个故事。”
　　付宁那一天说了很多话，我坐在对面默默地听着，他说他跟凌空，跟周言……
　　小学时候凌空和周言关系特别铁，那时候有男生欺负长得比较像女生的付宁，周言见义勇为的救了他。还扬言以后谁要再敢欺负他就是跟他周言作对，付宁因此也混进了他们两个人中间，变成了三人行。周言脾气比较暴躁，经常跟人打架，基本都是当班长的凌空负责帮忙收拾烂摊子。凌空人特好，但是除了他们两个也没有其他特别要好的朋友，倒是周言结交了不少不打不相识的哥们。小学六年，三个人不论是在一个班，还是分在不同班，都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升初中后，因为三个人都长得还不错，陆陆续续收到小女生的情书，凌空总以学业为主拒绝了，周言谈了好几个，每次女生送他东西都特高兴。付宁不知道为什么，对女生就是提不起兴趣，有时候看到周言跟别的人特别亲近还会发脾气，凌空问他也不说。初三时候付宁那种嫉妒感越来越强烈，他有次去网吧，无意中上了个同志网，发现自己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同性恋……他不敢确定，但他觉得周言对他实在是好，一直罩着他，想要告白的念头就这样偷偷滋生了。
　　付宁说到这的时候，很后悔的表情，他看着我，“如果当初我不说，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
　　我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思考，只能像听故事一样继续听他说。
　　后来付宁果然就表白了，他把周言拽去学校后面的树林里，周言愣愣的听完了起初还没什么反应。付宁冲过去想要抱他的时候，他一把甩开了，骂了句，“操，变态啊！”这话一出口付宁就哭了，凌空可能一直跟着他们，冲上去就给了周言一拳，周言瞪着他们，转身便走。第二天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凌空为了付宁打周言。凌空懒得去解释，让付宁别太在意了，周言肯定也不是故意的。但是周言却因此真的脱离了凌空和付宁，在学校碰见一句话也不说，渐渐渐渐就疏远了。
　　后来高中三个人还是在一个学校，情况完全没有好转。周言有了自己的一群哥们，学校里一些初中过来的人也知道他们之前的过节，总之就是互相看不顺眼。再后来，我就遇见了周言他们那帮人，跟他们关系越来越好。
　　付宁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奈，我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付宁其实也知道学校里关于他和凌空的传言，他想要澄清，但凌空说别人爱怎么想爱怎么说他管不着，也无所谓。我跟周言关系不错，跟凌空也算是朋友，夹在中间就两面都不是人。
　　我总算知道，当初我有多苦了，哎。
　　付宁说，“你那时候喜欢凌空还是周言？”
　　我想了想，“如果没有凌空，我想我会喜欢上周言。”
　　“那后来的事你也是当事人，还要我说吗？”
　　“后来什么事？”
　　付宁用匙子搅着已经没有温度的咖啡，“你居然真不知道，你不是跟周言拍了张照片吗？”
　　我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周言亲我那张？那是做游戏偷拍的啊！”
　　“不关我事，我也没看过，听凌空说过而已。”
　　“关照片什么事？”
　　“凌空好像拿了照片去问周言，跟你什么关系，因为他之前骂过我变态，凌空可能就问了他‘现在不觉得变态了’？”
　　“……”
　　“然后估计凌空的刺激起了作用，周言就躲着你了吧，而且凌空那时候以为你们真的在交往。”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凌空的？”
　　“我那时候以为你喜欢他们两个，呵呵。你们关系那么好，而且凌空对你比对我还特别，周言更不用说了。”
　　“所以你不告诉我这些事，都是故意的？”
　　“也算不上故意吧，我跟你也不是特别熟，何况那时候确实有些嫉妒，觉得你凭什么啊？”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就当是听了个故事啊，我去凌空那住你挺不高兴的吧？我就以为你跟姜正国也是故意的……”
　　“凌空什么都没跟你说？”
　　“没，这不是他风格。可能就因为他不温不火的性格，我们才能做这么多年的朋友吧，不然也没什么人受得了我，呵呵。”
　　“那……他喜欢的是女的？”
　　“他没谈过恋爱，不清楚。”
　　“啊？”我彻底震惊了，不敢相信，不可能吧？丫还是个纯情小处男？
　　付宁也跟着笑，“说出去果然没什么人信，哈哈，不过事实确实是这样，他老说对谈恋爱没兴趣。”
　　“……那你现在还喜欢周言吗？”
　　付宁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不过转瞬即逝，“跟直男耗不是自寻死路吗？”
　　“你们……没打算和好？”
　　“还和好什么，他现在在上海不是过得挺好？上次在校内还看见他女朋友照片呢。”
　　“你还看他校内啊？”我都想笑了，这不没放下吗？
　　“那怎么了？你不看啊？”
　　“我看那玩意干啥，哈哈。”
　　“你现在心情好了？”
　　“还行吧，没想到你跟凌空啥都没有，这么多年……哎，白伤心了。”
　　“早知道就一直不说了。”
　　“那大不了我跟姓姜的走一起呗。”话题似乎又转回来了？
　　“他这几天找你没？”
　　“你们不是分了吗？”
　　“我现在不想分了。”
　　“莫名其妙。”我把手机递给他，“自己看吧。”
　　他刚按了几个键，脸色越来越难看，“追得还挺勤的。”
　　我把手机拿过来，“谢谢你今天的咖啡，收获不菲，我不会跟姜正国联络的，你放心，还要去学校，先走了。”
　　我走在路上，感觉跟做了个梦似的，那故事太不真实了，好像高二以后的生活全都白过了……
　　有些可笑，人与人。
　　走到高中校门口，一年前我还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如今我也只能站在围墙外观看了。
　　我不知道事情算是简单了，还是复杂了。
　　我有些恨付宁，丫太自私了。
　　又有些恨凌空，丫太无私了。
　　还有些恨周言，丫太装逼了。
　　当然，更恨的是我自己，因为放纵而错过了很多的我，太二了。
　　凌空跟付宁只是朋友关系，那么凌空……其实是个直的？
　　想到这的时候，我忍不住打了个寒碜，那他吻我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恶心？
　　这个直男，我还要不要掰？




第60节

　　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踱着步子来回走。
　　“你在这干嘛？”我站在离凌空一米以外的地方，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了。
　　他可能站了很长时间，脸和鼻子都是红的，哈着气撮着手，“付宁说……他找你来了？”
　　“嗯，没在我家，去喝咖啡了，刚散。”
　　“哦……”
　　“你为他来的？”
　　“不是。”他回答得倒很快。
　　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那你找我……？”
　　“你今天回学校吗？一起走吧。”
　　我心想我凭什么跟你一起走啊，冷战这么多天呢，不过这么说估计就完了，“回啊，我上去收拾一下。”
　　“行，我在这等你。”
　　车上我们各自都没说什么话，好像之前的逃避的确是比较伤感情的，正当我晕晕乎乎快要睡着的时候，凌空突然问我，“如果跟喜欢的人表白，要怎么说？”
　　他表情特严肃，我转头盯着他看，觉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你有喜欢的人了？”
　　他愣了一下，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以前都以为他喜欢的是付宁，他不喜欢别人是正常的，现在看来他只是没遇到喜欢的人而已，“就说‘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吧’啊。”
　　“我喜欢你。”
　　凌空重复了一遍我的话，我点点头，“嗯，就这个调调就OK了。”
　　“我喜欢你，你……做我女……不是，男朋友吧？”
　　我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凌空看，他的脸有些红，我说，“你丫说什么呢？我没听错吧，再说一遍？！”
　　凌空都笑了，“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我那个紧张，从来没想过这话会出自他之口，“你……你没耍我吧？”
　　他揉着我头发，“你不相信就算了，当我没说。”
　　“别，别，嘿嘿，怎么能当没说呢，你再说遍呗？我录下来，免得你抵赖。”说着我就假装掏手机。
　　“你真掏啊，我可不说了，真傻。”
　　我笑得特别开心，“哪啊，我觉得特帅，哈哈。”
　　下车后，他原先说要回租的房子，我死活不肯，拉着他上馆子。
　　菜上得特别慢，他问我：“你前几天怎么了，老不搭理我，谁惹着你了？”
　　他这话一出口，我刚喝的茶差点没喷出来，敢情这厮还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呢？我说，“你真傻假傻啊，付宁干什么住你那啊？”
　　他倒也诚实，“他跟他朋友闹矛盾，就住我那了啊，对了，跟你一起喝酒那个是谁啊？以前没听你提起过。”
　　他这么一说我倒笑了，“嘿嘿，你不会是吃醋吧？他我一个宿舍的。”
　　“什么吃醋？我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
　　我汗……“靠，你看上他怎么着了？要不要我给你们牵线啊？”
　　“什么啊，你说什么呢？”
　　“圣诞夜你穿西装还挺帅的啊。”我没话找话。
　　“啊？你去看了？”
　　“那是，看你跟别人抱一起跳舞呢。”
　　“他们老起哄……”
　　“那吃完饭咱们也去跳舞吧，我还没跟你跳过呢。”
　　“我又不会跳。”
　　“不行，你跟别人跳就行，跟我就不会了？”
　　“没法跟你比。”
　　“没说，你不跟我跳我就去跟别人跳。”
　　“也行。”他笑眯眯喝了口茶。
　　“操，你以为我不敢呢？我圣诞夜就跟我们宿舍那小帅哥一起跳的！”
　　“哦……那不是我一个人跟别人跳啊。”
　　我晕，怎么自己给自己挖洞往里钻呢？
　　吃饭的时候，我说，“凌空，那……照片……”
　　凌空抬起头，盯着我看。
　　我只能又低下头，怪恐怖的，“那照片就是做游戏偷拍的，我跟周言就跟你和付宁关系一样，不过那时候你那么做，真够无耻的。”
　　“啊？”过了半天似乎反应过来，“……那周言也不说清楚？你怎么知道的？”
　　“你当付宁来找我干什么了，嘿嘿。”
　　“对不起……后来找你你不是也没理我吗？”
　　操，都那样了，还指望我理他？要不是丫，我也不至于……哎，“行了，行了，都过去了，不过……”
　　“什么？”
　　“你真不喜欢付宁啊？”
　　“啊？”
　　“高中时候那么多人说你们在一起呢，我也一直以为……都没敢跟你说……”
　　他居然学聪明了，问我，“那你真不喜欢周言？”
　　我被他反驳得无话可说，这人学精了，“喜欢啊，怎么了？你那时候看到照片干什么那么激动啊？哈哈，是不是喜欢我啊？”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挺生气的，觉得周言太他妈混蛋了，骂别人这个那个，自己还不是乱搞？”
　　我汗，原来他这么行侠仗义，热血沸腾，“靠，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说不定我们现在……嘿嘿。”
　　他也干笑，“也是……呵呵，你们那时候真挺好的。”
　　“那你就是嫉妒，你太坏了。”
　　“行，行，算我嫉妒，可以了吧？”
　　“靠，什么叫算啊，本来就是！”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吵着，气氛特别好，真想一直这么下去，突然凌空问，“那……你现在跟他和好了吗？”
　　我都愣了，“他现在不是在上海吗？怎么和好啊？”
　　“好像是我做得太过了，要不是我……”
　　“现在说这个干嘛啊。”我赶紧打断，“以后他回北京再说呗，我都不急你急个屁！”
　　“小城，你会不会很恨我？”
　　我笑，“你怎么知道的？”
　　他脸色冷了一下。
　　“不过我更喜欢你。”我夹了一口菜，塞到他嘴里，“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他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温柔，“我也不知道，可能跟你在一起呆习惯了吧，而且你一哭我就什么都没法想了。”
　　“不是吧？你不知道你说你喜欢我，操！”
　　他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就是，我以前也没喜欢过别人……反正你不在我觉得少了什么，特不自在。”
　　“那你还说看到我就烦？”
　　他笑，“谁让你跟个苍蝇似的缠着我，也不去你们院上课。”
　　“靠，我都那样了，你还打击我？我不是追你嘛，哈哈。”
　　“操你大爷的，我又不是女的，追什么追。”
　　“切，你还别不信，你别扭起来，比女的还……”他脸色不好，我没敢说下去。
　　“你吃饭尽废话了。”
　　“嘿嘿，谁让我高兴呢。”
　　“有那么高兴吗？”
　　“当然，我拐了个老婆，哈哈。”
　　“你他妈才老婆呢，瞧你那点个。”
　　靠，他居然拿身高来打击我，“你高有屁用，还不是个小处男！”
　　他一听脸都红了，“这吃饭呢，你再废话？”
　　我压低声音，“嘿嘿，害什么羞啊，初吻都是跟我吧？”
　　他这次倒没含糊，直接拿筷子拍我头上了。
　　吃到很晚，本来我还坚持去跳舞，他扶着我，好说歹说，“你都喝成这样了，还跳什么舞？不是舞跳你倒好了，赶紧回去吧，明天还上课呢。”
　　我就被他一路拖回去，其实我没怎么醉，就是身体提不上劲，而且他扶着我很方便吃豆腐，哈哈。
　　回到家，白天一看我们喝成这样，嚷嚷，“你们俩喝酒也不叫上我？”
　　我们当然没理他，凌空把我放沙发上，给我倒水，还很温柔地喂我。
　　白天看了一眼，跳进屋，临走还说，“你们俩太肉麻了。”
　　凌空尴尬地把水杯给我，让我自己端着。我不肯，还让他喂，他没辙，只能继续，嘿嘿。他皱着眉头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后来他把我扶进浴室，我说，“我站不稳，你帮我洗澡。”
　　他忙得全身是汗，“你有没完？不洗算了，直接睡吧。”
　　“那你晚上抱着我别嫌臭啊。”
　　“谁说要跟你睡了？你睡你自己屋去。”
　　“付宁又不在凭什么不能啊？你是不是跟他有一腿？”
　　他拍了我一下，特使劲，“你他妈再胡说！”
　　“嘿嘿，那你帮我洗呗。”
　　我傻笑着，他估计快被我折磨疯了。
　　洗完我就躺在他被窝里，好些日子没睡他床，特别怀念啊，不知道付宁晚上是不是也跟他睡一被窝。
　　他洗完躺我旁边，我抱着他，在他身上乱摸。
　　他抓着我手，不让我乱动，“别瞎动。”
　　“你是不是有反应了？”
　　他没说话，我趁他不注意，一下子向他内裤袭击而去，果然鼓鼓的了，我就想脱他内裤。
　　他又来抓，“睡觉吧，明天还上课呢。”
　　“憋死你。”
　　我抱着他腰，他把电灯关了。其实那时候还很早，才11点多，我之前有点困，但躺床上不知道是太兴奋还是前一天睡多了，居然一点睡意都没，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来，凌空突然翻身过来，对着我，“你丫别乱动了，睡不睡啊。”
　　我很委屈，瞪着他看，也看不清，“我有什么办法，睡不着。”
　　然后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一个翻身压我身上了，重死我，我们一下子呼吸都有点急促。但明显他比我激动，凑我脖子那边喘着粗气，絮絮叨叨说我很烦什么的。
　　我冤枉啊，我是真睡不着，难不成要我吃安眠药？
　　他吻着我脖子，慢慢上移，伸舌头在我嘴里搅，我配合着他，吻得相当缠绵。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我，他学着我之前的样子，吻完嘴，从上到下舔我身体，但没舔我那里，我被他搞得简直欲火焚身。
　　后来不知道他太激动了还是怎么着，一直掰我屁股，我想不是吧，他之前也不是gay啊，这都知道了？
　　还没想完呢，他就把我翻了个身，舔我后背，直到后面。
　　我“哼哼唧唧”不知道有没有喊出声音，他趴我背上轻轻说，“城，我想进……可以吗？”
　　我彻底纳闷了，想问他怎么知道这些的，但实际情况是我根本都说不出话了，还没等我回答呢，他就转身去床头柜子里翻东西。
　　一会儿，他手上拿着套套和KY，我转头盯着他看，丫东西还挺齐全的。
　　他把套套递给我，让我帮他用嘴套，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听话，还真帮他戴上了。
　　我说，“你怎么有这些的？你跟别人做过？”
　　他额上有汗，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兴奋，脸也红红的，“没，第一次用。”
　　“那你没事买这些干嘛？”
　　“你那时候睡这边……我……看GV，就……”
　　“啊？你还看过GV？”
　　“别说话了，这个涂……？”
　　我把KY拿过来，涂在他那个上面，涂完自己又趴回去，“你丫轻点，我可是第一次。”
　　他把KY滴在我那里，用手揉着，凉凉的，“会不会很痛？”
　　我没好气，“操，你说呢。”
　　他居然真停了下来，“那……要不算了吧？”
　　我超级郁闷，“都这样了？你他妈要上赶紧的。”
　　他凑上来吻了吻我耳朵，那东西渐渐在我后面徘徊。可能由于是第一次，他怎么也对不准，我那时候真想把他翻过去，直接压下面。
　　后来还是我帮着，才稍稍进去了点，那个痛……眼泪差点没出来。
　　他问我，“疼吗？”
　　我抓着枕头，“还行。”
　　他就又进了一点，我轻轻的叫出了声，想着原来做0这么可怜，以前尽糟蹋别人了，现在可遭报应。
　　他进得很慢，一直问我疼不疼，还时不时吻我，跟我说说话，分散我注意力。
　　后来他整个进去了，感觉很涨，想上厕所。我让他先别动，适应了一会儿才叫他开始。
　　那时候已经不怎么疼了，他进进出出的，还的确挺有快感。
　　我们同时射的，他抱着我，说喜欢我。




第61节

　　早上醒来，腰酸背痛，身体像散了架似的，翻个身，没看见凌空，倒是桌上有张纸条。
　　他说看我睡得熟，没舍得叫我，中午回来给我带饭。
　　这么一看还挺感动，比我妈体贴，哈哈。
　　我刚穿好衣服，准备开门，客厅有声音传来，我又连忙退回去坐电脑前。
　　没过一会儿，门锁转了，凌空看我坐椅子上还吓了一跳，“你起来了怎么还呆屋里啊？”
　　我示意他快点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刚起，还没刷牙呢。”
　　他没关门，反而把门开得更大了，我正想骂他，白天跳过来，“小卜，你没事吧？昨晚喝多了，现在舒服点了吗？”
　　我干笑着打哈哈，“呵呵，差不多了，就还有点头痛，我先去洗把脸。”
　　跑得太快，在门口差点摔一跤，幸好被凌空扶住了，不过还是被骂，“好好走路！”
　　刷牙的时候，白天的大嗓门又响起来，“哎，我怎么就没这么好运，凌空，下次我也跟你打赌吧，你这服务真到位啊。”
　　估计凌空用的也是打赌输了的计量，跟我偷师啊，哼。刚还嫌我遮遮掩掩，鄙视他。
　　吃饭时候白天问我，“小卜，前几天怎么都没回来住啊？”
　　我想这厮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家里有点事，回去了。”
　　“你不知道，凌空找不到你可急了，哎，你有事也不说声。”
　　我转头看凌空，他故意扒了几口饭，“啊？我不知道啊，手机都没响过，嘿嘿。”
　　“他天天坐客厅等你呢，还不让锁门，说怕万一你回来进不了屋。”
　　“我是看电视……”凌空抢着说了句。
　　我笑，“算我不对，晚上请客成了吧？”
　　白天嚷嚷，“这可你说的，不准赖了！”别看他长得挺斯文，其实熟了特别能说会道，人不可貌相啊。
　　“赖屁啊赖，随便叫多少人！”
　　吃完饭我溜进凌空屋里，“你找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
　　“都说没……”
　　“嘿嘿，你还挺关心我的。”
　　他想起什么似的，问，“那个……那个……”
　　“什么那个，那个的，你什么时候成结巴了？”
　　“就是……还疼吗？看你走路都走不好。”
　　我坐床边上，“那是，你被人插那里看看疼不疼。”
　　他特别窘，手足无措，跟个犯了大错的小孩一样。
　　“你别那表情啊，我开玩笑呢，都不疼了。再说就算疼，你对我好点补偿补偿，我就知足了。”
　　“怎么补偿啊？”
　　我多想说，你也让我上一次啊，但是真挺疼的，我也舍不得，“晚上我请客那钱你出啊，都是被你害的。”
　　“怎么就被我害的了？”他也笑。
　　“靠，要不是你，我能那么多天，天天挤地铁往家赶吗？妈的。”
　　“你真为那个啊？”
　　“废话，看付宁呆你屋里我都快疯了，你他妈的还一点感觉都没，我都以为我们分手了，靠。”
　　“……他睡床上，我都打地铺的。”
　　“那你为什么一个短信都不发，电话也不打？”
　　“不是都你给我发吗？”
　　我彻底郁闷了，这厮到底会不会谈恋爱啊，“行了，行了，别讨论这个了，说到这个就来气。”
　　他居然在那低着头笑到颤抖。
　　“你他妈别笑了，笑死了没我笑得好看！”
　　“你吃醋的样子挺好玩的，哈哈。”
　　“你当我玩具呢，好玩！”
　　他走过来揉揉我头发，“好了，别气了，我下次注意还不行吗？”
　　这温柔的……哥们我差点没掉眼泪。
　　下午本来也不想去学校，但凌空逼着我，说快考试了，照我这样再不复习，就算神仙帮忙也过不了，把我打击的……
　　一帮哥们看到我特别激动，说几日不见，还分外想念。
　　我也没什么废话，管他们要了笔记啥的开始补，放话晚上请客，一个都不能少。
　　后来果然又碰见王翔了，在院里碰见他的几率那真是相当高了，差1%就赶上100%了。之前闹了点矛盾，正犹豫要不要叫他，他就跟几个朋友分道扬镳，朝我这边走来了。
　　他没正眼看我，走过去几米远，我喊了他一声，他转头，问我，“有事？”
　　我说，“那什么，晚上有空吗？”
　　“干什么？”
　　“喝酒。”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都准备走了，又突然被叫住，“几点？”
　　我赶紧说了几点几点在哪里，语速飞快。
　　他笑，“你丫慢点不会死，怎么了现在不跟我吵了？”
　　“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对，我心情不好。”
　　“我知道，你他妈脾气一上来也真是犟。”
　　“是是，晚上给您赔罪。”
　　“那肯定啊，我喝死你丫的。”
　　晚上一共来了差不多十个人，我们宿舍三个，王翔带了个女的。白天顺上他们家那位也就算了，让他多带几个人，他还真带呢，俩女的，其中一个是许琳。我瞄了眼凌空，他估计也没想到，愣愣地看着。
　　许琳看到我很热情的打招呼，介绍他姐妹，我想真是神了，要是把上次和小涵出去那姐妹拉来，有的拼了。
　　看到女人，老大和方块他们两眼放光，拼了命要靠着女生坐。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事先已经串通好了，许琳坐凌空右边，另一个叫高冉的坐我左边。奶奶的，就这么硬生生把我和亲爱的岔开了。
　　王翔在那起哄说，“白天你们家那口子可真行，不做婚姻介绍所亏了吧？”
　　白天笑，“小卜让我多带几个人，是不是？”
　　我郁闷，“是是，再带十个也没问题。”
　　“操，你小子胃口也太大了吧？”王翔狂喊。
　　我才反应过来，“你他妈的，点菜就点菜废什么话啊！”
　　中间隔着俩女的，我想跟凌空说句话都说不上，许琳一直没话找话的跟凌空瞎嘀咕。高冉比较安静，不怎么说话，我问她吃什么菜她也笑笑。我想这女的够内向……要跟那许琳调个位就好了。
　　老大居然说，我坐那跟个木头似的，也不知道找找话题。
　　我倒是想说呢，人家也不理我啊。
　　白天说，“高冉是学外语的，会好几种语言呢。”
　　此话一出，那声音喊的，没把人馆子顶掀了算好了，“小卜啊，你加把油呗。”
　　我真想把他们一个个嘴缝上，我说了半天我有朋友呢，那些人才放过我，不过还将信将疑，问我，“真的假的？以前没听你提过啊？”
　　我说，“废话，骗你们我又没好处。”
　　“那怎么不带出来见见？长得跟天仙似的吧？”
　　“呃……那什么……她在法国上学呢……”
　　“啊？”
　　我就知道是这反应，“我们是高中同学。”对不起了，猴哥！
　　“不是吧？你有也不早说，早知道我就……”白天看起来挺后悔的。
　　“操，谁知道你……”
　　王翔挥挥手，“行了，行了，你当人家白会这么多种语言，到时候求都求不来。”突然话题一转，“凌空啊，小卜他真有女朋友？”
　　凌空估计根本没听，“啊？什么女朋友？”
　　王翔又复述一遍，“他真有同学去法国读书？不是懵我们呢吧？”
　　“我……我不知道……”
　　“你不是他高中同学吗？”
　　“嗯，没一个班过。”
　　“也是，你们关系够……”好像在想什么形容词。
　　我觉得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赶紧抢话，“我们之前有些误会，现在都和好了，嘿嘿。他也有女朋友呢，是吧凌空？”
　　凌空迷茫地看着我，许琳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我，白天那口子都快把头埋桌子底下去了。
　　“真的假的，你们都搞这么神秘干什么？”老大突然冒出一句。
　　气氛稍微缓和，“嘿嘿，我们这不是低调吗？”
　　王翔朝我喊，“他女朋友也在法国呢？你们也太牛逼了吧？”
　　我赶紧说，“那不可能，不过也不在北京，哈哈。”
　　“尽你一个人说了，凌空是不是啊？”王翔望着凌空。
　　我多怕那诚实孩子拆穿我的谎言啊，还好，他点了点头，“嗯。”
　　后来的话题就成功转移到体育，考试上了，被人惦记也不什么好事啊。
　　白天说晚上去他女朋友那住，我跟凌空两个人回去。他躺沙发上迷迷糊糊地说，“你还挺会编瞎话的，还女朋友，还外地……”
　　“那怎么着？就不应该给那俩女的希望，要扼杀在摇篮里！”
　　“切，人家就一定看上你？”
　　我傻笑，“嘿嘿，看不上我无所谓，我怕许琳看上你。”
　　他笑了下，没出声。
　　“你是不是后悔了？”
　　“什么？”
　　“在一起还得躲着掖着的。”
　　“没，挺好玩的。”
　　“那你要是腻了呢？”
　　“你喝多了吧，说这些干什么？”
　　“呵呵，也是，你说咱要掰了还能做朋友吗？”
　　“不知道。”
　　“你丫知道什么啊？”
　　“那就一直在一起。”
　　凌空说着，在我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很温柔。
　　真的可以一直在一起吗？
　　管他呢！我翻了个身，凌空掉到地上，我扑上去，扯他衣服，吻他脖子。




第62节

　　在没日没夜的突击下，考试总算是过了。班里很多外地的同学，早就买好了票准备回家过年。
　　我躺宿舍床上，边看他们收拾东西，边感叹，“哎呀，一学期就这么过了。”
　　老大说，“时间是过得贼快，你丫挺的都没睡过几天宿舍！”
　　方块从电脑前转过身，“是啊，老三，你说你女朋友又不在这，有必要出去住吗？”
　　“操，这跟女朋友没关系好不好？再说你不也出去住了？”
　　老大“咳”了一声，“方块搬回来了。”
　　“啊？为什么呀？”
　　方块没吱声，老大走到床边，轻轻说：“刚分，你少刺激他。”
　　我本来想喊“分手算个屁啊”，不过看方块那样怪可怜的，没说出口。
　　“哥你去我家玩吗？”老四站他书桌前看着我。
　　我睡在老大床上，歪了歪头，“你们那好玩吗？我都没去过南方啊。”
　　老四笑，“那来吧？嘿嘿，除了车费其他我出怎么样？”
　　老大看看老四又看看我，“靠，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奸情？老四你请老三都不请我，什么意思啊？”
　　我在床上笑，“嘿嘿，那没办法，谁叫咱人缘好呢，是吧？”
　　刚说完有个电话进来，是凌空的，“你在哪呢？”
　　我说，“在宿舍，你来接我吧。”
　　他一开始还说不行，我又撒娇又讨好地求了一会儿，他才同意。
　　挂完电话，老大、老四还有方块全部盯着我看，我说，“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方块一扫刚才的阴郁，奸笑着问，“你跟谁打电话呢？那么肉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老大接过话头，“不是女朋友吧？还让人上来接？”
　　老四看着我，没说话。
　　我说，“你们一个个说完了？人上来自己看吧，别失望哈。”顺便从床上跳下来。
　　大家全在门口等着，也不知道他们图什么呢。几分钟后凌空上来了，一进门就被那帮人拉进来让他站那别瞎动。
　　凌空看着我，用眼神求救。
　　我真想笑啊，哈哈，我说，“你们眼睛都行不行啊？人都上来了，还等谁呢？”
　　他们才反应过来，“啊？操，怎么是凌空啊！”
　　凌空傻乎乎问，“什么是我啊？”
　　老大说，“刚才跟小卜打电话的是你？”
　　“怎么了？”
　　我笑，老大走过来搂着我脖子，“你小子刚才声音嫩得能掐出水来，凌空你受得了啊？”
　　“呵呵，还行吧，习惯了。”
　　我怕再说下去，他们更激动，赶紧拉着凌空想闪人。
　　刚走到门口，老四喊住我，“哥你到底去不去我家啊？”
　　我回头，“那什么，再带个人成吧？”
　　“谁啊？”
　　我一拍凌空的肩膀，“嘿嘿，他！”
　　“哦……”
　　我笑，“别一脸不乐意了，开玩笑呢。下次吧，过年事挺多的，也玩不好。”
　　他点点头，“行，记得给我电话。”
　　“没问题！”
　　路上，凌空问，“你要去哪啊？”
　　“什么去哪？”
　　“他干嘛问你去不去他家？”
　　“哦，他让我去他家玩，嘿嘿。”
　　“别笑了，瞧你高兴的，那你怎么不去啊？”
　　“寒假才几天，再说我还有别的计划呢。”
　　“什么计划？”
　　“咱俩去旅游啊？行吗？”
　　他看我一眼，“可能不行，我过几天要去香港。”
　　“你今年在那过年？”有些失落。
　　“嗯，差不多吧，别不高兴了，也没几天不是吗？”
　　“靠，我干什么都想着你呢，你去香港你想过我吗？”
　　他勾勾我手指，“咱俩现在不是天天在一起吗？这点小事，瞧你嘴撅的……”
　　“他妈的，我是小心眼成了吧？你爱去哪去哪吧！”我甩开他，快走几步。
　　他居然也不跟上来，哎，走了老远又停下来等他，“你他妈怎么回事啊，我生气还让我等你，靠！”
　　他笑，“我发现你越来越像小孩了，你以前还没这么幼稚。”
　　“……”
　　“行了，行了，还有几天呢，不是说晚上同学聚会吗？你去不去啊？”
　　“你跟我一起去？”
　　“我又不是你们班的。”
　　“那我也不想去。”
　　“随便你。”
　　走了一段路，我突然拽了他一下，他差点摔了，特别怒地看着我，“你想干嘛啊？”
　　“对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
　　“关于你们家付宁的吧……”
　　“啊？”
　　“我就知道，我一提他你就紧张。”
　　他特别郁闷的样子，“有什么事赶紧说，这大街上的你冷不冷？”
　　“那什么，你跟他说让他们家那位别再给我打电话发短信了，烦死了。”
　　“什么啊？”
　　“就是他男朋友呗，你不是知道吗？”
　　“哦，那个啊，他男朋友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元旦那时候见过次面，天天烦我。本来想早点跟你说的，考试一忙就忘了。”
　　“他男朋友不是跟他分了吗？在追你？”
　　“没分呢吧，上次付宁找我也为这事啊，说想复合。”
　　“哦，那他的事我也管不了。”
　　“其实吧我也知道你管不了，哈哈，我就想刺激刺激你，让你知道老子也是有人追的不是？”
　　他走得特别快，“我管你。”
　　“你再这样我就同意了。”
　　“那你赶紧的吧。”
　　“你说赶紧就赶紧啊，偏不。对了，晚上咱们去吃什么啊？”
　　“我回家。”
　　“那我也去你家。”
　　“你那么多东西不用送回家？”
　　“你先帮我送回家，然后再去你家。”
　　后来拿了几件常穿的衣服什么的，就跟凌空一起回去了。他本来还不想上楼，说不好。
　　我说，“你怕什么啊，就是同学呗。”
　　他没办法。
　　进了屋发现没个人，把袋子啥的丢床上，“哎，本来还想让你见见婆婆呢，哈哈。”
　　他给了我一下，“去死，你他妈的再胡说！”
　　我赶紧改口，“是是，不是婆婆，丈母娘还不成吗？”
　　他盯着我呆了几秒，“你……你……”
　　“怎么着，你不是我老公啊？”
　　他有点害羞，脸红红的，“谁是你老公……”
　　“哦，那你承认是我老婆了，哈哈。”然后我搂着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妞，给大爷笑一个。”
　　结果是，我被他打得直不起腰了。
　　又折腾了会儿，就出门去他家，顺便给老妈打一电话，说学校还有点事儿，过几天回。
　　凌空说，“你还打算在我家住几天呢？”
　　“靠，那怎么了，你家不让住，我去别人那住，哼。”
　　他笑，“你嘴上都能挂瓶酱油。”
　　快到他家还是有点紧张，我说，“万一你姥姥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啊？”
　　“那也不会把你从窗户丢出去的，走快点，别磨蹭。”
　　进了屋，他姥姥和姥爷在那看电视，看到凌空，姥姥特别激动过来问他冷不冷，饿不饿。
　　我跟凌空后面，凌空说，“这我同学。”
　　然后姥姥把目标瞄准我，问我一堆问题，还说凌空从没带过同学回来，我是第一个，给我激动的。
　　我笑嘻嘻回答着姥姥的问题，坐姥爷旁边看电视。
　　后来姥姥去煮饭，姥爷问我在哪个学校，什么专业，成绩怎么样啊。
　　我一一回答，还好他们都挺和蔼的，后来就权当聊天瞎侃。
　　聊完才发现凌空这厮根本连影都没了，找了半天在厕所碰见他，我说，“你他妈的，找你半天，有你这么待客的吗？”
　　他笑，“你跟我姥爷他们不是聊得挺欢的吗？我跟他们都没那么多话说。”
　　“你姥爷懂得还挺多的，哈哈。”
　　“那是，他也是大学毕业呢，在家就摆着张脸。”
　　“啊？我觉得还成啊，你跟你姥爷关系不好？”
　　“没办法，小时候被欺负惨了，现在看到还觉得恐怖。”
　　“不是吧？我以为你谁都不怕呢，嘿嘿。”
　　“笑那么贼。”
　　“我决定跟你姥爷好好沟通沟通，向他学习学习压制你的技巧。”
　　“滚。”
　　吃饭的时候，姥爷和姥姥特别热情，一个尽给我夹菜。姥爷还说让凌空跟我学学，别一天到晚冷着张脸，多笑笑不是挺好。
　　我说，“姥爷，现在女生都喜欢这样的，哈哈，他在我们学校可受欢迎了。”
　　姥姥接话，“是吗？也没见他跟哪个女孩子……”
　　还没说完，姥爷咳嗽了声，“现在最要紧还是学习，男人应该以事业blablabla……”
　　吃过饭，姥姥问我是睡客房还是……我说，“这天冷，我跟凌空一起睡吧！”
　　姥姥就又拿床被子铺凌空床上，嘱咐我们早点睡，才出去。
　　我躺他床上说，“我想我奶奶了！”
　　凌空回过头，“瞎想什么，快点去洗澡吧。”
　　我没动，他走过来，摸了摸我头发。
　　“我高三那么拼全为了我奶奶，要是她还在该多好啊。”
　　他抱着我，轻轻地说，“好了，好了，不想了。”
　　在凌空家住了几天，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不过老妈一直催我回去，说谁家那谁谁谁早呆家里了，问我到底上哪野去了。
　　我打马哈哈，她又问我是不是交女朋友了，烦得不行。
　　跟凌空说要回去，凌空也没有特别不舍，我不爽，“你是不是有我没我都一样啊？”
　　他说，“也不是，跟你一起睡挺暖和的。”
　　“你当我热水袋呢？”
　　“那你又不能是电热毯。”
　　“你什么时候去香港啊？”
　　“就这几天吧。”
　　“哦，那你记得想我啊。”
　　“嗯，回来给你带礼物。”
　　“嘿嘿，不许随便跟帅哥美女说话，听到没？”
　　我以为他又会不鸟我这类话呢，没想到他看着我，来句：“你也不准。”




第63节

　　凌空走了，我跟小涵到处腐败了几天。
　　他旁边女的还是换成了小雨，我偷偷问他，“滑雪的姑娘呢？”
　　他说，“哎，玩也玩过了，发现还是旧的好使。”
　　“废话，以后你丫再敢瞎混，我可直接通知。”
　　他给了我一下，“行，你监督吧！”
　　接到猴哥电话的时候我还躺床上做着梦，闭着眼睛问，“谁啊？”
　　猴哥装得细声细气地说，“少爷，你不记得我了？”
　　我一听那声音，汗毛都竖起来了，又看了眼手机，没名字，“耍我呢啊？”
　　猴哥“咯咯”笑了两声，我立马就听出来了。
　　“操，猴哥！”
　　“啊？我都装成那样了，你还猜得出？”
　　我揉揉眼睛，“那是，也不想想咱俩啥关系，嘿嘿，你在哪呢？”
　　猴哥又笑，“不愧是我老婆，我回北京了，下午出来玩呗。”
　　我激动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真的假的？也不提前通知声！”
　　她说，“本来没打算回来，家里老催没办法，前天刚到，下午有空吗？”
　　“靠，再没空也得给你腾出时间啊，哈哈。”
　　又聊了几句，约好下午在东方广场见面再侃。
　　我很高兴，刷牙洗脸的时候都哼着歌，老妈问，“中彩票了那么高兴？”
　　我笑嘻嘻说，“差不多吧，嘿嘿。”
　　东方广场人很多，我找了半天没找着人，后来后背被人拍一下，特熟悉的声音，“老婆。”
　　我掉头，不敢相信站在眼前的是以前穿嘻哈，剪寸头，玩篮球的假小子，她跟之前的变化忒大了：穿个特显瘦的线衫裙子，外面套一件花里胡哨的外套，脚上的靴子跟有几寸高，脸上比调色板还艳丽，头发波浪似的散着……
　　她见我不说话，咳嗽声，“哑巴了？你眼睛都直了。”
　　我感叹，“你丫打扮成这样……不说话谁认得出啊？”
　　她笑笑，“好看吗？”还转个圈。
　　我拍手，“操，以前都没发现，你还真是个美女。”
　　她走过来挽上我手臂，“怎么？你不会想追我吧？”
　　“是呗，有机会吗？”
　　“看你对我好不好吧，嘿嘿。”
　　“我们上哪啊？”我被她拖着。
　　“陪我逛街。”
　　“不是吧？拉我当垫背。”
　　“哟，你还别不乐意，想陪我的人多得是。”
　　“是是，你怎么不找他们啊？”
　　她特别用力在我胳膊上捏了一下，“别废话！”
　　胡乱逛了一通，她什么也没买，我说她成心折腾我。
　　她说，“呵呵，别生气，请你吃饭，走吧！”
　　然后就被她带到了一个饭店，好像还是提前预定好的。到了包厢一看那人，我彻底晕了，“怎么这么多人啊？”
　　她拽拽我，“都是同学，你又不是小姑娘，还怕人多？”
　　“那倒是也不会，反正今天被你阴了。”小涵看到我，跟我挥挥手，我正准备朝他走。
　　猴哥把我拉到另一个座位坐下，旁边人起哄，“好久没见着小卜了，帅多了啊！猴哥你跟丫到底什么关系啊？”
　　我跟着他们打着哈哈，都是以前经常去周言家聚会的那群人，梁宗浩拿着杯子过来就说要跟我喝个痛快。
　　我无奈，站起来跟他干了一杯，再坐下发现右边多了个人，不是别人，居然是周言。
　　现在见到他，心情不知道怎么说，挺复杂的，他毕竟也是受害者来着。
　　左边猴哥推推我，“不许闹，好好吃饭。”
　　我笑了一下，“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吃饭喝酒，大家都说着各自学校的生活，顺带怀念以前高中的时光。期间周言一直默默无言，倒是我喝到后来话多了不少。
　　吃完饭又去唱歌，有人霸着话筒一直瞎唱，我们跟那伴舞，又喝了一箱啤酒，闹得特欢。
　　到1点多的时候，人基本全走光了，剩我跟猴哥还有周言。
　　我倒奇怪周言一直搁角落坐着居然也迷迷糊糊了，问猴哥，“他怎么回事啊？没喝也能醉？”
　　猴哥给我一下，“你是没看见，从进来喝到现在。”
　　“啊？那怎么办，谁送啊？”
　　“废话，当然是你了。”
　　我认栽，“那你呢？”
　　“我打的自己回去就行了。”
　　然后我跟猴哥两个人一起扶着沉得跟猪似的周言，到街边打车。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上了车，跟猴哥说到家打个电话，让司机往周言家开。
　　周言酒品算好的，醉成这样也没怎么闹，趴我腿上说了些什么我也听不清。
　　到他家，在他身上搜到钥匙，把他整上床我都累得快虚脱了。
　　房间没变，这情景又让我想起从前我们也无数次折腾过，那时候我们都比现在开心很多。
　　本来想给他洗个澡，一身的酒味下车时还吐了点，可是我实在拖不动，只能把他衣服给扒了，自己洗个澡也躺他旁边。
　　半夜被很大的声音吵醒，一睁眼发现周言正趴旁边盯着我看，我坐起来开了床头的灯，“半夜不睡觉你干什么呢？”
　　他捡起地上一罐子，“对不起，上厕所回来没看清，你继续睡吧。”
　　我“哦”了一声，“你渴不渴？给你倒点水吧？”
　　他没说话，我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
　　他接过，“卜儿……”
　　我躺床上，“嗯。”
　　“对不起啊。”
　　“什么啊，这点事不至于的。”
　　他连忙说，“不是，以前……”
　　我反应过来，“哦，那个啊，都过去了。而且我听凌空说了，你也是没办法，我明白的。”
　　他愣着，“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笑笑，“没什么啊，就你觉得同性恋变态呗，呵呵。”
　　他挺尴尬的，“你现在还恨我吗？”
　　“我恨你干什么，行了，别说这些了，你在上海还好吗？”
　　他欲言又止，说了说他在上海的生活。
　　后来我们又说了很多，他说他那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他对我的感觉跟别人不一样，是越来越想占有，如果没有凌空他可能也会疏远我的，只是没想到他的疏远给我造成了那么大的后果，他觉得挺对不起我的。
　　我听着觉得很惊讶，大家心里想的其实都差不多，我对凌空，周言对我。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醒来，发现周言搂着我，我一动，他就问我，“醒了？”
　　我被他吓了一跳，“你没睡着啊？”
　　他笑，“早醒了，抱着你睡好舒服啊。”
　　我推开他，“靠，你他妈尽吃我豆腐。”
　　他又扑过来，“就吃了！怎么着？”
　　好像经过一晚上的沟通，我们冰释前嫌。其实一句对不起，或者我更宽容一些，我们应该早就和好了吧。
　　他起床煎了两个鸡蛋，又拿出些土司和牛奶。
　　我说，“哟，你现在都会做早饭了？”
　　他笑笑，“没办法，在外边不会总得学吧。”
　　我点头，“早知道我他妈也去上海了。”
　　“原来你这么舍不得我啊，嘿嘿。”
　　“谁舍不得你啊。”我刷着牙跟他斗嘴，这种感觉挺好的。
　　“对了，媳妇你有女朋友了吗？”他还真叫得挺顺口。
　　我说，“谁是你媳妇啊，以后不准这么叫了。”
　　透过镜子，看见他站我身后，挺失望的样子，“哦，那就是有了？行，还叫你卜儿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不想骗他，也不想说实话，只能反问，“你女朋友……北京还是上海的啊？”
　　他盯着镜子里的我，“我什么时候说我有女朋友了？”
　　我漱口水，“不是吧？你还能没女的？”
　　他走出去，“别废话了，洗完脸赶紧出来吃早饭吧。”
　　刚吃完早饭，接到猴哥的电话，“这么早就醒了？”
　　“早饭都吃过了，你昨晚也不打个电话！”
　　周言端了盘子去洗，猴哥说，“哦，忘了，你们怎么样？没打架吧？”
　　我笑呵呵，“你就希望我们打架啊？”
　　“这么开心，和好了？”
　　我说，“嗯，差不多吧，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你非搞得这么惊天动地。”
　　“操，现在好了嫌我烦了，我还不是为你们，整得跟仇人似的至于吗？”
　　“是是，谢谢您勒，有什么事啊？”
　　“你他妈见色忘友的家伙，没事，挂了！”
　　我赶紧讨好，“怎么了，怎么了，谁见色忘友了，晚上一起出来吃饭。”
　　“这还差不多，让周言请客，我那么帮他，哈哈。”
　　我刚想说“这主意不错”，他又丢来个重磅炸弹。
　　“你们晚上就没发生点什么？老婆你没强吧？”
　　我郁闷，敢情这女的除了外形不流氓了，本质还那样，“靠，我是那样的人吗？我他妈是人好不好，见个男人就想上啊？奶奶的。”
　　“嘿嘿，在我心里你就是那样的！”
　　我刚准备骂，她已经挂线了，那个愤怒，转头看见周言正倚着门看我，给我吓的……
　　“什么男人啊？”
　　汗……我刚才都说什么了，“呵呵，没什么，我跟猴哥讨论一下学术问题，对了，晚上让你请客。”
　　“嗯，没问题。”
　　天天早出晚归，老妈问我，“你怎么那么忙？明天不许出去了，呆家里！”
　　我说，“又不是我想出去的，别人请客总不能不去吧？”
　　“什么人啊，天天半夜回来，别给我找借口！”
　　“那什么，周言啊，人过年呆北京总不好意思不去是吧？”
　　老妈脸色缓和了点，“周言啊？他家没人就让他到家里来吧，别一天到晚吃外边那不卫生的。”
　　我只能说，“行，行，我帮你问问吧。”
　　晚上周言给我打电话，我把这事跟他说了，原以为他会就此放过我，没想到他特别兴奋地说，“真的啊？阿姨还惦记着我呢？我现在过去成不成啊？”
　　我汗……“不是吧你，真要过来啊？我妈就那么一说。”
　　“我好久没见着阿姨了，我要去，你他妈别拦着我！”
　　我无奈，“随便吧。”
　　第二天，周言一大早就拎着大包小包上我家来了，我妈正烧早饭呢。
　　我出去刷牙才发现，他都已经在那吃了，我说，“有你这么早上别人家的吗？”
　　他跟那傻笑，老妈说，“你赶紧洗脸吃早饭，跟同学怎么说话呢，周言别理他，阿姨家你爱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周言很大声地说，“嗯，知道了阿姨！”
　　晕，我又成了被排挤的。
　　周言在我家住了几天，晚上我有固定的时间是接凌空电话的，躺床上时他问，“你有女朋友吧？”
　　我说，“啊？”
　　“你每天晚上讲那么长时间电话……”
　　“睡觉吧，说这些……”
　　他看着我，摸了摸我头发，想说什么又没说。




第64节

　　除夕前一天，周言才回家。我跟老爸老妈回乡下过年，已经收不到什么压岁钱了，不过过年嘛，就是图个团聚和喜庆。
　　春节后忙着走亲戚拜年，虽然有些无聊倒也挺充实的，打打牌抽抽乌龟，嘿嘿。
　　凌空在香港呆了些日子，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运了不少东西，我在机场看到他，一身黑衣，帅得没边，不愧是咱男人啊！
　　他向我走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到我才露出些微笑，“不是让你别来接吗？”
　　我张着手臂，他一开始不好意思，最后没办法抱了抱我，我靠在他耳朵边说，“我想你。”
　　他嫌尴尬，推开了我。
　　东西拖到他家楼下，本来不想上去，他开着电梯说，“你不进来？”
　　“你丫跟我说话超过三句了吗？”
　　他居然答非所问，“我家里没人。”
　　我无奈地跨进电梯。
　　他一进屋就开始整理东西，也不嫌累，我坐沙发上看电视，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个黑塑料袋子。
　　我说，“什么啊？”
　　“给你带的。”
　　“你那箱子里装得全是礼物吧？”我指指不远处满得快溢出来的箱子，里面五颜六色的包装盒那个多。
　　他点点头。
　　“靠，我的这个也太寒酸了吧？”
　　他笑，靠我边上坐下，“拆开看看。”
　　我没好气的接过，嗯，是一件外套和Levis牛仔裤，“你故意装这么一破袋子里的？”
　　“瞧你刚才那傻样，试试吧！”他拍着我头。
　　我跳到镜子前，脱掉外套就开始穿，是我喜欢的款式，也挺符合我的Style。
　　换了裤子，武装齐全，走到他面前，“怎么样？”
　　他看着我，嘴角上扬，眼睛里藏满微笑，“嗯，好看。”
　　我这人最受不了别人夸，凑到他脸上亲了一下，早忘了之前他对我的不理不睬。
　　晚上我们在超市逛了一大圈，买了速冻水饺回去煎了吃，他说他在香港吃各种汤品甜点吃到快吐了。
　　我说，“你丫活该，谁让跑那破地儿去的，我就天天大鱼大肉，嘿嘿。”
　　他笑笑，“你吃了有用吗？看你瘦得那样！”
　　我郁闷，挺直身体，“怎么了？你喜欢肌肉？”
　　“我喜欢猪肉。”
　　汗……
　　吃完饭他洗澡，洗完了还让我给他递内裤，我让他直接出来他还偏不肯。在他背包里使劲翻，最后内裤找着了，还翻出件和他送我衣服差不多款式的外套，拿身上比了比，怎么看怎么像情侣衫啊。
　　正高兴呢，他湿着头发站屋门口，“你速度怎么那么慢？”看到我手里的衣服，愣了愣，继续擦头发。
　　我笑得那个欢，“这衣服是你的啊？”
　　他拽过床边的内裤，套上，也不说话。
　　“别不好意思了，嘿嘿，咱们明天一起穿出去吧！”
　　“毛病！”
　　“那你买了不穿？”
　　“我挂着看！”
　　“靠，你丫才毛病！”
　　“……”
　　我一下子把他推床上，他没提防，还真吓了一跳，“你他妈干嘛呢？”
　　我趴他身上，手在他胸前乱摸，“□你，怎么着？”
　　他骂了句，“流氓！”
　　“嘿嘿，不犯法就行！”
　　我正摸得High，他一个翻身压我身上，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
　　“操，这么猴急？”
　　他绷直的脸都笑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说你爱我，你想我，随便，嘿嘿。”
　　他亲了亲我脖子，接着用舌头舔，我本来是想挑逗他来着，可不想被挑逗。
　　“那什么……我还没洗澡呢！”
　　“没事，我鼻子塞。”他继续亲。
　　“不是吧？我可一个星期没洗了。”
　　“一个月没洗照样亲，你不是喜欢吗？”
　　“呃……是那么说没错，不过……我还是喜欢那什么你啊，你别太主动……”
　　他开始掀我衣服，动作之粗暴史无前例，晕了，真的激怒丫了。
　　晚上我被很不人道的吃了，身上一片片的都是吻痕，后面还被他弄得很痛，我说，“你他妈多久没解决了？”
　　他搂着我，“没想到强还挺爽的，哈哈，以后你再敢靠近我……嘿嘿……”
　　“不是吧？你以前不是不好这个吗？”以前都是我强他啊……虽然也是被上吧，不过感觉还是我占上风来着。
　　“时代在发展，人是会变的。”
　　“完了，你丫真变成gay了！”
　　他搂我的手臂紧了紧，“放心，我只对付你一个。”
　　我脖子那个痛，“大哥，我错了……”
　　“怎么不叫老公了？”
　　“你不是不喜欢吗？”
　　“叫个来听听！”
　　“不要。”
　　“真不叫？”说着手还在我屁股后面摸啊摸。
　　“……你他妈以前都是装的吧？操！”这才是真面目吧？人面兽心！
　　早上醒来浑身酸痛，都不知道被丫上了几回了，爷爷的，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过了会儿，他端着碗粥进来，“几点了还不起？”
　　我捂着被子，“你他妈不是人！”
　　他揪开被子，“我是神，行了，快吃早饭吧，肚子不饿啊？”
　　“不饿，一肚子气！”
　　“我都给你端过来了，你要实在不行咱就上医院吧？”
　　“那怎么说啊？”我盯着他看。
　　他笑得一脸邪气，“就说我老婆怀上了。”
　　“操！”，我直接把旁边枕头扔他身上，“你大爷的！”
　　“你真不起来？”
　　“不起不起就不起！”
　　“那我可出去了，你一人睡这啊。”
　　“不行！”
　　“那你到底要怎么着吧？”他无奈地拍着被子。
　　我想了一下，老这么躺着其实也没劲，要我躺一天那还不如让我死，“那什么，要我起也行，你必须穿那件衣服。”顺手指了指椅子上的外套。
　　他瞄了眼，“那你不许穿。”
　　“……”
　　“碰上熟人……”
　　“就说咱是兄弟呗。”
　　他无奈，最后还是答应了，哈哈。
　　我们折腾了一会儿出了门，阳光挺暖和的。他还是别扭，非要跟我保持一定距离。
　　我说，“你这么着，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他斜了我一眼，“早知道衣服不给你了。”
　　“瞧你这点心眼，就你这丑样，别人才懒得注意你呢。”
　　“那是，不过你不是长得天下无双，英俊潇洒吗？”
　　我汗，“我发现你去趟香港废话变多了……”
　　他直接给了我个毛栗子，“跟你学的！”
　　“你真是……好的不学，哎……没法好了……”讲得正起劲，电话响。
　　猴哥说，“你在哪呢？”
　　“压马路呢。”
　　“跟谁啊？”
　　“你打听这么清楚干什么，你丫什么时候回巴黎啊？”
　　“明天走了。”
　　“用不用送啊？”
　　“那倒不用，从家里直接去机场。”
　　“那晚上聚聚呗，这几天忙得都没顾上你，嘿嘿。”
　　“你丫是挺忙的，戴帽子那谁啊？”
　　我一看旁边凌空，凌空也疑惑地看着我，他确实戴着个黑色帽子，“你他妈到底在哪呢？”
　　“你抬头看看。”
　　我抬头，猴哥正趴玻璃栏杆上看着我笑呢。我骂了一句，挂上电话。
　　凌空问，“谁啊？”
　　我拉着他乘电梯去找猴哥，“一哥们。”
　　跟猴哥一起逛街的还有一女的，穿衣风格跟她差不多，猴哥盯着我笑，“我发现你今天特别帅。”说着还呼噜我头发。
　　凌空一直低着头站旁边，估计挺后悔的，一出门就遇着熟人了，我们这穿得可够情侣的。
　　猴哥悄悄把我拉旁边，“你那帅哥也不介绍介绍，周言还没走就爬墙啊？嘿嘿。”
　　我郁闷，“你他妈别瞎说，我跟周言什么关系都没有。”
　　她一脸不在乎，“你上次说的那个人就是他？”
　　“啊……”我都快忘了这事了。
　　“我认识？真是咱高中同学？”
　　我一狠心，猴哥这么铁也不必瞒了，直接把凌空给拽过来，“嗯，凌空，你不是认识吗？”
　　猴哥那嘴张的……能吞下一整个鸡蛋，眼睛瞪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凌空看了看猴哥又看看我，估计根本不记得是谁了。
　　后来我们四个人一起逛商场，猴哥跟我走前面，凌空和另一个MM跟后面，聊得似乎还不错。
　　猴哥一路挽着我，抱怨了不下一百次，“凌空这种精品怎么就被你拐走了？靠！”
　　我说，“你跟他又不熟，你丫怎么知道他是精品，他其实中看不中用。”
　　“那反正比你强一万倍，哎，哎，哎……这世上的好男人为什么他妈都成GAY了啊！”
　　“嘿嘿，照你这逻辑我也算好男人啊？”
　　“你丫少啰嗦，你不在这范围内！不过你小子还挺厉害的，付宁都抢得过！”
　　“什么啊，他之前不是弯的好不好。”
　　“真的假的？那你他妈凭什么跟女人抢男人啊blablabla……”
　　我被她烦了一条街，到了吃饭的地方这次她倒没纠集什么人，当着凌空的面说，“你丫以后敢对我老婆不好，我找人废了你！”把坐凌空旁边MM和凌空吓的……那叫一不知所措。
　　我嚷嚷，“你丫喝多了吧？”
　　她笑嘻嘻靠我肩头上，“老婆，你为什么喜欢……嗝……男人啊？”
　　我都懵了，没想到丫能问出这么直白的问题，赶紧打岔扯到别的事上。
　　送完两个女人，回去都挺晚的了，计程车上凌空没怎么说话。
　　我问他，“怎么了？不高兴了？猴哥她就是我一哥们。”
　　凌空握了握我的手，“没有。”
　　“我也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说这些……哎，你就当她放屁吧，嘿嘿。”
　　他给了我一下，“你说什么呢？”
　　我摸着头，“那什么，以后不一起穿这衣服了还不行吗？我今天一天没见你笑了。”
　　他勉强笑了下，说，“她喜欢你吧？”
　　“啊？”
　　他揉了揉我头发，“你是傻瓜啊。”
　　“不可能！”
　　“反正你没心没肺。”
　　“你丫没良心，我对你……”我压低声音，觉得司机大叔一直偷听我们说话呢。
　　他笑笑，没说什么，只是十指交叉握着我的手更紧了。
　　猴哥对我好，我觉得那是一种哥们儿义气，而且长久以来，我们从未越过界。我对她一直坦诚，她对我不停抱怨，我没想过她对我的感情除了朋友之外还有其他什么，或许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谁也不愿意捅破。
　　就算凌空猜得没错，我知道她永远也不会对我说，她喜欢我，我们太像，一样高傲。
　　而我喜欢的，也是这样的猴哥吧，如果我不是个gay，我想我一定会追她。




第65节

　　猴哥走了。
　　临行前打电话给我，胡掐了一会儿，她突然说，“你跟姓凌的好了，周言怎么办？”
　　我说，“什么怎么办？”
　　“你丫真傻还假傻？”
　　“什么啊？”
　　“得，到巴黎我给你个地址你自己慢慢看吧，我要登机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嗯，你也一样，一路顺风。”
　　我知道猴哥指的是什么，我也不是真蠢得无药可救，可是有些事必须懂装不懂，所以周言去上海，让我去送机，我借口很忙推辞了。
　　他还很不高兴，我说下次，下次有空去上海找你玩。
　　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我跟凌空整天窝他家里打游戏看碟，他姥姥姥爷去阿姨家过年，还没有回来。
　　我美其名曰看他可怜，陪他，不过他丫还不领情，真逼我跟他要出台费啊，他爷爷的！
　　正跟凌空闹得起劲，小涵一个电话飚过来，找我出去唱歌救场子。
　　我说，“那可不归我管，自己解决。”
　　“你闲着不也是闲着？出来免费唱歌怎么了？”
　　我一想也是，“那我多带个人没问题吧。”
　　他应着，“没问题，就知道你丫一直藏着掖着呢。”
　　我说，“什么啊，男的好不好，你再废话看我去不去。”
　　他“啊”了一声，“得得，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不重要，你他妈赶紧过来吧。”
　　我汗，挂了电话，问凌空，“唱歌去不去？”
　　反应跟我预料的差不多，“你去吧。”
　　我爬他身上，“不行，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凭什么啊？”
　　“万一我喝多了呢，万一哪个妞看上了我怎么办啊？嘿嘿。”
　　他撑着身体怒视了我一会儿，“谁会眼睛比我还瞎啊？”然后开始笑。
　　我郁闷，掐着他脖子说，“你他妈到底去不去？！”
　　他无奈，“咳，咳，你给我下来。”
　　“非让我去干什么啊？”
　　“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呗。”
　　好说歹说他总算是答应了，我穿着他送给我的衣服和裤子，那叫一得瑟，嘻嘻。
　　到了地方，他们似乎已经玩得很High了，黑压压一片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不是小涵招呼我就打算走人了。
　　那小子把我拽过去，“你他妈速度太慢了。”
　　我郁闷，“来了就够面了！”
　　他笑得那个邪，我刚想骂他得瑟个什么劲，他看到凌空一下子愣了。
　　我推推他，“我丫被点穴了？傻了？”
　　他回过神来，悄悄附我耳朵上说，“你说要一起来的人就是他啊？同学聚会一次都没人叫得动他呢。”
　　我想起来了，凌空跟小涵原来还是一个班的呢，差点忘了这茬，“瞧你吓的，那怎么了？都是同学呗。”
　　他重复了几遍，“是是，都是同学。”
　　我觉得莫名其妙，找了位置坐下。凌空挨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感觉不是很高兴，我有点后悔了，干什么拖他出来啊？本来他也不是这个调调。
　　小涵他女人在旁边小声嘀咕，“是凌空吧？真是他？”
　　晕，没想到他的确比我印象中还要出名，这人顶多长得凑合，至于吗？
　　后来一首歌完，不知道谁把大灯给打开了，无数目光朝我们膜拜而来。
　　小涵站起来跟那介绍，“这我一哥们，跟我关系特铁，嘿嘿。”
　　有人比较捧场的“嗷嗷”叫了几声，然后我居然看见张舒乐了，她坐斜对面，面无表情盯着我。
　　她和高中时候变化不大，挺清纯的，没有化妆，披个长发。我彻底纳闷了，拉着小涵低声说，“你丫耍我呢？张舒乐怎么在这啊？”
　　小涵无奈地说，“真不是故意的，打完电话，她才跟一姐们一起来呢。”
　　“你现在混的都是什么人啊，操！”
　　他拿个话筒塞我手里，“行了，行了，别气了，唱首歌吧！”
　　刚好放到一首梁静茹的《勇气》，我也没让换，顺着就唱下来了。
　　唱完一片掌声啊，大家七嘴八舌的说要跟我合唱，我都一一奉陪，不想扫兴。
　　后来实在唱不动，把话筒一扔，躺沙发上喊，“让大爷歇会儿。”
　　小涵靠我边上，故意说，“也不跟旧情人合唱一首？”
　　“你丫再跟这废话，”刚说完我就特别大声喊了句，“嫂子！”
　　刘小雨同学挺迷茫地回头看我。
　　小涵瞪我一眼，我赶紧补充，“没事，没事，嘿嘿，你老公非让我喊。”
　　小雨白了眼小涵，继续听歌。
　　凌空跟我说了声去厕所，就起身走人了，我跟小涵说，“我也去趟厕所。”追了出去。
　　他尿的时候我站他旁边盯着他看，他说，“你跟过来干什么？转过去。”
　　我没动，“你是不是不高兴啊？要不咱走吧？”
　　他笑笑，“没有。”
　　“屁没有，你一晚上光坐那喝酒了！”
　　“我总不能听你鬼吼吧？”
　　汗，“我唱歌不好听？”
　　他洗手，甩了几滴水在我脸上，“你去找个唱片公司包装吧。”
　　我贴他面前，“别不高兴了，打个招呼直接闪人吧，我肚子饿了，你请夜宵！”
　　“凭什么啊？”
　　“那我请你，嘿嘿，走吧，走吧！”
　　到了包厢，大家跟刚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特别安静。硬逼着我跨过重重障碍走到小涵面前啊，本来想在门口直接喊几句就完了的。
　　小涵那厮居然看着屏幕目不转睛，我都奇怪了，一看台上那边张舒乐坐着呢。
　　电视里传出几句粤语对白：
　　“如果他可以好似你甘成日陪住我就好了。”
　　“甘又点喈，你都吾会拣我。” 
　　我抬头，看见电视里一男一女，张舒乐的声音盘旋在包厢里，还挺好听的。
　　很多人聚精会神地盯着字幕看，我瞄了眼张舒乐，发现她唱的方向居然是对着我。
　　“假使间 这一刻 我要你 凭良心 
　　想一想 拣一拣 实在是 和谁衬 
　　你会说 是命运 你与我 其实熟得很 但他总比较亲 
　　好知己 好姊妹 哪里会 谈情感 
　　不牵手 不亲咀 但是亦 能陪我 下半生”
　　这歌之前我没有听过，越听越发现不对劲，期间我转头看还靠在门边的凌空，他眯着眼朝我笑。
　　张舒乐唱完，大家似乎还没缓过劲，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我拍了拍小涵，跟他说我有事先走。
　　他点点头，我挤着几个人的膝盖返回，听见几个女生小声问张舒乐，“哎，哎，这歌以前都没听过，叫什么啊？”
　　张舒乐好像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路上我问凌空，“你刚才笑什么呢？”
　　凌空主动牵起我的手，“没什么，刚才那歌挺好听的。”
　　吃完夜宵一通折腾，睡觉的时候都快2、3点了，无奈这时候居然还有人打电话过来。
　　刚接，小涵的声音跟炸药似的爆出来，“你现在在哪呢？”
　　我迷迷糊糊，“你谁啊？小涵？”
　　他咽了口气，又重复一遍，“你现在在哪？”
　　最近似乎总有人问我这句话，“睡觉啊。”
　　“在家？”
　　我奇怪，这家伙半夜不睡觉打听我在哪干什么，凌空开了床头灯，小声问，“怎么了？”
　　我轻声说，“没事，小涵。”
　　“你跟谁说话呢？”
　　我咳嗽声，“嗯，我没在家。”
　　他忽然换了种口气，笑嘻嘻说，“嘿嘿，我就知道。”
　　“这么晚你他妈就为这点屁事？”
　　“我这不为了确定一个事儿嘛，多有研究精神啊。”听他声音还挺高兴的。
　　“什么啊？”
　　“小雨让我问你跟凌空什么关系……”
　　“啊？”
　　“你丫别装了，你喜欢男的吧？”
　　“……”我郁闷，这厮总算看出来了？
　　“别不说话啊，你就算是同性恋咱还是哥们，不会变的。”
　　“你听谁说的？”
　　“就今天唱完歌，路上小雨说张舒乐那歌明显是唱给你的，我本来不信，她跟我分析了下那歌词……发现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嘿嘿。”
　　“……一首破歌至于吗？”
　　“你还别不信，当初你跟我们闹不就是因为周言？现在回过头来想，发现你丫早就具备了某种潜质啊，嘿嘿。”
　　“你不当编剧可惜了。”
　　“你怎么就没看上我呢？”
　　“我眼光没那么差。”
　　“靠，承认了？！”
　　“随便你说，我发现你他妈跟三年前已经不是一个人了，那时候你丫多纯啊，哎。”
　　“切，你以为你没变？想当年你小样嫩得跟娘们似的，现在还不整个一流氓？”
　　“得得，大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行，你睡吧，我知道你旁边躺着谁。”
　　“懒得跟你说。”
　　挂完电话，凌空依旧瞪着个眼睛看我，我说，“吵你睡觉了吧？”
　　他抱抱我，“这么晚找你干什么？”
　　“丫发疯呢。”
　　“他知道了？”
　　我把头靠他胳膊上，“你不生气吧？”
　　他搓搓我头发，“不至于，早点睡吧。”
　　谁都不是傻子，虽然我没有直接承认，小涵笃定我是跟凌空一对儿，他看我的眼神没有变，我为我有这样一个兄弟发自肺腑的高兴。
　　小涵跟我说，“张舒乐那歌你有空再听听，我觉得不错啊。”
　　“什么不错？”
　　“女生也挺可怜的，人家以前那么喜欢你。”
　　“……叫什么？”
　　“男孩像你。”
　　我去搜了下载来听，那天的对白我没有听岔。
　　女孩说：为什么你会在这里种那么多花？
　　男孩说：我每次想起他，就会在这里种一朵花，但每当我种多一朵花，我个心就会痛。 
　　男孩们 来约我一般送花 而无人 能似你亲手种花 
　　但男孩像你 不要我下嫁 
　　男孩们 能有你般纤细吗 谈情时 明我那种感性吗 
　　但男孩像你 只爱同类吗
　　其实我觉得这首歌不适合我，张舒乐也完全没必要唱给我听，我没有她说的那么好。
　　只是女孩的心思，那么细腻，永远难猜。




第66节

　　开学后跟宿舍兄弟们四处混了混，联络联络感情，有事没事迟到旷课什么的还能帮忙喊声“到”。
　　在学校附近吃饭又被人叫师兄，我有这么老吗？刚转头想看是他妈谁呢，肩膀一重，压我身上那人继续肉麻兮兮叫：“师兄～。”
　　我看到老大他们眼神立刻都直了，瞧把他们吓的，我嚷，“你丫谁啊？”顺便抬头。
　　“师兄，吃饭呢？”
　　“靠……是你啊？”叫我师兄只此一人，吴远是也。
　　他笑笑，挪了张椅子挤桌脚，“没想到咱又在这碰见啊，嘿嘿。”
　　“那是，这就是所谓的猿粪，反犬旁那个猿啊，哈哈。”
　　方块傻笑着对吴远说：“你怎么只叫他师兄啊？他在我们宿舍才排第三，看着比你还小呢。”
　　吴远撇撇嘴，“这可不能怪我，当初大家军训完了不都跟黑炭似的，看到个白的不叫师兄叫什么？”
　　“我放心了……幸好不是我看着显老，嘿嘿，老板加双碗和筷子！”我往旁边挪了挪，让吴远坐过来点。
　　他也不客气，接了筷子就开始夹菜吃，也不管原先自己那桌儿了，“师兄，你是不是欠我哥钱啊？”
　　“啊？”
　　“要不然他怎么找你那么勤？”
　　老大还跟那点头，“对对，差点忘了这事，也来宿舍找你好几回呢。”
　　“不是吧？他找我干什么？”
　　“得，我打个电话给他。”吴远说着就开始拨号，我刚想制止，他那边已经说上了，“哥，我跟师兄在喝酒呢，你要不要过来？……不是，不是……师兄，你叫什么？……卜笑城，对，对，行，我们等着。”
　　我那个汗，“他真要过来？”
　　吴远点头如捣蒜，“大概十分钟后到，我先回我们那桌了，你们慢慢喝啊。”
　　老四说，“哥，翔哥找你有事？”
　　我喝了口啤酒，“我他妈哪知道，来，来，喝酒！”
　　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王翔那厮还真来了，头发抹得油亮油亮的，我们几个人看着就瞎喊，“哟～，王大帅哥来了！”
　　他笑眯眯走过来，一屁股坐吴远刚才那位置上，“喝酒呢？”
　　他说的这不是废话吗？方块说：“翔哥，发现你越来越他妈帅了！”
　　操，瞧这马屁拍的，我鄙视的“哼”了声。
　　王翔转头看我，顺手掰我脑袋，“你丫快点叫个师兄来听听！”
　　我挣开，“你他妈少给我动手动脚，说吧，找爷什么事儿？”
　　他没理我，抢了我杯子过去喝酒。
　　老大他们继续跟他瞎掰别的无聊事，吃得还算开心。
　　喝到后来，他看着我说：“小卜，小卜，我发现你眼神特别迷离。”
　　我昏，“大哥，是你自己迷离了，咱撤吧。”
　　跟他们几个散了，扶着王翔在路边拦车，他一副要吐不吐要倒不倒的鸟样，我只好跟他一起上了出租车。
　　到他家后，让他坐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水。那房子很小，一室一厅，不过收拾得特别干净，我站那儿跟他说，“你房间怎么这么干净？”
　　“有人给我收拾啊，嘿嘿。”
　　我看他挺清醒的，“你没事了吧？我先回了。”
　　他拉我坐下，“我本来就没事。”
　　“靠，你刚才都装的啊？他妈的，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我说你丫喝那么点怎么就醉了。”
　　他冷笑，“寒假这么长时间也不给你哥哥我来个电话。”
　　我汗，“你不是也没给我打吗？”
　　他没理我，“开学也不请我挫一顿。”
　　我心想，你不也没请我吃饭吗？凭什么啊？
　　他见我不说话，停了停继续，“你这样是交不到朋友滴，你要善于联络哥们儿感情知道不？”
　　我急忙附和，“是是……”我汗，他到底醉没醉啊？
　　“嗯，这样……下个星期，你到我们部报道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啊？”
　　“让你到宣传部来，你唱歌跳舞都不错，会有前途的，哥不会害你。”说着还拍拍我肩膀。
　　“我不想参加学生会。”
　　“对你有好处的。”
　　“我不乐意，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说完我也没顾他喊我，甩了门直接走人。
　　回到家凌空似乎也是刚回来，问我，“你一身的酒味，今又喝了？”
　　我凑过去，闻了闻他身上，“你丫还不是一样，哼。”
　　他推开我，小声说，“白天在家呢。”
　　我白了他一眼，“我去洗澡。”
　　洗完在他房里玩游戏，他过会儿也进来，关了门，“心情不好？”
　　我没搭理他。
　　他坐到床边吹头发，我突然转头盯着他看，吓了他一跳，“发什么神经啊？”
　　“你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是班干部啊？”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是啊，怎么了？”
　　“你说说，学生会什么的有意思吗？多浪费时间，你脑子里都怎么想的？”
　　“没想过。”
　　“你们今天这帮人又公款吃喝了吧？”
　　“说什么呢你。”
　　“哼，有什么了不起，今还有人找我进学生会呢。”
　　“是吗？你进了？”
　　“我为什么要进啊？我鄙视你为了那些屁会放我鸽子！”
　　他无奈，“我也没办法，刚开学都挺忙的。”
　　“我又没说什么……”
　　他捏我鼻子一下，“晚上你睡哪啊？”
　　我站起身，凑到他面前吻他，手顺带在他身上摸啊摸。他也很忘情地抱着我，吻了一会儿，他那儿顶着我，我推开他，跑到门边笑嘻嘻说：“那什么，我睡我自己屋。”
　　“操！”
　　第二天王翔在学校跟我说，“学生会不进就不进，下个月有个唱歌比赛，大歌手赏个面吧？”
　　我想再拒绝就该显得特别装了吧，让他请顿饭就算答应了。
　　这次不是院里办的，是一个全校性质的比赛，听说还挺严格的，王翔让我好好准备，谁鸟他。
　　回去把这事跟凌空一说，他说他们院也为这个忙呢，还有奖金什么的。
　　我血液里的物质细胞立刻沸腾了，他看我笑得那么奸，直接给我头上一下，“想什么鬼主意呢？”
　　“等我拿了奖金养你啊，哈哈。”
　　“滚。”
　　那什么比赛搞得比我预想的繁琐很多，报完名还有初选，晋级，对决……完了只有3个名额上报到学校，4月30号现场PK，评委打分，选出冠亚季军。
　　大学就是无聊，没点屁事干，很多人的精力还就放在这个破烂比赛上了。
　　能唱的基本都上台溜了一溜，实在五音不全的也乐意当粉丝。在第一次海选之后，学校论坛里迅速崛起了N个盖楼帖，当然对象大多是帅哥美女。
　　而我居然也沦落到那N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不知是荣幸还是……？看着我的个人资料，血型、身高、体重、爱好、特长……我很想知道他们是从哪搞来这些的？比我自个儿还清楚，真是神了。
　　后面的讨论更是把娱乐精神上升到极致，八卦得那叫一不亦乐乎。
　　我对着电脑“咯咯”笑，凌空问我：“跟傻子似的，笑啥呢？”
　　我指给他看我那楼，“你说万一他们哪天八卦出我是个同性恋怎么办啊？”
　　“凉拌！”
　　“咳，咳，其实我自己无所谓，我是担心你啊……嘿嘿，你现在是副主席了吧？”
　　“我更无所谓。”他滑着鼠标看了一页后说，“没想到你还挺招小女生喜欢的，万一被发现了你就等着被臭鸡蛋砸死吧！”
　　“靠，没人性！不过不可能……”
　　他歪着头，“为什么？”
　　我笑嘻嘻看着他，“你不会不知道吧？现在都流行同人女和腐女，嘿嘿。”
　　“那是什么啊？”
　　我汗，这都什么年代了，这还不知道？“你真傻假傻啊？没看过漫画？”
　　“我看那玩意干什么？”
　　我也不多废话，在百度输入关键字，搜出来把内容给他看，他看得一愣一愣的，“啊？高中时我们班好像有人说过，我还以为是女同性恋呢。”
　　“白痴。”
　　“你一天到晚尽鼓捣这些有的没的。”
　　“什么啊，我也是被以前我们班那些女生带的，那时候……”
　　“得了，得了，今天星期五你怎么不回家啊？”
　　“你不是也没回去？”
　　“我明天还得去学校，你不是星期一就吵着要回去吗？”
　　“你这是赶我呢？”
　　他走了出去，我跟他后面，“你跟着我干什么？”
　　“看电视啊？”他坐沙发上，我讨好地窝过去。
　　他盯着电视继续无视我。
　　“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道歉还不行吗？”我准备搂他。
　　他往旁边闪。
　　“白师兄又不在，你丫怕什么？”
　　“你才怕，坐好了。”
　　我把翘得老高的腿收回来，“咱看恐怖片吧？上次方块给我一盘，说特恐怖！”说完我就跑我房间去翻了，记得丫塞我包里了。
　　虽说是盗版吧，质量是差了点吧，没想到看着看着就成那片了……我赶紧关了。
　　凌空瞟我一眼，“这就是恐怖片啊？”
　　我汗，“是啊，嘿嘿，你没看到刚才那女的长得多恐怖啊。”
　　“没你恐怖。”
　　我想上去捂他嘴，手机响了，居然是我叔，问我在哪。
　　我说：“学校啊，怎么了？”
　　“来‘金宫饭店’一起吃饭吧！”
　　“啊？现在？”
　　“离你学校挺近的吧？”
　　“是挺近……”
　　“行了，快点啊。”
　　我还没说完，那边就断了。
　　凌空问：“谁啊？”
　　“我叔，莫名其妙，让我过去吃饭。”
　　“都几点了还吃饭？”
　　“谁知道啊，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应该有事吧，你不也无聊吗？那就去呗。”
　　“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
　　他盯着我看，我就闭嘴了，想起上次不怎么愉快的经历，哎。
　　“那我完了给你打电话，你来接我。”
　　“嗯。”
　　打的到叔说的那地方，高级人士出入的地方就是奢侈啊，一圈肥头大耳的人喝得满脸通红。
　　叔把我拉过去，“小卜，来，给姜总敬个酒，人家很惦记你啊。”
　　我晕，旁边的姜正国笑眯眯举着杯子。
　　喝了酒，坐下，开吃，虽然晚饭已经吃过了，现在肚子还又有点饿了，当夜宵吧。
　　叔全程跟那些所谓精英人士说话根本鸟都不鸟我，倒是姜正国一直给我夹这夹那，严重怀疑是他把我叫过来的。
　　吃完他们要赶下一场，我说，“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姜正国倒好，跟着我站起来说：“也行，那我送你吧。”
　　我无语，让他跟着，出了包厢跟他说：“姜总，您别送了，我打的回去就成，多耽误您时间啊。”
　　他笑，还是把我拉到了地下停车场，上车后他说：“今天菜还行吧？”
　　“嗯，不错，挺好吃的。”
　　“是吗？明天有空再来吃吧？”
　　“我一学生可消费不起。”
　　“我请。”
　　“那什么，姜总……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他歪过头看我，依旧笑眯眯的，“什么误会？”
　　“付宁跟你……你没事别找我了吧？”
　　“我知道，他跟我说过你有男朋友。”
　　“那你怎么还……”
　　“我也没对你做什么，你紧张什么，呵呵。”
　　“……”
　　“你就把我当你哥，没事一起出来吃个饭也不行？”
　　“别了吧，哥啊弟啊多容易出问题，嘿嘿。”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倔。”
　　姜正国把我送到小区楼下就走了，刚一下车立刻接到付宁的电话，“他跟你在一起？”
　　“刚走，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啊……”
　　“发生什么也不关我的事儿，我跟他真分了。”
　　“啊？”
　　“我下星期可能去云南，跟凌空说声儿，他生日礼物回来补送。”
　　“凌空下星期生日？”
　　“你……算了，你自己打听去吧，告诉他这段时间不用联系我，手机关机。”
　　“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定。”
　　“哦，那路上小心点，没准有个艳遇什么，哈哈。”
　　他跟着笑了两声，“嗯。”




第67节

　　回家凌空已经睡了，我小心翼翼开了门，黑暗中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我睡觉很死，打雷都吵不醒，第一次看见凌空睡着时的模样，很安静。
　　我坐他旁边看了一会儿，摸索到桌子前，在抽屉里找出他的钱包，拿出身份证，用手机照着看了看出生日期，生日是3月31日，也就是下个星期六。
　　洗完澡躺自己床上的时候想，好像一次也没有为他庆祝过什么，甚至连生日都是付宁比我还清楚，咱这男朋友做得太不称职了。
　　情人节时本来说要送他礼物，两个大男人似乎又太奇怪了，就不了了之。这次应该算是确定关系以来第一个比较重要的日子，怎么说也该让他开心开心，可是这丫喜欢什么啊？愁！
　　我在MSN跟猴哥一顿牢骚，她骂我：连老公生日都不记得，怎么当人家老婆的？
　　我无语：我错了……您给想个法子啊？
　　她还不嫌乱：我差点忘了，你也是我老婆来的，先说我生日几号！
　　我无奈：大哥，你饶了我吧！
　　半天没反应，后来直接脱机，我那个郁闷。
　　老四见我整天心事重重的，问我：“哥，出什么事了？看你老没精神。”
　　我抱着头喊，“谁知道老公生日送什么好啊？！！！”
　　一喊完，全宿舍都停下手上的动作盯着我看，我意识到说错话，赶紧改口，“不是，不是，老婆生日……嘿嘿。”
　　他们一句话没有，继续做回自己的事儿。
　　老四撇了撇嘴说，“你在法国女朋友生日？”
　　我怎么觉得他那么不相信呢，“是啊，还能有谁？”
　　他“哦”了声，“我不会哄女生，帮不了你。”
　　凌空奇怪我呆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你转型了？不做宅男了？”
　　“不好啊？”前段日子除了上课、唱歌，基本都蹲家里了，吃饭都是外卖，懒得自己都看不下去，他老嫌我跟猪似的。
　　他笑笑，“你最近回来得挺晚的。”
　　我一下瘫他床上，“我就在宿舍玩啊，爷太烦了！”
　　“你洗澡了吗就跳我床上？赶紧给我滚。”说着就推我。
　　我一下趴拉上他肩膀，“别动，让我歇会儿。”
　　或许是我语气比较弱，他就真的没再动我了，过了会儿说：“付宁真去云南了？”
　　“我骗你干什么。”
　　“他跑云南去干什么啊？”
　　“见网友。”
　　“谁啊？”
　　“我瞎说的，你丫真信？”
　　他给我脑袋上一下，“你起开，洗澡去。”
　　“你这星期六学生会有事吗？”
　　“不知道。”
　　“……”
　　他见我不说话，揉揉我头发，“你有话就说。”
　　“谁说我有话了？我洗澡去。”
　　一连几天没睡好，脑细胞都快死光了，还是没想出怎样才能给凌空一个特别的superise，莫非我IQ太低了？
　　星期五我给叔打了个电话，问他借辆车，比较方便。
　　下午我去他那儿，他说：“本来给你留了辆，刚有急事开走了，停车场还有辆越野车你要等不及就先用着？”
　　我说：“那行吧。”
　　叔带我去停车场拿车，“本来是停家里的，上次开过来一直没时间开回去，你用完了就别开过来了。”
　　我点头，坐进驾驶发现后座堆着东西，“叔，后座都什么啊？”
　　他透过窗户往里瞧了瞧，“估计是帐篷，跟你姨和小妹出去露营忘拿出来了，放里面没关系。”
　　在路上开着车，脑子里居然想起《断背山》里Jack和Ennis在帐篷里□的场景。对了，咱也去露营，也体验一回野战，嘿嘿。
　　想着想着特别兴奋，差点就闯了红灯，汗。
　　晚上在家里等凌空，原先说好一起吃晚饭的，我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呢。
　　他给我来一句，“我在吃饭呢，你自己先去吃吧。”
　　我一下子就火了，“操，你他妈不是说好跟我一块吃的吗？”
　　估计声音太大，他那边一下子没了反应，停了一会儿直接挂断了。
　　我继续打，他不接，又打，还不接。
　　我无奈，发短信过去问他在哪吃呢。
　　过了一小时丫才回。
　　我直接跑楼下开车过去，比较激动，都没想好到底是要去找他干嘛。
　　在饭店外面打电话想让他出来趟，谁知他愣还是不接。我彻底怒了，到饭店一间间找，服务员拉也拉不住。
　　最后在比较靠里边的一间总算是找着了，他们一大帮子人正喝得热火朝天，凌空看见我，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没搭理他，无视其他人的视线，直接走过去拽着他就往外面走。
　　他被我拖到门口，又回去拿了个包，跟我后面出了饭店。
　　我让他上车，他不动，最后被推进去了，“你发什么神经啊？”
　　我踩动油门，一句话也不说。
　　我也不知道车往哪开，一路瞎走，终于凌空忍不住了，“你这车哪来的？上哪啊？”
　　我说：“你管不着。”
　　“赶紧开回去吧，多晚了。”
　　“你说跟我一起吃晚饭的。”
　　他惊讶地看着我，“你还没吃？不是让你先吃嘛，他们临时决定的，我也没办法。”
　　“我就不吃。”
　　他无奈，“先去吃饭吧，你肚子都叫了。”
　　“不行。”
　　“那你这是往哪开啊？”
　　“我要去露营。”
　　“现在？”
　　我怎么感觉他憋着笑呢，“你他妈笑屁！”
　　“现在才3月，你确定？”
　　“不管，我东西全准备好了。”
　　“不是吧？”他往后座看了看，“你来真的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说话不算话。”
　　“今天是我不对，你别闹了，咱回去吧。”
　　我不说话，一直往北开，他后来又啰嗦了几句，看我不搭理也不废话了，开了广播听。
　　最后我郁闷地发现，我好像迷路了……
　　“怎么不开了？没油了？”他歪着头，那片已经没什么车了，连路灯也是隔很远才亮一盏。
　　“……好像走错路了。”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真行，都快12点了。”
　　“都是你他妈害的！”
　　他也不反驳，“对，对，都是我的错，我来开吧？”
　　我跟他换了位置，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我那是又饿又困，跟设想的完全背道而驰啊。
　　后来我说：“我不行了，我想睡觉。”
　　正好路过一家酒店，他瞄了我几眼，还是开过去了。
　　那酒店还是星级的，开了双人标准间，凌空让他们送些吃的过来，就拿了钥匙走人。
　　我狼吞虎咽吃完东西，凌空歪旁边看着电视说：“也不怕撑着。”
　　“饱暖思□啊，嘿嘿。”
　　他见我笑，还有点意外，“吃饱了心情好了？不就是晚回去点吗，你今天真至于的。”
　　我掏出手机，一看都12点过半了，“是昨天啊，嘿嘿，因为今天特殊呗。”
　　“什么啊？”
　　我过去脱他衣服，“咱一起洗澡吧？”
　　他没同意也没不同意，最后被我脱得只剩条内裤，只能跟着我去洗手间。
　　我给他洗头，擦背，涂沐浴乳，他挺奇怪我怎么没动手动脚吃他豆腐，“你受什么刺激了？”
　　我说：“靠，我没你想的那么色好不好？”
　　“没准。”
　　洗完我让他躺床上给他按摩，他胆战心惊地看着我，“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我使劲捏了他一下，“什么啊，你丫思想真龌龊。”
　　“你别捏了，你刚才不就困了吗？熄灯睡觉吧。”
　　“我有话跟你说啊。”
　　他看着我，挺紧张的样子，“什么？”
　　“你猜。”
　　“……”
　　“说话啊！”
　　“你别不是真要去露营吧？”
　　“哦，那个啊……再说吧。”
　　“真不知道了。”
　　“嘿嘿。”我爬起来去关了灯，然后在包里掏出个闪光音乐盒，跳到床上，“生日快乐啊！”
　　音乐盒打开，是“生日快乐”歌，五颜六色的光圈照在他脸上，他显得很不知所措，“啊？”
　　“今天是你生日吧？本来想跟你打野战来的，哈哈。”
　　他终于反应过来，“你不说都忘了……我还以为你昨天来例假呢，那么失常。”
　　我汗，“我都为这事烦N久了，靠。”
　　他笑笑，“嗯，谢谢……”然后翻身把我压在身下，“生日礼物是你自己吧？”
　　我们醒来的时候都快中午了，夜里折腾太久了，草草结了帐，去海洋馆兜了圈。
　　晚上我们买了蛋糕、啤酒还有很多蔬菜，那家伙说要我做菜给他吃，天知道我长这么大除了会煮泡面啥都不会。
　　他说没关系，多练习练习就OK了，还说有他这么顶级的师傅，徒弟肯定不会差到哪去。
　　我们下午从海洋馆回来就一直在厨房忙，忙到快晚上10点才总算完事，那些菜还都是印象派的。
　　不过他说虽然味道不怎么样，感情分是满分，他很满意，嘿嘿。
　　吃完饭，趁他许愿，把事先准备好的Nike鞋拿出来，他睁开眼傻愣愣看着我：“不是都送过了吗？”
　　“这个是附赠不行啊，试试合不合脚。”
　　我蹲下身，帮他把拖鞋换下来，他一直说：“我自己来就行了。”
　　我看他眼里红红的，笑着说：“你他妈是不是特别感动啊？”
　　他刚准备抱我，我迅速抓了把蛋糕砸他脸上，他那个表情，特别搞笑，哈哈。
　　我跟猴哥和小涵各种吹嘘，凌空生日那天他是如何如何感动，我是如何如何靠谱，搞到后来他们一看我上线就立刻隐身。
　　我无聊之下，终于是想起来，猴哥前段时间给我发的一个地址，我搁收藏夹里了。
　　是校内，没想到还打不开，非得注册。
　　我这人懒，班上很多人玩这玩意，多次让我也搞一个，我好像很早就答应过就是从没付诸实践。
　　反正也无聊，浪费点时间申请了一个，上传小猫小狗照片还不行，最后没办法搞了张所谓真实的某网友视频照。
　　我没想到周言看着大大咧咧的，还有这么细腻的时候，他那日记写得怪矫情的，照片也PS得够悲情的，看着看着也确实觉得挺煽情的。
　　我想起付宁好像说过，他有空没空还上这厮校内看看呢，猴哥发我这玩意干啥啊？
　　刚觉得没劲准备关，照片文件夹最后一张照片吸引了我的注意，居然是我跟他Kiss那张！浏览量过万，评论无数……我无语了。
　　玩游戏的时候仍旧心不在焉，这厮到底什么意思啊？我可不想出名，照片那也是能随便传的？靠！
　　想着想着QQ就跟那使劲跳，都隐身了还跳，操！
　　小企鹅跳出来，我都准备好开骂了，一看名字……更无语，周言。
　　他倒开门见山：你看我校内了？
　　我想装作不在，他隔了几秒又发过来：我知道你在线。
　　我无奈：你怎么知道我上过你校内？
　　他：有记录啊^_^
　　我：晕……
　　他：你唱歌比赛练得怎么样了？
　　我：还行吧，就那样。
　　他：你什么时候过来上海玩啊？
　　我：……不好说，嘿嘿……
　　他：别傻笑了，五一我不回去你过来吧？
　　我：啊？
　　他：不行？
　　我：不是……嗯，买不到票吧？
　　他：提前买啊。
　　我：= =好吧。
　　他：来了我有话跟你说。
　　我：……我要去吃饭，先下了！
　　关了QQ还心有余悸，难不成这厮也弯了？不能够吧？！




第68节

　　一轮轮比赛越来越激烈，我在学校的名声也因此水涨船高，白天老说：“看不出来，你丫唱歌这么厉害！”
　　我说，“那是，怎么能被你们看出来。”
　　情书之类跟什么似的飞到我手里，这年头女生一个个如此彪悍，实在是我眼低了。
　　我跟凌空抱怨，“我觉得我他妈应该学个跆拳道什么的防身，现在天天有人堵我呢，靠！”
　　凌空看书头都没抬，“行啊，你去学吧。”
　　“这可你说的，我明天就去学搏击！”
　　他转过头，“那肯定是别人搏你击你吧？”
　　我半天没说话。
　　他又问，“怎么不说话了？傻了？”
　　“我听成搏你JB了……”
　　他爆笑，我汗。
　　宿舍的哥们和王翔他们都觉得我希望很大，弄个冠军捞点奖金什么的准没问题，已经定好了4月30号晚上在某某酒店开庆功宴。
　　我说：“请客是没问题，什么都不拿这个酒我也是会请的，不过……那什么4月30号不行，我得赶去上海……”
　　他们奇怪，“你去上海干什么？劳动节那么多人你丫小心挤成肉饼！”
　　“我也没办法啊，早跟一哥们讲好了，哎。”
　　周言一天天催我，让我别忘了买票。一开始我挺烦的，后来也无所谓了，反正去上海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去逛逛也没什么损失。
　　我提前订了火车票，是卧铺，8点钟的，不过票数是两张，嘿嘿。
　　我问凌空，五一有什么安排。
　　他说：“什么安排？睡觉……”
　　“你丫现在越来越懒……”
　　“被你传染的。”
　　我郁闷，“靠，这么说我……咱五一去旅游吧？”
　　“啊？去哪啊？那么多人……”
　　“这你别管，你就说去还是不去吧！”
　　“屁别管，你做的事没一件靠谱的！”
　　我想算了，还是招吧，“周言让我们去上海玩啊。”
　　他盯着我，“什么‘我们’，我看是‘我’吧？”
　　“嘿嘿，不都一样吗？”
　　“白痴。”
　　“那我票都订好了，你真不去啊？”
　　“我又没说……”
　　过于自信的结果就是一无所有啊，我觉得我唱那歌也不差吧，可就还是连个前三都没拿到，只拿了个最佳表现奖，那些评委太古板了。
　　我坐火车上还觉得愤愤不平，凌空说：“不就是个破比赛嘛，至于吗你？”
　　我说，“操，那前三是不是都内定好的啊？唱成那样……”
　　他笑，“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我更郁闷，“我以为能拿到钱，火车票都是我替你买的啊，现在我多亏了。”
　　他说着就要掏包。
　　我赶紧制止，“我开玩笑的啊，嘿嘿，你真掏啊。”
　　“屁，我拿MP听歌，不想听你废话。”
　　火车里很吵，嗑瓜子唠嗑的到处都是，我挨着凌空坐他下铺上。他很烦，让我离他远点。
　　我也不想老招他，拿了手机给周言发短信。
　　他问我：什么时候到？
　　我说：这得一个晚上呢，明天早上吧。
　　他回：你怎么不坐飞机过来啊？
　　我：我可没那闲钱。
　　他：得，回去我帮你订飞机票吧。
　　我：那你可得订两张。
　　他：我还得上课呢。
　　我：晕，谁说你啊，凌空跟我一块儿呢。
　　他过了半天：他也来了？
　　我：是啊，我一个人多不安全啊，嘿嘿。
　　他：嗯，你们来了我招待，路上小心点。
　　我觉得周言可能有点不高兴，不过他们也真是的，一个误会至于僵持几年吗？虽然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吧。
　　后来跟对床的两哥们打升级来的，他们也是学生，说是回家。
　　打着打着还特别来劲，后来灯都灭了依然觉得不过瘾，列车员过来让我们小声点，别吵着别人。
　　我无奈，怎么到哪哪都嫌啊，凌空说我是活该，这么兴奋！
　　我说：“你不是睡觉了嘛，你说梦话呢？”
　　他没理我，转个身继续睡，我凑过去准备“咯吱”他一下，他立刻就打我了，还很重。
　　我踢了他一脚才上床，对面哥们就说：“你们也是同学吧？感情真好啊。”
　　我说：“好个屁！”
　　第二天还是凌空把我推醒的，说：“几点了还睡？跟猪似的。”
　　我朦朦胧胧的，“你丫吵我干什么，我困着呢，再睡会儿。”
　　“火车马上到站了，你到地儿再睡不行啊？”
　　我想起来，我这是在火车上，只能起来，简单洗了个脸。
　　我跟凌空抱怨，“坐火车真他妈累啊。”
　　他说：“别跟我说话。”
　　我缠着他：“为什么啊？”
　　他笑嘻嘻看着我：“我们感情又不好，你老缠着我干什么。”
　　“嘿嘿，我就那么一说。”说着还准备趁没什么人注意亲他一下，他估计看出来了，一下就走开了。
　　检票完出了火车站，给周言打电话，本来想直接过去的，没想到人家已经来接了。
　　他穿一特时尚的衣服，搞一特夸张的发型，我和凌空看到他都愣了，不过丫本来就是这个风格。
　　上了车，周言问我们：“坐火车是不是很累啊？”
　　我说：“废话，瞧我们为了来看你受了多少罪啊。”
　　凌空看着我们笑，也不说话。
　　周言说：“你大爷的，给你点阳光就灿烂。”
　　真不愧是上海，路上发现很多时尚达人，穿衣风格都跟周言差不多，我才意识到这是标准的上海打扮，对周言说：“你现在简直就是一个上海人了。”
　　他笑，“你在这呆久了也会这样的。”
　　我挥手，“我不行，大老爷们穿个紧身裤不得憋死啊？”
　　司机都笑了，周言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瞧你丫操行！”
　　周言没在学校住，他住在学校附近一个公寓，听说房租那个贵，不过他家有钱，也无所谓。
　　把东西放下，周言带我们去南京路、东方明珠逛了一圈，人那个多，坐了一宿火车也挺累的，简单转了转就回去了。
　　到家周言说：“不知道你们两个都来，还有一张床，晚上只能挤挤了。”
　　我心说，那正好，本来也没分过床睡，“嗯，没问题。”
　　他给我和凌空倒了杯水，“我那床是大床，小卜你跟我睡吧？”
　　我喝的一口水差点没呛着，“……”转头看凌空，他直接无视我目光。
　　“怎么样啊？”
　　“哦，那行呗。”
　　洗完澡看了会儿电视，凌空说要去睡觉就回房了，感觉还是有点不开心，我拿手机跟他发短信说：我还是跟你睡吧？
　　他回：你丫毛病，我又没说什么。
　　我：靠，我心虚还不成吗？
　　他：你心虚个什么劲？
　　我想也是，我心虚个屁啊，我跟周言本来就没什么，就回：嘿嘿，我怕你吃醋啊，老公，晚安。
　　等了很久他也没回，周言边看电视边问我：“跟谁发短信呢？”
　　我笑，“没谁，我困了，先去睡了。”
　　躺床上还是很别扭，想起之前QQ上他对我说的话，我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一会儿他也进来了，脱了衣服躺我旁边，问我：“你怎么还穿衣服睡？不热啊？”
　　确实是挺热，就还是脱了，肌肤相碰，那个紧张。
　　他笑，“你这么怕我干什么？”
　　我嚷，“谁他妈怕你干什么。”
　　他往我这边挤了挤。
　　我说，“你丫挤屁啊挤，再挤我就掉下去了。”
　　他一下子抱住我，“你身上味儿真好闻。”
　　我都僵了，这丫也太强悍了吧？推推他，“你热不热？”
　　“卜儿，我有话跟你说。”
　　我转过身，“肯定没好话，累了，睡了。”
　　他掰过我，“你逃也没用。”
　　手机突然响了，我第一次这么感谢手机，刚准备伸手去拿。他比我快一步，瞄了一眼递给我。
　　是凌空的：晚上上海还挺漂亮的。
　　我想这丫真他妈的，他老婆都快被人吃了，他还有闲情欣赏夜景呢，也没回，把手机丢枕头边，问周言：“说吧？到底什么事啊？”
　　周言原来是撑着身体的，看了我一会儿又躺回去，手圈过我的腰，“想问你……有没有想特别去哪玩？”
　　我听他这么问，着实舒了一口气，“随便，听你的。”
　　后来几天，我们都相安无事，就到处瞎玩，还跟周言的几个同学见过面，去酒吧一起看Live。
　　周言每晚除了抱着我睡，也没再做过什么出阁的事儿。我这边安生了，没想到周言和凌空看着关系有所缓和，可就还因为一芝麻绿豆的小事吵起来了。
　　我拉劝都不管用，简直想报警了，真怕丫们动真格的，进医院是小，可这不没事找事吗？
　　最后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估计嫌我在旁边碍事，一致把我轰出去，说他们的事他们自己解决。我昏，我倒成了外人了。
　　那一下午我溜达在上海高大的香樟树下，呼吸着潮湿的空气，没有北京灰蒙蒙的感觉，觉得上海确实挺漂亮的。
　　等到快10点，周言才打电话让我回去，那两人居然有说有笑的喝着酒。
　　我说：“操，你们这喝酒把我赶出去，哥们就是这么当的啊？”
　　凌空使劲拍我脑袋一下，之前因为有所顾忌，他都尽量跟我保持距离，我挺迷惑地看着他，他说：“你洗手了吗你就用手抓。”语气跟我们独处时一样，我想这是怎么了？地球还没末日呢。
　　晚上我依旧跟周言睡，我问他：“你跟凌空说什么了，你们和好了？”
　　他说：“我们本来也没怎么着，好歹我们认识十多年呢，解开了就过去了呗。”
　　我说：“早这样不挺好的，看来这次上海没白来，嘿嘿。”
　　他笑得有点让人心疼，“真想一直抱着你睡啊。”
　　“得，改明儿给你买一娃娃去，嘿嘿。”
　　他没说话，圈着我的手又紧了紧，我真怕被丫勒死了。




第69节

　　我们当然还是没有坐飞机返回，火车上我问凌空：“你们那天到底聊了什么啊？都转性了怎么着？”
　　凌空白我一眼，“大人的事儿，小孩别管。”
　　“操，你们丫就那样吧，狂鄙视你们！”
　　“你无聊还找人打牌去。”
　　“……”
　　在北京生活依然继续，每天忙得跟狗似的，为了考试不挂科，有些课我也不得不去上了。
　　猴哥在MSN上问我：知不知道周言怎么了？
　　我：什么怎么了？
　　猴哥：校内什么都删了，你和凌空一起去上海是不是刺激到他了？
　　我：滚，关我屁事，他那东西写得本来就不靠谱。
　　猴哥：哎，他好歹还是我们曾经老大……
　　我：我这忙呢，没工夫陪你感怀过去。
　　说是那么说，还是去点击了下周言的校内，果然以前的一些日志全都没了，那张照片也被撤下了。转而是另一种风格的他，比较像以前的他，那是我和他在一起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我在他留言栏里写：老大……记得当时年纪小，嘿嘿。
　　在篮球场打球的时候，碰到现在的老大，跟个癞皮狗似的黏上来，问我：“小卜，有空没？晚上去喝酒啊！”
　　我说：“老大，这都快考试了，喝什么酒啊！”
　　他把我拖下场，“你作为401的一员，可不能至兄弟于不顾啊！”
　　我心说肯定没好事，“怎么了？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他拍着胸脯，“这要不是实在找不到人，我们也不会找你这个大红人不是？”
　　“到底什么事儿，赶紧的说！”
　　“……晚上有个联谊……你去充个人数啊？”
　　“靠，你们就不能干点有意义的事儿？”一想，不对，这比看书有意义多了，“那什么，这活动吧是挺不错的，可是……”
　　“你女朋友不是也不在这吗？怕什么！”
　　“那行吧，你们到时候别嫌我抢风头就行。”
　　老大笑嘻嘻给我来句，“顶多再把你打成猪头，哈哈！”
　　我给凌空打电话说我晚上有事，不能请他吃饭了。
　　他说：“正好，我在付宁这儿呢。”
　　“啊？你去也不告我声儿。”
　　他笑两声，“到他们学校有事，那我晚上跟他一起吃饭了。”
　　“那行吧，不准做对不起我的事儿。”
　　“那说不准。”这厮……跟我混久了，玩笑也开习惯了，“你晚上什么事儿啊？”
　　换我笑，“只准你去见帅哥，我就不能去见美女啊？嘿嘿。”
　　“哦，泡到了领回来我参谋参谋。”
　　“服侍咱是吧？”
　　“难得，想到一块儿去了。”
　　“那是，我说你拉屎你就绝不可能是尿尿。”
　　他骂了句，“操你大爷，滚！”
　　晚上跟老大他们在校门口集合，我们宿舍加上我一共才三个人，还有一个是老大老乡，我问：“老四呢？”
　　方块说：“那小子最近忙着呢，估计网恋了。”
　　我说：“啊？没看出来……这小子这么潮……”
　　过一会儿几个女生跟我们来汇合，不说长的怎么样，那一个个打扮得都跟出来卖的差不多，这世道简直了。
　　老大很兴奋，一路上跟几个小妞各种找话题，方块好像看上了一个，比小跟班儿还殷勤。
　　我和老乡两个人走在最后，老乡是典型的东北人，人高马大的，长得还过得去。
　　我问他叫什么名儿，跟老大怎么认识的。
　　他中规中矩的回答，性格有些腼腆。姓洪名兴，跟老大是在小学就认识的同学，小学初中关系普通，高中成了好朋友，两个人一起考到了北京。
　　我问他：“有女朋友吗？”
　　他看着我：“女生挺不好追的，而且才一年级就更难找了。”
　　我笑，“确实，嘿嘿，那你不如找个男朋友啊？”
　　他惊讶地瞪着我，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我说：“开玩笑，呵呵。”
　　他挠了挠头，尴尬地笑笑，感觉脸都有些红了。
　　我伸手攀上他肩膀，“今天有看中的吗？”顺便吃豆腐，感觉肌肉很结实。
　　他也没表现出不自在，“我是来凑数的。”
　　“你身材很好啊，平时健身？”
　　“没，可能经常运动。”
　　“哦？那下次一起出来打篮球啊，嘿嘿。”
　　那一晚上我跟那四个女生说话总共也没超过十句，倒是跟小老乡聊得越发投机。上厕所的时候老大拍着我肩膀说：“哥们，真哥们！”
　　我说，“怎么了？”
　　他说，“谢谢你哥们，知道我老乡是来凑人数的，没给他一点机会，肥水不流外人甜啊。”
　　我汗，朝他笑着说，“那是，咱们谁跟谁啊！”
　　后来吃完晚饭，老大说要去唱歌，我说：“那什么，我还有事儿。”
　　那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说，“时间还早吧？”
　　老大拍着脑袋说，“哎呀，差点忘了，小卜你帮忙把这外卖给老四送回去吧？”
　　我知道丫是给我找借口呢，赶紧接过他手上的塑料袋子，“没问题。”
　　老乡不知道是因为我不去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居然也说：“我唱歌不好听，也回去吧。”
　　方块在一旁笑得很猥琐，我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老乡说：“那行，咱走吧。”
　　车上我们交换了手机号，约好有空一起出来玩儿，感觉他是个挺不错的人，今天的意外收获啊。
　　我哼着小曲向宿舍走去，本来准备敲门，屋里拉着窗帘也没灯光，找了半天钥匙才开了门。
　　老四的电脑开着，人没影，走近了看，嘿，居然在QQ视频聊天呢。
　　那是一个没穿上衣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盯着我这边儿，我一低头才发现老四也是开着视频的，郁闷。刚准备关了视频偷瞄两眼聊天内容，厕所门“嘎吱”响了一下。
　　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把外卖丢书桌上，寝室只有一盏小灯开着，我跑去门口那开了日光灯。
　　老四站在厕所门口，脸色难看，显得很紧张，“哥……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干笑着，“那……那什么，老大他们给你带了点吃的。”
　　他只穿了件大短裤，缓过神后用毛巾继续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说：“没，他们接着去唱歌了。”
　　他坐到电脑前，“哥，你都看见了？”
　　我还想装傻，“没，我刚回来。”
　　他转过身反而笑了，“其实你看见也没什么，你也是吧？”
　　“什么啊？视频聊天没什么，嘿嘿。”
　　“你别装了，是人看见我跟个裸男聊天都会奇怪吧？”
　　我挺尴尬的，“那什么，个人自由……”
　　“同类是很敏感的。”
　　“……我……我还有事儿，先回去了……”
　　刚准备夺门而出，手臂被用力拉住，“哥，哥，我喜欢你。”
　　我惊，“你胡说什么！”
　　他抱住我，手环上我的腰，“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就是喜欢你，我一定要说！”
　　我愣在那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会儿，老四情绪平稳了点，我把他按到椅子上。
　　他居然哭了，边哭边说：“你为什么现在过来，为什么……本来我都想放弃了……”
　　我手忙脚乱地给他递纸巾，“老四，别哭了，大男人为这点事哭至于吗？”
　　他反而哭得更凶了，我都快崩溃了。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他终于是渐渐流不出什么眼泪了，“哥，你今天能不能别走？”
　　我看他那样也怪可怜的，可是我要不走……后果不堪设想，我也是男的，我真经不住诱惑，“你洗把脸就睡吧，老大他们也快回来了，我……”
　　“对不起哥，本来不想说的，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你还是我哥。”
　　我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嗯！呆会儿把饭吃了吧，都凉了。”
　　我手刚碰上门锁，他又叫我，“哥，能等老大他们回来再走吗？”
　　我停住脚步，“那也行。”
　　给他把盒饭什么拿出来，他吃得很慢，边吃边盯着我看。
　　我说：“你丫别老盯着我看啊。”
　　他说：“哥，你不喜欢我这型的……是不是啊？”
　　我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我初中就发现我自己是了，那时候特别害怕，感觉自己很变态blablabla……”
　　我边玩游戏边听他唠叨，发现大家都挺不容易的，最后没忍住，脱口而出：“你今天是找419呢？”
　　他可能没料到我突然这么问，筷子直接掉到了地上，我转头，他愣着。
　　我说：“你要不想回答也不用说。”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说漏嘴了。
　　再看老四，笑得那个妩媚，“你终于承认了。”
　　我觉得我是自掘坟墓，不过……反正他也是，“你别跟老大他们说。”
　　“那你得亲我一下。”
　　我汗，“你再诱惑我小心爷爷□你。”
　　他笑着走过来，手在我背上乱摸，我愣在那，连拒绝都忘了怎么说。
　　被他很色情的摸了一会儿，终于很没志气的身体有了反应。我站起来转过身，拽着他手：“你他妈别动了！”
　　同一时间宿舍门开了，老大和方块眉飞色舞地走进来，看着我们奇怪的姿势，“你们俩干啥呢？打架啊？”
　　我那个尴尬，甩开老四的手，“走了！”几乎是逃出了宿舍。
　　走在路上的时候我想，如果老大他们再晚回来点，我是不是就要放弃挣扎，从了老四？我这意志力怎么没点长进？这真是件叫人郁闷的事儿。
　　回去凌空已经回来了，问我：“妹妹多漂亮啊回来这么晚？”
　　我一下瘫他床上，“今天差点回不来，操！”
　　他用脚推推我，“怎么了？”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他挺郁闷的，“你爱说不说。”
　　“你瞎选一个啊，不然我没点说的欲望。”
　　“坏的吧。”
　　“今天的妹妹都奇丑无比，老子一个也没看上眼……”
　　“……”
　　“算了，我说好消息吧，嘿嘿。”
　　他没搭理我。
　　我自顾自继续，“虽然没有漂亮妹妹，不过一起去的还有一个帅哥，我已经成功要到了电话号码，相信假以时日……”
　　他给我头上一下，“你不能正经点？”
　　我摸摸头，“你别打岔啊，我还没说完呢。”
　　“……”
　　“我们宿舍老四今天晚上跟我表白，还求我别回来blablabla……哎，你怎么没点反应啊？”
　　“你做梦呢吧？快点洗澡去，一身臭味。”
　　“靠，你他妈嫌弃我！”
　　我不知道凌空是太放心我还是觉得我爱他已至骨髓，或者他根本就不在乎我，总之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都没吃过我什么醋，女生的醋不吃我可以理解，可是我跟男生在一起他也觉得很正常。哎，搞得我自信心严重受挫，做人真失败啊。
　　老四自从跟我表白后也没有什么不正常，倒是平常再看到我跟凌空在一块儿时会给我使眼色，导致我一看到他就想逃，爷爷的。
　　老乡逐渐跟我走得很近，大家有什么活动也会叫上他，他篮球打得不错，我们这圈人儿又多了一个朋友。
　　夏天渐渐来临，美女们早早穿上了短裙在校园里招摇过市。老大这个学期失恋了两次，方块狂追了一个月的女孩终于到手，不过前几日发现不是处女，在考虑要不要分手。
　　接连几个星期的考试，大家终于彻底解放，跟王翔在老地方拼酒，他问我暑假有什么打算，据说他找了个兼职，问我有空没。
　　我问他是干什么，他说是在游泳馆当救生员。
　　我觉得提议不错，答应考虑。
　　暑假在某个烈日炎炎的下午正式来临，我没想到我的生活也因为这个暑假有了突破性的变化，是好是坏，谁也说不清楚。




第70节

　　回家之后除了睡觉天天跟小涵混在一块儿，他老妈和我老妈直说我俩是连体婴，互夸对方儿子长得帅。哎，人的虚荣心呐。
　　小涵问我跟凌空现在怎么样。
　　我说：“能怎么样？不还那样？”
　　他一边玩着我的手机一边说：“你以前不是也喜欢女的吗？怎么就变成gay了？”
　　“我那时候年纪小呗。”
　　“咱妈知道了怎么办啊？”
　　我瘫他床上，“这个问题还没想过，不过估计不是被骂死就是被劈死……”
　　“有没有这么严重啊？”
　　“靠，不然你以为呢？我们家可就我一个，单传！”
　　“那你以后结不结婚？”
　　“说不准，我现在对女人是一点感觉都没，哎。”
　　“小卜……”他突然很恶心地喊了我一声。
　　我歪过头，“干什么啊？这么肉麻？”
　　他贱兮兮地伸出手，在我胸口摸了一把，“我觉得我也有这倾向啊怎么办？”
　　我知道丫耍我玩呢，一把翻身把他压床上，“行啊，老子给你试验试验！”说着就要掀他衣服扯他拉链。
　　他那个急，红着脸嚷，“别……别……”
　　我笑得不行，停下来，“说！你他妈还敢调戏我吗？”
　　“我错了，我错了。”
　　我放开他，从他床上爬起来，“太无聊了……”
　　他整了整衣服坐床上，“无聊你怎么不去找你家那谁玩？”
　　“他陪他姥姥去他姨家了。”
　　“怪不得，我说你天天跟丢了魂似的。”
　　“屁，我又不是没他活不了，靠！”刚说完手机响。
　　小涵在那边怪叫，“哟，说曹操曹操到……”
　　我没理他，接起手机，周言问我：“你们家没人啊？”
　　我说：“啊？我不知道，我妈估计出去码长城了。”
　　“我在你家门口呢。”
　　“不是吧？你也不提前说声？”
　　“我以为你肯定在家……”
　　小涵估计听出不是凌空，在我旁边嘀咕：“谁啊？谁啊？”
　　我骂了句：“你他妈滚远点！”那小子终于悻悻然出了卧室，我继续对着话筒，“喂？喂？” 
　　“喂”了半天没人回应，我都想挂电话了，听筒里传出悠悠的声音，“我还是回去吧。”
　　我一想坏了，误会大了，“那什么，你听岔了，刚才我没骂你，我说小涵呢，你在我家门口？我过去找你吧。”
　　“……”
　　“大哥，真的，我正无聊呢，你来得正好，别走啊！”说着我就挂上电话奔出小涵家，小涵问我上哪，我都没来得及回答。
　　气喘吁吁跑到家门口，连个鬼影都没，又在单元门口来回走了三四遍。靠，不会是耍我玩呢吧？
　　正掏出手机准备发飙，小涵晃悠悠走过来，“你回家不用这么急吧？”
　　“操，周言他妈的耍我！”
　　小涵拍拍我肩膀，“咱妈打电话让我告你声，周言同学现在在你家里。”
　　我愣在那，“啊？”一看手机，真有两个未接来电。
　　小涵在旁边笑死了。
　　回到家开了门一看，老妈和周言果然在沙发上坐着呢。老妈招呼小涵坐，指着我说：“小言来你也不在家，天天瞎混什么！”
　　我那个委屈，比窦娥还冤啊。
　　周言换了个新发型，头发剪得很短，前面还留着小刘海，小涵跟周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老妈看了会儿电视，起身说去超市买点菜，让周言和小涵晚饭就在我家吃。期间我一直一声不吭、默默无闻坐在那儿，老妈怒了，临走给我头上就是一下：“傻坐着干什么，去拿水果！”
　　老妈一走，小涵笑嘻嘻靠过来，“嘿嘿，快点去拿水果啊！”
　　“滚，别招你小爷烦！”
　　“人家周言好不容易回来趟吧，你丫忒没礼貌了！”
　　“你大爷的，你有礼貌，滚！”
　　我跟小涵闹了半天，周言突然冒出句：“……我晚上还有事。”
　　我们俩同时愣在那，恍然想起来，我从进屋到现在还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呢，“那什么，我妈都出去买菜了，就在这吃吧。”
　　他直接站起身，“我真有事儿。”
　　我推推小涵想让他帮忙说两句，那丫傻站在那儿不动。我无奈，跨过他直接走到周言面前，“不是这么不给面子吧？”
　　“本来找你也是出去玩儿，没打算在你们家吃饭……”
　　“那现在我妈都出去买菜了，回来看你不在飞拆了我不可，你今天必须在这。”
　　他被我挡着也没法走，盯着我看。
　　小涵终于是回魂了，“吃完饭再出去也不迟吧？小卜他妈可恐怖了，嘿嘿。”
　　好说歹说周言总算是放弃提前溜的念头了，不过他说让他留下来吃饭也行，完了必须一起去喝酒。
　　我表面装着不太乐意，心里早乐疯了，在家这么多天还一次都没喝过呢，正好。
　　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一顿不怎么和谐的饭菜总算是解决完了，老妈刚收拾了碗筷，我们就迫不及待闪人了。
　　进到the end才知道周言并没有说谎啊，梁宗浩他们都在呢，一上来就骂我们来得太晚了。
　　我们也没辙，只能被逼着罚酒。
　　The end经过重新布局，显得更宽敞了。这是时隔两年多我再一次踏进这里，那时候店里很多看了惊讶的场面，如今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和周言在众人的起哄下，簇拥着上了舞池，我觉得跳舞有很多好处，可以让脑袋放空，什么都不想的感觉很舒服。
　　周言跳得很疯狂，很多美女粘着他贴身热舞。我跳了一会儿，热得满头大汗，秉持着不丢人现眼的原则，掰掰了。
　　梁宗浩和一个妹妹正在调情，我走过去妹妹就走开了，“不是吧？看我来就走啊？”
　　“你丫真不识相。”他把啤酒递给我。
　　我喝了一口，“切，你眼光太差，这么丑的你也搭理。”
　　“也没见你带个多漂亮的出来啊，你就吹吧。”
　　“不瞒你说，这一年来我收过的情书也有一打吧，卖给收破烂的都能卖几十块呢，嘿嘿。”
　　“你们学校就你一个男的啊？”他特夸张的在我脸上喷了口烟。
　　“贱人，你他妈好好吸。”
　　“本来，谁让你把给我吸的吓跑了。”
　　“操！”我对这人无语了，色字当头，几百年不变。
　　出了酒吧差不多都快3点了，小涵问我回不回去，我架着周言：“这厮喝成这样，我得把他送回去吧。”
　　他瞄了眼，笑嘻嘻附我耳朵说了句，“你小子悠着点！”
　　那帮人刚准备撤，周言甩开我，“我……我自个儿回去……”
　　“怎么回事啊？”梁宗浩扶住差点摔地上的周言，他没再挣脱。
　　我愣在那，“得，小涵我跟你一块儿回去吧。”
　　车上小涵问我，“周言今怎么了？以前不都你送吗？”
　　我也挺郁闷的，“谁知道啊。”
　　他拍拍我肩膀，“别伤心了。”
　　我直接用手肘戳了他一下，“你他妈再瞎说！”
　　他往旁边挪了挪，“你注意下场合啊。”
　　我笑得不行，“你丫至于吗？”看来是同志还有点好处，哈哈。
　　第二天小涵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去肯德基兼职。
　　我说：“不是吧你，肯德基那种地方你也去？”
　　他很郁闷的样子，“小雨也在店里，你真不去？”
　　“我才不去，要去也不去肯德基。”
　　“滚，你就在家躺着吧。”
　　挂了电话，我一想，王翔怎么还没给我打电话啊？这暑假开始也有一个星期了，拨了个电话过去。
　　过了很久才接，“小卜啊？”
　　我说：“师兄，那什么，游泳馆……”
　　“哦，那个啊……”
　　我一听他这口气就知道铁定黄了，“没戏了？”
　　“本来确实是缺人，后来又说人多，你要想打工我再给你介绍其他的？”
　　“我正准备跟你说我可能没空，嘿嘿，那正好。”
　　“这样，那也行，改天出来吃饭。”
　　我挂上电话，心里诅咒了这丫N遍，没谱也不早说声，其实肯德基也没什么不好啊。
　　我蹲家里几天，老妈问我怎么不出去混了。
　　我说：“天这么热，出去不得中暑啊。”
　　“人家小涵也没见中暑，你就天天不出去吧！”
　　“我也想去打工好不好，不过还没找着……”
　　“行了，也不用找了，你妹明年中考了，你姨上次还说让你去教呢。”
　　“别告诉我她在老家啊。”
　　“你爷爷也惦记你呢，明天没事就去呆阵子吧。”
　　“不是吧？”
　　“晒黑点也好，你看你白的……”
　　我郁闷，打电话跟凌空诉苦，“亲爱的，我被发配边疆了。”
　　他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我妈让我去乡下教我妹啊，哎，那地儿连空调都没。”
　　半天没回应，估计是气傻了。
　　“怎么不说话？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跟你废话浪费钱。”
　　“……”
　　“大概再过一个星期吧，你在那陪你爷爷也没什么不好。”
　　“我知道啊，我又没说不去。”
　　“对了，我7月底可能去日本……”
　　“不是吧你，忒忙了，靠！”
　　“你要闲着就跟我一起去也没事。”
　　“啊？不好吧？我去了也没地方住。”
　　“你装什么……”
　　“嘿嘿，那等你回来再说呗。”




第71节

　　我在老家呆了十多天，天天被老头子催着大早上就得起来。完了督促我妹学两个小时英语，接着吃中饭，午睡，继续学习，吃晚饭，出去晃荡到11点前回来睡觉……如此循环。整个人确实被晒黑了不少，老头子喜欢钓鱼还非逼着我跟去。我妹见到我也很烦，整天没给我好脸色，我看到她一样受罪，每天过得那个痛苦。
　　不过现在的小孩子是不得了，才几岁啊整天想的就是谈情说爱，想当年我初中那会儿……我妹写作业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书，带来的几本书都翻了好几遍，她有时候会突然冒出个脑袋，问我：“哥，你女朋友漂亮吗？”
　　我愣在那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开始自言自语，“暑假也不陪女朋友，要是我男朋友这样……我肯定不要他。”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小丫头你才几岁啊就有男朋友？”
　　她一副小大人的样儿，“拜托，我都15了好不好，没男生追才奇怪。”
　　我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你哥我这种的……”
　　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你不行，你会打架吗？”
　　“跟打架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打架厉害女生才有安全感。”
　　“还安全感……你做了几题了？”怪不得我以前没人喜欢呢，就因为我不会打架？总算找着原因了。
　　小涵打来电话刺激了我不下十次，我也只能硬撑说乡下不错，空气好，纯天然，还能下河捉鱼呢。
　　周言也有过几个电话，无非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有空一起喝酒，口气没变，不过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多了些客气。
　　当然联络最多的还属跟凌空，每天不说上一两个小时我肯定没法睡觉，嘿嘿。
　　我也觉得我这样不行，问他：“那什么，我是不是太粘你了？你烦不烦啊？”
　　他估计被我粘惯了，反问我：“烦什么？”
　　“你说万一哪天你不要我了，我多悲惨啊……”
　　他笑，“谁还敢不要你？”
　　“你呗。”
　　“那你就悲惨吧，哈哈。”
　　“靠，你是不是人啊？说真的……你以后会结婚吗？”
　　“不会。”他回答的速度之快，完全不在我预料之内。
　　“……你是被我掰弯的，其实没有我的话……不对，你现在对女人应该还有兴趣吧？”
　　“不知道，反正我没喜欢过女人，我不结婚也不是因为你……”
　　“……”
　　“不是跟你说过……我爸跟我妈很早就离婚了……我觉得结婚挺没意思的。”
　　“哦，那我也不结婚，嘿嘿。”
　　“小样！”
　　“对了，那我是不是你初恋啊？”
　　“滚！”
　　“哎呀，别不好意思了，你的第一次全给了我，我会对你负责的，哈哈。”
　　“不跟你废话，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几天吧。”
　　“那我先把飞机票买好了，你妈准你出去吗？”
　　“她把我扔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么多天，你觉得她会舍不得？”
　　“我是怕她嫌你丢人。”
　　“……你丫故意呢？”
　　“挂了。”
　　一秒钟之后，只剩“嘟嘟”声，我这个气，一拨手机已经是“您拨打的电话已欠费……”，操！
　　我沿着河岸继续往前走，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哥！”
　　吓我一跳，“你躲这干嘛呢？”
　　小丫头笑嘻嘻地说：“跟女朋友打电话呢？”
　　“你不在家看电视跑这来干嘛？”
　　“我来通知你声，从明天起我不用受你虐待了。”
　　“谁虐待你了？靠！”
　　“哥你说话注意点啊，小心姥爷……”
　　我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你明天走人了？”
　　她昂首挺胸的走到我前面，“没错，本小姐明天一大早就走人，送就免了……”
　　“操！太好了！”立马想把这消息告诉凌空，一拨手机，继续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欠费……”，想死！
　　小丫头走了，我跟老头子说家里有点事，老妈催我回去呢。
　　老头子虽然挺舍不得的吧，倒也没继续留我，嘱咐我好好上学之类的，我说有空再回来看他，他笑得脸皮绻成一团。
　　一进家门，老妈非常夸张地拥抱我，给我吓的……我以为针对我没提前说声就回来，她会先臭骂我一顿，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果然她还是挺想我的吧，虽然过几天肯定又会吵。
　　吃饭的时候我问老妈我的护照是不是还在原先那抽屉里。
　　她头都没抬，“怎么想起问护照？”
　　我扒着饭，“那当然是要出国呗。”
　　“上哪啊？”
　　“跟同学去日本玩，嘿嘿。”
　　她可能意识到我没在开玩笑，看向我，“也行……什么时候去啊？是不是要签证？”
　　我脑子一下子“嗡”了，对了，签证！这可是出国，我咋忘了这茬？“嗯，要的吧，我跟同学联系完了再说。”
　　她点点头，“别跟不三不四的人出去……”
　　“不会，不会，嘿嘿。”
　　吃完饭我立刻奔到房间，一个电话飚到凌空那，他估计也在吃饭呢，问我：“怎么现在打过来？”
　　我骂，“你他妈耍我呢，我签证还没办，靠，你也不提醒我！”
　　他愣了半天，“……我忘了……”
　　“你大爷的，这也能忘？”
　　“我是香港身份证，我没想起来……”
　　我那个无奈，“鄙视你，得了，明天我去旅行社问下，你飞机票买了吗？”
　　“还没，不过我跟她说好了下个星期到……”
　　“那我怎么办？”
　　“你来了我去接你。”
　　“那我也只能是跟团……”
　　他那边沉默了半天。
　　“喂？人呢？”
　　“对不起啊，我应该考虑到的。”
　　我突然觉得为这点破事生气挺不值的，“那什么，不然我就不去了吧。”
　　“你生气了？”
　　“不至于的，出去旅游也不一定要出国啊。”
　　“要不我也不去了吧？”
　　“别啊，你跟你妈这么久才见一面，我们不是天天都能见吗？真没事。”
　　挂了电话，老妈敲我房门，手里拿着护照。
　　我一下子瘫到床上，“别给我了。”
　　老妈站床边，“怎么了？”
　　我摆摆手，“不去了。”
　　她把护照直接拍我头上，“你真是……说变就变！”
　　凌空在八月初去了日本，KFC里小涵说：“凌空可够忙的……”
　　我说：“那怎么着？你嫉妒啊？”
　　他边佯装擦桌子边跟我废话，“我可不敢，周言是不是掉厕所了这么长时间不出来？”
　　我喝一口可乐，“你去厕所瞧瞧不就得了。”
　　正说着，小涵拽着我衣服使劲摇我，小声说：“你看那边是不是他啊？”
　　我转头往旁边瞅，嘿，不是他是谁？他被三个小女生围着，也不知道干什么呢，我说：“他也太有市场了吧，这出来才多长时间啊？”
　　小涵笑，“你还不过去救救他，我觉得他肯定快哭了……”
　　“我打赌他丫肯定高兴疯了。”说是这么说，还是站起身，朝周言走过去。
　　那仨留着厚厚刘海的女生，看起来顶多是高中生，脸上画得跟小丑似的。我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周言此时背对着我，根本没注意到我在身后。听他们对话，已经上升到要电话号码的程度，我不得不轻轻咳嗽了声。
　　周言转过头，“小卜？”
　　那三个女生跟随着周言的视线同时盯着我，其实之前就应该看见我了，“哥哥认识？”
　　我没等周言开口，问那几个小女生，“你们几岁啊？堵着他干什么？”
　　“我们明年就高三了！”
　　我汗，对周言说，“聊完了吗？”
　　“哥哥，我们请你吃东西，去我们那桌吧？”
　　这几个女的够厉害的，周言看起来也很为难，末了来句，“还是我请你们吧？”
　　我昏，三个小女生兴高采烈地“哥哥”“哥哥”叫得好不亲热，周言去给他们买套餐，我坐位置上无聊地翻手机。
　　她们也没闲着，问我周言的星座啊，血型啊，有没有女朋友啊……
　　我听得都快烦死了，跟她们说：“有完没完？自己问去！”
　　那一顿吃得叫一痛苦，回去的路上我问周言，“你今天捡钱了？”
　　他一脸莫名其妙，“没啊，怎么了？”
　　“没捡钱你充什么圣诞老人啊，靠！”
　　“不是啊，都我妹同学，我也不好意思不请吧？”
　　“啊？三个都叫你哥哥我还以为……”
　　他笑，“怪不得你丫从刚才黑脸到现在，嘿嘿。”
　　“那谁让她们一直啰嗦个不停，都快烦死了，不过小妹妹长得还行，哈哈。”
　　“你看上谁我给你介绍。”
　　“免了吧，跟麻雀似的。”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自从在KFC跟以周言她妹为代表的女生接触后，感觉去哪都能碰上她们。
　　后来我问周言：“怎么到哪都少不了她们啊？是不是被跟踪了？”
　　周言说了句，“应该不是，我去哪之前她们都先打电话问我。”差点没把我气死。
　　我怒，“你告诉她们干什么？高中生好玩吗？”
　　他看着也挺委屈，“那我也没办法，电话也不能老不接……”
　　比起这些成天只知道哈韩的小女生，我终于领悟出了大学那些是多么优良的精品。她们见到我张口就喊“哥哥”，我听得那个鸡皮疙瘩啊……
　　而且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我那快上高中的妹妹，以后也会是这样子，想想都恐怖……
　　开始我以为她们是对周言感兴趣，接触多了我发现，根本不是那样。她们会趁周言不在问我周言的情况，也会趁我不在问周言我的情况，总之似乎是对我们两个感兴趣……
　　我把这疑惑跟周言说了，周言也觉得挺诡异，小涵在旁边插嘴，“那肯定是对你们俩都有兴趣！”
　　“滚！”我和周言异口同声。




第72节

　　要不是小涵打电话过来说找了几个人聚一下，我差点就要忘了我生日是几月几号，通宵打了一宿游戏，人根本还没缓过神。
　　他在那头吼：“都几点了，赶紧给我起来，我今天可为了你特意跟别人调的班！”
　　“不就是个破生日吗？我这困着呢。”
　　“别废话，一小时后老地方集合啊。”
　　我刚想再让他宽限几个小时，那边已经挂断了，操！
　　扔了手机继续睡，过了几分钟又响，接起来没人讲话，这是小涵惯用的伎俩了。我没法子，只得起床，虽然那时候已经是下午快6点了吧。
　　人，还是那些人，高中同学居多，凌空和猴哥都不在，其实没什么意思。
　　我环视了一圈，发现周言也不在，问小涵：“周言那厮呢？你没叫？”
　　小涵仰着头找了一遍，嘴里嚷着，“还真不在啊，早给他打电话了，也该到了啊。”
　　我端起一杯饮料，“你说这年年过生日还有什么过头，我就在家睡觉挺好的吧你非把我叫过来，靠！”
　　他鄙视的看我一眼，“行咧，对不起您了！”
　　我笑笑，“嘿嘿，你怎么不去唱歌啊？”
　　他给我头上一下，“看在你丫今天是寿星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计较，我给周言再打个电话去！”
　　我坐沙发上听那些人嘶吼，声音那叫一恐怖，怎么就没把喉咙喊破啊？一会儿小涵进屋，我问，“周言怎么说？”
　　他瘪瘪嘴，“他说他妹妹什么在他那呢，出不来。”
　　我喊，“不是吧？他妹妹是幽灵啊还是什么？丫也太不给面子了！”说着我就往外冲。
　　小涵拉了我手一下，“干嘛去？”
　　我甩开，“打电话！”
　　响了好几下电话才接通，“小卜？”
　　我说：“你还在家？”
　　“嗯。”
　　“什么时候过来啊？”
　　“我妹妹她们几个刚来……走不开。”
　　我郁闷，“你不会随便找个借口啊？你丫故意的吧？”这风格可不像他。
　　他“嘿嘿”笑了两声，“怎么会？生日礼物我改天补给你。”
　　“靠，谁为那个啊，大家都在呢，就差你一个！”
　　“……”他没说话，听筒里传来尖尖的小女生声音：“哥哥，你怎么一直打电话啊？”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们图什么啊？老缠着你干嘛？”
　　过了半天他悠悠吐出一句，“她们以为你今天在呢，过来找你……”
　　我傻了，“啊？找我干嘛啊？”
　　“我怎么知道。”
　　“那怎么着？你把她们也带过来得了，几个人啊？”
　　“真的假的？”
　　“也没什么，反正也就是吃饭呗。行了，你跟她们一起打的过来吧！”
　　“也只能这样了。”
　　刚挂上电话，包厢开了一条缝，梁宗浩探出个脑袋问我给谁打电话呢。
　　我说：“周言，他可能带几个高中生妹妹过来。”
　　梁宗浩一下把门给拉开了，“说真的？”
　　我推开他进屋，“你可悠着点，都是纯正的未成年，可别带坏了！”
　　他傻呵呵揽上我肩膀，“小子，不错嘛，连少女都勾搭上了？”
　　“滚，别赖我身上！”我走到小涵旁边，对他说，“你媳妇呢？”
　　刘小雨正在唱歌，听到小涵叫她，很不高兴地走过来，“没见我唱歌呢？”
　　小涵那个委屈，“小卜叫你。”
　　我笑嘻嘻看着刘小雨，“那什么，嫂子，呆会儿过来几个妹妹，你帮忙看着点。”
　　小雨一脸惊讶地表情，“妹妹？你转性了？”
　　我真想一头直接撞死，“……周言他妹和几个同学……”
　　小涵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我踢了丫几脚。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周言总算是到了。后面跟着三个小女生，是第一次在KFC见到的那三个，比在坐的大学生打扮得还花哨，见到我非常高兴，纷纷从包包里拿出包装精美的礼物送给我，嚷着：“哥哥，生日快乐！”
　　我瞄了眼四周，除了几个男人色眯眯地盯着瞅，旁边的女人们一律自顾自唱歌的唱歌，讲话的讲话。我咳嗽了声，大声介绍说是周言的妹妹，一回头才发现，那丫早没影了。
　　我把三个小女生安排在小雨旁边坐着，假装客气地跟她们说了一会儿话，她们倒是自来熟得很，一个劲问刘小雨，“姐姐，你是哥哥女朋友吗？”
　　小雨说：“不是。”
　　“那哥哥没女朋友？”
　　小雨脸上表情很无奈，“……”
　　我在旁边听得直掉汗，临近崩溃边缘，一只手伸过来把我拽走了，出了包厢我深呼吸一口气，“太他妈折腾人了！”
　　周言点了根烟倚着墙吸，笑笑地说：“我要说我是故意把她们带过来的，你会不会杀了我？”
　　我都没反应过来，直接愣在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吐出一口烟圈，“我挺怕看见你的。”
　　“……这么说……前几天你也是故意的了？”
　　“算是吧，多几个人热闹。”
　　“我觉得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
　　“也许吧，我自控力不行，呵呵。”
　　我还想说什么，谭铭然推开门，喊了句：“老大，唱歌！”
　　又唱了两个小时歌，我们去饭店吃饭。期间我闷闷不乐，小涵问我怎么了，我也推说头晕，不舒服。
　　周言的话一直徘徊在我脑海里，我觉得被他耍了，而且……耍我好玩吗？
　　饭店人很多，幸好位子早就定好了。席间被他们各种灌酒，我也来者不拒，奇怪倒是没怎么醉。
　　我看到周言一直和梁宗浩、傅博他们大声讨论着黄色笑话，几个女生红着脸让他们小声点，他们一点也不在乎，讲得更起劲。
　　小涵推推我，“不太对劲啊，怎么不高兴？”
　　我笑着反问，“哪呢？”
　　他看我笑也没辙，“不知道，感觉。”
　　吃完饭他们还说要去酒吧，我借口这还有三个未成年呢，送她们回去就不去了。
　　三个小女生也很彪悍，各种找理由说没事，看不出来没满18。
　　我给周言使眼色，他丫像是瞎了，愣当没看见。
　　最后……尽管怂恿之流无数，在我的坚持，以及几个姐姐的附和声中我总算是说动了三个女生直接回家。
　　周言末了来句，“那我也不去了吧。”
　　他们一群人拦了几辆的士走人，晚上外面没这么热，我提议走走，他们没意见。
　　三个女生叽叽喳喳走在前面，我和周言故意走得很慢，在后面跟着。
　　我问他，“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他低着头，“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靠，你大爷的，你说话是放屁啊？”
　　“我也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我停下脚步，“我这么跟你说你能不多想，你要跟我绝交怎么着？”
　　他回过头，“小卜，你真傻还假傻？”
　　我刚想问丫说什么呢，前面几个女生冲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的，问我们：“你们怎么不走了？嘿嘿。”笑得很恐怖。
　　周言刚动了动嘴角，估计想解释，他妹妹很迅速地甩出一句话，“哥，你们是那种关系吧？”
　　我和周言同时愣在那，三个小女生眼神凌厉的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
　　他妹见我们不说话，又推推周言，“嘿嘿，我们早看出来了，你们今天吵架了？”
　　周言拉开他妹妹，“瞎说什么！”
　　我不知道他们是演戏呢还是在干嘛，靠！
　　“其实我们都知道，嘿嘿，我们不会反对你们的，你们要加油！”
　　“……”我和周言盯着地面，快步走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大半夜想捡钱呢。
　　三个小女生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来回跑，也不嫌累，“哥哥，你们到底是不是BL啊？”
　　最后实在忍不了，把她们一个个送上车。周言看我目光可能很凶狠，闪到一旁说：“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只是没事让她们过来玩，我可没给她们灌输什么……”
　　我摆摆手，“你不用这么心虚，我又没说什么。”以前我也被这些所谓的同人女折磨过……哎，只是现在这类女生似乎越来越多了？
　　他看我没生气，走过来笑嘻嘻地说：“看来我们还挺般配的，哈哈。”
　　“般配个屁，我们都是男的好不好？”我脱口而出。
　　他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我开玩笑的。”
　　我也觉得很尴尬，“那什么，我也回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是个GAY，却条件反射说出那样的话，或许……我的潜意识里只把凌空当□人？
　　手里拎着一大包供奉来的东西，身上还沾有蛋糕的香味，我在想……周言是不是喜欢我？难不成他是个BI？
　　躺在床上已经12点过头，凌空的国际长途打过来，问我：“睡了没？”
　　我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正准备。”
　　“生日快乐。”
　　“拜托，已经过12点了好不好？”
　　“啊？我特意算的时差，错了？”
　　“大哥，你那边今天几号啊。”
　　“8月9号，可是北京应该已经10了吧？”
　　“……你白痴啊，我生日是9号。”
　　他“哎～？”了一声，像日本动画片里那种声调。
　　“下次你丫和我□喊日语吧，好性感啊，嘿嘿。”
　　“打什么岔！”
　　我委屈，“明明是你丫记性不好，还朝我凶，靠！”
　　“……今天没喝多？”
　　“多了，晕呼呢。”
　　“那早点休息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
　　他“嗤嗤”笑了两声，“别撒娇了，也才几天没见……”
　　“我现在是度秒如年啊。”
　　“鬼信！”
　　“真的，谁让你不在我身边呢，哎。”
　　“行了，我知道了。”
　　“什么啊，你想我没？”
　　他没说话。
　　我又问一遍，“说你想我呗，嘿嘿。”
　　“非说这个？”
　　“……算了，挂电话吧，别说了！”
　　“怎么了？”
　　“不能行了……”
　　“啊？”
　　“大哥，硬了！”
　　他骂了一句。
　　“都他妈怪你，我还得自己解决！”
　　“够不要脸的啊。”
　　“你才不要脸！”我对着话筒响亮的亲了一下，才挂上电话，最好让丫也欲火焚身，嘿嘿。




第73节

　　生日之后我一直在家呆着，下载了几个G的动画片，每天无所事事的看。周言没有打电话联系过我，我也懒得联系他，小涵忙着KFC压根没空搭理我，猴哥好像恋爱了，MSN的头像一直灰着。人生，无聊啊。所以当闪烁着北京区号的电话响起，凌空的声音窜进我耳朵时，我兴奋得差点没一个跟头栽床底下。
　　凌空问我：“喊什么呢你？”
　　我说：“你丫总算打电话给我了，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呢，靠！”
　　他的笑声穿过电话线，传到我心里，“那几天太忙了，你在哪呢？”
　　我把笔记本放到旁边，躺平在床上，“还能在哪啊，躺床上想你呗。”
　　“你不能正经点？”
　　我“嘿嘿”笑了两声，“你回北京了？”
　　“嗯……”
　　“你们家老太太和老爷子在家吗？”
　　“不在，在我姨家还没回来呢。”
　　“我去你们家找你玩吧？”我迫不及待地说。
　　“……行，你过来吧！”
　　挂上电话我飞快换了身衣服，老娘问我穿这么帅上哪去，我在她脸上亲了口，把她惊得嘴呈“O”字型，一直没合上。
　　我想我这一个多月的暑假，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高兴，距离果然能产生美，哈哈。
　　我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头发和衣服，按响凌空家的门铃，亲爱的，我来了！
　　过了很久门才打开，我的脏话已经酝酿好准备脱口而出了，看到开门的人那一瞬硬生生被憋回到肚子里。子啊，让我自我了断吧！
　　凌空妈妈笑盈盈地对我说：“小卜吧？快进来！”
　　“……阿……姨……好！”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凌空站在他妈后边给我递了双拖鞋。我多次用眼神暗示他，他就是不鸟我！
　　阿姨把我拽进屋，“外面很热吧？”
　　我笑笑说，“还行。”已经不知道身上的汗是被热的，还是被冷的了。
　　“你和小空先去玩电脑吧，呆会儿一起出去吃个晚饭。”
　　“嗯，好。”我跟在凌空屁股后面进了他房间。
　　他电脑界面还是CS，退出来问我：“你玩什么？”
　　我要手上有一把刀，直接就架他脖子上了，压低声音说：“你搞什么啊？你妈怎么在这呢？”
　　“她要回来我也没办法，不过后天就走了。”
　　“啊？那你也不提前说声，紧张死我了！”
　　他笑笑，“你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你懂个毛？”我拖了张椅子坐他旁边。
　　“小卜，来，吃点水果！”阿姨端了个果盘进来。
　　我赶紧站起身接过，“阿姨，您别忙了，嘿嘿。”
　　“这孩子……笑起来真好看。”她妈不知是有意呢还是故意呢，特意摸了摸我的刺猬头，搞得我那个不好意思，差点没脸红。
　　我摘了粒葡萄放嘴里，“这葡萄真甜啊。”
　　她妈笑了笑，显得更年轻了，“喜欢就多吃点，你们先玩，有什么事叫阿姨。”
　　我“嗯”“嗯”着直点头，多少年没去过同学家了，这么客气还真让人吃不消。
　　她妈刚把门带上，我长呼一口气，直接瘫在椅子上。
　　“没想到你还挺会说的……”他瞄了我一眼。
　　“那是，也不想想我是谁！”
　　“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
　　我坐起身，把头靠他肩膀上，“不行了，我呼吸不顺，我看我还是回去吧？”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头，“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别担心了。”
　　“那万一呢……？”
　　“不会有万一。”
　　“你丫说得轻巧，哎，不过你妈对我是不错，你说哪天她要发现咱们是那种关系，嘿嘿，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把我打死？哈哈。”
　　凌空特紧张地转过头盯着我看，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伸出手盖在他抓鼠标的手上，“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做出什么出阁的举动，让你难堪的！”
　　看凌空玩了几个小时游戏，7点多的时候他妈敲门让我们准备准备，出去吃晚饭。
　　我没什么好准备的，凌空把电脑让给我，起身拿了衣服去洗澡。
　　他妈进来坐在凌空床上跟我闲聊，“刚才进屋看你比以前长高不少……”
　　我挺惊讶的，这么久远的事情还记着呢？“嘿嘿，也没长多少，凌空比我高多了。”
　　“晚上吃完饭再去唱歌吧？你唱歌不错，也是项才艺啊。”
　　“还行吧，会唱歌的多了去了，我就是瞎唱。”我简直快坐立不安了。
　　“太谦虚了，喜欢吃什么？”她盯着我看的眼神让我莫名其妙觉得很恐怖。
　　想了半天，脑子里根本一片空白，“……随便……我不挑的，嘿嘿。”
　　凌空洗完围了个浴巾就出来了，她妈自动站起来，我跟在后面也准备走人，没想到她直接把门带上了。我愣在那，没缓过神。
　　凌空笑笑，什么也没说，把浴巾一扯，光溜溜的身体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我面前，看得我那个口水……
　　我的头歪着，估计姿势很奇怪，他看着镜子说：“好看吗？眼睛都直了。”
　　“嘿嘿，多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让我摸摸。”我说着就走过去，在他屁股上揩了把油。
　　他手提着内裤也没法打我，骂了句：“流氓！”
　　“你丫快点穿啊，不然呆会儿出去我就死了。”
　　他转过头，用愤怒的眼神扫视了我一下。
　　“看你老公我帅吧？”
　　“蟋蟀的蟀啊？”
　　“晕，这么老的段子你也说得出口，鄙视你。”
　　“少废话，你怎么夏天还这么白啊？”
　　我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穿的是黑白条纹的T恤，“是不是这衣服显白啊？我在乡下那几天确实黑过的……”
　　“还怪到衣服上……”
　　“那我有什么办法？”
　　瞎折腾了十几分钟，我们两个总算是出了房间。她老妈还行，也不催我们，要是我妈指不定嚷嚷到全楼的人都知道了呢。
　　他妈从上到下把我们俩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帅！”我真想晕倒。
　　吃饭的时候他老妈一直问我问题，我绞尽脑汁回答。凌空自在得很，一句话也不说，只顾着吃菜。
　　我觉得他老妈很不对劲，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可让我具体说出怪在哪，我肯定是答不出。这种感觉很奇妙，那顿饭虽然几百块呢，吃起来一点也不美味啊。
　　在KTV房的时候就更奇怪了，问我家里都有些什么人，老爸老妈是干什么工作的，读什么专业，有没有考研的打算，对将来的生活有什么规划……
　　那一个个问题听得我直冒冷汗，又不好意思不答，这哪是来唱歌的啊？
　　后来估计他老妈问题问完了，点还没到呢，就说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我那个激动，三步并作两步跑大街上拦出租车。别说，那时间段车还特不容易叫到，好不容易拦上一辆，我刚回头准备跟凌空和他妈说“掰掰”，阿姨已经朝我微微一笑，打开副驾坐了进去。
　　我直接就呆了，凌空拍拍我肩膀，把我推到了后面，我还要回他们家吗？想死！
　　车上凌空他妈问我吃得还饱吗？要不要再去吃点宵夜？
　　看得出来他妈很喜欢我，可，可……这也太那什么点了吧？
　　不过万幸，到家后倒还好，他妈说时间不早了，让我们洗洗就睡觉吧，她自己则拿了个包出去。
　　我问凌空：“这么晚你妈怎么还出去啊？”
　　凌空白我一眼，“她去对面睡。”
　　哦，我差点忘了，对面也是他们家！“我今天真是快累死了，你妈是不是警察出身啊？”
　　“什么啊？”
　　“她问那些问题……多像查户口的啊！”
　　凌空很诡异的笑笑，“别瞎说了，赶紧洗澡去！”
　　我屁颠屁颠洗完澡，啥也没穿直接跳他床上，他被我压到叫了一声，“滚，重死了！”
　　我趴他身上不动，“你他妈敢嫌我重？我压死你！”
　　“我还没洗澡呢，不臭啊？”
　　我使劲拗着脸往他脖子里钻，“挺香的，嘿嘿。”
　　他伸出手，抓了抓我头发，那种感觉非常好，太幸福了！过了会儿，估计他受不了了，推开我说：“我先洗澡去。”
　　在他家我还是得矜持点，何况他妈就睡对门呢，这要隔音不好……啧啧，想想是挺郁闷的。
　　我迷迷糊糊中喘不过气，以为快溺水了，使劲睁开眼睛，黑暗中凌空的头发戳在我脸上，痒痒的。什么也看不清，又闭上，手摸到他头上。
　　他可能感觉到我动作，稍稍移开我的嘴，我大口喘着气，他的舌头顺着下巴一直游走在我的颈项里，我被他吻着忍不住轻哼出声。
　　他像是受了更大的刺激，手在我的身上胡乱摸着，又狂野又暧昧……
　　我轻轻叫他，“凌空……不要……”
　　他在我身上不断咬着，“为什么不要？你不想？”
　　都这时候了，谁不想谁肯定不正常！“隔音效果不好怎么办？我帮你打出来吧？”我喘着气艰难地说。
　　他从我身上翻下去，我以为他消停了，没想到一道刺眼的灯光亮起，我皱着眉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干什么开灯啊？”
　　他嘟着嘴，一副小孩样，手指了指重点部位，“都这样了！”
　　我瞄了一眼，果然是大得不行，不过还不是活该？趁我睡着还占我便宜呢！“活该！”
　　他不说话，看着怪可怜的，其实我被他搞得也憋难受了，靠！
　　“那什么……要就快点……”
　　他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用眼神询问着我。
　　我点点头。
　　他从床头柜翻出KY和套套，动作那个急切。
　　我把两只脚架在他肩头，进入得不是很顺利，我取笑他说：“看看，没我就是不行吧？”
　　他脸很红，一句话也不说，自顾自折腾着。
　　最后我忍不了了，跟他说：“到底怎么着啊？要我自己动手吗？”
　　“不用！”他说完一个推进还真进去了，可是力道太大，痛得我直叫……
　　早上我一睁开眼就条件反射拿过手机看几点了，幸好才8点过头，旁边凌空睡得很熟，估计折腾一宿实在累坏了。我把他搂着我的手轻轻拿开，从床上爬起找到椅子上挂的衣服快速穿着，尽量赶在他老娘过来之前洗漱完毕是上上策！
　　蹑手蹑脚关上房门，刚想好好喘口气，背后一声：“这么早就起来了？”差点没把我吓得屁股尿流！
　　我转过身，他老娘已经穿戴整齐，脸上妆都化好了，手上拿着勺子，估计是煮粥呢。
　　我傻笑着说：“呵呵，阿姨早。”
　　她看了我一眼，笑着说：“衣服穿反了。”
　　我往自己身上一瞧，嘿，还真是！赶紧又进屋脱了重穿，在镜子前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其他问题才敢出去。
　　刷完牙洗完脸，他娘已经盛了两碗粥在桌上，招呼我：“洗完了？过来吃早餐吧！”
　　我走过去，桌上还放着几片面包和几个煮鸡蛋，“不等凌空一起啊？”
　　她笑笑，放下筷子，开始剥鸡蛋，“没关系，让他再睡会儿。”
　　“哦。”我低头喝粥，各种别扭啊。
　　“晚上睡得好吗？”
　　“还行吧。”
　　她把剥好的鸡蛋递给我，“那就好。”
　　“谢谢！”我那个惊，这也对我太好了吧？受宠若惊啊……
　　只是惊魂还未定，她接下来的话更劲爆，她说：“你们的事……他已经跟我说过了……”




第74节

　　我慌慌张张弯腰去捡筷子，脑子里根本转不过弯，我们的事？什么事？
　　她可能看出我紧张，摸摸我的头说：“这种事也不怪你们，他从小缺少我和他爸的关心，这些我们都有责任……开始是挺不能接受的，不过我也不是蛮不讲理，世界上肯定有同性恋存在，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我儿子身上……你别怕，你们俩现在还小，可能感情的事也只是顺着感觉走？我不反对你们……哎，他能跟我说他喜欢你，也挺不容易的，他以前跟我们说话都不超过十句……”说着说着就有哭的趋势。
　　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改成安慰她说：“阿姨，您别哭了，我和凌空一定会好好的，您真别哭了……”顺便抽了张桌上的纸巾递给她。
　　他娘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吸着鼻子说：“傻孩子……阿姨知道……吃鸡蛋啊……”
　　后来我们又边吃边聊了些，她说自己去网上也查了一些关于同性恋的资料，让我们注意安全，如果真的喜欢就好好交往，不要当成玩游戏，图个新鲜blablabla……
　　我一直懵懂地点着头，脑子还处在迷糊状态，凌空已经跟他娘出柜了？他是疯了还是傻了？
　　吃完早餐阿姨说出去办点事，我进屋看见凌空还安详地躺在床上，就一直坐在床边盯着他看。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似乎被我吓了一跳，问我：“你坐这干嘛呢？”
　　我依旧胡思乱想着他娘刚才对我说的话，傻愣着。
　　他估计看我表情不对劲，抓抓我的手问：“怎么了？”
　　我很想努力微笑，不知道为什么偏偏笑不出来，有种想哭的冲动。
　　“到底怎么了？说话啊。”凌空急了，握我的手紧了紧。
　　“你妈早上都跟我说了……”
　　他表情没怎么变化，“哦，这个啊……没说你什么吧？”
　　“没有……”
　　“你不高兴？”
　　“凌空……我以后赚钱了一定好好孝敬你妈……”眼泪不由自主滑出眼眶。
　　凌空吓坏了，“别哭啊，多大点事儿！”
　　我扑到他胸前，大声哭着，“你怎么这么傻啊，万一你妈不同意怎么办？”
　　他一直拍着我后背，“我一冲动就给说出来了，没跟你商量对不起啊。”
　　“不行……”
　　“啊？”
　　“我发现我比以前更爱你了，怎么办啊？”
　　凌空在我头上敲了两下，“好了，好了，别哭了，至于激动成这样吗？我肚子饿了……”
　　我爬起来让他起床，或许凌空这样的人永远也没办法体会到我现在激动的心情，他对什么都无所谓，不会觉得出柜是一件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可是中国那么多gay能真正对父母说出口的又有多少呢？我不知道我是该佩服他的勇气，还是斥责他的不成熟，但我确确实实知道他对我……比我想象中更好，甚至更爱我。
　　我很满足，遇见凌空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
　　他妈妈办完事回来带我们出去逛商场，买了几件衣服，别人夸我们帅的时候，她笑着说：“这两个都是我儿子……”那种感觉，像站在海边看见汹涌澎湃的大海，久久不能平静。
　　我开玩笑说：“阿姨，我也管您叫妈成吗？”
　　他妈抓过我的手：“我都等好久了。”
　　我转过头，很认真地喊了一声：“妈！”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我也不敢想象，我和凌空真的已经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认可。凌空妈妈走后的一两天，我基本24小时歪着嘴傻笑，肌肉差点僵了！
　　或许因为太过放松，或者防备心降低，白师兄有时候会忍不住盯着看太过亲密的我们，甚至有几次悄悄问我跟凌空到底什么关系。
　　我也没放在心上，觉得是什么关系跟他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
　　这么做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导致周围的很多朋友都被白天忽悠着看我们的眼神也变得奇怪，可是他们不说明白了，我们也不可能让他们别往歪处想，何况还确实就歪了！
　　宿舍里几个哥们虽然不太在乎这些事，成天跟我哥们长哥们短的，但有个老四在，我觉得特不自在。听老大说老四开学也比较奇怪，有时候晚上夜不归宿，整天打扮得跟去相亲似的，在镜子前呆的时间比以前更久了。
　　有次宿舍就我们两个人，我趴在方块床上看书，老四在玩电脑，本来谁都没说话，后来他突然问我：“哥，你们还好吧？”
　　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嗯，还不错，你呢？”
　　“我也交了个男朋友……”
　　“怪不得，老大他们说你经常晚上不回来啊？”
　　“去他那了。”
　　“哦……”我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无比尴尬……
　　“老大他们最近也问我你的事呢。”
　　“啊？问我的事？什么事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床边，看着我说：“问你是不是真有女朋友，看你也不像……”
　　“那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我怎么知道，你有空最好还是跟他们说说吧，反正纸肯定包不住火。”
　　直到这时候我才有所警惕，大家也不都是傻子，哪会看不出呢？
　　我把老四跟我说的话，以及白天经常问我的话说给凌空听，问他，“怎么办啊？”
　　他看了我一眼，“白师兄原来也问你了啊。”
　　我汗，“这瞒得了一时……何况最近我们好像是有些太放肆了啊？哈哈。”
　　他在我脑门敲了一下，“你还好意思说，没点正行！”
　　“其实咱们学校gay很多啊，说不定白师兄也是一个呢，就是隐藏得比较好呗，嘿嘿。”
　　他没搭理我。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让我们没想到的是，几天后我和凌空在外边吃饭。因为我说想吃他碗里的牛肉，他就用勺子弄了一块喂我嘴里，估计动作比较暧昧，周围好几个人盯着我们看。
　　我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刚准备低头继续吃饭，没想到突然传出一声：“老三！”
　　我吓死了，抬头一看，宿舍三个人全盯着我和凌空，“嗨，老大！”
　　他们好像已经吃完了，结完帐走到我们这边说：“约会呢？”
　　我那个尴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们还偏不走，方块抓过旁边一张椅子坐下说：“老三，你也喂我吃呗？”
　　我直接给了丫一拳，“滚！”
　　“啧啧，瞧瞧啊，哎……”
　　凌空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高兴还是生气。我刚准备骂他们，凌空拿了张纸巾特自然的帮我擦了擦我嘴，“怎么吃饭呢，还沾着米……”
　　动作那个暧昧啊，不止是宿舍几个人在尖叫，周围一些女同学看我们的眼神也放着光。我脸都有些红了，怎么感觉他是故意的呢。
　　老大说话开始不连贯，“你们……你们……”
　　老四在旁边最沉稳，笑嘻嘻看好戏的表情。
　　下午上课的时候，老大和方块围着我，逼问说：“你和凌空到底什么关系？他凭什么对你那么好啊？”
　　我虽然也觉得再瞒好像都没必要了，但还是发个短信给凌空说：都他妈怪你，老大和方块现在围攻我呢！
　　他很快就回了，四个让我看了很想扁他的字：我故意的。
　　于是我轻轻咳嗽了声，问老大他们：“那你们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他们两个互相看了眼对方，结结巴巴地说：“总……之，你们俩……不像普通朋友，倒像……像……”
　　“像什么？”我现在看他们这样，觉得挺好玩的，哈哈。
　　“像谈恋爱……”
　　“哦，你们猜得没错。”
　　然后原本挺安静的教室传出惊天嚎叫，把教授老头给吓了一跳。
　　其实跟他们出不出柜都没差，他们对我除了表示佩服之外，没有看不起我或者说是反感，“啧啧，不愧是老三，什么时尚玩什么！”
　　我瞄了眼老四，我想要是他们知道宿舍还有一个gay，会不会也变弯？嘿嘿。
　　中秋节晚上大伙说一起吃个饭，宿舍几个老面孔，又叫上老乡、王翔以及白天他们。老乡有阵子没见，感觉又壮了不少。几个跟男士一起来的女生还是比较害羞的，吃菜什么的都要我们喊上好几遍。
　　我特意靠着老乡坐，悄悄在凌空耳边说：“我旁边那个身材好吧？”
　　凌空看了一眼，“还行吧。”
　　“那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帅哥啊，嘿嘿。”
　　他笑了一下，“怎么着，看上了？”
　　“是啊，可惜人家是直的……”
　　我们压着嗓子正说得起劲，突然王翔大喊一句，“小卜，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这一喊全桌人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了，宿舍那些知根知底的笑得那叫一猥琐，我赶紧拿起酒吧敬了王翔一杯，“来，来，师兄我敬你！”
　　后来我也不敢跟凌空说话了，一说话老大他们就起哄。我只能跟老乡聊天，问他找着女朋友没，他还是那个老实样，说没钱不好追。
　　我问他有喜欢的没，他红着脸说有一个，我给他各种支招。让我一个从没追过女孩的人来教还真是……
　　不知道是我和老乡说得太多，惹得那些想看好戏的不满还是怎么着，后来他们老让我别冷落了凌空。
　　王翔和白天他们就很好奇，问怎么回事。
　　宿舍那帮人也是没头脑，直接就说：“两口子不说话该难受了。”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我当场愣在那无言以对，老大他们可能也意识到说错话，赶紧收声，奈何越是这样别人越是好奇不是？
　　王翔不依不饶地追问：“怎么回事？你们丫今天要不说明白了，谁可都不许出这门！”
　　气氛一下子有点冷，我也觉得僵着不好，举起酒杯对王翔和白天说：“那什么，师兄……不是有意瞒你们，其实我和凌空……”
　　话还没说完，白天脸红红的笑着说：“你们果然在一起吧？”
　　“什么在一起？”王翔问白天，看我们大家心知肚明的样子，估计也反应过来了，“你小子，牛啊！”
　　然后就是喝酒，每个人都喝多了，除了老乡，他从头到尾都没弄明白我们到底说的是个啥，嘿嘿。
　　这一下……基本跟朋友都出柜了，白天除了会在家里开我们俩的小玩笑，对我们依然很照顾。王翔那厮装模作样、无比惋惜的说怎么就被凌空抢先了一步，不然我早就是他老婆了。这个人就这样，口舌上永远想占便宜，有贼心没贼胆，说实话我以前也怀疑过他是，不过……他应该属于比较色的直男。
　　我为我有这些朋友，感到由衷的骄傲。
　　十一我们一帮人集体出游，一路上我们喝过、笑过、打过、骂过、唱过……站在山顶遥望远方的时候，我和凌空同时握紧了对方的手。
　　回程的车上，老四小声对我说：“哥，其实我很羡慕你。”
　　我对他笑笑，“下次约出来一起吃饭吧。”
　　窗外的风景划过眼前，那么不真实。也许曾经为了找寻幸福走过很多弯路，到最后我们会发现幸福就是平平淡淡，一直在发生着。




第75节

　　有了朋友们的理解，我和凌空已经不止是放肆那么简单了，经常在校园里或者大街上就手牵手。我们没有去接触一些圈子里的人，我是排斥的，而凌空……或许他天生就没有什么好奇心，虽然有一个很好的渠道——付宁，他却每次都表现出很不耐烦的样子，搞得付宁一度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个gay？不过我喜欢这样的凌空，我跟他交代过我当初的恶行，他打趣地说：“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有那么叛逆的时候？”
　　我说：“还不都是你丫害的？”
　　他摇摇头，“……跟我有关系吗？”
　　没等他说完，我就直接扑到他身上厮打起来了。
　　老大和王翔这些八卦的，偶尔会跟我讨论学校里谁谁谁有是gay的嫌疑，我说他们闲得蛋疼，整天说这些事有劲吗？
　　他们一脸羡慕地说，“小卜，你是不知道，我们对你们的世界还是很好奇滴！”
　　我说：“滚！好奇你们也去试验一下不就得了？”
　　“拿你试验啊？”瞧这脸皮厚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难道近同也有变成同的趋势？靠！
　　经常对我表示关心且远在他乡的猴哥同学，她现在最喜欢说的是：她又去参加了什么宴会钓到了N个帅哥，某个有才有貌的富商对她表示好感，一些美女也频频对她放电……搞得她跟世界小姐似的。
　　我心想，大哥你行行好，吹牛也要有个限度是不是？但行动上依旧配合她，把她从里到外狂赞一番……即便是这样，人家还嫌我怎么这么会说话了？敷衍呢吧？
　　我说：“大哥，你至于不至于的啊？到底想我怎么着吧？”
　　她一贯笑呵呵的语气，“老婆，你激动啥，跟男人在一起久了，怎么哄女人也一流了？”
　　“没啊，我从没把你当女人啊，哈哈。”
　　她骂了我一句，“你跟姓凌的小子怎么样了？没被他甩吧？”
　　“你乌鸦嘴能说出点好话吗？你他妈才被人甩呢，靠！”
　　“嘿嘿，没被甩就好，有空给我传点你们的照片啥的。”
　　“要那玩意干什么？你还搞摄影呢？”
　　“没错啊，我以前那网站还开着呢，浏览量多高啊，再把你们照片一贴，迷惑迷惑小妹妹……”
　　“你丫真势力，哎，交友不慎呐。”
　　“去！对了，你们男人到底怎么做 爱的啊？你偷偷拍下来让我看看呗？”
　　我额头上直接划过三条黑线，“大哥，你不是吧？你现在这都什么爱好？做 爱还不都一样，我管你要你做 爱的DV你能行吗？”
　　“行呗，这有什么的？”
　　“滚！要看去看GV去！”
　　“我上次下载了中毒，你呆会儿传给我吧？”
　　我们的话题从来没有禁忌，可以说是无所不说。哎，这女的一直是个流氓，外形上再怎么变，本质上还那样，不知道是我的悲哀还是她的悲哀。
　　我觉得凌空跟我们家人似乎没什么缘，我曾经多次把他忽悠到我家想介绍给我妈，可偏偏每次都碰不着。
　　十一月底，我妈生日，我事先跟她说好晚上带个人回去。
　　老妈紧张兮兮地问：“哟，是女朋友吧？”
　　我说：“不是，不是，就一哥们，好几年同学了。”
　　老妈一听我这么说，口气立刻改成抱怨，“你说说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不找个女朋友啊？人家小涵那个谈了这么久了，你怎么也不急？你叔叔、婶婶可给你张罗着呢！”
　　“妈，我还不到20好不好？”
　　老妈贼笑两声，“你都大二了，看着合适的就赶紧谈一个吧！”
　　我汗，“你儿子这么帅怎么也不可能找不着女朋友是吧？而且这事吧不是凑合就得了。哎，跟你也说不明白。”
　　“你小子，跟我还说不明白，就忽悠你老妈吧！”
　　“嘿嘿，老妈，晚上记得弄盘大虾！”
　　“怎么？想吃虾了？”
　　“嗯，嗯，没错。”主要是凌空喜欢吃呗，嘿嘿。
　　早上出门前我跟凌空说：“晚上去我们家吃饭，我妈生日。”
　　他一副挺为难的样子，“你妈生日我去不合适吧？而且万一又碰不着……”
　　我握了握拳头，信誓旦旦地说，“有什么不合适的，这回肯定能碰着”
　　他笑笑，“嗯，行吧。”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路上接到他电话，问我在哪呢。
　　我说：“准备去食堂呢，你干嘛呢？”
　　“我下午没课，想去订个蛋糕……”
　　“你不用操这个心了，蛋糕我早订好了……得，我去找你吧！”我转头跟方块说，“下午的课帮忙顶一下！”
　　他表示理解，我转身跑了。
　　远远看见一个高个儿站在深秋的枯树下，旁边围着几个人，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他在任何场合和人群中都是最显眼的。
　　我走过去拍拍他肩膀，他转头看见是我露出一贯的微笑，很淡却足够温暖。
　　旁边一个女生说：“凌主席，他是谁啊？凭什么你看见他就笑，对我们这么吝啬啊？”
　　另一个女生接话，“你连小卜都不认识？要想跟凌主席搞好关系，首先得讨好小卜……”说着还朝我抛一媚眼，“是不是啊？小卜？”
　　这女生除了眼熟我也记不清是谁，估计不是他们的班就是学生会的，“你们谁想追他，请我吃饭呗。”之前确实收到过几个女生的情书，让我转交给凌空的，估计看我整天笑呵呵的比较好欺负。
　　凌空推了我一把，“别废话了，走不走啊？”
　　我跟在凌空后面，回头朝几个妹妹挥手，还做吻别的手势，把她们笑得不行。
　　我们先去蛋糕房拿我之前订的蛋糕，拿完了他说要去买点礼物，怎么劝也不听，后来也只能提着蛋糕去逛商场。哎，忒傻。
　　他挑了一套不便宜的化妆品，在楼下花店还买了一捧康乃馨，不过我就装着不太高兴了。
　　他感觉出来，问我：“怎么了？”
　　我撅着嘴说：“你给我妈送花，怎么不给我送啊？”
　　他抬腿踢了我一脚，“行，这花给你吧，你拿着！”
　　“嘿嘿，开玩笑呢，你还没吃饭吧？我们买点熟菜回去吃呗？”
　　他说：“行。”
　　我们两个大男人，一人拿着蛋糕，一人手捧鲜花，言行举止还很暧昧，偷偷瞄我们的路人不在少数，回头率那个高。
　　在家附近的超市，我想把蛋糕给他让他在外面等着，没想到他不肯，把花和化妆品塞到我怀里，自己进去选购了。这样就是他刷的卡，虽然我们是情侣关系，但是我一直觉得钱还是要分开来算好。
　　路上我跟他说：“回头我把钱给你啊。”
　　“你非要分这么清？”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能有点不高兴吧。
　　“那我也不想当二爷不是，虽说我们家没你们家有钱吧……”
　　他憋不住笑了一下，“你都说什么呢？真扯。”
　　回到家以为老妈会亲自开门来迎接，没想到按了半天门铃也没动静，最后还是自己掏的钥匙。
　　把一大堆东西丢茶几、沙发上，给老妈拨了个电话去，她挺意外的，“这么早就回来了？我在你王姨家打牌呢，好，好，你们自己先弄点吃，晚上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行，行！”
　　挂上电话我对凌空说：“我妈在别人家打牌呢，照这趋势不到晚上是回不来的，我们先填点肚子吧！”
　　凌空仰躺在沙发上，“东西全在袋子里。”
　　我跳到塑料袋那边开始翻，发现还有两瓶酒，“你买酒干什么啊？”
　　“……我以为你爸在家……”
　　他买了不少零食，都是我挺爱吃的，蔬菜满满当当居然摆了一茶几，“我爸也不在家，这什么酒啊？都没喝过……不如咱们干了吧？”
　　他本想制止，我已经用钳子把瓶盖打开了，那是一瓶洋酒，一喝才发现度数还挺高。
　　我们俩边吃边喝，不知不觉就有些多了，如果那个下午我们没有喝酒……我想，所有的所有都会朝着我希望的方向发展吧？至少不会让我措手不及，甚至痛不欲生！
　　而促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恰恰是我自己，我就像只被丢在温水里煮的青蛙，没有了警戒之心，伤的还是自己。
　　因为酒精的作用，我们吃得一片狼藉之后，躺在我房间床上一点也不想动。后来睡着睡着我就开始做梦，迷迷糊糊中磨蹭着凌空……我们相互亲吻、拥抱，忘记了是在自己家。
　　当一声惊天霹雳的喊叫响彻在房间的时候，凌空正光着身体压在我身上啃我的脖子，我们完全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那声喊叫盘旋在空中，久久也不消散。
　　我使劲强迫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皮，房门口老妈怒发冲冠，脸已经气得铁青了。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推推身上的凌空，凌空扭头看见一个背影，问我：“谁啊？”
　　我撑起上身看了看我们现在的境况，幸好还盖着毯子，不然……靠，现在不是想凌空裸体有没有被看到的时候！刚才站在房间门口的人是我妈！我亲妈！她亲眼看见儿子和别人做 爱也就算了，何况对象还是个男人？！！是我自己也肯定接受不了！！！可是我现在能怎么着？我飞快地套着衣服……
　　凌空可能也被吓着了，呆呆地问我：“你妈啊？”
　　我也顾不上那么多，把衣服甩给他，“快点穿吧！”
　　等我们穿好衣服站在门口，我妈坐在沙发上已经哭得不成样了。我刚准备走过去，她指着我吼：“你给我滚！我没你这个儿子！”说着特激动的开始扔茶几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蛋糕从高处坠落到地面，奶油溅在地板上，有点恶心……
　　我轻声对凌空说：“你先回吧。”
　　他担心地看着我：“我留下来陪你吧？”
　　“我妈现在情绪激动，你在这更坏事。”
　　我把凌空推出家门，他挺紧张的跟我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我还是在这吧？”
　　“行了，你赶紧走吧。”
　　我刚关上门，一道重重的力量击打在背部。奇怪，不怎么疼。
　　老妈手里拿着皮带，因为愤怒，手和身体都在发抖，嘴里一直骂着我。
　　我听不清她骂了些什么，自始至终没有反抗，我觉得这是我应该承受的。因为我是个gay，我对不起爸妈，我该打！
　　那一晚我和老妈把家里折腾得不成样子，周围邻居因为声响太大多次上门摁铃，甚至投诉……我们始终没有开门，这是家丑，是我们家的奇耻大辱。
　　我不知道老妈什么时候给老爸打了电话，所以当一大早老爸黑着眼圈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我有些呆，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喊他一声：爸。
　　老爸走过来，扶起我，看了看我身上的伤口，对我说：“用上医院吗？”
　　我摇摇头。
　　他叹了一口气，感觉瞬间苍老了很多，“去洗洗进房间吧，我跟你妈谈谈。”
　　我身上好几处被抽出了血，根本没法碰水。我只能用毛巾简单擦了擦，出了浴室看见老爸在收拾屋子，我想帮着一起收拾，他挥挥手让我回房间。
　　我躺在床上，想着这十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本来开开心心想要把凌空介绍给老妈，可结果……结果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手机震动了很多次，我没有管，身上的疼痛根本不算什么。我想这次，我是真的把老爸老妈给伤了……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他们的希望……被我硬生生毁灭了。
　　我不过是喜欢男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一直想着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后来我想小时候的一些事，年轻的爸妈，瘦小的我，欢笑的我们……
　　如果可以不长大……




第76节

　　我们一家三口重新坐在一起，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因为睡不着，我吃了高中时候剩余的一片安定，醒来的时候天昏昏的，距离老妈生日，已经过去了两天。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挂钟滴答的声音，沉默了大概五分钟，老爸开口说话：“卜笑城，我们好好谈谈吧。”
　　我知道该来的逃不掉，轻轻“嗯”了声。
　　“你妈说你在家里……”老爸根本说不下去，皱着眉头。
　　“没错。”
　　老妈抬起头，盯着我看，眼睛里是愤怒。
　　老爸看了一眼老妈示意她别激动，“你……你……”
　　“我喜欢男人，他是我男朋友。”
　　老爸可能没想到我能如此坦然或者说是镇定，完全接不下去话，呆呆地望着我。
　　我分别看了他们两眼，那种眼神让我心痛，但是没有办法，我必须继续，“我是同性恋，我知道你们没办法接受……”
　　老爸咳嗽了声，“卜笑城，你才19岁……你知道这个社会怎样看待你们这种人吗？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有没有替父母考虑考虑？”
　　我觉得愧疚，但并不代表我就要为此屈于世俗，“同性恋也是人，你们为什么不能用正常的眼光来看？我成绩比不上别人了？我大学没别人好吗？我长得丑吗？我说过以后不抚养你们吗？……我只不过不像大多数人一样是异性恋，我到底有什么错？”
　　老爸点了支烟，平时他从来不抽的，“你现在还小，可能我现在跟你说什么都听不进，但是……”
　　那一晚上我和老爸谈了很多，我觉得我们总共说的话超过了以前十几年，遗憾的是最终也没谈出什么结果。
　　他不接受我，我不同意他，我们像是在展开一场辩论赛。
　　凌晨的时候，老爸挥挥手说：“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先回房间睡吧。”
　　我站起身。
　　刚要走到门口，听到他轻声说：“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错下去。”
　　我没有理会，关上了房门。
　　自始自终老妈没有说一句话，除了刚开始看我一眼之后，再没有望向我，我不知道她是想通了还是对我绝望了……
　　第二天很早我就去了学校，凌空接到电话在校门口等我，看到我脸上的伤，问我：“事情怎么样了？你脸上怎么有伤？”
　　我尽量挤出微笑，“没事，老妈打完我出了气就好了，别烦了，嘿嘿。”
　　他黑着张脸，“这时候你还笑得出？”
　　我伸了个懒腰，“那怎么着？我总不能为了这事去自杀吧？”
　　他轻轻抚着我的额头，“没法说你。”
　　我假装不经意的撇过头，“今天是12月1号了吧？”
　　他把我拥进怀里，“嗯……冷吗？”
　　我“哼”了一声。
　　他笑笑，“还是这样比较乖。”
　　“明天……是我们交往一周年的日子吧？”
　　“啊？”
　　“去年12月2号，我把你追到手的，嘿嘿。”
　　“滚！”
　　“怎么了？怎么了？脸红了？哈哈。”
　　我和凌空依旧每日粘在一起，几个熟人看到我们直说影子，我装作和以前没什么两样，照旧跟他们贫嘴、互损。
　　只有我自己知道，已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老妈会一天两个电话，现在过去一个多星期了，一个电话也没有来过。老爸倒是给我打过一个，让我回家看看老妈，我借口落下了不少课，挺忙的，实则是因为不敢面对。
　　当一阵急切的铃音响起，我有预感，事情要朝着更不好的方向去了。
　　我“喂”了一声。
　　那边传来：“是小卜吗？我是小涵他妈，你蒋阿姨。”
　　我说：“嗯是，阿姨，什么事儿？”
　　蒋阿姨喘着气，“你赶紧到第二医院来，我和你妈现在在救护车上。”
　　我的心一直往下沉，“怎……怎么了？我妈他出什么事了？”
　　“小卜你别激动，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赶紧过来趟吧！”
　　像是刀在身上割，像是电在身上击，像是火在身上烧……我觉得我快不行了……找到蒋阿姨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
　　她明显被吓了一跳，“小卜？小卜？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我嘶吼着，“我妈呢？我妈呢？我妈她到底怎么了？”
　　她擦着我的泪水，把我扶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你这孩子……哎……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
　　“真的？真的？”
　　她抱着有些瑟瑟发抖的我，“蒋阿姨怎么会骗你呢，你先平静平静……”
　　我吸着鼻子，努力调整情绪，“我妈她没病怎么会上医院？”
　　她叹了一口气，“你妈好几天没来打麻将了，打电话也没人接，我就想去你们家看看。在楼下看见窗户开着，衣服什么还晾外面呢，就是没人开门，我觉得不对劲找人开了锁，发现你妈在卧室躺着呢。我吓死了，走过去一试还有呼吸赶紧叫人……在车上就给你打电话了，也没说清楚，把你吓着了吧？”
　　“……”这一切都是真的？
　　“到了医院一抢救，发现你妈好几天没吃东西了，饿昏的……你……你们也真是的，哎……要不要给你爸打个电话？”
　　我愣愣的，“阿……阿姨，谢谢你……”
　　她摸摸我的头，“别哭了，别哭了，多大的人了，以后多陪陪你妈。”
　　我守在老妈床前，她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我盯着她看，直接把头撇了过去。我心里的悔恨以及愧疚像火山爆发一般喷涌出来，如果不是我，这个已经不年轻的女人怎么会没有血色的躺在这里？
　　“妈……”我轻轻喊她。
　　她没有理睬我。
　　我削了个苹果递给她，“吃个苹果。”
　　她没有接。
　　我跟学校请了假，天天在医院里照顾妈。老爸上次回来已经耽搁了不少事情，听我说老妈没什么大问题，骂了我几句也没有赶回来。
　　老妈在医院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搞得医生护士都怀疑，我到底是不是我妈儿子。呵，是啊，我真的能算是个儿子吗？
　　蒋阿姨有时候带着汤来看老妈，我在场时老妈也不说话，我只好在走廊上呆着。那几天，我一天一包烟也不够抽。
　　凌空打电话问我在哪，我没有跟他说实话，我说我有些急事，去了外地。顺便让他跟老大他们说声，便一直关机了。
　　老妈出院回家那天，虽然有些冷，但天气不错，任凭我说什么，她始终不搭理我。
　　进了家门，她准备回房间，我一把拉住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我。
　　我低着头，边哭边说：“妈，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跟他分手，你不要再这样了，我……我受不了……”
　　老妈的手划过我的脸颊，糙糙的但是很舒服，说了这么多天来的第一句话，“傻孩子……”
　　在家陪了老妈几天，她精神渐渐好转，让我没什么事还是回学校。
　　我没有直接回学校上课，叫了辆车去租的房子搬家，没有人在，住了这么长日子……终究还是要离开。
　　老大他们在宿舍看到我拎个大箱子出现，既惊诧又意外，“老三？你总算出现了！”“拎个大箱子干嘛呢？”“怎么瘦成这样？”一个个非常关切的问东问西。
　　我把包放到已经积了不少灰的书桌上，“我搬回宿舍住。”
　　老大走过来“啊”了一声，“你小子发什么疯呢？在外边不是住得好好的？”
　　方块嚷嚷，“不会是失恋了吧？”
　　我没心情跟他们扯，自顾自整理东西，老四悄悄问我：“怎么了？吵架了？”
　　我摇摇头，“没什么大事，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不到半个小时，凌空就出现在我们宿舍。他把我拽出去，在楼梯口问我：“你到底怎么了？这几天真去外地了？”
　　我说：“白天那房子我不住了，正好差不多一年……”
　　他两手抓着我肩膀，使劲摇晃，“到底什么事儿你说，是不是你家……”
　　我赶紧截住，“不是！”
　　“那你什么意思？……要跟我分手？”
　　我愣在那，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卜笑城！”他特大声喊着我名字，吸引了不少路过的目光。
　　“我们……暂时……分开段日子吧。”我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没有说话，沉默得可怕。
　　“在我联系你之前，不要给我打电话发短信，不要找我见我，不要……想我……”我抬起头，和他的视线对上，“答应我，好吗？”
　　“你说的是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我点了点头。
　　他摸了摸我脑袋，叹了口气，转身下了楼梯。
　　这个背影，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个背影，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看见过他。
　　我忘了他一直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包括这件事上。
　　我和凌空就这样分手了，在12月寒冷的冬天里。
　　去年今日，物是人非。
　　小涵从他妈那了解到蛛丝马迹，问我跟凌空怎么回事，是不是被我妈发现了。
　　我看着他说：“嗯，所以我们分手了。”
　　他一脸“怪不得”的表情，“你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了？为了个男人至于吗？走，喝酒去！”
　　我把自己灌得烂醉，跟他搂着肩膀说初中、高中时候一些好玩的事儿，一起大声骂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时光。
　　我说：“如果我还是天天为高考奋斗的小屁孩……就好了。”
　　他拍着我肩膀，“哥们，别想了，会过去的！”
　　小涵跟我说，哥们，会过去的。
　　猴哥跟我说，老婆，你还有我。
　　王翔跟我说，师弟，改天给你介绍个帅哥。
　　老大跟我说，老三，你笑着最勾引人。
　　方块跟我说，三，别愁，同是天涯沦落人。
　　老四跟我说，哥，你是最牛逼的。
　　老乡跟我说，小卜，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周言跟我说，卜儿，你等着！
　　两天后，周言在我上课的大教室找到我，挥舞着手臂。
　　我不知道是谁把我的事儿告诉他的，也没想到他会说来真来，我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他把背包塞给我，“我刚下飞机。”
　　我跟他一起去宿舍把东西放好，他看着我闷闷不乐，一直找话题。我奇怪他怎么一下子这么热心起来，夏天的时候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操行。
　　“你来干什么了？”我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
　　“我……我就想来看看你。”
　　“……这事谁跟你说的？”
　　“没……没谁。”
　　“算了，管他妈是谁呢，你呆几天啊？”
　　“我请了三天假，嘿嘿。”
　　“你丫有毛病！”
　　他走过来，把我的头按在他肚子上，“卜儿，我就想陪陪你。”




第77节

　　周言在学校陪了我三天，形影不离的，宿舍里那些人问他是谁。
　　他得意洋洋地说：“我是他高中时候最铁的哥们儿！”
　　嗯，还是哥们儿好。哥们儿再怎么闹，总会一笑泯恩仇。
　　最后一天在学校招待所，我问周言，“你几点的飞机？”
　　他慢腾腾地收拾着东西，“那什么……明天后天不是周末吗？我晚回去两天也没事。”
　　我坐在床上看电视，“我照顾你三天可够给你面了，退了房就不关我什么事了。”
　　他走过来，搂着我肩膀，“卜儿……嘿嘿，你不能不管我是吧？”
　　我笑了一下，“我凭什么管你啊？晚上我可要回家。”
　　“我跟你一块回去成吗？”
　　“那算怎么回事？”我心里怕怕的，跟老妈的关系今时不同往日。
　　“我都好久没看见咱妈了，她肯定想我了吧？”
　　“那是你们的事儿。”
　　“你丫就这么对我？老子这几天跟个保姆似的伺候你呢！”
　　“那还不是你自个儿跑来的，怪谁啊？”
　　“得，我他妈找没趣来了！操！”
　　我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说晚上和周言一起回去，老妈一听是周言特别开心，好像换了一个人。
　　路上，周言问我：“卜儿，你不难过了吧？”
　　我踢着脚下的石子，“难过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接着说下去。
　　老妈亲自整了好几个菜，熟食什么的也买了不少，周言吃得满嘴是油，夸得老妈心花怒放。
　　我强迫自己每天不去想凌空，可是他的影子还是时不时窜进脑海里，我在想我对他说的那些话会不会太伤人了？
　　根本不可能，不想。
　　周言和老妈聊得很开心，我完全是个局外人。
　　“小言啊，晚上就睡阿姨这！”老妈下达了命令。
　　周言笑嘻嘻地点头，“我跟卜儿一起睡成吗？好久没聊天了，嘿嘿。”他的样子看着特诚恳。
　　老妈斜着眼瞄了我一下，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想到那件事上去了，刚想说“周言你丫还是睡客房”，没想到老妈居然同意了。
　　晚上洗完澡，老妈嘱咐我们早点睡就回自己房间了。
　　周言玩着我的电脑说：“哎，还是在家里舒服！”
　　“这里他妈什么时候成你家了？”
　　他看着我笑，“这里一直都是我家啊，嘿嘿。”
　　我想说“你丫嫁过来了？”但想想还是算了，现在这个时候，玩笑开不起。
　　躺在床上，本来是两床被子，周言偏说冷，硬和我挤一条。
　　我说：“你丫怎么回事？”
　　他依旧靠着我，“大冬天的，是吧？”
　　我没理他，转过身去。
　　他的手环到我腰上，从后面轻轻抱着，“卜儿，咱妈也没有很讨厌啊？你看她还敢让我和你一起睡呢，嘿嘿。”
　　我把他的手弄下去，“别说话了，早点睡觉。”
　　他的手又放上来，“如果……我当初没有不理你，你……会不会喜欢上我？”他的声音软软的，怀抱暖暖的。
　　我翻过身，面对他，“你想说什么？”
　　他盯着我看，“那时候我挺喜欢你的，真的……”
　　我笑笑，“哦，我也挺喜欢你的。”
　　他特兴奋的样子，“真的？”
　　“嗯，你现在去找月光宝盒吧，哈哈。”
　　他给我头上一下，“你正经点不行啊？”
　　我收住笑声，“那怎么着？你去揍凌空一顿？”
　　“卜儿，我们……我们在一起吧？”
　　我愣愣地看着他，“你不是说真的吧？”
　　他表情很严肃，“我说了这么久，你都以为我说着玩呢？”
　　我心想，那确实。
　　“卜儿，咱妈那么喜欢我……”
　　我自嘲地笑了两下，“大哥你行行好，我还想活久点。你这一天到晚都瞎想什么呢，整点靠谱的事不成啊？”
　　他叹口气，“五一的时候我就知道是这种结局了，是我自己傻，以为还有希望。”说完背过身去，盖了另一条被子。
　　那一晚，我睡得挺冷的。
　　周言星期天下午回的上海，临上飞机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熊抱，让我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这么点破事不至于被打败。
　　我的头埋在他肩膀上，像所有好兄弟告别一样重重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告诉他保重。
　　我用忙碌的学习、工作、娱乐生活麻痹自己，谁要敢在我面前提凌空两个字，我立马翻脸。久而久之，他好像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寒假如期而至，各种同学聚会充斥着每天的生活。老妈会趁我不在悄悄开我电脑、翻我书本、看我手机……这些我都知道，不过懒得去说，和她的关系如今也只是表面和谐。
　　我知道她想通过一切途径确定：我是否已经彻底跟“他”不来往了，我是否已经趋于正常了？
　　很抱歉，答案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春节走亲访友，只要一扯到谈朋友的事情，老妈总是一脸不自在的表情，我看着都难受。
　　寒假还没有结束我便早早赶回了学校，我实在受不了家里的低气压。手机里关于凌空的消息已经删得精光，偶尔想起他的时候，也只能借助回忆。
　　他还欠我一个情人节。
　　我还欠他一句对不起。
　　闲得无聊，经常和一群大一的小朋友在篮球场打球。老乡很闲，所以我一般拉着他一起。
　　他也总是随叫随到，很讲义气的一个家伙。
　　渐渐，我们朝着死党的路线发展。
　　老大觉得奇怪，趴在我身上问：“你怎么受得了那么闷一人？”
　　我说：“有什么受不了的？我觉得他比你们好多了！”
　　“啧啧，你丫不会看上我老乡了吧？”
　　“滚！”
　　在我帮老乡追到一个财经院的小妹妹后，这家伙简直把我敬若神明了。每次吃饭都是他请客，约会还非得拉上我，走哪都是三人行。
　　我多次跟他说这样不能行，“谈恋爱是两个人好不好？”
　　他笑得很腼腆，“那要不然你也去交个女朋友？咱们四个一起啊？”
　　这孩子是真傻还是假傻啊？我都没法说他了，只能摇摇头，“我单身，我快乐！”
　　“呵呵，也是，你这学期怎么都一个人啊？”
　　“哟，怎么着了？我跟着你你丫嫌烦了？”
　　他赶紧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之前经常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呢？”
　　“我不知道。”
　　他故意瞄了我一眼，“叫凌空是吧？”
　　我心想这人果然是成心啊？但又不好真朝他发火，“嗯，没错，怎么了？”
　　“我听小雅说……他好像出国了，是真的吗？”小雅就是他女朋友，跟凌空一个院的。
　　我愣愣的，操，这年头怎么是个人就出国啊？“我不清楚，别问我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一夜没睡好，怪不得有时候去他们院也碰不着他了，躲我都躲到国外去了？不对，好像是我让他别找我来着，我操！我怎么就这么二啊？
　　我偷偷跟宿舍里人打听凌空的事，没一点收获。他们当初因为我才跟凌空稍稍熟悉，现在……哎，白搭。
　　我给小涵打电话说：“凌空出国了你知道吗？”
　　“啊？真的假的？”
　　“估计是，在学校根本碰不着……”
　　“为了避你？不至于吧？”
　　“……算了，这事跟你说也没用。”
　　“你……不会还没忘记他吧？这几个月你也挺正常的啊？”
　　“操，那我能怎么样？老子能说天天想他想得睡不着吗？”
　　小涵“哎”了一声，“忘不了就别忘了，别勉强自己。”
　　我在原先租的房子底下等白天，他很晚才回来，看见我吃了一惊，“小卜？你怎么在这？”
　　我说：“师兄，我问你个事儿。”
　　他看着我，“打听凌空吧？他……寒假前就搬走了。”
　　“那你知道他出国吗？”
　　白天“啊”了一声，“真的假的？他没跟我提过啊。”
　　我低下头，“这样……那他联系你了通知我一声。”
　　我走在北京春天的深夜里，把从前和凌空手拉手走过的路又重新走了一遍，风穿过线衫直刺身体，此时比天气更冷的，是我的心。
　　第二天我开始感冒，折腾了十几天也没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有时候晚上咳嗽，宿舍里其他人根本没法睡觉，他们劝我上医院看看，我口头上答应着。
　　当我在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醒来时，基本忘了是怎么进来的。床头坐着老妈，看见我睁眼，急切地问我好点了吗？
　　我点点头，感觉脸上涩涩的，想伸手去摸。
　　老妈抓住我的手，用还是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我的脸。
　　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往后缩了缩。
　　她按着我，不让我动，眼睛里是红红的。
　　“妈，我没什么事儿，咳，就是感冒……”
　　“都咳成这样了还感冒？有病怎么不早点上医院？回去好好谢谢你们同学。”
　　“妈，你哭什么？”就算是咳嗽，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吧？这不是咱妈风格啊！
　　她抹了抹眼泪，“你睡觉说梦话你知道吗？”
　　“啊？我都说什么了？”
　　“没出息，做梦还哭。”说完笑着拍了拍我的脸。她很久都没有对我这么亲近了，如果可以因祸得福，我觉得值得。
　　“我到底怎么了？”病房是单人间，我把音量提高了些。
　　老妈叹了口气，“你们一个同学，叫什么我也想不起来了，挺清秀的。他说你在学校每天只睡两三个钟头，是真的吗？”
　　我猜老妈说的应该是老四，“没有啊，我每天11点就上床了。”
　　“看着你一天天瘦，老妈心里也不好受……你要实在想跟他在一起……等病好了就去找他吧。”
　　我不敢相信这是出自老妈之口，“咳，妈……”
　　她递过来一杯水，“喝点水，以后好好睡觉，做梦哭成那样……哎……”
　　我兴奋得想掏出手机给凌空打电话，恍然记起，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出院以后，老妈问了些关于凌空的事，我都如实说了。
　　然后老妈很惊讶地看着我，“这么好一孩子……怎么看上你了？”
　　我笑着说：“你儿子魅力大呗！”
　　“哪天让他来家里一起吃饭吧。”
　　“妈，他……出国了。”
　　老妈先是愣了一下，转而笑着拍了拍我的头，“还……还会回来的！”没有幸灾乐祸，没有冷嘲热讽，老妈用一贯的微笑宽慰着他任性的儿子，那笑里面……甚至藏着些愧疚。
　　我朝老妈笑笑，“嘿嘿，我也这么想。”
　　在我伟大的老妈面前，在刚刚理解了我的老妈面前，在甚至觉得自责的老妈面前，我没有理由让她知道：
　　我……把凌空弄丢了。




尾声

　　忘记你常说的话 忘记你的微笑 
　　忘记你在我怀里 忘记从前多好 
　　忘记熬过来以前 忘记每分每秒 
　　忘记你走了以后 忘记我变了多少 
　　忘记上次呼吸 忘记上次想你 
　　忘记上一秒还在 自己问自己……
　　我有点厌烦，这歌唱着怎么没完没了了？
　　我和凌空朝着相反的方向回家，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好像有谁在叫我。摘下耳机，转头，看见凌空在距离我50米的地方大声喊着：“卜笑城，卜笑城！”
　　这一喊点燃了我身上所有的细胞，让我热血沸腾。我站在原地朝他吼，“凌空！我他妈喜欢你！”其实我想说“爱你”来着，感觉好像不太对称，但是不明真相的群众明显还是被我震撼得不轻，纷纷对我行注目礼，甚至窃窃私语。老子现在心情好，不跟你们一般计较！
　　凌空飞速朝我扑来，一把拉起我开始狂奔，边跑边说，“操，大马路上的，你也不看看多少人？”
　　我觉得委屈，喘着气说：“你大爷的，明明是你丫先喊的！”
　　他开始憋不住大笑，我也跟着他一起笑。他的手牵着我的手，手心里微微渗出汗水，谁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跑出一段路，远离了危险地带。我顺着气说：“刚才就想问你呢，你丫不是出国了吗？”
　　他用另一只手擦了擦我额头上的汗，“是啊，又回来了。”
　　“啊？”
　　“快开学了吧？我还要提前回我们院呢。”
　　“你还得回学校？干什么啊？”
　　他敲了下我脑袋，“你傻了？当然是上学啊。”
　　我摸着脑袋，转不过这个弯，“你才傻呢，你还回屁学校啊！难不成跟老师联络感情？”
　　他看着我笑，邪邪的，“我做了一学期交换生。”
　　我彻底郁闷着了，“操！你小丫挺的故意呢吧？走也不说声！”
　　他忽然沉下脸，“这事你还有脸说？”
　　我自知理亏，讨好地朝他笑，“嘿嘿，那什么，你也太听我话了吧……我让你别联系我你还真不联系啊？有你这么做人男朋友的吗？”
　　他忽然一把把我抱住，“我不想让你为难，你妈住院的事我都听说了。我们院有个交换生正好出了点事，就把我替上了，走得挺急的……”
　　凌空抱着我说了很多很多，说他的矛盾，说他的不舍，说他的不得不……想联系我的时候怕打扰我，想忘掉又忘不掉，幸好也只是交换几个月，如果不是，他说他会疯掉。回国这几天也一直在挣扎，没想到在路上就碰着了。（猿猴的粪什么还是很靠谱的，哈哈。）
　　我趴在他肩膀上说我的无奈，我的自私，我的后悔……不过最后我拍着他的肩膀说：“告诉你丫一个好消息，咱妈已经想通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交往了！”
　　他傻傻地看着我，“你没骗我吧？”
　　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以为没有皇太后的允许，老子敢在大马路上跟你告白？傻不拉叽的！”
　　他笑笑，突然放开我，“咱……咱现在上哪啊？”
　　“回家呗！”
　　“你家还是我家啊？”
　　“别废话！你家就是我家，我家就是你家！”
　　所以，我们，回咱们家，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 昨天湖绿了一把 嘿嘿嘿（俺说过俺是HE控哈）
好了这次真的OVER了 米番外﹁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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