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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人间

作者：风絮

天上人间（1）

友情提示：剧情很老套，没啥故事性，有点混乱……
天尽头，涯之缘。
风扬起衣摆，将李清的发吹乱於颊际。清晨的薄雾渐渐的散去，淡橙色的光落在李清的眼角，那整夜都不肯流出的泪水，终是沿著消瘦的曲线缓缓的落下。李清抬手想要拭去，却是停在脸前。阳光从指尖溢出，将本是没有血色的手指，映得通红。眼泪在阳光下，很快就蒸发了，可是落下眼泪时的疼痛呢，那些留在心底，阳光照不到的心底里的伤痕，又要如何抹去。
李清从不知道山间的早晨是这般的寒冷，山风的凛冽提醒著李清，他该回去，可是回去哪呢，风却只是在身边呼啸而过没有答案。胃部突来的阵痛，让李请几乎不能直起腰来。李清笑了，笑的僵硬，笑的苍白。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可爱的童音在山间响得清澈，听得刺耳。不是林潜的来电音，是啊，怎麽可能是林潜。明天，不，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自己还答应当伴郎的不是。那些冰冷的话从林潜的口中说出时，李清的痛，他怎会不知，只是他林潜又何曾在乎过。李清突然想大笑，直到干涸的嘴唇裂开时，李清才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手机执著的响著，李清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用冻僵的手捡起电话，有些颤抖的按下接听键。程孜柯的声音让这清静的山崖立刻的嘈杂起来。
“李清，你在哪呢？怎麽打你电话现在才接？现在都几点了你知道吗，老板的婚礼你还去不去了！……”
“小柯，我……”李清的话咽在口中，说不出来。
“你什麽你，怎麽这麽磨叽，快点过来，忙死我了，好，就这样，挂了，赶紧过来啊！”
“我……”拒绝的话终是没能在程孜柯挂断之前说出口。
程孜柯，李清不多的朋友之一，李清的同事，也是，林潜的手下。只是，在公司已有大半年的他从不知道李清跟林潜关系。聪明如林潜，纵使自己与他同住了近八年，又有几人知道。而此後，更不会有人再提起。
李清淡淡的笑了，满嘴的苦涩。
婚礼上的林潜一如既往温柔的样子，扬起的嘴角，幸福抑不住的往外涌出。牵著新娘的手，满是柔情的呵护。浅黄色的灯光在他们身上映出甜美的光芒，是人间最美妙的时刻。
然而这一切在李清的眼中，只是刺目的忧伤。他甚至还能感到，林潜在自己身上驰骋的触感，那样粗重的喘息，那样钝钝的疼痛，一点一点的扎在心底。胃又开始痛了。
借口胃痛，李清悄然的离去。
终是没能等到婚礼的散场啊，李清燃著烟在他与林潜的阳台上，静静的坐著。那个人他现在在做什麽呢，春宵良寝麽，怕是不能吧，林潜不爱他的妻子，李清是知道的。若是爱，怎会在婚礼的前三天才搬出这屋子，若是爱，怎会在前天的晚上将自己折腾的几乎下不了床。林潜会娶她，为的只不过她司徒家的势力，以及，这些年来刻在心头的恨。可是，李清同样知道，林潜不爱他。林潜会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林潜知道，自己深爱著他，而这爱情可以任其挥霍。他林潜，谁都不爱。

天上人间（2）

李清叹气，月光洒在身上，是微微的凉意，明明是不想，却还是恋上林潜的温度，即使没有动情的炙热，却依旧让李清眷念的沈醉。就如同，早就清楚的知道林潜与司徒依的婚事，然，真的摆在面前，却也是撕裂般的疼痛。
脚下是林林落落的烟，大多是燃到一半就被扔到了地上。烟是林潜留下的，李清在想自己有多久没有吸烟了。
耳边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李清刚要跃起，却又是坐了下来。怎麽可能是林潜，李清浅笑。看来今晚是要苦了门外的小贼了。这林潜亲自装上的锁，怕是很难打开。
门不配合的开了。林潜扛著程孜柯走了进来，他看向李清，面无表情的将程孜柯丢在地上。程孜柯一阵的呜咽，醉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李清起身要扶，却被林潜一把拉住，吻了起来。林潜口中重重的酒气，混杂一丝淡淡的脂粉味，李清几乎窒息。
很自然的，李清被林潜扔到了床上。对所有人都温雅的林潜，唯独对李清，从未有过柔情。
林潜拧著眉毛，在李清的颈边留下深深的牙印。林潜不开心，李清一阵的慌乱，他想要说些什麽，张口却是发不出声音。
没有言语，林潜有些发狠的挺进李清的体内，那突来闷痛，让李清没有余力去解释，但，却是一阵的心安。带著些醉意，本就不会爱惜李清的林潜，更是疯狂的律动起来。李清咬牙，像这些年来的许多个夜晚那样，静静的承受。
林潜走了，在李清一片狼藉之後，他站在门口，背对著李清。
“不要碰烟，我不喜欢。”林潜面无表情，直直的离去。
李清笑了，他勉强的撑起身子，二天没有吃东西了，刚才又被林潜折腾了一番，有些眩晕。明明只是点了那个人的烟，没有抽半口，自己怎麽连辩解都不能，李清有些自嘲的想。可是，李清却笑得很好看，一丝甜意自心中慢慢的散开。
下床，李清走得有些艰难，自己果然是不如当年了麽，李清苦笑。随手扔给程孜柯一条毯子，程孜柯在地上蜷曲著，呢喃著说著一些类似，我还没醉的话，像极了酒鬼的样子。
李清煮著粥，无奈的听到肚子抗议，叫得很大声。这胃病怕就是这麽给自己饿出来的。
遇见林潜的那天，他也是足足饿了二天。自己喜欢同性的事实被叔叔知道了，自然又是暴打一顿，赶出家门。这对於李清来说已是家常便饭，当年叔叔会收留自己，李清不是不知道原因，为的不过是父亲留下的那点家当。如今好了，总算有理由将自己踢出家门了，行动起来必是不会手软。
李清没有难过，只是有点饿。老天也很不给面子的下起大雨，李清蜷在一家小商店的屋檐下，微微的战栗。如同多年前，父母的房子被叔叔拿去抵债时的无助。
然後，李清看见了林潜。他打著深蓝色的伞，有些偏长的脸在蓝色的阴影中，显得狰狞。他站在那里，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雨很大，雨水顺著屋檐在李清面前没有断点的落下，带著些湿润的泥土，溅入李清的眼睛。不痛，只是有些涩。

天上人间（3）

那天的景色太朦胧，以至於，李清每次回想起都会有著魔的错觉。他就那样迎著雨，一步步的走向林潜。雨水汹涌的敲打在脸上，似是这些年来无法流出的眼泪。李清站在伞外，伸手抓住林潜的衣角，浅灰色的衬衣叠起道道的褶皱。就这样，李清执著的看著林潜，倾盆而下的水珠在李清高挑的身子周围洒下苍白的光晕。
林潜径直的走著，没有让出伞给李清，也没有，推开李清。
那年，李清十六岁。
之後李清的记忆中只剩下林潜说。
林潜说，我不会收留没用的人。於是，李清拼命的学习，考了这个城市最好的财经大学。
林潜说，我需要的不是文弱的书生。於是，李清在林家的基地，每天八小时非人的训练，整整六年。
林潜说，我讨厌烟味。於是，在被叔叔打到半死都不曾戒烟的李清，再没抽过烟。
林潜说……
……
胃抗议起来，硬是将李清拉回了现实。程孜柯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大喊要喝水，李清摇头，走去抬腿踢了两脚。叹气，好漫长的夜。
早上的李清是被程孜柯吵醒，头有些痛。程孜柯大叫著迟到，李清估计著该有八点了。林潜不喜欢闹锺滴答的声音，所以李清连手表都没有，又是林潜，李清笑。
压著程孜柯一路飙车，还是迟到了五分锺。
“啊，李清，你怎麽来了？”周小娇调高了嗓子，似是诧异的喊道，“总裁不是说你病了，今天不来了吗？”
李清浅笑，不语。
“娇姐，那我现在请假还来得及吗？”程孜柯连忙的问道。
“昨天你醉成那样，总裁也不知道是发了什麽善心，居然送你回去，现在迟到还想来求情？”
“可是我昨天在李清家睡的啊！”程孜柯大喊冤枉，昨晚醉得不省人事，他怎麽会记得是谁送他回去，李清更是整个早上没跟他说过话。
“恩。昨晚总裁说小柯说不清地址，打电话问我，我看在我家附近，就接去我家了。”李清接道，依旧是浅浅的笑。
习惯了李清不说话的样子，突的听到李清接话，周小娇足足的楞了三秒，等她反应过来时李清已经往办公室走去，只有程孜柯执著的喊著能不能通融。
看著眼前堆得很高的文件，李清揉了揉太阳穴。七天，林潜给了自己七天的时间弄清司徒家的产业的真正面目。这对於李清来说，并不难，只是有些繁琐。李清对於数据的漏洞，敏感的像自己发达的反射神经。
南药集团，司徒家主要的产业。虽说算不上国际闻名，却也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药品集团。更是司徒南一生的心血，司徒南，这个传奇的人物，白手起家，用了三十年的时间，将小小的南药作坊发展成如今的模样。与其合作过的人，皆是折服於他高明的商业手段。而这折服中，七分为惧怕。司徒南，为了这南药集团，做的那些杀人越货的苟且之事，只是挑眉之间。所以，很多人恨他，可是更多的是怕。显然，林潜不在这范围之列。虽然李清不知道为何，但林潜对司徒家的恨，李清感受的贴切。
司徒南，在制药界嚣张多年的司徒南。在李清看来，不过是个不懂珍惜的可怜人。他刚满二十岁便娶了妻子，却是相隔数年才有了二个女儿，传言他深爱著自己的妻子，但终日忙於发展南药，无暇顾及。直到妻子病重，他才如疯子般的整日相陪，可惜，为时已晚。此後司徒南再未娶妻，膝下无子的他只让二个女婿入赘司徒家。

天上人间（4）

李清敲著键盘，有些漫不经心。阳台上的黑色很浓，乌云将本就是下弦的月亮，大部分的隐在墨色中。今天是第四天，林潜的要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只等著林潜渡完七天蜜月回来看。李清捏捏有点发酸的肩膀，想著要不要趁这几天去林家基地练练自己似是有些松垮的身子，但是，想起林墨唯那只老狐狸，必是又要纠结的让他取人性命，还是作罢。在林家的那些繁杂的科目中，李清最擅长的便是暗杀，那几年李清几乎要以为自己是杀人工具。李清没有暴力倾向，所以自然不会无事的时候想要动刀动枪，记得第一次举枪射出去的时候，看著脑浆一地的女人，李清吐到出了胆汁。
手机低频率的震动起来，李清看著屏显的名字，迅速的拿起手机。
“十分锺，西郊”
没有问候语，简单到像是暗号，林潜冰冷的声音让李清放下电话後有种惊魂未定的错觉。
西郊虽离著住处不远，但一路狂奔至西郊，也让李清有些喘不过气。林潜让他出来的时候，从来不准他开车。原因林潜没说，李清没问。
纵使没有月光，李清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密林後的林潜，在错落的杉树中，林潜倚树而立，高挑的身姿融在浓浓的夜色中。林潜抬头看著微有些气喘的李清，不语。
“林潜，我……”李清的话被堵在了唇边，林潜的吻如往常的霸道，纠缠间，李清的嘴中已满是林潜的气息，夹了许淡淡的烟草的味道。林潜自己无事时便会燃烟，却是讨厌别人抽烟，准确的说，林潜只是讨厌李清吸烟。
林潜扯著李清的腰带，用力的拉下，李清有些吃痛，配合的将西裤退至膝盖。林潜看向李清，有些情欲的脸上，毫无表情。再次吻了上来，这个吻让李清有些眩晕，直到手指触到土地的湿润，李清才反应过来，自己已是跪爬在地上，下体没了掩盖之物。李清反射性的想要起身，却又生生的压了下来。
依旧是没有前戏，没有润滑的进入，纵使李清强迫著自己放松，还是痛的一颤。
林潜撞击的李清，不算用力，却足以让李清撑的很辛苦。林潜略有些粗糙的手抚上李清的背，引来李清微微的战栗，许是抚慰，许是，情动。
激情过後，林潜看著光著下体的李清有些狼狈却是熟练的替自己整理衣物，眼角是掩不住的戏谑。
“李清。”林潜低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刚穿上一条裤腿的李清，有些慌乱的看著不知何时已是几乎贴著自己的林潜，墨色的眼眸映著李清泛著红晕的脸，李清又是一阵的失神。
“知道司徒依想要的是什麽吗？”林潜挑著李清的下巴，平静的脸上依旧是没有表情，只是在月光中，是少见的柔和的样子。
李清点头，司徒依，从林潜口中说出这个名字，李清听得是点点的刺痛。
司徒依，司徒南大女儿司徒芹的，养女。养女，司徒依恨著这个身份，因为这个身份，她不得不感恩戴德的样子面对司徒家；因为这个身份，她不得不放弃所有身为女儿所应得的。她恨这个身份，却又不能舍弃，这就如同你唯一拥有的，是你最恨的，也是仅有的依靠。这样的苦痛与仇恨一直折磨著司徒依，她要司徒家的家产，她疯狂的要夺走司徒家的一切，为了这个满是怨气的念头，她嫁给林潜，为的便是司徒南许她的那10%南药股份的嫁妆。
“那，她要司徒芹的命，你知道吗？”林潜微贴著李清的唇，温热的气息洒在李清的脸上，是淡淡的温暖。
“哦。”李清只是短暂的诧异，别人的事他向来没有余心去干涉。
林潜不语，他看向李清，眼眸中闪过的是一丝冰冷的光晕。

天上人间（5）

星期一的早晨是阴暗的天气，赶著上班人们依旧是排著长龙，伴著刺耳的鸣笛声，焦急的蹙眉。然足有二十分锺未挪动半步的李清却只是木然的看著前方，他并不著急，今天还很长，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一个顺利接近司徒芹的机会。
醉生崖，地如其名，是个醉生梦死的地方。大多数人来这里只是为了寻求一夜的放纵，关於你的一切都没有人去问，包括姓名。就如同只是，醉了，做了场美梦罢了。
李清的枪抵著司徒芹的前额，司徒芹脸色惨白的要哭出来。她自认很是谨慎，即便是出入醉生崖这样的地方，她也是保镖不离身。可是，就在刚才，她眼睁睁的看著他们一个个的倒在这个貌美男子的脚下，在血泊中，面目狰狞。她甚至来不及呼救，枪抵在额头，冰凉。李清的手指很漂亮，扣著扳机，在司徒芹的眼前划出鲜红的弧度。
又是一个阴冷的夜。李清的梦境依旧是那样豔红色的寒冷，怨念，苦痛，绝望，以及仇恨。连绵的自深红的血池中涌出，映在李清的眼前，一张张支离破碎的脸，流著深蓝色的眼泪，一点一点落在李清苍白的掌心，很痛，很痛，比幼年时叔叔的毒打要痛上很多倍。李清抱紧著身子，如婴儿般的蜷缩在床角。
时锺敲了二下，在安静的午夜，这样低沈的撞锺声有些糁人。锺是林潜搬进来的，是个很奇怪的锺，一天的24小时里，它只在凌晨的二点锺时，缓慢沈稳的发出阵阵的回声。於是，每个手染血腥的夜里，噩梦中挣扎的李清会在二点锺，准时的醒来。然後，他会看见林潜抱著手，冷冷的站在身旁，不曾问过自己，不曾安慰自己，甚至，不曾有过言语。林潜只是那样的看著，平静的如同李清没有剧烈的颤抖，冷漠的如同李清没有痛到大汗淋漓。心情好时，林潜会递给李清一杯温热的清水，但大部分的夜晚，是衬衣撕裂的声音，是熟悉的疼痛。这些让李清觉得自己还真实的活著。
然而今夜，林潜定是不会出现了。李清醒著，梦魇中的痛却是持续著。捂著胸口，心脏规律的跳动著，然李清是死亡般的压抑。
司徒芹死了，死在一个不堪地方。葬礼上，司徒南冷静的如同躺在那窄窄的木质盒子里的人儿不是他亲生的女儿。只是，似乎苍老了很多，那样纵横的霸气一夜间消磨了大半。三年前，司徒韵死於车祸，司徒芹便是司徒南仅有的孩子，而如今，说他是个孤寡的老人，也不为过。司徒芹，幼年重病，不能生育，只有司徒依这个养女。而，司徒韵唯一的儿子司徒毅，他从未赞同过外公的意见，十六岁远赴美国读书的司徒毅，自母亲过逝，这是他第一次回国。
里屋内，丧母的司徒依，哭得凄凉。林潜戴著墨镜，一如既往的沈默，没有人知道他看向自己妻子的眼神中，是心疼还是，嘲讽。

天上人间（6）

来来回回的不停有人来安慰，等到屋里只有这对新婚夫妻俩人时，已是次日的午後。司徒依睁著布满血丝的眼睛，用浓浓的鼻音对林潜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呵呵……”
司徒依大笑了起来，苍白的脸在橙红色的日光中，有著满是忧伤的错觉。
“林潜，林潜，我多麽希望她从未对我好过……林潜，林潜，为什麽以前不记得的现在全部想了起来，为什麽，为什麽我脑子里全是她连夜背我去医院时，雨水将她那厚重恶心的浓妆淋花的样子……为什麽……”
司徒依埋头在膝间，微微的战栗。
“十天以内，竹的资料。”林潜似是没有听到司徒依失态的语调，他只是平静的叙述他们的协议。
竹，南药的救命计划，几乎动用了南药後备所有资金。司徒南，一生的骄傲，可惜後继无人，近十年来，南药迅速的衰落，若是这次的计划再有闪失，怕是这轰动一时的南药也难逃败落的命运。
他们的协议，司徒依要司徒的家产，而林潜，要司徒家，家破人亡。
“十天，我连那资料的密钥在哪都不确定，十天，我怎麽偷的到……”司徒依尽力的压低声音，但嘶哑嗓音听起来依旧很是刺耳。
林潜不语，他只是看了一眼面前这有些癫狂的女人，转身木然的离去。
“林潜，司徒依10%的股权，我只能查到这麽多……”李清看著桌子上有些凌乱的文件夹，语气中是掩不住的失望。
“嗯。”林潜淡淡的哼了一声，随手的翻起文件，文件的内容李清早已经大体的汇报过。一个月後，南药将完成对竹的研究，并与吴氏财团签订制药合同。
“晚上跟著司徒依。”林潜突的开口，完全没有起伏的语调，听不出端倪。
李清只是点头。
李清的手，修长，白皙，被林潜按在腰带上，泛著道道的红晕。李清顺从的解下林潜的腰带，低头，半跪。扑面而来的是林潜的味道，浓郁的让李清窒息。
伴著微微急促的喘息，李清生生的咽下林潜留在自己口中的液体，腥得李清顿了两秒才起身为林潜整理好衣服。
林潜的手指划著李清的脸颊，虽是冰冷的面容，却有许情欲的味道，略过有些肿胀的嘴唇，林潜忽的勾起李清的下巴，吻了下去。李清半跌在林潜的身上，费力的撑著失去重心的身子，却是没有半点的挣扎。
“爸爸……”司徒依在张刑的怀中，失声的痛哭。张刑轻拍著女儿，没有泪水，却也是满脸的悲戚，虽没有感情，毕竟是二十多年的夫妻，真到了生离死别的时候，难免是阵阵的感伤。
“对不起爸爸，我又惹您伤心了。”司徒依哽咽著，是歉意和掩不住的悲伤。“我送您上楼，公司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潜会打点好的。”
张刑叹息，他摸著司徒依的头顶，喃喃的道，“小依长大了……”
李清看著这对悲伤的父女，心中是声声的冷笑。

天上人间（7）

“我在张刑的酒里下了药，你可以去看他的电脑了，”司徒依恢复了冷静的语调，她看著李清的眼中似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短暂的一顿，继而咬牙的说道，“密码是我生日。”
破译张刑电脑中的那25%的密钥并不困难，让李清感到可笑的是，存储密钥的是一个女婴的满月照片，显然，张刑爱著他这生唯一的女儿，然而，他却为了权势抛妻弃女的入赘司徒家，这对母女死於火灾时，女孩才刚满六周岁。这是张刑一辈子的痛，任时间怎样的冲刷，也不能缓解的痛。
林潜看著这些杂乱的数字，嘴角扬起少见的弧度。
“两千万，让林凡绑架司徒毅。”林潜冷冷的下著任务，却是绕过桌子，浅浅的吻上李清的脖子，温热的呼吸撒在颈部，是微微的刺痒，李清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动，任著林潜难得任性般的举动。
“司徒依！”张刑的声音中满是怒火，他盯著司徒依，额头上的青筋暴突的明显。
“爸爸，怎麽了？”司徒依笑眼看向盛怒的张刑，语气中杂著玩味。
“怎麽了？你疯了是吗？你偷我电脑上的东西，我当你一时糊涂，也就罢了，如今你对小毅也下手，你……”张刑似是气极至语塞，说不出话来的他将桌子拍得震天。
“那如果我告诉你，司徒芹也是我告诉别人她平日的行踪及习性，才致她惨死呢？”司徒依挑眉，斜眼的看著眼前这位被其称为父亲的老人。
“你……你……”张刑捂著胸口，用力的喘著气。其实，那天司徒依倒的酒他未沾半滴，司徒依对李清说的话，他听的清楚，只是，向来宠爱司徒依的他不愿去点破，加上自己电脑上的密钥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张刑便是像以前的那样由著司徒依的任性。傍晚的时候听闻司徒毅被绑架，张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司徒依，原因怕就是司徒毅的父亲陈郁手上的那点密钥。
“张刑，或许该叫你爸爸，”司徒依依旧是笑，不似往日的温柔，她笑的猖狂，却有几许的苍凉，“爸爸，如果我说我就是那被你抛弃的，本该死在十四年前的那场大火中您的，亲生女儿呢？”
无视张刑眼中漫溢的惊恐，司徒依径自的说道，“不过，爸爸，司徒毅的事情，与我无关，我想或许你该去问您的女婿，毕竟，我只是要司徒家的家产，而，他要的是毁掉司徒家。”司徒依满是笑意的看向张刑，看著他脸色青白。
张刑有些呼吸不上来，在他冲进来质问司徒依时，他多麽希望听到的是司徒依的否认。现在，听到了，却是更加的绝望。这十四年来，他有多少次希冀著自己的女儿能回到自己身边，叫自己一声爸爸。如今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这个叫了自己十几年父亲的孩子，她说是自己亲手的女儿，张刑觉得自己该高兴，却是咧著嘴，没办法笑得出来。
张刑疯了，或许他只是希望自己疯了。司徒家忙做一团。

天上人间（8）

“外公，家里这是怎麽了？”司徒依泪水涟涟的依著司徒南，低声的哽咽的，红肿的眼睛似是近期没有停歇的哭泣。
司徒南轻拍著外孙女，脸上的皱纹深了许多，曾经流光十足的眼睛掩上薄薄的白翳，早已老泪纵横的他，索性闭上眼睛，指尖剧烈的颤抖。
夜，凉如水。
李清在司徒南的书房，即便电脑的屏幕调到了最暗，那银白色的光在漆黑的夜里依旧是刺目的惨白。钥匙是司徒依给的，不知道为什麽，李清总觉得那个时候的司徒依，有著微微的战栗。许是今天格外的低温，李清阵阵的阴冷。
李清迅速的退出程序，灯却是突然的亮开，刺眼的灯光让李清有，两秒锺的恍神。
“你叫李清，是吧？”司徒南躺在慢速晃动的摇椅上，半闭著眼睛，语调轻柔，如睡梦中的呢喃。
李清不语，他平静的看著司徒南老态的样子，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空洞的如同只是眼睛疲倦後的远望。
“李清，我不想伤你，也无意伤你。”司徒南依旧慈祥的样子，摇椅中的他，是熟睡般的安详，只是这摇晃的起伏间，是李清的生死。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外孙，我想，你定是知道在哪。”司徒南微微的一顿，看向李清的眼神，忽的清亮了起来，难掩的犀利。
李清摇头，是灵魂被抽干般的木然。
“李清，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司徒南重新缓慢合眼，抬手，袖摆划过，带起点点细致的灰尘在李清眼前扬起。
李清被关在地下室的当晚，就见到了司徒依，她惊慌的看向李清。
“李清，对不起，我，我不知道……”司徒依有些语无伦次，她哽咽著，眼泪在眼眶的边缘，慢速转动。
李清席地坐著，脸上是浅浅的擦伤，但是，暗色的灯光中，李清眉角微蹙，是隐忍的疼痛。
“李清，他们打你了吗……李清……”司徒依轻摇著李清，她似是想仔细的检查李清的伤势，却又是迟疑。
“你爱林潜吗？”李清突的开口，冰冷的语调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司徒依楞了很久，一阵的寒意。
“呵呵……是吧……”司徒依起身站了起来，她低头俯视著未动分毫的李清，眼中是赤裸裸的怨恨。
“李清，我六岁就认识林潜了，你知道吗？”
李清微微的一震，终是睁开了眼睛，偏棕色的眼眸在阴暗的光线中有著，误入人间的错觉。
见著李清的反应，司徒依满意的笑出声来，笑容凝在淡妆的脸上，一片干涸。
“那年，那场做得精妙的火灾，是林潜偷梁换柱的救我出来，那时他才十二岁，他像天使一样出现在我面前，美得像个精灵。”
那些美妙映在司徒依的脸上，她似是回到多年前，那个小小的女孩，那个在林潜怀中哭著叫哥哥的女孩，那个，不会被林潜推开的女孩。嘴角扬起的笑意，僵硬却，甜美。

天上人间（9）

“我不知道他为什麽救我，直到二年後，当大家慢慢的淡忘那场夺人生命的大火，林潜将我丢在司徒家的门口，他说门里的那个男人就是我父亲，而那场火，或许就是那男人的妻子放的，或许，或许……”
司徒依看向李清，眼底是浓浓的忧伤，和纠缠其中的憎恨。
放火的不是司徒芹，是十二岁的，林潜。
“他们收留了我，或许因为多年不育，或许因为张刑的愧疚，或许……或许又只是林潜小小的手脚……李清，司徒芹对我不好，我恨她，我恨她，但是，我并没有想杀她，可是，就跟司徒韵一样，我间接的杀了她们，我杀了她们……我为的是谁……我为林潜做了那麽多，他凭什麽不爱我……凭什麽……你们当我真的是觊觎司徒家的那些家产吗……”司徒依癫狂著，眼泪顺著眼角涌出来，打湿精致的粉妆。
李清一直的沈默，眼角的光晕在暗色里悠悠的闪烁。不知为何，李清的寂静惹怒了接近失控的司徒依，她扬手，用力的打在李清的脸上，白净的脸泛起浅浅的红晕。
“你当他爱你吗？他当你跟他上了八年的床就了不起吗？告诉你，他只不过是玩玩你罢了！他不可能要你的！”司徒依用力的瞪向李清，似是用了生平最恶毒的眼神，她嫉妒著李清，这极致的妒意，她无能为力，她心痛，疯狂。
司徒依甩袖离去，空气中是残留的淡淡的脂粉香。胃痛了起来，连绵纠缠的刺痛，李清拧著眉毛，冷汗涔涔。或许是司徒南的意思，或许这只是司徒家的惯例，李清是遭毒打至晕死过去，才被脱进这地下室。此时，身子里的痛，慢慢的涌了上来。李清咬牙，司徒依那浓郁的恨意，他看得清晰。这是他第一次听有人提起年幼时的林潜，那该是什麽样子呢，是不是会在雨夜里安慰哭泣的司徒依，是不是会在熟睡时蹙著眉毛，呢喃的说著梦话，是不是曾，笑的灿烂。
林潜，似是一味见血封喉的毒，只是遇见的那一个刹那，李清毒入骨髓。而，如今，李清不想也无法，解开这至深的缠恋。
李清睡了很久，他梦见林潜站在远处，向著自己，淡淡的微笑。而任凭李清如何用尽力气的追赶，始终不能触碰到。
醒来时，李清轻咳，那一整夜的寒冷，李清干涸的嘴唇上没有血色。李清笑了，他笑自己竟做了那样的梦，林潜，他一直在林潜的身後，他何时，追上过。
傍晚的时候，李清再次见到了司徒依，站在她身後的是七八个高大的男子，她笑的如雨林中斑斓的毒蛇般，美豔。在那些男子中，李清看到了程孜柯，那本该单纯的脸上，满是阴暗。
“李清，看，这是什麽？”司徒依摇著手中小小的药瓶，在李清的眼前傲慢的摇晃。
李清依旧的平静，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波澜。

天上人间（10）

司徒依揪著李清的头发，强迫他看向自己这满是仇恨，狰狞的脸。
“李清，我倒要看看你被这些人挨个的上了之後，还能不能这般的清高！”司徒依用力的将手中整瓶的药，强行的灌了下去。看著李清趴在地上，咳的剧烈的喘息，那抹甜美的笑容再次浮在脸上。
“李清啊，这春药可是为你特意准备的，我要把你那淫荡的样子都拍下来，不知道林潜看了之後还会不会再碰你呢？”司徒依转身对抬著摄像机的程孜柯说道，“小柯，一会把他绑起来，好好拍，你老板会喜欢的……”
司徒依大声的笑著，笑的张狂。她恶毒的瞪了李清一眼，潇洒离去。
“妈的，给个男人让老子玩！”一男子重重的啐了一口，动手解著腰带，似要直接向李清压去。
“大哥，咱等会。”程孜柯陪著笑脸，讨好的说道，“依姐说他是杀手呢，等小弟我绑好了大哥们再动手也不迟啊，别一个闪失伤著大哥也就不好了。”
“呸！老子我什麽时候怕过！”男子粗口的骂著，却是不再上前，任著程孜柯拿著绳子走向李清。
“是，是，这不是小弟关心大哥嘛。”程孜柯点头哈腰的赔礼。
冰凉的金属触到李清的手背，李清看著一脸不正经的程孜柯，他微微的向李清点头。大步的跨开，只是瞬间，匕首划过喉咙，来不及喊叫已是三人倒地，其余的，李清只是举枪的几秒锺，本是青冷的石室，此时，满是鲜丽的红色，和扑面的温暖的，血腥。
程孜柯转手将匕首插在自己胸口，他满是戏谑的看著李清惨白的样子，“我是司徒的家仆，本来是被派去看著林潜的，现在呢，由於与李清略有交情，所以饶得狗命。并且被李大爷要求向司徒家老爷子传话，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啧啧，命苦哇……”
李清冷冷的看向痛的裂牙，却坏笑著的程孜柯，缓缓的挑眉，没有言语，转身径直的离去。
程孜柯摸摸鼻头，笑得像个孩子。林潜，你答应我的，可莫要忘了。
李清到了家时，太阳已是完全的落下。林潜斜坐在沙发上，没有点灯，浅黑的屋子里，林潜的烟点点红光，亮的显眼。
李清的身上有零星的血迹，他走向林潜，急促的呼吸。
李清很热，体内那药物迅速的吞噬著李清的理智，他攥拳，掌心是有些粘稠的汗液。他不敢看林潜，不敢唤林潜的名字，甚至，不敢发出声响。他该去冲凉水，或者，直接逃出屋子。
“洗澡，十分锺。”林潜吐著烟，淡淡的说道。李清听的一楞，本能的点头，向浴室走去。
冰凉的水洒在李清的身上，但是李清依旧全身热的泛红，大口的喘著粗气，李清几乎要窒息。他低头看著自己某些不安分的部位，犹豫著要不要将其握在手中，门外林潜的手机忽的大声响了起来，惊的李清猛的一颤，十分锺，十分锺。李清慌乱擦身穿衣，冲出浴室。

天上人间（11）

林潜似是没有接电话，他看著凌乱的李清，水顺著脸颊，点点的在浴袍上晕开，李清的脸上是少见的浅红，在浅灰色的光线中，是原始的情欲。
林潜扯开李清身上仅有的浴袍，低头吻了下去。这一吻，李清最後的理智，消失殆尽。他环住林潜的脖子，疯狂的回应。
林潜的进入很痛，很痛。即便李清的身上有著过量的春药，他依旧痛的眼泪瞬间压迫眼眶。林潜或深或浅的吻著李清温热的脖子，李清微微的颤抖，他像个濒临溺死的孩子般，紧抱著林潜，随著林潜的律动，温暖的触觉，刺刺的痛觉，鼻子一阵的酸痛，李清落泪。
这是李清第一次在夺人性命後，睡得安稳。
清晨的阳光撒在脸上，微微刺痒，是温暖的一片。李清醒了，身边是空空的凉意。稍稍的起身，浑身的钝痛。昨晚的疯狂，李清摇头，浅笑，脸上有著点点的红晕。
轻轻的脚步声，小心的响在耳边。很微弱的声音，李清却听得清晰。如果可以，李清真的不想起床，脖子上是熟悉的微痛，怕又是布满了紫青。裹上床单，李清矫捷的跃起，触地的瞬间，李清差点摔了下去。
枪起人落，鲜红的液体溅在墙壁上，刺眼的颜色。李清有一刹那的失神，四个黑衣人，如今是四具惨状的尸体，李清坐在床上，俊秀的眉毛拧成一团。这些人该是司徒南派来了，不知道他们来了多久，不知道他们是要来查探，还是来取其性命，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了自己和林潜的关系……
李清从不会主动的联系林潜，他这样呆坐在浅灰色的床上，直到胃部瞬时的阵痛，李清看向窗外已是午後的豔阳。
李清有些挣扎的起来，打开冰箱。牛奶，酸奶，果汁，似乎没有能让胃停止抗议的东西，李清叹气。
热牛奶在蓝灰色的水晶玻璃杯中，是精致中的纯白。李清几乎陷在柔软的沙发中，沙发是和林潜一起买的，对於林潜从不会有异议的李清，只是默默的陪著林潜。但，当商场送货来时，却是李清最爱的这款。温暖，细腻的浅黄，与家中冷色调格格不入的浅黄，像是幼年便失去的母亲的触感，是李清迷恋的情节。
又是窸窸窣窣如老鼠磨牙的声音，李清扬起嘴角，这是今天的第三批，他不知道司徒依会恨自己到这个程度，子弹划破空气，打在身上是闷闷的声响，这是李清不喜欢的声音，却也是李清今天听到的最多的声响。胃还是纠结的疼，李清不知道下批人到来时，自己是否还能清醒的举枪。
门大声的被打开，李清苦笑，司徒依怕是也不是耐心的人。李清转身，枪有些沈，还未抬起便是重重的摔在地上。林潜的冰冷的眼中，有一丝愤怒的味道，李清咬唇，有些慌乱，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没有看脚边躺得凌乱的尸体，林潜径直的走向李清。李清突的有些害怕，想要後退，是生生的忍了下来，只略深的依在暖色的沙发中。

天上人间（12）

下巴被用力的挑起，李清看著林潜深邃的眼神，一点一点的蚕食自己所有的感情，所有的喜悲，所有的，人生。
“走。”消薄的唇，小幅度的张合，迷人的声音却是冰凉的语调。林潜转身，没有回头的大步向前。
林潜的家，或者说是司徒依的家，满满的粉色气息，有著浓郁的女性味道，比起李清的屋子，也许这更像个家。
李清的嘴角淡淡的苦涩，他看著淡蓝色的墙壁上，是司徒依的结婚照，她笑的娇媚，眉角间是显眼的满足。
“收购南药的股份。”林潜的声音自耳边响起，磁性的嗓音在李清的耳膜出浅浅的刺痒。
由於密钥的流失，司徒毅生死不明，南药不得不推迟了竹推出的时间，而这段时间资金的维持让司徒家被迫的让出南药的部分股份。而，这其中可以做的手脚，是李清除暗杀外，另一专长。
林潜丢下这句话後，便没有了言语，去了里屋。
手指飞快的敲击著键盘，不规律的击打声在安静的夜里，听的清晰。李清盯著屏幕，是完全的专注，数字迅速的滚动，李清的眉毛拧结，又舒展开。待李清反应过来时，已是午夜。李清起身，胃部的剧列的抽痛让李清扶桌弯腰下去。除了牛奶，自己一整天没有吃东西。李清似乎有些颤抖，夜晚越发的冰凉起来。
在冰箱中只能找到速食面的李清，轻轻的笑了，林潜从来不吃面条。
面条的温热让李清如个贪食的宠物般，咧嘴叹气。饿了一天的李清在终於的饱食後，困意慢慢的涌了上来。虽然沙发是不李清喜欢的，但是李清依旧费力的蜷在其中，修长的身子在小巧的沙发中显得拥挤。
朦胧中有人靠近，李清惊醒。本能的想要跃起时，李清看到了黑意中的林潜。林潜的嘴角微微的上扬，或是李清不雅的睡姿让林潜忍不住的展颜。
低头，林潜吻上李清，一如既往的霸道。林潜曾说过最喜欢李清的脖子，却是在每次的欢爱中被凌虐到紫青的颜色。许是那纤细苍白的柔弱，激发著林潜施虐的本性。
“房间”林潜淡淡的说，高挑的身子优雅的隐在黑夜中，李清懵懂间紧贴的跟上。
林潜坐在宽大的床上，他看向李清，眼角中有许嗜血的残忍。
李清极尽小心的深呼吸，浅色的手指在月光中是皎洁的洁净。布质的衬衣掠过单薄的身子，轻轻的落在地上。林潜眨眼间的冷漠，李清已是如婴儿般在直立在眼前，本是白玉般的美妙，却因这些年来血腥的礼练，留下道道扭曲的疤痕。
林潜就这样淡然的看著李清，看著冰凉的月光撒在这个从不会拒接自己的人儿身上，这些年来的许多次，如今天这般，李清顺从著自己，纵使痛得战栗，也不曾有过言语。
与林潜欢爱的次数连李清也记不清，但，这是第一次在别人的床上，至少不是李清的床。李清甚至还能闻到司徒依残留下的气息，那样温暖，柔弱的女性的味道，李清的心中充斥著慢慢的忧伤，他似乎能看到林潜与司徒依曾在这相同的地点，有著怎样的缠绵，那时的林潜是否是一贯的温柔，他似乎只是对自己才会冷漠的强硬。李清失神，他陷在鲜红色的床单中，像个迷路的孩子，不知所措。
“我没有碰过司徒依。”不知何时，林潜已经欺身压在李清的胸前。没有抑扬的语调在李清听来，是漫溢的温暖。
林潜进入时的疼痛，轻了许多。李清的鼻子一阵酸楚。

天上人间（13）

电话尖利的声音让李清很是头疼，他不知道程孜柯是怎样这麽的悠闲，他更不知道程孜柯如何能每次都在林潜不在打电话过来天南海北。李清有一瞬间不想要去接电话，但这刺耳的声音，让习惯安静的李清拧起眉毛。
“李清麽？”司徒南低沈的声音让李清微微的一颤。
“听说你有个叔叔是麽？或许他想见你。”
李清停滞在电话机旁，任由著电话规则的断线声。电话那端嘶哑的声音中，李清听到李悠不顺畅的哭泣声。李悠，李清最小的表妹，李清离家时，她才七岁。
李清站在司徒南的面前，司徒南苍老的眼中，是恶毒的一片。
“我想南药的股份是你买过去的吧，”司徒南淡淡的说道， “你很聪明，你几乎要控股南药了。”
似是赞许的言语，却是司徒南咬牙的说出。
“放了我家人，我留下，或者，我死，你什麽都得不到。”李清平静的道，从他踏进这司徒的家门，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他不想死，也不能死，只是，他断不能让李悠在司徒南的手上。
“李清，你来了，你的家人自然没有留在这的必要，只是，”司徒南微微的一顿，“要等你将南药的股份归还司徒家……”
“对不起，我不喜欢被威胁。”李清看向司徒南，眼中没有一丝的情愫，他似只是在平常的叙述自己的喜好。
司徒南拍手，扬起的眉毛有几许欣赏的意味。他转身示意，很快，李悠一家被带了上来。李悠像多年前受欺负时的那样，哭的嘶哑。李清隐忍的攥拳。
“李清，我这就放了他们，你要让我放得值得。”司徒南略有些戏谑的样子，阴冷的眉角是一生沈积下来的狠毒。
又是同一个地下室，李清微微的扬起嘴角。不知道林潜要生气成什麽样子呢。想起林潜，李清难掩的慌张，他会不会当自己背叛了他……李清摇头，若林潜要他死，他怎会怜惜这条命。
“嗨。”李清抬头，程孜柯大大的笑脸映在眼前。
“林凡让我告诉你，你家人他会保护。”程孜柯摇头晃脑的在李清面前夸张的嬉闹。
李清浅浅的点头，他要的不过是李悠在司徒南这的时间，尽可能的短。
“喂，你想不想知道林潜的脸色有多臭啊？”
李清一震，林潜果然是生气了。
“哈，果然也只有林潜能制的了你……”程孜柯得意的冲李清挑眉。
李清不语。
“呐，这次司徒南可是做足了准备，我救不了你。”聒噪了许久，程孜柯终於说出了重点。
李清摇头，他从未妄想要第二次从这屋子里逃出去。
“要不要我送点跌打药给你啊？看来你这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喽……”程孜柯笑道，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李清拧眉，冰冷看向林潜。
“呀，想起来我还有点事……”程孜柯走前，还不忘对著李清挤眉弄眼一番。
李清轻轻的叹气，对於程孜柯，他并不了解，也没有想过要了解。李清的世界除了林潜，连他自己，都显得拥挤。

天上人间（14）

再次见到司徒南时，已是次日的午後。柔和的阳光撒在司徒南阴郁的脸上，是极致的反差。
“看来林潜很在意你嘛，”司徒南看向李清，狰狞的扬起唇角。
“李清，你是个聪明人，还用我动手麽？”
李清沈默，他甚至不看司徒南一眼，只是浅浅的摇头。
“知道以前我怎麽让人开口的麽？”司徒南挑眉，眼底是凶残的质地。
浅蓝色的玻璃中是清水样的纯净，“深紫”，只听林潜淡淡的提过一次，李清从不知道这世上最缠人的毒品，是这般清澈。
冰凉的液体注射在纤细的血管中，李清冷的一颤，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看得清晰。
石室中的夜，一贯的冰冷。李清很想蜷成一团，却发现攒尽全身的力气也无法移动半分。李清见过吸毒成瘾的人，在很小的时候，那时的记忆很模糊，他只能依稀的想起那些骨瘦嶙峋的人们，嘶哑的声音，失去控制时，他们会用尖利的指甲，在脸颊上留下道道鲜豔的痕迹。如今的李清终是能明白那样的苦楚，极致的痛意，一点点的扎在骨髓的深处，任凭李清怎样咬牙，依旧痛得几乎呼出声音。
清晨的阳光照不进地下的屋子，这阴暗的地方，如同墓地般分不出昼夜。李清睁眼，整夜的挣扎与寒冷，本只是透明般白质的手指，整片的乌黑。
“李清。”司徒南俯视著李清，眼中轻蔑，戏谑，还有得意。
李清瞥向司徒南，很淡漠的眼神，仿佛那些伤痛都不曾发生在他的身上。
“李清，不著急，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司徒南缓缓的挑眉，布满青筋的手重重扯在李清有些湿漉的头发上，温和的语气，却是恶狠的动作。
精致的玻璃瓶中是同样的清澈，同样的冰凉，同样的，疼痛。李清紧紧的咬牙，那样写满毒药的液体慢慢的涌进血液，涌进身上每一个被整夜的折磨纠缠到干涸的细胞中，李清忍不住的张口喘息，他看到司徒南的脸上满是王者胜利般的得意，心中阵阵的抽痛，可是，纵使他将纤薄的嘴唇咬到血迹斑斑，身体被这名声显赫的毒药一点一点控制的无力，依旧不能减轻丝毫。
这个城市的夜色有著精致的美丽，青白色的月光夹在暖色调的灯光中，在这远离市区的别墅上，映出阴森的光晕。
林潜终是来了，独自一人。
“林潜，来的很及时嘛。”司徒南扬著嘴角，他看向林潜，眼中是胜券在握的自负，一如数十年前，称霸商界的君临。
“南药，司徒毅，选一个换李清。”林潜淡淡的说，细长的香烟在嘴角，燃起薄薄的烟雾，在林潜没有表情的脸上，是极致的淡漠。
司徒南微微一惊，这别墅的内外均是司徒家的人，他分不清林潜是故作的镇定，还是真的有备而来。
“你是在跟我谈条件？”司徒南挑眉，他说的平和，眼角是恶毒的光芒，“或许我该去给李清注射第三支深紫。”
林潜终於拧眉。

天上人间（15）

“给你20秒考虑。”林潜灭烟，似是没有听到司徒南尖锐的威胁。
“你真的不怕我杀了李清吗？”司徒南有一丝的慌张。“你别忘了李清在我的手上！”
“10……9……8……”
“好，我用李清换南药。”司徒南重重的叹气，抓到李清的当天，林潜已经控股南药。他不确定这李清在林潜的心中有多重，他更不确定到底能从林潜的手中换回多少。司徒毅自然重要，但没有了南药，这继承人，显然对於司徒南，没有诱惑力。
“戏演完了。”林潜的语中，不似以往的冰冷，杂著一丝浅浅的不耐烦和，焦急。
“呵呵。”低沈的笑声自门外传来，司徒南看著笑容漫溢的林凡，一阵的无力。
林凡的身边是清俊的，司徒毅。
“外公，我一直不想恨您，您那样的在乎著南药，我以前只当您是想要守护跟外婆的那些努力。可是，外公，你怎麽配让我称做外公……”司徒毅的眼角是点点的泪珠，这二十余年来，他一直的活在眼前这个老人编织的谎言中，“您爱过外婆吗？您根本就不爱，您只是嫉恨，若是受不了自己的妻子生下别人的孩子，为什麽不能生育的您还要让外婆……妈妈，姨妈，我，表妹，您一个都不爱，既然不爱，为什麽还要生下我们……为什麽……如今妈妈，姨妈都死了，姨父也疯了，您连我也不要了吗……”
“林凡，你为什麽要告诉我真相……”司徒毅闭目，大声的喘息。他被林凡拥在怀中，哽咽。
林潜眉毛纠的更深，他瞥向林凡，眼中警告的意味明显。
“呐，30粒，每天一粒。别瞪我了，也让小毅发泄下嘛……”
林潜接过药，不理会林凡调侃的话语，径直的向屋内走去。司徒南张口想要拦，却是没有了声音，亚洲黑道排名第三的林家，林家的下一任继承人，林凡，他既是在此，那司徒家，已无还手之力。
石室中是一片冰冷，林潜走的缓慢，却不似以往的稳健。
李清在杂乱的稻草上蜷缩著，林潜似乎能看到，他消瘦的脊背上，骨头根根突起。
浅红色的药丸被强行的灌入口中，李清费力的咳了起来，剧烈的颤抖。许是林潜熟悉的触觉，李清睁开琉璃般的眼眸。
“又梦见你了，真好……”李清的声音很轻很轻，微弱的呼吸撒在林潜扬起的手腕，是突来的一阵心痛，这真实的疼痛，在林潜的胸口忽深忽浅的纠缠。
抱起李清，大步的向前走去，林潜第一次觉得，李清消瘦的身子，硌在掌心，有些痛。
李清再次醒来，是个温暖的午後，阳光透过浅色的窗帘映在李清没有血色的脸上。李清阵阵的眩晕，他似乎做了一个嘈杂的梦，他听见年幼的李悠不停的哭闹，他看到司徒南凶狠的看向自己，司徒依用力的扼住自己的脖子，不能呼吸。
胳膊上是两个细细的针印，那些梦境中的纷杂，那些本与他不相干的人们，他们的怨恨，来的真切。

天上人间（16）

李清抬头，床前的矮桌上静静的立著浅灰的玻璃瓶，瓶中是近30颗的红色药丸，粒粒圆润。许是林潜留下的东西，李清拿起药瓶，冰冷的不似一般玻璃应有的温度，凉的李清微微一颤，这精致的药瓶，仔细的闻起来，有一丝林潜残留的味道，握在胸前，李清弯起唇角。
胃骤然的痛了起来，一时间，李清分不清是相伴数年的胃病，还是深紫执著的纠葛。
门外是轻轻的敲门声，未等李清有所反应，门已是大大的敞开，林凡一脸不甘的出现在门口。
“呐，李清，你被林潜训练的也太好了吧……”林凡看著已经醒来的李清夸张的扬高尾音，“小柯说你忍著痛的样子很能激发人施虐的潜能，”林凡上下的打量著李清，满是趣味，“看来今天是赶上了……啧啧……”
李清只是淡淡的蹙眉，他闭眼不看林凡，没有血色的脸上，渗出薄薄的一层冷汗。
“我说李清，林潜没告诉你浅红要每天吃一颗麽？”似是欣赏够了，林凡像偷到腥味的小猫，夹著满足的叹息说道。
李清有些惊讶，深蓝是这世上最为骇人的毒品之一，万物必是相生相克，这浅红便是传说中深蓝的克星，只是浅红因其非常稀少，鲜有人见过。怕这手中的这些漂亮的药丸就是盛名的浅红，林潜怎麽会有这麽多的浅红……
“李清，你可要按时的吃啊，虽说这30颗的浅红怎麽著也能完全清了你体内的深蓝……”林凡不甘的说著，提起浅红，是满满的不舍。
李清看向林凡，他知道定是这个花花公子样的男子替林潜找到浅红，但是，纵使他们相交多年，这代价怕也是常人不可承担。
“别这麽看我呦，我可没坑你家林潜，”林凡冲著李清调皮的眨眼，“用司徒南的命换这30颗的浅红，很划算吧，要知道，这世上，恐怕也只剩这30颗……”
司徒南竟然没死……在李清的记忆里，林潜对司徒南恨得至深，他杀了司徒南至亲的二个女儿，他要毁掉南药……
“怎麽样？感动吧？告诉你，要不是林潜动作快，等司徒南给你打满那三瓶深紫，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林凡摇头晃脑的蹭到李清的床前，得意的冲李清挑眉。
李清不语，他有些慌乱，他隐约的记得是林潜将自己抱出地下室，可是後来林潜去了哪，他不能想起丝毫。
“李清。”林凡的声音忽的低沈了起来，浅色的阳光照在这本就刚毅的脸上，是他少有的严肃的样子。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关於林潜的故事……”
“林潜原本不叫林潜，林潜的父母被杀害的那年，林潜八岁。那一天是小雨，他走进我们教室，头发湿的滴出水来，他仰头看我，眼中是点点的血腥。他问我，你是不是林墨唯的儿子……”林凡微微的扬起嘴角，那十八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依旧是那样的鲜明，清晰。

天上人间（17）

“林潜完全的被仇恨充斥著，报仇，毁掉司徒南是他全部的支柱。我也是後来才知道，这一切只因林潜的父亲执意不肯将公司转卖给司徒南……林潜为了这不共戴天的恨意，来林家当了养子，随了父亲的姓氏……”
“自从我认识林潜，就几乎没有见过他的喜怒，第一次杀人时，他才十岁，小小的脸上满是粘稠的血液，倒下的人，诧异，惊悚，惧怕，而至始至终，林潜的脸上都没有一点表情……”
“十二岁那年，他捡回来一个女孩，并用那一年手中的近二十条人命为那女孩，在林家仆人居住的地方，换了一间屋子，可是他却很少理会那个女孩，十四岁那年，他将女孩送了出去，女孩走时，我明明看到了她眼中漫溢的眼泪，但林潜只是径直的将她拉出房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这女孩便是後来司徒依……”
“第一次看到林潜的动容，是在他十八岁的那年，那是他与父亲八年契约满了後，我第一次看到他，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之後，林潜把你送来了林家，你或许觉得在林家的训练很苦，因为那是林潜曾经的训练强度……”
李清微微的颔首，其实那些日子算不上苦，只是很累，因为纵使在训练基地中已是精疲力竭，夜间的林潜也不会有丝毫的手软。
“好了，现在是关键的问题时间……”林凡的语调又是扬了起来，阳光在眼角流转的是狡黠的光芒。
“因为呢，我觊觎司徒家大少爷也就是小毅，很长时间了，所以，我帮林潜绑架小毅，条件是随意处置小毅……”林凡一脸的坏笑，以及阴谋得逞的奸诈。
“然後，就是我二弟，林柯，哦，他现在好像叫程孜柯……”
“林柯花了二年的时间在司徒家，换司徒依的性命，不然那麽小气的他哪会心甘情愿的救你出来……哎，枉他喜欢了司徒依那麽多年，人家根本就不记得他……”
李清拧眉，这些，他从未好奇过。
“咳咳……”林凡假意的咳嗽以抗议自己提起旁人，李清不满的样子，“後来的你就都知道喽……林潜为了救你，用司徒南的小命跟我换了浅红，顺便奉送了一出演技不佳的戏码，其实我也只不过是要讨小毅的欢心……”林凡似是无奈的摸摸鼻子，提及司徒毅，是从心底溢出的柔情。
李清瞪向林凡，如此戏谑的说著林潜，李清听得刺耳。
“李清，我对你说这些……”林凡突的转头看著李清，骤然的满脸认真。
“是因为我觉得或许，你能让小潜幸福……”
李清一惊，眼前的光线忽的刺眼了起来。
“呀呀，可千万别告诉林潜我又叫他小潜了……他会杀了我的……”林凡捂起朱红的嘴唇，不认真的害怕著。
林凡走了，李清像个孩子般蜷在床上，他看著浅红在灰色的瓶子中红的显眼。
他毁了林潜这近二十年来，唯一想要的。
他曾经以为或许有一天他会为了林潜的复仇，默默的死去。他以为这世上不能有什麽能阻止他为了林潜……
而如今，这一切，只因他对李悠一时的不忍，消失殆尽。
泪水滴在玻璃上，是清脆的声音。
林潜，若是你不愿李清死，只需言语一声，纵使千刀万剐，毒入心髓，我也定，留住性命……
林潜，你何需如此……
李清颤抖的拿起浅红吞了下去，微微的苦涩，阵阵的抽痛。

天上人间（18）

李清摇晃著手中空空的玻璃瓶，就在刚刚他服下了最後一颗浅红，这一个月，林潜从未出现过。
倒是司徒依频频的来这偏远的地方，她总是质问李清，林潜的下落，然後在李清的茫然中满意的离去。
或许她只是要来证明林潜不爱自己，即使重病，也不曾来此探望过……
李清摇头，浅浅的叹息。
门外是高跟鞋落地的叮咚声，李清无奈的躲在沙发中，自李清不再替司徒依开门，隔些日子，便是扰人心神的吵闹，今天的这场喧闹，又不知要持续多久。
“李清！李清！开门……”
司徒依依旧的歇斯底里，她骂著李清，似乎用著她生平会的所有恶毒的言语。李清只是看著宽大的电视，平整的黑色，对於李清，司徒依只是林潜的妻子，她出卖过林潜，若不是林凡说过林潜与林柯的约定，数日前，司徒依第一次出现在眼前时，便已是枪下的亡魂。
在这样的谩骂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的时候，李清突然的从沙发上跃起，冲向门外，因为那一个瞬间，他听见司徒依喃喃的唤著林潜的名字。
林潜消瘦了些许，凌乱头发遮在深邃的眼睛上，是林潜少有的颓废的气息。他看著李清，眼眸流转的光晕，让李清迷茫。
李清僵直在那里，他能感到自己剧烈的颤抖，他张嘴，发不出声音。
“走。”在李清的眼前，林潜只是张合了嘴唇，那些声音，在李清听来是遥远的召唤，反应过来时，林潜已是转身。
“林潜……林潜……”司徒依换乱的抓住林潜的衣角，眼泪顺著精致的脸庞急速的落下，“林潜……你是爱我的对不对？林潜……”
林潜没有回头的向前走去，是往常的速度。
“林潜……你是在生气我向司徒南告密吗……他已经怀疑你了呀……我只是……我只是嫉妒李清……他……他凭什麽霸占你……”
“林潜……你肯定是爱我的对不对……不然为何你不杀我……对於背叛者，你从来不心软的对不对……林潜……”司徒依随著林潜的步伐，哽咽的喘气声夹在哭闹中，她像个丢了玩具的孩子般，纠缠。
林潜微微的一顿，平静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表情。
“没有杀你，是林柯去司徒家的条件。”冰冷的话语被林潜话家常般的说出，司徒依愣在那里，满是僵硬。
林柯，林柯，又是林柯……
萦绕在无数梦境中的名字，她不知道为何她记得如此清楚，却没有办法想起来名字主人的任何细节……
李清从不知道林潜也会来醉生崖这种地方，在吵闹的音乐中，有美貌的女子跳著豔丽的舞蹈，林潜只是静静的坐著，他点的透明的酒汁也孤独的摆在一旁。
过了许久，久到李清以为这个夜就要这麽过去。林潜缓慢的站了起来，他瞥向李清，径直的离去。李清有瞬间的停滞，随即跟上。
醉生崖是个糜烂的地方，一楼是舞厅，二楼是客房。
这是李清第二次来醉生崖的房间，暗色的灯光照在情色的壁纸上，是极致低俗的样子。李清并不介意，他躺在柔软的床上，鲜红的床单将李清消瘦的身子衬得苍白，李清是全裸的，他像个浴血的精灵，满身的血腥，却又是洁净的一片。
林潜优雅的褪去衣物，李清盯著林潜修长的身子，移不开目光。
欺身上来，林潜压在李清的身上，李清几乎窒息。
“李清……”林潜吻著李清的脖子，他轻轻的唤著，是自言自语般的低沈。
“或许我并不爱你……”骤然的进入，撕裂的疼痛。然而李清涌出的泪水却不是因为这身体的痛楚。
“但，你，让我迷乱，我本不该饶了司徒家的任何一个人……”野兽般的撞击，李清用力的喘气，他分不清林潜的情愫，他唯一能为林潜做的，或许也只有任由其疯狂发泄。
林潜退出时，李清忍不住的呼出声来，他能感到林潜留在他体内的温热夹著自己的血液，无力的流出。
林潜坐在李清的身旁，他看著李清因刚刚的疼痛，呼吸不匀。
“李清，你可以选择现在离开我，或者，一辈子都不。”
林潜忽然的话语，惊得李清一时间怀疑自己是否是真实的。李清颤抖的抬手，小心的覆上林潜温热的掌心，已是泪流满面。
林潜弯腰抱起李清，第一次，极尽温柔。
伏在林潜的肩膀，李清是力气被抽干的虚脱，“不离开，不会离开，不会……”李清的声音嘶哑著，他紧紧的攀在林潜的身上，哽咽著慌乱的向林潜诉说。
林潜，纵使到了世界的尽头，李清也定与君相伴。
林潜轻轻的拍著李清的脊背，温柔的安抚。
这些年来，或许是这个纤弱的男子背负了他们所有的，爱情。
或许他是爱著李清的，从看见李清的第一眼起。
林潜轻声的叹息，他吻上李清单薄的肩膀。
一辈子还有很长，以後这不伦的罪孽，就由他们一起承担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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