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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记忆 by 祁莫


　　一

　　“我一点都不爱他。”

　　脚步顿了顿。

　　“我爱的是你。”

　　颀长英俊的黑衣男人默默地站在门外，聆听着房间里的对话，戴着墨镜的眼睛遮掉了情绪。他，看上去很冷静。

　　“可是，空爱的人是你。”

　　外面的男人总算露出了些许的表情，却是深深的讥笑。

　　“我不想再骗自己和他了。。。”

　　“你爱他？”陈空冷冷地推开门，清楚地开口。

　　房间里的男人看到他之后惶恐地瞪着他。放下皮箱，陈空冷笑：“本来我还担心你会住不习惯，没想到你不但适应能力如此之好，连感情也这么能适应。你不去演戏实在是浪费。何然。”

　　“空，你回来了？”长相超凡脱俗几乎完美的漂亮男人看到他微笑着问。

　　“不回来救火怎么成？”陈空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一边心虚的男人。

　　“你不应该在意。”精致如陶瓷的美丽男人抿了抿娇嫩诱人的樱唇。

　　“与你无关，陈凌。”陈空淡淡地责怪。

　　“你生气了？”陈凌仿佛不可思议地问。

　　“空。。。”一边的何然怯怯地叫道。

　　“你滚，马上消失掉。”陈空懒的多费唇舌直接下逐客令。

　　“凌？”他无助地注视着一旁坐视不理的优雅男人。

　　陈空冷哼地坐在他身边，有些气恼地瞥了陈凌一眼，郁闷地点烟。

　　“你可以离开了，然。我和空都不需要你了。”陈凌笑容可掬却又疏离地说道。

　　“为什么？”何然错愕地问道。

　　陈凌笑容亲切地靠近他，扼住他的下颚，美丽的脸蛋如阿修罗般阴沉残酷，语气却依然不紧不慢地道：“因为你什么也不是。”

　　陈空在一边皱着眉毛，没好气地扭头。

　　“我。。。爱你。”什么话也说不出的人断续道。

　　陈凌端着美丽的笑脸摇头道：“你的爱对于我来说一文不值。”

　　瞬间流动着的温暖的血液似乎被冻结，难以形容的失落与绝望就像是巨大的石头压在心脏上，连呼吸都无力。何然凄楚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笑的比谁都温柔却冷酷无比的俊美男人，不敢置信地屏住呼吸。

　　“你走。”陈空看不下去地开口。

　　陈凌笑意深沉地注视着空，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肩上。

　　“对不起。。。”他只能说。

　　陈空不看他，只是等待他离开。

　　“这样的戏码什么时候能停止？”等他离开，陈空冷冷地问。

　　“你在怪我？”陈凌嬉皮笑脸地凑近他英气逼人的脸。

　　摘下挡住困顿神色的墨镜，陈空无可奈何地开口：“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为什么我的人在我一离开之后都会马上立刻跳上你的床？”

　　“也许他们更喜欢我。”凌笑的不可琢磨。

　　“废话。”陈空拉下脸来。

　　“你真的生气了？”陈凌的笑意有些深沉。

　　“我还没大方到和你一起上男人。”陈空站起身来与他擦肩而过。

　　“空。”凌闷闷地叫道。

　　陈空停顿了下，回头看着他：“不要再有下次了，否则兄弟都没的做。”

　　留下一脸阴郁的陈凌，神色阴狠地凝视着弟弟消瘦坚定的背影。

　　二

　　陈空冷淡地看着陈凌八面玲珑地周旋在身边长相出众的模特中，轻松地敷衍他们的惊羡。他美得足够有资格让全世界为他疯狂。

　　冷漠地垂下眼帘，他安静地看着陈凌笑着打开车门。

　　“等很久了？”陈凌略带歉意地问。

　　“为什么要我来接你，你自己有车。”他没有给他好脸色。

　　陈凌完全没有把他的不满放在眼里，野性十足的白色西装衬托出他完美的胸肌，精致俊美的脸庞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笑意。

　　“演出什么时候结束？”看不惯他的沉默，陈空率先发问。

　　“下个星期，你会来看吧？”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有时间的话。”陈空迟疑道。

　　“哦。”他璀璨的眼眸难掩失落。却又掩饰的极好。

　　“到了。”陈空淡淡地提醒。

　　陈凌闻言推开车门，临走前不忘交代：“开车小心，你脸色很差。”

　　明亮的灯光下是陈空苍白而英俊的脸，他微微诧异随后点点头，扬长而去。陈凌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离开的方向，玩世不恭的笑容多了些许沉重。

　　踢掉鞋子，陈空直冲浴室，旋转开热水，水迎面而下淋湿全身。看着镜子里面目憔悴的自己，冷静地往细碎的胡渣上抹上炮末，他眼神脆弱地抵在墙上，隐忍地抽着烟，猜测不出此刻他的心思。

　　“看这里，凌。”

　　沉默发呆的陈凌闻言职业性地展露迷死人的微笑。

　　“你怎么了？”放下照相机的宋品奇怪地问。

　　“我怎么了？”陈凌庸懒而具杀伤力地反问。

　　“没什么。”也许是他多想了。

　　陈凌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走吧。”

　　宋品犹豫着起身，肯定是他看错了。一向给人没心没肺感觉的陈凌怎么会出现这种表情呢。一定是他看错了。

　　“喂，还不走？”陈凌一派平常地催促。

　　“来了。”

　　上了车，一旁的助手马不停蹄地提醒接下来的行程，陈凌默默地聆听后然后疲惫地闭上眼睛。

　　“老大，你看又是这个女的哎。”助手眼尖地提醒。

　　“什么东西？”被打扰的陈凌不满地睁眼。

　　“你看，在那边。”助手指指车窗外。

　　顺着助手的手势，陈凌懒洋洋地瞥了眼窗外，一个打扮时尚的火辣女孩疯狂地对着他的车子一阵狂拍，似乎能看到窗内般地兴奋。

　　“奇怪，他是怎么知道这么秘密的行程的？”助手嘀咕道。

　　“别管她了。”陈凌不以为然地重新闭起眼睛。

　　“喂，她好象摔倒了。”助手惊呼。

　　陈凌纹丝不动，仿佛没有听见。对他来说，除了陈空，其他的什么事，什么人，全都与他无关。

　　披上浴袍，陈空摸了摸下巴，性感而消瘦的侧面散发着无限的魅力。放在桌面上的报纸，陈凌绝艳脱俗的脸赫赫在前。他本能地拿起，默默地凝视着报纸头条的陈凌，然后决然地撇下，不再回头。

　　一旁的咖啡逐渐冰冷。

　　三

　　一番舌枪唇剑之后，一脸敷衍的陈空在被告和其家人的感激声中几乎是落荒而逃。扶了扶笨拙的黑框眼镜，他沉稳地走向停车场。

　　“陈空。”身后有人大声叫道。

　　他疑惑地转身侧望，被来人一拳打在脸上，一张英俊非凡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杀风景的淤青，陈空有些狼狈地起身，冷冷地望着来人，职业性地牵起嘴角：“趁我没有决定控告你蓄意伤人前，快滚。”

　　“狗律师，你不得好死。”来人愤恨地诅咒。

　　“如果你要继续吠的话，就继续。”陈空冷笑，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开门上车。　　随手把破碎了的眼镜摘下，平整地放在一边，性感的嘴唇微微地抿起。

　　查看了一下日程，他难掩不满地打转方向盘，去找他的下一个客户。

　　蓝鸟。

　　臭名昭著的高级夜总会，全都是有钱人为所欲为，任意妄为的最佳场所。只要你有钱，所有的人完全忽视你的任何作为，暴力，强奸，轮奸，ＳＭ。全部都赤裸裸地呈现公众场所。有钱的变态的，天堂。

　　推开门，乌烟瘴气的音乐轰隆作响，陈空皱皱眉毛，舞台上有年轻漂亮的男孩和女孩卖力的色情演出，底下的人唏嘘地朝上面扔烟头。更有人起哄当众交合。

　　陈空入乡随俗地找个位置坐下，一旁的服务生马上试探上前。打发掉服务生后，他环视了下周围，起身走进场内。顿时成为了寻欢作乐的人们的猎物。他无视他们猥亵的目光，停在一名正在肆意玩弄男孩身体的中年男人面前。

　　“你这么做他会死。”陈空忽然警告。

　　“关你Ｐ事。”男人厌烦地应，抬头看到陈空的脸后，马上就硬了。

　　“要不你陪我玩玩？”男人放开玩腻的身体，起身。

　　“如果除了谋杀以外你还想背负起一桩强奸的话。”陈空冷淡地回答。

　　男人微微迟疑：“你是谁？”

　　陈空虚假地微笑，习惯地介绍：“你的律师。我叫陈空。”

　　“竟然有律师长的这么正点。”男人肆意地玩笑。

　　“如果你想下辈子呆在监狱的话，就马上离开这里。”陈空不罗嗦地直言。这里带给他难以茗状的厌恶，让他透不过气来。

　　“滚开。”无情地打发走男孩，男人听话地穿上外套。

　　“你几岁？有没有把握赢？如果没有我趁早换人。”男人嘀嘀咕咕地问。

　　陈空冷肃地凝视，散发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凌厉：“如果你有疑问，另请高明。”

　　男人愣了愣，怒道：“你拽什么？还不是给我打工的一条狗。”

　　又来了。陈空冷哼，然后厌烦地转身，留下身后发怔的男人。这种人还是死了的好。陈空冷冷地想，决定出国休假。

　　去酒吧肆混到凌晨，陈空面目清醒地回到住处，才下车就看见陈凌缩着身体带着行李坐在门外疲惫地打瞌睡，夜晚清冷的晚风让他好看的眉因寒冷而微微皱起。陈空朝他走去，蹲下与他平视。

　　“你在干吗？”陈空淡淡地问。

　　被吵醒的陈凌睁开眼，看到陈空近在咫尺却又无比疏离的表情，不禁受伤地垂下星眸：“我没有地方住了。”

　　“你在开玩笑。”陈空不以为然地嗤然。

　　“我遭到恐怖威胁。”陈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弟弟的脸色。

　　“什么威胁？”陈空挑眉。

　　“有人要我死。”他的确很可怜。

　　“你又得罪谁了？”陈空冷哼。

　　“没有人。”陈凌可怜巴巴地瞪着陈空，陈空不耐烦地起身。

　　“进来。”打开门，陈空道。

　　一瞬间，方才还楚楚可怜的陈凌马上容光焕发地起身进屋，陈空怀疑地看着他。他马上低下头，咳嗽几声换来陈空的内疚。

　　“你怎么没打电话给我？”陈空倒了杯热茶给他。

　　“我怕你还生我气。”陈凌装可爱地嘟起嘴巴。

　　陈空见到不禁好笑，笑骂道：“白痴。”

　　陈凌倒沾沾自喜：“不错吧，和我搭档的女人就喜欢玩这套。”他果然是演戏天才。

　　“像白痴。”陈空不留情地打压他的信心。

　　“说什么？！”陈凌一把抱住陈空的脖子，假装施暴地恐吓。

　　“你神经病。”陈空笑着骂。

　　四

　　陈凌睁开眼睛，旁边的闹钟滴答滴答地发出噪音，睡意浓浓地按了按额头，身边的陈空早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对着镜子打领带。陈凌饶有兴趣地侧首观察弟弟意气风发的样子，嘴角不经意上扬。

　　“口水流出来了。”陈空打好领带恶意地取笑道。

　　“臭小子。”陈凌摸了摸嘴巴。

　　“这么大的人还会一个人睡不着。”陈空不可思意地摇摇头。

　　“你有见我一个人睡过么？”陈凌翻转身体，媚态十足地问。

　　“滥交。”陈空翻翻白眼，开门出去。

　　“我这叫正常社交。”抱着被子，陈凌跟在陈空屁股后面反驳道。

　　走进吧台，陈空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玻璃杯，倒满递给陈凌：“不许穿我的内裤，严重怀疑你有性病。”

　　喷出牛奶的陈凌一脸无辜地看着气急败坏的陈空，陈空没好气地扔起身高一八零的哥哥，一脚踢回房间，然后重新洗脸。

　　“我今天休假。”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陈凌察言观色道。

　　陈空冷着一张脸，当作没听见。

　　“我不想呆在家里。”一个人。

　　陈空边清洗抹布，边不做声。

　　“阿空。”他委委屈屈地叫道。

　　陈空没表情地转头看他：“想干什么？”

　　“一起上班。”陈凌笑得灿烂，陈空胆战心惊。

　　“又不是小孩子，而我也不是保姆。”陈空没的商量地拒绝。

　　“阿空你变了。”陈凌声泪俱下地控诉，“我们以前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一起作弊，一起玩邻居家的狗，阿空你还把初吻给了它。。。”

　　“那是因为你惹它，而它居然来咬我。”陈空恶狠狠地指控。

　　“你小时候还说长大了要做我的新娘。”陈凌得意洋洋地回忆。

　　陈空黑脸地不理会他，当他不存在就好了。

　　“我好怀念。”陈凌从后面抱住陈空，声音沙沙哑哑地说道。

　　陈空心里一动，别扭地争脱他，意外地看到陈凌眼里细微的痛楚：“我会早点回来。”他终究还是不忍心。

　　陈凌强颜欢笑道：“阿空，有时候我突然会很后悔。”

　　陈空面色变了变，低着头不看他：“后悔什么？”

　　“后悔以前对你做的那些事。”陈凌平静而哀伤地说道。

　　陈空只是淡然地倒着冰水，沉默地看着杯子里的冰块交叠而生：“哥，你答应过我。阿司死之后你不会再提。”

　　陈凌愣了愣，窗外金色的光线折射在他脸上，使他看上去圣洁无暇：“抱歉。”

　　陈空闻言淡淡地微笑，神情冷漠。

　　五

　　“你等一下。”打扮得体的中年管家客气地对陈空说道。

　　陈空耐心地等在门外，不一会电子铁门缓慢打开，他抬脚走了进去。穿过院子之后就到了大厅，里面已经坐着面容严肃身份显赫的老者与一名身着浴衣玻璃般细致白皙的男孩。

　　按耐下满心的疑问，陈空礼貌地点点头，然后坐下。

　　“很抱歉，让你这么辛苦地跑一趟。”老者抱歉地开口。

　　陈空愣了愣：“没关系。”

　　“其实，今天找你来是想让你为我做一份遗嘱。”老人不违言地直白道。

　　陈空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现在老了，身边能有的也只是栀言一个人。不过，我担心我百年之后他的生活会有问题。所以想起立遗嘱。”老人爱怜地看着身边羞涩青嫩的孩子。

　　“需要您的另外几个孩子在场吧？”陈空建议道。

　　“没这个必要。”老人严词拒绝。

　　陈空看了眼对陌生人来访深感好奇的栀言，心里不禁为他感到悲伤。这样弱小的孩子怎么和他的叔叔伯伯们斗。

　　习惯性地戴上平光眼镜，陈空仔细地记录下老者的口述，一旁的栀言好奇地观察着斯文俊美的陈空，陈空感觉到他的注视抬起头，对着他微微一笑。栀言的脸刹那通红。

　　可爱的孩子，陈空牵起嘴角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纸面上。

　　“全部？”听到老人的话后，陈空吃惊道。

　　“全部。”老者坚定地说道。

　　“可是。。。”这样做会毁了这孩子。陈空却依旧没有多话，照样写下。

　　“爷爷。”栀言不安地叫道。

　　“放心。”老人安抚地说道。

　　办完遗嘱，陈空整理完材料准备离开，栀言躲在老人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这个寡言冷漠的男人。

　　“爷爷，我喜欢他。”栀言在陈空离开之后天真地说道。

　　“你不可以喜欢他。”老人柔声道。

　　“为什么？”栀言失望地仰起漂亮的脸蛋。

　　“他会伤害你。”

　　“怎么会？”栀言回想起陈空温柔的笑，不明白地问。

　　“陈空，只有陈凌才能驾御。”老人笑着摸了摸栀言的头发。

　　“陈凌是谁？”栀言不甘心地问。

　　“他们是兄弟。”亲生兄弟。

　　“我为什么不可以？”栀言站起身，眼神娇嫩而诡异地看着远边的天际。

　　“栀言，和爷爷在一起不好么？”老人叹息道。

　　“爷爷，你老了。”栀言用完全不同的冷漠高高地俯视年迈的老人。

　　“栀言。。。”老人伤感地颓败。

　　“你说过，我喜欢的东西都能得到。”栀言妖媚地接近老者，魅惑地托起老人苍老的脸。

　　“会满足你的。”老人迷恋地看着栀言美丽冷血的脸，喃喃道。

　　“什么都满足你，只要在我身边。”

　　栀言满意地露出纯真而鬼魅的笑容。

　　坐进车里的陈空打了个喷嚏，疑惑地踩下油门。

　　六

　　“这么晚回来？”疲惫的声音出现在黑暗中。

　　陈空皱皱眉，摸到开关，瞬间点亮了一室：“还没睡，在干吗。”

　　“你说过会早回来，所以我等你。”陈凌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侧面邪魅地盯着陈空。

　　陈空闻言有些内疚：“出了点意外。”

　　“吃过饭了？”听到他道歉的陈凌露出几许释然。

　　“恩。”脱掉西装外套，陈空打开冰箱喝水。陈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缓慢地靠近，试探性地把手放在陈空肩膀上，陈空僵了僵，继续若无其事。

　　“什么时候搬走？”正当陈凌欲做出其他越矩的举动时，陈空成功地拦截了。

　　陈凌眼神一闪凌厉地疏离：“你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

　　“怎么会。”陈空看着前方回答。

　　“那你看着我。”陈凌气愤地撂住陈空性感十足的下巴。

　　陈空冷漠地盯着他，然后推开他，准备回房间。

　　“陈空。”胆小鬼。陈凌阴郁地看着他的背影，颓唐地喝掉陈空杯子里的剩余的水。

　　庞大的摄影棚里，集万千宠爱的陈凌正黑着脸，一起合作的演员开他的玩笑：“他昨天晚上没睡好。”

　　“是不想睡好吧。”不知道谁来了这么一句。

　　陈凌阴狠地起身，冷冷地骂道：“滚。”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停下动作安静地看着他。知道他是真的动怒了，都不敢惹他。陈凌不耐烦地离开拍摄地，在洗手间冲冷水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丝毫没有用。他颓败地靠在一面的墙边，仰起头妖魅地抽烟，眼睛里散发着流光异彩的摄人光芒。

　　与他关系最好的模特安伦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陈凌潇洒地弹弹烟灰，反问。

　　“又是因为他？”安伦难掩嫉恨地问。

　　陈凌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出声。

　　“今天晚上来么？”安伦诱惑地凑近视若无睹的陈凌。

　　陈凌安静地看着眼前同样美丽的男人：“你欠人干？”恶毒地发问。

　　安伦受伤地停下动作，痛楚地看着冷酷绝色的男人：“让别人痛苦你就这么高兴么？”

　　“至少不会难过。”陈凌笑着推开他，扔掉烟头，重新洗手。

　　“你不点都不喜欢我么？”安伦不死心地问。

　　“没错。”陈凌冷淡地回答。

　　“真的？”安伦小心翼翼地再问一遍。

　　“真的。”

　　“那为什么要把我从他身边抢过来，就因为我和他上过床么？”安伦失落到极点地问。

　　“你只是其中一个。”陈凌笑得天真。

　　“陈凌，你玩弄我。”安伦平静了下来。

　　“No，weareonlysexfriend.”陈凌反驳。

　　“陈空曾经跟我说过。”安伦报复性地开口，“他有一个让他感到害怕的哥哥。”

　　陈凌低着头看着流水，等到安伦离开之后才抬起头，脸上有悲伤的碎片。

　　陈空站在开着冷气的会客室里，西装革履地观望着楼下的风景。职业性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眉宇间留着几丝疲倦。

　　“陈空。”来人开门叫道。

　　陈空犹豫了下，转身面对他最不想看到的人：“爸。”

　　陈放虽然人到中年，却丝毫不见老态，英俊沉稳的脸上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挺拔的身材也丝毫没有走样缩水。可是他的心始终还是会老。

　　“坐。”陈放感慨地看着面前丝毫不比自己逊色的儿子，更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潜力。

　　陈空略感拘谨地坐在他对面。

　　“陈凌没有来？”陈放不见陈凌问道。

　　“我没有告诉他你昨天晚上来找我的事。”陈空冷淡而坚定地看着陈放。

　　“为什么？”陈放奇怪道。

　　“因为他不会想知道。”就如同他一样。

　　陈放闻言不自在地喝了口上等的龙井茶，随意地问道：“你们母亲还好么？”

　　陈空听了讽刺地冷笑：“你觉得她会好么？”

　　“她怎么了？”陈放有些不安地问。

　　“她死了。”陈空冷静地说道。

　　陈放难掩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开口：“你们很恨我。”

　　“对。”陈空低着头执拗道。

　　“陈凌也和你一样的想法？”陈放到底闯荡商场数十载，马上恢复老谋深算。

　　“你想干什么？”陈空警觉地望着陈放。

　　“我老了，阿司死了之后我一直一个人。我希望你和陈凌能重回我的身边。”陈放露出疲态，诚恳地解释。

　　“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你的老年保险？”陈空恶狠狠地讥笑。

　　“陈空。”陈放警告地叫道，

　　陈空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和自己长相相象的男人：“你必定是孤独终生的人，因为你不懂得珍惜。至于陈凌，你别去找他。”

　　七

　　“你不恨他了？”陈放复杂地问。

　　“和你没关系。”陈空抵触地回答。

　　“我以为你最爱的人是司。”陈放冷意地提醒。

　　陈空有些颤抖，冷漠的脸上闪烁着不安的情愫：“我爱他。”

　　“可是你更爱陈凌。”陈放冷酷地揭穿一直以来陈空极力掩饰的真相。

　　“闭嘴。”陈空头痛地呵斥。

　　“回来吧，阿空。和陈凌一起。”陈放忽然温柔地说道。

　　陈空迷茫地注视着他，紧绷的神经忽然松懈。他没有再说什么，几乎是落荒而逃出会客室，他不明白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是得不到平静。

　　陈放默默地看着陈空离去的背影，回想起以前陈空虽然冷淡却充满活力的样子，心里复杂非常。

　　“还有，陈凌。。。”他喃喃道。

　　陈凌狂放不羁地驾驶哈雷摩托的巨型广告牌放在马路的一边，周围亮着一圈闪闪发光的灯泡，陈空开车路过，淡淡地凝视。

　　“我爱陈凌。。。？”陈空无言地微笑。

　　陈凌此刻正在酒吧卖醉，周围养眼光鲜的明星们全都肆意地怒骂嬉笑。他一个人选择安静地喝酒，与他合作的当红女明显把握十足地接近他。涂着艳丽色彩指甲的修长的手诱惑十足地抚上陈凌的肩：“怎么不去一起玩？”

　　陈凌懒懒地瞥了她一眼，鬼魅地笑：“想玩什么？”

　　“你有兴趣？”她闻言不失时机地靠近。

　　“兴趣？”陈凌庸懒地支着完美的下巴，“对你没有。”

　　她听了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挑眉：“原来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陈凌好奇地问。

　　“你只对漂亮的男人有兴趣。”她耸肩，表示遗憾。

　　陈凌闻言大笑，不置可否：“也许。”

　　“森美。”身后有人注意到他们。

　　陈凌冷淡地看着吃味的男人冲他吹胡子瞪眼，有些意兴阑珊地开口：“你走吧。”

　　“不考虑一下么？”森美不在意地笑，“也许我比较适合。”

　　“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陈凌玩世不恭却凌厉地回绝。

　　森美有些不是滋味：“你觉得我是？”

　　“你是不是和我都没有关系。”陈凌站起身，敷衍道，“你慢慢玩，我先回去了。”

　　森美眼睁睁地看着陈凌大摇大摆地离开，气愤地叫道：“陈凌。”

　　陈凌不理会他，摆了摆手径直走出酒吧。

　　外面下起了雨，他伸手触感到冰冷的雨丝，后悔没有自己开车来。耳边仿佛想起曾经阿司唠叨的声音：“为什么不带伞，你们兄弟两都一样。”然后还是很有耐心地冒着雨给他们一一送伞。

　　陈凌意识到泪流满面时，陈空已经站在他对面。

　　陈空撑着伞，静静地看着对面的陈凌。装做什么也看不到地把他牵进伞里：“雨好大。”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口。

　　陈凌紧紧地抱住陈空，把脸狠狠地埋进他的脖子里：“我真的不想杀他。”

　　陈空闻言有些僵硬，缓缓地伸出手放在陈凌的肩膀上，有些哽咽道：“我知道，他一定也知道。”

　　住在另一个世界的人永远也无法感受到活着的人所承受着的痛苦。尽管伪装地无懈可击，却依然深深苦痛。

　　天使与人类相隔着，地狱。

　　八

　　陈空顶着湿淋淋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一旁的陈凌因为喝了酒睡得特别沉。他坐到他身边，边擦头发边沉默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过了不久，陈空起身替陈凌盖上薄毯，离开卧室。

　　电视机里放着无聊的八卦节目，陈空心不在焉地看着，荧光屏幕照映着他孤独的脸。他眨眨眼，关掉电视，回房间睡觉。

　　次日，陈凌张开眼睛，懒洋洋地从床上起身。发现陈空已经去上班了，无聊地在房子里兜转。手机也和主人一样调皮地响个不停。陈凌瞥了一眼，不慌不忙地接起。

　　“喂？”他沙沙哑哑地开口。

　　“陈凌？”陈放边签署合作计划边抽空问道。

　　“你是谁？”陈凌皱眉。

　　“你父亲。”陈放把合同交给秘书，沉稳地回答。

　　啪--陈凌想也没想一下合上手机，然后关机。他冷冷地沉默，安静得突兀。

　　“是你？”陈空吃惊地看着车内的人。

　　“你好。”栀言腼腆地微笑道。

　　“你好。”陈空淡淡地回应。

　　“请上车吧。”栀言热情地邀请。

　　“林木先生没有来么？”陈空迟疑道。

　　“爷爷来不了。”栀言乖巧地回答。

　　“那我改天再找他。”陈空漠然地拒绝。

　　栀言似乎吃了一惊，没有预料到陈空会拒绝他的请求。虽然冷淡，却是个十分有趣的人，很有挑战性，栀言不经意地牵起嘴角。

　　“我不行么？”栀言流露出失望。

　　“没有，有些细节必须当事人在场，你路上小心。”陈空没的商量地替他关上车门，转身走回商务楼。身后的栀言一脸阴沉地盯着陈空决绝的背影。

　　背对着栀言的陈空脸上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陈放胸有成竹地放下电话，昂贵的办公桌上放着陈年的旧照片。陈空与陈凌唯一的合照。陈空青涩漂亮的脸上绽放着阳光般的笑容，陈凌收敛锋利，懒洋洋地挂在陈空的肩膀上。

　　陈放留恋地凝视着曾经的和煦，淡淡地怀旧。

　　处理完棘手的案件之后，陈空打开门就见陈凌沐浴在金色的光线出，一脸不爽。

　　他见怪不怪地扯下领带，走近他：“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我？”陈凌懒懒地支着头问。

　　“没有。”陈空冷淡地回答。

　　陈凌突然笑，然后讽刺道：“阿空，你什么学会撒谎不脸红的？”

　　陈空顿了顿，脱衬衫的手有些迟疑：“什么意思？”

　　“有人在这几天找过你？”陈凌妖魅地邪眺。

　　“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找我。”陈空四两拨千斤道。

　　“陈空。”他突然正色。

　　“什么？”陈空没事人般地问。

　　“陈放今天有来找我。”陈凌挑明道。

　　“那又怎样。”陈空冷淡地问。

　　陈凌霍然起身，抓住陈空的肩膀：“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陈空麻木地对上他透彻晶莹的眼睛：“我不希望他再出现在你面前。”

　　陈凌闻言发怔地松开陈空，随即淡淡地笑了。

　　九

　　“陈凌。”

　　刚刚结束应酬准备骑车回家的陈凌莫名其妙地回头，看到来人不耐烦地息掉引擎。

　　森美迷恋地看着一身黑衣酷帅的陈凌坐在黑色机车上定定地盯着她：“你不能走。”

　　“为什么？”陈凌不感兴趣地玩弄着朋友新买的重型机车。

　　“因为还没结束。”森美讨好地接近陈凌。

　　“我的部分已经结束了。”陈凌不鸟他，戴上头盔。

　　“喂，你到底要拽到什么时候？”森美面子挂不住地娇斥。

　　陈凌充满嘲弄地瞥了她一眼，脱掉头盔，跨下机车。充满诱惑地靠近森美，森美紧张地僵在一边，不敢相信地看着陈凌邪笑着靠近她，缓缓低下头，距离她的脸只有几毫米的距离，陈凌玩味地把手放在她颤抖着的肩膀上，倾城绝色的脸上写满傲慢与不羁。

　　他像等待猎物最后崩溃的瞬间，一点一点地凑近森美娇艳的嘴唇，在马上就要碰到的时候森美习惯性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梦幻一般的接吻。

　　却迟迟没有回应，她奇怪地睁开眼睛。发现陈凌靠在机车边，双手抱胸打量着她，她怒道：“你什么意思，陈凌？”

　　陈凌却答非所问地开口：“你的香水味道很刺鼻。”他做不下去。

　　“你。。。”森美难堪地哑然。

　　陈凌恶作剧成功般得意地笑，却教森美看傻了眼：“我对你不感兴趣。”

　　“喂，你凭什么？”森美紧盯不放。

　　“我说过了，我讨厌自作聪明的女人。特别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女人。”重新跨上机车，陈凌冷感地说道。

　　“你就没有喜欢过谁么？”森美不死心地问。

　　陈凌愣了下：“有。”

　　“谁？”森美嫉妒地问。

　　“沈玉淋。”陈凌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

　　“她是谁？”森美充满敌意地问。

　　边踩下油门，陈凌边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妈。”然后得意洋洋地消失。

　　“陈凌！”森美啼笑皆非地叫道。

　　陈空头痛地对着顽固的法官，试图改变他的决定：“至少先保释。”

　　“不行，他具有危险性。”法官头也不抬地拒绝。

　　“他经验残废了。”陈空理智地开口。

　　“他只残废了一只手。”法官抬头尖锐地瞪着他。

　　“难道要他不能动才算安全。”陈空嗤之以鼻。

　　“别废话了，我不可能让他保释。”法官强硬道。

　　“老家伙，时代变了别这么食古不化。”陈空恶毒地讽刺。

　　“陈空。”法官气愤地拍桌子，试图显示威性，手却红肿了一大块，随后不停地咒骂，痛得直打转。

　　陈空受不了地起身：“我还是改天再来。”

　　“喂，臭小子。”法官突然亲和地笑，“明天来我家吃饭，玲玲想你了。”

　　“再说。”陈空拽拽地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气得法官直跳脚。

　　想要得到我的允许。。。爱我么？

　　陈空站在陈凌做的广告巨副海报旁，看着里面的广告词，发自内心地笑笑，然后上车。

　　另一边，满手鲜血的栀言一脸无所谓地坐在一边看着地上垂死的老人。悠闲地擦拭手上的血腥味道。站起身打开窗，欣喜地闻到海风的味道。

　　夏天到了。

　　十

　　黑暗中手机不断地发出噪音，信号灯不停地闪，陈空摸了摸额头不耐烦地接起，然后马上倏地起身，边开灯边穿衣服：“什么时候死的？”

　　“什么事？”被惊醒的陈凌揉揉眼睛娇憨地看着陈空。

　　“公事。”陈空套上西装，找出相关资料准备出门。

　　陈凌皱皱眉毛，重新爬回床上：“什么时候回来？”

　　陈空闻言若有所思地盯着陈凌：“我说，你什么时候回你自己房间睡去？”

　　“早点回来。”陈凌当没听到继续睡觉。

　　陈空无奈地提起公文包，匆忙地赶去林木家。刚刚把车停在边上，陈空就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压抑，他开门下车走了进去。林木家族的所以成员基本上全都到齐了。他们用尖锐而充满欲望的眼睛看着陈空，陈空冷漠地穿越过不相关的人来到始终被人孤立的栀言身边，带着关心的语气询问：“还好么？”

　　栀言笑笑：“又见到你了。”

　　陈空吃惊地哑然，然后依照程序宣布遗嘱，话音刚落就激起千层浪。

　　“什么？把遗产全都留给那个贱种？！”马上有人不同意。

　　“太荒唐了。”

　　“到底遗嘱是不是真的？老头子是不是疯了？”

　　陈空平静地看着他们，他们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如果有任何疑问，可以改天验证。只是目前，包括不动产全都属于林木栀言先生。其他人没有资格再留在这里。”陈空脱下眼镜，合上遗嘱。

　　“陈空，我要鉴定，这不可能是真的。”林木家的大小姐狠狠地瞪着他。

　　陈空做了个无所谓的动作，却把视线转向如今身价上亿的栀言：“明天你来下律师楼。”

　　“我不想看到他们。”栀言无助地拉着陈空的西装一角。

　　陈空复杂地看着栀言秀丽的侧面，伸手把坐在地上的他拉了起来：“你以后可以选择不见他们。”陈空环视四周警告。

　　“你会帮我？”栀言不确定地问。

　　看着他满面期待的脸，陈空不忍心拒绝：“会。”

　　“谢谢。”栀言柔弱地抱着陈空，引起一阵漫骂。

　　“够了。”陈空推开他，冷酷地拒绝。

　　栀言好象快哭了出来，依恋地看着陈空冷面地把所以不相关的人都“请”出了家族。注视着陈空颀长洒脱的背影，他深沉地沉吟，好象得到他。

　　清理完现场的陈空转过身看着栀言，冷静地思绪渐渐模糊。司，你用这种方式竟然又再一次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怎么了么？”栀言好奇地询问。

　　“没事。”拉回思绪，陈空淡然地回应。

　　“你好象见到鬼了。”栀言状似天真地靠近陈空。

　　陈空微微失落：“也许。”

　　“对了，电视上的陈凌真的是你哥哥么？”栀言突然兴奋地问。

　　陈空习惯地笑：“是。”

　　“真的？我可不可以见见他？”栀言央求地抓着陈空的手。

　　“见他？”陈空有些诧异。

　　“我好崇拜他，求求你了。”栀言撒娇地求道。

　　“我尽力。”陈空不露痕迹地拉开栀言回答。

　　“真的？！你真好。”栀言感激地又再次抱住陈空。

　　十一

　　好？陈空不明白地看着对面无邪纯真的笑脸，微微一笑：“那我走了。”

　　“再见。”栀言灿烂地笑。

　　“再见。”

　　回到公司，陈空一刻不停地处理着烦琐复杂的案件，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他把身边的文件一推，深呼吸放松情绪。因为案子的不顺利让他压力重重，陈空心情郁闷地踱步到阳台上抽烟，烦躁的心情逐渐平复。

　　“不顺利？”同事杰米关心地问道。

　　“一塌糊涂。”陈空面色难看地抽着闷烟。

　　“有多困难？”

　　“困难到我想去死。”陈空半开玩笑道。

　　同事以为幽默，随即笑笑。陈空胸闷地独自发呆，闷闷不乐地回到办公室。

　　晚上陈空没什么心情地回到家，陈凌在一边背台词，他沉默地照旧去厨房喝水，陈凌有意无意地注意着他。

　　陈空脱掉沉重的西装外套，拉松领带，靠在一边不说话。

　　陈凌知道他有烦心事了，从小到大只要陈空一有什么事想不通他就会像这样闷声不响，直到事情解决后才会告诉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顽固骄傲得可以。

　　“阿空。”陈凌试探地叫道。

　　陈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有心事？”陈凌坐近陈空，仔细地观察他的脸色。

　　“恩。”陈空简单地回答。

　　“告诉我，好不好？”陈凌慢慢地诱导。

　　“没什么。”陈空拒绝。

　　“你脸色都发青了。”陈凌瞥了他一眼，揭穿他的谎话。

　　陈空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疲惫地闭上眼睛：“我不想干了。”

　　“好啊，那就不要干。”陈凌出乎意料支持地说道。

　　陈空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问我原因？”

　　“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想要辞职。”

　　陈空自嘲地笑笑：“我没工作的话，你又要上头条了。”

　　陈凌邪气逼人地笑：“我可以养你。”

　　“算了吧，我去洗澡。”陈空心情稍微舒缓点地起身。

　　冷水冲在身上，陈空有些清醒地擦擦脸上的水珠，眼神阴郁地发怔。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日夜操劳，还是换不来老板的百分之百的信任。他确实十分不甘心，却又觉得心痛莫名。他不想放弃这么多年努力的结果，却又不得不放弃这种令人窒息的工作环境。

　　他无奈地叹气，这就是现实。他不想求任何人，宁愿就这么放弃，也不想开口去求谁。如果换了陈凌一定会嘲笑他冥顽不灵，不开窍。也许他的确就是这样吧。

　　“我不会放弃。”睁开眼睛陈空坚毅凌厉地喃喃。

　　回到卧室的时候陈凌已经先睡了，他避免吵醒他，安静地上床休息。身边的人动了动，他知道他没有睡着。

　　“我没有关系。”陈空情绪低落地说道。

　　“我知道。”陈凌在临睡前柔情地说道。

　　陈空默默地侧过身，安静地失眠。

　　十二

　　陈空漠然地看着身边义愤填膺的被告家属，麻木地在警卫的保护下离开法院。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或者错。但是他毕竟只是个律师，伸张正义的事情还是交给警察去做吧。

　　他满脸不屑地看着宝马车身上被刮出的明显的伤痕还有被扑洒的红色油漆。陈空打电话给保险公司，让他们过来抢救。他走出停车场准备乘出租车回去。金属超薄型手机在口袋里猛烈震动，他懒得去理会，走到路口拦车。

　　陈空皱眉地接起震个不停的手机：“喂？”

　　“现在回趟公司。”

　　“知道了。”陈空面色不佳地挂断电话，不知道是讽刺还是悲哀地笑笑。

　　陈空傲然地敲门准备进来，意外地看到了最不想看见的人。

　　陈放转过头，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坐。”老板客气地说道。

　　“谢谢。”陈空不情不愿地坐在陈放身边。

　　陈放慎重地观察着陈空略显僵硬的脸，心里却是一派的乐呵呵。陈空故意不去理会陈放得意嚣张的脸，心里咒骂陈放的卑鄙。

　　“陈总裁是你父亲？”老板打破父子间的焦灼。

　　“算是。”陈空撇撇嘴，有丝冷意。

　　“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老板奇怪地问。

　　“我觉得没有必要。”陈空有些抵触地回答。

　　“宋老板。”陈放开口，“陈空的性子又倔强又高傲，自然不希望有人议论他是靠关系吃饭的。”

　　陈空冷笑着没有接话，老板很给陈放面子：“的确是。”

　　“陈空，你父亲愿意出资金投资我们律师楼。却有一个条件。”老板老奸巨滑地解释。

　　“条件？”自然与他脱不了关系。

　　“只要你肯回来。”陈放沉稳地盯着儿子，陈空倒是一点也不惊讶，反而有些失望。

　　“原来你也只有这一套。”他笑着讥讽。

　　“陈空，你必须考虑到公司的利益。这些年来公司没有亏待过你。”老板警言道。

　　陈空闻言连冷笑都省去了，直接不给面子地反驳：“没有亏待过我还是需要利用时才会考虑到我？”

　　“你。。。”老板下不了台地结巴。

　　“我为你做牛做马，任劳任怨，结果换来的只不过是你和外人联合起来算计我。”　　陈空厌烦地真起身，“这样的工作，我不要也罢。”

　　“陈空。”

　　“你。。。”

　　陈放也吃惊地看着陈空，这结果连老板也始料未及，他终究不想失去像陈空这样出色至极的属下。却没有想到陈空会这样的刚烈固执。

　　“既然你不肯放过我，那么从现在开始。请管好您的公司，陈总。否则给我查出些不好的事情就不好了。”陈空立即狠狠地将了陈放一军。

　　“你什么意思？”陈放有些狼狈地问。

　　“别忘了，我的工作就是把人送进监狱，亦或者把本来该进监狱的人从里面再一次地弄出来。”陈空恶意地威胁。

　　“陈空，我是你父亲。”陈放终究忍不住说道。

　　“我不需要，你的＂父爱＂”陈空讽刺地说道。

　　“你离不开我。”陈放放话恐吓。

　　“那就试试看。”陈空一脸无所畏惧。

　　番外--记忆

　　番外--记忆

　　淅淅沥沥的雨滴让人的心情分外沉重。阴霾的气息影响着1３岁的陈空，穿着白色的衬衫，他清秀的脸庞上丧失原本应有的鲜活，神色失落地凝视着落地窗外稀疏的人群。

　　陈凌旁若无人地戴着陈空的眼镜，对着黑色三角钢琴弹奏着贝多芬的月光。陈空一味地发呆，陈凌意兴阑珊地完成业余作业。

　　支呀--门被打开了。他们同时回过头去。

　　“陈空，陈凌。”陈放走了进来叫道。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陈凌玩世不恭地挑眼斜视陈放身边羞涩安静的陶瓷娃娃，陈空依旧没什么兴趣地观察着窗外。陈凌踢了一下无动于衷的弟弟，他才不耐烦地转过头。‘

　　“你们出来一下。”陈放毋庸置疑地吩咐。

　　他们不情愿地挪动到客厅，陈空不理不采地打开前方的电视，陈放眼睛一眯，抢过遥控器一把摔在墙上：“你在干什么？”

　　陈空愤恨地看看他，陈凌安抚住激动的弟弟，表情严肃地看着陈放：“你有什么事情？”

　　“你们好好坐着。”陈放恶狠狠地瞥了他们一眼。

　　“阿司。”陈放拉来在一边闷不吭声的男孩，“他们是你哥哥。”不止连陶瓷娃娃都大为震惊，就连陈凌也是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陈空倒是安然地坐着，只有嘴角边深沉的讥笑。

　　“什么意思？”陈凌不满地站起身来。

　　“坐下。”陈放不喜欢有人违抗他。

　　“你在外面了连孩子都有了，还回来干吗？”陈凌讽刺地挑衅。

　　陈放面无表情地扇了陈凌一耳光，陈空的眼皮跳了跳。

　　略显狼狈地吐掉嘴里的血腥，陈凌吊儿郎当贴近陈放：“你回来就会殴打我们，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陈空扑上前去一把拉过陈凌，避免他被椅子砸到。

　　“混蛋。”陈放蔑视地开口。

　　跌倒在地上的陈凌突然颓废地笑笑，满面的阴冷却笑得比谁都灿烂。

　　“陈凌。”陈空震惊地看着陈凌的手指血流不止。

　　“你他妈疯了。”陈空发狂地冲上去，却被陈放卡住喉咙，陈空面色铁青却依旧恨意满满地瞪着一脸毫无所谓的男人。陈放待到陈空快断气时才放了他，陈空颓丧地躺在地上。眼角的余光看到叫司的男孩一脸担心地看着他们，却出于恐惧陈放而无可奈何。　　他慢慢地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然后呢？”陈凌任由受伤的手疼痛难忍。

　　“你们好好相处。别给我再耍花招。”陈放不耐烦地吩咐后，在司的耳边嘀咕了几句，直到司面色惨白地点头，才满意地罢休离开。

　　他们各怀心事却同样松了口气，司显得不知所措，他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想要扶起陈空，陈空冷淡地躺在地上看着他：“别过来。”

　　陈凌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们。

　　“我不喜欢你，所以别过来。”陈空又重复了一遍。

　　司愣愣地呆在一边，陈凌眼神晦涩地走向陈空，陈空抓住陈凌伸出的手。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他，还有你。”陈凌拥着虚弱的弟弟，邪恶阴狠地预言。

　　“我。。。”司声音柔柔地开口。

　　陈空流下眼泪，把头埋在陈凌的肩膀上：“你的右手真的完了？”

　　“完了。”陈凌异常平静地陈述，只有起伏的心跳透露着他的激愤。

　　十二年前的一天。

　　他们认识了司，陈凌在那天再也无法弹钢琴，彻底结束他的理想。

　　只是当时已惘然

　　十三

　　原来，我们活在。两个世界。

　　陈凌抵在大副玻璃边，眼神迷离地凝视外面。煽情的音乐让气愤达到极至，随即一名性感迷人的女人缓慢而具有诱惑性地贴近陈凌。陈凌庸懒高贵地回头，一把拉过女人。镜头顿时停格。

　　卡--

　　陈凌复杂地看着女人眼睛里清晰的自己，听到导演喊卡，笑笑着放开她。玩弄着产品手机，他漫不经心地踱步在拍摄现场。打开屏幕，无聊地对着自己一阵狂拍。

　　“照片么？”身后的助手好奇地探头。

　　“恩。”陈凌依旧专注在手机上。

　　“拍得不错。”助手也惊叹道。

　　“还算可以。”陈凌挑剔道。

　　“陈大牌，拜托你少放点电。女演员全都被经济公司找回去了。”导演拿着咖啡，抱怨。

　　“这个，给我？”陈凌拿着手机突然发问。

　　导演愣了一愣：“拿去好了。”

　　“不过这是商务手机，你有什么用？”助手奇怪地问。

　　陈凌沉默地微笑，不去理会，掏出手机：“陈空在么？”

　　“陈律师出去了，不在办公室。”秘书机械地回答。

　　奇怪地挂掉电话，陈凌思忖着，不在么。

　　陈空把车开到距离城市一定距离的海边，赤脚走在沙滩上，心灰意冷地躺在海边，散漫地望着蓝天。他把手抚在眼睛上。把自己隔离在空气中。

　　内心虚无地逃避现实。原来这就是陈空，这就是他自己，他也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这么怯弱。陈空托腮凝望着变化无常的海面，忧郁地对着海风抽烟，高级的西装被不当一回事地扔在一边。他叹息。

　　“还是没人接么？”助手紧张地看着陈凌面无表情的脸。

　　“我出去一次。”陈凌丢下话就立马跑了出去。

　　“喂，你有没有搞错。。。”导演哀号道。

　　陈凌跳上敞蓬跑车，火急火撩地踩下油门。

　　徒劳地拨打着无人接听的电话，挫败地把手机扔在一旁。赶到律师楼，他气喘吁吁地跑到电梯旁。

　　“请问您找谁？”前台小姐微笑着问。

　　“陈空在么？”陈凌喘着气问。

　　“陈律师已经交了辞职信。”

　　陈凌惊讶地哑然，情绪逐渐平稳。

　　“知道他去哪里了？”陈凌突然想到。

　　“对不起，不清楚。”

　　正当他想转身离开的时候。从另一扇门里走出来的人叫住了他。

　　“陈凌。”

　　陈凌僵硬地站在一边，没有回头。

　　“陈凌。”陈放又叫了一遍。

　　此刻，陈凌才面冷心冷地转过身，像看陌生人一般地注视着陈放。

　　为什么陈空最近情绪不稳定，为什么他会突然失踪，为什么他要辞职。

　　现在他终于全都明白了。

　　“陈放。”陈凌嗜血而璀璨地笑，同时紧紧握住右手。

　　记忆像一面镜子在他的面前不断地回放重复，陈凌残酷地笑，定定地瞪着对面的陈放。

　　十四

　　就算在梦里也会狠得咬牙的男人此时此刻就安然无恙地站在他的面前。带着几许傲慢和另人始终厌恶的自以为是。就算在梦里也会想要杀掉的男人就这样轻易地出现，仿佛真的在做梦。只是为什么，他竟然如此的平静。

　　即使恨，原来也会随着时间的磨损而渐渐变的不堪一击。

　　陈凌垂了垂明媚的眼眸，只是小小的波澜而已，很快就会平复。

　　“陈凌。”陈放在他身后叫道。

　　才走了两步的陈凌，闻言阴郁地停了下来，曾经的伤口隐隐做痛。他又要去面对赤裸裸的血腥。他困难地移动着脚步。

　　“你在干吗？没有听到我叫你么？”陈放不满地一把抓着陈凌的手臂。

　　陈凌触电般地甩开陈放，邪魅妖惑的脸上写满杀气：“别碰我。”

　　“你在胡说什么。”陈放毫不松口。

　　“你没资格再出现在我们面前。”陈凌仰起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冰冷地警告。

　　“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我就这么罪无可恕么。”陈放颓丧地问道。

　　陈凌冷淡地回答：“我不知道，只是不想再看见你。”

　　“我是你父亲。”陈放做着最后的努力。

　　陈凌当作没听见，毅然决然地向前走。阴森傲然的脸上没有任何温度，为什么噩梦总是顽固地跟随，为什么不消失，为什么还存在。

　　孤独的时候，恐惧的时候，疼痛的时候，饥饿的时候，失败的时候，流泪的时候，快活不下去的时候，身边不论情愿还是不情愿。总是对方。

　　乘坐地铁的时候，陈空突然想起这个事实。于是，不再感到寂寞。

　　陈凌颓废地坐在车里，回想起司。他哭得很伤心，他却感到惊心。司求他杀了他，于是他就杀了他。他以为这是在帮他，可是却让他们痛苦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以为死亡能解决一切的苦难与不幸，却不想这只能把更多的苦难加诸在他们身上。

　　他让自己繁忙，忙得连去死的时间都没有。他以为时间能抚平他的伤痛。他每天和不同的男人女人上床，他迫切地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正常。他沉浸在游戏的快感里，麻木自己的敏感神经，他拒绝一切的真心却惟独无法拒绝身边至亲至爱的人。他也想过放弃，可是动作总比思想快。他知道他完成不了。

　　他背负痛苦无所谓，反正他百毒不侵。他对生活死了心，却无法对爱情死心。他不懂什么叫行尸走肉，因为他活的很真实。

　　他会，他将会，将会对一切绝望。

　　“陈凌。”陈空大汗淋漓地跑到他的车边，敲着玻璃窗叫道。

　　陈凌有些迷茫地看着在黑暗中似乎闪闪发光的陈空。他才是闪光的人，就算全世界以为他是，可是只有他才知道只有陈空，才能照亮他的生命。

　　可是为什么，这么的迟。

　　“你去哪了？”陈凌微微错愕地问。

　　如果上天怜悯他，如果他不是十恶不赦，如果还有希望。

　　“兜风。”陈空自然地打开车门坐在他身边，轻描淡写地回答。

　　就让他留在他的身边。

　　“兜风？”陈凌认真地凝视着他。

　　“恩。”

　　“不要再有下次了，我们一起去。”

　　“恩。”

　　让他留在他的身边，一生一世。

　　十五

　　陈凌可怜兮兮地看着面前忙得头头转的陈空，俊美邪肆的脸上再也扬不起妖魔的笑容。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吃吧。”陈空很有成就感地把一碗黑糊糊的东西放在陈凌面前，陈凌抓紧了裹在身上的毯子，拒绝地摇摇头。

　　“不吃？”陈空粗线条地奇怪。

　　“这是什么。。。？”陈凌尝试侧面提醒。

　　“蛋抄饭。”怎么，他不认识么。

　　“原来是蛋抄饭。。。”陈凌恍然大悟地喃喃道。

　　“是有点不美观，但至少比饿肚子好。”陈空安慰道。

　　“所以我说出去吃么。”陈凌火大道。

　　“和你？”陈空冷眼不屑道。

　　陈凌立刻自知理亏地低下头。他是真的很无辜，他怎么会知道现在的狗仔队会这么厉害，不就出去兜个风竟然就会上头条。还说什么他包养帅气性格男。有没有搞错，他们是兄弟哎。虽然他也想。。。

　　“发什么呆。”陈空不满地敲敲碗。

　　“为什么你不吃？”陈凌觉得委屈地问。

　　“我在楼下吃过了。”陈空淡淡地说道。

　　“什么？”陈凌极度胸闷地吼。

　　陈空不在意地用调羹往陈凌超有造型的头发上一敲：“楼下的老板娘还送我卤蛋，说让我好好补补。”他笑得令陈凌心惊胆战。

　　“阿空。。。”他想为自己辩解。

　　“要我喂你？”陈空堵截他的辩解。

　　“我下午有通告。。。”他没时间去医院。

　　“恩。”陈空完全没有要理解他的意思。

　　陈凌直直地瞪着冷血的弟弟，陈空一副懒洋洋的派头也回瞪他老哥。两个异样出色的男人相隔着一碗不知道虾米东东的“食物”之间，互相毫不放松。

　　突然此时电话响了，陈凌像遇到救星一般马上跳起来冲到电话旁：“你好。”他心情不错。

　　“陈空不在么？”栀言惊讶地听到别的男人的声音。

　　“你等等。”陈凌疑惑地把话筒交给陈空。

　　“谁？”陈空边监视着陈凌，边问。

　　“是我。”栀言心事满满地回答。

　　“有事么？”陈空有些不自然地咳嗽。

　　“我想见你，可以么？”栀言央求道。

　　“为什么？”陈空边恶狠狠地威胁要倒掉抄饭的陈凌。边诧异地问。

　　“单纯的见一面。”栀言眺视着远方空洞的天际。

　　“如果是法律上的事物，我想接替我的律师已经告诉你。。。”

　　“私人的事情。”栀言打断道。

　　陈空有些吃惊，笑得散漫：“我没有这项义务。”

　　栀言闻言面色有些发白：“刚刚那个是陈凌么？”

　　“恩。”陈空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

　　“原来是这样。”栀言意味深长地喃喃。

　　“什么意思？”陈空觉得有些不安地问。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在他杀了你最爱的人之后。你还能原谅他。”栀言无声无息地抛下重磅炸弹。炸得陈空方寸大乱，不知所措。

　　“和你没有关系。”陈空只有这简单的一句。

　　“我知道。”栀言落寞地站立在最顶端。风从手指间穿越，有了间隙。

　　番外2--破碎的记忆

　　番外2--破碎的记忆

　　“你要去哪？”陈凌一把抓住拿着行李的陈空。

　　把鸭舌帽压的低低的陈空冷着一张脸，狠狠地甩开陈凌：“滚开。”

　　“你疯了？”陈凌强忍伤痛地问。

　　“这个家里除了暴力犯，原来还有杀人犯。”陈空冷笑，眼神阴狠。毫不留情地甩开陈凌的手，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留在身后的陈凌眼睛没有焦距地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蹲下身体，无力地嘶吼。

　　是我们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坐在候机室的座位上，陈空安静地准备登机。偌大的显示屏上不断刷新来往航班的时间。他坐在喧闹之中，却没有任何温度的色彩。生离死别对于远离的人来说，只不过是将要发生的，现在，与他无关。

　　终于，他站起来，深深地凝视着玻璃外面生育他养育他的故乡。只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没有任何遗憾地离开。这一去，就是5年。

　　陈凌缄默地观望着陈空颓败的身影逐渐消失，紧握的拳头终于放松。他似乎一下苍老了许多。依旧年轻美丽的脸上逐渐少了壮志凌云，却多了几份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恍然。背对着陈空离去的方向，他毅然决然地朝前方走去。边走边撕掉了手里的飞机票。

　　他会等他，更会让他知道，究竟什么才是他们应该留恋的。

　　“我写了很多信给你，而你一封都没有回。”

　　“那是因为太沉重，说不出来，也写不出来。”

　　如果说，命运是残酷的，那么更多的则是讽刺。当痛苦变成无以复加的时候，幸福的门外你已经开始排队。当一切一帆风顺时，不幸在默默地注视着你。如果说，我的幸福与不幸是什么的话，我也不会知道。

　　只有一点，那就是与你密不可分。

　　“我不会原谅你，你才是该死的那个。”

　　“就算怎么做，他也不会原谅我。那么即使恨，也能使我们刻骨铭心。”

　　“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是我的噩梦。”

　　“那么，我还可以出现再你的梦中么？”

　　陈空安静地流着眼泪，安静得窒息。直到空姐走过来关切地询问，他才把脸用帽子掩藏起来。飞机把他带开了他想离开的地方，也带走他所有的纯真。

　　陈凌一脸空洞地面无表情，直到偌大的飞机飞上天空的刹那，他才激烈地抬头叫着陈空的名字，他徒劳地想去追逐，最后只是无能为力地瘫倒在地上，眼神凄凉绝望而小心翼翼地看着蓝天。

　　只有头上的天空，是一样的。

　　“美国就那么好么？不去不行么？”陈凌奇怪地问。

　　戴着平光镜的陈空没有抬头：“一定要去。”

　　“那我怎么办？”陈凌理所当然地问。

　　“我会回来的。”陈空笑的无邪，亲热地冲陈凌微笑。

　　陈凌颓唐地背影一点一滴消失在飞机场，流下无限夕阳残照。

　　“亲爱的乘客们，飞机马上将会降落到中国。。。”

　　我回来了，陈凌。

　　“你只要回下头，我就在你身后。”

　　年幼的陈凌成熟地告戒弟弟。

　　有一些东西，深深地嵌入我们的心脏。即使它被掩埋，一时无影无踪，有一天也会重新闪闪发光。

　　十六

　　“是谁？”陈凌状似不经意地问。

　　挂掉电话，陈空无所谓地回答：“无关紧要的人。”

　　“很熟么？”陈凌平静的脸有些不动声色的寂寥。

　　“普通而已。”陈空不解地看着陈凌，“怎么了？”

　　“没什么。”陈凌淡淡地撇清，起身走进卧室。陈空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伪装的坚定逐渐瓦解。

　　邪魅阴郁的眼神，挑衅讽刺的嘴角带出玩世不恭的笑，完美无缺超凡脱俗的绝色美貌却生长在男人的脸上。陈凌鬼魅一般的黑眸里没有丝毫温度，懒洋洋地配合摄影师的要求，时而高贵时而野性。

　　休息的时候，陈凌毫不在意裸露的上身，肆无忌惮地在片场抽烟，妖媚的眼角掩饰不住他此刻的千娇百媚，芳华绝代颠倒众生地冷眼周围呆若木鸡地眼神。他是神，活在俗世凡尘之中。

　　“陈哥。”身旁的新人含羞带怯地叫唤。

　　陈凌庸懒地瞥了他一眼，那人竟然紧张地忘记了要说的话。

　　“陈凌。”与他较为熟识的当红歌手热络地拍拍他的肩膀。

　　“怎么？”陈凌完全冷漠地不把他们当回事。

　　“有人要见你。”

　　“不见。”陈凌老大不爽地拒绝。

　　“见见吧，听说来头不小。”对方劝道。

　　“什么来头？”陈凌漫不经心地反问。

　　对方谨慎地在他耳边低语，陈凌挑眉狡黠地笑笑：“原来是黑社会。我没兴趣。”

　　“他就在外面。”对方显得很无奈。

　　“关我P事。”陈凌冷冷地敷衍。

　　“他见不到你不会走。”

　　“无不无聊？”陈凌冷哼。

　　“听说和你那宝贝弟弟有些关系。”

　　“陈空？”陈凌微微诧异。

　　“听说他对陈空挺有兴趣。”

　　“白痴。”陈凌冷笑。

　　“去看看？”

　　“管好你自己。”临走之前，陈凌不屑地警告。

　　栀言复杂地看着朝他一步步走来的陈凌，他耀眼的光芒同时也刺伤了他的眼睛。这样出色完美的人同样也拥有着陈空。而陈空，他失笑地想起陈空始终平静不苟言笑的脸，难以想象他会爱上什么人。

　　“你要见我？”陈凌毫无善意地问。

　　“是我。”栀言坦然地对上陈凌令人消魂蚀骨的眼眸。

　　“我们换个地方说。”陈凌接过助手送来的外套，直接套在裸露的身体上。低调地戴上帽子。

　　栀言没有说话，默默地跟在陈凌身后。陈凌熟门熟路地自顾自地走在前面，丝毫不管不顾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他不知疲倦地走了大约半小时，直到一向娇生惯养的栀言快走不动时候，他才良心发现地推门走进一家破旧隐蔽的咖啡馆。

　　陈凌依旧不理会他，熟络地与老板用英语套近乎，栀言在一边仔细地打量着这座外表简陋内在却别有一番洞天的馆子。

　　十七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陈凌开门见山不耐烦地表明立场。

　　“那正好，我也没什么和你说的。”栀言出人意料地赞同。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陈凌不理解地问。

　　“只是想见一面，就这么简单。”栀言笑容天真无邪，陈凌阴沉地看着他。

　　“真的，就这么简单而已。我是你的影迷。”栀言一改方才的老成，表情单纯地说道。

　　“你还真够无聊。”陈凌完全不相信，嗤之以鼻。

　　“人活着不就是因为无聊么。”栀言狡黠地凝视着一脸落拓的陈凌。

　　“我没工夫和你瞎扯这些有的没的。”陈凌喝完饮料不怎么爽的打断。

　　“你难道就一点不关心你弟弟的状况么？”栀言突然把握十足地看着陈凌一瞬间的僵硬。

　　刚准备离开的陈凌敏感地停了下来，充满警惕地看着笃定的栀言：“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有些担心而已。”栀言恶意地吊胃口。

　　“有话你就快说。”陈凌不满地开口。

　　“果然是这样。”栀言突然笑了出来，看的陈凌一头雾水。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陈凌气愤地问。

　　“只要一牵扯到陈空，陈凌就没有方向。”栀言胸有成竹地盯着错愕的陈凌。

　　“关你什么事？”陈凌冷冷地说。

　　“的确。”栀言笑得毫无破绽，却十分邪恶。

　　“跟你没办法沟通，以后也不想看见你。”陈凌风一般地掠过。

　　栀言独自矗立在空荡荡的馆内，头上风铃发出清灵的淅沥声。

　　陈凌感到莫名其妙地走出咖啡馆，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朝那里望了一眼。危险的家伙。究竟陈空和这家伙是什么关系？

　　“你被吊销了律师执照。”

　　陈空坐在法院的等候室里，神色平静地发怔。

　　“为什么？”

　　“有证据显示你有过收受贿赂的事实。”

　　陈空冷笑着握紧手，恶狠狠地宣泄激愤。然后放弃一般地靠在背后的墙上，相对于纷繁复杂的世界，原来他是这么渺小。

　　原来不管他多么努力，属于他的东西还是会被更加强大的群体抢走。原来这个世界上所谓的礼仪廉耻全都是不值钱的垃圾，废物。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不折手段。

　　陈空落魄地低着头，脑子一片混乱，一向的自持冷静全被抑制不住的愤恨所取代。

　　“你可以拿回你的一切，只要你肯回来。”陈放凉凉地提醒。

　　陈空难得笑了出来：“你还真卑鄙。连亲生儿子都可以陷害。”

　　“我只是在告诉你，我可以给你更多的，比这些多一千倍，一万倍，就看你愿不愿意。”陈放循序渐进地诱导。

　　“我的东西全都是我自己一点一滴得来的，从来就不是谁给的。你有什么资格剥夺？”陈空突然杀气腾腾地起身，凶狠地看着陈放。

　　“你的命都是我给的。”陈放完全不屑。

　　“那你拿去啊，你为什么不给我个痛快？”陈空逼近陈放，丝毫不放过他。

　　“你要你的性命干什么？”陈放有些慌乱地反问。

　　“你不就是喜欢折磨我们，玩弄我们么？干脆来个彻底。”陈空面目深沉，眼底的恨意令一向自负的陈放心惊胆战。

　　“你清醒点。”陈放试图冷静。

　　“你要我怎么冷静？！”陈空一把拎起旁边的椅子向前扔去，只相差毫米就砸到陈放的身上。望着被砸的粉碎的椅子，陈放震惊地看着疯狂的陈空。

　　“你疯了。”良久，他才困难地说道。

　　陈空灿烂地微笑：“你猜对了。”

　　＿＿＿＿＿＿＿＿＿＿＿＿＿＿＿＿＿＿＿＿＿＿＿＿＿＿＿＿＿＿＿＿＿＿＿＿＿＿

　　期待彻底蜕变后的空空

　　十八

　　“我跟你回去。”陈空平静得出乎陈放的意料。

　　“我在车上等你。”陈放淡淡说道。

　　陈空仰起头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沿着走廊昏昏噩噩的光线，一步一步逼近万劫不复。

　　陈凌回来惊讶地看着陈空：“你整理行李去哪？”

　　“这里留给你。”陈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地说。

　　“你去哪？”陈凌丢下手里的袋子，走向陈空。

　　“陈凌，”陈空突然停下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陈凌不安地问。

　　“我要回去了。”陈空平和而坚毅地笑道。

　　“回去？”陈凌希望自己理解错误。

　　“回陈放那里。”陈空依旧忙碌地整理行李，头也不抬地回答。

　　陈凌闻言激烈地抓住无动于衷的陈空：“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陈空轻描淡写。

　　“你。。。说真的？”陈凌有些发怔。

　　“恩。”陈空拉上拉链，准备一走了之。

　　“你想干吗。”陈凌阴森地问。

　　“我想过了，以前的就让他过去，没有必要再去在意什么。”陈空收拾完行李平淡地说，“其实，也没什么。”

　　“你要做叛徒？”陈凌不可思意愤怒地问。

　　“随便你怎么想。”陈空冷漠地回答。

　　“你就这么想跟着他荣华富贵么？”陈凌低低地冷笑。

　　“你就不能理解我么？”陈空突然发狂。

　　“你到底要我理解你什么？是你贪慕虚荣还是你的背叛？”陈凌血淋淋地剖析。

　　“我受不了，我受不了眼睛一眨就全部消失的日子。”陈空崩溃地咆哮。

　　“所以你就这样？”陈凌哭笑不得地摆摆手，眼睛有些红。

　　“你不要怪我。”陈空无助地低声。

　　“我做不到。”陈凌怔怔地盯着陈空麻木不仁的眼睛。

　　“二十几年的感情就抵不过一次背叛么？”陈空微弱地乞求。

　　“二十多年的感情就不能使你放弃背叛么？”陈凌同样不甘示弱声嘶力竭地吼。

　　背对着陈凌，陈空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哀愁：“我没有选择。”

　　陈凌眼睁睁地看着陈空又再一次地轻率地离开了他，离开了他们的信仰，心像被淘空了一般的难受，他只有用毫无意义的假笑来掩饰内心的疾痛。心脏又被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早已经习惯。

　　陈空拖着行李慢慢地来到停车位，平静得不能再平静地打开车门，关门，开车。他磐石般无法撼动的冷静，逐渐溃败成军。

　　他笑得疲惫地看着陈放得意的脸，一瞬间，有些迷失。

　　究竟他选择了什么。

　　又想要什么。

　　陈空眼神戒备地看着陈放一步一步走近，局促不安的手轻微地敲打方向盘。陈放欲打开门，门被锁上了，于是他示意陈空打开门。陈空隔着玻璃窗寂寥地与他对视。

　　“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点开门？”陈放不满地问。

　　陈空突然诡异而凄美地笑了，突然踩下油门，陈放一个没注意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更令他措手不及的是陈空竟然倒车又朝他撞了过来。他满脸的肃穆，不带一丝感情，眼神更加冷酷，动作却凌厉不带丝毫犹豫。

　　十九

　　“陈空！”陈放惊恐万分地叫。

　　车子停在距离陈放毫米之间，强烈而尖锐的刹车声响彻天际。

　　陈空如梦初醒地瞪着他，只差一点点，他就杀了他。

　　“下车，陈空。”陈放回过神来，猛烈地拍打着陈空的窗玻璃。陈空镇定一些地瞥了他一眼，面色依旧有些苍白。

　　“扯平了，就算。”陈空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着陈放说。然后果断地踩下油门，陈放瞠目结舌地看着陈空头也不回地开车离开。

　　陈凌烂醉如泥地摔碎喝空的酒瓶，凝视着照片里冷血的男人，内心一阵抽搐。他躺在地上，眼神冰冷孤独，凄凉地牵牵嘴角。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死心。

　　他朦胧柔情地望着陈空偶尔笑得灿烂的面部线条，突然狠狠地捏皱照片，发泄一般地丢向角落，痛苦地抚着额头，陈凌哽咽得难以呼吸。

　　天空像是呼应着陈凌的心情一般，下起了汹涌的暴雨。陈凌麻木地打开另一瓶烈酒瓶盖，直接倒进嘴里。炽热辛辣的酒精燃烧着他的喉咙和心脏。他边咳嗽边被呛出眼泪。

　　陈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去。推开大门。才一开门，他就不能自己地蹲下咳嗽了起来，他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声音，剧烈的喘息让他不能呼吸。

　　陈空在雨里定定地看着他，纹丝不动地站在门口，全身都被淋成湿透，却毫不动摇地凝视着陈凌。

　　陈凌蹲着，没有温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问道：“你回来干什么？”

　　陈空答非所问地回道：“我不敢进去。”

　　“你不是已经走了么？”陈凌心里一动。

　　陈空逐渐走近陈凌，蹲下与他平视：“我差点杀了他。”

　　“所以呢。”陈凌恢复平静地冷凝他。

　　“所以你能不能原谅我？”陈空浑身湿冷，眼眶泛红地问。

　　“原谅你什么？”陈凌神情寒意地抚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陈空像孩子一样地抱紧陈凌，终于难以自持地失声痛哭，怕他消失掉而加重力度，　　陈凌虽然疼痛却依旧任由他肆意地发泄。陈空把脸狠狠地埋进陈凌的怀里。

　　“你回来了？”陈凌面无表情地问。

　　“真的。。。回来了。。。”陈空闭上眼睛，认真地说道。

　　“你总是这样，来了又走，走了又回来。”陈凌虚无的眼神没有看向陈空，无奈而又让人心碎地叹气。

　　“是么？”陈空已经记不得了。

　　“看看，你从来就不去记得。”陈凌自嘲地笑。

　　“哥，不要怪我。”陈空睡在陈凌身边，淡淡地说。

　　“我没有怪你。”陈凌低哑地说。

　　“哥。”陈空闭着眼睛在陈凌耳边轻轻叫道。

　　“干吗？”陈凌同样闭着眼睛，心不在焉地问。

　　“没什么。”陈空淡淡地说。

　　陈凌微微张开迷离消魂的眼睛，随即又浅笑着合上。

　　陈空依靠在他身边，轻狂地笑同时紧紧握住陈凌僵硬的手。

　　二十

　　午夜电闪雷鸣，空旷寂静的屋子里默默地沉睡着一个人。突然一道闪电在天际闪烁而过，顿时惊醒了睡梦里的人。栀言睁开朦胧迷离的眼，直觉感到冷意，他安静地坐在床上，静静地微笑。

　　已经没有人能够再碰他了，那些肮脏的龌龊的男人，用同样肮脏龌龊的身体不停贯穿他，抽打他，凌辱侵犯。一次一次，已经斑斑驳驳，年代久远了。

　　他有些颓废地抓抓凌乱的头发，赤裸着身体从床上走了下来，站立在亮得通透的浴室里，仔细地刮掉新长出来的胡子，一不小心，他闪了下手，锋利的刀片狠狠切进细嫩的皮肤里。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血珠从脖子里有节奏地滴到地上。仿佛看到血流成河的自己被捆绑在浴室，他冷冷地关掉灯。

　　“你忘记我了么。”他平静而忧郁地凝视着寡言沉默的陈空。

　　“没有。”陈空淡淡地回应。

　　“我知道你不会忘记那一夜。”栀言巧笑倩兮地瞪大水汪汪的眼睛。

　　“一切都过去了。”陈空冷酷地拒绝。

　　“什么？”栀言忘记了合上嘴巴。

　　“栀言，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因为寂寞才有过那一夜。你明白么？”陈空耐心地解释。

　　“可是我以为你不一样！”栀言突然发狂一般地吼，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陈空，“你不再喜欢我了么？”

　　“我没有喜欢过你。”陈空满脸的落寞，却笑得真实。

　　栀言闻言呆呆地看着陈空：“全都一样。”

　　“对不起。”他只有这么浅浅一句。

　　然后他成为他的一颗棋子，他也不会去相信幼稚而虚幻的感情，可是心脏却没有死掉。所以，还是会跳，猛烈的紧张的，跳动。

　　栀言苦笑着观望着死般沉静的天空，终于再也笑不出来。

　　陈凌安静地允吻陈空细腻性感的耳垂，陈空懒洋洋地睁开眼睛，转过脸暧昧地注视着魅惑沉寂的陈凌，心里一紧。拉过他的脑袋，主动吻住陈凌娇艳欲滴的艳唇。陈凌纤细悠长的睫毛忍不住轻微地颤抖。陈空依赖地贴着陈凌，沿着他的脖子一路慢慢留下痕迹。

　　陈凌看不出情绪的眼里，多了一丝柔情，突然动作霸道地压在陈空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懊恼的陈空。

　　“为什么我在下面？”陈空不满地抱怨。

　　“因为要惩罚你。”陈凌真假难辨地开口。

　　陈空深沉地凝视着表情严峻的陈凌，有些叹息：“好吧。”

　　陈凌闻言淡淡地笑开了，美不胜收。深情隐忍地封住陈空的嘴，伸手脱掉了他的睡衣，曝露在空气里的皮肤让陈空有些不知所措。他安抚地挑逗陈空的情欲，陈空嘶哑地呻吟。

　　尽管现实是残酷的，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迷香。高潮迭起的时候，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痴念的眸，于是才能衣带渐宽终不悔。

　　栀言独自坐在地上，抑郁的眼神里藏着深深的痛。

　　“你爱的不是我，对不对？”陈空曾经把握十足地笑道。

　　“你爱的只是你自己编制的幻想，一旦破了，你也就跟着完蛋。”

　　“滚开！”他愤恨地摔碎身边的古董花瓶，想要打碎眼前的幻觉，然后落拓地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二十一

　　“我爱你，陈空。”陈凌小心翼翼地拢起陈空睡得凌乱的刘海，不疾不徐地说道。

　　陈空闻言顷刻笑得甜蜜，眼色柔情：“我也爱你。”

　　陈凌闻言没有预期中的激动，只是淡淡地微笑，似乎有些无奈更有几份惆怅：“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爱你。”

　　“怎么了？”陈空看着心不在焉的陈凌，纳闷道。

　　“没什么，我的假期要结束了。”陈凌撇开浓重的忧伤，笑得灿烂。

　　“这么快？”陈空微微失落。

　　“我想分分秒秒都看见你。”陈凌深邃地眼眸散发着安静的深情。

　　陈空抱住形单影只的陈凌，安抚他冰冷的身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真的么？”陈凌认真而哀愁地凝视着陈空。

　　“你怎么了？”陈空不安地问。

　　“也许我太害怕了。”陈凌仰着头颓唐地抽烟，眼角眉梢留着淡淡的冷。

　　“害怕什么？”陈空不理解地问。

　　“你再一次离开。”陈凌平静却死寂地笑，寡淡的，让人心碎的笑容比哭更使人揪心刻骨。

　　陈空默默地靠在他的怀里，信誓旦旦地承诺：“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陈凌美伦美幻的眼睛里闪过浅浅落寞：“但愿。”

　　蔚蓝的天空藏不住任何忧伤，却带来更多的愁念。

　　陈凌在拍戏的空隙坐在导演坐席上仔细地看着回播，苛刻地挑剔细节的处理，面色冷峻严肃，一旁的副导也只有跟着应和的命，谁叫陈凌这张牌比天还大。

　　“陈哥，最近春风满面啊。”初奇好奇宝宝般地问。

　　“见不到你们这些家伙我当然好心情。”陈凌不否认地跋扈。

　　“最近上哪灭的火，也给我推荐推荐，小弟我最近可是闷的慌。”初奇不理会陈凌的冷眼，牛皮糖似地粘着。

　　“去去去，你那宝贝小安灭不了你的火？”陈凌轻蔑地瞥了眼初奇下面的东西。

　　初奇闻言有些不自然：“我们分手了。”

　　陈凌幸灾乐祸地询问：“他发现你中看不中用，及时抽身了？”

　　“我是无敌铁金刚，那小贱人早就被我干的只剩下渣了。”初奇不甘地申冤。

　　“不过现在连渣你都吃不到了。”陈凌冷冷地擦掉脸上精致的妆容。

　　初奇突然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所以，哥，你给弟弟我介绍介绍什么好料。”

　　“我怕你弟弟撑不住。”陈凌刻薄地讥笑。

　　谁知初奇一副不怕死的开口：“果然是陈空的口水吃多了，越来越刻薄。”

　　陈凌恶狠狠地一拳砸在他神勇无敌的弟弟上，然后凉凉地起身，不屑道：“我看你还是改行做牛郎，边做边赚。”

　　“痛。。。”初奇叫天不应地蹲在地上叫痛。

　　陈凌刚踏出门就见到了不速之客，他停在原地，目光炯然地注视着来人。栀言一身黑衣更显得他瘦弱单薄，娇柔清秀的脸上藏着几份暧昧。他喜欢这样的情形，剑拔弩张。

　　“我以为你已经死心了。”陈凌慢慢地磨着牙，畜势待发。

　　栀言专注地打量着倚门而站漂亮的骄傲男人，感觉有些冷意：“我知道你的秘密。”

　　陈凌依旧没有改变表情，只是眼睛逐渐由懒散转向深沉，他平静地反问：“你想怎么样？”

　　“你比我想象中可怕多了。”栀言有些惺惺相吸地感叹。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陈凌微微挑眉。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栀言笑得让陈凌触目惊心。

　　陈凌玩世不恭的脸上出现难得的严峻与诡异，随即他放松地笑了。笑得玄机虚幻。

　　二十二

　　“喝水。”陈凌把水递给陈空，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没退烧。”

　　“恩。”陈空有些难受地呻吟。

　　“去医院，恩？”陈凌帮他盖紧被子。

　　“没关系。”陈空喃喃道。

　　“乖，我们去医院。”陈凌耐着性子哄道。

　　“你不用理我，睡一觉就好了。”陈空吃力地睁开眼睛。

　　“一直不退烧怎么办。”陈凌打开盖子，把药片拿在手里。

　　“没事的。”陈空淡淡地安慰，起身吞下药片。

　　陈凌知道拗不过他，便不再勉强，打电话给私人诊所：“你先睡会。”

　　“恩。”陈空闭着眼睛应道。

　　陈凌关上门后拨通电话：“林医生，我是陈凌。你把药带来吧。”他轻声低哑地说道，平和而温和。

　　医生把体温计取了出来，查看了下然后又喂陈空吃了几种消炎药片，陈凌始终在一边安静地观望直到陈空又再一次缓缓地睡着。

　　“怎么样？”陈凌抽着烟问道。

　　医生一边整理药箱一边回答：“放心。”

　　“需要多少时间？”陈凌空灵绝美的脸上带着微薄的寒意。

　　“最多一个月。”

　　陈凌似满意地点点头，赞赏地拍拍他的肩膀：“陈放果然没有推荐错人。”

　　“大少爷放心，陈老爷早有关照。”

　　陈凌漫不经心地瞥了眼紧闭的陈空卧室的房门，随即深沉地舔了舔嘴唇。

　　“对了，多给我一支。”陈凌突然说道。

　　医生闻言取出试剂交给陈凌，陈凌复杂地凝视：“似乎快了点，不过我已经不想再等待。”

　　冷色调的布局，没有暖气的房间，陈凌一个人坐着，静静地沉吟酒精带来的片刻快感。隔壁睡着陈空，终于他们只相差咫尺，这是他花多少代价得来的。既然已经得到，没有理由再落空。

　　他豹子般精明尖锐的眼睛里，冰冷一片。

　　陈空，游戏终于告一段落。接下来的才是真相。虽然残酷，但毕竟是真的。

　　“陈先生，你需要在这里签字。”律师提醒道。

　　陈凌缄默地看了眼，然后毅然决然地签下名字。对面的陈放满意地露出胜利的笑容，陈凌若有所思地喝了口庆祝的香槟，隐藏真实表情。

　　“你终于得偿所愿了。”陈放话中有话地开口。

　　“托福。”陈凌疏远地客套。

　　“超级巨星一夜成著名企业总裁，不知道陈空知道之后会怎么想。”陈放饶有兴致地猜测。

　　“与你无关。”陈凌依旧淡然地敷衍。

　　“陈凌。”陈放突然叫道，“你不愧是我的儿子。”

　　陈凌听后，懒散地笑，优美如天鹅般的颈项微微地倾斜：“我只是我自己。”

　　“别忘了，你的承诺。”临走前陈放有意识地提醒。

　　“再见。”陈凌狡猾地不做回答。

　　陈空浑身难受地躺在床上，细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陈凌的枕头，然后稍稍安心地沉沉睡去。

　　陈凌站在门外，意味深长地凝视，目光如炬。

　　二十三

　　“现在几点了？”陈空疲倦地问。他模糊朦胧地看到陈凌俊美如天神般优雅的侧面安静地沉吟地望着他。

　　“凌晨3点。”陈凌放下玻璃杯，安抚地摸了摸陈空微微出汗的额头。

　　“你怎么还不睡？”陈空诧异地问。

　　陈凌平静地微笑：“我守着你。”

　　陈空闻言沙哑地开口：“不用了，你也很累了。”

　　“我不放心，这样比较好点。”陈凌替他垫高枕头，淡淡地拒绝。

　　陈空知道拗不过他，转口道：“对了，这几天有人来过么？”

　　“恩，医生。”陈凌平淡地回答。

　　“我好象做梦梦到陈放，好奇怪。”陈空有些晕旋地回忆。

　　“你出太多汗，需要多休息。”陈凌避重就轻地说道。

　　“你也需要休息。”陈空定定地凝视陈凌略显苍白的脸，担心地触摸陈凌神情抑郁的脸颊，陈凌淡然地眨眨眼睛。

　　“我希望。。。”陈凌握着陈空冰凉的手，甜腻地摩擦在自己的脸上，“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

　　“什么意思？”陈空笑着问道，他不明白他具体指的是什么。

　　陈凌高深莫测地笑了，宠溺地看着陈空喝下水：“你很快就会明白。”

　　陈空没有听出陈凌的话里有话，便累的沉沉睡去了。陈凌低垂着眼帘，安静地碰触陈空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轻轻颤抖。

　　陈凌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陈放的私家车刚刚停在别墅门口，里面就走出几个衣着讲究一脸严肃的男人。陈放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们，愤怒道：“你们怎么在我家？”

　　“陈先生，我们是税务局。。。”

　　陈放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动作迅速敏捷地在他面前出示逮捕令，突然恍然大悟，气急败坏道：“我要见陈凌，我要见陈凌！”

　　红了眼的野兽，除了苍老地认命，无路可退。

　　陈凌细心地把药水调匀，偶尔抬头看看窗外鱼肚见白的曙光。天亮了，就不一样了吧。

　　“还咳不咳嗽？”看着陈空听话地把药水喝下，爱怜地看着他嫌苦的皱眉。

　　“你白天撑不撑得了？”陈空怀疑地看着他气色不佳。

　　陈凌云淡风轻地开口：“没关系。”

　　“阿空，明天好好睡一觉。”陈凌深沉地嘱咐。

　　“好。”陈空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应道。

　　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陈凌脸色沉了沉发现陈空没有被吵醒才起身：“出去说。”

　　特助急忙跟在他身后，边走边汇报工作：“大少爷，刚刚来电话税务局的人把老爷抓走了。”

　　“什么时候？”陈凌漫不经心地点烟。

　　“一小时前。”特助急得团团转。

　　“恩。”陈凌依旧不紧不慢地回应。

　　“大少爷怎么办？”

　　陈凌眼皮都不抬，冷嘲热讽道：“证据确凿，能怎么办。”

　　“大少爷？”特助傻了眼。

　　“耐心点，明天就知道了。”陈凌阴沉而挑衅地笑。

　　二十四

　　陈放垂头丧气地坐在看守所的椅子上，周围都是一些刚刚被抓进来的犯人。他们有的面容苍白，有的嚣张跋扈。他似乎老了十岁，一向养尊处优的陈放怎么能适应这种生活。

　　他把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陈凌身上，可是他却完全没有把握能掌握陈凌。他惟有死寂地等待，像等待世界末日来临一般死气沉沉。

　　“陈放，你的律师要见你。”看守所的警察冷淡地叫道。

　　陈放闻言欣喜若狂，他克制了一下激动的情绪，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腿脚竟然在不停地发抖，一向纵横商场的老手竟然也会紧张至此，他自己也暗暗一惊。

　　陈凌高雅漠然地坐在一片喧嚣之中，冷漠而饶有兴趣地看着陈放苍老的身影和充满希翼的神情，他不动声色地抿唇假笑。身边的律师专业性地观看着案件的资料。

　　“陈凌！”陈放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早就已经沙哑不堪。

　　“还习惯么？”陈凌恶作剧地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陈放呆呆地瞪着他。

　　“坐下。”陈凌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陈放完全没有抵抗的信心，他听话地坐下，目光乞怜期盼地盯着自己的儿子：“救我出去。”

　　“很困难呐。”陈凌玩世不恭地玩着圆珠笔。

　　“什么意思？”陈放不安地问。

　　“证据确凿。”陈凌淡淡地宣判陈放死刑。

　　陈放果然面如死灰：“不可能。。。”

　　“你放心，不会让你呆太长时间。”十年差不多了。

　　“陈凌！”陈放咬牙切齿地叫道。

　　“我无可奈何，不然你问他。”陈凌乐意将责任推给一脸从容的律师。

　　陈放眼神焦灼期待地看着律师，希望有奇迹出现。

　　“根据检查官给的资料，想要无罪释放的可能性为零。”律师面带微笑却毫无感情地说道。

　　“什么？”陈放很难接受，他纳纳地又问了一遍。

　　“无法脱罪，只能希望减刑。”律师确切地回答。

　　“不可能，你耍我？！”陈放气愤地一把摔掉桌上的文件资料，眼神凶狠。

　　陈凌桀骜地冷笑：“还不明白么，你的下半辈子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陈放似乎刚刚如梦初醒，死死地盯着一派闲散的陈凌：“是你？”

　　陈凌浅浅地假笑，美艳动人的脸上带着细细的嘲讽，似乎正在讥笑陈放的愚蠢：“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是你主谋这一切的？！”陈放霍然起身。

　　陈凌始终淡雅从容地看着对面气急败坏的人，他很无辜却又不良地微笑：“怎么可能。”

　　陈放越想越觉得可怕，他太不了解坐在自己对面冷酷无情的陈凌，他一直以为陈凌只是他的一枚棋子，却不想反而被他将了他一军：“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一切都是假的。。。”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却太晚了。

　　“这完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何必怪罪别人。”陈凌冷峻不屑地回应。

　　“如果你要我可以给你，为什么你一定要我死呢？”陈放低声下气地问。

　　陈凌笑得调皮无害，一字一顿地回答：“我-高-兴。”

　　陈放狠毒地瞪着他，突然发疯一般地想要冲到陈凌面前，却被警察及时制止。陈凌高高在上地冷凝几近疯狂的陈放，懒洋洋地整理了一下上衣，带着胜利的笑容在陈放面前狠狠掠过。

　　这一仗，到底还是他赢了。

　　二十五

　　春暖花开的季节，一切都兴意盎然，散发着勃勃生机。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的男人安静地坐在花园的木椅上，聚精会神地凝视着绿色象征着生命的生物在默默地吸取大自然的恩赐。有细碎的落叶飘零到他的头发上，他没有发现仍旧一动不动地坐着。

　　“柯少。”陈凌拿着玻璃杯奇怪地叫着正在发呆的人。

　　柯少回过头看到陈凌面色悠然神轻气爽的样子，由衷地笑了。他站起来，朝陈凌走去，房间里温暖而安全，这是他所熟悉的陈凌所带来的气息。

　　“陈空呢？”他一边看着陈凌从冰箱里拿出新鲜水果一边询问。

　　陈凌低着头专注在手里的橙子，抽空回答道：“他去医院复查了。”

　　柯少有些意外：“他还没有康复？”

　　“恩。”陈凌动作凌厉地切下橙子，有汁液溅到他的眼睛里，他眼睛微微有些发酸。

　　“我这么突然回来，他见了会不会大吃一惊？”柯少好奇地猜测。

　　“也许。”陈凌微微一笑。

　　“仔细算算也有7年没见你们了，都快认不出了。”柯少感慨地想。

　　陈凌动作娴雅地把杯子递给说话的人，边洗手边回忆：“你是早阿空2年去的美国，还多亏你在那边照顾他。”

　　“你们好象变了很多。”柯少突然道。

　　陈凌纹丝不动地笑：“连世界都变了，何况我们呢。”

　　“但你对陈空永远都不会变。”柯少很有把握地断言。

　　“是，也不是。”陈凌高深莫测地不置可否。

　　“什么意思？”柯少诧异地问。

　　陈凌舒服地坐靠在沙发上，淡淡地凝望院子里新种下的树苗，有些惆怅地开口：“以前我要的只是远远的守护，现在我要的是完完全全的拥有。”

　　“你已经拥有了。”柯少补充道。

　　“我知道。”陈凌漫不经心地漠然，“但我要彻底占有。”然后开玩笑地笑了，使人难以弄清他的真实意图。

　　柯少还想说什么，却被开门声打断了。陈空气色有些苍白地走了进来，看到柯少大方地露出笑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神采奕奕让柯少减少了一份担忧。

　　“昨天晚上的飞机。”柯少主动给他让了坐。

　　“医生怎么说？”陈凌关心地问道。

　　陈空知道他心急，连忙解释：“没什么，就是一般检查。还OK。”

　　“那为什么你气色还不好？”陈凌焦躁地问。

　　“也许是调养还不够，没什么。”陈空看到陈凌为他焦虑不安的样子，心底有一种淡淡地哀愁，现在的他真像个废物。

　　“我帮你熬了汤，你等下。”陈凌忙碌地起身。陈空深深地看着陈凌的背影，回过神来才发现柯少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准备回来多久？”陈空假装好奇地摆脱羞涩。

　　“不回去了，准备在这里任职。”

　　“荣誉归国。”陈空笑得很迷人。

　　柯少拍拍陈空有些瘦弱的肩膀，发自内心地说道：“你很幸福。”

　　陈空没想到他突然这么说，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眷恋深情地说：“我很幸福。”

　　“这样就好了。”柯少替他开心。

　　“可是，”陈空有些为难地开口，“我不想成为他的包袱。”

　　“也许他很乐意呢。”柯少看不惯他的忧郁笑道。

　　陈空果然轻松了许多：“自从他放弃演绎生涯后就一直忙碌在陈放以前的公司整顿上。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接受，但是我还是相信他的选择一定没错。”

　　“就像他选择你一样，是正确的。”柯少坚定地说道。

　　“谢谢你。”陈空由衷地感谢。

　　二十六

　　陈凌若有所思地倚靠在门侧，细细地聆听着陈空与柯少的对话，清澈灵动的眸子说不出的无限深沉，他敛去了眉宇间淡淡的疏离，可亲地微笑着走进来。

　　“聊什么？”他感兴趣地询问。

　　柯少开玩笑道：“有人吃味了。”

　　陈空倒细心地打量着陈凌平静的脸，深怕他有什么不高兴：“我们在谈你。”

　　“我？”陈凌有些意外地挑眉。

　　“说你好话。”柯少没好气地解释。

　　“你该吃药了。”陈凌柔声道。陈空闻言面色暗了暗，自嘲地苦笑：“我倒真成了废物了。”

　　“那我算什么？爱上废物的废物？”陈凌不悦地皱眉，陈空一惊噤声。

　　柯少看着他们亲密无间，有些不自在，知趣地开口：“我也该回去了。”

　　“不多坐会？”陈凌漂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脸颊有些泛红的柯少，然后得意地笑出声。

　　柯少有些尴尬，只能忿忿不平地抱怨：“陈凌，你还是这么低级。”

　　“不送了。”陈凌乐得顺水推舟。

　　送走柯少之后，陈凌发现陈空懒洋洋地靠躺在沙发上，眼神有些混浊地凝神。

　　“想睡了？”陈凌问。

　　“恩，不知道为什么，这药一吃就想打瞌睡。”陈空无奈地揉揉眼睛。

　　“我抱你去睡。”陈凌轻而易举地抱起消瘦很多的陈空。把陈空安顿好，陈凌深不可测地注视着床上睡的毫无设防的人，拿起陈空刚喝过的水杯，放在水龙头下，看着清水狠狠地洗刷。

　　气愤压抑紧张的董事会上，所有的人全都等着一脸沉思难猜心事的陈凌做的最终裁决上，陈凌有些懒散地摸了摸干净的下巴，悠闲地不理会旁人的紧张情绪。终于等待了似乎一个世纪般漫长之后，他才庸懒地开口：“我不同意。”

　　陈凌简简单单的回答之后，众人就象炸开了锅一般：“可是，总裁。目前因为老总裁的入狱，公司的股价已经从一块八跌到了底线，再不卖掉了话，损失的将会更加严重。”老董事耿耿于怀道。

　　“卖掉的话，不就等于贱卖公司资产么。”陈凌淡淡地反驳。

　　“这。。。总比最后一无所有好吧。”有人建议道。

　　陈凌朝他尖锐一瞥：“怎么，你很希望公司完蛋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人窘迫道。

　　“陈放是陈放，他犯的错已经无法弥补了。但是现在公司是由我说了算，也就是说游戏规则由我定，在我没有决定不玩之前，谁都没有资格喊停。当然，你们大可以出局不玩这个游戏。我也不会反对。”陈凌痞笑道。

　　顿时，底下静成一片。人们用着谨慎而小心地眼神打量着陈凌。他们对于陈凌的才能完全没有概念，但又不想放弃辛苦了一辈子的事业。于是都选择默不作声。

　　“没有不玩的？”陈凌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底下的人依旧是面面相觑。

　　“很好，散会。明天再说。”陈凌轻松道。

　　助手有些为难地接近正打球打得不亦乐乎的陈凌：“大少爷，老爷想见您一面。”

　　陈凌不为所动地挥杆，得意地看着白色小球翻越千山万水：“有说什么事么？”

　　“老爷说是关于司少爷的。”

　　陈凌面色沉了沉，动作依旧没有停下：“什么时候？”

　　“后天。”

　　陈凌冷笑一瞥：“你说，人多奇怪。连坐牢也不安分。”

　　二十七

　　“你来了。”陈放平平地开口。陈凌瞥了他一眼，镇定从容地坐下。

　　“你不是知道我肯定会来么。”陈凌照例冷嘲热讽他的明知顾问。

　　陈放没有动气，出乎寻常地平和：“在这里我想了很多，有一些我从来就不会想的问题也反复想了很多次。”

　　“你不会这么无聊，就想和我说这些吧。”陈凌不以为然地冷嗤。

　　“当然不会。”陈放也遂了他的愿，“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有关司的事情。”

　　“司的事情？”陈凌有些意外之后只剩下浓浓的鄙夷，“怎么，你不是说过他只是你的玩具么，难道你已经开始老到关心起曾经无关痛痒的玩具了么？”

　　“陈凌。”陈放被陈凌的无动于衷给激怒了，“难道你就这么讨厌他么，他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你呢？”

　　陈凌嘲弄地冲他冷笑：“我有没有听错，还是你表达错误。为什么我觉得你似乎还满关心他的。”

　　“他是我儿子。”陈放深呼吸道。

　　“没有哪个父亲会爬上自己儿子的床。”陈凌笑得格外刺眼。

　　“是你把他送上我的床的！”陈放突然呵斥。

　　陈凌不为所动地冷视：“是又怎么样。”

　　“你说什么？”陈放震惊地问，“真的是你？！”

　　“我说是又怎么样？”陈凌冰冷地反问。

　　“你把他送上喝的神志模糊的我的床上，然后发生了那件事情，他才会死，是不是？”陈放终于恍然大悟。

　　“我从一开始就很讨厌他，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改变这个想法。你刚刚问我为什么讨厌他，因为他总是一副很无辜很怯弱的样子。好象很需要人保护，好象一碰就会碎掉。所以我讨厌他，讨厌他总是用柔弱的样子存在我和陈空的面前。

　　我就是把他送上你的床，然后让你上了他。我知道这样他一定活不下去，我正好可以亲手杀了他。”陈凌大方坦诚，像谈论天气一斑地轻松。

　　“你。。。”陈放瞠目结舌。

　　“你还想知道什么？我不能保证你的心脏能够承受。”陈凌讽刺道。

　　“究竟你什么时候是演戏，什么时候是真的？”陈放良久才问。

　　“人生如戏。”陈凌模糊凌两可地回答。

　　“你是因为陈空才恨司，对不对？”陈放在陈凌临走之前突然问道。

　　陈凌背对着陈放，停留了几秒钟之后不做解释地离开，陈放内心充满震惊地愣在原地。原来，一直以来他才是受人摆布的白痴。

　　陈凌，已经走火入魔了。

　　陈凌同样深受震撼地从台阶上冲了下来，是不折手段也好，是卑鄙无耻也好，他只想用他的方式来得到对他重要的人。就算再狠毒，再冷血，凡是他要的东西，一分一秒都不能等。

　　“大少爷。”管家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不好了。。。”

　　“什么事？”陈凌有些不安地问。

　　“二少爷，刚刚。。。看不见了。。。”

　　陈凌仿佛一座雕象静静地矗立在微微细雨的街道上，眼眸深邃不能见底。

　　看不见了。

　　管家震惊地看到平日里一向从容冷静的大少爷竟然像小孩子一般在马路上哭得泪流满面，不能抑制。他本能地欲安慰陈凌，陈凌推开他，强迫眼泪倒流回眼睛，他恨不得看到他失态的人统统死掉。

　　可是，此时此刻他僵硬的身体逐渐无力，陈凌落拓颓唐地坐在路边

　　二十八

　　眼前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陈空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是怎样的，他没有过分的恐慌和焦虑，有的只是淡淡的无奈。世界好象末日了，但也没什么所谓。

　　“陈空？”陈凌小心翼翼地叫道。

　　陈空平静地开口：“你来了？”

　　“你。。。怎么样？”陈凌不安地问。

　　“我不知道。”陈空苦笑道。

　　“我带你去找最好的医生，你一定不会有事。”陈凌眼神坚定，信誓旦旦地保证。

　　陈空勉强地微笑：“好。”

　　“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走。。。”陈凌心烦意乱地起身，喃喃道。

　　“陈凌。。。”陈空突然伸手拉住陈凌。

　　陈凌内心纠结地看着双眼无神，神情憔悴不堪的陈空，感受到陈空握着他的手竟然在轻微的颤抖，他知道他很害怕，面对不熟悉的黑色世界他竟然疏忽了陈空内心所要承受的恐惧与不安，于是他恢复了平静重新回到陈空的身边。

　　“你不要这样。”陈空笑着认真道。

　　“我不会离开你。”陈凌反复道。

　　“我好象很自私。”陈空低着头自嘲道，“身体垮了，眼睛瞎了，原本的闪光点全部都被黑暗取代，还要你留在我身边。我果真是受报应了。”

　　“你不要胡思乱想。”陈凌怪罪地敲敲陈空的脑袋。

　　“我已经一无是处了。”陈空笑得哀伤。

　　“只要你回头，我就在你身后。”陈凌神情款款地凝视着完全被打败的陈空，他看不得他愁容满面，看不得他全盘否定自己的价值，更看不得他那层薄薄的悲伤。熟悉地说出了小时候常常安慰没有安全感的弟弟的承诺。

　　“我们连为一体，我们相依一世。”陈凌紧贴着陈空的耳朵喃喃着他们今生的宿命。

　　陈空拥着陈凌，思绪混乱：“我们分开吧，陈凌。”

　　陈凌僵硬着放开陈空，满眼的不敢置信，随后恶狠狠地甩了陈空一个耳光，浑身散发着肃寒冰冷的气息，陈空同样地震惊却沉默地擦了擦嘴角的血丝。

　　“你想离开我？你又想离开我？我这么辛苦才得到你，你竟然想离开我？！”陈凌神经质地揪着陈空的头发，用脸抵着他的脸冷冷地质问道。

　　“对，我要离开你。陈凌，我已经废了。你放开我吧。”陈空面无表情地说道。

　　陈凌倒抽着冷气放开他，神情阴沉黯淡地俯视坐在底下的陈空。语气淡淡却暗藏汹涌地低哑道：“这辈子你休想。”

　　“我有什么值得你爱的？我已经是个残废了，而且也曾经抛下你离开，也背叛过你。我做了这么多难道还不足以表明。。。我没有你爱我那么爱你么？”陈空抬头幽然道。

　　“所以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你我爱你那么爱我。可是你。。。我恨你，陈空。真的恨。”陈凌微笑着咬牙切齿道。

　　陈空颓废地笑：“离开我，我们都能解脱。”

　　“除非我们死，否则谁都无法解脱。”陈凌冷笑着警告，然后漫不经心地浅尝着这刻骨铭心的痛，原来曾经的伤口下还存留着奔腾的血气。

　　即使毁灭你，我也不会放弃你。

　　你可知道我的心，随着你的态度决定着它的扭曲。

　　二十九

　　失明，一个星期前

　　空荡安静的房子里，陈空沉默地坐在明亮的灯管下，麻木的脸上残留着咸湿的泪痕，他冷漠的眸子里闪烁着浓烈的哀痛。他不敢相信也不想去相信刚刚发生的事情。手边空掉的药瓶寂寞地躺在一边，他面无表情地把握在手里的药丸放进嘴里，苦涩地微笑。眼泪伴随着清冷的失望逐渐泻下。

　　“毁了你的人是陈凌。”

　　陈空淡淡地笑了，抽烟的手有些颤抖。他记得陈放说这话时的神情，冷酷而认真。想起药房店员坚定地神情。致盲药物？他讽刺地握紧瓶身，空气里也弥漫着阴谋。

　　“我希望你的世界里只要我。”

　　你的愿望实现了，陈凌。我也会。。。成全你。

　　和着水，陈空平静地吞下药片。然后留恋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究竟还能有多久能让他看见世界的万物，也究竟还要经历多久，陈凌才能清醒过来？

　　“陈空。。。”陈凌睡着的时候依旧不安地这么叫他的名字，在黑暗中，他静静地流着眼泪握着陈凌的手，直到他放松地展颜沉睡。

　　究竟谁对，又是谁错。

　　毁了他的事业，他不怪他：毁了他的未来，他不怪他：毁了他的身体，他不怪他：毁了他的世界，他不怪他。因为，这是以爱的名义带来的摧残。他怎么忍心责怪他的不安。到底是他带给陈凌的伤害，所以他选择视而不见，他选择遗忘。

　　陈凌，他要仔仔细细记牢这个男人的一颦一笑，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眼神，因为很快他就没有机会再去观察。突然间发现连时间也不是永恒的。

　　“陈凌，我不怪你。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你。”陈空凝视着熟睡的陈凌轻声说道。

　　所以他平和地对陈凌说道：“我们分开吧。”

　　尽管看不到，但他依然能感受到陈凌受伤疼痛的眼神。他机关算尽，他挖空心思，他心思缜密，他最后付出了他的灵魂。他恨他。

　　陈凌终于冷酷地牵起了嘴角，他用冷淡的声音告诉他：“除非我们死，否则谁都无法解脱。”

　　陈空闻言后不怒反笑，笑得苍凉：“你又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呢，陈凌？”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互相伤害。

　　“我不需要解脱。”陈凌淡然孤高地开口。

　　“我什么都看不见，却又什么都看见了。”陈空突然微笑着说道。

　　陈凌怔怔地凝望着陈空柔和的侧面：“什么意思？”

　　“陈凌，你的爱太浓烈，太血腥了。”陈空温柔地“看”着愣住的陈凌。

　　“你误会了什么？”陈凌急噪地问。

　　陈空冷静地反问：“你有什么误会么？”

　　“没有。”相隔很长时间后，陈凌麻木地解释。

　　“陈凌，送我回家吧。我不需要医生。更加不需要最好的医生。”陈空站起身，面对着浑身冷肃的陈凌。

　　陈凌冷酷的眼睛里荡漾着不羁而落拓的深情。

　　“想死也可以，活不下去也可以。但是不要动离开我的念头。”他残酷地说出事实，不留退路。

　　“如果我死，你也会来么？”陈空不为所动地问。

　　“会。”

　　“那我绝对不会死。”陈空灿烂如花般地笑，“因为我不想死了还要面对你。”

　　陈凌站在原地，柔媚邪气的脸上露出了令人痛彻心扉的痛楚。他无动于衷地边笑着流泪，边冷漠地威胁：“不论生或死，你都摆脱不了我。”

　　大结局

　　生死？多么残冷的诅咒。也只有陈凌开口才会让陈空觉得这是多么严重的警示。

　　“陈凌。”陈空淡淡地抚摩着粗糙厚实的墙壁，细声叫道。

　　“什么？”陈凌隐隐地不安。

　　“你。。。为什么要把我逼到这份上？”陈空平静而绝望地问。

　　陈凌惨白着脸，苦笑着开口：“你还是认为是我害你的对吧？”

　　“难道不是么？”陈空甚至期盼他的谎言。

　　然而陈凌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超凡脱俗的绝色容颜上没有半点情绪。他深沉而绝望地看着陈空拒绝的干脆的背影，觉得自己的脊梁骨在发冷，身体内的五脏六腑在汹涌的崩溃。

　　“你想知道？我告诉你。”陈凌突然疲惫地松懈下来，就着医院昏暗的座椅上坐下。冷静得可怕，“是我做的。”

　　轻轻的四个字宣告着陈空的死刑，他不可思议地回头，颤抖着声音：“为什么。。。？”

　　陈凌却忽然笑了出来，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淡然地回答：“我早就说了，你永远也不会明白我有多爱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就因为这个？”陈空尖锐地听不出陈凌话里浓浓的寂寥。

　　“当你倾尽所有而得不到回应的时候，你就会明白。”陈凌颓废而玩世不恭地笑道。

　　“陈凌，我们完了。”

　　陈空冷酷地宣布，陈凌落寞而安静地凝视着自尊高傲的弟弟，这一次，输的又是他。出乎陈空的意料，陈凌什么话也没有反驳，平静得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再见，陈凌。”他可以轻松地与他了断。像割掉无用的盲肠一般毫不留恋，被迫离开人体的盲肠只有被死亡覆盖的下场，逐渐腐烂。

　　陈凌像发疯一般地狠笑，恶狠狠地笑，笑完了像被抽干灵魂了一般，干枯地垂死。

　　一败涂地，满盘皆输。

　　陈空麻木着一张脸，面上的冷漠逐渐破碎，溃不成军。他被司机掺扶着坐进计乘车里，一路上，司机都奇怪地瞥着后视镜里痛哭流涕的男人。

　　医院里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或病人全都在二楼的走廊里看到一个外型极为出众的男人坐在等候的座椅上，怔怔地一坐就是一天。他纹丝不动，别人和他说话他也毫不理睬，仿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夜晚打扫的清洁工看到这个比电视上还要好看的男人，忍不住好奇地用手碰了一下，才轻轻一碰那男人就像破败的石像一般倒下了。

　　当天夜里，陈放在监狱里同磨尖的牙刷自杀了。他临死前一直看着墙角里一动不动的壁虎，死的时候眼睛没有办法闭起来。

　　“我的家。我的家有爸爸，有妈妈，有哥哥，还有一个弟弟。爸爸经常不在家，妈妈经常哭，哥哥偶尔会欺负我。弟弟很乖巧。妈妈说，希望我将来长大后的世界是丰富多彩的。所以给我取空这个字，她说物极必反。。。”

　　陈放是笑着死的，只是闭不上眼睛而已。

　　医生习惯而冷静地签发着死亡证明，有些惋惜地看着刚刚离世的年轻男人．

　　对不起，毁了你的世界。

　　对不起，毁了你的生生世世。

　　我可以因为爱你去杀人。

　　更可以为你去杀，

　　我自己。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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