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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垂爱 by 凝洛汐 
 
文案：  
 
水既能载舟，亦能覆舟！一连串的阴谋的背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未尝可知，螳螂捕蝉岂知黄雀在后，雀鸟的背后更有手持弹丸的孩童……残酷无比的竞争，永远没有终止的一天。然而永远只有胜利者才能改写历史。  
 
那何为胜者，何为历史呢？我们就相信自己所愿意相信的吧。  
因为真相就是每个人心目中的一种理解。内容标签：虐恋情深 怅然若失 阴差阳错 惊悚悬疑  
 
搜索关键字：主角：汉哀帝欣贤儿 ┃ 配角：太皇太后皇后傅氏 ┃ 其它： 
 
 
 
序 
 
　　董贤是御史西汉董恭之子，因父亲嗜官如命，而被送进宫里当差，初时职位微低，是宫里一报时的小官。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董贤与汉哀帝意外相遇，成了皇帝身边的一名侍从，因品性温和、善解人意而深得皇恩厚爱。董贤也一再得到升迁，一时间恩及家室，赏赐无数，位及人臣，权可与天子平分天下。 
　　 
　　天下人永远不会明白，为何董贤的出现，却可令后宫无数佳丽在哀帝面前顿失了颜色。 
　　 
　　“朕，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帝，虽有真命天子之命，掌管天下山河，但试问普天之下，想要坐到朕这个位置的，大有人在啊！每一个人要么敬畏朕，要么曲意奉承，要么阳奉阴违，要么结党营私。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真真正正地为朕考虑过，朕的这颗在残酷政治斗争中已经日渐枯竭麻木了。原本以为朕要抱憾终生，不想却遇到了董爱卿！ 
　　朕就如同枯木逢春一般，终于体会到了做天子的乐趣。喔～不！是做人的乐趣。朕虽贵为天子，但终究还是一个凡人，朕也期望找回凡人的真性情……” 
　　 
　　本文以刘欣登基开始入手，从侧面旁敲，存在于汉哀帝四周的危险。身在帝王家，拥有世间至高无上的尊贵地位，但是却没有寻常人的自由。一言一行无时不刻被当成天下人的楷模。不敢说错一句话，不敢做错一件事情，一个错误的决定就会慢慢腐蚀甚至断送了祖宗的基业。试问这是寻常人能够承受的压力吗？ 
　　 
　　可是有些事，人生来就不能自己选择，譬如帝王或是庶民。生性儒善的汉哀帝刘欣真的是块治国之料吗？ 
　　 
　　水既能载舟，亦能覆舟！一连串的阴谋的背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未尝可知，螳螂捕蝉岂知黄雀在后，雀鸟的背后更有手持弹丸的孩童……残酷无比的竞争，永远没有终止的一天。然而永远只有胜利者才能改写历史。 
　　 
　　那何为胜者，何为历史呢？我们就相信自己所愿意相信的吧。 
　　因为真相就是每个人心目中的一种理解。 
　　 
 
 
 
 
（一）夫人得子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夫人生的是男是女？” 
　　 
　　“是个公子，俊着呢！”产婆忙不迭地将柔缎襁褓紧裹的婴孩递给董老爷。 
　　 
　　“是吗？我看看。”董老爷忙接过儿子，细瞧起来，“可不是吗？瞧那模样真像是我和他娘一个模印里刻出来的。啊～对了，我要去看看夫人。” 
　　 
　　“相公……”虚弱的董夫人王氏看见夫君进了屋子，还是挣扎着想要起来。 
　　“夫人～夫人别动！”董老爷见了急忙把婴儿交给一旁的产婆，去扶王氏，“夫人你辛苦了。如今你为我产下嫡子，该是为夫好好照顾你才对！” 
　　 
　　董老爷和夫人王氏恩爱有加，实乃夫妻间的典范。即便是在朝廷中，也是众人津津乐道的。现在又有了小公子，俩人的感情更是好上加好了。 
　　 
　　时隔两年，王氏又要为董老爷添上一儿半女，但届时董夫人也无力再亲自照看幼子了。董老爷只好另请乳娘了。 
　　 
　　说起这乳娘，换作水芙。也当真是可怜啊。刚嫁入一个富商的家里，却没想到是个妾的身份。水芙原是大户人家的好女儿当然不乐意啦，在一次和正房争宠失败后，正房太太教唆丈夫把她休回了家。原本以为事情到了这里就该结束了，可没想到，水芙竟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这可如何是好？女人家本来就重名节，可这人也嫁了，休书也签了，到最后还弄出个孩子来，水芙这辈子算是毁了大半……这还不算最苦的，生下了一双龙凤胎之后，家里的三姑六婆、邻里街坊一人一口唾沫就可以把她给淹没了。 
　　 
　　幸好，水芙和董夫人王氏还颇有交情，于是王氏就和董老爷央求，让水芙过来帮忙。这一来，也可以救水芙于水深火热之中，二来嘛，董老爷也答应水芙也可以把自己的孩子带到董家照顾。等孩子们再大些，董老爷也可以为水芙隐去身世，姓名，再找个好人家，让她踏实地去过生活。女人这辈子也不容易啊。不过是去是留也全听凭她自己的意愿了。 
　　 
　　水芙当然是求之不得啦，她的家人早就希望和她划清界限了。水芙带着简单的细软和一双儿女来到了董家。这董夫人一看到两个小人儿，那个欢喜得不得了啊，忙拉着水芙的手说，要认他们做义子义女。 
　　 
　　董老爷也是喜爱孩子的人，再加上两个俊得就跟观音送子图里的娃娃似的，心下也十分乐意收下俩个孩子，随即就吩咐下去，从今以后两孩子就跟随董姓，谁也不许把他们俩当外人看，他们就是董家的二公子和三小姐，取名为董贤和董媛。 
　　 
　　于是俩个孩子就幸福地在董家扎根了。 
 
 
 
 
（二）雏儿可爱 
 
　　 
　　一晃眼几年过去了，孩子们长得很快，转眼间已经开始互相嬉戏玩闹了。那对龙凤胎在董家被照顾得很好，锦衣玉食，也请了最好的老师教他们，这也是水芙曾经最期望看到的。为了孩子好，她什么都愿意，她答应了董老爷的要求，永远不告诉孩子们自己的身世，也永远不会再来看他们。 
　　虽然水芙心中十分不舍，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她终是噙着泪水嫁到了很远的地方。这一去，就该是她最后也是最好的归宿了。 
　　 
　　孩子们毕竟还小，乳娘的离去，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影响。相反，在孩子们的童年，玩伴却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啊，媛姐姐，我抓到你了。”一个顽皮的小男孩，一把抓住刚从书房里念书回来的董贤不放，拉下蒙着眼睛的布头，兴奋地嚷着。 
　　 
　　“你放开啦。我是小贤哥哥。”董贤对这种状况似乎颇为无奈。 
　　“可……你真的不是媛姐姐吗？”那小男孩正是董家的么子，董延熙.此时他正睁大着眼睛疑惑地望着董贤。没错啊，一双水灵灵的丹凤眼缀在秀气的脸蛋儿，再配上柔柔的声音，那不是董媛是谁？难道是媛姐姐故意和自己开玩笑吗？ 
　　 
　　“延熙，别胡闹了，这的确是小贤。”跟在董贤身后的董家大公子董俊尚发话了，“你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呢？小贤的右眼角有颗小痣啦。” 
　　 
　　“真的是小贤吗？”董延熙仔细一瞧，好像是这么回事。虽说是双胞胎，但小贤也未免和媛姐姐长得太像了。不，可以说，董贤长得比董媛更漂亮，更像女孩子呢。想到这里，董延熙的脸上不禁一红，立刻松开了抓着董贤的手臂。 
　　 
　　这回是轮到董贤不高兴了呢，只见他鼓着粉嫩嫩的腮，气呼呼地说，“你一口一个‘媛姐姐’，我比小媛还大，怎么不见你叫我哥哥呢？” 
　　 
　　董延熙听了，良久，似乎终于憋不住，大笑了起来，“哎呀，我叫……叫……不来哥哥，哈哈……叫姐姐……还差不多……” 
　　 
　　“你……”董贤气得小脸涨得通通红。但他身后身后的那个人，脸色很难看。 
　　 
　　“延熙，别太过分了啊。你再这样，哥哥可是要生气了啊！” 
　　果然，董俊尚那“长兄如父”的威严还是起到很大的作用。重话一落下，董延熙立刻就静了声。 
　　 
　　“是，我错了。对不起，小贤。” 
　　 
　　唉～算了，董贤已经习惯延熙从没有把他当成哥哥的事实。 
　　 
　　“你个呆子，跑这来干嘛？”躲在一旁的正牌董媛见形式有些僵化，也按捺不住了，从暗处窜了出来，捄过董延熙的耳朵就走了。临走时还不忘看董俊尚一眼。只见他玩味地看着自己这边的闹剧，羞得立刻把头别了过来。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哎哟，痛啊，媛姐姐！”董延熙很无辜地惨叫着。 
　　“我有说过吗？哼，死小子，记得还嘴了是吧？”董媛化心虚为力道，更加重了董延熙的惨叫。 
　　 
　　“哎哟，你说是就是咯。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对冤家活宝啊。”董俊尚那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也许只有对着董贤的时候，才能体现出自己特有的温柔吧。 
　　他伸出手轻轻地挽过董贤的肩头，“走吧，小贤。父亲还等着我们去回报今天的成绩呢。” 
　　 
　　“嗯。”董贤扬起脸，看着已经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哥哥，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和哥哥在一起，总让感觉特别自在和安心。 
 
 
 
 
(三）严父之教 
 
　　 
　　“爹。”进了大厅，董俊尚和董贤一起很有礼貌地和董老爷打招呼。 
　　 
　　“哦，你们来啦。今天学得怎么样。” 
　　 
　　“爹，夫子直夸小贤聪明呢。” 
　　“夫子也夸哥才思敏捷的！” 
　　 
　　“是吗？”董老爷很高兴地捋着胡子，心里在盘算些什么。“如果我托人把你们带进宫里当差你们可愿意吗？” 
　　 
　　“一切听从父亲的安排。” 
　　 
　　“好！不枉老夫辛苦栽培了你们那么久。来人，去叫小公子和小姐过来。老夫有要事商量。” 
　　 
　　“是”旺福应声出去了。 
　　 
　　“你们两个也别站着，坐下说话吧。” 
　　 
　　不一会儿，董延熙和董媛就被叫了过来。董延熙的耳朵此刻大概还红肿着吧。不过好在他的头发长，还能遮挡下。 
　　 
　　“爹，你找我们什么事啊？” 
　　 
　　“你们坐下说话吧。” 
　　 
　　董延熙和董媛分别坐下时，董老爷就发话了。“我准备让俊尚和贤儿进宫里当差。我在想，延熙是不是也到了该磨练的时候了。” 
　　 
　　“不是吧，爹？你要我干什么啊？”董延熙一激动，原本挡着耳朵的头发这下再也遮不住了。 
　　 
　　“延熙，你的耳朵怎么了？”董老爷的脸色似乎有些微怒。 
　　 
　　“耳朵？没什么呀”董延熙突然想起了方才被掐耳朵的事实，忙用手捂住。 
　　 
　　“没事，你干嘛用手捂着呀？你也大了，也该懂事了知道吗？不要成天地玩完闹闹的。”说罢还有意无意地看了看董媛，“你看看你的两个哥哥，学业有成，这不是很好吗？如今我还可以把送进宫里当差，指不定哪天还可以当上个一官半职，给我们董家光宗耀祖呢！你替自己想想看，你将来可以干些什么！你毕竟是爹的儿子啊，我总该对你有些指望吧？！” 
　　 
　　“是，爹。我错了！” 
　　 
　　“你这认错倒是快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董延熙在底下小声地嘀咕着，董媛也跟着小声地偷笑。 
　　 
　　“啪～！”董老爷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吓得俩人冷不防地颤了下。“你在这个家里还有没有规矩啊！我跟你说，男儿当自强，长大了就得有一番作为。从明天起，你跟着张掌柜学着掌管家中的生意，若是我听得张掌柜说你的任何不是，你就看着办吧！” 
　　 
　　董延熙不敢怠慢了，立刻起身称是。 
　　 
　　看到董老爷习惯地捋着胡子。董媛不知道董老爷在想什么，心里很后怕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媛儿，你也长大了，是时候给你找个好夫婿了。你可有什么意中人吗？” 
　　 
　　“我……”董媛看了看董俊尚和董延熙，用了两种不同的眼神，想了想，说道，“没有。” 
　　 
　　“那好，其实你……”董老爷把这一场景看在了眼里，所以话说到嘴边又收了回来，也许自己的另一个方案会得到更大的报酬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吧。“其实凭媛儿的花容月貌，若是嫁入皇宫，这三宫六院必定有你的一席之地啊！” 
　　 
　　“爹，我……再容我想想吧。”董媛的神色很是黯然，她唯一的牵挂就是董延熙，可是他是她的哥哥，她能够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呢？也许，她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吧。哥哥会娶别的女人，但绝对不是她。而她要嫁的却是别人，只是无论嫁给谁，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 
　　 
　　“好，爹也不是逼你。爹只是望女成凤啊，谁不是希望自己的儿女有个好前途呢？你可好好考虑考虑啊。” 
　　 
　　“是的，爹爹。” 
　　 
　　“爹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趁着你两个哥哥还未入宫，你们几个孩子出去好好玩玩，散散心吧。” 
　　 
 
 
 
 
（四）燕逐王孙 
 
　　 
　　长信殿内一片鸦雀无声，闲杂人等一并被支走，在偌大的殿堂之外等候，此时肃穆的殿堂内是只剩下太后、皇后赵飞燕和昭仪赵合德。 
　　 
　　“你知道哀家为何找你们二位过来吗？” 
　　 
　　赵飞燕和赵合德两人对视许久也不得答案，于是诚恳地说：“臣妾愚昧，请太后明示。” 
　　 
　　太后微微一笑，说道。“好，哀家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吧。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望皇后多多思量啊。” 
　　 
　　“臣妾不敢，但听太后教诲。” 
　　 
　　“其实哀家也很喜欢你和合德昭仪，只是奈何你们没有子嗣啊。这古往今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何况你们又生在帝王家呢，开枝散叶的任务可是关系到江山社稷的安稳。又可怜班婕妤的孩子早夭。这寻思来寻思去，如何是好呢？” 
　　 
　　只见赵飞燕的额头上已经细细地渗出了汗。不好，太后这一来，莫不是在和我算老帐的吧。“燕啄皇孙”的事情一直进行得很秘密，难道是哪个地方出了什么差错吗？想要从我身边把皇上抢走的人，也休怪我赵飞燕无情！不管用任何方式，我都一定要达到目的！ 
　　 
　　赵飞燕的眼中精光一闪，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太后捕捉到了。“皇后啊，哀家和你推心置腹地讲，这如今三宫六院中，能和你赵飞燕一争高下的妃嫔是没有了。但皇上毕竟比你大出许多，如今你仍没有子嗣。有没有想过皇帝仙去了之后，你要以什么为依靠呢？？” 
　　 
　　“这……”赵飞燕想起自己为了保持这窈窕秀美的身子，竟取宫中秘方，贴于肚脐之内。 这种配制叫作香肌丸的秘方是由麝香、高丽参、鹿茸等名贵药物制成的蜜丸，将其放入肚脐内，确实功效显著，用后可使人肤如凝脂，肌香甜蜜，但该药之毒却会经久滞留积蓄在任督二脉内，令女人终生不孕。唉～可是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皇上的心永远在自己身上呢？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啊。 
　　 
　　太后见赵飞燕面有难色，良久不答，自是到了该趁热打铁的好时机，“皇后啊，哀家倒有一妙计，保准皇后可安枕无忧！” 
　　 
　　赵飞燕和赵合德见太后并不追究，于是大喜道“还请母后明示！” 
　　 
　　“我有一人选，名叫刘欣，是定陶王的儿子。在这些皇家子孙中，哀家最中意的就属他了。来，欣儿快向皇后行礼。” 
　　 
　　一衣着华丽的男子从后殿出来走到皇后跟前行礼，“是。欣儿见过皇后，娘娘千岁。” 
　　 
　　赵飞燕抬手示意免礼。 
　　刘欣这才抬起头来，露出庐山真面目。好一个气宇不凡的男子啊！健硕修长的身材，俊朗的面容，眉宇间透露着不怒而威的王者大气！也许太后说得，我赵飞燕风光已久，将来退居幕后也该找个靠山吧。也许，刘欣是个好选择吧。假如哪天刘欣登基了，我也就成了太后，还有谁可以动摇我的地位呢？想到这里，赵飞燕朝太后恭敬地额首，于是三个人之间的协议就这样达成了。 
　　“太后放心，臣妾自当尽力。” 
　　 
　　太后吹了吹杯中的热茶，惬意地说，“嗯，如此甚好。” 
　　 
　　有时候，权利就是一柄双刃刀，但是不可否认，它真的很好用，不是吗？ 
　　 
 
 
 
 
(五）汉燕拂袖 
 
　　 
　　时隔数月，已是初春，花草树木已经探出嫩绿嫩绿的芽苗，许久不见的鸟儿也回到旧年的窝巢，空气中也弥漫着丝丝柔和的暖意。如此宜人的景象，总能让人忘记很多恼人的事情。 
　　 
　　“来人啊，宣皇后和赵昭仪摆驾太液池。”汉成帝急不可耐地结束了早朝，此刻他只想要和赵氏姐妹一同享受这春日里的阳光。对，一刻也不能耽搁，也不能浪费。 
　　 
　　于是，一大队人马簇拥着皇帝和赵氏来到了位于太液池一块突起的陆地，瀛洲。在瀛洲一个高抬，那是专为欣赏赵飞燕的玲珑舞姿所建。 
　　 
　　“飞燕啊，你给朕来上一段舞。朕突然就想看你跳舞了，在上早朝的时候就一直想，一直想……”汉成帝那双像是失了魂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飞燕，手不由自主地哆嗦着拿起玉文犀箸敲击玉瓯。伴随着敲击，玉瓯发出清脆而又悠扬的声音，刺穿了整个安静的大殿。久久不散，如泣如诉，荡气回肠，如同地狱里召来的靡靡之音，是那么寂寥、迷离，却又让人无法抗拒。 
　　 
　　侍立在旁的冯无方也吹起了笙伴奏。 
　　 
　　身着紫色云水纱的赵飞燕，以水袖遮面，盈盈地朝汉成帝一拜，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媚态尽显。 
　　她缓缓转身，将长长的水袖向空中一抛，彩纱就像缥缈的迷雾在空中迷离地弥漫着。汉成帝那已不早年轻的双眼也被一种莫名而混浊的液体占满。 
　　也许，此刻他的心思不止在赵飞燕的身上。水袖蓦然被抛上云霄，那种豪气冲天的感觉，不由地把汉成帝拉回对自己的回忆中，想当年，母后王政君使了多少手段，才使得自己打败了那天资聪颖的定陶王，坐上了这金灿灿的王位啊！刚刚登基时的那种壮志凌云想要励精图治的豪气，已经被这个腐败的王朝给磨灭了，磨没了。 
　　是的，他曾真心地想要好好地管理这个国家，真心地对待每一个贤臣。只是他渐渐抵不住了，他沉沦了，他迷茫了，有那么多奸逆的贼臣在和自己对着干，阳奉阴违，他们只为自己的利益考虑，官官相护，体系错综复杂。 
　　汉成帝啊，汉成帝啊，你是这么无用！汉成帝无奈而痛苦地晃着脑袋，片刻的清醒，把他拉来。此刻的飞燕不断地在飞旋，舞动着曼妙的身躯，她的每一个笑容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醉人……飞燕啊，也许只有你对朕最好了。 
　　朕真的累了，在这个心计复杂的帝王家，朕压抑得连喘口气也觉得疲惫。好在朕遇到了你，在你这里朕找到了温柔乡，你不仅让朕忘却了忧愁，也朕真正体会到了一个做皇帝的滋味，一个做男人的乐趣。朕是真的爱你啊～飞燕，这六宫粉黛决没有一个能及得上你！无论姿色还是才情。如果有人冒犯了你，朕会不顾一切地杀了他，不顾一切地…… 
　　 
　　赵飞燕越舞越急，宛若轻鸿一浮，仙子下凡。忽然一阵强风袭来，她那灵秀之身竟作升天状缓缓飘起。 
　　“飞燕！不要丢下朕啊！” 
　　众人忽闻皇帝的失声大叫，皆大惊失色，唯有吹笙的冯无方立刻抛下了乐器，伸手去拉赵飞燕。不料一拉，还未成功，只是扯下裙衫的一角。 
　　此时汉成帝已不顾一切，冲上前来一跃而起抱住轻缈的赵飞燕，哽咽地说，“飞燕啊，你不能走，不能走！朕就只有你了，你要是走了，朕要怎么办？” 
　　 
　　赵飞燕见汉成帝的眼眶中已有强忍着的泪，不由地也为之一动，说，“皇上，臣妾怎么舍得走呢？有皇上这么深厚的隆恩。不过……”她扑闪着大眼，幽幽地看着成帝说，“不过若是皇上再应了臣妾一事，臣妾便是死了也无憾了……” 
　　 
　　“嘘，朕不许你说死，只要你开口，便是把天上的太阳射下来，朕也会照做的。” 
　　 
　　“臣妾是想，跟了皇上那么多年，却没有为皇上诞下一个麟儿凤女，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臣妾想，想……立个太子。” 
　　 
　　“好，谁？” 
　　 
　　“定陶王之子，刘欣！” 
　　 
　　好啊，好你个定陶王，当初朕抢了你的王位，可到头来还是要交到你儿子的手里。呵呵～这算是报应吗？ 
　　 
　　赵飞燕见汉成帝良久未答，又要催促撒娇。汉成帝将她拥入怀中，无比怜惜。“朕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看着汉成帝亲自拟好诏书，赵飞燕的心头大石总算是放下了，于是说道，“皇上，飞燕今天舞得累，想要早点歇息。今夜由妹妹合德侍寝如何？” 
　　“好”于是众人再次簇拥着皇帝离开了。 
　　 
　　众人都走远了，赵飞燕才悄悄地拿出了一包粉末，递给自己的贴身侍婢银环，叫他立刻送去给汪公公，他是汉成帝最亲信的内侍。而自己却径直向长乐宫长信殿的方向走去。 
 
 
 
 
（六）情迷朝春 　 
 
　　 
　　银环交给汪公公的粉末叫做“朝春散”，是一种烈性的春药，短期内服用可以增强男人的精力，令房事更加尽兴。但长期过量服用，却可导致精神恍惚，严重着可能休克甚至猝死。而这一次，赵飞燕给的量竟然已是平日的十倍！ 
　　 
　　当汪公公拿到药粉的时候，不禁大为惊恐，“我说，银环姑奶奶，你这药，分量是不是太重了点。这可是要……”汪公公环顾了下四周，愣是把那个“死”字吞进了肚里。 
　　“哪那么多话呀，老实和你说了吧。这是太后交待做的。再说了，皇上的身子早被掏空了。你这点仁慈了就能救得了他吗？” 
　　“是、是” 
　　“好好做，太后自然不会亏待了你。”银环丢下一小块金子，那汪公公自是战战兢兢地接了走人去做事了。 
　　 
　　第二日清晨，坐在未央宫的大殿上的不再是汉成帝了，而是垂帘听政的皇太后和皇后。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朝野。 
　　皇帝昨夜在合德昭仪的寝殿驾崩了。他在最后一次酣畅淋漓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只是除了合德昭仪外，没有知道他临终前唯一念叨的名字竟是“飞燕”！ 
　　如此一来所有的不是和苛责都背负在了合德昭仪的身上。她本是一名弱女子，根本承受不了那么多，终于还是选择用一根白棱结束了在唾沫中屈辱的日子。 
　　 
　　退了早朝，大殿只剩下太后和皇后。 
　　“为什么？太后，您要杀了自己的儿子？！” 
　　“为什么？皇后你还有脸来问哀家吗？如果不是你们两姐妹蛊惑成帝，害得他终日不思朝政，沉溺酒色，我会下得了这个毒手吗？哀家也是个母亲啊！但同时哀家也是国母，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国家沉沦下去！！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哀家也是不得已，只有置于死地而后生。这个国家需要换血了。孩子，生在帝王家，有些事情你必须要懂得舍弃。” 
　　 
　　“可是，合德她还年轻......为什么她也要……”赵飞燕忍不住掩面而泣。 
　　“你们两姐妹共事皇帝，独断皇恩整整十年，早就引起各方的不满。所以你们之中必须有一个人做出牺牲，才能堵住悠悠众口。哀家这么做已经对你们很仁慈了。” 
　　“为什么不是我呢？为什么？” 
　　“哀家觉得你活着更有价值。而合德不过是副空有其表的皮囊。不过看在你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哀家会好好安葬她的。你跪安吧” 
　　 
　　赵飞燕只得伏地跪安，掩上大殿的门，走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皇帝走了，最亲最好的妹妹走了，如今她“是天下最最尊贵的女人”那又怎样？那漂亮的光环再耀眼，它也是现实的，它就像一个侩子手带着嘲笑而残忍的表情将锋利的刀，一刀刀地割走赵飞燕的心头肉。此刻她真的是累了，曾经梦想的一切都成了粪土不值一钱。 
　　 
　　太后坐回了龙椅，随后她就要传定陶王的儿子刘欣了。 
　　“欣儿，看。”太后抬手拍了拍龙椅上一条昂首向天的金龙，意味深长地说，“不久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就是你了。整个江山都是你的了，天下的臣民都要听你的号令，你高兴吗？” 
　　“欣儿必须肩负起天下苍生的安危，只是更觉肩头的担子加重，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私念。” 
　　“好。”太后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不知道是喜还是怒。“哀家今天就下懿旨，四个月后，等你将家中一切事宜都安排妥当，立刻就举行加冕典礼！” 
　　“谢太后隆恩，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七）皇权至上 
 
　　 
　　第二日早朝，太后就在未央宫的大殿上向诸位大臣宣读先帝的遗诏，正式册封定陶王的儿子刘欣为太子。并另择黄道吉日举行加冕大典，承接帝业。 
　　 
　　从此刘欣就可称太后傅氏为皇祖母了，而傅氏也即将被尊为太皇太后。赵飞燕和刘欣的生母丁姬被尊为赵太后和丁太后。在太子登基之前，也刘欣应当亲自出宫，去自己的封地迎回生母丁氏进宫共享尊荣。 
　　另外，皇帝加冕之后，也必定要举行封后大典。当然这皇后的位置并不是皇帝能够说了算的。傅太后已经亲定自己的侄女婚配于皇帝。 
　　不过，这些都是刘欣事先都知道的事情。生在帝王家这样要求本来也无可厚非，况且这也是傅太后帮助刘欣登上大位的条件。这是两厢获利的事情，刘欣登上皇位，而傅氏一族也可以得以光大。 
　　 
　　一切都算计得很好，所有的人都很满意。但有一句话叫作没有永远的朋友或者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但没准有一天，傅太后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合辑）兵不厌诈，巧遇真龙 
 
　　在接受遗诏的当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刘欣就带着一些简单的包袱和几个精锐的侍从，乔装成商贩，出发去往封地了。 
　　只是刚出了城门不久，天色已经晚了，再继续赶路的话，怕是要露宿了，于是他们赶紧找个了店家吃点东西投宿。店小二一看投宿的人皆是富贵之相，一时也不敢怠慢，立刻给几位爷开了上等房。 
　　 
　　夜已经深得漆黑，几乎所有的人皆在梦乡里畅游。但有一些人却借着夜色的契机，开始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大哥差不多该动手了，我看他们都已经睡熟了吧。” 
　　“好，他们一共才四个人，我们比他们人多。记住一定要做成杀人劫财的样子，知道吗？” 
　　“是！” 
　　“一定要小心，不可出纰漏。” 
　　 
　　但未知这四个“毛贼”的动静，早已经被别人发现了。 
　　此时，住在刘欣隔壁房间的董俊尚和董延熙正在小声地嘀咕。 
　　“哥，你说那几个小毛贼要干什么啊？”　　“你没听他们说要杀人劫财吗？” 
　　“不是啊，我刚听他们说要‘做成杀人劫财的样子’，指不定是要谋害哪位达官贵人呢。那我们要不要帮他们呢？” 
　　“谁知道他们要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哥，你想想他们真的要是好人的话，那还会用这么下三烂的手段吗？”但是董延熙听了很不服，立刻反驳道。 
　　“兵不厌诈……” 
　　 
　　两兄弟还在嘀嘀咕咕争论不休的时候，突然董俊尚发现纸糊的窗口被刺了一个小洞，随后有一股冷冽的香气弥漫开来。 
　　“糟了，是迷药。快闭气！” 
　　不是吧，那么狠？！那几个贼子难道要连我们几个一起清场吗？太没有人性了吧！兄弟两人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看来这忙不帮也得帮了。 
　　董俊尚从身上扯下两块布，并倒了些水，将布沾湿了，递给董延熙，他们把湿布蒙在脸上扎好后，立刻又复制了两份同样的“湿布面具”。 
　　“先去找小贤和小媛。” 
　　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董贤和董媛的房间。还好，他们的上等房是套房，共有三间可以互通。不然，要是从走廊里过来，难免不会和几个贼子狭路相逢。 
　　谁知，刚到他们的房间，两人的颈脖就齐刷刷地被剑抵住了。 
　　 
　　董延熙气急败坏地嘟嚷着，“好啦，哪有自己人打自己人的！”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回答“谁跟你是自己人啊！” 
　　“媛姐姐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真的。” 
　　 
　　明白是自己人之后，董氏兄妹都收了手，正商量着该怎么救人，隔壁就传来了打斗声。 
　　 
　　“怎么都不等人齐了再动手呢，真是不够意气哦。” 
　　 
　　于是他们当即就决定从明里和暗地各参一脚，给贼子们一个措手不及。当然以防万一，四人分成了两路。董俊尚和董媛去帮那可怜被偷袭的邻居们。而董贤和董延熙就去断贼人的后路，以防他们包抄，或者危害店家里的其他人。 
　　 
　　黑暗中，也不知是谁一脚踹开了门，一个蒙面的贼人发现苗头不对，一下子扑了过来。不过立马被董俊尚一剑砍下，踹了出去。 
　　董媛也毫不示弱，奋勇地单挑两名贼人。剑光冷冽，一时间，贼人倒处了下风。 
　　 
　　那贼人头目似乎发现形势严峻，立刻发话，“来者何人？奉劝一句，若要明哲保身，绝不要这趟混水。” 
　　 
　　董媛解决了两个贼子，又攻了过来，边打边说，“哼，我看你们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事情我们管定了！” 
　　 
　　情况越来越混乱了。不过贼人们都是穿黑衣服的，还算好分辨。渐渐地三股人混战的局势慢慢改变了，董俊尚和董媛渐渐地融入到了邻居们的队伍中，成了六个人并肩奋战的局面。 
　　似乎这种阵势发挥了更大的效率，战败倒下的贼人越来越多。只是突然两个贼人在头目的示意下，占位围击董媛一个人。没想到这一疏忽，让头目有了可乘之机，他一把拽过董媛，用剑抵在她的脖子上，对着众人大叫： 
　　“你们都给我挺手！要想她活命的话，都给我放下武器！” 
　　然而，董俊尚转身想要回击已经晚了，“小媛……” 
　　屋内的空气就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的人都休战了，所有人的目光也聚焦在头目和被他扣着的董媛身上。 
　　 
　　只见董媛极度气愤地嚷道，“不是吧。那边那么多男人你都不抓，偏偏抓我这个弱女子。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你娘没有教你吗？啊？！” 
　　贼人头目被她这么没头没脑地一咋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哦～我知道了。你是看我长得美嘛。见色起心了是吧？你这个大色狼！艾～不过哦，这也不能全怪你。唉～谁教爹妈生来就给我这副模样……” 
　　董媛还在发表义愤填膺的大论，完全不顾扣着自己的头目已经汗流浃背了。她的同僚还有敌人，一个个地都在为她捏一把汗。这小女孩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你这是在被劫持知道吗？ 
　　 
　　嗯，董媛将各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很好，机会到了。她突然用自己的三角肘猛击头目的要害，头目吃痛，扣着董媛的手自然一松。董媛委身一伏轻巧地躲过了锋利的刀刃后，立马又给头目来上一脚，把他给踹远了。 
　　几个贼人见状忙又扑了上来，被董媛用剑鞘一挡，剑峰一扫又被踹地上去了。 
　　“真笨，还做大哥呢！”董媛挽了一个剑花，“我说，下次要抓姑奶奶，至少也得把兵器给夺了吧。” 
　　“你……”生命力很顽强的头目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忙带领着剩余的贼人们继续和他们奋战。 
　　 
　　当正义快要压倒邪恶的时候，门外又冷不防杀进来一个人。是一个道长模样的人，拿着一柄剑，迟疑了一下，就对着头目的方向砍去。 
　　头目他虽然蒙着面，但看得出来他的眼神似乎颇为无奈。 
　　 
　　又是董媛发问了，“咦，道长您是来帮我们的吗？可是我们快清场了也……” 
　　 
　　此时道长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的人解决了，他的右眼皮猛地跳了一小阵，随即又换上了谦逊和蔼的笑容，说道，“贫道法号一休，正是太皇太后遣来帮助太子刘欣的。没想到两位侠士已经先行替贫道除恶，贫道看到太子毫发无损真是……太感谢你们两位了。” 
　　 
　　“你说他是当今太子刘欣？”董俊尚和董媛不可置否地望向那个穿着更像书生的俊朗少年。尽管已是简化了的衣饰，仍然难掩他那份王者的气度。 
　　董俊尚和董媛一下懵了，不知道该是行礼还是怎样。 
　　 
　　最后还是刘欣先开了口，“你们有如此才能，将来待我登基之后若还能看到你们，必定重用！”随后他又对着自己的侍从说“定坤、定乾你们去找店家、小二，看看有什么物件损坏了、是不是有客人受了惊扰需要赔偿的，我们不能让人家蒙受损失。”刘欣走过的地方，在地上的“兄弟们”还是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些甚至没有闭上眼睛的，血肉模糊的。他不禁发出感叹，“啧啧，死得真惨。好好给他们料理后事。” 
　　 
　　安排这些事宜之后，又让董俊尚和董媛早点去休息。 
　　临走前，他叫住董媛，给了她一块玉，“小姑娘，谢谢你们今天这样奋力地救我。这当作是我的一点心意吧。”刘欣望着董媛那粉嫩若花的娇颜，良久才说道“你真的很美。” 
　　董媛像是着了魔似的，并没有推辞，而是红着脸收下了玉。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不同于对董俊尚的感觉，但说不清楚，很微妙很微妙…… 
　　 
　　刘欣关上门，在确定了俩人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才带着一休和自己的亲信定武来到了内阁。 
　　 
　　“道长，坐啊。” 
　　“哦，好” 
　　“定武，快给道长倒杯茶。” 
　　 
　　一休道长拿起茶杯刚喝了一口，刘欣就开始发问，“道长，幸亏你来得及时啊。不然我就要先一步去见先帝了。但是我有一个疑问啊。” 
　　 
　　“殿下请说。” 
　　“道长是怎么知道我要往这条路走的呢？而且来的时候又也刚刚好？” 
　　 
　　“这……我……我是……”一休道长答不上来，气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一定是太皇太后①要你来‘暗中保护’我的对不对？” 
　　一休没有听出来刘欣的弦外之音，大喜道，“是是是！太子明鉴啊！” 
　　“好啊，你果然是个忠臣，等我回都之后，一定会向太后、以及太皇太后禀明一切经过，到时候一定少不了你的赏赐啊。” 
　　“谢谢太子赏识。” 
　　“嗯，那么这次我回藩地你也跟着我一起去吧。” 
　　 
　　“这……这什么这，你不去我就当你抗旨！再说了这一路上，有你照应着，我也觉得安心。” 
　　一休只得无奈地答应了……唉，太皇太后，我的老祖宗啊，你怎么可以忘记交待这黄毛都没褪干净的小子会有这么难缠！ 
　　为了方便后文情节的阅读需要，猫猫特地为亲们补写了以下材料。 
　　 
　　备注：①本节中的太皇太后，与现在的太后傅氏和太子的生母丁氏不同。她的本名叫作王政君。她是本元帝的皇后。元帝驾崩之后，成帝继位，她也就顺理成章地做了皇太后。若是哀帝继位之后，那么王政君那皇太后的身份就不同于其他祖母级太后的被称为太皇太后。而是被称为帝太后。这是一个女人最后也是最顶端的荣耀。天下再没有可以超过的尊贵了。 
　　早在元帝的时候，王政君是皇后（权同帝王），而傅氏只是的昭仪（位视臣相、比郡候）。这也就是为什么将来晋升为太皇太后的傅氏，位份始终要低于成为帝太后的原因了。 
 
 
 
 
（十）良禽择主 
 
　　 
　　一休只得无奈地待在了太子刘欣身边，虽然受到了贵宾一般的礼遇，但是无论他走到哪里做什么事情，都有太子的亲信定武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这也就是所谓的软禁吧。 
　　尽管这日子过得苦不堪言，但滑头的一休总会逮住机会，在暗地里搞些小动作。不过，有一招叫作“欲擒故纵”，太子要他的亲信牢牢地把一休给盯紧了，如果他和谁有什么来往的信件或者信物，统统给先交到太子的手里。至于他们最终到手的信件是否还是原版的，那就要看太子刘欣的决定咯！ 
　　只是可怜那一休大师，直到回到长安之后才得以从软禁中解脱。他前一脚刚踏近皇宫，就立即被太皇太后给召去问话了。他这一去可不得了啊，一进暗阁，就看到太皇太后那张铁青铁青的脸。一休大师吓得跟什么似的，立马就给他祖奶奶跪下了。 
　　 
　　太皇太后劈头盖脸的就骂到，“你这小兔崽子，还有脸回来内！啊？！太子他给了你些什么好处呀。让你乐不思蜀的呀？要你办的事情，倒是没有一件给哀家办妥的啊!你到底是站在那边儿的呀！快说。” 
　　一休忙叩首说道“哎哟，我的老祖宗，我这心里头还能向着谁呀。我可是全听您的吩咐做事的呀。” 
　　“混账东西，还掰起嘴皮子了是吧？”太皇太后抬起脚就给了一休一记“人仰马翻”。“叫你还嘴硬”说着便拿起了一叠记载着密函的锦帛就往一休的脸上砸去，“你自己看看你都写了些什么？” 
　　一休自己摊开锦帛一看，上面尽是写着一些“吾等应当精忠报国，发愤图强，任用贤人之类”的话。一休越看越是胆战心惊。没错啊。这上面的字迹怎么看都是自己写的。但事实上真要是给他一百个胆儿，他也不敢这么戏弄太皇太后的呀。 
　　看一休那副低头不语的模样，太皇太后到是更来气儿，“这密函上写得清清楚楚，难道还是哀家冤枉你了吗？” 
　　“贫道不敢！贫道只是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 
　　 
　　就在一休和太皇太后奋力解释的时候，此刻在未央宫里的太子刘欣和他的三个亲信可是乐开了花呀。 
　　定武说道“你说太后会相信一休说的话吗？” 
　　定坤在一旁忍不住发声大笑 
　　而定乾索性就干脆说，“哦唷，一休这小崽子这下可有的好受了。只怕会越描越黑呢。唉，太可怜了……” 
　　太子刘欣说道“艾，你们厚道点啊，好歹人家一休大师还义不容辞陪我们回藩地。那没功劳也有苦劳！人家现在可是在太皇太后那里给我们几个美言铺路呢。咱们将来还得靠上他呢。” 
　　定武耿直地说道，“还是太子宽厚任意，要换了我啊，像一休这么心存歹心的人，我早就把这小兔崽子给剁咯，去喂后院的小黄。”说罢还示范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谁说不是呢。要是哪天殿下看他不爽了，我立马就把他拖出去给灭了。” 
　　“好！”众人异口同声道。 
　　 
　　唉，可怜的一休，虽然他是这么努力地在解释，可到头来还是落得一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这也怨不得太子刘欣，如今他即将登基皇位，这板上钉钉的事情，谁也扭转不了咯。要是让一休“弃暗投明”的话，就不得不费一番周折了。当然，其中也包括疏离他和太皇太后的关系了。 
　　“良禽择木而栖”，这不仅仅是一休明白的道理。 
 
 
 
 
（十一）贤儿小官 
 
　　 
　　太子刘欣终于登基做了皇帝，完成了那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加冕典礼。接着就紧锣密鼓地举行了和傅皇后的大婚。这系列繁文缛节的过程都还不如刘欣坐上龙椅的一刹那来得踏实。 
　　像很多刚登基的皇帝一样，刘欣怀着对王位的憧憬，励精图治的决心走到了今日，他有太多太多的抱负想要实现。如果可以，他要做个像先祖汉武帝那样成功的皇帝。 
　　 
　　但不多久刘欣就下诏：依照汉家之制，推亲以示尊崇，定陶恭皇的称号不宜再称。故尊恭皇太后为帝太太后。后来又觉不妥更傅氏帝太太后为皇太后。又称傅氏处所为“永信宫”、丁姬的处所为“中安宫”，王政君被尊为太皇太后，住所为“长信宫”，赵昭仪为“赵太后”，并称为“四太后”。并且将傅氏的父亲同胞弟弟子孟的儿子傅喜封汝昌候，又将傅氏的父亲改封为汝昌哀侯。傅氏同母异父的弟弟郑恽已死，封其子郑业为阳个侯，追尊郑恽为阳信节侯。 
　　 
　　这么一来，傅氏一族就风光地发迹了。如此迅速地上位，自然煞红了旁人的眼睛，尤其是王氏一族的领导人，太皇太后王氏，更是恨得咬牙切齿。不过，若是这小皇帝听话也就算了。若然不是，那么既然傅氏能够把刘欣给扶上皇位，那么她王氏也有本事把他给拉下台。不管用什么手段用什么方法，她都可以做得到。即使是与皇太后傅氏敌对，也在所不惜。 
　　如今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又重新回到了一个新的起点，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争夺元帝的宠爱，而夺取属于自己家族的权利。 
　　这场明争暗斗已经火热地开场了，只是难为了加在其中的孙儿皇帝－－刘欣。 
　　 
　　要如何是好，两边都是不可得罪、处于权利顶端的女人。更何况支持着她们身后的一群朝中重臣，那党羽是错综复杂，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局面让刘欣十分困扰。多少个夜晚他就在未央宫里的上书房苦苦思索这些恼人的问题。以至于他几乎都冷落了刚刚新婚的皇后。 
　　不过，说真的，他很少召见皇后，若不是皇太后做的主，他一定不会娶这么一个女人当皇后。她太沉默，太被动，也许旁人会觉得逆来顺受是女人的贤良淑德，但是你如果连一个女人爱不爱你都不知道，那么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 
　　他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和自己坦诚相对的人，能够真心去爱的人。然而皇后她就像一尊美丽的雕像，永远都是那么端庄，那么死气沉沉，空顶着一个皇后的凤冠让天下人敬仰。已经两年多了，皇帝的生活就该是这样的吗？虽坐拥天下那又如何…… 
　　 
　　刘欣揉了揉疲累的脑袋，深叹了一口气，向内阁外问道，“汪公公，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见许久也没有人回应，他又待加高了音量再问了一遍。“汪……”但转念又想他毕竟也是个有年岁的宫中老人了，看这天色，应当正是回去休息的时候。 
　　突然有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回皇上，现在正是二更丑时。” 
　　眼下几乎所有人都在熟睡中，正愁没有个说话的人。刘欣当下来了兴致，便命道，“抬起头来说话吧。” 
　　“是。”当那模样纤瘦的舍人抬起头时，刘欣震惊得几乎忘记了呼吸，连心脏也配合得忘记了跳动！刘欣敢对天发誓，他绝对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个人。但是真的一时想不起来。 
　　“皇上你怎么了？” 
　　“没事，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的话，小人叫董贤。” 
　　“董……贤，董？”刘欣细细地琢磨着这个名字，似乎他的心里面好像有这么个印象…… 
 
 
 
 
(十二）甚得君心 
 
　　 
　　“董贤？” 
　　“是的，皇上。今天汪公公身体不适，就由小人代替他来伺候您。” 
　　“哦？他病了吗？哪儿不舒服？” 
　　“多谢皇上关心，汪公公只是这两天天气阴寒，腿脚和腰关节有些疼痛。” 
　　“那明天一早传朕的口谕，命御医好生调理，并嘱咐内宫监多备些御寒的衣物给汪公公送去。” 
　　 
　　董贤听完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首“小人谢皇上隆恩！” 
　　“董爱卿，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刘欣扶起他，说道，“再怎么说汪公公也算是宫中的两朝老人了。辛劳了大半辈子，也该是皇家给他回报的时候了。朕，还有很多的地方要仰赖他的指点。” 
　　 
　　“皇上，你人真好。” 
　　“朕只是为自己的臣子做些该做的事情。倒是……倒是董爱卿为什么那么关心汪公公呢？” 
　　“回皇上，小人刚到皇宫当差的时候，只是太子舍人，位低言微，常受人欺负，好在都是汪公公在帮着护着小人。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只可惜小人不得志，不能为汪公公做些什么事。” 
　　“董爱卿真是……嗯，现在像你这么有心的年轻人真的是多不了。” 
　　“皇上不也是年轻人嘛？也比小人大不了多少啊。怎么说话的口气那么像汪公公呀。” 
　　 
　　刘欣一愣，反而倒是把董贤吓坏了，以为自己失言，又要跪刘欣了。刘欣仿佛是预知好董贤的这一举动似的，一下把董贤按在自己身边坐好。 
　　无奈刘欣的力气要比自己大出许多，董贤挣扎不得，慌张地说，“皇上要折煞小人了，皇上乃九五至尊……” 
　　 
　　“你的话好多哦，朕回想当日在客栈，你救朕的时候，那可真是英姿飒爽，丝毫没有如今的忸怩之态哦！” 
　　“皇上你都想起来了吗？” 
　　“嗯，朕看到你身上的这块玉佩都想起来。你就是那个奋力从刀口下救了朕的那个小姑娘呀。可是你怎么女扮男装混进宫里当舍人了呢？” 
　　董贤很认真地纠正道，“皇上，我不是什么小姑娘。那是家妹董媛啦。”不知道为什么董贤心里好一阵失落，难道皇上只记得董媛吗？ 
　　 
　　“真的吗？可是你们真的是长得一模一样。虽说是孪生兄妹，但是寻常男子怎么可以长得这么清秀……这么貌美呢？” 
　　“皇上，小人真的是男子。”可怜的董贤又一次被误会了，他无奈而又纠结地回答。 
　　“哦，是吗？朕还是不相信！” 
　　“那皇上要怎么相信呢？”好心的董贤很认真询问道，却不知刘欣已起了坏念。只见他忽然用手向董贤的胸前虚晃而过，吓得董贤立刻拉着领口闪躲。那娇羞的模样与女子一般无异，甚至更惹人怜爱，更令人怦然心动。 
　　直看得刘欣心中动荡不安，“阿咳，嗯，”刘欣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朕和你都是大男人了嘛。有什么好避讳的！朕不过是和董爱卿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啦。爱卿回来坐在朕的身边。” 
　　“是。”董贤的回答仍是有些心悸。 
　　“还怕朕吃了你不成，朕还自认为是个正人君子！” 
　　 
　　董贤这才依言，坐回了刘欣的身边。但依旧是沉默不语，不知道皇上要做什么。 
　　“朕想你既然被选入舍人，想必也是个有才的人。朕见你为人诚恳正直，十分爱惜你这样的人才。董爱卿可愿意陪伴朕一起读书，为朕分担国忧呀？” 
　　 
　　董贤想起家父千方百计把自己送进宫里，就是希望自己能够有所作为，为董家光宗耀祖。心下激动地回答。“回皇上，小人愿意。” 
　　 
　　“其实朕要的只是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而不是一个随时俯首称臣的奴才。真的……”刘欣的眼神有些落寞，看了让人很是心疼，良久，他才转过头看着董贤继续说道，“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朕看到你，就就能坦荡地说出心底的这番话。朕当上了皇帝之后才知道，原来一个帝王想要一个朋友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所有的人都围绕着朕，或阿谀奉承，或谋取权利地位。可有谁能够真正想朕所想呢……朕有时想，寻常人家的人伦之情也许是个奢望吧。” 
　　“皇上若不嫌弃，小人愿意尝试，做个可以让您相信的人！” 
　　 
　　“董爱卿……”刘欣激动地把董贤揽在怀里。 
　　“皇上……”董贤又开始要挣扎了。 
　　“嘘！朕只是给自己的朋友一个拥抱而已。” 
　　 
　　“好吧。”董贤只得在刘欣的怀里妥协了，“皇上，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好皇帝的。” 
　　“你怎么知道？” 
　　“回皇上……小人一直就在您的身边啊。”董贤发现对这个宽阔的胸膛并不排斥时，于是找了个好的角度，适应下来继续说道，“每每当小人经过上书房，甚至是夜深的时候，您都还在批阅奏折，为国事忧扰……” 
　　“哦～董爱卿，那么今天你的当班不仅仅是巧合咯？” 
　　“是～小人一直以来都想要为皇上分忧，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是汪公公向内务府举荐的。” 
　　“好，朕与你一见如故，准了这个举荐！”说完在董贤的肩头轻轻地拍上了两下，以表赞赏。 
　　 
　　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已经天空已经泛白，离卯时不远了，该到了刘欣上早朝的时候了…… 
　　 
 
 
 
 
（十三）养贤之福 
 
　　 
　　“时候不早了，朕该去早朝了。董爱卿，多亏了你啊。朕这心里纠结多年的矛盾，顿时开朗了许多。董爱卿－－” 
　　“在。” 
　　“朕今日就封你为黄门郎，赐金牌一枚，从此你可以自由进出上书房，陪伴朕读诵经书，研讨国事。你可愿意？” 
　　“微臣愿为皇上效劳。” 
　　 
　　刘欣带着满意的笑容去上早朝了。虽然他与董贤彻夜长谈，未能得到休息，但他仍是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后宫的宫女和公公们则又开始了“每日一话”了。 
　　“唉哟，瑾姑姑，你说皇上今天是碰到了什么好事呀。心情格外地好呢。” 
　　“谁知道呀。我说呀，指不定又是在那宫的娘娘哪儿过了吧。” 
　　“别胡说八道的，我跟你讲啊。我们皇上呀，是不好女色的……” 
　　“那难不成是那位俊俏的……” 
　　 
　　正当他们聊在兴致上，突然有一个黑影儿愤怒地靠近了，要炸雷般的声音吼道： 
　　“聊什么呢！越说越不象话了！！皇宫里的俸禄，难道都是养着你们这些个只知道嚼嘴皮子的米虫么，啊？！都给我杂家去干活！快点！” 
　　“是是……是”一群乌合之众立马被吓得噤声了，做鸟兽散去了。 
　　 
　　训斥完这帮小兔崽子们后，汪公公才开始扶着腰揉揉背的，唠叨着“唉，这年头，当个太监总管都～难呐！手底下那帮小崽子都是些好吃懒做的，哪有杂家的小贤乖巧……唉～这世道啊。” 
　　 
　　正从上书房回来的董贤，刚好看到了汪公公扶着腰，连忙跑过去扶着他，“汪公公，您找个地地方坐着吧。你腰腿不好，不要多走动啊。” 
　　董贤挨在他的身边，扶着汪公公坐下了。汪公公他露出了慈祥的表情，就像一个父亲看待自家的儿子可亲，“艾，好，还是杂家的贤儿有良心呐。杂家刚刚还在念叨你呢！对了，昨夜一晚都没有回来，你都去哪儿啦？杂家好生担心你啊。” 
　　“汪公公放心，昨儿个我都在上书房，陪皇帝看书呢。我们聊了很久，很投缘的。对了，公公您看～”董贤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金牌，给汪公公看，他继续说道。“皇上还赐给我这个，说以后我还可以自由出入上书房呢。” 
　　“杂家的贤儿啊。”汪公公拉过贤儿的手说道，“杂家知道你单纯，但是伴君如伴虎啊，如今你在皇上身边儿是红了，但你要切记。他终究是皇上，凡事都是让着他先。阿～” 
　　“好的，汪公公。贤儿都记着了。对了对了，皇上还说要派御医给你好好看看腰腿疼的毛病，还让内宫监准备好些东西给你呢。” 
　　“嗯，杂家都知道了，今天早上就有一大帮子人来我这儿送了好些东西。还有御医给杂家把脉问诊。这不服了一帖药，来了精神。这天气也好，杂家也想出来走走。” 
　　董贤知道其实汪公公是因为自己一夜未归，担心自己才出来的。禁不住鼻子有些酸酸的…… 
　　“傻孩子，还红鼻子了呢。杂家给擦擦。”汪公公撩起袖子给董贤抹了起来。“杂家的身子骨还硬朗着呢。还保证可以照顾你这小崽子二十年呢！不～三十年也行！等杂家老了，就指靠着你孝敬了。” 
　　“我会的，我肯定会的……谢谢你，汪公公！” 
　　“哎呀，我说这小崽子还是不是男子汉呐，怎么和个妞似的老哭哭啼啼的呀。不许给杂家再哭了啊。” 
　　说真的，直到遇到了汪公公，董贤才懂得了什么才是父爱。 
　　刚近那进宫那会儿，因为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董贤的小倔性，得罪了不少人。有一次开罪了皇后的管事瑾姑姑，被关在了柴房里，一天一夜，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也就算了，还把他御寒的衣物给扒走了。在又冷又黑的夜里，董贤冷得直哆嗦，连老鼠们也跑过来啃他的脚趾头。 
　　最后，还是汪公公去皇后那里求情，把他给领了回去。此后，汪公公就一直在关照和指点着。这份恩情董贤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十四）情思入觞 
 
　　 
　　渐渐地，刘欣对董贤的依赖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食则同饮，寐则同寝，离开董贤片刻，刘欣的心里就觉得十分不舒坦。 
　　 
　　一日晚膳间，董贤举着酒杯对刘欣说道， 
　　“皇上，臣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回过自己家，听闻父亲身体有疡，我想回去看看，也好克尽孝道。” 
　　“你要去多久。”刘欣的语气中有一丝不悦。 
　　“臣想小住数月。” 
　　数月？说得好听，说不定就这么一去不回来了呢。即使是数月，没有董贤的日子要多难挨啊？！刘欣想到董贤要离开自己那么久，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好不容易有个可以谈谈心的伴，怎么可以让他说走就走呢？当下也就有些恼火，干脆不搭理董贤。 
　　 
　　“皇上？”董贤见他许久不应，又催促道。 
　　“爱卿，是朕哪里怠慢了你，还是在皇宫里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可以和朕说说，有什么原因让你一定要离开？” 
　　“承蒙皇上宽厚，臣在宫里过得十分的好。但眼下真的是，臣的父亲身体抱恙。请皇上明鉴!” 
　　“朕又没有说什么重话，爱卿不必多虑。此事稍候再议吧。来，爱卿。再喝杯酒吧。” 
　　董贤没有接过酒杯，而是跪在酒席旁，说道，“子不孝，乃为天下人所不齿。而臣只是想尽人伦之孝道，还请皇上成全。” 
　　刘欣听完放下手中的酒杯，舒展了微怒的表情，陪着笑脸，伸手去扶跪着的董贤，“来，爱卿，先起来说话，这么跪着，小心伤了身体。” 
　　“皇上若不答应臣，臣就不起来。”董贤倔强地说道。 
　　“你……”刘欣的好脾气终于到头了，自从当上了皇帝，还没有谁敢这么和他说过话呢。这个董贤很好，还非得把他惹毛了不可！ 
　　只见刘欣愤怒地一拳打在了殿柱子上，坚硬粗壮的木质柱子立刻被打得凹陷出一个大窟窿，同时巨大的冲击力也扎得刘欣的手，鲜血直流。 
　　董贤惊道，“皇上，不要啊！你的手流血了！” 
　　“不要你管，朕说了不许你走，就是不许你走！你哪儿都别想去！” 
　　“皇上，请不要逼我。您知道，凭我的身手，要出皇宫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是吗？那朕倒是要看看你没有这个能耐。” 
　　刘欣身为皇子，自小就要练就一身好武艺，以防不时之需。没想到今日就派上了用场。他当即就运起“擒拿手”，须知那可是名家亲自调教的，即使是七成也是不容小觊的。 
　　眼见着刘欣的右手已经牢牢地扣住了董贤，但他就如游鱼般滑腻地从“擒拿手”中脱逃了。于是董贤又借机向殿门跑去，就只差一点点就挨着门了！没想到，刘欣左腿一个“平川落叶”式向董贤的下盘猛扫过来，逼得他只得向门的反方向跃去躲避。 
　　董贤也不甘示弱，脚未着地，就来了个“猛鹰啄兔”，虚晃一招，又欺到了门口，刘欣反应不及，当他刚抓到董贤的后背时，门已经被董贤打开了。门口的御前护卫正待要上前询问，却被董贤夺走了兵器－－ 
　　董贤拿起刀，反手就向身后的刘欣砍去。他以为刘欣会躲开，其实他错了。那柄到扎扎实实地砍在了刘欣的左肩上…… 
　　“咣当－－”刀被已经吓得毫无意识的董贤丢到了地上。 
　　而此时刘欣肩头的血，就这样抑制不住地涓涓而淌……慢慢染红了那件明黄色的黄袍，鲜红鲜红的液体扎疼了所有人的眼睛，更是扎进了董贤的心里！ 
　　所谓撕心裂肺、皮开肉绽的痛苦也不过如此吧…… 
 
 
 
 
（十五）重伤堪疑 
 
　　 
　　“傻瓜啊，你为什么不躲啊！你明明可以躲开的……”董贤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流淌不止。 
　　“你知道，朕不会躲的。如果朕受伤了，却能够让你留下来，朕宁可……” 
　　“傻瓜啊，你是皇上啊，你忘记了吗？你怎么可以做这么任性的事情啊？” 
　　“皇上又怎么样，朕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为什么不可以像旁人一样追求自己所爱呢？同样是人，我们的相爱碍着了谁，又有什么不对？贤，不要为了离开我，再找什么借口了好吗？” 
　　“臣……” 
　　“朕要你答应。”刘欣死命地抓着董贤的手。 
　　“臣不知道……皇上您应该宣太医。” 
　　“朕的身体，自己知道。”当下刘欣就捂着伤口，对身边亲信的御前侍卫说，今天的事情不能对外透漏半个字，违者格杀勿论！另外去传汪公公，让他代为秘排一个御医，要口风紧的，并且不能像太医院的许多个狗奴才那样，都趋炎附势于太皇太后或者其他实力集团的。他要一个干干净净的太医，只为自己所用！ 
　　侍从领命出去了。 
　　董贤曾也和御医学过一些药理，当下也不耽误，先帮刘欣清理了伤口，并敷上了金创药包扎好。 
　　 
　　刘欣忽然抵着心肺猛咳了起来…… 
　　“皇上，臣扶您去躺着吧。兴许会好些，太医会很快来的。” 
　　“好。”刘欣听话地躺在了卧床，任由董贤帮他揶好被子，但下一刻，他又紧紧地拽着董贤的手，“朕要你陪着！” 
　　“皇上，您放心吧。臣那也不会去的。” 
　　刘欣这才满意地避上眼睡了。 
　　 
　　卞太医细细给皇上把过脉的时候之后，表情有些凝重。 
　　“皇上的脉象很是奇怪啊！照理说皇上受伤之后，应该血气稍弱，但皇上体内似乎还有另一种力道在作用着。导致皇上的心脉虚急，肺燥热，一激动就急冲心肺，容易缓不过气……” 
　　汪公公急道，“哎呀，卞太医，杂家听不懂你这劳什子的药理。拣重点的讲吧。” 
　　“这……”卞太医看了看董贤为难着说。 
　　“不打紧，这小子和杂家，和皇上亲得很。他不算外人。” 
　　“那好吧。我怀疑皇上是中了慢性的毒药。” 
　　“什么？”汪公公的两眼瞪的老大老大的。 
　　“嘘，轻点，别吵了皇上。”董贤提醒到。“我们到外间去说吧。” 
　　 
　　三个人在围着外间的一张八包圆桌坐了下来。　 
　　“我说老卞，杂家与你相识了大半辈子了。你可别匡杂家呀。” 
　　“我老卞是这种人嘛。再说了，兹事体大，这能拿来匡人吗？” 
　　“那按说，没有什么道理啊。皇上的御膳都是由专人尝过才用的。若要是有毒该有人和皇上有相同的症状才对。但……而且那些专人也没有更替过呀。” 
　　“这就奇怪了……“卞太医陷入了沉思。 
 
 
 
 
（十六）痛思陈旧 
 
　　 
　　卞太医仔细问道，“汪公公，你侍奉皇上最久最近，皇上近些时候可有什么征兆吗？” 
　　“啊……杂家经你这么一提倒想起来了。皇上前不久倒是有咳过一次血，是暗红色的。但皇上不许杂家告诉任何人。杂家记得……皇上那时咳得很是厉害，但是次日喝了陈太医给开的方子之后，精神就会大好，丝毫看不出有病态。但是……？” 
　　“但是什么？”卞太医和董贤都沉不住气急忙问道。 
　　“这个杂家也不确定，杂家只是觉得皇上喝完这药之后，这精神头一过呀，就开始犯病了，那个猛咳啊，气又喘的。喝了药吧。嘿～又好了！你说奇不奇怪～周而复始像是上瘾了似的。” 
　　“上瘾，上……瘾……”卞太医反复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哎呀，不好！皇上可着上道了！你快说，这陈太医可是哪个主子那儿干事的呀？” 
　　“杂家想，十有八九是太皇太后那边的！”汪公公毕竟是宫里的老人了，这宫中的内幕连线还是略知一二的。“这太皇太后平时看起来满脸慈眉善目的，但杂家还能看不出来麽？她可不是什么善主！为了权利，什么事儿还干不出来呀！” 
　　“可是，皇上毕竟也算得上她的孙子吧。” 
　　“孙子又怎样？这后宫争权夺利的，连自己的亲儿子也敢动念头呢！何况皇上也不是太皇太后的亲孙子。” 
　　 
　　“嗯～”卞太医捋着胡子沉思着。 
　　董贤现在担心皇上，十分着急，拉着卞太医的衣袖求道，“卞太医，皇上严重吗？您可要救救他呀。皇上他可是勤政爱民的明君啊！” 
　　“贤儿莫急，你卞叔总有办法的！” 
　　“是了，如今我们也只有将计就计了。一方面，老卞探寻原因，要替皇上揪出毒源，并且彻底根治。另一方面，我们要让太皇太后那边，以为皇上还在服药。从而麻痹敌人。” 
　　 
　　众人皆称，如此是好。 
　　只是最终，俩人执拗不过，只留董贤一人留下照顾刘欣。 
　　 
　　已是夜深人静时。 
　　第一次，董贤是那么近地看着刘欣…… 
　　第一次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沿，替刘欣揶揶被子，拢拢额前的秀发…… 
　　也是第一次看到刘欣那绝世的俊颜里，平日里那威严的眉宇间，还隐藏着旁人读不懂的忧伤。 
　　欣，你究竟将怎么样的心事藏在心底？为什么你的眉头总在睡时皱得那么紧，那么紧……为什么你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着，从来都不向我倒一点苦水。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哪怕是一点点也好，让我也为你分担一点吧……我不想永远只做个被保护的人，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你知道吗？是我太自私了，我不该想要离开你的。我怎么可以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冰冷冰冷的皇宫中，让你一个孤独地承受一切…… 
　　 
　　刘欣那修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两行晶莹的泪珠滑过那棱角分明的脸庞，那昔日厚薄匀称的唇也干裂着，伴随他的梦话而翕翕合合…… 
　　“父亲……父亲……” 
　　梦呓渐渐把俩人拉向回忆痛苦的另一端…… 
　　 
　　当刘欣还是定陶王的小王子时，他们生活得很幸福。 
　　那时正是成帝刘骜登基时，他虽已坐上皇帝之位，却日夜不得安枕。原为定陶王刘恭曾被先帝所赞，众人所拥。但成帝刘骜却是靠母后王氏多方拉拢，再得以继承大统。名虽正，言却不顺。于是欲除之而后快。 
　　一道圣旨，一杯毒酒就断送原本美好的家庭……定陶王原本无心权利，只想好好地和家人过日子的，但是结果却是这样子的…… 
　　王后抱着定陶王痛哭，小王子刘欣拼命地拉扯着他的衣袖，希望他能够……能够听听自己的呼唤，能够再一次伸出臂弯来拥抱自己幼小的身躯。 
　　可他的高大身躯却渐渐地僵硬，渐渐地冰冷…… 
　　“天哪……！”王妃抱着定陶王的身躯仰天质问，“为什么你要那么残忍！！” 
　　虽然刘欣还小，小得不足以知道什么是“死”，父亲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了地上，他难道真的不会再站起来了吗？他要丢下自己不管了吗？ 
　　小刘欣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不会的，父亲只是睡着了，只是睡着了而已，他会醒的……第一次，小刘欣哭得那么伤心……小脸哭得通红通红的…… 
　　小刘欣慢慢地长大了，慢慢地明白为什么父亲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知道了父亲一定是去了另一个地方，很美很美的地方，因为父亲是那么善良，那么正直的一个人！母亲说过只有好人才可以去哪里…… 
　　 
　　“父亲……”刘欣常常在梦里面重复那段痛苦的过去，是谁害得他如此悲惨，他一定会加倍回报给他的！！刘欣要把他所有的一切都抢回来，是的，这原本的一切本该都属于父亲的。可是这个人却害死了父亲……要怎样才能原谅这样一个人呢？根本不可能！！ 
　　他一刻也不能安宁，一刻也不能停歇，巨大的过去时时地背负在他的身上，压得他必须做到！是的，刘欣终于当上了皇帝，在坐上龙椅的那一刻，他向着天的那一头问道， 
　　“父亲，我终于为您报了仇，您高兴吗？ 
　　…… 
　　父亲，我真的好想你…… 
　　这些年来，母亲和我都过得好辛苦，恁知道吗…… 
　　 
　　父亲……” 
　　 
　　坐在床沿为刘欣拭泪的董贤，此刻也泪流满面了……他真的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内心可以藏得住那么多的事情，他能受得住吗？明明过得那么苦，却硬是不吭一声…… 
　　“欣，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真的……相信我……” 
　　 
　　董贤含着泪，轻轻地靠着刘欣的右肩上，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一起呼吸这片只属于俩人的空气…… 
　　 
 
 
 
 
（十七）断袖为怜 
 
　　 
　　天色还蒙蒙地发亮。 
　　 
　　“吾～”刘欣扶着头，头还有点沉，不过胸口那股淤塞之气倒是舒畅不少。刚想起身，却发现趴在床沿的董贤正睡得香甜，粉粉的脸蛋儿就半遮半掩在自己宽大的睡袍之下。那模样真是让人想要无限怜爱。 
　　 
　　“皇上，您醒啦。”汪公公候上前来说道。 
　　“嘘，不要吵到，小贤。”刘欣小心地侧过身，深怕动静一大就会打搅到眼前这流连梦里的可人儿。“对了，小贤这么会睡在朕这儿？” 
　　“皇上，您都不记得了吗？董大人为了误伤您的事情，十分愧疚照顾了您整整一晚上呢。” 
　　“是吗？”刘欣低下头，眼神涌动着无比的温柔，良久他说，“汪公公，把朕的宝剑拿来。” 
　　汪公公闻言，扑通跪在地上，求道，“皇上，您要做什么？贤……董大人还年轻不懂事，您可要三思啊！” 
　　“哎呀，轻点……”刘欣无奈地蹬了他一眼，“朕是怕扯了这睡袍会把小贤弄醒，才要你拿宝剑来的。快去！” 
　　 
　　汪公公一听，喜出望外地去了。 
　　 
　　刘欣接过宝剑，“咻－－”的一声，就割断了睡袍，并收好剑。 
　　断下软软的丝质睡袍，轻轻飘飘地了盖住董贤的脸。朦胧中衬出了他完美的侧脸，深邃而狭长的眼际，秀挺的鼻子，粉嫩的纯，白若凝脂的皮肤……朕的小贤，原来已经出落得那么“貌美”了吗？刘欣的嘴角泛起了一个促狭的笑容。 
　　 
　　刘欣伏下身……轻柔地抱起董贤，安放在自己的龙榻上，并盖上锦被。任由他找个舒适的角度继续安眠。看着，这样绝世无双的睡颜，任谁都想要多看一眼，不舍得离去。就连刘欣也是，他宠溺地为细长好看的指尖，拢过董贤那淘气的额前秀发。 
　　是时候上早朝了，刘欣带着笑容走了。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担心董贤想要离开。 
　　这一夜的漫长足以让他们明白了彼此的内心。 
　　 
　　早朝过后，汪公公、卞太医以及定氏三兄弟被召到了内阁。俩人当下就把昨天商量得来的结论告诉刘欣。从此再也不可亲信太皇太后，也不可用她那边的人或者任何物件。 
　　“你们说的，朕不是没有怀疑过。太皇太后却是有一万个可以害朕的理由。但是她毕竟也算是朕的皇祖母，在皇族中的位份极高。轻易不能动，要扳倒她，谈何容易啊～” 
　　定乾说道，“皇上，攻其十指，不如攻其一指，逐个击破呀。先打击她的党羽，再慢慢渗透她的组织内部……” 
　　“是啊。”定坤会意道，“皇上，不如我们开始剥离他们的集权重心，把大权交给皇上所信任的人，如此才是上策呀。” 
　　“那依爱卿，该推举何人才好呢？”刘欣的心里已经在偷笑了，正中下怀嘛，其实在他的心中早有人选了。 
　　“这……”众人开始犯困了，一时也答不上来，都在揣测皇上的意思。 
　　“呵呵～朕也想征求下你们的意见嘛。你们都是朕最最信任的人啊……”刘欣开始给他们灌迷魂汤，“朕想，朕的心里有一个人选。” 
　　“谁？”众人皆是好奇而又有默契地配合道。 
　　“董贤！” 
　　“切～我们还以为是谁呢？” 
　　“艾～艾！给朕一点面子好不好。难道你们觉得他不能胜任吗？” 
　　“也不是啦。”一直没有发声的定武终于开口了，“我们赞同、了解董大人的才能，但天下的悠悠众口难调停。再说皇太后傅氏和太皇太后那儿也不好交待啊。” 
　　“再者，董大人的身后也没有可依靠的旁系和人脉。人在高处不胜寒啊，皇上也请多斟酌呀。”汪公公也献上自己的感慨。 
　　“是吗？那容朕再考虑考虑。”刘欣扶着额头开始认真计划起来…… 
　　 
 
 
 
 
（十八）大封两氏 
 
　　“那该怎么办好呢……啊，有了。”刘欣这一叫就把众人从失魂落魄中唤醒了。 
　　“是什么？”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燃起。 
　　“朕，决定大封傅氏和丁氏的两族人。” 
　　定氏兄弟一听乐了，还以为是要封自己的呢。不过总要表现得谦虚一点嘛。所以老大定武说道，“皇上啊，我们定氏何德何能获此殊荣，真是愧不敢当……” 
　　“不是啊……”刘欣很无奈地抛给他一个白目的眼神，“朕是说要大封皇太后傅氏和朕的生母丁氏的族人啊！定兄～你太激动了啦。”言语间，还故意把“定”字说得很大声。 
　　“是，是……”定乾尴尬地退缩角落，把发言权留给了身边的人。 
　　“那皇上的意思是……”汪公公问道。 
　　“皇上的意思还不明确嘛。就是要把傅氏和丁氏的族人提升到和王氏族人同样的高度，从而达到相互制约的作用。”定乾自动替刘欣回答道。 
　　“这样傅氏和丁氏的人无不是对皇上感恩戴德，尽力效忠的，那削弱王氏权利的举措想必也会得他们的大力支持。”定坤为哥哥继续补充道。 
　　“嗯，不错，不错。知我者定乾定坤也。”刘欣赞赏道，“不过，这一石二鸟的计谋后，对董贤的提拔，也不会那么招人耳语了。而从王氏族人那里削来的权利，朕会慢慢先‘扣着’。等到有利的时机再交给对的人选。” 
　　众人不语，神色中不知是赞赏还是……他们知道最终这权利多数会交到董贤的手里吧。 
　　 
　　但刘欣好似他们肚里的蛔虫一般，又偏要将众人的心事晾晒出来，“朕，知道众人爱卿在想什么。朕都把你们当成是自己人了，又什么不可以和朕讲明的呢？朕知道你们是在为朕担心董爱卿。你们放心，终有一天，朕会证明给你们看，他一个多么值得依靠的人才！就像在座的各位爱卿一样，一样值得朕信赖和重用！是不是……朕没有对任何人偏心啊，谁有能力，朕就用谁！” 
　　 
　　唉，难道每个皇帝都像刘欣那样会给人灌迷魂汤吗？想让人说个“不”字都难啊…… 
　　 
　　看着众人被“教化”的模样，刘欣的笑意就更深了，脸上写满了“朕就知道你们会同意”的表情。 
　　 
　　第二日早朝，刘欣就当着满朝众臣，愉快地宣布了他的决定。 
　　几家欢喜几家愁啊，那王氏族人的脸面可像是开了染料铺一般，霎紫霎红的，那模样“俊”着呢。尤其啊，是那个太皇太后得到消息之后，那长长的护甲套子差点就被她掐到自个儿的肉里。她可是真气啊！前来报消息的小太监，立马被下令拖出去打得皮开肉绽的。啧啧，着实可怜呐！ 
　　 
　　反观，丁氏和傅氏啊，那个叫欢喜啊！张灯结彩地庆祝啊，宴席啊，就怕不能让死对头们知道自己有多高兴似的，还派专人去请他们一起同乐。那人家能来吗？这冤家对头碰面了，还不弄得鸡飞狗跳的呀。 
　　总之，一句话，整不到你，气也得把你活活给气死。 
　　特别是，皇太后傅氏还带着侄女皇后到长信宫去看望太皇太后王氏，给她“报喜”。气得王氏她老人家事后差点没把老肺都给咳出来…… 
　　 
　　而正当刘欣和亲信们，在未央宫里偷笑得合不拢嘴的时候。皇后的瑾姑姑前来通报，皇太后在永信宫召见他时，刘欣突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油然升起了。 
　　 
 
 
 
 
（十九）独断皇恩 
 
　　 
　　当皇上一众人赶到永信宫的时候，皇太后傅氏和皇后已经端坐在那里久候他们了。 
　　 
　　刘欣行过礼后，坐在皇太后傅氏的左侧，然皇后坐在他的右侧。 
　　“皇上，自从你登基之后啊，这国事可真是繁忙啊！哀家平日里想见见你这位亲儿孙也是难上加难。这不，哀家可不想干等下去了，召你来见见哀家。这人老了，总喜欢儿孙们能陪着自个儿。” 
　　 
　　刘欣看了看对过的皇后，心中自有个大概，故道，“是，是儿臣怠慢了皇祖母，儿臣给您陪不是。” 
　　…… 
　　几经寒暄之后，皇太后终于点明了主旨。要皇上多陪陪皇后，不能因为国事繁忙而冷落了她。再者，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是皇上的职责所在，皇上不能顾此失彼，而被有心之人有机可乘。 
　　 
　　入夜。 
　　皇上按照和皇太后的约定，摆驾皇后的椒房宫。 
　　“臣妾见过皇上”梳妆得体的皇后等这一刻已经等太久了，见有人通报，立刻迎了出来。 
　　 
　　“起来吧。”刘欣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温度，自顾自地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谢皇上。”皇后起来后，忙不送地屏退左右，陪着笑脸为刘欣沏茶。 
　　而后，刘欣只是漠然接过茶，浅尝一口，并不欲开口。 
　　倒是皇后说道，“皇上，您今天会留下在臣妾……这儿吗？” 
　　 
　　刘欣抬起头，看了一眼皇后，说，“朕，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臣妾……臣妾……”皇后委屈地咬着唇，“臣妾想……知道，既然皇上不愿意留下，为什么还要来臣妾……这儿……”皇后的声音越说越轻，几乎连调子也变了。 
　　 
　　“朕……”刘欣一时也答不上来，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皇太后要他来的吧。说到底，聪明的女人有时候不该问太多的，也许……唉～ 
　　 
　　“皇上，这么急着要走，不是怕董大人担心吧。”平日里温驯的皇后不知是怎么壮胆了，竟然敢在刘欣面前一口气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来。 
　　“放肆！”刘欣的掌，重重地拍在了八仙桌上，硬是把桌子的一个角给震断了！惊得皇后一下跪倒在地上……“哼，皇后你太过分了！”说罢，刘欣便拂袖离去。 
　　 
　　皇后看着刘欣愤然离去的背影，粉拳捏得贼紧贼紧的，当然这笔帐又算到了董贤的身上了。董大人，你就给本宫走着瞧吧！！ 
　　 
　　唉～走到半路上的刘欣，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曾经那娇俏可爱，天真无邪的小表妹真的已经不复存在了，如今取而代之的只是一个母仪天下的深宫怨妇……罢了罢了，她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不是朕一手造成的？ 
　　 
　　可是皇后啊，你作为朕的结发妻子，你大可以堂堂正正地坐在朕的身边，接受满朝臣民对你的顶礼膜拜。可是朕的董贤呢？你有没有想过他，他可以得到什么？朕连一个小小的名分都给不了，就连后宫中小小的妃嫔也比不上……董贤他凭什么要活得那么卑微……被你们一个个地明里暗里地排挤。可是他为了朕，全部都默默地忍受了下来。而朕……朕却不够为他做些什么！ 
　　每每想到这些，朕的心就好痛好痛…… 
 
 
 
 
（二十）笼络秋色 
 
　　 
　　此后不久，董贤就因功被赏，封为大司马，集万千皇恩于一身。 
　　这一消息一经传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毕竟年纪轻轻就到了位极人臣的高度，总会召来许许多多的非议，但再多也多不过那些来大献殷情的人。 
　　 
　　董媛，也就是董贤的孪生妹妹，也应家父的要求，带着随从进宫为他道贺。但毕竟人生地不熟，在偌大的皇宫里竟也失了方向。正巧皇后的管事－－瑾姑姑看到了她，并立刻将这一情况报备给了主子。 
　　皇后一听，计上心来，刚刚还寻思着儿怎么出这口怨气呢。真是天助我也，马上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皇上，这世间，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有代价的。希望您能明白这个道理。”在皇后那端庄的面容突然闪现了一丝极不相称的笑，让人不寒而栗。 
　　 
　　皇后立刻派遣瑾姑姑去把董媛引到椒房宫来。 
　　 
　　董媛见过了高高在上的皇后仍是不卑不坑的大家闺秀的风范。 
　　“小女子董媛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平吧。抬起头说话吧。” 
　　 
　　董媛依言平身额首，那惊世骇俗的清丽容颜，就像一把利刃一样，狠狠地扎进了皇后心头那块最柔软的肉。 
　　太像了，虽然先前就知道她是董贤的胞妹。平日里心心念念怨恨着人，那张和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脸，突然就这样发大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种强烈的怒气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冲撞着皇后的心头。 
　　良久，皇后都在沉默不语，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不让心头的惊涛骇浪显露在脸上。她用着皇后该有母仪之态，说道， 
　　 
　　“本宫听闻，董贤董大人晋升大司马，原就思量着，准备些贺礼聊表心意，没想到我的管事姑姑就在御花园看到了董家妹妹。本宫就让她把你给请了过来。这礼呀，合着就该由你来送。” 
　　“是。” 
　　 
　　“媛妹妹，本宫可以这样叫你吗？”皇后细长的眉挑了一下，柔声说道。 
　　 
　　董媛愣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 
　　 
　　…… 
 
 
 
 
（二十一）禅位正贤 
 
　　 
　　送走了董媛，皇后的笑意更深了。是时候该轮到她将上一军可， 
　　 
　　当晚，皇上为董贤大设宴席，一来么以示庆祝，二来么也可以让气焰嚣张的皇后和太后们立个下马威。 
　　 
　　宴席间，堆满了文武百官的笑脸，但有几个是真心为董贤感到高兴的？当他们齐举酒杯敬向圣上和董贤的时候，心里又多半是何种不堪的论调呢？但刘欣可不在乎这些，还有什么能够瞒过他的眼镜，只不过鲜少有人敢于说不来罢了。 
　　刘欣举过酒杯，仰过头一饮而尽，他眯着微醺的眼眸，看着这满朝的文武百官，就好似放久了的宫廷珍馐，散发着阵阵糜腐之气。让闻者不禁颦眉、恶心。 
　　再回眸看一看身旁的董贤，刘欣的目光就在不知不觉中放柔了，心头那股不顺之气，顿时也舒畅了起来。 
　　 
　　小贤，你为朕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然而现在的朕却不能回报你什么，但朕一定会做到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你要相信朕，到那个时候，再没有什么能够把我们分开了。 
　　只是在那之前，朕要和那些个老顽固斗上一斗。朕一定要赢，一定会赢，因为朕答应过你，要好好地照顾你，不会让你再受到半点委屈半点误解，拥着幸福好好地过下去……为了你朕一定会尽力，即使是搭上这条命。为了朕，你也一定可以坚持下去的吧。 
　　走错一步，可是再也回不了头咯，这可是场只许赢不许输的局啊！ 
　　 
　　想到这里，刘欣把柔柔的目光一凛，接着酒劲说道“朕，近日愈感身体不若从前，唯恐大限之日将至，而又无后继之人，朕感无颜愧对列祖列宗，故借此机会与众爱卿商议此事。” 
　　 
　　“皇上……”百官皆有惊讶之色。 
　　“皇上寿与天齐，何出此言啊……”　　“是啊，是啊，皇位乃是江山社稷之大事，请皇上三思啊！” 
　　 
　　一阵喧哗之后，刘欣扶着额，低头不语，想当年先帝立自己当太子，也不过是种场景吗？终于也轮到他刘欣来体会了下。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其实，朕……”刘欣故意顿了顿，看了看众臣的反应，“朕的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是何人？”总有会沉不住气，率先发问。 
　　“圣卿～董贤！”刘欣咬着字，一个个清晰地从口中吐出。 
　　“万万不可啊！”以为太皇太后首的王氏利益集团立刻开始抗议。连平日里一向不和的傅氏集团也合着一起掺和。 
　　是啊，事关蛋糕的大小，先联合起来一志对外，再商议两家的利益。两大对头在这一点倒是能够有容人度量，团结一致的嘛。刘欣的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了一下，心头暗笑，哼，一丘之貉！就怕你们不上勾。 
　　当下他脸色一沉。 
　　“啪－－！！！”刘欣一掌用力地拍向龙头扶手，震得偌大而沸腾的厅堂立刻肃静下来，空气中充斥着令人噤若寒蝉的龙威之怒，“朕，还是不是皇帝了？还是不是这天下的正主？！你们一个个把朕的话当成了什么？朕还没有死呢！！” 
　　 
　　良久过去了，刘欣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吓得跪在地上的群臣，极度的气氛已经让他的胸膛起伏不定，竟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 
　　只是此时没有人敢于发言了，所有的人都巴望着其他的人能够出下头，心都快挑出嗓子眼了，这骇人的氛围早一刻结束，早一刻解脱，不管是什么，快点发生吧……甚至有些心智较弱的臣子已经开始滴汗了，所有的人都低头着，仿佛在等着世界末日的宣判。 
　　 
　　不错不错，一抹慧黠的神色从刘欣的眼底闪过，只是慌张的众人都没有看到。 
　　“是时候了……见好就收吧……” 
　　 
　　刘欣举起酒杯，若无其事地喝下，只是杯中之物，颜色早已改变！ 
　　 
 
 
 
 
（二十二）酒后事已 
 
　　 
　　酒入口中的一瞬间，刘欣嘴角的笑意顿时就凝固了。 
　　这味道不对呀，难道是汪公公搞错了？朕，明明嘱咐他准备的是落血散（一种白色的粉末，本无毒无味的白色粉末，但是混入饮品一起服下，可造成吐血的假象。） 
　　 
　　难道是搞错了？ 
　　 
　　渐渐地，刘欣觉得捏着酒杯的手，越来越不听使唤了…… 
　　哐当－－一声，手中之物就在毫无意识的状态下，吻向了大地，发出了惨烈的哀嚎。但如此仍旧换不回刘欣清醒的理智。它已经随着体力一点一滴地从刘欣的体内剥离。 
　　取代而之的是一种最原始的欲望，化作魔鬼般的低语，在心底肆意地侵占，胸口的燥热已蔓延至身体的每一处，似千万只虫子在啃噬…… 
　　 
　　“皇上，您是累了吧？”皇后难得率先开口，适时地为刘欣解难。“请汪公公先扶皇上回宫早些歇息吧？” 
　　“嗯。”残存的理智已经不容许刘欣继续呆在这大庭广众的场合里了，他明白自己快支持不住了，一个帝王的尊严不容他在自己的臣民面前失态。 
　　 
　　皇后笑脸盈盈地送走了刘欣，眼看这刘欣越走越远的身影，一层深深的雾气弥漫了她的双眸。 
　　因为此刻在刘欣寝宫里的并不是董贤，而是董媛，皇后自己也弄不懂，这真的是她所愿意看到的结果吗？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温暖了床头的时候，当刘欣看清枕边之人的时候，他会不会暴怒？还是会欣然接受自己的安排，然后逐渐淡忘董贤的存在？ 
　　 
　　无论哪一种，都是她作为皇后的悲哀吧？她要的只是皇帝一个人而已，不是作为一个皇后，而是作为一个女人，对自己夫君那深沉的爱恋。 
　　为什么她不可以，为什么她一定要肩负着母仪天下的风范，接受皇帝的三妻四妾，甚至是像董贤这样的宠臣？！为什么她不能有怨言，为什么……她想要的不过是平凡人的爱情而已啊！难道这只是奢望而已吗？ 
　　皇后仰天，幽幽地叹了口气，如今她虽掌六宫，但又有何意义呢……如果她是董贤的话，皇帝也会如此厚待她吗？ 
　　 
　　天色已亮，刘欣这一夜睡得十分安稳，因而当汪公公来请早安时，才意识到自己比平日里多睡了一会儿。不过，他还是习惯性地伸手想要帮董贤揶揶被子。但手触及之处，却是空无一人！ 
　　“小贤呢？”刘欣的声音几乎就是在咆哮，一种不安的震惊像触电般从指尖传遍全身。 
　　 
 
 
 
 
（二十三）新晋昭仪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保证自己能让你竖着出这个门！！”刘欣额边的青筋已经暴起。 
　　“是，奴才明白。”汪公公从容地答道，随即在刘欣的耳边，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不错，做得好。汪公公你果然是忠于朕的，朕自是不会亏待你的。” 
　　“皇上，只要您开心就好。”汪公公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那么又是怎样的一番话将暴怒的刘欣哄得喜笑颜开的呢？ 
　　 
　　话说，在那次庆宴上，皇后原是想收买汪公公，遣走刘欣寝殿里的董贤，偷偷调包成董媛，还命他在刘欣的饮酒里面下了朝春散（前文中有详解），好让生米煮成熟饭，趁此机会来离间刘欣和董贤。 
　　不过千算万算，皇后都没有想到一向归她傅氏所掌控的汪公公，竟然这次的心会向着皇帝。不仅把朝春散换成了蒙汗药，而且还秘密地把送来的董媛安置在一个偏殿，好生照看着。所以一点纰漏都没有出，刘欣也没有在药力的发挥下和任何人同房，只不过比平日睡得更香更沉而已。 
　　只是汪公公好事，拿了血染了床单交给内务府，想必那里肯定有线人一早就呈给了皇后吧。 
　　 
　　“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啊！”想到皇后那气到扭曲了的脸，刘欣就觉得无比畅快，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谁说不是呢。多做不义呢。”汪公公见到皇帝这么开心，自己心里也乐呵呵的“只是，皇上，这董家小姐好歹也是个大户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如今被我们这么一闹，似乎……” 
　　“你放心吧。朕不会委屈她的，朕今日上朝的时候就宣布封傅氏为昭仪，兴椒房，以示隆恩。只是……”见汪公公面有难色，刘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朕和那董家小姐本也是有名无实，人家好好一个姑娘，朕不想误她青春……”刘欣说到这儿，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失言了，忙打住了。 
　　“您不会……？”汪公公有些心慌了，难道…… 
　　“唉～”刘欣叹了一口气，“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你。朕那日在酒宴上说的话，确有一半是自己的肺腑之言。” 
　　“敢问皇上，这话怎么说？” 
　　“朕，对这个皇位已经有些厌倦了，但却无法卸下肩头的重任。走错一步便要千古遗恨，万夫所指了。朕活得好累好累。真是羡慕一个普通的人啊!朕时常在想，也许这个万人之上的位置并不适合朕。” 
　　“奴才明白，奴才是打小看着皇上长大的，自然明白您心里面的苦。” 
　　“人常言，五十而知天命。汪公公你说为什么就有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都要挤上这权利的顶端呢？甚至是不惜被诛九族的危险，把朕拉下台。 
　　真是好笑，难道国家的管理者不应该是有才有贤之人吗？那么朕让贤禅位又何错之有？！朕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就是看不到荣耀尊贵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面目……” 
　　汪公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道，“无论皇上您作何打算，奴才定当全力为您效劳。” 
　　“这一天不会太远的，到时候就有劳汪公公了。”刘欣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去请卞太医吧。朕要和他商讨下落血散的实效。这分量看来要增加了，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看皇后那边已经沉不住气了……” 
　　 
　　“是，奴才这就去。” 
　　 
　　－－－－－－－－－－－－－－－－－－－－－－－－－－－－－－－－－－－－－ 
　　 
　　“这么说，你真的给朕下药了？” 
　　“是的，不过奴才是为了效果更逼真一点，确实是往您的酒杯里掺了一点点的朝春散。真的只有一点点哦。” 
　　“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皇上，息怒。您想，这皇后身边该有多少眼线，不能不防，再说奴才这份量不是掐得刚刚好嘛。呵呵，您这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你还真敢，啊？！你就不怕药性上来了，出点什么事情啊？！”刘欣的额前出现了黑线三条。 
　　“嘿嘿，那时除了奴才和几个小公公没有别人。” 
　　“是吗？”刘欣挑了挑眉，没好气地说道，“我管你啊！” 
　　“吓？！奴才们可都是公公呀。” 
　　“那又怎样？”刘欣邪气地问道。 
　　“那还好呀～”汪公公捂着嘴小声地嘀咕道，“幸好杂家给下的蒙汗药分量够重。” 
　　“滚！！！！”皇帝大人暴怒了…… 
 
 
 
 
（二十四）韬光养晦 
 
　　 
　　卞太医一经传召就行色匆匆地赶来，“微臣见过皇上……” 
　　 
　　“免礼，卞太医请入座吧。”刘欣继续向汪公公继续示意，“去把还有定乾定坤传来，让定武和侍卫守在大殿门口，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汪公公接旨退下了。 
　　“朕，今日召你来，想必你也听说了，那日在董贤的晚宴上，朕吐血一事。” 
　　“是，臣已经听闻。敢问皇上，是请汪公公下的药吗？” 
　　“哈哈。好！好！”刘欣畅快地一笑，说道，“卞太医果然是性情中人，豪爽之极！敢于开门见山地向朕发问。不错，正是如此！” 
　　卞太医脸色微青，“启禀皇上，这落血散是及其危险的药物，如若分量掌握不好，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呀！” 
　　但见刘欣仍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模样，说道，“朕不是还有爱卿你嘛，朕就不相信你这妙手回春的功力还拣不回朕的这条命。” 
　　“是，是……”卞太医向来自负医术高明，而刘欣这会儿又给他带了那么高的一顶帽子，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罢了，罢了，朕今天召你来，是想和商量正事的。” 
　　“是，微臣定当万死不辞。” 
　　“落血散，要是长期服用，是不是会造成体弱多病，时日无多的假象？” 
　　“可以是可以，但臣唯恐……” 
　　刘欣一副我就吃定你可以的样子，一个眼神就打发了卞太医。“需要多久才会显现效果？” 
　　“大约半年。” 
　　“好，朕就等它个半年！” 
　　 
　　此时，汪公公已经带着定乾定坤两兄弟来到了内殿。 
　　“都坐吧。此间已经没有外人了。朕与你们有要事商议。” 
　　 
　　众人坐定后，刘欣率先开口， 
　　“诸位爱卿，汝等伴随朕已多年，实为朕的亲信。对于朝中宫内的格局，想必也是十分了解的。 
　　朕决定禅位，也并非儿戏。只是要看看到底有谁对朕的这个位子还恋恋不忘的！当初扶朕坐上这宝座的人，本也不是心甘情愿的，他们要的不过是一个乖乖听话的傀儡皇帝，太皇太后是，帝太后更是！ 
　　朕对此已经厌倦至极，能励精图治的才是好君主，何必在乎是谁呢？ 
　　朕已经心生隐退之意了……” 
　　 
　　性急的定坤立刻抢先问道，“皇上要置天下苍生于不顾了吗？” 
　　 
　　半响，刘欣说道， 
　　“朕只是成全那些人而已，成全有才之人。 
　　一个国家能兴盛起来，必定也会衰亡下去。这是天命，不可违也。早在元帝的时候，国家就种下了不可逆转的劫数，如今已是摇摇欲坠，经不得风雨了。朕虽无奈，但也不想祖宗的基业毁在自己的手里。” 
　　 
　　“这么说，皇上还是想禅位吗？” 
　　“不，朕这么做，这为了激一个人。” 
　　“谁？” 
　　“王莽！” 
　　众人皆哗然。 
　　 
 
 
 
 
（二十五）小人得志 
 
　　 
　　“是的，朕看得出来，王莽绝对是有野心、有魄力的人，先帝在政时，他就有大番的举措，其中不乏可圈可点之处。 
　　此人若是一心为了朝廷倒也不失为一个贤才……” 
　　 
　　“若非如此会怎样？”汪公公问道。 
　　 
　　“若非如此，汉室基业必定毁在他手上。不知众爱卿是否还记得这么一遭。 
　　有一次在宴会时，傅太后座位与王太后座位平等摆放。王莽大怒说,傅太后出身不正，怎么能与至尊的王太后并排坐？立刻命令搬走傅太后的座位。傅太后咽不下这口气，拒绝出席宴会。结果王莽被罢官，回封地南阳闲居。 
　　但朕料想这折腾并没有消磨掉王莽的野心，反而更能激发出他对政治的抱负，如今他不过是韬光养晦而已。” 
　　 
　　果不其然，元寿元年正月初一，发生日食，朝中大臣十分惊恐，一致认为圣上错怪了王莽，刘欣无奈只得准奏让王莽返京，侍奉。如此一来帝太后王氏的势力得到再一次的加强。 
　　 
　　同年，太皇太后傅氏和刘欣的生母丁太后相继仙游，独留帝太后一人独掌后宫大权，再加上王莽的回归，帝太后在朝中的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强大！ 
　　 
　　与此同时，刘欣与卞太医约定的半年之期也将至，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如，已经长期躺卧病榻，以致于需要帝太后垂帘听政的地步了。 
　　朝中也时不时地传出骇人的消息，当今的皇上已近弥留之际,而帝太后也早就暗中着手准备后事，为皇室的换血做好完全的准备。 
　　 
　　未央宫内，一片鸦雀无声。自刘欣唯一信任的心腹，璄，向他报告了今日在朝中的大小秘闻后，他的表情如同凝固的雕像一般死寂。 
　　“现在怎么办？”璄问道。 
　　“王莽有帝太后的庇护自是除他不得。朝中大臣也大都被其拢络了人心，他又在民间赢得了大片的赞誉，如此当真是小人得志！” 
　　“就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刘欣笑了笑说，“知道为何朕要封董贤为大司马吗？” 
　　“臣，斗胆，董大人虽满腹经纶，却不致……”后面的话，璄虽然斗胆也知不敢说下去。 
　　“哈哈哈……”刘欣倒也丝毫不在意，开怀畅笑而道，“等着看，朕这么做自有道理。只是怕委屈了董大人呐！假如有朝一日，王莽篡位，朕不得不留一手。 
　　罢了，要演戏就要逼真一点。汪公公，备墨！朕要立两份遗诏！” 
　　大约是刘欣心中早有立案，诏书不需片刻就已经拟好。分别存放于两个不同颜色的锦盒里。 
　　“等着看好戏吧。”刘欣一脸邪恶的坏笑。“传朕密旨，派定武率一众高手暗中保护董大人一家的周全，不得有任何闪失！ 
　　定乾，派人密切关注王氏脉络及其党羽的一切动向，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要纰漏！ 
　　定坤和汪公公就呆在朕的身边，任何人未尽传召不得进入未央宫内殿。若有人问起，就说朕身染恶疾，连太医也束手无策！ 
　　爱卿，朕就仰赖你们了。这次可是生死攸关的游戏，容不得一丝失误！” 
　　 
　　“是！”众人领命各自出去了。 
　　而刘欣也拖着伐力的不字离开了寝殿，靠在金丝玉枕上。 
　　“罢了，好好睡一觉吧。说不定明天睁开眼就要变天了。” 
　　 
 
 
 
 
（二十六）正中下怀 
 
　　 
　　正如刘欣预料的那样。 
　　一大清早，帝太后就率领众太医院的御医大闹未央宫，非得见到皇上不可。门口那些个侍卫什么的，怎么可能拦得住这个快成精的老狐狸呢？ 
　　刘欣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偷懒，从华贵的床帐中，伸出一只手来，慵懒地挥了挥。说道，“罢了罢了，就让他们进来，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朕还怕了他们不成？” 
　　“是！”汪公公正欲转身。 
　　刘欣又补了一言，“让卞太医来，给朕服落血散。唉～好端端的美梦，就这么被搅黄了。真不甘心呢。” 
　　 
　　有了皇上的口谕，谁还阻拦。 
　　一群太医涌向了刘欣的龙榻，望、闻、问、切，无所不用其及。 
　　惹刘欣一阵猛咳，起身又吐了一大口血。正好喷在了陈太医的脸上。鲜血淋淋的，尤为恐怖。可怜那太医们，立马吓得没了主，齐刷刷地一下就全跪在地上了。 
　　“罢了，皇上，哀家迟些日子再来看你吧。你好生歇息吧。”帝太后道。 
　　刘欣假意软瘫在床上，虚弱地点了点头。 
　　 
　　回了长信宫，遣退了闲人，帝太后才恢复了常态，露出了惊慌不定的神色。 
　　“你确定，皇上已经时日无多了？” 
　　“是，微臣十分肯定。”陈太医掏出刚刚抹脸的娟子说道，“臣本是听说皇上偶染风寒，久治不愈导致了咳血，但近日微臣细细辩了下那血，血色略呈暗紫色，并伴有一丝异香，微臣怕是……怕是……” 
　　“怕什么？快说！！” 
　　“怕是中了剧毒了！而且中毒已深，无药可解了。” 
　　“哼哼，那傅氏死了还要拉个垫背的。够狠的啊。还好她先哀家走一步，不然我们王家可没有翻身之日了。你说是不是啊？陈太医？” 
　　“是是是。”陈太医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微臣当初跟随那傅氏……啊不……太皇太后也是权益之计。微臣就想着能取得她的信任，为帝太后您敬上绵薄之力呀。” 
　　“是吗？那当日给孝成皇帝下毒的时候，你可有一丝忍心呢？亦或者是给皇上下药的时候，你的良心可曾安生过？” 
　　“回帝太后……微臣……微臣……这是……” 
　　“其实哀家心里都清楚，今天也不是跟你来算总帐的。好歹你也是太医院的两代老臣，是明事理的人。哀家想做的事情，不过是顺应局势而已。” 
　　“是，微臣明白。微臣自当为帝太后尽力，死而后已。” 
　　“嗯。”帝太后转而对身旁的女官柳姑姑说道，“去请王莽大人过来吧。哀家有要事相商。” 
　　 
 
 
 
 
（二十七）只手遮天 
 
　　 
　　“姑姑，您找我吗？” 
　　“是啊，坐吧。这里没有外人。”帝太后见到自家人，倒是格外热情。 
　　“谢姑姑，那外甥就不见外了。” 
　　这姑侄两人就窃窃私语起来。那个叫什么臭味相投，相谈甚欢啊。 
　　 
　　就在他们密谋不久后的一日，当天色还未惨白的时候，就传来了大当班公公的噩耗－－皇上驾崩了！！！ 
　　 
　　宫里宫外突然没有了主心骨，就乱作了一团。帝太后就顺应民意主持大局，第一件事情就是宣布王莽出来代政。这倒好，前门失火，后门又进了贼人。不知道这样的比喻是否且当，但似乎满朝文武几乎就要把王莽当成救世主看待了。 
　　他的存在已经能让多数朝中大臣信服，况且掌权者是要得民心的，王莽又在民间拥有大片赞誉。有谁会反他？ 
　　王莽不是没有想过要称帝，不过现在到底还是刘家的天下，就在这当口为朝廷改姓，恐怕于情于理都不合啊！ 
　　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明着不行，那就来暗的好了。他出了一个损招。 
　　刘欣在位时，最宠信的是谁？当然是董贤，而且董贤最仰赖的是谁？自然不是朝廷，那肯定是董家咯！斩草就要除根，扳掉董贤是远远不够的，只有把那些可能站起来反对自己的人统统扫除干净，那才叫安枕无忧啊。 
　　 
　　说干就干，在刘欣的大理上，王莽作为皇室贵族主持着整个过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这么说道， 
　　“念先帝英明，只可惜英年早逝，未留子嗣于世，实为大憾！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老朽不才只能妄加揣测先帝圣意，另立新主。” 
　　王莽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引得群臣是连连称是。 
　　“老朽和帝太后商议后，心中已有人选，便是中山王之子，刘衍。他品行端正，孺善可教，是块治国之料。只不过眼前有件事让老朽颇为心烦。” 
　　一老臣进言道，“王大人但说无妨，我等定然全力支持。” 
　　“老朽只是想，新主年幼，还需要扶持，而最接近皇上之人即是大司马，所以位居大司马则当是德高望重，张弛有力的人。而今董大人位居大司马，似乎有些资历尚浅……” 
　　群臣一一附和道，“是是，王大人所言极是，依我等看来，王大人才是大司马最好的人选啊！啊，不！王大人是当之无愧啊！” 
　　“呵呵，是吗？”王莽捋了把胡子说“那老朽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啊。” 
　　 
　　“嘿嘿，董贤小娃娃还敢跟老子斗？！老子就知道那短命鬼刘欣一走你就会跳出来跟老子抢。姜还是老的辣，老子就偏偏抢在你前头，给你来个斩草除根。哈哈，到时候，让你到阴曹地府去找那短命鬼哭诉吧。哭得越惨越好啊！哈哈哈哈……”王莽这心里是越想越开心呀，仿佛那一天已经来临了似的。 
　　 
 
 
 
 
（二十八）与子偕老 
 
　　 
　　那白眼狼王莽自然是不会光想不做的咯。 
　　王莽取代了董贤的大司马之位，仍然觉得不够。唯有董贤的死，方解心头大恨！这位置原本就是他王莽的，没想到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给抢走，这是何等羞辱的事情，教他怎么咽下这口气！ 
　　但几次派人暗地里行刺，均以失败告终。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刺杀不成，老朽就亲自来会会你。就算你有三头六臂的护卫又怎样，老朽仍旧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便能令你深陷绝境，甚至丢掉小命。哼哼……如果老朽没有看错你的话。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王莽的到来让所有人感到了不悦。 
　　所以当他来之前，尾随的几个侍从，也如意料之中地被董府的护卫拦了下来。双方争执不下，最终妥协为让王莽一人进府。 
　　 
　　王莽推开门，见董贤一憔悴地靠在窗台，眼神中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光彩。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瞧在王莽的眼里那真是畅快淋漓呀。不过，这可远远不够呢！ 
　　 
　　“老朽听闻，董大人近日身体欠佳。特来探望。先帝已去，董大人……还是节哀……吧。”越说到后面，王莽的语气越是不恭，大有挑衅之意。 
　　 
　　难得董贤好涵养，硬是将眼中的愠色压制，缓缓回过头来，道，“如今小贤只是一介草民，再也无心政事。倒是王大人新官上任，事务繁忙，不敢有劳您挂念。” 
　　 
　　“哦～”王莽贼眼滴溜一转道，“贤侄这么说，倒是生份了不是？论起长幼，老朽是可以算作你的父辈了。只不过……” 
　　 
　　“王大人但说无妨” 
　　 
　　“老朽这把年纪了，也是过来人。往日里多有听闻，先帝对董大人的宠爱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相信董大人亦是如此心心相惜吧。只不过如今挚爱先去，独留一个苟活于世是何等的凄凉啊～倒不如……” 
　　 
　　“不如如何？” 
　　 
　　“董大人是明白人，一定要老朽说得那么明了吗？” 
　　 
　　“小贤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我就这么随了先帝而去，只怕他在九泉之下未必也肯原谅我。” 
　　 
　　王莽见董贤如此不识抬举，不由地怒上心头。 
　　“老朽本该看着这叔侄的份上给你个台阶下，也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绝。如此看来，那么只好开门见山地说了。 
　　这先帝一走，留下个烂摊子，总得有人来收拾吧。偏巧他走得不是时候，连一儿半女都未留下。这当中原有个中缘由，我想你该明白。这魅惑圣上，扰乱朝纲，禁断子嗣。本就是逆天为纲的重罪！！ 
　　哼哼，你倒好，坐在这里假惺惺地流几滴眼泪，就当作是没事了吗？啊？！” 
　　 
　　清泪，止不住地从那双丹凤美目中涌出，滑过那玉一般莹白的肌肤。 
　　如此我见犹怜的佳人，哪有世人不为之动容的道理。除非眼前的那位不是人。所以这当口正好有人验证这实例。　 
　　 
　　“贤侄，老朽的好话也已经说尽了。” 
　　 
　　“事已至此，还要我怎么样？” 
　　 
　　“怎么样？哼哼，老朽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吧。这皇帝小儿先走一步，未留子嗣也就罢了，天晓得他是不是偷偷地里了张遗诏，立谁为诸君呢？ 
　　老朽虽然年岁大了，但是心眼可不糊涂啊。老朽可不认为，那日先帝是喝醉了才说禅位于贤侄啊。” 
　　 
　　“酒后失言又何必当真。” 
　　 
　　“老朽可是时时刻刻地把这句话铭记于心呢。贤侄，你好好考虑考虑吧。董氏一脉的兴荣可就寄托于你一人的身上了。”说吧，王莽从怀里掏出一幅锦帛书写的信后，即大摇大摆地离去了。 
　　 
　　董贤疑惑地拿起了锦帛，开阅。 
　　 
　　只见上面写的竟是他和家妹董媛的生辰八字……竟然……竟然，为什么自己和妹妹竟然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女，为什么那么多年竟没有一个人向他们提起过这件事情！ 
　　这是何等的用心啊。 
　　当董贤用颤抖的纤指在桌上展平锦帛的时候，他的心也已经支离破碎了。仿佛这么多年来所发生的事情，都有了因果。 
　　“爹，你那么辛苦地把我和媛儿养大，又请最好的老师教习我们，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今天吗？什么飞黄腾达，什么荣华富贵啊！！爹啊，你看看小贤现在的样子啊！有一点点幸福快乐的样子吗？爹，欣死了之后，我一人活着真的是没有意思啊。你知道吗？ 
　　就算是把整个江山留给我，我又与谁一起分享呢？ 
　　 
　　爹和娘走得早，媛儿又被皇后害死了，哥哥俊尚也被派往边疆不知所终。爹啊，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如今只剩下我和弟弟延熙，他可是董家唯一的血脉了，若我不死，那狗贼们定然不会放过他。 
　　但若我死了，又有谁来照顾陪伴我可怜的弟弟呢？ 
　　 
　　天啊！我董贤做错了什么，竟要逼迫我到这种地步？！ 
　　 
　　好，不就是要我的命吗？ 
　　 
　　欣，等着我，我这就来找你……” 
　　 
　　董贤顺手将身旁的瓷瓶打碎，捡起那块最锋利的，狠狠地往自己的左腕上割下。 
　　鲜红的血液在一瞬间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竟然一点都不痛。 
　　再一会就能解脱了，再一会就能见到你了，欣…… 
　　 
　　“这么快吗？我是在做梦还是已经死了，怎么我又看见你了，欣……”董贤迷离的双眼，随时都有失去焦点的危险，但那苍白的脸上，竟然还浮现着笑容，是那样的安详，那样的凄美，那样的令人心碎…… 
　　 
　　“贤儿你会没事的，我在这里。我是你的欣啊，你睁开眼好好看看呐！快啊。你这狠心的小东西，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我不许你死，不许你死。你听到没？！”平日里再坚强的刘欣，此刻也哭了，他不知所措地捂住他的伤口，但伤口还是止不住地在冒血。一种所未有过的慌乱沾满了他的整个心头，这是世间任何一种痛都无法比拟的。 
　　 
　　他冲着侍卫大叫“快去叫卞太医，快，我不要他死，不要他死，快！！” 
　　 
　　处理完董贤的伤口，卞太医轻轻地关上门，拉着刘欣走远了。 
　　 
　　“卞太医，你告诉我，董贤他会没事吧？他会没事的对不对？！” 
　　“这我可说不准。” 
　　“你不是神医嘛，我从来没见过你治不了的病人啊！” 
　　“是，老夫是神医，但又不是神仙。” 
　　 
　　不过，看着刘欣那副依然决然的模样，不知怎么的竟有些好笑。这小皇帝啊，原来还是有如此真性情的时候嘛。人啊，只有活成这样，才有人味嘛。于是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说，“呐，这是补气养血的丹药，用水化开，每半个时辰喂三小汤匙。那还是要看董贤侄的造化了。熬不熬得过去，就看今晚了。老夫可是把祖传的密药都拿出来了啊。” 
　　 
　　整整一夜，除了喂药，刘欣坐在床沿一步也不离开，紧紧握着董贤的手，十指相扣。 
　　 
　　…… 
　　天色刚蒙亮，轻微的颤动就从紧扣的指尖蔓延开来。 
　　刘欣立刻惊醒，抬眼看到，眼前的人儿已经醒了。 
　　“欣，我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董贤虽然醒了，但是声音还是有点微弱。 
　　“傻瓜。”刘欣心满意足地笑了，好似春天那温暖的阳光，花儿为了那一瞬间的灿烂而绽放。 
　　“贤儿，都是我不好。我本来想诈死，使计重新夺回被王氏渗透的政权。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到底还是让王莽钻了空子。如果说是我的地位和权力，使得我终究要失去你的话。我宁可失去我拥有的一切。” 
　　 
　　“不行的，欣，你难道要看着王莽一步步夺走汉家的王朝吗？此人用心极狠，未必能为天下黎民百姓着想啊！” 
　　 
　　“我知道啊。所以，我早就留了一手。你知道你的哥哥去了哪里吗？” 
　　 
　　“你是说，俊尚吗？这么多年都没有他的……” 
　　 
　　“傻瓜，他只是隐姓埋名了而已。我把天下的一半兵权都交于他的手上，他手中还有我的遗诏。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有什么不测，他的手中还有我的亲笔遗诏带兵起义的。” 
　　“欣，你是说真的吗？呵呵，哥哥没有死。太好了，太好了！那么我妹妹媛儿呢？” 
　　“她，怕是不愿再回来了吧。当日我御赐她椒房，封为昭仪，却没想到，皇后嫉妒之极而后没多久竟派人火烧椒房。还好你妹妹机灵，乘机逃脱了，来找过，求我准许她剃度出家。唉，到底是我辜负了她啊。” 
　　 
　　“别说了，欣。个人自有命数吧。” 
　　 
　　“是啊。只不过那王莽，我这辈子看不到他万箭穿心，是绝不瞑目。他在世间一天，不过是多制造些令人发指的冤案而已。如此蛊惑人心的孽障，被人割去舌头也为过的。贤儿，待得我们为天下苍生除去了这祸害，便去云游天下，当对神仙美眷如何？” 
　　 
　　董贤眯上美丽的丹凤眼，心满意足地说道，“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公元23年，王莽被共进长安的起义军杀死。死时万箭穿心。 
　　百姓恨他称帝前将好话说尽、称帝后又不顾人民死活，更是把他的舌头割下，切碎分食。 
　　他的头颅也被砍下悬于城门之前。 
　　 
　　…… 
　　 
　　“你后不后悔？这么多年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刘欣依旧牵着董贤的手。 
　　“怎么会呀？快回去吧。明天私塾的孩子们还等着你教书呢。” 
　　“好，你说就是什么咯。”刘欣温柔地拂去董贤额前顽皮的长发，“贤儿，这么年了，你还是那么美。” 
　　“去你的，你个老不正经的。”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夕阳下，一对璧人渐渐走远了。 
　　他们拖着长长的影子，渐渐与远处的彩霞合为一体，美不胜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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