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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何以离忧    作 者：碎夜无痕

类别:耽美-穿越架空    作品关键字：凤离忧 NP 人神魔三界 父子 兄弟 乱伦 微虐


谁会因为凤离忧而爱上凤离忧？
都说凤离忧，何时能离忧？
有人对我说爱，而转身的瞬间却遇到了背叛。
有人对我说情，而回头的时候却抓不住幸福。
一次次的伤害、一次次的背叛。
我没有奢望荣华富贵，
我没有觊觎权势地位，
我没有贪婪金银珠宝。
寻寻觅觅、徘徊踟蹰。
我的良人究竟在何方？
命运注定了我的忧愁，
上苍不容许我的离忧。
我想要的，
仅仅是一个会因为凤离忧而爱上凤离忧的人，
为什么，这么难，这么难。
这三界中，亿万的人，
连一个都找不到，找不到。
我只需要一个，
会因为我是凤离忧，而爱上我的人……

 
 




凤何以离忧 作品相关 导读-疑问汇总

    疑问导读：

    从39章开始，把大家的提问做汇总吧，以便于大家能够理顺文章o(∩_∩)o

    问题汇总中……

    【一】首先谢谢荨小编（亲爱的荨儿，是编辑群里那只我没搞错吧^_^）的问题——

    1。那四个弟子到底是爱冷艳呢还是爱离忧的？——从泠贱人与凤无情（司徒冷面）的谈话能看出来，七叶爱师傅，泠贱人爱离忧。从段晨轩表现来看，他可怜凤离忧，但跟随凤无情。

    2。离忧雕的冰雕的脸是谁的？——离忧雕刻的脸……见第四十章（稍作剧透）：“想起那山洞里冰雕上属于随夜的脸，我苦笑。我竟然爱上了一张面具。”显然是随夜的o(∩_∩)o

    3。嗯，那个冷艳就是实际的无情居然喜欢自己的儿子？——凤无情相依为命的只有儿子，他爱他，但已经分不清爱情还是父爱。

    【二】谢谢BILLY亲的问题o(∩_∩)o

    1。离忧现在的相貌是不是酷似凤天情才被彩云间错认——是~

    2。现在的司徒顶的又是谁的脸？为何要蒙面——冷面就是凤无情，蒙面是为了遮住他凤无情的脸~

    3。离忧为何觉得他的脸熟悉——和他现在的脸好像哇。因为他们是父子

    4。彩氏兄弟最初看到莫言情身上与凤天情一样的金凤，一点都不怀疑么，这种记号应该是极罕见的。——彩叶玄就是因为这个才将他打入大牢，他知道这是凤无情的儿子凤离忧。而后面见到他身体的彩云间已经神志不清地以为凤离忧是凤无情。

    5。为何司徒说“呆在最痛恨的人身边”——他作为随夜，呆在宫里，即彩叶玄身边。他恨彩家兄弟，因为当初就是他们兄弟二人分享了他的身体。

    6。最终谁能给小凤带来幸福——期待下文o(∩_∩)o

    【三】谢谢。彼岸花的问题o(∩_∩)o

    1。什么离忧杀了凤无情，还怀了孩子。——离忧杀的是殷向阳，殷向阳是他的爹爹o(∩_∩)o28章里，那个老头是白巫师，为他施了巫术，他忘记了很多事，并且通过白巫术怀上了孩子~~

    2。如果他的孩子才是离忧的魂，那他不是只是一个躯壳？一个穿越只为生出离忧的躯壳？——他是后世的游魂附身在凤离忧的躯壳上呦。杨烟的魂魄穿越时空来到已经没有灵魂的凤离忧的躯壳上，他让这个躯壳恢复了生机，命中注定与彩云间XXOO之后有了孩子~~

    3。为什么叫如月爷爷？——根据40章“离开的时候，我问如月为什么帮助我。如月摸着我的头，拉下了连在白袍上的帽子。常年不见阳光的脸异常苍白。看到他的脸，我明白了。”因为那张脸和他还有凤无情的，超像的呦~~

    【四】感谢桥大的问题~~~

    1。现在的离忧是杨烟的灵魂转世还是仅仅只继承了杨烟的记忆，实际上是原来的离忧的转世——从如月的故事里看出来，司徒冷艳的预言是：第二卷的离忧是杨烟穿越之前凤离忧灵魂的转世。那么根据他的预言，凤离忧不会继承杨烟的记忆。

    2。杨烟就此消失了？真正的离忧回来了？——真正的离忧回来了，杨烟的灵魂消失与否，看下文吧o(∩_∩)o

    3。还是说原来的杨烟是离忧穿到现代的经过一世又穿回去了？——原来的杨烟并非离忧真正灵魂的穿越。真正的凤离忧灵魂在等待转世重生，他的重生就是第二卷的凤离忧~

    汇总中……

    
 


凤何以离忧 作品相关 碎语-整理公告

    话说，阎魇姐说第二卷让她很郁闷还不如把第一卷结局当作结局，大家也都不喜欢现在的凤离忧。

    碎碎也很郁闷了。

    于是说，在周末之前，可能一直停更，看看是修第二卷还是重新设定第二卷剧情。

    为了让《离忧》更好看一点（不知整理完感情会不会更无趣|||），大家就体谅一下。

    停更一阵，最晚下周前继续~

    另：感谢大家的支持！我爱你们~

    以上。
 


凤何以离忧 作品相关 碎语-完结感言

    如此，我人生中的第一部耽美小说《凤何以离忧》就要暂时和大家说再见了。

    在过去的日子里，如果没有各位读者大人的支持，就不会有今天的完结，就不会给我这么大的勇气和信心。

    说实话，因为第一次写这种体裁，又是不擅长的古文，自己并没有太大的信心，但是喜欢我的每一个人，却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勇气。

    一直不知道自己竟然也会坚持到完结的地步。

    我要感谢那些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或者投票支持、或者留言鼓励、或者只是点开网页却也在全力支持我的每一位读者大人。我也要感谢一直在鼓励支持我的耽美频道编辑风、荨儿、小北，也要感谢我们老大。

    每个人对我的鼓励我都记在心上，因为这本书交到的每一个朋友，我在这里不逐一说出你们的名字，但每个人都是我最珍惜的，是你们一路陪着我，这部小说的完结并不是我一个人，而是给了我那么多鼓励那么多思路的读者大人。

    每次看到你们的留言，我都用心地看，不需要多么华丽，就算质朴的语言也会让我心存感激，因为那是你们用心写出来的，我用心看用心回复，以真心换真心。

    我曾经说过：有书友若此，夫复何求？

    我会继续努力下去，希望支持我的每一个朋友，继续为我加油吧^_^

    PS：其实关于番外，还想写我家龙牙的，但是突然就无从下笔，那个孩子给我的感觉……我自己都开始茫然。

    其实文里还埋了几个小小的伏笔，不知道大家发现了没有。第95章【“他死了吧……”在我胸前的刹夜突然颤抖着嗓音叹息一声。“谁？”“离忧，你跟着我吧。”他不答，整个人都爬上了床榻甚至压在了我身上，纤细修长的玉指捧起我的双颊】后来的VIP112章里，【“他变成现在这样，您，就一点错都没有吗？”秦楼月转头看向十字，他侧过的脸上的表情我看不到，“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都做了什么，这就是您啊，最伟大的天帝陛下。”十字皱紧了眉头，双手握成拳，竟然什么也没说。】这里秦楼月也是话中有话。其实离忧的师父不仅和帝玄帝澈的父亲有爱恨纠葛，和刹夜、十字也是。这个伏笔或许会写一片给师父的文。

    嘛，这事以后的事了……

    ——————————————————————————————

    这部小说，献给所有喜欢耽美的朋友，和我的21岁生日。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01章 少爷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了这个时代这个国家，我只知道，前世的我——杨烟，已经死了。

    穿越，这个词并不陌生，却是从未想象过的。当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却觉得不过尔尔。死的时候并不痛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从背后直接被卡车撞飞。神说，你命数不该尽，所以给你一个重生的机会。

    于是，我来到了这个时间空间，来到了这个在中国历史上并没有存在过的国度。虽然我从小就不喜欢历史，但该有的祖国历史知识还是有的，所以我知道并不曾存在过这样一个时代。

    我重生在一个叫做彩云的国家。彩云，很好听的名字。彩云国，据说是一个富饶而美丽的国家，是这片大陆上唯一的帝国。这个国家的君主，叫做彩叶玄。而让我的魂魄寄托的这具身体的主人，竟然是彩叶玄的男宠。我不喜欢这个尴尬的身份，但好在，我是一个未曾得宠，皇帝不曾记得有这样一个存在的和奴才差不多的后宫“少爷”。

    我重生的名字，叫莫言情，17岁。今生的我和前生的我长相竟然出奇的相像，而且也没有父母。据说，我是今上唯一的弟弟彩云间府里的一个小奴才，13岁的时候被皇帝看中带进宫中，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被遗忘在宫中最冷清的一角——黛烟。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嘛，所谓的种种原因还不是因为宫廷里的勾心斗角呀~真是没想到，我杨烟居然来到一个盛行男风的国度。希望这个皇帝永远不要记起我啊~

    莫言情，很有诗意的名字。莫言情，无关情爱，此生无情，一切非情。不知道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是如何得到这样一个名字的。

    还记得我第一天睁开眼睛看著四周陌生的一切，竟有了那么一点无所适从。但前生19年的处世经验告诉我，不管发生了什么，首先要镇定。环顾四周，没有概念。我对古代并没有什么印象，大概的轮廓倒是知道一些。但是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轮廓并没有必要，因为这是一个根本没存在过的国度，也许是所谓的“异次元空间”。

    正当我要从硬硬的床上爬起来，结果却因为全身无力屁股疼痛摔倒回去的时候，一群人轰轰隆隆浩浩荡荡地闯进了我所在的房间，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乒乒乓乓”的声音四起，整个屋子被翻箱倒柜，所有的东西尽数被摔在地上砸烂。虽然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它们全是一些不怎么值钱的东西，但这种做法却让我皱起了眉头。

    “喂，你们……”

    “你竟敢用你的脏手指著泠主子？！”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呢，人群里一看就是狗仗人势的某只人妖涂得鲜红的指甲飞快地划过我的脸，竟然一巴掌把我从床上掀翻了下来！

    我在落地的下一秒瞬间跳了起来，虽然全身酸痛，但还是一拳直捣他的鼻梁骨。“你大爷的~老子指着谁是老子的自由~你个人妖把狗爪子向谁招呼？！”

    “你……”

    “莫言情！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本少爷的奴才！”众人簇拥的另一粉面小生，貌似是那个所谓的泠主子，双手叉腰恼怒地道：“原来昨日给你的那二十板子还没让你学到教训！”原来我这一身酸痛竟然是他的杰作呀！“来人，把这个不知轻重的奴才拖出去杖责50板！”原来本大爷来了这里就做个奴才……

    “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求泠大人不要这样对待小的呀~您也知道小的一直是这么这么崇拜爱戴您呀，您是菩萨心肠，怎么忍心惩罚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泠大人~~~”俗话说的好，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杨烟，不对，他说我叫啥来著……对了，莫言情！我莫言情怎么说也是好汉一条~所以~我就坐在地上，拉著泠人妖的裤腿开始泪一把鼻涕一把地显示自己的悔过忠贞之心~“泠大人，小的刚才是有眼无珠没看到那人妖~不是，那人是泠大人的奴才~您就饶了小的啦~小的以后做牛做马一定报答您！”

    俗话还说的好呀，伸手不打笑脸人（你是哭脸吧……），那泠人妖见我如此夸张而逼真的表演，脸一时间抽搐了108次，最后咬牙道：“你起来吧。”神情古怪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拂袖而去。

    那么，泠人妖，您来此的目的是？

    不管他，本大爷平平安安就好~于是在泠人妖抽搐着脸浩浩荡荡走掉之后，我哼著小曲，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嘶~好疼！你个死人妖！等以后我有了权势，你别犯老子手里！可是……我后来真的后悔了……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02章 红孩
    自从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和泠人妖相同，不过地位有那么一点点……好吧好吧，我承认是很巨大的差别！但是那又怎么样！了不起都是见不得人的男宠！哎呀大爷的，我怎么还以此为荣了~总之，我当日为什么要那么懦弱地边哭便抹泪~！

    “主子，您快快把这碗粥喝了吧，这是我从御膳房偷出来的。”我唯一的随从，一个和我一般大的男孩儿随夜，是我来到这里后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我的身世都是从他的嘴里套出来的。于是我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兄弟了！

    不过……大爷的，我吃个饭还要去偷……王宫里真的是黑暗啊，得罪了权贵就被所有人给孤立了！那个死人妖，等老子翻身了……哼！

    “好随夜，不要主子主子地叫我了。我虚长你三个月，你就叫我哥哥吧！”

    “您是主子，随夜怎么可以逾矩。在这宫里言行都要谨慎，莫要害了主子您自己。主子，最近您有点变化了呢，以前主子可没有这么在意这些东西呀。倒是那凤箫却被主子冷落了……”

    “那、那萧……”啊哈哈……我还以为……墙上挂着的那把做工精致的玉箫，是用来装饰用的……原来是我前身的宝贝……“我是好久没吹箫了，随夜，这粥你喝了吧，我不饿。”

    “随夜不敢，随夜已经在下人房里吃过了，主子您已经两天没用膳了，您吃了吧。”

    死心眼的随夜，真固执的要气死我了。哎……古代……为什么都没有人权的呀~要是我是皇帝，一定要大兴和谐社会~！

    随夜放下东西就退去了。虽然是饿了，但是并不想吃那完全是清汤的菜粥，我宁可挨饿也不屈服！上帝呀，您老人家把我弄这里是为了让我体验贫民生活吗？那还不如把我弄真正的百姓人家呢，在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挨饿算是什么事啊？

    我前生很小的时候曾经跟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爷爷讨过几年的饭，后来他死了我就进了孤儿院。那老爷爷据说还是个流浪艺术家，成天拿着一把破竹萧跟大街上卖艺讨饭，于是我对吹萧还是有一定能力的。现在想想，那时候学这东西是不是就为了来这边儿不被揭穿身份呀……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吧？

    偷偷练习一下吧，别让随夜发觉他主子一觉醒来不会吹自己的宝贝了……

    我从墙上把那把凤萧拿了下来。翠生生的，肯定能卖不少钱吧~（你就知道钱……真是穷怕了）我随便跳上了桌子坐着。

    调子记得比较全的就是那首日月神教长老曲洋和衡山派刘正风合奏的笑傲江湖了，那还是中学音乐课的时候学过的呢。虽然我没他们的豪爽和雄心大志，但是在前生困顿地混于世上，还是颇有感触呀。再者，人生得一知己，不论身份不分地位，至死同穴，豪气干云，竟是千古绝唱。

    曾经有人对我说，你的手指细长精致，是属于艺术家的手指。可惜我前世吃苦太多，每日除了上学便是打工，温饱问题尚且无从解决，哪里来的精力和金钱搞艺术。现在这副身体的手指比起我前世来说，更是精致细腻，但过去不曾坚持，现在吹起来手指竟是僵硬无比。好在我实践能力比较强，试了几遍音下来，竟把小时候吹箫的熟练程度找回了七七八八。

    吹得正有感觉，忽的房间门被从外面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锦衣玉带的红衣男子，个字高高的，年纪并不是很大的样子，面部被一条大红的面纱覆盖住，看不出相貌，倒是他全身的火红火红让我看花了眼。不仅仅是穿着，连头发眉毛都是红的……他以为自己是红孩儿么~

    “喂，你谁呀？小时候妈妈没告诉你，进别人的房间要敲门的吗？”居然胆敢打扰我的“陶冶情操”！

    红孩儿稍稍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生，也不说话，长驱直入，在床上垫了一张手绢儿，就大摇大摆地坐到我床上去了……这小孩儿有点儿意思。

    “臭小子，你也忒没礼貌了~主人有让你坐吗？”

    他皱了皱眉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杨~~~莫言情~喂~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礼尚往来，告诉哥哥你叫什么？”我凑到床边，挨着他坐下，那小子居然躲蟑螂似的嗖的一下弹了出去，从袖子里又抽出来一张红手绢儿，搁凳子上铺好，方坐了上去。

    “莫言情……你吹的曲子很好听呢。”

    此时的我已经满额头十字路口了……难道这小子在嫌我脏么……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03章 王爷

    “废话~你以为老子是谁呀~天才，知道不？我曾经用这个吃饭好不好？”

    “吃……饭？”红孩儿的视线突然落在桌子上的冷粥上……皱眉着他红色眉毛的样子别有一番风情呀~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呀，他明明是个男人居然还风情……可是，他真的很妖艳呀~“这是什么？”

    “你不认识？天呀。那是粥！粥好不好？”

    “粥？人吃的？”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可不是人吃的！给我吃的！这个皇宫呀，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呀。你知道吗，就因为我得罪了那个泠贱人，他居然一声令下，让厨房不给我饭吃~！这还是亲亲随夜给我偷来的呢。可怜了随夜，还要和我吃苦！归根究底，还是因为那个混蛋呀~荒淫无度的昏君更是可恶至极……”

    “砰！”

    “王爷息怒！”随着红孩儿拍案而起的声音，随夜突然跑进来跪倒在地，哆哆嗦嗦的样子真是可怜煞人……

    哎？你偷偷朝我使眼色干嘛……

    “王爷，主子近日不适，恐是前几日受罚神志不清……”

    “这里容不得你插嘴，退下！”

    红孩儿是王爷……我扑通一下跪倒在随夜身边了……（碎碎：男儿膝下不是有黄金的么……小情情：我前世找了一辈子也没看见~！）“红……王爷息怒~~小的狗胆包天不知轻重胡言乱语惹是生非~并非出自真心呀~随夜说的对，小的神志不清，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实在该罚，小的……小的……”我是不是应该学学古装剧里的奴才装模作样自己给自己大耳刮子呀……可是……好像很疼的样子……我伸出手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打下去……

    “罢了！本王府里出来的本王本应调教，但你已是皇兄的人，本王不该僭越。莫言情，本王给你一句忠告。看你的性子，恐是不知世故。祸从口出！你好自为之！”

    红孩儿……不是，是王爷。王爷甩了袖子转身欲走，突然回头，正对上我的鬼脸……妈呀~你不是已经转过身去了，干嘛又转回来~~正好被抓包了……555~

    王爷脸色更加难看，憋了半天没发火，吐了口气，问道：“你刚才所奏之曲，可有名字？”

    “回王爷~名字叫‘笑傲江湖’。”我觉得我现在的嘴脸肯定是狗腿子样……奴颜婢骨好不恶心。

    “笑傲江湖吗……荡气回肠、豪迈不羁。当得起这个名字。”说罢，又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我瘫坐在地上终于松了口气。幸运呀~看电视剧里，像我这么大逆不道的说法，大概早就没命了。原来我还是很好命的呀~

    “呜呜……”

    咦？我转头。随夜竟然咬着袖子哭起来了，哭得好不凄凉。

    “你怎么了，随夜？”我扯扯他的袖口，把衣服从他嘴里解救出来。

    随夜愤愤的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竟然没了平时的卑躬屈膝，正色道：“主子您若一直这么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随夜也不必在这里照顾您，早早寻了别处，即使是被遣出宫也无怨。您但凡还有心，想想自己想想身边儿的人。随夜也不怕您降罪，在这宫里您也不是不知道，不被宠的主子和奴才无异。您想死随夜也不拦着您，自看您的心思和您的造化。若真要寻死，今日这样的事不如闹得大一点，早早丢了脑袋，随夜也不必跟着您担惊受怕！”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04章 深情

    待走出黛烟，彩云间方回头，久久凝视那偏僻一角的小小寝宫。

    犹记得当年王府的瘦弱家奴，如今却已经长大，再也不如昔日般畏首畏尾。刚才那段对话间流露出的被刻意隐藏的心机和倔强，令他刮目相看。

    那种愤世嫉俗、胆大包天的性情，却正是他的可爱之处不是吗？试想，王宫之中，谁人有这种胆量？他最欣赏的，就是这种直来直去，毫无惧意的个性。

    笑傲江湖。

    寻着箫声而至，被那乐曲中隐藏的宽广胸怀所震撼，竟让他看到了昔日的家奴，今日王兄的男妾。

    如果没有王兄要了他，也许他永远也不会发现府中莫言情的存在。本来存在感就极低的一个小小仆人，因为对世事的害怕，更是尽量将自己缩小隐藏，直到被王发现，他竟也惊叹于那中性的美。自他被王兄带回宫中，那以后，也便渐渐忘却，直至今日，突然又闯进了他的视野中。

    思及此，嘴角竟蓦地勾出一抹微笑，那里面的宠溺他自己竟未发现。

    夜风吹过，红纱轻摇，绝美的容颜在月光下泛出少见的柔和光芒。火红衣衫扬起，彩云间转身，向皇帝的书房——太景殿而去。

    也许，他应该和王兄谈谈尉迟泠的事。

    ——————————————————————

    叹气叹气叹气~自从那次云间王“大驾光临”，随夜就不怎么愿意理我了。这几日，我前思后想、面壁思过、结合历史、总结教训，痛定思痛后，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杨烟！也就是莫言情！为了保住小命、保护随夜，从此改过自新！毕竟前生和今世社会体系是不同的！云间王说的对，祸从口出！随便的一句话都能让我小命不保！我决定了，识时务者为俊，忍辱负重，总有我的出头之日！在那天来临之前，可不能让脑袋搬家！

    “所以呀，我已经知道错了~好随夜，你就回头看看我吧。我跟你保证，从今天起做一个谨慎的人，做事说话三思而后行~随夜~随夜随夜随夜~”

    跟在随夜屁股后好一顿的讨饶讨好，随夜终于歪过头来斜着眼看了我一下。

    “主子以后不会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

    “不会不会~”摇尾巴ING~

    “主子不会说大不敬的话了，会三思后行？”

    “嗯嗯嗯~以后会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说让随夜头疼担惊受怕的话~”星星眼，招可怜ING~

    “唉！”随夜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主子，随夜如此也是为您好。您既是知道往后如何处事，随夜也不再跟您较真。但求您真的能做到，免得日日受苦。早早混出头，也好让随夜看到主子不再这么辛苦。”

    我杨烟前生修来何福，今世竟能有这样一个朋友处处关心着我，处处为我着想。人生有朋友若此，死而无憾。我这才知道，上帝对我还是仁慈的。想到这里，眼中不免蓄满晶莹的感动之泪。

    “随夜~~~~”

    “主子……”

    瑟瑟秋风中，我俩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凝噎，此时无声胜有声，胜有声。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05章 召见

    正在我和随夜眼神交流、情意绵绵之时，一个浓妆艳抹滑稽恶心的太监扯着他的公鸭嗓子喊道：“莫言情~泠主子有事交代与你，快跟了杂家去清福宫回话~”

    “我……”刚想破口大骂泠贱人是什么东西还要我去回话，突然想起对随夜的发誓，这口气还是费力地咽了下去……好不甘心呀……呜~

    “赵公公稍等，容主子换了衣服再去。”

    回房，随夜伺候我换了柜子里最体面，但在我看来还不如刚才清福宫那人妖太监的宫服料子好的衣服。

    “主子，随夜不能跟您一起去，您好歹记着点您刚才的话，莫要莽撞，被泠主子抓住把柄，再讨一顿打。”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他不会把我怎样的。”就算真的怎样了，老子就不信自己还能吃亏了去？“我就不信那个皇帝就真的昏庸如此，大不了来个拦驾伸冤！皇帝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主子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说我一定不会惹麻烦的。”

    “主子记着这点就好。”

    随夜免不了又嘱咐了几句让我小心行事、三思而行的话，才放我出来。我不禁偷笑，怎么看怎么觉得随夜像个送丈夫奔赴前线的妻子，一点点小事也要唠叨这么久。

    那个公鸭嗓子对我的“磨磨蹭蹭”颇有微词，一路上也没给我好脸色看。那只草履虫的鞋耙子脸我也懒得欣赏，装作没看到，窜头窜脑地四处打量。要知道呀，我转世之后还没出过黛烟那个小破院子呐~

    “没出过门的土包子。”赵人妖偷偷骂了一句。

    我瞥了他一眼。你偷偷骂人就自己在那里腹诽着玩儿呗，干嘛还用我能听到的音量说出来？明显是想吵架不是？

    此等小人，本大爷懒得与你计较~养精蓄锐对付你家人妖主子！打败他不就是打败你了么~老子不屑同你说话脏了老子的嘴~

    继续欣赏美景~皇宫里的景致真的好美呀~每个寝宫都巨宏伟辉煌，当然我那个“黛烟宫”是永远排除在外的。一路走过来，看到的最最华丽的宫殿叫做“灏璟宫”，貌似那是皇帝的寝宫呀。次之的就是眼前的“清福宫”——泠贱人的寝宫了。看来，这个泠人妖地位与皇后无异了……妲己当朝呀，若果皇帝昏庸，此国危矣。不过看这皇帝如此宠爱泠人妖，估计也贤明不到哪里去。

    “李公公，人给您带来了。”

    “让主子等你这个奴才，莫言情你好大的排场！”一副义正严词样子的太监，就算化成灰我也会永远记住他狐假虎威的嘴脸！他明显就是在我刚醒过来时就给了我一巴掌的死人妖！

    “李公公？你不会叫李莲英吧？”死人妖！和你太监爸爸一个德行！不对。这里应该是清朝前的时代，估计是他祖宗！（太监能有后代么……）

    “放肆！竟敢直接称呼李总管的名讳！”赵公鸭喊道。

    …………

    我彻底无语了……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06章 触怒

    泠贱人斜在美人榻上，周围太监宫女捶腿的捶腿，揉肩的揉肩，上茶的上茶，递水果的递水果，忙活的好不热闹。

    我一个白眼翻过去，泠人妖马上从榻上翻了起来。

    “莫言情！见了本少爷还不……”

    “泠主子~奴才这厢有礼了~”世界上有我这么贱的人么……心里想着给他个大耳刮子，行动却不受大脑控制地给人跪下了……“泠主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您特意召见一定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莫言情就算上刀山下油锅都要给您办成，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我看到泠人妖额头上的黑线了……干嘛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偶~偶怕怕哦~

    “得了，你起来吧。”

    “谢小泠~”

    “你叫本少爷什么？！！”

    “小泠~别总吹胡子瞪眼睛的~你看看，老皱个十字路口在这里，都要长皱纹啦，会早衰的呀~”我指着他的眉心皱着眉给他看。

    你在那儿哆嗦啥……我知道深秋挺冷的，可是你这里不像我那破屋子，多暖和呀……（碎碎：人家是被你气的！）

    “在泠主子面前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李莲英的狗爪子眼见就向我招呼过来了，泠贱人怒喝道：“退下！本少爷还没说话，你敢动手？反了你！”

    小泠你说的对~快快处罚这个败坏世风的李莲英吧~我双手交叉握紧放在胸前，用崇拜热烈的目光热切地看着小泠……

    “小泠~”

    “你们几个！把这个侮辱本少爷的贱人拖出去掌嘴五十！”

    四五个太监呼啦一下子拥上来往外拖我，脸上是巨贱的奸笑！好像打我是他们此生唯一的乐趣！

    “放开我！我说什么了就是侮辱你！不就叫你名字吗？你名字不是给人叫的是给狗叫的呀！老子不服！有本事咱俩单挑~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妈呀~”

    话都不让我说完呀！四个人钳制住我，赵公鸭小人得逞，用了吃奶的力气给了我一巴掌，然后开始一下接一下抡他的狗爪子。

    “你个死……呜哇~死人妖~小人得志~呜呜……等老子翻了身，让你们都……都尝尝这滋味！哇~别打别打~泠大人~……小的……呜哇~小的知错了~”

    我这辈子也没被人这么打过呀。不是我不想反抗，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如果单挑的话，泠人妖哪里是我的对手！可是！现在的小身板儿，这五个人妖太监对付我绰绰有余！

    NND，老子转世过来是难道就是为了给这些贱人做发泄对象，三天两头讨打？

    噼里啪啦~呜哇哇~整个院子里都回荡着那个狗崽子抽我耳光的声音和我撕心裂肺的哭叫。不是我不够坚强，只是我生来就怕疼呀，稍微的一点疼痛就像要了我的命呀……

    “呜哇~救命救命~杀人啦~”

    “住手！”

    在我杀猪般吼叫时，终于有人出来阻止了！

    我泪眼婆娑地看过去……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07章 挨打

    出声阻止的居然是泠人妖……

    泠人妖，不不不，应该称呼他泠少爷！泠少爷真是好人啊，看来是我以前错怪他了！泠少爷，如果不嫌弃，请让我以身相许吧！虽然刚才是你让他们掌我嘴的，但我知道，你还是不舍得我，对吧！

    于是我两眼泪汪汪，把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的特点利用的淋漓尽致，小小苍白的瓜子脸上大大的眼睛蓄满泪水，你说一正常人看到这样的一张脸，就算他不是断袖也应该不舍的了吧。可是，我果然是没有料到泠人妖的变态程度，这已经不是“变态”二字了得。

    “你们打了半天他这不是依旧能叫喊出来吗，本少爷养着你们有什么用？！！李莲英，拿鞭子，备着辣椒油！”

    “辣辣辣辣……辣椒油？！鞭子？！做做做……做什么的？”

    “当然是让你这奴才享受用的了。”泠人妖翻了个白眼，依旧斜在贵妃榻上，旁边一美人把剥了皮的葡萄递进他嘴里，然后开始给他捶腿。

    奶奶的，爷爷我在这儿跪着你倒好，还好吃好喝的！我怒极攻心，一口咳出来，唾沫星子正好溅在那丫随手拈起的一颗葡萄上……

    “莫言情！你好大的胆子！”

    完了……我又激怒他了……好随夜~这次我可不是故意的呀……“纯、纯属意外意外~啊哈哈，泠少爷，人家我不是故意的（是有意的），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小的给您捶腿~”趁着那几个死太监松手，我爬到泠贱人脚边给他捶腿。我说什么来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结果那泠人妖一脚把我给踢开了。“鞭子呢？！本少爷的腿也是你配碰的吗？！！好大的……”

    “好大的胆子~~泠人妖你这句话说了一遍遍你也不嫌腻味，不会说话老子教你~爷爷我的胆子可不是很大么~~怎么的~鞭子辣椒水？来吧，老子叫一声就不是你爷爷~”给你脸你不要脸，本大爷也是有尊严的！（碎碎：儿子，刚才怎么不见你的尊严在哪里……）

    泠人妖手指抖啊抖地指着我，全身都跟筛糠似的。被我气成这样？果然是小孩子，三两下就破功了。

    不过大话说起来是挺容易的，当那个狗崽子太监总管李莲英两只爪子捧着刑具逼近我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老子我还没准备好那狗崽子就一鞭子抽在我胸口上，蘸了辣椒油的鞭子在白嫩嫩水灵灵的皮肤上拉了一三四寸长的口子，辣椒水跟着渗进伤口里，我差一点没尖叫着蹦起来。

    忍住忍住……

    接连几鞭子抽下来，就忍不住了。“呜哇~你们……一、一群人欺欺欺欺负……我一个……算、算什么英雄好汉！哇~“

    “哼，不是挺着胸膛说不会叫一声么？”

    “我……老子不、不叫一声是你爷爷，叫了……叫了是你祖宗！哇~打、打死人了~~”我这个狼嚎啊……

    这破王宫里没一个好东西，我就不信老子嚎成这样外面就没人听见！一个个胆小怕事欺贫怕富，等老子翻了身……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别、别打了……”眼皮好重……

    每一鞭子都结结实实打在身上，胸口上鲜血淋漓，到后来我根本没了力气挣扎，几个太监把我一推，那个狗崽子李莲英就在仰面倒下的我背上继续猖狂肆虐，打得我前胸后背甚至是大腿没一块好的地方。在“喀拉”一声后，随着右脚脚踝的刺痛，我吐出一口鲜血来。

    身上的伤痛并没有随着逐渐失去意识消失，在昏迷前听到又一个出声阻止的声音，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去辨认那是不是泠人妖的声音。

    身上好痛好痛，从来没有这么痛过。即使是在风餐露宿的前世，也未曾遭过这样的罪……如同森罗殿的炼狱，全身似乎被一团火包围，火辣辣地疼，满身的伤口叫嚣着撕裂我的神智，在昏迷中呻吟着蜷缩成一团。如果痛成这样，为什么不让我死去……死了吧……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08章 白姬

    身上又冷又热，晕晕沉沉地睡了好久，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随夜坐在我床头上，侧脸对着我一下一下地用衣袖擦眼泪，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啊。说起来这随夜也是个美人胚子啊，要是个女人老子就娶了他没二话！！

    “哎呦~随、随夜~”疼~~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那个死贱人~~害我全身上下包的跟个粽子似的，不知道的以为是木乃伊呢！

    “主子，主子您醒了吗？您终于醒了，吓死随夜了！呜呜……”听到我的动静，随夜惊喜地跪在床边声泪俱下，“您不知道您差一点没命了！已经五天五夜没醒过来了，太医说您再不醒过来就救不活了……呜呜……随夜好害怕，主子、主子您不能在这么吓随夜了……呜~”

    额滴神啊……好随夜，我知道你跟我感情好，可是能不能不要哭得这么……这么让人有把你搂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的冲动啊~~我遐想着一些18禁的场面，马上回光返照……咳咳，不对，马上容光焕发生机勃勃了。随夜擦干眼泪看我神游太虚时的一脸白痴相，眼泪又涌上来了。

    “主子您怎么了，您不要吓随夜啊，您说句话啊~”

    “随夜，你做我老婆吧。”

    霎时，原本整个黛烟就只有我们二人的屋子更是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了。我仰头看着随夜，随夜站起来俯身看着我，二人都面无表情。

    一刻钟后。

    “哇啊啊~~主子的魂魄被鬼神勾走了~~不行不行，得请法师把主子的魂魄勾回来！大胆妖孽，如果不想魂飞魄散，就快离开主子的身体，让主子元神归位！”

    ……

    …………

    ………………

    “随夜……”我嘴唇抖啊抖的，哆嗦的跟大冷天在冰窖里窝着似的。

    “主子！您恢复了吗？”随夜他又扑倒在我床边，泪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好想亲一口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勾引人啦~~

    “恢、恢复了……”呜……人家我刚才明明很严肃的说……“水、水……随夜我口渴~”

    听到我的呻吟，随夜马上倒了一碗温茶，坐在床上抱起我喂水。躺在随夜瘦弱却富有弹性的大腿上，并有他亲自服侍，那叫一个得意啊！泠贱人，让女人服侍？忒俗！老子有随夜一个，也是香润玉温，老子比你也不差！

    正在我舒服地微眯着双眼赖在随夜身上环着他腰享受的时候，一太监尖尖细细的声音倏然炸响，能吓掉人三魂六魄！我一个哆嗦扯到了身上的伤，下一秒又被随夜拉着下了床一起跪在地上，差点没疼得我昏死过去，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

    “皇~上~驾~到~~”

    “恭迎皇上。”随夜毕恭毕敬，偷偷扯我袖子。

    疼哎~~

    兀自缩成一团抖抖抖，疼得抖个不停，一双红罗靴突然出现在眼皮底下。抬头往上看，明黄龙袍上九龙十二章、绣祥云蝙蝠、蓝色滚边，戴洁白簪缨顶冠。人唇红齿白面如冠玉，一双丹凤眼双目朗日月，最为特殊的是那白发似妖姬！好一个大美人！

    眼睛几乎被闪到看不清楚，揉揉双眼。这个身体与前世的我唯一不甚相像的是，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资源不利用也是浪费，我眨着雾蒙蒙的眼睛，对着大美人就是一个魅惑芸芸颠倒众生的微笑。眼角泛着泪光的笑容，纵使不能就此迷倒这美人，也会给他一个弱不禁风的印象吧，要知道男人这动物啊，保护欲极强。随夜的梨花带雨尚且能让我YY到18禁内容，更不用说我这更深一层功力的病如西子胜三分！

    白发妖姬啊，你就掉进我病弱的陷阱，投向本大爷的怀抱，让本大爷疼爱疼爱吧！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09章 翻身

    “这就是莫言情？”白发妖姬抬脚勾了勾我下巴尖儿，皱皱眉头就有一太监马上爬过来给他擦靴子，好像我下巴上有病毒似的！

    后头又上来一人，我瘪瘪嘴委屈地扫眼神过去看。是红孩儿彩云间啊。想起他上次还带着红手绢儿，这弟兄俩，都有洁癖！

    “垂下眼睛，怎可直视龙颜？！”红孩儿呵斥道。

    “龙颜不给人看给狗看的么……”我嘟嘟囔囔垂下眼睛，也不装可怜了，缩在地上继续抖啊抖。

    在俭朴到连宫女太监的屋子都比不上的黛烟，整个屋子里能坐人的也只有那张床了。皇帝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床上，而身为病人的我却没得到起来的恩准。这是奴隶世界吗？！！作为一个皇帝，不是应该体恤下面的人吗，老子我就这么不受待见，都伤成这样了也不见得您老关心一下！哼！再怎么说……再怎么说爷爷我也是宫里男宠一名，同是男宠，得到的待遇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怎么，你心有不甘吗？”皇帝冷笑了一声，看我疑惑地看向他，却变成了开心的哈哈大笑：“你刚才把自己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自己都没有自觉的吗？”

    我双手捂住了嘴。但是现在根本补救不了了。

    “哼……”

    王轻哼，如此轻的声音却让我身边的随夜狠抖了一下，双手紧张地握起，关节泛着青白色。

    随夜……看到他咬紧了嘴唇，我顿生怜惜，心里都揪了一下。恨不得把这些人都轰到喜马拉雅山上去，管你是什么美人啊妖姬啊，这个世界上只有随夜真心待我，所以只有他最重要！

    可是……我却只能让他陪我呆在这种地方过苦日子，自从我来了，还时不时地让他担惊受怕……

    想到这里，我跪直了身子，眼神炯炯看向皇帝。

    “泠贱……泠少爷随便惩罚老……随便处罚我的事您听说了吧？总之我并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他、他大不了也是一个男宠……”随夜在袖子下捏我的手，我咬咬牙甩开了他的手，继续说，“我们根本就是一样的人，老子……我不也是同样的身份吗？凭了什么泠贱……泠少爷他受宠就可以享受荣华富贵想怎么整治别人都是应该的，我们这些人就要受他的气？如果您不在这里，我这些话也无处说，根本就是哑巴吃黄连，最后还不知道会被他整治到什么样子，就这么死了也未可知！”

    对于我再次直视龙颜，甚至在皇帝面前自称“我”，红孩儿那小子也没再说啥。看皇帝那淡淡的表情，也能猜出来他对我的慷慨激昂的发言既不以为忤也不以为意，只当是一个不受宠的少爷发牢骚，这种牢骚他肯定听过不少吧！

    皇上站起身，在黛烟小破屋里转了一圈，目光定格在墙上挂着的凤萧上，回头问道：“皇弟，记得你曾说过莫言情所奏之曲大气豪迈，让草木为之含悲，名为……”

    “皇兄，是笑傲江湖。”

    “对对对，笑傲江湖……你们平身吧。莫言情，你可否为朕奏一曲？”

    “人~家~我~受~伤~了~”哼~你求老子老子就给你吹！随夜扶我起来，我仗着身上有伤，想他再昏聩，也不能舍得让弱不禁风的老子带病给他吹箫~

    小白毛儿和小红毛儿对视一眼，双双摇头苦笑。

    那皇帝把萧摘下来放在我手里：“若用商量语气不奏效，朕只好命你吹奏‘笑傲江湖’，这是圣谕，不可不从。”

    随夜把我扶到床上，无视我的挣扎，把萧仔细地擦了，放在我手心里，劝道：“主子，您答应过随夜什么，还记得吗？”

    ……杀手锏……

    无奈下，只好把根本已经被鞭子抽伤了的手指放在萧上，闭上了眼睛。那曲这几天练熟了的笑傲江湖，从灵活的手指和苍白的唇间流泻而出。

    皇帝在听了一遍后，竟跟着我哼起了曲子……

    曲未毕，整个人竟然落入了一双温暖的臂弯中。箫声倏然而停，我慌忙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竟躺在了皇帝的怀中。他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大笑着抱着我出了黛烟，对身边跟来的太监下令：“将情主子的东西都收了送到灏璟宫偏殿，从今日起，情主子陪侍半月，可自由出入御书房。跟情主子的那个奴才，也调到灏璟宫继续服侍。”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10章 独占

    那日我被抱回灏璟宫后，皇帝派了四位御医给我诊治疗伤，在半个月的众星捧月锦衣玉食之后，本大爷不仅身上的伤好了，而且原来瘦了吧唧的身体被养的白白嫩嫩，身高也长高了不少，比原来和我差不多的随夜都高了七八公分了。

    但是，唯一让我觉得尴尬的事情，是我和彩叶玄的身份。

    彩叶玄是皇帝，我是皇帝的男宠。

    太医宣布我身体健康后的那夜，彩叶玄将我抱到龙床上，伸手来解我亵衣的扣子。即使我知道这一刻终究会来，也免不了恐惧和排斥。

    仅仅是稍稍挣扎了一下，当我安静下来准备迎接那人的时候，他，却不动了。我睁开紧闭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那一刻，我觉得我沦陷了。沦陷在他温柔疼爱的目光之中。他只是垂首吻了吻我的眸，抱着我躺下，睡了一夜。

    那一夜，我看着彩叶玄安静祥和的倾城睡颜，久久不能入睡。

    那之后，每个夜晚，他都会抱着我入睡，再也没招过别人侍寝。而我，未曾再睡过偏殿的床。

    我知道，我爱上他了。虽然前世的我并不是GAY，但我不排斥同性之爱。也许是从小受过太多的苦，想要一个人来爱我宠我的心理竟比做一个守护别人的男人来的强烈。当我每次看着彩叶玄对我露出温柔宠溺的表情的时候，我发现，爱他的感情，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更加浓郁。

    今天，阳光明媚秋高气爽。我陪着彩叶玄在御书房里看了会儿折子，开始打哈欠。最近真是养尊处优惯了，天天一把懒骨头。

    彩叶玄好笑地歪着脸瞅了我一眼：“你怎么又窝在榻上了。”

    除了上朝时间，我们二人可谓好到形影不离。御书房里安置了一个贵妃榻，每次彩叶玄办公的时候，我就趴在榻上看书或者睡觉，有时会给他吹奏一首曲子，都是舒压解乏的。说起来，我吹曲子的时候，彩叶玄看我的眼神总有那么些诡异。不仅仅是对我体贴的窝心和对曲子的欣赏，还有一种我参不透的感情。总觉得，他是在看着我，却看到了另一个灵魂……让人，害怕……

    我又打了一个哈欠，指着外面说：“闷着好无聊就想睡觉，你也忙了半天了，我们出去坐会儿吧。”

    彩叶玄把手里的东西扔到桌子上，笑着站起来。他身边的大太监魏公公收拾了折子。

    我和彩叶玄身后跟了魏公公、随夜以及一干太监宫女，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御花园。

    此时将近中秋，御花园中的菊花争奇斗艳。我独独看那鸳鸯菊甚是顺眼，而种的最多的恰恰是这鸳鸯菊，占满了大半个园子。

    让太监们在菊丛中安了贵妃榻，彩叶玄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朝我伸出了双手。“情儿到朕怀里来吧。”

    我看着他。认真的看着他柔美的容貌和温暖的微笑。然后，我抱住他的脖子钻进他怀里，任他轻柔地搂住我，温暖的阳光沐浴我。

    “浴水雕翎，眠纱绣羽，天然宜在沧洲。翠被馀声，凉宵陡顿惊秋。妖姿不共流年谢，带睡魂、飞上枝头。任烟波，多少凄凉，分付轻鸥。金英浓露才收。误芰荷翻雨，梦悠悠。陶令归来，十分芳意谁酬。惜花长是招花恼，况动人、名字风流。黯销凝，添得东篱，一段闲愁。”

    头放在彩叶玄的肩窝，双眸懒散迷离，薄薄的粉嫩的唇一张一合，美丽生动的字从口中流泻而出。陪侍的众人竟敢冒着犯上之罪看向皇帝怀中那人，顿时，那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姿色比起皇帝稍逊几分的人儿，此刻竟如此的美丽动人……似乎阳光是为了他而洒下，花朵是为了他而芬芳……

    “妙极妙极！”伴随着“啪啪啪”的鼓掌声，云间王彩云间一团火一样出现了，“皇兄，您今日好兴致。”

    我瞅他一眼，记起这小子每次都有洁癖似的站得离我老远，生闷气，也不理他，抱着彩叶玄的脖子趴在他怀里。

    “泠儿给皇上请安。”

    泠人妖的声音。看来刚才我光注意红孩儿了没看见他！我转头，正看到泠贱人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小子还哼了一声。

    哇，这个小子！这个小子竟然还敢给我脸色看！气死我了！我嗖地从皇上怀里蹦出来指着他大吼：“泠人妖！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皇上~~~他骂人家~~~”我才刚从榻上跳下来，那小子居然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去扑到了彩叶玄怀里……

    气死我了……我敢说，现在我头上有三条黑色的线正在不断伸长伸长……我咬牙切齿地死瞪着泠贱人……

    “你给我滚开！！！这里是我的位置！”我扑过去把泠人妖从彩叶玄身上扯下来，扑进彩叶玄怀里死命地搂住他的脖子，朝泠人妖大声宣布：“这里是我的，他的怀抱是我的位置，你再敢跟我抢我秒了你~~~”

    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因为，所有人……都用无比诧异的眼神看着我……良久良久……

    后来，彩叶玄轻笑了一声，抱住了我。

    我把滚烫的脸埋在他怀里。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11章 惊艳

    不太清醒的时候就被随夜拖起来按在梳妆台前梳头发，等我真正醒过来时，他已经服侍我洗漱完毕。我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忘记了呼吸……这、这还是我吗？！

    “随夜~~~！”我颤颤悠悠地指着镜子里的那人，细着嗓子问他，“那~那个~那个人是谁~~~”

    “当然是主子您啦。”随夜边给我系外袍带子边笑着回答。

    我不忍心去看镜中的自己，只好低着头看随夜的头顶。低头闻了闻他的发，淡淡的香味，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我说随夜啊……你~你把我弄成这样还怎么见人啊~~”

    “主子这样甚美。而且，这衣服是皇上送来的，您若是不穿，皇上会生气的呦。好了，主子过来看看。今天呀，主子肯定会惊艳全场！”

    被随夜推到镜子前，我只好扫了一眼自己。看了不敢看第二眼……我怕我会……自恋死……

    一身粉红色的华贵长袍，绣着大片大片的桃花瓣。额头上戴着金质镶玉额带，中央一颗蓝色的宝石流光溢彩尤为美丽。腰间是金丝绦红腰带，挂着翡翠玉石，足蹬貂皮小靴。再瞅一眼……真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本大爷这么一打扮也是光彩动人……呃……我为什么觉得鼻子里痒痒的……

    “主子！您怎么流鼻血了！”

    ……

    …………

    几分钟后，吃了些点心垫肚子的我身后跟着随夜，随夜身后跟着众多仆人，向灏璟宫不远处的昌平苑行进。今日是中秋，皇帝在昌平苑大宴群臣一整日。上午是君臣祈福以及大臣及后宫嫔妃受封领赏仪式，下午则是众臣献礼以及周边小国进贡，到了晚上则是君臣赏月。彩叶玄知我早晨醒不过来，自己先走了。现在已经将近中午，想必祈福已经结束了。

    不到半刻钟，我们一行就到了昌平苑。大片的牡丹丛中，群臣嫔妃外国使节分成两列而坐。左侧是朝臣使节，右侧则是后宫嫔妃。众人根据身份和等级有序而坐，我的席位自然是在右边。于是放眼看去，貌似座无虚席啊……

    “主、主子……咱们，应该进去了吧，您躲在这里做什么……”

    昌平苑院门外，我趴在墙上偷偷地朝里看，半天没动静。随夜忍不住扯了扯我的袖子。

    “呜……随夜，人家根本没给咱留地方坐……”我转回身抓着随夜的肩膀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诉，“他都把我忘了，你看看，里面哪里有我的坐席，连泠人妖都坐着呢！他难道是要我去站着不成！”

    随夜一脸无奈的看着我，刚要说话，只听见里面魏公公用那干瘪尖锐的声音喊了一句：“情~主~子~~~皇上请您入内~~~”

    这一吼，我更不想进去了……众人的视线都嗖地集中到门口这里，表情不一，或好奇或嫉妒或艳羡，但都拉长了脖子等着我踏出这一步。

    随夜捅捅我后背：“主子，皇上都叫您了……”

    “随夜~咱不去了行不？”

    “不行。”

    “好吧，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深吸一口气，我把双手揣在小腹前，踏出了第一步。这心情，就像小学时候上台领奖似的，既兴奋又紧张。不过还好，我的第一步稳稳当当地踏了出去，左脚跨过拱门石槛，放在了院内。

    人未见先看到一只比平常男人稍显小巧的脚探进院内，灰色的貂皮小靴子左边还挂着毛茸茸的圆球，甚是可爱。待众人顺着那只脚向上看，慢慢走进来的男子，竟让所有人再难移开自己的视线。白肤盛雪眉眼如画，贝齿轻咬薄薄粉嫩的唇。可谓“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随着那人轻移莲步，众人的视线也跟着缓缓移动，直到他踱着优雅的脚步走到帝上面前，脚步变快猛地扑到正朝他微笑的男人怀中，众人才猛然惊醒。这，是皇帝的人！

    “你刚刚在外面偷偷摸摸地看什么，啊？”彩叶玄左臂收起把我揽进怀里，右手捏了捏我的鼻子，笑问。

    “什么啊，我刚才看这里根本没有我的位置，怕自己被嫌弃了所以不敢进来！”

    他哈哈笑了，抬头问随夜：“朕不是跟你说了，告诉情儿直接到朕身边来吗？”

    随夜行了个礼，垂眸回道：“回皇上，奴才本想说，但主子一个劲儿在那里着急，奴才插不上嘴。”

    “你啊。”彩叶玄戳了一下我的额头，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很美”，说的到底是什么美我也不知道，然后抬起头问魏公公：“刚才念到哪儿了？”

    “回皇上，方才正念到今秋金科状元柳梦源才貌双全年轻有为甚合帝心，封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魏公公朝彩叶玄弯腰行了个礼，然后面向众臣，“金科状元柳梦源出席谢恩！”

    一个长得满清秀的孩子，和前世的我差不多大年纪，从坐榻上站起来，前行几步跪在下面，磕头谢恩。

    真没意思……我百无聊赖啊，打个哈欠，看现在也没我什么事，窝在彩叶玄怀里吃了几块点心，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12章 赏月

    迷迷糊糊地睡着，感觉到有人在拍我的脸，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慢慢睁开了眼睛。貌似天暗了……彩叶玄正冲我笑……好吧你就笑话我吧……我脸皮厚不介意……

    “巳时起床，再从午时睡到现在。真是个小懒猪。躺在朕身上很舒服吧？朕可是很辛苦啊，胳膊都麻了。”

    “麻了……麻了……啊，饿了！吃东西！”

    彩叶玄看着从自己怀里蹦起来扑向食物的莫言情，嘴角快抽筋……发现众臣嫔妃都在注意这边，只好咽下这口气，心里暗想，晚上再收拾你……

    夜宴开始，觥筹交错。我规规矩矩地坐在彩叶玄右侧，填饱了肚子开始双眼发光囧囧有神……啊，是炯炯有神地和坐在不远处的泠贱人PK，火花啊眼神啊瞪啊瞪啊噼里啪啦……那小子竟然能接住本大爷的必杀技……想我以前跟人比瞪眼，没一个能赢得了我……

    泠贱人那恶狠狠的眼光明明在说：“总有一天把你从皇上身边踢走！”

    “啊呀~皇上，你看有色狼盯着我看了半天~~~”我指着泠贱人扑进彩叶玄怀里，从他手臂间偷偷看泠贱人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看出涨的像猪肝色的脸……咱们老百姓啊，今儿真高兴~

    彩叶玄似乎用眼神警告了泠贱人，那小子咬着嘴唇愤恨地甩开了头~

    “陛下。”突然席间一白衣飘飘美少年站了出来。一开始我竟没注意他，此刻看到这人，顿觉天地无光啊。为何天地无光，不是他丑，只因这光亮全部去了他身上！皮肤盛雪三分白，梅亦输他一段香呐……看他身材颀长气质浑然天成，在皇帝面前竟也未行礼，必定身份高贵。此刻他缓缓朝我们走过来，停在我面前，看着我却朝皇帝说道：“在下听闻皇上后宫嫔妃中，有一男妃吹奏玉箫甚为生动美丽，闻者再听别人吹奏是索然无味。不知陛下能否在这月圆之夜让众人大饱耳福？”

    这、这人好无礼！竟然公然让皇帝的妃子给他吹曲！我不高兴！不高兴，所以我就挤兑他！“你都没学过形容词呀，应该用‘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听君之曲，三月不知肉味’‘阳春白雪’这样的句子来形容，OK？”

    “欧……欧什么？”

    “呆子。”我“噗”地一下笑了出来，那人也笑了。

    “不过如此的形容虽未听说过，但却妙不可言。”

    感觉到彩叶玄揽着我的手臂紧了紧，我抬头看他。

    彩叶玄也正垂首看着我，幽深的眸子里是我捉摸不清的波动。然后他笑了，抬头朝魏公公道：“遣人将情主子的玉箫取来，今日就让情主子吹奏一首以尽兴！”

    “皇兄……”就坐在彩叶玄左侧下首处第一席的彩云间不悦地拉长了声音。

    “皇弟，你不想听情儿的萧曲吗？”

    “……”彩云间没回答，不满地瞪了那白衣美少年一眼。

    我也瞪那人一眼。

    “你就是那位……让人三月不知肉味的帝妃？”

    看对方举止似乎是江湖人士，我嗖地站起来，学着电视剧里的大侠双手抱拳发出“啪”的一声，粗着嗓子回道：“在下莫言情，少侠言重了！”说完之后觉得不妥……方才似乎是我教这人如此形容……

    那人愣了愣，微笑着回礼：“在下天山派大弟子七叶。”

    “久仰大名！耳闻不如一见天山派大弟子果真不似凡人气质浑然天成啊~~”啊啊，天山派嘛……天山派莫不是都这么玉树临风潇洒倜傥……

    “是……吗？哈哈……久仰大名……”

    完了我又说错了。可是人家江湖上的见了面不都这么说么~~“今天的月亮可真圆。”

    “对啊！今天是中秋嘛！”泠贱人插了一句。

    我呸！今天是怎么了，我连说也不会话了！

    ……

    赏月夜，玉人怀中吹箫。彩叶玄只闻淡淡牡丹香充盈鼻间，垂眸温柔地看着那纤纤玉指。群臣嫔妃渐渐的闭上了眼睛，竟不敢再看那如画之景，然脑海中早已深深镌刻那人垂眸凝神之资。

    吹的是《明月几时有》的萧曲，几个调子稍作修改，便不似先前稍显清冷之意。曲毕，在渐渐消失的余音中，我慢慢地睁开眼睛，抬头看那一轮圆月。前世孤身一人，此生，我可以幸福了吗？

    “今夜，你很美。”

    我抬头，看向彩叶玄。此刻，我知他赞的是我。而此刻，我也看透了，他眼中的波动……是情欲……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13章 初夜

    亥时，夜宴散。

    御驾回灏璟宫，我陪寝，但我知，今夜的陪寝，绝对不会如同这半个月来的每天般，只是盖棉被纯睡觉。但是，我已经有了觉悟——我爱他，不管他是男是女，不管他是皇帝还是平民，我爱着彩叶玄这个人。所以，我会愿意为他敞开一切，不论是心，还是身。

    沐浴后，我穿上了薄薄的白色睡衣。依旧是不习惯洗澡的时候有人看，所以连随夜也在浴室外。

    赤着脚踏入皇帝寝宫，寝宫内无一人侍奉，只见薄薄轻纱后的龙床上，先我沐浴之后的彩叶玄正右手撑着头，斜躺在明黄的锦缎之上，一双勾人桃花眼牢牢地锁定住我。衣襟半开，那未经阳光沐浴过的皮肤比白纸还要白，就如同荔枝肉一般，盈盈嫩嫩，让人想咬几口。

    “情儿……”

    这一声呼唤，让我忍不住颤抖，脸腾地窜起了一阵火热感，我慢慢地沿着墙走过去，边走边熄灭了灯。不能让他看到我的样子……紧张、害羞的样子……

    直到寝室内整个暗了下来，我也来到了龙床前。

    “啊~”随着我的轻呼声，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的时候，正看到彩叶玄的眸子。即使在一片黑暗中，也能看到的，闪亮灵动的眸子。此刻，它正为我而疯狂……

    “今天，可以吗？”含着情欲的沙哑嗓音。彩叶玄压在我身上，侧过我的脸在我耳边低声问。

    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吐在耳边，从耳垂开始烧起一把火，蔓延了全身。我抬起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紧紧地抱住，用低不可闻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回答他：“请抱我。”

    一切在这句话之后变得疯狂，一发不可收拾。

    他粗重地喘息着，撕裂了我的睡衣。保养得当的玉指抚过我的身体，激起一片片的战栗。他垂下头来吻住我的唇，第一次，大胆地将舌头伸入我的口中与我的纠缠着。而我，也容纳了他，和他缠绕，彼此交换甘甜的津液，任由银丝顺着嘴角滑下，淫靡。

    喘息声更加急剧，房间的温度陡然上升。我为他张开了腿。交换着吻，彩叶玄的手，握住了我的欲望。那滑嫩的手上下套弄着，我的脑子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呻吟。“啊——”在舒适的尖叫声中，欲望喷薄而出。我红了脸。居然……这么快就泄了……作为一个男人，太、太失败了……

    邪邪地笑了一声，彩叶玄随手勾起一个盒子。啊……难道是KY类似物……不出我所料，他用手指挖了一堆膏状物，将我裸露的双腿架在肩上，手，探到了我的后庭……慢慢地按压着羞耻的那一点，之后，他再次吻上了我的唇。“进去咯……”

    “啊……呜……”一根手指探入体内，我战栗着抱住了他的后背，呻吟出声。

    那只手旋转着，按压扩张着我的内壁。难过的异物感不适感直到他按住了我体内的一点竟变成了快感！“呜……”

    逐渐增加着手指，他轻轻地按压会引起快感的那里，直到后庭足够松软，他的手指撤了出去。

    失去了他手指的后庭不安地收缩着，我睁开泪萌的双眼看着他，幽怨地。

    “马上……马上进去，别着急宝贝儿。”他垂首亲吻我的唇，调笑的表情让我有一头撞死的冲动。

    唇齿胶合着，我更加用力地抱着他的脖颈。感觉到一个灼热的物体抵上了后庭，我的呻吟声在他进来的那一刹那破碎，理智消失，我疯狂地喊着叫着呻吟着，只为他在我体内的律动，那最原始的动作，却让我疯狂！

    他激烈地吻我，下身猛烈快速地抽插。浅浅地抽出用力地顶入，每一下都撞击在让我战栗的那一点上。我哭喊着抱紧他，想要更多，想让他更加深入，想要更重的撞击！

    “再、再深一点，用力抱我，玄……玄！”自然地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彩叶玄在这一刹那，震颤了一下。撞击更加凶猛，却让彼此享受到了更强烈的快感！我哭着喊着抓住他的发，主动索吻。他吻我的唇、啃咬我的锁骨、戏弄我胸前的红樱，用一切让我疯狂的方法给我快感。

    “啊……啊呜……嗯啊啊……”身下的撞击还在继续着，腰已经酸到麻痹，但快感却更加强烈。

    突然，彩叶玄抽插的速度快了起来，我的脑子早已不清醒，全部的思维都放在身下的动作上。身体随着他的撞击向上滑去，却再次被他拉了回来，整个身体散了架一样随着彩叶玄的动作而动作，身下的锦缎已经被蹂躏得漾起一片褶皱。

    深深的一记撞击后，滚烫的液体喷在我的体内，与此同时，我也达到了欲望的顶峰，我的尖叫和他的闷哼一同响起。后庭猛的一阵紧缩，给了彩叶玄更多的快感。

    就在我们一起达到高潮的时候，我听到彩叶玄在我的耳边低吼：“情儿，我爱你……”

    “我也……爱你，玄……”回应了他，意识，渐渐消失……

    这就是我的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

    点手指……人家第一次写H……写的不好不要PIA我。

    脸红ING。

    今天二更啊二更，我是小蜜蜂。

    被T飞……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14章 梦醒

    很累，很乏……

    不想睁眼，却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我呻吟着撑开了眼睛。

    胳膊被两个侍卫架住，全身上下如初生婴儿般赤裸裸地。我疑惑地看着收回手去的彩叶玄，摸了摸脸。他打了我。若不是旁边有人架住，我想此刻我早已瘫倒在地上。

    昨天的性事消耗了我全部的体力，原本不应该接受异物的地方此刻痛到了麻木。或许是动作间扯动了后面，昨夜做完后两人相拥睡去并未清洗，此刻那白浊之物顺着大腿蜿蜒而下。但此刻，我不想脸红。

    我回视用冷漠的神情看着我的彩叶玄。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是问他为什么打我？还是问他为何生气？抑或是，为什么此刻，我像一个阶下囚一般，被他的侍卫架住？我不知道该问哪一句，因为，我真正想问的，是为何昨夜说着爱我的人，此刻正用世界上最冷漠的眼神看着我。那是，恨不得我死的眼神。

    “哼，想知道为什么吗？”一改方才的冷漠，彩叶玄邪邪一笑，那笑容却冷到不能再冷。他捏住了我的下巴，凑近，温热的呼吸扑打在我的脸上。他，一字一顿地，回答我：“因、为、朕、玩、腻、了。”说罢，他一甩手，我的脸再次被打歪，迅速红肿。

    血，顺着嘴角流下……他用了内力。

    “你说你爱我。”没有喊痛，我慢慢地转回头，面无表情地直视着他。

    “爱你吗？哈哈，朕对无数枕边人说过爱，但真正能得到朕的爱的，又有几人？莫言情，你配吗？！”他像抚摸情人的身体一样摸着我的左胸，那里，有一只金色的凤，“真漂亮的文身呢。莫言情，你真的以为，麻雀，也能变成凤凰吗？”

    “能！我喜欢你，我爱你，所以我能让自己变成凤凰！”

    所以，不要这样对我。如果你讨厌我，我可以改，但是不要推开我，不要让我恨你……

    看到我坚定的眼神，彩叶玄愣了愣，忽然烦躁地推开我，随手将那昨夜被蹂躏得全是褶皱的床单扔到我身上，下令：“将他拖入天牢！”

    如果他今天就让他们这样把我光着拖出去，我想待会儿这个世上就多了一具尸体了吧。尊严被彻底抹煞不如死去……但是此刻的我，活着与死去，有什么不同呢？

    十八层天牢内，我被推进一个阴冷的小小牢房。空间小到只能窝在这里，房间一步到头。杂草铺成的席子上有蟑螂和老鼠明目张胆地爬着，夜壶发出刺鼻的臭味。四周静悄悄的没办个鬼影。这倒也是，这宫里又有多少像我这般不自量力的人呢？

    皇宫内院居然会有这样的地方，很多人都不会知道吧。话说回来，这世界上谁还比我更倒霉？死也死不成，半个月的幸福转瞬即逝。想来倒也可笑，当初，彩叶玄不也曾说过“侍寝半个月”的话吗？半个月已过，他多给了我几日的梦，我是该感激他吗？

    不由自主地自嘲笑笑。果然，幸福不会属于我。

    我躺在杂草上，看着黑漆漆的一片中未知的一点。不想动，也不能动。昨晚的床上运动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到现在什么也没吃，能动才怪。

    忽然感觉后面黏黏湿湿地难受，安顿下来这才想起来那人的东西还留在身体里，不由得一阵恶心。昨晚会觉得幸福，而现在，只剩下恶心。强迫自己忍着痛和不适，将手指伸进那里，一堆堆的乳白色物质顺着手滑了下来。

    “呜……呕……”竟然恶心地吐出来了……我看看被我弄得更加脏的草席，想了想，将杂草翻了一下，再次躺了上去。

    现在的我，还有选项可以选吗？还是随遇而安吧……

    彩叶玄，你会怎么对我？玩腻了……吗？哈哈，真好笑。在我爱上你的时候玩腻了，然后一脚踢开，让我从天上直接摔进十八层地狱。是啊，你是皇帝，皇帝有什么做不了的呢。人的身体可以玩弄，心，却是我主动地送给你玩弄……

    自我厌恶地啐了一口。你是个白痴啊！明明已经被这样对待了，竟然还会爱着他……但是，爱有多深，恨，有一百倍……

    从来没爱过人，第一次的爱，这么失败。把心给他，他却不要，他不要，我还挖出来非要给他，让他踩在脚下……我好贱……

    终于知道心痛的滋味。其实，生理上的心痛并不会太难熬。真正难熬的，是精神上的心痛，永远也不会麻木，就只能看着鲜红的心流出一滴滴的红色，看着它抽搐，直到停止跳动。

    闻着那金色的床单上，浓浓的情欲味道，我抱着肩膀蜷起来，捂住了脸，任由眼泪从指间淌下。

    昨晚，就是在它的上面，彩叶玄要了我。

    今天，他将它摔在我身上，再也不看我一眼。

    上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爱一个人错了吗？因为接纳同为男人的对方，所以被明察秋毫的神明所厌恶遗弃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

    我，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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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15章 七叶

    我被关在天牢之中，一直都没有吃东西。不是我不想吃，而是，没人记得给我送饭，连水都没有。

    “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自从那天我来了这里就感冒了。天牢里阴气太重，这三四天下来连五脏六腑恐怕都受了寒气。

    “咳咳咳咳……”刚刚平复一会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腥甜的液体上涌，我捂住了嘴，直到再次平息下来，将手上暗红的液体摸在已经成了红色的床单上。这身体，恐怕就这么完了。哈哈，我还在意这身体做什么呢？彩叶玄将我关在这里却不用刑，不就是等着我慢慢地从身体到精神垮了吗？！

    “我……好恨啊……”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我实在是，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恨吗？”忽然，牢门外的黑暗处传来一个清澈动人的声音。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努力辨别发出声音的人。他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察觉？他看到我的丑态，听到我怨妇一样的声音了吗？！

    慢慢地，从一片黑暗中走出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步履优雅玉扇轻摇，竟是那日赏月夜宴上让我吹箫的天山派大弟子七叶！

    “你……在那里……多久……了？”我看着他走过来，蹲在牢门外望着我，问道。希望只是刚来……

    “四天又三个时辰，从你被扔进来的时候开始。当然其间我有离开过，不过都不到一刻钟。”像是故意讥讽我一般，他伸出手，拿着那翠绿无暇的玉扇勾起我的下巴，笑道：“所以你在这里的一举一动，包括第一天清理那里时皱着眉的妖艳，我都看到了呦~”

    噌地一下，一片火烧红了脸。我把头埋进了草席里。没想到现在的我，竟然还有羞耻心……

    我把那被血染红的床单拉到身上裹住了赤裸的身体，身子蜷向墙角背对着他。“这样的我，有什么好看的，你似乎乐在其中啊。看人家出丑，很开心吗？”

    “是很开心啊~”

    混蛋……我咬住了嘴唇。

    “因为对象是你，所以更有趣呦~”七叶伸出手来拉扯我身上的床单，“喂喂喂，你怎么不说话了，那天你不是很会说话嘛！”

    懒得理他，继续面对着墙挺尸。

    “啊哈哈，我知道了，被皇帝抛弃了心里不舒服吧，怨妇啊怨妇。”继续拉床单……

    姓七的，你别逼我……

    “说你女人你还真女人呐，长得像女人，连这被扔了的死窝囊废样都像。没了男人你活不成是吧？”

    “MD我掐死你~！！”人在激愤的时候会激发出巨大的潜力！我现在正在验证这句话的真理性！只见我一个飞扑抓住了蹲在牢门前的七叶的脖子，卡住，然后用力地掐啊掐！NND，老子就不信掐不死你个臭嘴的！反正我也是一死，再拖着你黄泉路上还有个伴儿！！！

    “咳咳咳……”可惜刚才激动过度，我后继无力……再加上感冒了，再次光荣吐血，倒在血泊中……无力……

    “嘿嘿，看你刚才活蹦乱跳的，我还在考虑今天到底要不要动手呢？”

    我擦着嘴角的血迹怒瞪他：“动、动什么手……你不会……是来杀我的吧……”

    “啊哈哈，你脑子坏了呀，看你现在这死样子，还用我动手吗？再过个一两天你还能活着吗？”七叶拍拍手站起来。

    那你小子来干嘛的，专门在这里看本大爷的裸体吗？你个变态大叔……我用鄙夷不屑的眼神怒视着七叶。

    忽然，他出手了。仅仅是食指在牢门上一点，那坚固的铁门就像被煅烧一样融化成了铁水……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七叶没事人一样弯下腰走进来，然后伸出手把我抱进怀里……这、这小子是个怪物吗？啊啊啊？！！这也太厉害了吧！大侠，绝对是大侠！

    “啊哈哈哈~被我的内力吓到了吧，凤离忧！”

    啊……这是什么大侠，根本是个白痴……“什么凤离忧啊……你把门弄坏了，又抱着我……做什么啊……”

    七叶停止了大笑，低头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忽然点了我头部几处穴道，然后我的大脑啪地一下就断了线……

    七叶看了看怀里睡去的少年苍白的面容，刚才的笑意瞬地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阴冷在眸中流转。怔怔地看着他除了会儿神，压抑了情绪，脸上再次恢复方才的戏谑笑意，抱着怀中的少年光明正大地朝天牢外走去。

    一路上所到之处，侍卫皆数被他杀戮。天下第一派云岭门尚且敬畏三分的天山派大弟子，想到哪里，想带走谁，又有何难？！

    就这样，莫言情，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踏出了他新人生的第一步，从此，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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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16章 觉悟

    自己是在柔软的床上和温暖的被褥中醒来的。我双眼无神地歪着头看那承尘，竟雕满了嬉戏的龙凤，华贵美丽。

    室内燃着沉香，连枕头被褥里都是一股沉香的暖香。沉香，《本草备要》谓之“能下气而坠痰涎，能降亦能升，气香入脾，故能理诸气而调中，其色黑。体阳，故入右臂命门，暖精助阳，行气不伤气，温中不助火”，对我现在畏寒的身体颇有好处，看来将我安置在这里的人，颇费了心思。只不过现在这身体再怎么调理，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罢了。

    虽然并不知自己在哪里，但我也不想知道。没必要不是吗？

    是死是活、身在何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现在，一点也不想去想，也无力去想。全身的倦怠感，让整个人，都保持在一种精神脱离肉体的状态。

    很累很累，所以，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后，我再次睡了过去。

    在冉冉暖香中，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大片大片的红雨。雨滴没入花丛，那是妖艳的美。

    佛经说：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佛曰：梵语波罗蜜，此云到彼岸，解义离生灭，著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名为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常流通，即名为彼岸。

    我穿过火红的花丛，直到看到在一片红雨红花中包围着的三途河。血黄色的忘川水上架着奈何桥。走过奈何桥饮了忘川水，前尘旧梦随风而散，这是一生之死，也是一生之始。奈何桥上三生石畔，前世的因，今生的果，宿命轮回，缘起缘灭，皆在其上。

    我站在奈何桥的这头，脚伸出去，想踏上桥，却停留在空中，久久没有落下。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在桥的那头对我说道：“孩子，人的一生得来不易。此生为人，下世或许为狗彘，甚至狗彘不如。若能活下去，就要享齐人之福。你要相信，没有一生的灾难，神明是公平的。”

    我看着那老婆婆摆弄那一口大锅，里面是热腾腾的汤水。她神态安详宁静，正盛了一碗碗的汤水递给经过她身边的魂魄。

    突然，我很想问她一个问题：“您喝过那汤水吗？”

    老婆婆愣了愣，忽然笑道：“若你真心想忘记，喝与不喝，又有何区别？老身早已忘记前尘旧事，这孟婆汤，喝没喝，也早已忘记了。”说罢，她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然后，我猛地醒了过来。昏睡过去前天还是亮着的，现在已是华灯初上时，屋内烟雾袅袅，在昏黄的烛光下暧昧迷离。

    七叶正坐在床边，垂首看着我。见我悠悠醒来，拍了拍手。之后，侍女鱼贯而入，带着一片饭香。

    “我……”

    “先别说话，不要消耗体力，等用完膳再说。这里是天山。你正在天山之巅，天山派所在——琉璃宫——的别院曲幽苑。”七叶打断了我的话，将我扶起来让我靠在他怀里，纤纤玉指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冒着热气的香粥。

    “曲径通幽……吗？”

    舀粥的手指顿了顿，七叶轻笑一下，“嗯”了一声，开始一口一口地喂我喝粥。

    香浓的皮蛋瘦肉粥，温度恰到好处。每一口，七叶都会放在唇边吹一下试了温度再喂给我。靠在他的身上，我边吃着肉粥，想了很多。

    想到了梦境，想到了那孟婆说的话。

    如果想忘记，自然会忘记。现在忘不掉那人，忘不掉他给的伤，只是因为还没有伤到最深，还没有心死，所以，还不想忘。人只要活着就好，不管是苟且偷生还是低三下四的生活，只要活着就可以争取一切。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生时所希冀的一切得不到，生时的遗憾抹不掉，那死去，还有何意义。忘记只是逃避，那是懦夫的行为。逃避，不如直面。

    既然他不爱我，自然有爱我之人。若无爱我之人，必有我爱之人。为了爱我的和我爱的，即使这人现在还不知在何处，但，我也要坚强地活下去，直到，达成所愿，成就幸福。

    想到此处，心中已经豁然开朗。

    我轻笑着拿过了七叶手里的勺子，在他诧异的目光下大口大口吃着温粥，直到见了碗底，我抬头，捧着碗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七叶。

    “人家没吃够……”

    别开脸笑了一会儿，七叶再转回头来时瞪着我心口不一：“你也太不见外了吧，吃太多我可不会养你呀！”

    “本大爷也是男人，有手有脚，谁用你养啊！”我瞪他一眼，接过侍女递来的粥。

    “你没事了？”察言观色一番，七叶问我。

    “本来也没什么事啊，一切都很好吧，地球还在转，太阳还是从东边升起，天上也没有猪在飞，火星不会撞地球，赫丽贝尔也不会乱亲人，我有什么不好的？”

    “……我原来带了一个白痴回来啊……”

    ……

    臭七叶……本大爷刚刚对你产生的一点好感被你一句话就抹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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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嘛……小受受，你是觉悟还是神经大条……

    咳咳~

    想问一下哇，大家觉得总受变总攻如何呀？

    嘿嘿嘿~搓着手阴险地笑ING……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17章 离忧

    在天山上的第五天，七叶将我带到天山派掌权人物，他的师傅司徒冷艳面前。

    琉璃殿里，威严清冷。空荡荡的大厅里只站了我和七叶二人。司徒冷艳坐在仅仅单方面通透的纱帘后的御座上。风动，薄纱轻扬，却看不到他的人。啊，这就是大神风范呐，轻易不让人看到自己的容颜，即使通常这种蒙面大神那容颜没有人愿意看……

    “你，就是凤离忧？”

    ……

    我生气了。

    本来我就不爽他让我们站在这里呆了整整半小时才开口说话，现在这没脸见人的糟老头子丑八怪连本大爷的名字都搞错了，一般人都会生气吧！我生气了，所以我恶狠狠地回答：“在下莫言情，司徒冷面前辈！”你那能冻死人的声音比冷面还让人难以食用！

    纱帘内一片寂静。七叶用力地掐我。我敢打赌我后腰上肯定一片淤青了。

    “如果您不喜欢您的名字，或者您也可以叫司徒挂面或者司徒炒面，比司徒冷面强多了您说是不是？”还不计前嫌地帮他想名字，我善良吧？

    然后七叶又掐我，这次改掐我脖子了。“凤离忧，向我师傅道歉！”

    “不要~人家又没做错什么~~”我也回掐他。

    于是我们俩就在“道歉”“不要”“道歉”“不要”“道歉”“不要”的争执中互相掐着对方……

    “好了，都坐下吧。”

    司徒冷面一句话，七叶就乖乖放开我，坐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茶几旁的椅子上，这里刚才除了人什么也没有！……他他他他他……他会魔术吗？！

    七叶看乡巴佬一样轻蔑地看着目惊口呆的我：“师傅让你坐下你就坐下。”

    收下巴，甩袖子，坐椅子，二郎腿翘起，拿起香茗喝开水一样牛饮。

    七叶鄙夷的神色更明显了……

    “看来你并不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冷面叹了口气。废话，什么真身份假身份的，爷爷我真正的身份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杨烟，说出来吓死你啊！“凤离忧，天下第一剑凤无情之子。三岁习剑术，五岁跟随父亲流浪天下，不分善恶战杀人无数，直到七岁，父子二人突然消失。十几年前凤家父子，江湖排名第一第二，自他们失踪后这些年来，江湖人士亦无人敢以天下剑术第一第二自称。”

    “哦~很强悍的一对父子~佩服佩服~~”我放下茶“啪啪”鼓掌。虽然说这人讲故事实在没什么意思，但总不能让人家冷场吧，即使有了他这冷面，屋子里已经足够冷了。

    “其实，你本名并不是莫言情，而是凤离忧。”

    “继续继续。”我拿起茶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等着他继续讲故事。

    看我不冷不热的，七叶怒了，鹰爪勾起掐住了我的脖子：“凤离忧，我师傅说的都是真的，你是凤离忧，是凤无情之子，是天下第一剑的唯一继承人！”

    “小鬼~~这是法制时代~冲动是魔鬼~放~放下你的手~~”

    七叶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表情啊，哼了一声放开了我纤细可怜的脖子。这小子一句话不和就来掐我，稍不留意头就不用要了，我现在可是非常的爱惜自己的性命呀~~所以我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表情，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双手交叉握住放在胸前眨着水汪汪的星星眼一脸崇拜地看着冷面君。“司徒前辈，您一席话下来，我感觉到热血沸腾啊！难道是小宇宙爆发我终于觉醒了吗？！看来我真的是天下第一剑凤无情的儿子凤离忧啊！”

    虽然看不到那人，但我能感觉得出，他嘴角在抽动，抽动……

    深深的叹气声从纱帘后传来。半响，司徒冷艳对七叶说道：“把那东西拿给他看，他看了必然会相信。”

    “是，师傅。”七叶站起来出去了。

    我扯扯嘴角，满面谄笑：“嘿嘿~司徒前辈您说的哪里话，晚辈怎么能怀疑您呢，您就不用拿什么证据了~~”

    三两分钟后，七叶手里拿着一个金盒子回来了。那盒子非常漂亮，雕刻满了凤凰。或展翅高飞，或涅槃重生，栩栩如生。当七叶把它递给我的时候，我扑上去直接用牙咬了一口。金的！纯金！不是镀金也没有掺铜！哇，我发了~~~

    “你快飞起来了……”七叶满脸黑线地用力地拽我。

    “这是给我的？”

    “废话。原本就是你的东西，只是暂放在琉璃宫而已。当年这东西还是你父亲托人送来的，到底是何用意，以后大概就知……”

    “啊啊，不用以后~~现在我就告诉你，这~这些金子，能买十个宅子雇几十个佣人买无数的桂花糕~~”我抱着那盒子激动地眼泪都流出来了。果然那孟婆没有骗我，幸福这么快再次降临了~~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七叶彻底爆发。

    于是我只好在他的眼神胁迫和藏在纱帘之后的某只的冷空气逼迫这双重压力下，把金盒子放在了茶几上，人退到墙角去蹲着，开始种蘑菇……

    不给我还馋我……

    “凤离忧！！！！！！！！！！！！你给我滚回来打开这盒子！！！！！！！！！！！！”

    几秒钟后，那金灿灿的盒子在司徒冷艳和七叶的注视下，被我缓缓的打开了。一只巴掌大的金色的凤，兀自沉睡着。当我打开盒子时，它睁开了金红色的瞳，玻璃般清澈透明的金红色中倒映出我的影子。然后，那金凤蓦的震开了翅膀，绕着我旋转着飞着，鸣声甚为欢快。

    “这……这……这是？”

    那凤绕着我的腰转圈，速度渐渐缓慢，突然，它停住，金光一闪，那凤竟消失不见，只留下挂在我腰间的一柄通体金光闪耀的宝剑！

    “你父亲留下的金凤剑……竟然被封印藏在这匣子中。此刻，你让它封印解除了。”这是司徒冷艳的声音。

    再不相信是不可能了……那金凤认主人。它是我的剑。虽然我并没有这身体的前主人的记忆，但当我摸上剑身的时候，我感觉到莫名的熟悉和兴奋。原来……我这具身体的身份，并不简单。我，是凤离忧，而不是，莫言情。

    ————————————————————

    嘛，真实身份终于出现了！

    凤离忧，比起莫言情好听多了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家我也想让小受（未来的小攻？）有个美丽的名字吖~~

    再问一下，大家，想要受变攻吗？o(∩_∩)o…

    PS，真正的凤离忧，还没有完呦~下一章继续~~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18章 解蛊

    辞了司徒冷艳，我和七叶二人回到了曲幽苑。若说曲径通幽，这里的确当得起这四个字。曲径通幽处，园林无俗情。走入院内是一片无边的潇湘竹间夹杂着大朵的各种品种的牡丹。虽是天山之上又已至秋，这里却温暖如春，故此那斑斑潇湘竹叶子尚翠绿，而牡丹也红艳喜人，形成绿色和红色交错的汪洋。清净的别院小筑外形似展翅欲飞的凤，凌驾在一片潇湘竹上。

    这个……为什么现在看什么都像凤凰……不过，真的很像嘛……

    “曲径通幽处，小筑花木深。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虽并非全应了这景，但也相差无几。

    “曲径通幽处，小筑花木深。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走在我身侧的七叶跟着低吟了一遍，“不得不说，离忧，你真的可以说是，文武双全。这诗句，岂是常人能如此自然地脱口而成的。”

    我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是啊，常人自然不可能随口就是一句诗。这诗原本就不是我写的，而是唐代常建的《题破山寺后禅院》。我只不过是做了个把“禅房”换成了“小筑”的工作而已。并且啊，所谓的文武双全，这文我勉强能接受，但那武，你觉得现在的我像是会武功的样子么……

    说着话，二人来到了楼上。我马上抱着暖香炉缩到了床上。七叶在不在我已经无所谓了，反正这小子从我第一天住进这里开始，就隔三差五地出现在我房里，也不管我在做什么是不是不方便。想到自己是寄人篱下，我也不多说什么了。那几日在天牢里受了寒，请了不少大夫给我看，都说是落下了全身阴冷的病根，是一点冷都沾不得的。好在虽然天山是极冷处，但这琉璃宫似乎被一个巨大的结界类似物罩在其中，却是温暖的很。但是刚才在琉璃殿那里被那司徒冷艳所散发出的凉意近了身，这会儿骨头和内脏开始疼起来了。

    七叶看我哆哆嗦嗦地把被子全拉到身上窝在床上蜷成一团，知道我这畏寒的毛病又发作了，拿了一个白瓷药罐，倒了杯水给我。“这药你先吃一颗，剩下的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也不管是什么药，拿出来一颗就着他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热水咽了下去。

    “你就不怕我下毒害了你？”

    我抬头看看他，摇头。“你不会。你图我什么？财？色？恐怕一样你都不感兴趣吧。”

    听了我的话，七叶右手抓着左手袖子，把脸挡在袖子后，朝我抛了个媚眼：“你个死鬼~人家对你情深义重，你却不领情~~”

    我恶寒……不知道刚才的药是不是需要再吃一颗……我低头盯着药瓶斟酌。

    “好了，现在来说正事吧。”拉过一把椅子，七叶坐到了床边。“你是凤离忧这件事已经很明显了，但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什么事？我突然发现自己成了一个谜团耶！”

    “谜团……这么说的确不错。虽然师傅知道一些，但有很多事我们还不清楚，但看你的智商，估计也不会知道。”他讲正事居然还不忘讽刺我……这死小子……“你可知你身上，被下了蛊？”

    “啊啊啊？蛊、蛊？！不要啊，会不会死人啊我还不想死啊，那金盒子我现在还没派上用场我还没买十个宅子雇几十个佣人买无数桂花糕啊啊啊~~~”

    “你给我闭嘴！”七叶阴沉着脸在我身上戳了几下。

    我张嘴。发不出声音。丫的，敢情这小子点了我的哑穴！！！

    “办完正事就给你解开，你乖乖的听。”七叶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也不管我张牙舞爪掐着脖子撕心裂肺地无声呐喊，自顾自在那里讲话，“那日夜宴时我见到你便知你身上中了蛊。这蛊名叫‘至冷’，就下在你心脏附近。这至冷的功效在于改变一个人的样貌和体型。那日我看你身体纤细上下身比例很不协调，这便是那至冷的症状。至冷，顾名思义，冷到极致才会发挥药效。此蛊需下在心脏处，心冷发挥功效。想必这十几年来，一直没有人能让你感到温暖吧。”

    至冷……

    这身体原来的主人，在彩云王府里做仆人，然后被带入宫中备受欺凌。可想而知，他的心的确凉了，对生活没了希望。但是我来了，然后，遇到了彩叶玄。我以为在他那里得到了爱，所以心暖了。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在半个月的时间里我便长高了七八公分的原因吧。

    “而你在天牢里又被寒气侵入了五脏六腑，若用普通的物理疗法恐怕也没太大的作用。所以师傅这几天里，派人寻遍天下名医，终于在苗疆一代找到了能解开此蛊的蛊术师。现在，就让他为你解了这至冷吧。”

    说完话，七叶拍了一下手。不一会儿，一个满身缠着爬着蛇啊蜥蜴啊蜘蛛啊等等等等恶心物体的庞然大物在侍女的陪伴下进来了。我顿时产生出一种想吐的欲望，刚要挣扎着逃跑，就被七叶点了穴道，扔回床上去了。

    那鬼见愁的蛊术师“嘿嘿”的奸笑声让我毛骨悚然。

    “言真先生，有劳了。”七叶朝鬼见愁抱了抱拳。

    “不敢当不敢当。天山派能找到言某，让言某出力，是言某的福气啊！您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小的一定竭尽全力为天山派效力！”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这油嘴滑舌的功力，太浅薄了，你差得远呢……

    鬼见愁朝我走了过来。我躲……躲不开，眼睛斜着都快抽筋了也不忍心去看他那张被眉毛胡子遮蔽的脸。他大猩猩一样的毛爪子就要放在我胸口上——

    关键时刻，七叶打断了他的动作。“我来吧~”说着扑上来亲自解开了我的衣襟，将左胸心脏的部位露出来，别的地方用布料盖好……

    那个，你不用盖这么严实也没事，只要他不摸我，大家同是男人，看看是没关系滴……

    鬼见愁尴尬地抓了抓头，这动作竟然然我觉得他像个大型卷毛犬，特可爱的那种。啊……我脑子秀逗了不要理我~~

    他自腰间取出一个瓷罐，撒了一点粉末在我胸口上。然后又拿出一个细长竹筒，将那里面又粗又长的针取了出来，在侍女捧过来的火上烤了烤，然后利索地刺进了我的胸口。

    可不可以把我的穴道解了容我大叫一声！

    那针插进去不一会儿就被拔了出来，插入的是针孔一侧，针孔上竟带着一条细线。我仔细一看，那哪里是什么细线，根本就是只还在蠕动的虫子~~~好恶心~~~~~~~~~~~

    “好了，取出来了。”将那针连带虫子插入竹筒里，言真宣布大功告成，“半月内，这位少侠便会恢复若未曾中蛊此刻应该有的容貌和身形了。”

    “那有劳言先生了。碧奴，先送言先生下去休息吧。”七叶吩咐在旁边侍奉的女仆。

    “言某不再叨扰就此告辞。若以后司徒宫主或天山派有用得着小的的地方，小的必当尽力而为。”

    “那就先谢过言先生了。”

    看这二人做作的姿态我就不爽。你们没看见爷爷我这里还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吗？！做戏先等解开我穴道再说啊啊啊~~~

    ————————————————————

    于是你继续挺尸吧小离忧~~

    嘿嘿，人家，人家终于为小离忧光明的未来做了铺垫。

    于是【企图】总攻天下吧，儿子！

    嘛，这一章貌似字数比以前多很多啊哈哈哈~~叉腰狂笑不止！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19章 山洞

    我正在蹲院子里喂我家小金凤吃虾饺，一沓草纸一样皱巴巴的东西“啪”地一声掉在我面前。我保持蹲着的姿势转到另一边，继续摆弄我家小金凤。

    人家的剑都是死物，爷爷咱家的剑都能变成小金凤，多华丽，而且是价值连城的小金凤啊，能换几百个金盒子呦~~

    “凤离忧，起来，练剑。”七叶一把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小金凤被他吓到了，嗖地钻回我腰间变成了剑的形态。

    我不满地嘟着嘴抬头怒视他：“你吓到我家元宝了。”

    “让你练剑啊练剑！”第一百零八次的逼迫。

    “不要。”

    “练！”

    “不要。”

    “你为什么不练！”

    “我为什么要练？”

    “因为你现在武功尽失！”

    “反正本大爷也没想要。”

    七叶抓狂了。于是他拎起我后衣领，提起就飞。走之前不忘带着那沓草纸。

    琉璃宫雪莲洞，是天山派唯一在那层结界之外的领地。雪莲洞建在海拔四千米左右的高峰上，是雪莲的生长地，所以这里被命名为“雪莲洞”。

    七叶提着我一路飞过来，冰冷的风刮在身上让我战栗不已，到达雪莲洞的时候，我已经快要冻僵了。

    雪莲洞是天山派司徒冷艳座下四名弟子的练功之处。洞外冰雪覆盖，洞内也是至寒至冷。巨大的空间内放眼望去除了石头就是冰块，只在石洞中央，有一个KINGSIZE的大床，只不过，那床……正冒着寒气……我打了个哆嗦。冷！

    “大师兄！”那三个简直不是人的家伙从玉床上爬了下来……我并不是骂人，但是，那种冰冷的地方他们居然悠哉游哉地在上面躺着睡觉是人就怪了吧……

    白衣飘飘，都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天山派琉璃宫宫主司徒冷艳二徒弟段晨轩、三徒弟尉迟泠、四徒弟蓝筱依。我直接无视了段晨轩和尉迟泠，很热心地上去与蓝筱依攀谈。别误会，并不是因为她是这里面唯一的美女我才和她套近乎，而是我觉得女孩子心最软，说服她帮我对付七叶比较有把握一点。

    “蓝姑娘，你……”

    “大师兄你终于舍得带他来这里啦！你看，我早就提议把他扔这里自生自灭你就是不听，最后还不是带他来了？”

    最毒妇人心……我用眼神射杀你……

    “三师弟，那人带来了吗？”七叶问尉迟泠。

    “是。刚刚带到，现在正在墙角窝着呢。有这么冷吗？”直觉上我很不喜欢这个尉迟泠，主要是，我好讨厌谁叫XX泠啊！那个死泠贱人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顺着尉迟泠讥讽的眼神看过去。不看不要紧，一看我的小宇宙就爆发了！“你们这些疯子！！！是谁把他带到这里来的！！！”正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的，竟然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随夜！在那宫里唯一对我好的人，让我感到窝心的随夜！

    我不顾自己也快冻僵了，把身上虽然单薄但还是勉强可以御寒的外衣披在随夜身上，把他抱进怀里用力地搓着他的脸。“随夜，随夜，你醒醒啊。别睡了，快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声音有些颤抖，冰冷的眼泪砸在他的脸上，我赶紧擦去，搓着他的全身。

    他的呼吸几乎是微不可闻，我真害怕他就这样死了。他是这个世界上值得我爱的人，如果他死了，我怕自己会崩溃。但是过了一小会儿，满是冰渣的睫毛动了动，他呻吟着睁开了眼睛。

    “随夜？”

    “主、主子？”

    “随夜！！！你没死太好了！呜……”我这个高兴啊，抱着他呜呜痛哭。

    随夜用冻僵的胳膊抱住我，轻声安慰道：“主子您别哭啊。能再见到主子，随夜死也甘愿。”

    “不准胡说！”我抱着他转头去看那四个冷血动物。“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不就是练剑吗？那我练。七叶，你带随夜走，我马上就练那个什么剑谱。”

    “是无痕剑谱。”七叶皱着眉走过来，把他身上雪白雪白的外袍披到我身上，蹲了下来。“无痕剑法是你父亲和你的独门剑法，这世上再没有人能够练成。这里还有我们天山派的独门内功心法，多少人都想要的东西，白白送给你你也该感谢我了。”他把那沓草纸递给我，然后站起身招呼着那三人就走。“虽然说人有求生的本能，但以你非常人的脑子我看还是加一重保险妥当。如果练成无痕剑法，你自然能出得了这山洞。那寒冰床对你练功颇有好处，待内力恢复，你和这人是冻不死的。”

    “什……”

    “嘿嘿~小凤凰，你在这里好自为之吧~~”尉迟泠幸灾乐祸地给了我一个飞吻……

    “别不识抬举。把练功的地方让给你，我可是很不爽的，只不过这是我出的主意总不能不给自己面子！”魔女！那我换地方就好您接着练！

    “你……抓紧时间练吧，那孩子可熬不过十天半个月……”只有段晨轩赠送给我怜悯的眼神。早知道我就先讨好你了……

    然后，他们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几秒钟后，只听轰隆一声……貌似……他们把洞口给封死了……

    我低头看看怀里的随夜，咧开嘴苦笑：“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能和主子共进退，随夜很开心。”他颤抖着唇抓住我前襟，冻僵的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是，那笑容，却很温暖很温暖。

    “随夜，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

    ————————————————————

    嘛……随夜，很有小受资质呦~~

    儿子哇，咱让你温香软玉美人在怀，你怎么报答为娘的呦~~

    明天来个H吧啊哈哈哈~~~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20章 告白

    为了暖身子，我让随夜在洞里跑圈。而我呢，一开始不情愿，但发觉在那寒冰床上修炼内力的话速度倍增，只好忍着刺骨的寒冷在那上面打坐，渐渐地忘记了寒冷，只觉得全身的骨肉都在刺痛。

    好在他们有留下食物，虽然说已经硬邦邦的，但好歹不会饿死人。

    最近随夜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我想大概是那蛊解了之后自己的身体和容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吧。想想解蛊之后半个月应该过去了，真想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呀。可惜这里没有镜子呢。

    天山派独门内功心法以打坐修炼为主。我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打坐上，剩下的时间除了睡觉吃东西就是练剑。我知道，如果不练好内力，以现在的情形来看，随夜总有一天会冻死。（碎碎：好儿子，知道心疼弟弟……）

    我舒展了一下刺痛刺痛的全身，叹了口气。这身体若不是当初在牢狱中就坏了，现在也不会这么痛苦。本就畏寒的身体在这冰冷的洞窟，没有一秒钟不在痛。但是痛却不能表露出来，我怕随夜会担心。这几天下来，身体早已适应了疼痛，似乎这痛是生下来就伴随着我的，当适应了，虽然痛苦但却不难熬。

    我走向正蜷缩在墙角睡觉的随夜。上次停止练功的时候他还在来回找事做不让自己停下来，停下来就有冻僵的危险。而现在，我摸了摸他的脸。不知睡了多久，都冻得僵硬了。

    我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把他抱起来包进怀里，然后回到寒冰床上躺下，继续练功。

    慢慢地全身散发着热气，暖了随夜，他身体已经不那么僵硬。我放心地松了口气，抱着他沉入睡梦中。

    梦里也很冷，我梦到自己置身于冰窟中，全身都被冰块包围。冷冷冷，痛痛痛。除了冷和痛，没有别的感觉。

    “主子，主子！你醒醒啊！”

    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到有人在拍打我的脸，呼唤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费力地睁开眼时，大滴的泪水恰好落入了我的眼睛中，模糊了视线。

    “随夜？”

    “主子！您吓死随夜了！”他哭着扑倒在我身上。

    “怎么……了？”

    “呜……刚才，刚才随夜醒过来，怎么叫您您都不醒来，随夜以为您……呜……随夜好害怕主子会死掉啊，呜……”

    心被触动，我轻拍着随夜的后背，将脸埋在他散发特别清香的发中。“随夜，不要再叫我主子了，叫我……叫我离忧好吗？”

    “随夜不敢……”

    我按住随夜的头不让他离开，撒娇：“拜托，叫我离忧，我想听呢。”

    “……离……忧……”

    我笑了，来到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次真心的笑容呢？但这一次我是真的很开心，不仅仅是心里，全身都暖暖的。我用双手捧起了随夜的脸，然后，做了一个大脑没有考虑却发自内心的举动——我吻了他。

    随夜愣住了，我也愣住了。但我马上有了反应——我的脸噌地一下红了。

    “主……”

    “我喜欢你……”当机立断，本大爷先发制人。“在宫里的时候我就对你说过，让你做我妻子，其实，那不是开玩笑，我是……发自真心的，我真的喜欢你，想……保护你想爱你。”这个世界上真正想爱的人，值得爱的人，不就是你吗？我看着趴在我身上的随夜温暖柔弱的神情，想抱紧他想保护他的心情更加坚定。

    随夜迷茫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他的脸也噌地一下变成了一个大番茄……

    “我、我……”

    “没关系，不用回复我也没关系，”我再次把他的头强硬地按在怀里，看着山洞顶上奇奇怪怪的石头，“只要你知道我喜欢你想珍惜你就好了。我们要活下去，然后走出这里，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好不好？”我抬起手来看着自己比以前大了很多的手掌。现在，我正在变强大。以后不仅能保护自己，我还要保护你。

    正在我畅想未来美好时光的时候，随夜挣扎了一下，趴到我耳边，用轻柔得让人骨头酥麻的声音说：“我也喜欢你……离……离忧……”

    我明显听到我脑子里有什么断了的声音。我想那东西是——理智。就因为他的一句话，我热血沸腾了，特别是某个隐秘的部位……

    我怀里抱着随夜坐了起来，几乎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因为此刻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你说你喜欢我？”

    随夜垂着头，因为害羞耳根都变成了粉色。“我……喜欢你……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然后我觉得我脑子里又有一个神经啪地一下断了。我想这次是——痛苦回忆。我忘记了曾经的伤痛，失败的初恋早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我的眼里只剩下了一个人——随夜。

    ————————————————————

    在、在这里打断一下……

    碎碎站出来说：儿子，你不可大意地在上面吧！

    (*^__^*)

    下一章H，喜欢H的不要错过，不喜欢的尽量不要无视……

    因为，H才是爱的直接表现嘛~~~

    无良亲妈碎碎挥手绢飘过：大爷进来看免费现场H秀喽~~~

    有票的出票，没票的留言喽~~~~~~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21章 随夜

    我伸手去拉扯随夜衣襟的时候，他没有挣扎，我知道他接受了我。

    解开自己的衣扣，将衣服全部铺在寒冰床上，把随夜放上去，一件一件地解开他的衣服。

    手指在颤抖着，心也在颤抖。不是紧张，是激动，能够得到随夜的身心，这是上天对我的眷恋……

    当随夜白瓷一样的肌肤完全呈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赞叹般叹了一口气。用温柔的吻抚摸他的肌肤，手指在他的身上游走，让彼此的身体没有一丝的空隙。

    我吻着他的耳垂。小小的粉嫩的耳垂。随夜很害羞，脸歪向一侧，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小小的身体蜷缩着，不知所措。

    我跪在他的双腿间，双手捧着他的脸，欺身向前，用我最温柔的神情安抚他。我伸出一只手梳着他的发，将束发的缎带解开，那头秀发覆盖了整个冰床，晶莹剔透上是美到极致的乌黑，他颤抖的睫毛和粉嫩的唇都让我疯狂。“不要害怕，我不会弄痛你，好不好？”

    “我不怕的，离忧……”

    我垂首吻他的眸吻他的唇。舌撬开红唇贝齿，长驱直入，和他的唇交缠。随夜渐渐地开始回应我，双手无意识地勾住了我的脖颈。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我完全失去了理智。在我看来，这是邀请的动作，多么的诱人！

    左手握着他的脖颈，右手一路下滑，抚过他的大腿内侧，引起了一片战栗。然后，渐渐地握住了他脆弱的部位……诶？有……有什么不对劲……

    “随夜，你……你不是……太、太监……”

    粉红的脸更加涨红，随夜嘟起嘴嗔怪：“谁说了我是……是太监，我和你一样，只不过我比你早失宠被安排服侍你……”说到这里，似乎是想起很久以前的身份，洁白的齿用力咬住了唇。

    我低头吻住了他的唇，在一个几乎让彼此失去呼吸的深入后才结束了这个吻。“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你是我的，我是你的，我会珍惜你。”

    吻，顺着他的身体一路向下，来到了随夜双腿间那最隐秘的娇嫩部位。现在，他为我张开了双腿，他为我敞开了心扉。毫不犹豫地，我垂首，含住了他的分身。

    “啊……不、不要……离忧，放开我，那里……啊……那里好脏……”

    我没有说话，我怕一说话会弄痛他。小心翼翼地收起牙齿，让温暖的口腔包裹他小巧美丽的分身，上下套弄着，看着他因为我的动作而激动，感觉他的分身因为我的抚弄而涨大，心里暖暖的，根本不会厌恶做这种事，因为我是真心爱他的。

    随夜尖叫着呻吟着，他的双手抓住了我的发丝，发带被扯断，墨色的发衬托他白嫩的手指，难以形容的美。

    随着我的动作，他呼吸渐渐加快。“放、放开，我要……呜啊……要出来了，啊！！！”

    并没有放开他的分身。我继续上下套弄，让舌讨好他，在他快要高潮的时候用力一吸——他达到了高潮，欲望的种子喷薄而出。我没有躲开，任由那带着淡淡香味的白浊喷进嘴里，沾在脸上身上。

    高潮后的随夜有一瞬的失神。当我压在他身上低头看他时，回神的他慌张地来擦我的脸。“啊，对、对不起……”

    “随夜的东西，很甜。”

    “你……你好坏啊！”他红着脸瞪一脸坏笑的我。

    “都说了很甜，你也尝一口咯！”说着，我吻上了他的唇。没来得及吞下的液体顺着我的舌渡进他的嘴里，唇舌交缠，来不及吞咽的体液和唾液纠缠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说不出的淫靡。

    用他的体液做润滑剂，我把食指慢慢地送入随夜的身体里。他只有一瞬间的僵硬，但马上放松了身体，双腿圈住我的腰，抬起臀让我更方便地给他扩张后庭。我吻着他，让他的身体能完全放松。

    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我再也忍不住，将手指抽出，一只手引导着分身来到他的后庭处，慢慢地送入。

    随夜的眼泪迷蒙了眸，脸上是激情的红晕。看着他绝美的容颜，我俯身抱住他，用力地吻他，下身温柔而坚定地撞击着他的身体。

    “啊……啊呜……恩啊啊……”

    温暖的内壁摩擦着分身更摩擦着我的神经。这是从来未曾尝试过的体验。我尽量轻柔地动作，不想伤害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身体的撞击一下一下地迅速用力。

    随夜大声呻吟着，双腿圈着我的腰，用力抱住我的头。我亲吻他胸前的红樱，用牙齿啃咬，那里早已充血硬挺，他的胸口高高地挺起，主动将那甜美的樱桃送入我的口中。

    我失控了，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舒适的闷哼，大力抽插疯狂亲吻。在极乐中失去了自我，直到和随夜一同冲向九霄，达到幸福的高潮。

    情事过后，我想从随夜身体中退出来，但他却阻止了我，翻身压在我身上，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我怀里，真想再吃一次……

    “别出来，我喜欢你在我身体里的感觉……”他的话让我没忍住，我一翻身压倒他再一次把他吃了。

    雪莲洞之上，一身白衣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站着。他的视线停留在乱石中的裂缝上。那里，直达雪莲洞寒冰床。

    透过裂缝看去，那胶合在一起的二人，正忘乎所以地相拥着，墨色的发丝纠缠，已经分不出是谁的。

    ————————————————————

    人家……人家再次开荤……第二次滴H也送给《离忧》了，捧着红彤彤滴脸蛋儿~~

    好儿子，你终于把小夜夜吃掉了，撒花！

    不过，某只今夜肯定无眠。摸摸，小七，娘也粉爱你的，你以后一定有机会滴！所以，现在先让他们俩逍遥快活吧！

    嘛嘛……本着总受原则，儿子你以后，恐怕没太多机会了，SO，今天不可大意地享受吧！

    人家要票票(*^__^*)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22章 回归

    爱情的力量果然是巨大的。为了保持我和随夜爱情的新鲜，也为了保持我们俩的新鲜，我的小宇宙爆发了。在互诉衷肠后的两三天里，我的内力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而剑术也突飞猛进。或许是我这具身体原本就对那本《无痕剑法》有着记忆，从第一重到第十一重，轻松拿下。

    于是，在那万恶的雪莲洞内呆了大概半个月之后，美人在怀，我抱着随夜冲出地狱回到了琉璃宫。

    当时正值中午，天山派众弟子都在大殿内用膳。几千人围绕着两排长长的桌子席地而坐，一个个手里拿着食物，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意气风发的我一手拿剑，抱着美人凯旋而归。

    我站在大殿门口扫了一眼众人，扬起下巴，一手抱着随夜一手举起金凤剑，高呼：“本大爷回来了！”

    那一刻，我有一种“王者归来”的感觉。如果我们不是衣衫褴褛的话，就更威风了……

    但是……观众不给面子，惊讶了一秒钟后，又各找各妈各说各话吃饭的吃饭聊天的聊天，大殿里又是一片混乱……但我知道他们正偷偷看我们。

    我把剑别回腰间，低头朝随夜笑笑：“他们被我的飒爽英姿闪到眼不敢看我了。来，宝贝儿，亲一个。”

    随夜红着脸笑了笑，在我唇上飞速地碰了一下就离开了。于是殿里再次鸦雀无声。我仰天长笑壮怀激烈……

    “呦，看来小凤凰不但没死还生活得有滋有味呀~”贱人一只从大殿最里面的上位嗖地一下窜到我面前。尉迟泠摸着下巴一脸坏笑：“嘿嘿，看来大师兄的担心是多余的嘛，人家有美人抱身体也好得很，大师兄漫漫长夜形单……”

    “三师弟！”黑面神一样的七叶冷着脸缓步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段晨轩和蓝筱依，那两位一个用万分悲悯的眼神看我，一个用抽筋剥骨的眼神瞪我。

    我吓了一跳。随夜也吓了一跳。于是我抱着随夜退后三步，戒备地看着他们。

    这回好了，天山派琉璃宫宫主四位坐下弟子都站在了我面前，那些想无视我的人终于把视线投放在我身上不动了。但是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我一脸谄笑低头哈腰：“啊哈哈，七~七叶兄~~我这几天特别特别想念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才把我扔进山洞里修炼，我不怪你，相反，我很感激你~~~”才怪……

    七叶脸色又加深了几分……“想念我？”他冷笑。

    “对~对啊~人家一直都想着你的说~”想着你狠心地把我扔进那个破山洞里自生自灭我恨得牙痒痒……

    “哼哼，是吗？”他低头去看我怀里的随夜，忽然朝他出手。

    我向旁边跳开一步。从一开始就在防备着他，看来我的第六感很灵啊，这小子竟然打算对随夜下手！

    七叶双手依旧伸着愣在了那里……咦？为什么我觉得他的姿势，像是……要来抱随夜？我低头看随夜，他正一脸惊慌防备地瞪着七叶。

    于是我心疼了。

    “无痕剑法十一重我已经练好了，那本内功心法也完全掌握。不知道天山派大弟子七叶少侠还有何指教？！”我把随夜揽进怀里挡住七叶的视线，冷漠地问道。

    七叶一愣，随即自我嘲弄般笑了一声，这一声让我心里突然莫名地烦躁。看他不说话，我也不打算和他们耗下去，抱着随夜回我住的曲幽苑。

    就在我快要离开大殿的时候，我听到七叶冷漠的声音：“晚上来玉谭阁。”玉谭阁，是他住的地方。

    曲幽苑的阁楼的布置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但总觉得有些怪异的地方。从进门开始就觉得不对劲，直到我看到了铜镜。原来……是我长高的缘故，这里的东西和我身高的比例变化了很多。

    镜中的我，不再是以前稚嫩的容貌。这是一张英气十足的少年的脸。没有了以前的阴柔，不是美丽，而是英俊。曾经以为彩叶玄、彩云间或者七叶，都是人中之龙凤，但此刻看到镜中的自己，才发觉，他们的容貌并非神祇。很难适应现在的容貌，虽然更加英俊，却很碍眼，帅得……碍眼。总觉得这是一张……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离忧，你在做什么？”身后正在沐浴的随夜看到我站在铜镜前发呆，问道。

    我回头，朝随夜暧昧地笑笑：“想和我洗鸳鸯浴就直说嘛~~老公我来喽~~~”我大叫着飞扑进浴桶里，溅起一片水花。

    随夜红着脸背过身去不理我，我抱着他亲亲吻吻XXOO一会儿洗得差不多抱他出来穿上衣服塞到床上，安顿好他去厨房找东西吃。

    晚上还要对付七叶，所以要吃点东西增加体力。（儿子哇，你增加体力是要准备好了要XXOO吗哇咔咔~~~）我知道他今天的表现必定是生气了。不知道为什么看他不高兴自己也不舒服，晚上说几句好听的讨好他吧，现在寄人篱下总不能把饲主惹恼了，我被赶出去不要紧，只怕他迁怒随夜，现在我恐怕是打不过他。

    厨房里找到食材做了些清淡的东西，和随夜吃了之后，就拥着倒在床上会周公去鸟~

    ————————————————————

    这一章好平淡。

    下一章来个惊天动地天雷勾地火……

    那是不行滴(*^__^*)

    故事情节从下一章开始推进！

    嘛，昨天一直在玩咎狗之血，很H很暴力很销魂！推荐大家都玩一下呦，很不错的BL游戏~~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23章 威胁

    睡过了头，醒来的时候已经丑时了。我七手八脚穿上衣服，给随夜盖好被子冲向玉谭阁。不知道七叶睡了没啊，直觉，他睡下了我就死定了呀！不过这个时间他还没睡的几率小到不能再小……于是我已经开始想早晨怎样和他解释这件事……

    但是小概率事件还是被我撞到了……虽然幽暗，但他房间里的确有亮光。我站在他房门前踌躇不前。不知道给自己找个什么理由呢……如果直说睡死了他真的会让我死了吧……

    “你还不进来，等着我来请你吗？！”随着“啪”的开门声，七叶铁青着脸出现在房门口。

    我脱口而出：“我睡过了……”

    七叶的脸色变了十八变，从愤怒到愤慨最后趋于平静，但他太过平静，反而让我手足无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

    “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没必要解释。”七叶转身朝房内走去，“我只看结果。从‘今晚’变成了‘明晨’，凤离忧，你很守时啊！”

    听他这种责备的语气我非常不爽。进屋摔门，叉着腰抗议：“我有说要准时到吗？！我根本没答应要来，那只是你一厢情愿而已！”

    七叶坐在椅子上瞪着我，怒极反笑：“哈哈，是，我是一厢情愿，那你还来干嘛？！”

    突然感觉很不妙。这种谈话方式……就像情人之间约会因为一方迟到而吵架。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那个……”人家好歹是主人，我只好屈尊迂贵先服软：“那个，是，是我不对，我……”

    “算了，我不想谈这件事了。我找你来是要说正事。我让你去杀一个人。”

    “杀人啊……啊啊啊？杀、杀人？！！”我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说杀人跟说吃饭喝水一样痛快的七叶。我，我没幻听吗？

    “对，杀人。”七叶勾起嘴角鬼魅一笑，那笑容在微弱的烛光摇曳处显得妖冶嗜血，这根本不是我认识的七叶……我的认知里的七叶，虽然嘴坏但心软。他会说着我的坏话却对我好。但是，现在的他，是我从未遇到过的，这或许就是我所不知道的他的一面吧。

    但，我怎么能杀人，杀人是犯法的呀！

    看到我不可思议的表情，七叶站起身朝我走过来。我后退，他步步逼近，直到我的背靠在门板上退无可退，他勾起我的下巴。即使现在我已经能够平视他，但他还是会给我一种在仰视他的错觉。

    脸和脸之间几乎没有空隙，在唇几乎碰到的距离，七叶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鼻尖和唇上。我惊恐地看着他。很可怕，现在的七叶，邪佞恐怖。

    “我……我……不要……”我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这样说。

    七叶的眸子暗了暗，随即笑着拉开了距离。“你说你不要？”

    我惶恐地拼命地点着头，怕他听不懂般。

    “呵呵，现在，恐怕由不得你说不要。”他转身背对着我，声音冷淡。“如果你还想让那个小子活着，就乖乖地听话。我们天山派不养没用的废物。你不去杀人，那你们两个就一起死吧。”

    我抓紧了胸前的衣襟，不敢相信般死死地盯着他的后背：“你……随夜！”

    我疯了一般拉开门就跑，身后是七叶幽幽的声音：“回去也没用了，晨轩和泠已经把他带走了。你若是想让他没事，就听我的话。你若不关心他的死活，那就和他一起死吧。”

    脚步倏然停止。

    他在威胁我。

    我如同雕像般站在院子里，手抓住左胸处，垂着头，牙齿紧紧地咬着唇。心痛，很痛很痛。我以为他是朋友，即使吵嘴也是朋友。但看来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他带我回来不是为了救我，而是把我推向另一个地狱。生，痛苦。死，不能。

    温热的液体不争气地滴落，打碎了面前的花瓣。幽幽的兰香。我这才记起，时常在随夜身上闻到的味道，竟然是兰香。

    心不可遏止地痛着，一股冷气从丹田处开始扩散，连带着整个身体开始痛。深入骨髓的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转身回到七叶面前时，天已经泛出了鱼肚白。我站在他房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好。”

    这句话说出口，再也没有回头路走。我知道我选择了一个最危险最无奈的人生。

    七叶背对着我，依旧是我跑出去时的姿势，无言。

    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再也做不成朋友。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谁在一厢情愿？谁会错了意？我看着燃尽的蜡烛在桌案上淌出鲜红的血，淡淡地，扯出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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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娘对不起你~~~~~~~~~

    带着手绢儿泪奔。

    再推荐一下Bl游戏哇，这些都有汉化版：

    咎狗之血、鬼畜眼镜、王子X王子、绝对服从命令。

    先介绍这几个。超美丽呦~

    如果日语好，玩花町物语啦，超好玩耶~~~

    纠结杀人去……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24章 络郡

    正午，我带足了银两，在尉迟泠的陪同下下山。他只是将我带到山脚下，之后分道扬镳，他回琉璃宫，我去御剑门。他回去睡觉，而我去杀人。

    一路上相顾无言，然无言既是千言，我无声控诉着他们的卑劣。

    但尉迟泠老神在在，一会儿抓只雪兔一会儿骑着雪豹一会儿射杀苍鹰，手没闲着，嘴也没停下，但说话对象却是那些动物。

    我无语。这孩子恐怕小时候受过刺激，现在脑子才坏成这样。

    但是在快到山脚的时候，尉迟泠那贱人突然拔出剑，从我背后来了一击。我感觉到剑气，却没来得及拔剑，被那疯子一脚踹在地上，他整个人都压在我后背上。

    “你、你做什么！！！放开我！”双手被制住，我只能奋力挣扎着，回头怒视他。

    尉迟泠奸笑着放开了我。我跳起来一拳揍过去，他没想料到我会如此迅猛，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我一拳。

    他也不恼，拇指揩去嘴角的血，笑着说：“以后不要这么毫无防备地把后背对着不了解底细的人，知道吗？如果我刚才那一剑是认真的，你现在早见阎王去了！好了，我就送你到这里，绕过那个岔路有一家驿站，你可以在那里买匹马。我走喽~”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他朝我扬着手转身踏上归程，想道歉，张了张嘴却发现没办法开口，只好又闭了嘴，看着他几个跳跃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这个天山派，真是什么人都有，一个二个全都看不懂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想着那几个人，我朝尉迟泠指点的驿站走去。

    因为我转身太干脆心里又在想心事，所以没有发觉，某个人在离开后再次折了回来，看着我离开的身影，眼神深邃起来……

    吃了点东西备好干粮，我去挑了一匹枣红色看起来满健壮的马，踏上旅途。

    三日后御剑门门主殷向阳六十岁寿辰，七叶让我把寿宴变成灵堂。我没有问他为什么该死，也没有问为何要在寿宴才杀他。因为这些已经没必要了，结局是要杀他，至于为什么，那不是我的事，我只要随夜活着，其他人的生死……等我去了阴间，让阎王找我算账就好。

    御剑门在距离天山两三日路程的络郡，我快马加鞭备受颠簸之苦，终于在殷向阳寿辰前一天赶到。

    御剑门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名门正派，武林中各路英雄豪杰都陆续地来到络郡为殷向阳祝寿。什么武林盟主君啸云，什么玉女派掌门铁玉馨，什么剑侠花青逸，什么问情刀慕容雪天……就差岳不群啊飞天御剑流啊之类的名词了……

    我夹杂在一群江湖义士之间，看看人家都备了贺礼拿着请柬，自己来时两手空空，走时还要带着人头，有点不好意思。

    坐在御剑门旁边的茶楼里喝着茶，听那说书人在那里讲御剑门的历史，虽然并不在意，但却也听了个重点。

    这御剑门似乎是和朝廷有什么关系，平日虽然不动声色，但朝廷对他们可以说是礼遇有加，就连皇帝的亲弟弟云间王每年也都会来御剑门做客。而这殷向阳又与现任武林盟主君啸云关系匪浅，似乎那君啸云的父亲与殷向阳同出一门。可以说，御剑门在江湖和朝廷的地位都不容小觑。

    听到“云间王”这个词的时候，我打翻了茶杯不小心踹翻了对面的凳子弄出巨大的声响。我只好在大家怪异的眼神中灰溜溜地落荒而逃。

    果然还是不行。忘不了那个人，忘不了那些事。

    听到“云间王”这三个字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那个火红色的人，而是他，是那个人无情的眸子。

    冲出茶楼后在一个无人的巷子里靠着墙滑下坐在地上，心里很是痛苦。

    不能这样，再这样下去会万劫不复。要忘了他，一定，一定要忘了他……

    我咬着唇，闭上眼睛，不停地给自己催眠。忘了那人，不要再想，他不值得不值得……我有随夜了，只要他一个人就好。随夜还在等着我……

    然后我跑到城门外的树林里，抢了一个什么派大弟子的请柬和寿礼，把人打晕了扒了衣服塞进山洞里让他自生自灭，自己悠哉游哉地拿着请柬礼物不慌不忙来到了御剑门。

    门外迎宾小厮上来接了我的贺礼，带着我和另外几个貌似没什么名气的门派代表来到别院的客人房。

    “今日天色不早，几位请先休息，明日我家主人设宴招待各位。”说了这句，那小厮就不管我们，扬长去了。

    我看看那几位仁兄，他们似乎是觉得被怠慢了心里不爽，但想到自己也不是什么著名人物，这口气得咽下去，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我无所谓地朝他们笑笑，进了自己房间关门闷头大睡。

    明天杀人，今天养精蓄锐是要紧事。

    ————————————————————

    这个御剑门门主殷向阳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貌似很厉害的样子的说，小凤凰能杀了他吗？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大家投票吧投票吧，不要都投凤离忧啦，咱家七叶菜叶随夜的，不也都很不错嘛……

    蓦然发现，为何……咱取的名字都叫XX‘ye’……

    不华丽，本大爷太不华丽了！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25章 杀人

    在御剑门的第二天早晨，我起床后吃了点下人送来的早点，然后来到了前厅。大厅里人来人往一片喜气洋洋。那些江湖人士说着他们的语言讨论着他们的话题，一切与我无关。

    没有人上来和我这种小人物搭话，我只好抱着剑坐在角落里，冷眼瞧着他们聊天。那个殷向阳正和几个同年龄段的老头老太太说着话。

    虽然说是六十岁，但那殷向阳依旧是意气风发精神矍铄，脸上没一条皱纹，头发没一根白发，保养得当，外貌看起来与正值壮年的四十岁的人并没有太大差别。

    但是今天他就要死了，保养再好，今天也是他的死期。

    想到今天要杀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有杀过人，甚至没有和任何人交战过。但我知道我必定得手。因为我必须胜，我也必然胜。

    我看了一眼怀里的金凤剑，想起那日离开雪莲洞时的一幕。

    封死的洞门是十几层十厘米厚的石门。我并未尽力一剑劈过去，石门应声破裂。我原以为只是一层而已，当看到被我劈开的竟是十几层石门，我的手心里溢出了汗水。破坏力太巨大了……

    就像很多武侠小说里的主人公那样，我穿越来之后，得了便宜，只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就成了武林高手。

    现在想想，当时的沾沾自喜是那么可笑。这根本不是幸运。如果我不是凤离忧，我就不用被七叶逼迫来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什么武林高手，什么金凤剑，什么天下第一剑的继承人。我只想要安宁的生活，但，这种最普通的愿望也成了奢望。

    我全身一点杀气也没有，但因为行为举止奇怪，不少人都偷偷看着我这边。我觉得自己的POSE很有杀手的感觉，曾经的我看武侠小说看多了，很爱这种感觉，但被人提早发觉总归不好，只好活动了几下面部肌肉，开始微笑。微笑是隐藏自己内心最好的面具。

    一个人走到了我面前。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但他认识我手中的剑。“你……你手里的莫非是金凤剑？！”

    这时，原本噪杂的大厅蓦然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和我手上的金凤剑上。我抓抓头发，看大家都这么热情地望着我，我不说点什么好像不太好，所以我张开嘴打算发表一下慷慨激昂的演讲。

    但是，一个人的到来把大家的注意力给勾走了！呜……人家好不容易这么有存在感……

    “武林盟主君啸云前来贺寿！”

    随着小厮尖利的声音进来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鼻尖之上的面部被银白色的面具覆盖，来者全身如同一片火，里衣、外袍、裤子、靴子，全部是红色，连头发也如同一团火一样鲜红。

    我看着他，脑子里“啪”地一声，好像是一根弦断了……

    所以我一直呆呆地看着那人，无法思考，直到很久之后他来到了我的面前。

    原本仰视的人现在只需要平视就能看着他的眼睛。他身上有那人的气质，毕竟是他的亲兄弟，那眸子虽然颜色不同，但神采却相似。

    我站起来倒退了一步。因为是坐在角落里，身后是墙角，再退是不可能，只好垂下头，不想看那双能让我想起不堪的过去的眼睛。但他接下来的动作让我无法不去看他。

    “你做什么！”我紧紧地握着金凤剑怒视他。

    君啸云，或者说是彩云间，戴着红色手套的手抓住了我的剑。

    “你……从哪里得到金凤剑的？”他说话的时候，唇，在颤抖。

    我疑惑了。他为什么这样激动？我想抽回剑，但他的力气竟出奇的大，他的动作他的表情他的话让我感觉到莫名的烦躁。我挥出一掌逼退了他，一字一顿地说：“它、是、我、的！”

    “……情儿……”

    心突然被揪紧。他看出我了吗？他会不会再抓我回去……他会再次把我关回天牢吗？！但我的胡思乱想马上被打断。

    “不，你不是情儿……你是谁？！”

    强压下心中的惶恐，我故作冷静地回答他：“凤离忧。”

    “啊！”大厅里的人都惊恐地看着我。怎么了，他们看到什么想到什么了？突然有人喊了一句“他就是杀人狂魔凤离忧”，整个大厅里一片混乱，逃跑的逃跑，拔剑的拔剑。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我当机立断，取了殷向阳的头再说！挥出一掌，掌风扫开了彩云间的阻挡，剑尖直指殷向阳。令我大吃一惊的是，殷向阳竟没有丝毫的躲闪！他似乎被这一系列的变故吓傻了，呆呆地站在那里，直到我的剑刺破他的咽喉，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表情凝固，他已经断了气。

    我毫不犹豫地斩下了他的头。

    手上提着殷向阳犹在滴血的头颅，身上白色的外袍溅满了鲜红的血。此刻的我在在场的人眼中竟如同索命罗刹般让他们惶恐，没有人敢动一步。在他们眼中，这是当年血洗琉璃宫的杀人狂魔凤离忧！但即使这些所谓的仁人志士不动手，还有一个人出手了。

    后背受了一掌，我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将剑搭在我肩膀上的彩云间。我竟然忘记了尉迟泠的话……突然一口血喷出，我摇晃了几下，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

    杀人啦~~~~~~~~

    于是完成任务。

    小菜真是的，竟然把咱亲儿子给打伤了！呜呜……人家不依啦~~~

    那么，彩云间，到底有没有看出现在变了一个样子的凤离忧，就是莫言情呢？

    他，对莫言情又是有什么感情呢？

    那么，继续关注吧~~~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26章 囚虐

    睡梦中也不得安稳，总感觉有一股阴冷之气。

    不对，这是真实的，真实的感觉，有人……我恍然惊醒，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地下水牢！那股阴寒之气并非因为我全身浸泡在冷水中让我难以忍受，而是彩云间，他的眼神阴鸷而疯狂！

    双手被锁链悬挂于头顶之上早已麻木，从腹部向下就浸在冷水中，畏寒的身体此刻早已冻僵。

    但身体的不适与彩云间此刻的表情给我的感觉相比起来还差得远！身边就是水岸，彩云间坐在椅子上，身后是三个彪形大汉，一个个体格健壮，冬天里竟然上身赤裸。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哼哼，凤离忧，你竟然还敢醒过来？”彩云间伸出脚勾起我的下巴，惨白的脸色在水光的衬托下如幽灵般吓人。

    “这里……唔……”嗓子已经沙哑，脑子也不甚清醒。我摇了摇头，聚焦视线，却看到他扭曲的脸。

    “你既然落在我手里，这辈子，就别想活着出去。凤离忧，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他戴着手套的指捏住了我的下巴，用力之大几乎要捏碎了骨头。彩云间蹲下身，透着杀意恨意的眸瞪视着我。“我恨你，恨到不想你死。死岂不是便宜了你？哈哈，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为……什么？我做了……做了什么事让你……恨我？”嘶哑得几乎分辨不出句子的嗓音，如同来自地狱般刺耳。

    彩云间忽然从靴子中拿出一把匕首，用力地插向我的左肩。削铁如泥的匕首透肩而出，我听到骨头被穿透的声音。

    “啊！！！”惨叫声从口中溢出。一阵铁索碰撞的声音，手腕因为挣扎脱了臼磨破了皮，血肉模糊。他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拔出，又一下分毫不差地扎在刚才的伤口上。我想叫却再也叫不出声。喉咙已经嘶哑，铁锈味蔓延至口腔，刚才的喊叫似乎让声带受了伤。眼泪和鲜血迷糊了视线，却再也晕不过去。

    “哈哈，痛吧，你感觉到痛了？！我告诉你，我这里，曾经比你要痛得多，比你现在承受的，痛苦一千倍一万倍！！！”他抓住我的头发逼迫我看着他，用手狠狠地捶着自己的左胸。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是杨烟啊，我不是什么莫言情也不是什么凤离忧，我是杨烟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折磨我！

    七叶因为我是凤离忧让我杀人，你因为我是凤离忧要囚禁折磨我。可是我不是啊，我只是附身在这个身体上的一缕游魂，这个身体里的灵魂早已经不是那个凤离忧了！

    温热的液体不停地滑落。我想问他为什么这样对我，想问苍天为什么开这样的玩笑。然而，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仰望着昏暗的水牢上方，嘴无意识地一开一合。说不出话，连灵魂都在哭泣，却没有人感受得到。

    我只想要一个平凡的人生啊，或者像以前一样，做乞丐也好，孤儿也好，死了也好啊，为什么要让我活着，让我有这样一具躯壳，为什么给我这样一个名字！为什么我就要背负凤离忧的人生……

    视野渐渐模糊。但当我即将陷入昏迷时，一阵剧痛再次将我拉回现实。

    嗓子里发出蛇一般“嘶嘶”的声音。一股铁锈味从腹部上涌到嘴里。我眼睁睁地看着几个大汉将一条铁索穿透了我的两边琵琶骨，将铁链递给彩云间。

    彩云间摘去了手上的手套，洁癖的人竟然亲手为我摘去了手腕上的锁链，眼神疯狂却用疼惜般轻柔的动作抚摸着我脱臼的手腕。

    他疯了……

    “情儿，很疼对不对？没办法呀，如果不把你锁起来，你又要跑走对不对？”他轻轻地吹着我的手腕，舌头游走在被擦伤的皮肤上，舔去鲜血。

    我摇头，想后退。他眼中温柔的神情不再，阴森地瞪着我，手中的铁链向后一拉——

    “呜……”穿透琵琶骨的铁链拉扯着骨肉，那铁链在身体中摩擦着，恶心的声音撞击着耳膜，痛感冲击着全身每一条神经。

    彩云间用疯狂迷离的眼神看着我，突然将我从冷水中捞了出来，恶臭的水溅了他一身他竟浑然不知，只是把我轻柔地抱进怀里，冰凉的手指不同于我受寒而产生的冰冷，那是长年累月冰冷的体质造成的。我看着他慢慢地轻轻地用唇碰触我的唇我的脸颊，一股寒意在此时升了起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刚才的温情似乎是给错了对象，当他打了一个颤回过神时，厌恶痛恨的表情再次回到他的脸上。

    他一把推开我。我落入水中，那铁链还在他手里，拉得我比死去还要痛苦。

    “你这个贱人！你不是情儿！情儿是我的，你别想抢走他！”他捡起刚才掉落的匕首一下一下地戳刺在我身上，却避开了要害，冷酷而冷静地选择着不容易流血的位置。

    我不知他是真的疯了还是正常着，但他此刻眼神是疯狂的，大脑似乎还很清醒。

    他恨我。

    不知为何，这种认知让我心痛，心痛得已经慢慢忽略身上的疼痛和他一刀一刀刺下的伤口。我想伸出手去，摸着他的发，接触他的灵魂。我想对他说：“不要哭。”

    彩云间，我能感觉到，你的灵魂在哭啊……为什么，这到底是……

    黑暗再次袭来，我想我这次真的……要死了……

    ————————————————————

    没有H，只有虐。那么你们俩就保持纯粹的“有”情吧……

    众：这是情吗？！！

    我家Ryoma说：哼，MADAMADADANE……

    儿子，那你来教娘怎么虐你哥哥TAT……

    娘已经碎娘才尽，虐不出来了。果然我是QM，不会虐孩子哇。泪……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27章 监禁

    好痛……痛痛痛痛痛……渐渐神智恢复清明的时候，全身的骨头血肉每个位置都在痛，但最痛且麻木的位置竟然是……

    咦？！！为什么我的后庭里像是……塞着什么东西？！！！

    我唰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豪华的内室。承尘上满是代表皇室的龙图腾。四个爪子……这里是……猛地记起自己被彩云间关在水牢中的事，而琵琶骨上的铁链也证实了我的处境，这里竟然是云间王府！那天被虐待后的伤口已经缠满了白色的纱布，竟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为什么还没死呢……他，为什么非要折磨我呢……

    忍着全身的酸痛稍稍移动了一下身体，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按住了我的腰。后庭内的物体向深处一顶——

    “嗯啊啊……”嘶哑的呻吟声……竟然是从我嘴里出来的？！我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一股力量让自己被迫像狗一样趴跪在床上。四肢酸痛根本支撑不了身体，整个人陷入柔软的被褥中。冰冷有力的双手揽住我的腹部，抬高我的腰，那埋在我身体内部的东西开始疯狂凶猛地律动着，水泽声夹杂着肉体撞击的声音让我明白了自己在遭受着什么。

    “呜……啊啊啊……嗯啊……不、不行……放开，放开我，呜嗯嗯……”破碎的句子从口中流出，却让身后的人更加疯狂地摇摆着。

    身体里的东西慢慢地涨大，或抽插或摇摆，粘腻的液体从胶合处流出，顺着大腿一路滑下。我侧着脸，任由脸和上身在柔软的丝绸中摩擦，擦出一阵火，疯狂的火焰。

    一直没有说话的彩云间突然闷哼了一声，用比先前快了几倍的速度大力地撞击着我的身体。几十下有力的冲撞后，一股浓浊滚烫的液体猛地射进我身体的最深处。肠壁被烫得颤抖着呻吟着，后面已经痛到了麻木，但却仍能感觉出那个东西的存在。他为什么还不出去……

    “你……啊……你快，出、出去……”这个变态……在我昏迷的时候到底做了多少次，他，他喜欢奸尸吗……

    回应我的，并不是他出去的动作。

    身体被就着结合的状态转了一百八十度，彩云间温柔迷茫的眸子蓦的出现在我面前。他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在他的大腿上，轻柔的吻一个一个地落在我的眼睛上脸颊上，唇舌印上我的，柔嫩的舌尖滑入口中，撩拨勾引我的舌，将它吸入自己的口中。银丝从唇间落下，而身下胶合处也有液体流出。

    我知道现在的我肯定淫荡到了极点。但，却没有一丝的力气反抗。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是药还是……穴道？”

    “情儿……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放心，我给你吃的药只会让你全身无力，对身体没有副作用。宝贝儿，我这么爱你，舍不得你走。如果不给你喂药，你肯定又要离开我了，是不是？”他用细腻的指尖摩挲着我的脸颊，边说话边不停地吻着我。

    “唔……”他挺了一下腰，分身顶入最深处，呻吟声不由自主地流泻而出。想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却连这种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彩云间将我的双臂搭在他的肩上，环在他脖颈上让我能找到依靠，双手紧紧地箍住我的腰，又一轮的冲撞开始了。

    最让我羞耻的，是在他的冲击下我竟然能射得出来，难道我是被虐体质吗？！白浊喷溅在两人的胸腹上，被它的温度刺激到的彩云间，更加猛烈地撞击着。这种体位让他的分身达到我身体中的最深处，皇家人常年用药比其他男人更为自豪的部位即使没有勃起也已经很粗大，此刻几乎贯穿了我，几乎要将内脏顶出体外的冲击让脑子中一片白光。在彩云间达到高潮的时候，我亦释放了自己。

    这种做爱……非要精尽而亡不可……但是，我不想，用这种方法死掉啊……

    正在我思考的时候，他竟然又开始了……这、这个变态，他吃什么长大的竟然体力这么好……

    “彩、彩云间……唔……停下，停下，我……我受不了了……啊……”

    “情儿，情儿！我好爱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从今天起就呆在我身边，连皇兄都不能分享你，好不好？我害怕失去你，所以每分每秒都要在你身体里和你结合。我们生一个宝宝好不好？不，不是一个，我们要十个二十个，好不好？”

    疯了……不是他疯了，就是我疯了……“我……我呜……我不离开你，你……啊啊……你不要再……嗯啊……不要再做了……再做我……我就死了啊唔……”

    撞击由快到慢，渐渐地停驻。彩云间犹豫着，从我身体里退出来，双手捧着我的脸，问：“你说你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是……”整个人趴在他怀里，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都倍感无力。

    “情儿……你不会离开我，太好了。你会留下来，留在我身边，然后给我生宝宝，对不对？”

    “对、啊……”生宝宝……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个疯子……

    ————————————————————

    原本纯洁的“有情”变成了现在这样子……呜……

    咳咳，生宝宝吧，儿子TAT。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28章 错爱

    药力还没散无法动弹，身上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再度裂开，穿透琵琶骨的锁链锁在床头。一切都昭示着我的悲哀，但我却不能挣扎不能说不。

    彩云间吩咐了王府里的大夫给我看伤，又吩咐下人带来一个全身都罩在白袍中的奇怪老头。他没疯，起码在除我之外的人面前，他非常正常，举手投足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高贵王爷。

    那个白老头不知对着我念了句什么话，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觉总是好的，清醒时总是痛苦，睡着就不必关心身边的事，如果能这样永远地睡下去……

    不对，我还有随夜……随夜……随夜是……我的下人吧？既然是下人，为什么要管他……睡过去吧，再也不要醒过来……啊，不行，怎么能不醒过来。如果就这么睡着永远也不醒，那彩云间怎么办呢……那么让人心疼的表情，即使是微笑着眼中还是那么落寞。和我，是一样的人啊……

    曾经被人伤害过，我能看出他大概也是被最爱的人伤害了吧……一样的人……伤害……我，被谁伤害过呢，为什么记不起来了……

    不知是睡梦还是清醒，大脑在拼命地想很多人很多事，但渐渐地一些东西就模糊了，最后，只剩下彩云间寂寞的眼神和他紧皱的眉。

    很久很久之后，也或许只是一分钟。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彩云间如天神般俊逸的容颜，我慢慢地伸出麻木的手指，触摸他细腻的脸颊。

    “我……会陪伴在你身边，一生一世……爱你。”即使是干涩沙哑的嗓音，却是最动听的话。

    彩云间的双眼中蓦的出现了大片的泪花，他握住我的手，颤抖的唇轻轻印上我的，渐渐地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个人几乎无法呼吸才结束。

    “喂，为什么我身上这么疼啊……”摸着右边的琵琶骨，总觉得这里曾经被什么洞穿过，而疼痛也证实了这个猜测。在彩云间的搀扶下坐起身子靠在他怀里，看着满身的绷带，疑惑，“我，我怎么了？记得好像是被谁关在水牢里虐待……喂，你没保护好我啊！”狠狠地锤他一拳。

    把我的拳头收进怀里，彩云间笑着抱紧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现在你是我的了，永远在我的庇佑之下，没有人会伤到你。”

    “你会保护我的，是不是？”我仰起头问道。

    “以后再也不会让别人碰你伤害到你了，情儿。”

    “哼~这还差不多。喂，我好饿啊，人家走不动，你抱我吃饭啦！”皱着鼻子撒娇，身体一僵。这、这是我吗？会在一个人怀里撒娇……似乎有过这样的记忆，但那个怀抱，是现在的怀抱吗？应该是吧……这种感觉……但是好像，有什么不同……

    彩云间吩咐下人布菜，不到一刻钟，整个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香气。我涎着口水，瞪着贼亮贼亮的双眼看着满桌子的饭菜，肚子咕咕咕地叫。

    下人们看着这样的我，一时间愣了神。府里都在谈论的即使在昏迷中也被王爷宠幸几天几夜都未曾离开卧室的男子竟并非他们所想的一副狐媚的祸国殃民样，举手投足竟是气质不凡，当下让几个连见了皇帝都不曾如此无措的女仆怦然心动竟红了一张脸。还以为这是哪个勾栏院的小倌，现在一看，虽然是倒在主子怀里，但那种阳刚傲然之气却更加鲜明。这人……这人若不是有龙阳之好又是主子的人……自己恐怕此刻一颗心已给了他整个，抱着此生非君不嫁的觉悟了吧！女仆如此，男仆竟也愣了神，脑子里净想些主子和这位床第间的场景，每个人的脸上都升腾起一片红晕。不知这人和主子，做那种事的时候谁在上谁在下啊。

    我坐在彩云间腿上吃着他喂过来的食物，边吃边四处打量。丝毫不知自己在这些下人的脑子里被YY了一万八千遍。吃了饭恢复一些体力，麻木的四肢差不多已经恢复，身体也没原来那么疼，便再也坐不住，从彩云间腿上蹦下来就往外跑，边跑边朝惊惶地放下碗追过来的彩云间招手：“咱们出来玩吧，屋子里一股奇怪的味道！”

    我虽然不知那奇怪的味道到底是什么，下人们却红了脸。那个房间几天里都没有人敢进去，有了这人，主子除了在吃饭的时候让他们将食物放在门外，一个时辰后过来收拾残羹碟碗外，轻易不让人接近卧室。这几日有洁癖的主子竟然未曾离开过那里，天天在里面做什么他们虽没见过，但过去送饭收碗的下人回来后都红着脸说那里面的声音也想到了九成九。一连几天的床上运动自然让屋子里满是情欲的味道，他竟然……说得出口……

    不知内情的我疑惑地看他们几眼，再也没放在心上，在偌大的王府里跑了一会儿，最后扑倒在一片兰花丛中。这个季节竟然还有兰花呢，很让人迷恋的味道啊……

    彩云间追上我，着人在院子里安置了贵妃榻，抱着我躺在榻上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似曾相识的场景……曾经也这样安心地躺在一个人的怀里，枕着他的胸口在心里说，我爱上他，我拥有幸福。那人是彩云间吗？脑中只有这块记忆碎片并不完整……似乎那时的怀抱就是这个吧，有点，心安的感觉，却……同时惶恐着……

    “彩云间……”我撑起身子低头看他。

    “怎么了，情儿？”

    “我们相爱对吧？”

    彩云间咬了咬唇，然后温柔地抚着我的发，红色的眸子满是温情：“是的，我们相爱，过去现在将来……永远。”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29章 心伤

    我觉得我忘记了很多事，只记得自己从21世纪来到这里，中间发生的一些事没太多的印象，记忆中最深刻的是，我爱的人，他叫彩云间。

    每次我问起自己忘记的事，彩云间都会歇斯底里地与我做爱，让我三四天无法下床，这样两三次后，再也不敢问他，也不再想知道。两个人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床上抵死纠缠，似乎有做不完的爱道不完的情，直到那天皇帝的到来。

    皇帝彩叶玄是彩云间的兄长，有着一头银色如瀑布的发丝。我偷偷地躲在屏风后看，总觉得那人似曾相识……看了半天才明白，原来是因为他和彩云间的血缘关系。即使发色不同，但面容和气质却有九分相像。

    彩云间半个月未上朝，皇帝召见也以身体有恙糊弄过去，彩叶玄终于沉不住气来云间王府探望，结果看到的是气色比他要好一百倍的皇弟。

    “云，你这半个多月究竟在做什么？倒是瞒得高明，朕放在你身边的眼线和你倒是一伙儿的，朕问他们没一个人敢告诉朕。”想来这皇帝对自己的弟弟倒是宠爱有加，对这种忤逆丝毫没有生气，倒是温柔地抚着他的发，满是兄长的关爱。

    不知为何，看着他的表情举动心里揪痛了一下。右手抚上胸口，在下人的搀扶下瞧瞧从暗阁离开书房。方才彩云间让我偷偷离开，不知为了什么，但我也不想多问，他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可不想再接连三四天下不了床。

    离开书房后直接回卧室，在门外却被拦下了。王府二总管陈伯小心翼翼满脸谄笑：“情主子，今晚您可以先睡北院吗？今天皇上留宿王府，恐怕您……”

    “……好啊。”皇帝不在宫里享福没事住王府做什么。兄弟好到要住一个院子吗？哼……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这几天身体实在吃不消，就着这个台阶下来，不仅可以休养生息，更给了二总管面子，再加上回头可以让彩云间补偿我，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陈伯派人给我收拾了屋子，晚饭也在北院吃的。没有彩云间陪着，总觉得寂寞。真是被彩云间宠坏了，怕了孤单一人，没人作伴这漫漫长夜很难熬啊。

    在第一百零八次抱着被子翻身后，我决定偷偷去南院找彩云间，再这样下去一晚都睡不着的。都已经半夜了那皇帝应该睡了吧。偷偷跑到彩云间卧室去，明天早晨早点回来，我知道他做这么多就是不想让我遇到皇帝。

    没惊动下人溜到南院，每间房都熄了灯，那皇帝想必睡了。我蹑手蹑脚走到彩云间的卧室外，刚想推开门，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房间中传出来。附耳上去，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如果可以回到以前，我宁可一个人睁眼到天亮。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这种东西，所以，我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那几乎让我震惊到心死。

    粗重的喘息声和悦耳的呻吟声夹杂着肉体撞击的声音。现在的我一听就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颤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轻轻推开了门，从门缝里，能清楚地看到明亮的月色下那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肉体在做着什么事。那是我每天都会和彩云间做的事，但此刻看起来却是那么恶心。

    趴跪在床上的是那个有着一头火红色长发的男人，他的身后，银色的发丝披散了整个后背的人正在那个我拥抱了很多个夜晚的身体上驰骋着。也许是达到了极乐，那银色的头颅向后仰起，发丝在空中舞动，月色下那人高潮的面容妩媚绝色。趴跪在床上的人儿整张脸埋在阴影下，但那愉悦的尖叫声骗不了人，他也达到了高潮，他在享受，享受他的兄长将他也有的体液射入体内，享受那灼热的冲击。高潮的余韵还未散去，银发的男子在身下人的体内又抽插了几下，才颤抖着退出，翻过身下人的身体，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也许是沉浸在性爱中人特有的慵懒，他们并未发现，门缝里那哀伤的视线，一直看着他们相拥着，直到睡去。

    冰冷的冬夜里，凛冽的风挂在身上，如刀刃般锐利。几乎冻僵的手指尽量轻轻地将那门关上，怕冷风吹进屋内让背对着门的那团火红着凉。不知何时出现在眼中的温热早已冷却，在睫毛上凝结成冰渣，刺痛着眼睛。我用力地裹紧了单薄的外衣，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刀尖上一样，麻木冻僵的腿疼痛着却坚定地一步一步走回北院。

    打开房门，空无一人的寂寞感涌上心头，我站在房门口，再也动不得一步，竟双手搭在房门上那么站了很久很久，直到一口铁锈味的温热液体从口中喷出。

    不……不能，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好……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也许是悲哀到极点，身体突然有了力气。我放开了支撑着体重的门，迅猛地转身，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向王府的后门跑去。我要离开这里！一刻也呆不下，不能再呆在这个恶心的地方，这里好可怕好恶心！

    一口气跑到后门，那里的门仅仅是从里面闩紧。我打开了门，大敞着后门就跑了出去。

    在大街上拼命地跑着，似乎身后有无形的怪兽在追赶，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我觉得我快死了，也觉得自己在逃生，就这样一口气跑下去，直到耗尽了全身的能量，一股无力感蔓延到四肢百骸，原本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全部崩裂，寒气在体内横冲直撞，骨头似乎要断了，内脏也像是要破裂。身体没有一处不疼，无力地倒下，世界静止了一般，一切以慢镜头的形式播放着画面，倒下时，我看到一双手撑住了我跌落的身体，想抬头，却陷入一片黑暗中。

    晕倒前闪过脑海中的只有一句话——死了吧。

    ————————————————————

    碎碎PS几句：咱家儿子终于离开小云滴怀抱了。

    虽然又心碎一次……

    貌似还失忆了……

    那么小凤被谁接住了呢？

    下面又发生什么呢？

    哇咔咔，继续看下去吧~~

    九点半了……不知现在发有人看不TAT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30章 闹剧

    “不……不对，应该……应该是我啊……彩云间……你爱的是……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喷涌而出的液体中扭曲了声音，我尖叫着惊醒，一口血无预兆地吐出来，吓到了身边的人。

    “离忧！”一双手抱住我的身体，一手轻拍我的后背，“好一点没有？这口血吐出来就好了。”

    我转动麻木的脖子抬头看抱着我的人。这个人……

    “身体还会冷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刚才那口血把身体里的寒气散了，这会儿是不是好多了？饿了吗？”

    我疑惑地看着自说自话的对方，四处扫了一下，发现这是一个农家的客房。桌子上放着热气腾腾的米粥，那人下床拿了过来，边搅边看我的气色，眼神中带着点惊讶。

    根本不知道我何时醒来，这粥，热了好多次吧……在心冷之后因为这点温情而感动着，雾气蒙上了双眼，我含下了那人喂过来的一口热粥，在热气蒸腾中泪水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用袖子抹去不断滴落的水珠，不客气地自己将粥尽数吃下去。

    那人有点诧异，随即笑了笑，将碗送出去，过了一会儿拿着一碗药回来让我喝下去。

    “那个……我还没说谢谢。”看着他将药碗放在桌子上坐到床边，我往床里移了移，让他能坐上来，“谢谢你……救了我。请问你……尊姓大名？”见对方瞪着眼睛张大了嘴，我补充道：“我叫……我叫情儿。”只知道自己叫情儿。彩云间叫我情儿，其他人叫我情主子。在王府我学会了掩饰自己的好奇和疑问，不该问的不能问，问了只会……蓦的想起在他寝室中看到的那一幕，心脏的位置疼得无法忍受。我揪住衣襟，用力地按压左胸。

    “你说……你是说你不认识我？”那人提高了音调，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

    我抬头看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这么惊讶。“难道我认识你？抱歉，我没有印象……你去过云间王府吗？不对，在云间王府我没有见过外人……”

    “喂，凤离忧，你看着我！”他突然抓住了我的双肩，用力到几乎捏碎了我的骨头，“我是七叶啊，你不知道吗？当初是谁把你从天牢中救走的？！”

    “七叶？天牢？……我，我不记得……”

    “住手吧，你想把他的骨头捏成粉末吗？虽然我不介意你虐待他啦~”门突然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和面前人一样一身白衣的美少年。只不过看到来人的第一眼，我就……有一种强烈的排斥感。

    那个叫七叶的男子松开了手指，疲惫地揉着眉心，下床坐在桌边饮茶。刚进来的美少年毫不客气地坐在床上，一手勾起我的下巴，在七叶大叫着一口茶喷出来时吻上了我的唇。我僵硬住。

    “尉迟泠！！！”七叶暴怒的吼声。他喝水的茶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这个叫做“尉迟泠”的少年。

    “嘿嘿，大师兄，我们夫妻间的事，您不好掺一脚吧~~”尉迟泠一把抱住我将我扑倒，抬头朝阴沉着脸的七叶嬉皮笑脸。

    “你……你放开他！”

    “不要。师兄快走了吧，打点打点行礼我们要尽早回天山。夜已经深了，我和离忧的床弟之事您是不是应该回避……啊~~”被捏住耳朵的惨叫……

    惨叫声震动着耳膜，思绪混乱心里也是乱乱的，这尉迟泠压在身上我几乎透不过气，几乎要缺氧而死的时候，这孩子一个翻身窝进床里面，树濑一样缠手脚并用缠在我身上，无视暴走的七叶朝我妩媚一笑：“亲爱的，现在你不记得没关系，以后我会帮你想起来的。明天咱们回天山，那里有我们爱情的见证，有我们生活的一点一滴，你一定会记起来的。彩云间那小子给你用了白巫术，回了天山我会找人给你解开的，好不好？”

    “白……巫术？”是魔法吗？

    “……彩云间……该死的。”七叶咒骂了一句，不客气地脱了鞋子也躺在我身边，一脚踢开了尉迟泠缠着我的脚，自己也缠了上来，“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我们快点睡觉吧。”

    “……你们……能不能去别的地方……或者说我到别处去睡……”说实话，我现在对身体接触，很厌恶，会觉得恶心……

    “呜……小凤凰不要老公了，呜哇~”尉迟泠一头扎在我胸口上开始痛哭。喂……我身上有伤……

    “你滚开啦！”七叶一把拨开尉迟泠，把我的头压进自己的怀里。

    “大师兄！！！你居然调戏我老婆！！！”“你滚开吧！当初是谁见了离忧除了讥讽还是讥讽的啊！”“不是我！！！”“你去死吧！”

    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我皱着眉抬起头，正撞进七叶心疼温柔的眼神中。记忆中似乎曾经有过这样的注视，这个人……曾经认识过……

    “白巫术……是什么？”

    “巫术分为白巫术和黑巫术，黑巫术很邪恶大多被用于诅咒报复，而白巫术对人不会产生负面影响。三师弟说得应该没错，他懂一些巫术。你可能被施了巫术以至于忘记了一些事，又被强加了一些记忆，所以你才忘记了我们。”七叶伸出手指拢了拢我额际碎散的发丝。

    “……就像是催眠和心理暗示……”那么我爱着彩云间这个认知……到底是事实还是巫术……不，那是真的……我爱他的，否则，在看到他和那人抱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不会那么心痛，痛到，比死还痛……

    ————————————————————

    大家都明白吧，最后那里。

    如果不是自己写的，脑残的碎酱恐怕是看不出来的……

    相信大家都了解了吧，不过还是稍稍解释一下：离忧之所以会心痛，并不是因为他爱着彩云间，而是爱着彩叶玄。

    SO，儿子，你不可大意地心痛吧！

    昨晚一夜未眠……好困。觉觉咯。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31章 放手

    因我身子不好，三人辞了那户农家，只能驾着马车去天山，车程便慢了下来。

    那日行至半路，一群人马追了过来，竟是一队御林军。我掀了帘子，透过那条缝隙看外面，七叶站在马车前拔了剑，似是要火拼。我这辈子还没看过杀人呢（碎酱语：儿子，你都亲自杀过人好不好~），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兴奋着，直到看到那人身边跟着四个大内高手，从御林军身后策马走了出来。

    一身火红色的长袍被风撩起，那血红的发丝狂舞。嗜血的眸子阴狠地瞪视着七叶和尉迟泠，手中长鞭直至二人：“本王只想要车里那人，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天山派弟子，挡我者，杀无赦！”

    坐在马车上双腿晃啊晃的尉迟泠跳下去站在七叶身边，嬉笑道：“杀无赦吗？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真要打架，爷爷我很久没活动活动筋骨了，今天奉陪~~”这孩子的脑残又发作了……

    看对方人多势众，我想出去好好解释让彩云间放我离开，但有人先我一步来到他面前。御林军再次让开一条路，银发白衣的男子的出场让我想到了舞台剧里的白马王子。再对比一下自己，果然是配不上那个人啊。虽说是兄弟，但那二人站在一起，竟出奇地般配。死了心吧，根本没有一点能够让彩云间爱上我的地方，除了这能让他发泄欲望的身子，我还有什么呢？

    “七叶，朕本不想与你为难，但那人是你从我的天牢中劫走，此刻归还与朕，朕权当没发生这件事不予追究。但你若执意与朕为难，那就别怪朕不给那人面子，实在是你们所作有违江湖道义，亦是犯了欺君之罪。”

    扶在车门框上的手抖了抖。天牢……吗？我果真曾经被关押在天牢……

    咬了咬唇，在七叶说话前掀开了帘子。“彩云间，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你有了他……就够了，我的身子你早就腻了吧，不要再纠缠了，放手吧。我……不想让彼此难看。”说到最后，声音带了点哭腔，我自嘲般扬起嘴角，站在七叶和尉迟泠身边。

    那彩家兄弟二人的身体竟同时震了震。

    彩云间尚且处于痴狂中，见自己爱的“情儿”出现在自己面前，却说要离开自己，一口血涌上喉咙，腥甜却被强压下去，他不能在这里示弱。

    这边彩叶玄看着那人的容颜，竟无法移开视线。脑中轰然作响。这容貌……“情儿……”似痴似狂地翻身下马就要朝那人奔去，却被一把剑抵住了喉咙。

    “皇上，您还清醒吧，他是凤离忧，而不可能是您说的‘情儿’！”七叶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右手的力气几乎捏碎了我的肩膀。

    彩叶玄蓦的停住脚步，迷离的眼神渐渐归于清明。皇弟说他左胸上有一只金凤，是莫言情没错，此刻……相貌变化颇大，这相貌……“是啊，是凤离忧，凤离忧！！！哈哈哈，是被朕打入天牢的莫言情，也是凤离忧！！！”他仰天长笑不已，竟似是老了十几岁，在场的人无不被他落寞凄凉的笑声感染，不忍再看他。

    一只金凤在此刻从天上直冲而下，打断了彩叶玄的笑声。它盘旋在我的头顶，似乎在迟疑什么，最终落在我的肩膀上。

    “原来竟是让它带路找到我们的吗？”尉迟泠伸手逗弄了一下金凤尖尖细细的喙，看我一脸惊讶，笑道：“你家元宝都快不认识你啦！”

    “元宝？！”这名字怎么这么好听，“是我的吗？”

    “金凤剑，你的金凤剑啦！平时可以变成凤凰的，你给它取这种名字应该记忆很深刻吧。”

    “你果然也觉得这个名字很酷吗？！虽然我记不起来了，但是果真是本大爷才能想到的华丽丽的名字呀！哇，元宝耶！配得上本大爷的华丽宠物！”看到金子就忘记了身边的一切，我极度兴奋地把元宝捧在手心里，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十几分钟后，突然发觉除了我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和凛冽的风声，四周一片静谧。

    笑容仍然挂在脸上，我僵硬着笑容嘴角扯动了几下，才缓和了大起大落的情绪，缓缓地转动脖颈，一副吃了苦瓜的表情，把元宝塞进怀里。“它是我的啊，尉迟泠都说了它是我的！！！不要想打它的主意！！！”

    ……

    …………

    ………………

    “凤离忧，你这该死的本性还没变啊！！！”

    我揉了揉被七叶超大分贝音波蹂躏的耳朵，把元宝从怀里掏出来，咬着嘴唇忍着心中的愤懑不甘塞给他，泪奔着扑进尉迟泠怀里哭诉：“喂，你家师兄抢人东西啊，你和你师傅都不管他的吗？！呜呜，看我身子单薄有病在身打不过他好欺负他就这么对我啊，天理不容啊！！！”

    “宝贝儿，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报仇好不好？”尉迟泠个色胚，坏心眼！

    “你给我放开……”

    “好了！皇弟，你……你醒醒吧，他不是情儿啊！”彩叶玄打断了彩云间的话，翻身上了彩云间的马拉住了缰绳，将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朕今日放你们一马，以后若栽在朕手上，朕……朕必定，必定……”说至此处竟再也说不下去。

    “我要情儿，我要情儿！皇兄，你放开——”

    声音戛然而止。我漠然地看着被点了睡穴的彩云间软到在彩叶玄怀里，松开了抱住尉迟泠的手，一言不发地钻进了马车中。

    一阵马蹄声渐渐远去，半响后，外面二人无言地上了马车，驾马直奔天山。

    我仰躺在马车中柔软的被褥里，双眼无意识地看着车顶，两滴晶莹，蓦地滑落，没入发丝中不见了。

    ————————————————————

    情绪大起大落吗……

    强颜欢笑，却并不是他不懂什么叫做痛什么叫做伤。

    只是，他不想让痛和伤变成仇和恨。

    并不是他不会受伤，而是他不想让失去的混乱了理智。

    儿子，你为什么总这么让人心疼呢。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32章 冷艳

    回天山的行程可谓是变故丛生。我看着将马车团团围住的“江湖侠士”，早就没了新鲜感。这几天好几拨好几拨的来追杀我们——不，确切来说是追杀我，都不新奇了。

    听说我杀了御剑门门主殷向阳。是吗？我怎么没记忆。我肯定不会杀人的说，手无缚鸡之力被杀还差不多。所以我抵死不承认没做过的事。

    如果我身体没这么差，现在恐怕已经回到天山了吧，最后还是自己成了拖油瓶。

    “你、你们将凤离忧交、交出来！咱们不想和天山派结缘，但门主的仇不能不报！”战战兢兢地叫嚣着，这人貌似是因为前车之鉴吓怕了，腿都直哆嗦。我腿痛的时候都没他哆嗦的频率和幅度大。他被身后突然出现的附和声吓了一跳，几乎摔倒。

    “你们快回去吧，真的，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和抵抗了。人生在世也就这八九十年，活过去就算了，半路上就翘辫子嗝屁着凉对不起你自己也对不起生你养你把你拉扯成人的爹妈。子不是都曰了吗？‘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你们看看自己，毫不怜惜自己的身体，拿着刀枪剑戟打啊杀啊砍啊，你们以为自己是圣斗士星矢都是砍不死的小强吗？还是说自己是啥剑八啊山本大人啊强到爆呀？对不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The-butcher-who-lays-down-his-knife-at-once-becomes-a-Buddha。The-sea-of-bitterness-has-no-bounds，repent-and-the-shore-is-at-hand。放下吧，不要让仇恨蒙蔽了双眼，浪子回头金不换，浪女回头大家看。さいげつひとをまたず，さわらぬかみにたたりなし。回家好好娶妻生子，人家的爱恨情仇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是不是？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你看人家顾城，多么积极向上。你们再看看自己，每天都想着打打杀杀，能找到光明吗？回去吧，孩子们，要乐观开朗地生活啊！”

    如此长篇大论胡言乱语一番，我扶着七叶的肩膀，低下头叹了口气，转身上了马车。

    车外一片寂静。一刻钟后，我终于耐不住这鸦雀无声的环境，拉开帘子对门外已经石化的我方二人喊道：“向我开炮！”

    “啊？！！”七叶和尉迟泠吓了一跳，蹦出十米之外戒备地看着我。

    “去不去天山了？”我手里玩着我家元宝，朝他们龇着一口白花花的牙。

    “妖孽！你对我们施了什么咒！”终于回过神的大批人马咒骂着亮出了兵器。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笨蛋七叶，脑残尉迟泠。一点默契都没有。你们打吧杀吧。

    就在我拖着下巴伤春悲秋之时，大片大片的白色花瓣如大朵的雪花般从天而降，一身雪白的人儿如天外飞仙般在这花瓣雨中悄然而至，翩若惊鸿矫若游龙。雪白的嫩足未着鞋袜，在冰冷的空气中白里透红与众不同，有着如女子般纤细的玲珑身段，面容隐藏在层层白纱之后，墨色的发丝在风中飞舞，扬起一阵清香。在场的人都被来者的华丽登场惊呆了，更有甚者已经流出了口水。这个“更有甚者”，其实就是在下我。

    原本在脑中勾勒出的美少年的大体框架被七叶和尉迟泠推翻了，我的美梦就此破裂。

    “师傅！”单膝着地行了礼，两人毕恭毕敬地站在那位仙人的左后侧。

    师傅。原来是师傅。老头子。呜……我咬着袖子悲愤地瞪着三人的后背，着重瞪视装嫩的某位大叔。

    “司、司徒冷艳！！！”几百人发出悲鸣声。

    这人叫司徒冷艳啊。明明是仙人的德行，为什么这些人都见了鬼一样，手里的凶器当啷当啷掉了一地呢？

    “我还在想你们倒是耽误了不少时间，突发奇想下山来看看，原来是——”原本是对着七叶和尉迟泠说话，忽的视线转向那帮群众，“有人在找我天山派的麻烦吗？！”

    好冷的声音……没看到他正面的我此刻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些被他应该是能用“锐利”“冷酷”的视线扫视的众人，丢枪弃甲屁滚尿流地悲鸣着或跑或爬几秒钟就不见了。

    “哼！”司徒冷艳冷哼一声，慢慢地转向我的方向。

    我咽了一口口水。好紧张。

    戴着面纱的天人缓缓地将视线固定在我的身上。我颤抖了一下。元宝嗖地一下变成了原型，挂在我的腰间。

    司徒冷艳皱了皱眉，冰冷的视线如同刀刃在我的脸上身上刮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缓和了神色将我一把从车里拉了出来。

    “你……你你你……”我想挣扎，却被紧紧地箍住。

    “你们两个，后面跟上！”留下这句话，我被司徒冷艳抱进怀里，飞了起来。源源不断的内力从皮肤接触的地方渗入我的身体，即使在呼啸的风中也感觉不到寒冷。

    司徒冷艳……吗？

    为什么虽然被他的冷酷吓到，却感觉他的身上，有着让人依恋的气息呢？

    ————————————————————

    小攻第几号登场了呢……

    完了，咱儿子的攻们，都数不出来了。

    果然是总受啊，小攻们都好厉害的说。

    冷面前辈在雪藏N久后终于出来啦，冷冰冰的美人（？）吗~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33章 安逸

    被带回天山后，我住在名曰“曲幽苑”的别院中。

    司徒冷艳派了座下二弟子段晨轩陪伴我。那是一个温文儒雅的男人，不逊于任何人的相貌，配着老好人的性子，让我觉得他如同兄长一般亲切。

    这几日在调养身体。当日被带回天山，司徒冷艳亲自为我看病。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知道自己肯定是得了什么麻烦的大病。后来他没说什么，只让我安心养身体，就带着冷空气离开了。他前脚刚走段晨轩就接替了七叶和尉迟泠的班，说是师傅派他来与我作伴，也好照顾我。

    我躺在一片竹林之下的榻上，身上盖着薄被，享受着难得的清净。

    虽说是在天山上，但这里却四季如春。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人懒洋洋的。

    段晨轩拿了一盘蜜饯过来。什么丁香李雪花应子啊，八珍梅啊，话梅啊、九制陈皮啊，金丝蜜枣啊满满地装了一大盘，外面围了一圈点心。我闪亮着眼睛坐起来，等着他坐到我身旁的石凳上，双手捧着盘子一副任君采撷的诱人样子。当然采撷的对象不是他而是蜜饯就是了。

    我把盘子揣在怀里，自己先塞了一大口蜜饯，才挑了一块点心弄碎扔给一旁扑腾着翅膀心急火燎乱飞的元宝。

    “呵呵……”平常都很安静的段晨轩竟然笑起来了。

    我不明所以，抬头看他，嘴里嚼着蜜饯含糊不清地问他：“你笑什么？”

    段晨轩抿起了嘴，眼中的笑意却没散。忍了一会儿又笑了：“我在笑啊，果然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宠物。你看元宝，也是一副几百年没吃过东西的馋样儿。”若是在几天前他是不会说这种话的，但这几天我们俩已经打成了一片，才渐渐发现在温柔的表层下这孩子也有一颗尉迟泠样小孩子的心。

    我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继续大吃特吃。“说起来啊，我……我小时候，总是吃不饱饭，所以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最重要，填饱肚子，之后几天都吃不上东西也说不定。”若是说前世肯定会奇怪，只好含糊不清地说小时候咯，但听在段晨轩的耳中，却是另一番感觉。

    他知这凤离忧在王府里做过几年的奴才，说是吃不饱饭，恐怕还会被其他人欺负吧！原本就是性情如水的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难免为对方心疼一把。

    我继续塞着蜜饯，想起前世的小时候讨饭大了打工才能勉强上学的经历，再想想最近这一个月左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一些事，心下黯然，没了食欲。把盘子往段晨轩怀里一塞，在他惊诧的视线下坦然地躺下去拉了拉被子晒着太阳睡午觉。

    一沾枕头就要睡着，段晨轩因为诧异而提高了声调的叫声刺激着我的耳膜，但我还是更加坦然地睡了。

    “你，你这一会儿就都吃完了？！！”

    做了一个前世的梦。梦里是收养我的圣弗兰孤儿院。很多小小的孩子聚集在一起讨论未来，那时候的孩子都很幼稚，思想单纯，但梦想却是认真的。有的人说要做大老板，有很多的钱。有的人说要做官，有了权势就不会被欺负。女孩子们都说要嫁给有钱人衣食无忧。

    小小的我安静地坐在他们中间。当他们问我的时候，我说：“我只要一个温暖的家，有钱没钱有权没权都不重要，只要有爱我的人有我爱的人，大家温馨和睦能够幸福就好。”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梦想，却，从来没有实现过。

    前世的一生，受尽了苦，还没尝过幸福的滋味就丧生在车轮下。重生，在彩云间的身下被无休止地需索，到头来却是无端梦一场，自己配不上他这是毫无疑问的，所以只能放手，只为懦弱地怕受伤。幸福终是离我很遥远，虽然现在还算安逸，但直觉自己被卷进了一个很可怕的事件中，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现在的安逸也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无声却实质性地压迫着自己的神经。

    我，只想做一个普通的人，只想要一个幸福的家庭。但，命运却注定了我不能平凡，命运也让我无法永远这样无忧无虑地躺在阳光下，安静平和地过一生。

    醒来的时候出了一身的冷汗。

    元宝不知何事钻进我怀里也在呼呼大睡，我不小心动了动惊醒了它，它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一双手扶着我帮我靠在枕头上坐起来。我抬头看了看段晨轩，他伸手挑去了我鼻间上的汗珠，继而用帕子擦拭整个脸上的汗水。

    “阴冷的身子出点汗是好的，但别让风吹了。要不要进屋去？”

    “你给我抱条被子来就好，我不想进去。”看到他手里长长的绿色物事，我一把抢了过来。竟是刚刻好的竹萧。“你手可真巧，能借我吹一下吗？”不知为何突然来了兴致，以前学的曲子应该还记得吧。

    段晨轩点点头：“原就是想送你的，你倒是自己抢了去。”大力在我头上揉了一把，他微笑着回阁楼拿被子去了。

    葱根般白嫩细长的手指执起竹萧，手指堵上按音孔，试了试音。绝好的竹子，刻的人也上心，吹出的音清脆悦耳，是一把好萧。

    几下杂乱的试音后，绵绵曲子伴随着呼吸的吞吐和手指的弹奏渐渐地流泻而出，萦绕在竹林中。柔软牵人心的曲子慢慢荡开，音波传遍了整个琉璃宫。

    拿着被子站在阁楼前，段晨轩竟无法移动脚步，就怕脚步声沾染了萧曲的纯粹。凝神听曲，却无意中看到自家师傅站在不远处的阁楼上，白色的纱衣飞扬，扬起头颅时发丝也在风中飘动，身便是离忧的那只金色的凤凰，美轮美奂，这绝色竟因箫声沐浴，更如天神。

    ————————————————————

    不是说段晨轩总不出来吗？

    那就让他一直呆在小凤凰身边吧！

    不过，就只做哥哥就好了，有人真心心疼，不为欲望，也不会让儿子太可怜。

    咱自己都心疼儿子了。

    嘛，今天是光棍节，有人跟咱一起过吗？望天……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34章 忘记

　   夜里被屋子里的热气烤醒，下床在暖炉边站了一会儿就再也睡不着，披了件衣服敲耳房门，半天没人应答。都凌晨了段晨轩定是睡了吧。

    搓着手在夜风里站着发呆，想了想无事可做不如出去溜达一圈，就回了房里穿好衣裤又裹了一件厚厚暖暖的大氅，径自朝正院那边前行。

    路上半个鬼影都没有，倒是发现正院据说是司徒冷艳的书房里，倒是亮着灯。几个人影攒动，仔细分辨是司徒冷艳、七叶、段晨轩、尉迟泠、蓝筱依这五个人。似乎是有什么争执，蓝筱依在尉迟泠的头上狠狠地来了一下，就听见两个人吵翻了。

    “都说了不能让他恢复记忆啦！若是想起以前再想想这一个月的处境，一般人能承受得了吗？！”这是尉迟泠的声音。

    “你不让他想起来那你四处找白巫师做什么！”蓝筱依。

    “我找白巫师是为了……为了……哼，就不告诉你！总之不是为了让他恢复记忆！”

    “他若是承受不了寻死觅活死了就罢了，现在正是师傅用人之际，而这事又必须他才能做到，孰轻孰重？！你可别告诉我才认识两三个月的凤离忧比起养了你这么多年的师傅来得重要！”

    “都别吵了，你们俩就怕别人听不到吗？”晨轩啊……你阻止也没用了，已经听到了啊。

    书房里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扶着院子的拱门，才撑住身体不倒下。缓缓地坐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虽说是四季如春，但夜间的冷也刺骨。茫茫然地坐了一会儿，全身都没了力气，半靠在拱门上，整个身体似不是我的，越心急越动不了，全身出了一层冷汗，后背的衣服凉飕飕的，一口腥甜随着剧烈的咳嗽声喷了出来。

    “谁？！”书房门大开，一条白色的人影窜了出来，速度奇快地用剑尖指着我的喉咙。七叶见是满身鲜血的我，后退了一步，被身后赶来的段晨轩拨开。

    “离忧，你怎么出来了，这血……”段晨轩弯腰把我抱了起来，在司徒冷艳的眼神示意下慌张地撞开正院的卧室门，将我放倒在床上盖上了被子。

    “我，我都听到了。”我死死地抓住欲退开的段晨轩的衣襟，拼了全身力气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让我，让我想起来……吧。”挣扎着说完这句话，似是垂死挣扎耗尽力气般，轰然倒下，闭上眼睛晕死过去了。

    逐渐转醒时天已经再次黑了，我还是在司徒冷艳的卧室里。身上的衣服换了干净的，被我弄脏的被子也换了新的。凌晨时孱弱的自己似不是真的，睡了一觉倒是好了。

    那五个人竟然坐在圆桌边睡着了。我轻轻地下了床，走到司徒冷艳面前，蹲下身仔细地盯着他的脸，手就快要掀开那层白纱，结果——那老头子竟然唰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澈，丝毫不像刚睡醒的人。

    “啊哈哈，冷面前辈，你们几个在这里睡觉做什么。我记得昨晚我晕过去了？怎么回事，本大爷的身体一向好好的，貌似还吐了一大口血，真浪费！”

    “……”司徒冷艳那冰冷的眼神几乎把我射杀了。呜……好可怕！

    被我惊醒的另几个都一脸白痴相地张口结舌地看着我。半响之后晨轩说话了：“离忧……你，你刚才在叫师傅，冷……”

    “啊，抱歉，难道我记错了，是司徒凉面前辈吗？失礼失礼~”

    完了，这里成了冰工厂了……好冷。

    “你，你都、都想起来了对吧？”晨轩发言，大家热情地看着我。

    被众人瞩目的感觉就是好啊，而且是被这天下也难得一见的俊男美女倾国倾城之色的视线包围着，我几乎要飞起来了！“怎么了，我忘记过什么事吗？”我笑容可掬地看着他们。

    “月奴！把泠儿请来的巫师带过来。星奴，布菜备膳。”司徒冷艳下达命令。

    “是啊，果然到了吃饭时间了吧！我好饿好饿，好像几百天没有吃饭，饿死了呢~~我要吃凉面呦~”

    沐浴着司徒冷艳冰冷的目光，我安之若素，欢快地洗漱完毕，高昂着头坐在饭桌前敲着桌子心急地等着饭菜上来。结果饭菜还没来，倒是来了个头上罩着帽子身上缠着披风看不见面孔的老头子。那老头进来也不说话，只用那双唯一能看到的眼睛盯着我看。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几分钟后，他当着众人宣布——

    “他选择性失忆了。”

    于是我懵了。我失忆啥了。

    然后大家像是看珍稀物种一样凑过来叽叽喳喳地问，连司徒冷艳都闪亮着兴奋的目光锁定住我。在饿狼扑食般的那几只的“关怀”下，我揉了揉肚子，苦着一张脸讲了一个梦。

    “我曾经，梦到自己在奈何桥上。那是十分逼真的梦，说不定当时我真的快要死去。”我垂下眼睛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我遇到了孟婆。我好奇，问她你喝过那汤水吗？她答：‘若你真心想忘记，喝与不喝，又有何区别？老身早已忘记前尘旧事，这孟婆汤，喝没喝，也早已忘记了。’我想我是真的忘了一些不愿想起的事吧。”只记得自己从21世纪穿越到这里，中间有一段空白，然后被带到天山，练功、下山、杀人，之后……之后被七叶他们带回来了吧。的确有不完整的记忆，但我也不想想起来，因为孟婆说的对，那是真正想忘记的事。

    饭菜终于上来了。我抱着碗埋头苦吃。蓝筱依的冷哼声自动无视。

    忽然司徒冷艳来了一句：“那你记得随夜吗？”

    我满嘴的油腻抬起头特傻地张大满是饭菜的嘴巴，愣了愣神，反问他：“随夜是谁？很重要的人吗？”

    ————————————————————

    连随夜都忘记了。呜呜……孩子，你好可怜。

    说明一下。

    离忧忘记了彩家兄弟，所以连随夜也想不起来，因为毕竟随夜和彩家兄弟之间的牵连颇大。

    忘记了彩家兄弟也忘记了随夜。

    忘了就忘了吧，你可以对他们形同陌路了。

    阎魇姐，你高兴了吧。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35章 压倒

    琉璃宫深处有一处温泉，据说对修炼内力颇有功效。我天天觉得冷，哼唧着说要练功，早晨一起来就一头扎进温泉里，一泡就是两三个小时，皮肤都皱巴巴的才不甘不愿地被七叶拎着耳朵去他师傅那里报道。某天段晨轩抱着我的衣服看我在温泉里扑腾得兴高采烈，来了一句：“你可真是没心没肺。”然后被我给拖进水里一起玩起来了。

    早晨七八点的样子起床，按照惯例用轻功飞奔至温泉（恢复记忆以后功力也顺自然地恢复了），结果看到了意想不到的美景。

    细腻嫩白的肌肤被热气蒸出粉色的红晕，那人背对着我，高高地仰起头颅，被水沾湿的发披散在整个嫩白的后背上，雪白和乌黑对比鲜明却异常和谐。我抹了一把鼻子中淌出的液体，正打算继续观看美人沐浴，结果这一动作惊动了那人。眼前一花，那人以光速披上了外袍，罩着白纱的脸转向了我。

    我愣住。

    “你在那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听到声音我更是一僵，为自己的鼻血不值。竟然是司徒冷艳那个糟老头。从藏身的石头后面走出来，我大咧咧地脱了衣服跳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打湿了他已经沾了水的袍子。

    “你……！！！”

    “本大爷当然是来泡温泉的，还能做什么？你说啊，你一个糟老头子，都一大把年纪了还遮遮掩掩的谁还能对你身体产生淫欲是怎样呀！”我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双手搭在岸上舒舒服服地闭起了眼睛。

    寂静无声。几分钟后，那老头开始脱衣服。我把眼睛稍稍睁开一条缝隙。虽说朦胧美朦胧美，但从远处看果然没这样的冲击性啊！那粉嫩粉嫩的两点樱桃，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还有浸没在水里若隐若现的……完了……我不是直的吗？！为什么会对他产生……真是饱暖思淫欲啊，以前吃穿还成问题连女孩子的脸都不会多看一眼，现在看到了和我没啥差的男人的身体，我竟然，竟然站起来了……

    “有这么热么？”边撩拨着水，司徒冷艳边问道。

    看着那纤纤玉手的动作，简直是撩拨在我心头啊！我颤抖着声音问：“什么？”

    “都流血了。”

    抹了一把鼻子。呜……人家还以为是水呢，竟然是鼻血……丢大人了！我灰溜溜地转身趴在石头上，用力地摸鼻血。擦完鼻血垂着头对下面抬头的那东西毫无办法，狼狈地不知所措。知道身后有人在看着自己，更不好动手解决。正在为难之际，一只冰凉的小手在水中准确无误地握住了我的那里。顿时，后背上似乎有一堆蚂蚁在爬，整个人僵硬住，继而颤抖了起来。那只手竟然开始套弄起来了！

    “嗯啊……啊……”愉悦的呻吟声从口中溢出。我慌忙捂住嘴，却被身后贴过来的人单手拨开了双手。

    “男人的欲望没什么好羞耻的。想做就做，你很饥渴对吧？自己不会用手弄吗？你看，这么多呢。”这、这种话竟然是那个平时冷冰冰的司徒冷艳说的！他还把我的罪证放在我面前给我看！

    一条滑腻的东西钻进耳孔中，水泽声震动着耳膜，却产生了无法形容的快感。大脑不受控制，再也无法压抑呻吟，双膝一软就要倒进水里。然而一双手环住了我的腰将我拉了回来。即使是在温泉里却还是凉爽的身体主动地贴了过来，前胸贴着我的后背，一只手顺着我的脖颈滑下，抚过胸前的红樱，在那里流连了一会儿，滑落到我的双腿间。我的心都提了起来，直到他的手再次握上了我高昂着头的分身，才松了口气般地“啊”了一声。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大脑却拒绝思考，任由自己沦陷在情欲之中。

    “你的身体啊，很敏感呢……”调笑声在耳边响起，我撒娇般哼了一声，换来了他在后颈上的啃咬。

    这一次比上次时间长了一些，在他的手上再次达到高潮。无力的双臂放在岸上趴着，眼睛不想睁开，享受着高潮后的慵懒舒适，所以当那坚硬而危险的凶器抵上我的后穴时，我竟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他刚进来的那一刻我还没反应过来，进入却是极顺利的，似乎那里就是为了他的进入而存在。当他全部没入，在我体内抽插时，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反抗被有力的双臂压制住，他将我推倒在岸上，压在我的后背上狠狠地进到最深处。我趴跪着，双膝在岸上的石头尖摩擦着流出鲜红的血，痛感却加强了快感，不受控制地随着他的挺入抽出前后摇晃着。体内那坚硬粗大的东西凶猛地冲撞，忽的掠过一点，一条电流猛地刺激大脑，我全身都兴奋地战栗起来。司徒冷艳轻笑了一下，开始大力地摩擦着身体内那处腺体。

    “啊啊……嗯啊啊……你，你再、再用力一点……啊……对，就、就是、就是那里唔……”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也不例外。即使是被进入激发的快感也早已不顾，羞耻心在此时已经算不得什么，我完全沉浸在身上那人有力激烈的冲撞中，和他一起达到了高潮。

    他把我翻转过来，就着面对面的姿势再次进入。纤细却有力的双臂将我的臀部抬高，一下一下顶入最深处。他没有说话，从进入到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有诡异的笑声充斥着我的大脑。正面、侧面、后面，或坐着进入或站着进入，他换了好多种体位，直做到精疲力竭，才从我身体里退出去，仰躺在我身边大口大口喘气。

    我已经累得的呼吸都困难，稍稍动了动脖子也是酸痛得要死。看着近在咫尺却似乎远在天边的司徒冷艳，一种委屈感涌上心头。

    我没想到别的，想到的仅仅是——他在我身体里的时候竟然还带着面纱……

    “我……失控了，抱歉。你没事吧。”好久好久之后，彼此都平息下来，司徒冷艳坐起来垂头看着我。

    我突然铁青了脸。

    终于发现什么事不对劲了。我怎么能这么自然地和一个男人做这种事，而且还是……被压倒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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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就这么被吃干净了才发现不对……

    孩子，你脑子缺根弦的说……

    欢快地跑走，去看BL漫画咯！南遥是个色胚……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36章 临敌

    正午，我盘着双腿在院子里打坐，身下铺着软软的垫子。身边有七叶勤奋练剑、段晨轩席地弹琴、尉迟泠趴在席子上看小说、蓝筱依也做回大姑娘臭着脸绣花。司徒冷艳跑颠颠地奉上一杯参茶，这是今天的第十三杯了。

    我眼皮都懒得抬，小手一伸：“抱我进去，我想睡觉了。”

    司徒冷艳一点也不敢耽搁，参茶让月奴端着，又吩咐星奴熬燕窝粥，打横抱着我往房里送。自从那次在温泉和司徒冷艳有了那种关系，发现两人身体契合度非常好。即使没有确定关系，但解决生理问题时那么舒服，虽然是被人压，但能有快感我总是把持不住自己，只好任由自己陷入欲望中，大摇大摆地住进宫主寝室，大家都心照不宣。

    刚走到门边，就听到一阵吵吵闹闹，我噌地窜了出去。最近功力颇有长进，连七叶都不能轻易胜我。等我到了前院，司徒冷艳才堪堪抱着我的腰拉住我，姿势不雅的两人已经暴露在众人目光洗礼之下。

    一阵风吹过，无言中冷气丛生。我不安地蠕动着身体，缩啊缩，尽量让自己比司徒冷艳还要高大的身体缩进他怀里。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么凶狠的目光……

    “宫主！”白衣飘飘的仙女姐姐在收到我的求救信号后，都围上来向司徒冷艳行礼，借机将那些人的视线隔离。

    司徒冷艳沉声问：“怎么回事？”

    “宫主，两天后是您的寿辰，江湖各路豪杰都前来为您贺寿！”搭话的是掌管琉璃宫内务的花奴。

    司徒冷艳皱了皱眉。我都不知道他要过生日，真是的，竟然不告诉我。

    他放开我，手在我发顶揉了揉，让我先回去。我点点头，也想离这诡异的视线远一点。出了前院觉得不妥，又折回去偷听。

    来的都是名门正派大侠，某位类似于峨嵋派掌门的老太太站了出来，质问：“司徒宫主，我等今日来是为了贺寿，但却见了不该见的人，这话不得不说。那凤离忧曾血洗琉璃宫，大闹整个江湖。最近重出江湖，又杀害了御剑门门主殷向阳大侠，被君盟主带走处置，此刻怎会出现在琉璃宫中？”

    我皱了皱眉。怎么弄得我十恶不赦，明明是七叶让我去杀人，现在倒成了他是好人我是坏人。现下看这老太太比灭绝师太还难看，就不知她身边那几个女徒弟里是不是有比周芷若还毒辣的女人。

    司徒冷艳站在那里，不怒自威，没有说话却有天生的震慑力，一时鸦雀无声。

    突然一个毛躁小子喊了一声：“难道琉璃宫宫主要包庇那屠杀琉璃宫上千人的魔头吗？！”

    司徒冷艳哼了一声，冷冷的视线瞪过去，那人后退了一步，晃了晃身体勉强稳住了身形。司徒冷艳慢慢地扫视了一圈，不冷不热地道：“本宫主不计前嫌，过去的事不想再提。现在凤离忧是我琉璃宫人，本宫主不管他与你们有仇与否，定不会让你们伤了他。纵使与天下人为敌，我也不会弃之不顾。”

    心里陡然一暖，鼻子酸酸的，竟是要落下泪来。你，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啊司徒冷艳……

    “司徒宫主，您难道被那妖孽蒙蔽了心神吗？！”“他杀我一门几百人，这十多年我铁砂门才堪堪恢复，仇恨不共戴天是不得不报！司徒宫主，今日见了他在下只想将他活剐，绕是与天山派为敌在下也不能忘了灭门之仇！”“我师父也是丧生在他手下，若不报仇我有何颜面面对天地？！”一时间愤愤之声四起，这些人竟都是我的敌人了吗？

    唉……怎么会这样呢，我明明只是继承了这具身体而已……却要连仇敌也一起接收，果然是有得必有失。没死，却面临这么多的仇人。

    司徒冷艳一挥衣袖，十几米外两人环抱的大树轰然倒下。众人不甘地住了嘴，一个个有怒不敢言。

    “你们都给我……”

    “那个……”我从拱门后探出头，忍着让头皮发麻的视线走了出来，站在司徒冷艳身边打断了他的话，“我，我能说几句吗？”没有人回答，给我的只有怒视。我只好揉了揉头发，继续自己的话，“曾经……我很崇拜的一个武侠小说家古龙说过，‘仇恨所能带给一个人的，只有痛苦和毁灭，爱才是永恒的。’虽然在我的立场我没资格为自己辩驳，但我不想让大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我的确曾经杀过人，你们若想让我死，一命偿一命你们还吃亏了是不是？我这条贱命，你们怎么分啊，一人分万分之一，多吃亏呀是不是。你看，你们都想要我的命，那我该给谁？其实我真的不想死呀，因为我有想守护的人啊。人死不能复生，我死了对你们也没什么用处，如果以后我不再滥杀无辜为苍生造福，倒是能偿还我以前的罪孽，即使是一小部分也算是还债了，我想你们死去的兄弟姐妹师傅门徒也都会支持你们放过我的哈。”脸不红心不跳，说这种厚脸皮的话我竟然一点都不难堪，真是……

    “凤离忧，你少说漂亮话！若是十年前你说这些话倒还有人会顾念你年纪小误入歧途，心软放过你，但一个月前你重出江湖就杀了御剑门门主殷向阳大侠，这种心狠手辣早已深入骨髓，你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吗？！”

    “杀了他，杀了这个魔头！”

    “是啊，杀了他，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蠢蠢欲动的所谓江湖豪杰在司徒冷艳接过月奴抵上的长剑时住了口。我亦拔出了金凤剑，墨色的发丝无风自动，垂着眼睛，用与刚才截然相反的冷漠语气说道：“你们若想死，我便送你们一程。今生即使杀了天下人，我也不能死，因为我想呆在一个人身边。”那个人，就是为了我可以与天下人为敌的司徒冷艳。

    瞬地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金凤剑已进逼一人武器，只听“当”的一声，刀剑相撞，那人被我逼出十丈之外，跪倒在地上咳血不止。我迅速地退回司徒冷艳身前，剑尖直指脸色发青的众人：“谁想上，一并过来！本大爷今天倒想试试这金凤剑到底有多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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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小宇宙爆发，威力无比！

    碎碎向众英雄豪杰略进谗（？）言：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保命要紧呦~

    昨晚就发了这一章咋不显示TT编辑一下不知道行不TT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37章 礼物

    “谁想上，一并过来！本大爷今天倒想试试这金凤剑到底有多厉害！”

    没有人知道我说这话时心里动摇得多厉害。上一次杀人也是胆战心惊但却顺利得一塌糊涂，今天若非被逼无奈，我根本不想拔剑，但，不得不拔。就在刚才，当司徒冷艳说出“纵使与天下人为敌，我也不会弃之不顾”这句话的时候，鼻子的酸痛和心里满满的暖意让我知道，我绝对不能放下这个人了。这些日子他对我的好，照顾我起居为我调养身体，无处不在的温情早已深深地扎根在心里。因为对我太好，好到让我害怕的程度。怕这种关怀有一天会消失不见。所以此刻，我要守护这份关心，守护会守护我的人。

    我回头朝司徒冷艳笑笑，不想让他和我一样脏了手。即使是拼死也要让他干干净净的。人，我杀。再次转回头去面对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现在却明显底气不足的人时，眼神又恢复了刚才的冷酷无情。

    “我，真的不想再开杀戒。现在的我，有能力让你们全部去死并全身而退。若不相信，尽管来试。不想死的，就不要再逼我，下山去吧，算是我求你们，不要让我的手上，再沾上血腥。”原来的凤离忧不是我，现在的凤离忧已经变了。我不能让这双手再多了血腥，因为我不想让自己更脏，太脏，配不上司徒冷艳。

    那些人认真地看着我的表情，真正的正义者用审视的眼神看我，而那些打着名门正派旗子却暗地里不知多么阴险的小人则是畏畏缩缩不敢吭声。半响后，有人先抱拳婉转告辞，众人渐渐地都散去了。

    等人都走尽，我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转身道歉：“对不起，把你的客人都吓跑了……”

    “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他安慰性地拍拍我的头，忽然记起什么把剑扔了大喊，“星奴！燕窝粥呢！”

    看他火急火燎的样子，我想我真的没喜欢错人啊……

    在司徒冷艳的监视下喝了粥，扑在床上卧倒睡觉。等他出去了，假装睡着的我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今天才听说他的生日，准备礼物时间实在紧张，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礼物，忽然想到小时候曾经做过冰雕，这个绝活儿至今没忘，便偷偷摸摸跑出了琉璃宫。

    琉璃宫后山在结界之外，此时正是冬季，冰愈发的多。山洞里到处都是冰。我忍着寒冷四处查看一番，选了石洞中央又粗又高的冰柱，拿出在厨房里偷出来的刀铲开始刻了起来。

    山洞里很冷，到处都是冰。刚从琉璃宫里出来还不能适应，全身哆嗦冷得吓人。手麻木了只好用力地呵气，稍稍有了知觉继续手头的工作。

    从来没有人为我过生日，我也从来没有参加过别人的生日宴会。这是第一次准备生日礼物，也不知送什么好，只希望司徒冷艳不要因为这冰雕不值钱失望。

    我想刻的是司徒冷艳的全身冰雕，身体比例也要一模一样。用自己的身高比一下，按照比利划分好了身体各部分，由下向上刻，下半身比较容易，越往上越难，最难的当然是头部了。因为过于投入，双手的麻痹感反而不那么强烈，身上也感觉不到冷，全身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自动忽略。大体的框架渐渐成形，我满意地笑了。原来，为别人付出，也是这么开心的呢。

    看看外面天色，已经很晚了。把工具都放在角落里摆好，这才回琉璃宫。

    刚进了宫里，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一股阴寒之气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忍不住就吐了一口血，这才稍稍好了一点。把吐出来的罪证用土埋好了，一路跑回去全身的热量回来了，才敢进正院。

    第二天告诉司徒冷艳别找我，我找个地方晒太阳，一整天都呆在山洞里刻冰雕。只剩下一天的时间，最精细的脸部却没刻好。司徒冷艳的脸，我未曾见过，但我不想刻用一块面纱遮了他的脸。在脑中想像了一个模样，是倾国倾城的美貌，总觉得他就该长成那样，有点像小孩子赌气似的执着。

    天黑之前终于完工，又用了剩下的时间把周边的冰柱刻成各种各样的花朵，直到再也看不见。收了东西正要回去，也许是刚才太聚精会神没有发觉，此刻松了口气，却一阵眩晕。靠在墙上咳嗽了几声，好容易熬过了这会儿，出了一身的冷汗。

    刚回到琉璃宫就遇到了七叶。他看我连嘴唇都紫了，声音大到震耳欲聋：“你不是去晒太阳了吗？！一整天都不见人，怎么晒成这样了？！！你到底是去晒太阳还是去冰库了啊？！！”边大声喊着边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心急地想堵他的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瘦成这样，竟然是人都能轻松抱起来。果真七叶这大嗓门把人都招呼来了。司徒冷艳一把将我从七叶怀里接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七叶的眼神闪了一下。

    把我扔到床上，司徒冷艳给我号了脉吩咐了月奴下去煎药，就瞪着我发脾气：“你这是怎么了？！！你去哪儿了，不是去晒太阳了吗？！你倒是说话啊，你是去晒太阳还是去泡冷水澡啊！你知不知道你身体不好，这会儿阴气都进了五脏六腑，你就算不顾念自己的身体也不能让……”怒喝声戛然而止。

    我缩了缩脖子，有点委屈地抱着棉被背对着他暗自赌气。好心没好报，竟然还凶我。听他停了口，我红着眼睛回头喊：“不能让什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任性了让你们担心了！”血气上涌，却固执地没吐出来，继续给他后脑勺。

    “师傅，您别说了，离忧若是气急了，恐怕……”段晨轩说道。

    司徒冷艳便没了声音。

    等月奴端了药过来，他俯下身来扶我，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叹了口气，司徒冷艳强硬地把我抱在怀里让我坐起来，拿了药碗一勺一勺喂我喝药。

    身体的确很不舒服，药不能不喝，我自己抢过碗，即使是双手颤抖还是赌气地自己喝。也许是被热气刺激到，几滴液体落进了碗里。身后的人在我侧脸上吻了一下，口气软了下来：“刚才是太担心你了才会失控。对不起，以后不要到处乱跑了好不好？你这身体本就不好，若自己不放在心上，再恶化下去……”

    我把药喝的一滴不剩，空碗递给月奴，回头抱着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

    每个人的话里都是暗藏玄机的。

    写这一章的时候，就想让大家多多心疼一下离忧。

    但是写完之后又觉得没必要，他已经是一个足够让人心疼的孩子了。

    哎，好矛盾。

    又看了一边蓝淋的《难言之欲》，看了两次每次都哭得稀里哗啦。

    边擦眼泪边码字，这日子怎么过的。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38章 生日

    在山洞里呆了一天半，果真生了病。司徒冷艳不让我下床，外面的热闹似乎和我毫无关系。说起来我问司徒冷艳他多大了。他说出来的那个数字吓死人。34。事实上他看起来像14。

    我卧倒在床上朝月奴猛抛媚眼：“姐姐，让我出去一会儿，就一刻钟，好不好？”

    “不好。”回答得斩钉截铁，这丫头和她主子一样，干净利落冷冰冰的。

    “那~那你去帮我拿蜜饯来，我想吃了~~”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让对方减少戒备心，我伸着颤颤巍巍的手指着外面说道。

    “星奴，蜜饯。”

    “……”比蓝筱依还难对付的女人。

    “呦，这是怎么了，太阳都这么高了还在睡觉呀~”想筱依筱依就到，这魔女一点也不介意是不是男女授受不亲，一屁股坐在床边，双手开始蹂躏我的脸。捏住，往两边拉啊啦。“外面好热闹呢，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我家师傅左拥右抱逍遥快活。唉，再看看你这里……”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死气沉沉孤家寡人，可怜的孩子。”

    我气急攻心，越想讥讽她越说不出话越着急，几乎要翻白眼气死。正在我奋力挣扎的时候，尉迟泠一巴掌把蓝筱依拍飞了，扑在我身上。OMG……你是要压死我么……

    四位身份尊贵的宫主座下弟子都来了，司徒冷艳自然也施施然随后而来。扔下外面络绎不绝前来贺寿的人不管，这几个家伙倒是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屋里，该看书的看书，该绣花的绣花，该弹琴的弹琴，该伺候我的伺候我。鼻子酸酸的。生日还来照顾我。我颇有感动愧疚之色地含情脉脉地和司徒冷艳对视了一会儿，身上乏了，便嘱咐他们天快黑的时候叫我起来，于是又睡了过去。

    心里有事倒也睡不安稳，刚到傍晚就醒过来了。

    精神上的动力也给了四肢力气，我掀开被子，大呼小叫：“走吧，冷艳，我有礼物送你！”

    本是只想带司徒冷艳一人去，但无奈大家都不放心我，只好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乘着小轿前往后山山洞。

    夜里点着灯笼，几十个灯笼将山洞照得灯火通明，那冰愈发显得晶莹剔透有如玉石般光彩夺目。尉迟泠问我到这里做什么，我告诉他往里走就知道了。

    当到达山洞中央的时候，我也不免赞叹地看着那被团团冰花包围的宛如天仙般华丽的冰雕。竟然是出自我的手。并不是我在骄傲，的确是精致美丽。

    “哇……这、这是……你做的？”魔女似乎对我的印象分高了不少，热烈地注视着我。

    我点点头，抱着司徒冷艳的手紧了紧：“送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司徒冷艳原就比我娇小，踮起脚尖吻了我一下，也用力地抱住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冰雕。

    尉迟泠和蓝筱依已经在洞穴里跑起来了，一会儿摸摸这朵冰花，一会儿拿匕首把另一朵撬下来要带回去。七叶和段晨轩就去阻止他们搞破坏，结果到后来也忍不住去撬冰花。我和司徒冷艳相拥着，此时无言却胜过千言。

    “啊！你看这脸……”尉迟泠尖叫了一声，指着冰雕的手突然缩回去，似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没有……面纱。”段晨轩神色古怪地看我一眼。

    司徒冷艳扶着我后腰的手慢慢地加重了力气。我吃疼，啊地叫了一声，他才放松了下来。身边的人冷笑了一声。我再仔细听，却没了声音，但他眼神中倒没有任何讥讽之色，只有感动、幸福。

    我伸手去撩他脸上的面纱。这次，他没有阻止我。白色的面纱慢慢地滑落，我的手指颤抖着，心脏也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当白纱飘散开，一张似熟悉似陌生的脸出现在面前。精致细长的柳叶眉、弯弯长长睫毛下一双深邃黑亮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小巧的鼻子、淡粉色水蜜桃般润泽的唇。尖下巴瓜子脸，容貌有着莫名的熟悉却说不上来哪里熟悉，但显然并非那冰雕的容貌。

    一时有些尴尬，我缩了缩脖子，说道：“明天我重新雕刻……”

    “不，这个我很喜欢。”司徒冷艳握住我的双手，并不像是敷衍的表情，想必是真的喜欢。“你昨天，一直呆在这里？”

    “是啊，前天下午就开始了，这里好冷呢……呃……不过雕刻的时候就没什么感觉了，一心只想着要做好，也不觉得太冷，只是回去了之后温差太大才病倒。”怎么越说越像是在撒娇……

    蓝筱依突然哼了一声：“我生日的时候你也要给我做！不行，明天就要给我做！”

    “你想要自己做。”七叶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别说我自己不会做，就是会做也没意思！那你给我做。”

    “不要。”

    “那二师兄给我做。”

    “……”

    “三师兄！”

    “呦，原来你知道我是你三师兄呀~”

    “师傅！”

    “离忧，我们回去吧。”司徒冷艳把我抱起来，安置进轿子里。

    回去的一路上蓝筱依都在嘟嘟囔囔地抱怨大家都不理解她不爱护她，自己也不坐轿子，每个人身边都说上这么一遭，等她发泄够了，我们也回了琉璃宫。几个人一起吃了饭，各自祝寿，聊了会儿天便散了。晚上休息的时候司徒冷艳拉着我滚床单，做了好几次。真不知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做爱，就连病人都不放过。

    ————————————————————

    预告：下一章开虐。虐之极致自然是虐心。

    以上。

    众：这是什么预告啊喂！！！

    预告：下一章，重重谜题揭晓，但故事还是继续发展……发展……遥望未来，渺茫……

    话说，好无聊啊，只会对着电脑发呆，我是不是年纪大了……

    泪，最近发现老骨头一把了，天天腰疼腿疼的，真上火。

    那么大家稍稍期待一下下一章的虐心吧，反正，我就很期待……

    对手指，最喜欢虐心文了。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39章 隐情

    有时候我会在想，是不是一个人表现得太坚强了，所以别人才会以为他不会在乎欺骗不会受伤？

    寒冬腊月，已经快过年了，这琉璃宫里也在忙碌着准备过年。刚过了司徒冷艳的生日，就又忙碌新年，最近这琉璃宫才显得有人气一点热闹得起来。

    今天是腊八，那厨娘做的腊八粥实在好喝，我喝了一碗又一碗，实在不好意思再要了，总觉得大家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所以晚饭过后，恰逢无人在意我，偷偷地就溜去厨房，趁着这个时间没什么人，和元宝二人自顾自地喝了个够。最近养出膘来的肚子愈发的圆了。

    我家元宝真不是个东西，喂饱了肚子就飞走了，也不管他家主人黑灯瞎火地没他那金光闪闪照明会迷路。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听觉便敏锐起来。误打误撞地不知到了哪个隐蔽的地方，层层叠叠的竹子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两个人压低声音的交谈声。屏气凝神，蹑手蹑脚地过去偷听，竟发现是司徒冷艳和尉迟泠的声音。

    两个人似乎有点争吵，静默了一会儿，尉迟泠道：“师傅，您放过他好不好。再过一个月，如月先生也没办法了！您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了吗？”如月是他带回来的白巫师，竟然还住在琉璃宫里啊。不过说什么死啊活啊的……

    “泠儿，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了，不是不知我有多爱他。不用说以一命换一命，就算是千万条命，在我眼中也没有离忧重要。”冷漠的声音却如同一股温泉水流过我的心里。暖暖得，整个心都溢满司徒冷艳的温情。

    “但您想过，他也会有人爱吗？师傅……如果您不爱他，不要再折磨他了。最可怜的是他，最可悲的是他，没人爱的是他，被算计的也是他。师傅，您不觉得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吗？您知道的，您知道有很多人爱您，连大师兄都愿长伴您左右，为什么非要执着在凤离忧身上！泠儿求求您放过他吧！”尉迟泠竟然咚地一声跪在地上。

    “什么爱不爱陪伴不陪伴，除了离忧我谁不要！我心意已定，一定会让离忧回到我身边的！为了他我苦心修炼十年还要呆在我最痛恨的人身边，我练了这长生不老的功力，除了等他，难道我真稀罕活那么久？！我为了等他算计一个小小的棋子又如何！”

    “……那么……如果最后他没有死，能不能把他，送给我……”

    司徒冷艳似乎是早已料到般毫不留情地拒绝：“不。他没有死，我也会杀了他。我不允许任何有着离忧容貌的人活在这世上。”

    谈话到此终止。两人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尉迟泠退下，司徒冷艳不知在想什么，沉思良久，叹了口气，亦离开了。

    我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刚才一直屏气凝神竟没有呼吸，手心里全是冷汗，身上也凉飕飕湿漉漉的。心里乱作一团，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勾画着却总是不成形，耳朵里嗡嗡乱想，整个人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找回去的路，走得极快却是兜兜转转不知自己到了哪里。就这样心乱如麻没头苍蝇般乱撞，竟闯进了刚才他们提到的如月住的院子。

    “你怎么了，凤少侠？”将我请进屋里，如月睿智的眼神打量着我，如慈爱的长辈般揉着我的发。

    我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茫然地摇了摇头，呆呆地捧着他倒给我的热茶坐了一会儿，突然拉住他的袖子凄厉地喊道：“司徒冷艳他爱我对不对？！”

    我只见过一次的如月，此刻却如同亲人般将我环进他虽年迈但却依旧结实温暖的怀抱里，就像祖父一样让我趴在他的腿上，摇晃着，摸着我的头给我安慰。

    从来没有过的恐惧萦绕在整个心头，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我却拒绝思考下去。不对的，不对的，没有道理，他是爱我的，是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此刻的场景就如同慈爱的祖父在给孙子念童话故事，但那故事却是我不敢听，但却想听的内容。

    十八年前，年仅16岁的天下第一剑凤无情爱上了御剑门门主殷霸天唯一的儿子殷向阳。凤无情苦练无痕剑法，那金凤在他的养育下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他用情至深，找到了白巫术天下第一的如月，让他对自己用了巫术，希望怀上殷向阳的孩子。凤无情得偿所愿，然而那殷向阳竟抵不过父母的劝说和世俗的非议。凤无情欣喜地要告诉对方自己有了身孕的时候，殷向阳抛弃了他。凤无情黯然神伤地离开殷向阳，他恨他却下不了手杀他。临走的时候，凤无情说，十八年后，定会回来要了他的命。他离开殷向阳之后，遇到了武林盟主君啸天。说来还有个内幕，这君啸天其实与云间王彩云间是同一人，只是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而知道的人都是守口如瓶的人，江湖上还不知这件事。君啸天看到凤无情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他，而凤无情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能安全地生产需要男人的精气，于是便自暴自弃地跟了君啸天，后来发现对方竟是云间王。皇帝彩叶玄和王爷彩云间兄弟情深，竟分享了凤无情。当时的凤无情身体特征已经很明显，又是男人的体质，想离开他们也是不可能，便忍辱负重，终于将儿子生了下来，命名为离忧，他希望儿子不会像自己一样多灾多难。凤离忧生下来后便继承了父亲的多半的武功内力，这是男子生子必须要面临的。于是凤家历代天下第一剑特有的金凤纹身便传到了凤离忧的身上，而那金凤剑也就认了主人。五年后，凤离忧的剑术已经达到了天下第一剑的程度，父子二人从彩家兄弟二人身边逃离，从此浪迹天涯。又过了两年，彩家兄弟找到了他们，彩云间动用了江湖上的高手，彩叶玄亦动用了大内高手，定是要让凤无情回到他们身边。但凤家父子抵死不从，就这样打了起来。那次的场景无人愿意回忆，只能用惨痛来形容。彩家带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而凤离忧更是伤痕累累，为了保护父亲一直应撑下去，最后走火入魔，魂魄脱离了肉体，只剩一个空壳。他带着凤无情一路杀上天山，天山派琉璃宫宫主司徒冷艳亦丧生在他的金凤剑下。司徒冷艳精通星象占卜之术，早已算到自己会死，断气前告诉凤无情，凤离忧的魂魄已入轮回。十年后，一条后世幽魂俯身于凤离忧空壳之上，经过一番波折与彩云间结合生子，那孩子便是前世的凤离忧。凤无情霸占了司徒冷艳的宫主之位，并潜心修炼神功，收了四名弟子，并带领天山派东山再起，在江湖中依旧是天下第一派。另一方面，他早已将只对他没有防备的凤离忧身上种了蛊，改变了他的相貌并压制了他的武功送入云间王府。此后凤离忧被带入宫中，他便和三弟子尉迟泠易容后一起潜入宫中静观其变。他跟在凤离忧身边，而尉迟泠以皇帝男宠的身份住在皇宫中。半年前，凤离忧性格大变，司徒冷艳的预言被证实……

    说到这里，如月停了下来。我眼神空洞地直视着前方，身体无力地趴在如月的腿上。

    “唉……你必是想起来了吧。本不该让你想起以前、不该让你痛苦，但如果现在不说，一个月后你身体里的孩子不管是白巫术还是药物，都无法打掉。孩子，坚强一点，告诉我，你很痛，但你不会就这么倒下去，对不对？”

    “……”我很痛，是，很痛，但，为什么我不能倒下去？为什么，一切都要我来承担？我到底错在那里，我到底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罪不容诛的坏事，上天要如此待我！

    “孩子我会用巫术帮你拿掉，然后，送你离开这里，重新生活，好好地活下去。嗯？”如月用手梳理着我的发，慢慢地擦去我眼角的晶莹。

    被一个巨大的网罩在里面，错综复杂的纹路，是一个个的阴谋。我被困在里面，不知所措地看着一张张讥笑的脸在网外看着我。该醒了，该醒了。到最后，没有人属于我……

    ————————————————————

    看了这一章大家差不多都理清思路了吧？哈哈。

    凤离忧杀了父亲。随夜就是司徒冷艳就是凤无情。尉迟泠就是泠贱人。

    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提出来，我会给大家解释一下o(∩_∩)o

    写着一章字可真多……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40章 心宁

    我离开了琉璃宫，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因为没有人需要。他们要的只是从我身上分出来的一块肉。

    如月送我下山的时候琉璃宫里肯定是乱成一片了吧。我有些恶劣地觉得高兴，就弄得鸡飞狗跳吧，你们也着急心慌去吧，我再也不要管你们了。

    离开的时候，我问如月为什么帮助我。如月摸着我的头，拉下了连在白袍上的帽子。常年不见阳光的脸异常苍白。看到他的脸，我明白了。跟着他拜托来保护我的人转身离开，走了很远之后，回头，他竟然还在那里站着，看到我回头，摆着手做出“再见”的手势。

    我轻轻地叫了一声：“爷爷。”不知道他听到没有，但他摆动的手停了一下。

    世外桃源般的山里，春末的风仍然冰冷凌厉。一如花女子嗔怪着从茅屋里走出来，将一件大氅披在我身上。

    我躺在藤椅上，歪头朝她感激地笑笑。“玉儿姐，你不用理我，我冷了自然就会进去了。”

    玉儿姐叫如玉，是被如月带大的。自从如月去了琉璃宫住下，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孤单寂寞极了，那天看到我被人送过来，高兴地一天都没停下来非要和我聊天，后来看我实在熬不住，又频频道歉赶我休息，真是朴实善良的好女孩。

    听了我的话，如玉曲起中指在我头上狠狠地来了一下，叉着腰就开始每天必有的训话了：“你说的倒好听，哪一次不是我过来找你你才知道冷暖？！一次次地冻得晚上骨头疼得睡不着觉你没一次记得，今天晚上再让我给你换水袋我可不干！”

    “好好好，那就把我冻死算啦，姐姐就没我这拖油瓶了。”我嬉皮笑脸地打断她的话。

    如玉哼了一声，蹲下身摸着我的肚子，说道：“我舍得你倒不舍得我的小外甥。你皮粗肉厚的我不管，让我外甥冻着我可饶不了你！过一会儿这太阳就没这么暖和了，你赶紧进去，锅里有米粥自己盛了吃，我去镇上买点东西。”说完以后又狠狠给了我一个爆栗让我抬眼看着她才满意，“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你快走吧。天天这么泼辣，都快二十岁了，准找不到婆家！”

    如玉给了我一个鬼脸，满不在乎地说着“不嫁我一个人倒是更逍遥自在”远远地走了。

    渐渐地收了脸上的笑容，突然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般，萎靡不振，整个人都锁在了藤椅里。手指有些颤抖地抚摸上肚子，已经有七个月大，胎动得厉害，天天在我肚子里扑腾。倒不会因为这场阴谋而恨他，否则当初如月说要帮我打掉他的时候我也不会拒绝。在这世上起码有一个如此深爱着他的人存在着，比起早就应该死了的自己，我更倾向于让他活下来。

    如月说，这孩子会吸收我全身的武功内力和精气，虽然金凤已经因为我弑父恢复了一些能力，而且我和凤无情在一起的时间他用自己的精气喂养这孩子，但还是很危险，说不定一不小心我会死去。没有关系的，真的，即使是死去，也留下了另一条生命，是那个人一直在期待的生命。我不想呆在他身边，并不是不爱他了，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他和我相似的脸，也没有太多的恨。被伤害了那么多次早已经麻木，无论是彩叶玄、彩云间还是凤无情，我都不会恨。谁知道被伤害到最深，连恨也没了力气呢，残存的，也只有曾经的迷恋和爱意而已。

    彩叶玄我曾经爱过，却被他推向天牢，他恨我，因为我抢走了他深爱的男人。对彩云间说不上什么感情，他固然曾经折磨过我，但我这个人，脑子并不好，记不起已经这么久之前的肉体折磨。至于凤无情……我爱他对我的温柔，但那温柔其实并不是给我的。当初的随夜到底在哪里？他对我的好，竟全是假的，一步步地铺好了陷阱让我跳，有备无患即使是献出身体也无所谓，为了凤离忧，他可以做到一切。想起那山洞里冰雕上属于随夜的脸，我苦笑。我竟然爱上了一张面具。

    虽然如玉只是说笑而我也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她和他一样，都说这孩子比我重要。是，比我重要，我只是一个中了乐透，结果不仅弄丢了，而且还倒霉地连自己的钱都赔进去的倒霉蛋而已。

    我想起了殷向阳。想起了他和凤无情的爱情。并不是不爱，他被我杀死时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无奈，我知道，他一直爱着凤无情，只是他承担不起这份爱而已。

    每个人都有爱、有情、有亲人，只有我什么也没有。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只是给这个躯壳一个灵魂，只是为了真正的凤离忧能够活过来而已。

    我不是莫言情，不是凤离忧，只是杨烟，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大街上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的那种男人。也许我应该感谢上苍，让我能够结识这么多优秀的人。对曾经的我来说，这样高高在上的一些人，即使是认识也是求之不得，他们对我说一句话也是极大的荣耀。这，就是我来到这里被当作工具或是棋子的安慰奖吧？

    太阳的温度渐渐消失，记起了如玉的话，挣扎着想从藤椅上站起来，出了一身汗也没达成所愿。全身瘦的一把骨头，才七个月的肚子却大得惊人，明显让身体无法保持平衡。这身体本就不好，一点力气也用不上，只能认命地躺回去，侧着身子像虾米一样蜷起来，将大氅叠成两层盖在肚子上别让孩子着凉。

    如玉一直没回来，我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春末夏初，傍晚的风颇有凉意，全身的骨头都在咯吱咯吱地响着，扰得我耳根不得清净。身上的痛习惯了却不在意，倒是这声音实在是难听。即使是睡着也是极不安稳的。

    如玉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想念你呢……

    ————————————————————

    离开了那些臭男人，儿子也过得好好的。

    他不是女人，所以不会死去活来一哭二闹三上吊。

    但越是坚强越心疼。

    嘛，其实娶个老婆生个孩子，也不错的说！

    但前提是他能顺利地把孩子生下来……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41章 王府

    如玉回来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在柳梢上了。她见屋里没开灯，以为我睡了，就坐在门口抬头看着天上的月牙儿拖着下巴想心事。我已经发不出声音，颤抖着手垂死挣扎，十几分钟后才吸引了如玉的注意——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藤椅边的凳子踹翻了。

    “烟！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进屋里？”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指了指肚子，就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等如玉把我专门为自己设计的轮椅推出来将我推进屋里，我刚剩下的半条命又去了大半了，躺在床上出气比进气多，好歹也让我回光返照一回交代一下后事啊！虽然说我没什么后事可交代……

    “烟，我……我出去一下，你等我一会儿，等我半个时辰好不好？”

    如果我现在可以动，我想泪奔……她居然把病入膏肓的我就这么放在这里，没得到我的同意就飞奔着出去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放在肚子上，抚摸着躁动不安的孩子。对不起，对不起。或许你就跟着我这么死了，我也不想的，不想让你死。

    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点东西作为我曾经存在过的证据，但是上苍果然觉得我贪心了吗？我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时空，这么毫无牵挂地来，却痛着去。再入轮回，见了那孟婆，我只想告诉她：“有些事并不是想忘就能忘了的，它们早已深入骨髓，忘得了一时忘不了一世……”

    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意识四处游走，灵魂被一股拉力向外拉，却眷恋着身体迟迟不肯离去。就这么挣扎着，我都厌倦了的时候，似乎有谁在帮着魂魄牢牢地攀附住身体。

    全身像被一团火包围着，高烧连连。我只能勉强睁开眼睛，似乎是幻觉般，看到彩叶玄站在一旁朝我温柔地微笑，看到彩云间近在咫尺嘴里说着什么焦急的样子。这是垂死之人都会看到的吗？上一世死的时候并没有眷恋，此时却看到了他们。为什么没有凤无情呢……不禁苦笑，我果然还是很贪心啊……

    颤抖着手指伸出手去想抓住眼前的幻影，居然感觉到了肉体的触感。骗人……怎么可能。忍不住泪流满面。为什么这个时候还骗我……

    “离忧，离忧？”

    幻听了，一定是幻听了。彩叶玄怎么可能这么温柔地叫着我，虽然那不是我的名字，但他在叫我，还和彩云间一起坐在我身边，手那么轻地抚摸着我的额头，就像是怕弄坏什么宝贝一样。

    闭上眼睛，任由自己陷入一片黑暗漩涡中，也不要再幻想这种不切合实际的东西。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确定自己没有死掉，这里不是天堂，我所见到的一切也都是真实的，让人鼻子酸酸的，想哭的真实。

    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床榻边彩叶玄和彩云间一起过来扶我，被我一把挥开了手。这里是彩云王府，我曾经在这张床上被彩云间压在身下蹂躏，我也曾经在这张床上看到那永远也无法忘记的恶心的让我心痛的一幕。“玉儿姐，你们把她怎么样了？”用最平淡的声音问他们，不会激动，不会发怒，不会表露脆弱。他们对我来说已经如同陌路，以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梦早已醒来，人亦不能沦陷在梦境中失去自我。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们没有强行带你回来，你先吃点东西好不好？你都病了半个月了。”

    “我问你玉儿姐在哪里？！”我瞪着彩云间，抬高了音调，不问出来誓不罢休。

    “是如玉姑娘来找我们的，那时候你病的很重，我们只好带你回来，宫里的御医总比山村里的大夫医术高。她是不能离开那里的，所以就没有跟过来。”彩云间看我的脸色，顿了顿，又道，“当然是我们先找的她，但是绝对没有逼迫她！”

    知道如玉没有事，我松了口气，厌恶地皱了皱眉。既然他要照顾我，没有不用他的道理，起码这孩子也是他的。心里宽慰了些，挣扎着要下床。

    “你做什么？要什么我帮你拿好不好？”

    “给我换个房间。”

    “这房间是王府最好的……”

    我抬头看他，又看了一眼彩叶玄，复又垂下了头：“这张床，脏。”

    彩云间动了动嘴唇，最终没说什么，但仅仅吩咐下人将被褥全部换过，硬是把我安顿在这张床上。

    不理、不怨、冷漠如路人。彩云间与我说话不回答，彩叶玄的眼神不管如何愧疚如何温柔亦视而不见。不是闹别扭，而是真的累了。对他们和凤无情的爱恨纠缠我没有兴趣，作为他们爱情的牺牲品我亦可以放下，现在唯一关心的只是这个孩子的健康。

    只要这个孩子能健康生下来，好好地活下去，死而无憾。我扫了一眼陪坐在身旁照顾我用膳的彩云间，放下筷子告诉他：“这孩子是凤离忧，而我也不是凤无情。”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了一下，嗫嚅道：“我……我都知道了……我是真心想照顾你和孩子……”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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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能吗……

    话说，昨晚做梦，一直梦到文里那几只的爱恨纠缠……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42章 无题

    如果说之前没有发生那么多事情，那么彩云间绝对是一个合格的爱人和父亲，不，应该说，是一个优秀的爱人和父亲。但现在的我已经不会相信这些爱和情，所以即使他将天上的月和星都摘给我，我也不会感谢他，不会动摇。

    彩叶玄双手扣着我的左手，用他自以为是的温柔说：“离忧，以前是我们的错，我们会努力弥补，你不要闹别扭了好不好？”

    我不再无动于衷，奇怪且惊讶的看着他，问道：“原来你们给我的痛苦可以弥补的吗？原来一直是我在闹别扭吗？我听错了吧？”

    几乎未曾被忤逆过的上位者抿住了唇，拂袖而去。明天肯定会再次用温柔的微笑伪装自己丑陋的内心出现在我面前，装作有多么的大度，你以为你是在施舍谁吗，彩叶玄？你欠我，你欠我！这不是施舍，我不需要你施舍般的歉意，你为什么总是不明白呢？

    我躺在花园的软榻上，僵硬着脖颈慢慢地抬头看着天。初夏的阳光并不刺眼，我喜欢看太阳，看那金色渐渐分出一片片五颜六色的影。我知道我不是凡高，那么疯狂的究竟是谁？整个世界都在扭曲变形，在这样的环境中我是不是也会被压迫得歇斯底里？

    疲劳疼痛的眼睛垂下，视线落在如小山一样的肚皮上。那里有一个生命在孕育，在这男人的身体里发育着。巫术吗？男人的身体也会怀孕，这在21世纪也会被看做是妖孽吧！府里的下人虽什么都不敢说尽心伺候，但私下哪个人不在讨论我？

    有好几次我猛然惊醒，都会看到自己手里握着或匕首或剪刀或任何利器，尖端正对着腹部，吓出一身冷汗。潜意识里竟然在恨着这个孩子。人，都有黑暗的一面，不管如何压抑这种感情，当放松神经，厌恶和痛恨会随着心绪的裂缝挣扎着爬出来肆虐。我只能一遍遍地暗示自己，我爱他，爱这孩子，他是无辜的。

    让下人将我的活动范围内所有能对身体造成伤害的东西收走，我怕，怕自己哪天会伤害到孩子。

    很矛盾，很痛苦。这孩子给身体增加了很大的负担，精神上也在遭受折磨。我不承认自己有一些神经质，我没有疯，真的，只是心里承担不了那么多的压力而已。只要平静下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彩云间将我抱进怀里，从下人手里接过燕窝粥喂我。他已经不上朝了，每天陪在我身边，即使我不回应他，他也会勤勤恳恳地照顾我。这是他该做的，我不需要感激他。有时我跟他说一两句话，他都会诚惶诚恐兴奋异常。没必要的，彩云间，你再如何讨好，也回不到过去的，我早就怕了。

    “如月先生来信说，以后就不再跟我们联系了，他担心凤无情会发现。他嘱咐说等孩子生下来，一定要带着孩子去殷向阳的坟前看看，那也是孩子前生的父亲，更是祖父。”

    我抬头看了看他，没有回答。那时候我死了固然好，活着也是不会去的。

    还记得那时下了山，我硬是要去御剑门看看，御剑门的那些人对我是恨之入骨，虽不敢动我，那眼神却足以杀死我。大年初一的早晨，我站在一场颇大的大雪中，任由御剑门冰冷的铁门在我面前轰然关闭，恶毒的咒骂声虽然也关在了门内，但心却不可抑制地抽痛。

    那个人总归是我杀的，我却不能弥补。

    “彩云间。”

    “什么事？身上不舒服吗？粥烫了？你冷不冷，要加被子吗？要不要捏捏腿，是不是很酸了？”

    “都不是。”我打断了他的话，看他依旧因为我主动说话而神采飞扬的脸，不会不忍心，而且已经忍不住了，“你放……唔……”话尚未说完，却吐了他一身。

    “离忧，你这是怎……”

    “你们碰我，我……我会恶心……”特别是正在吃东西。

    彩云间倏地苍白了脸，失了血色的唇颤抖着，曾经有洁癖的他毫不在意身上的污渍，曾经神采飞扬的眸子也失了神色。

    在这一刻我发现，每个人都变了。让我们改变的到底是时间还是经历？这种改变，能让我们一起走向毁灭，还是放开曾经的伤害？不会，都不会。发生过的事已经注定了我们之间羁绊的裂痕，曾经的爱恨情仇早已如流水落花不再，唯独剩下如垂暮般苍老的心。即使是长生不老又如何，就算岁月不会在他的脸上刻上印痕，但也却会在他的心上留下伤疤。

    我恶劣地期盼着我的死亡的到来，期盼着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天。

    我相信此刻的彩叶玄和彩云间对我有愧疚也是有爱的，我想看到我死亡的那一刻，想看到他们的惊慌失措，也许会得到几滴眼泪。在他们的心里刻上重重的一条伤痕，这是我对他们的报复。而凤无情，你就真的不在乎我是不是？既然不在乎，我也不必在乎你。我会在天上看着你和真正的凤离忧之间的一切。即使你找到了他，经过了转世轮回和那忘川水的洗礼，你以为他会记得，曾经的一切吗？你得到的，真的是你想要的凤离忧吗？

    为什么，我会这么狠心……

    晶莹划过苍白的脸颊，我用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哭泣。对不起，我想我还是无法释怀，我不甘心只有自己一个人难过……

    ————————————————————

    没错，儿子真的有一点神经质了。

    被那样对待过，不想朝身边的人发泄，只能让自己胡思乱想。

    是的，你不是凡高，但环境却还是逼疯了你。

    对不起，大家，第一卷我虐不下去了，无论是彩家兄弟还是凤无情，就这样吧，让他们的关系不冷不热。

    这样不冷不热的相处，淡淡的排斥。

    今天多发一章，第一卷下一章就要完结了，我居然开始伤感了……

    
 


凤何以离忧 卷一 转世 第43章 生死

    凤凰是为何而涅槃，荆棘鸟又为何以身殉歌？它们死去的时刻，却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刹那。火红和鲜血是被它们渲染成最美丽的颜色。

    我生产的那一天，迎来了这个夏天最大的一场暴风雨。乌黑浓厚的云层低低地压下来，似乎伸手可触，闪电夹杂着雷声放出大自然美丽的烟火。我没有尖叫，没有呻吟，只是静静地看着特意让彩云间打开的窗户外密密麻麻的雨点，看着它们砸落在房屋上，溅起无数的水花。雨滴如同慷慨就义的烈士，从万米高空落下，粉身碎骨的时候却漾出美丽的花朵，曾经在空中飞驰过，曾经美丽过，曾经存在过，它们，也无憾无悔了吧。

    双手紧紧地抓住身下的被褥，双脚痉挛着，被彩叶玄握在手心里，一点一点地展平蜷起的脚趾。

    没有稳婆，她们在这场生产中毫无作用，只有御医大汗淋漓地候在一旁，为我的大出血出谋划策。

    金凤剑早已变成了美丽的凤凰，血红的眸子如同燃烧着的烈焰般美丽。它飞舞在我的头顶，悲鸣着，让悲伤更加清晰。

    彩云间在我耳边说的话我一个字也没有听到，彩叶玄呼唤着我的声音我亦充耳不闻。全世界似乎只剩下雨声雷鸣，耳膜震动着，轰隆隆——

    我将视线从窗外气势磅礴的奏鸣转移到头顶的金凤上，张了张嘴，嘶哑的声音尖锐难听。“元宝……”这声音和金凤的悲鸣交杂着，隐没在突然而至的雷鸣声中。

    我看到一滴鲜红的泪珠从元宝血红的眸中滴落，似乎一切都停止，只剩下那滴泪珠以慢镜头的方式慢慢地滴落在我的脸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身下已经痛到了麻木，孩子不安地躁动着，但时机却还未成熟。

    双手被彩叶玄和彩云间握住，尖利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他们的肉里，他们却恍如未觉，只是用疼惜的眼神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是怕我就这样消失。

    我看到彩叶玄的嘴在动，他说：“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过去的一切已经无法弥补，我只希望你能活下去。让上天用另一种方式惩罚我，你坚持下去，好不好？你还记得御书房里你吹曲，我看奏折吗？安安静静的空间里，除了你的萧曲和我翻奏折的声音，还有什么你知道吗？还有无声无息的羁绊啊……只是当时的我没有发觉自己早已爱上你。中秋那日，你如同不食凡间烟火的仙子出现在众臣面前，那一刻，我骄傲着，却也嫉妒他们看到了你的美丽。当你钻进我的怀里的时候，我在心里叹息着，我对自己说，这个人是我的，真好。我爱上了你的灵魂，却一直不敢承认对凤无情的背叛。当我听闻你从天牢里消失的那一刻，我松了一口气。我想，如果我得到的是你在天牢里死去的消息，我会不会为你流泪呢？”两行泪水从这位至尊的脸颊上滑落，他，哭了，为了我。

    彩云间抱着我的脖子，将头放在我的肩窝上，没有说话，但温热的液体却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肩膀上，瞬间沾湿了一大片。

    真好呢，他们为我伤心为我哭泣，我是不是就可以不再怨恨了，就这样死去，心满意足？

    元宝的悲鸣戛然而止。我看着它全身被一团烈火包围，在场的人都看着它，震惊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我却微笑着看着它带着熊熊烈火以浴火重生的绝美姿态在空中飞舞。腹中的孩子似乎安心下来，不再躁动，却在元宝冲上我的左胸，与金凤文身合为一体的时候更加急切地扭动着身躯。

    “啊——”凄厉嘶哑的叫喊声，仅仅持续了三秒，却给人一种全世界都在叫嚣着的错觉。

    彩叶玄和彩云间紧张恐慌地抓住我的身体，阻止了我的弹跳动作。

    我哑然，张大嘴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如同被扔在干涸的岸上的鱼，挣扎着，却徒劳。生命在渐渐的流逝，想多看一眼这个世界，多看一眼身边的人，想对他们说几句话，却都是奢望，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整个世界是黑暗且无声的。

    火在胸腹间灼烧着，慢慢地蔓延到下腹，早已成熟的胎儿在体内挣扎着，慢慢地找到了光明的道路，而我却预知到自己生命的期限。

    拿着镰刀全身被黑色斗篷披风包裹着的死神慢慢地抬起头，阴影下青灰色的脸模糊不清，但他猛地龇出的白花花的牙齿却异常清晰。

    我感觉到全身力量渐渐流逝的过程，恐慌过后，却只剩下一片坦然。

    这不是我一直在希望的结局吗？那为何我还会害怕？不，不应该害怕的，一切都在朝着我曾经希冀过的方向发展，我报复了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即使几十年或十几年或几年之后他们会忘记我，但我也曾经让他们痛过，这就足够了！

    我恨他们，恨！在死亡来临的这一刻，我终于不再压抑自己对他们的痛恨，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我心里也有丑陋的痛恨！

    就这样让那个孩子夺走我的一切，夺走内力、夺走武功、夺走凤无情的爱，甚至夺走我的生命！而此刻，我终于得以解脱！

    空洞的眼睛直视承尘，我似乎看到了无数张熟悉的面容，却在视线中扭曲了面孔。嘴角慢慢地上扬，在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中，表情凝固，眸中的光泽倏然黯淡。

    转世的结局，黯然地死去。

    谁会为我的一生悲哀，我报复了谁？

    曾经爱过的痛过的都忘记了吧，往事随风散，生命已不再。

    【第一卷完】

    ——————————————————————

    第一卷完结……

    嘛，离忧死了呢。

    死了，儿子就这么死了，大家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销魂？

    于是说，如果全文就这么完结的话，大家觉得怎么样……

    再说一下——

    【第一卷完】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44章 憎恨

    十六年后——

    我叫凤离忧，有一头水蓝色的发。大家都说，当朝太子是自古以来最美丽的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就被冠以这个名字。我的左胸上有一只金凤文身，我随身佩戴一把金凤剑，它有时会化身为凤凰，它叫“元宝”。

    有很多人在奇怪，为什么云间王唯一的子嗣、皇位的唯一继承人会被冠以外姓，他们也会疑惑为何这孩子的名字与十五年前就死去的杀人狂魔凤离忧相同。当他们看到我手中的金凤剑的时候，心下了然，厌恶之情自然而然地从眼神中就能看出来，但他们却伪装上谄媚的姿态。不为别的，因为我的父亲是云间王，而他又是武林盟主君啸云这一消息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在江湖上广为流传。父亲不为别的，只为我在朝廷和江湖上的安全着想。

    但我并不感激他，这是他应该为我做的。

    我从能够表达自己想法和内心的那一刻就表露出对他的冷淡，连那位高高在上的皇伯伯我亦对他不假辞色。当他们用温柔得能挤出水来的柔软眼神甜蜜话语讨好我的时候，我只会皱着眉面无表情，不会对他们笑，不会道谢。

    他们有不老的容颜，那是皇族的遗传。但我很想看到他们的垂暮，想看他们回忆起往昔时的沧桑。他们老了的时候，我会养他们，但不会爱他们。

    只有在面对柳伯伯和如月如玉的时候，我才会真心露出微笑。

    柳伯伯是当朝宰相柳梦源。柳伯伯说，十七年前的中秋，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我的爹爹凤离忧，就被他的美貌折服。那个时候的柳伯伯就在那天被封为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而那个时候的爹爹不叫凤离忧，而是叫莫言情，会吹很美丽的曲子，那曲子让所有人听后心旷神怡。爹爹在夜宴上说，那是“阳春白雪”，“听君之曲，三月不知肉味”。后来从流传的宫闱秘事中他隐约知道爹爹、父亲、皇伯伯还有我的外祖父凤无情之间的爱恨情仇，虽然是扭曲了，但也不见得是错的。

    柳伯伯对我说：“其实爱啊恨啊，都是不切实际的东西，世上哪里有人不犯错呢？用宽容的心对待彼此，才能让大家都开心幸福地活下去。离忧，你不要总是对父亲和皇伯伯那么凶，皇族就只有你一个子嗣，等你真正长大了，就知道他们有多爱你。”

    柳伯伯，我早就长大了，你知道吗？我知道他们爱我，我也爱他们，但我同时，也恨着他们。

    在这个世界上，我恨三个人。父亲、皇伯伯、外祖父。本应该是至亲之人，但我对他们的感情，爱恨交缠，不需要分清，因为早就无法分清。

    我长到十六岁，每年的生日，外祖父凤无情都会去皇宫问我，要不要跟他走。我手里把玩着爹爹用过的那把玉箫，欣赏着皇伯伯为我准备的歌舞，在他站在我身边很久很久之后才抬起头看他一眼，问：“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凤无情并不像他的名字那样当真无情，他也会伤心会痛，但我不会因为他的伤心他的痛而动摇分毫。他说：“因为我是你的外祖父，我爱你啊。”

    我说：“我不爱你。”

    当凤无情的脆弱从眼神中开始宣泄，父亲和皇伯伯放下心般松了口气的时候，我会僵硬着从未对他们笑过的脸，谁也不看，自言自语般地说：“我谁都不爱。”

    他们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我亦一样。他们痛的时候，我亦在痛，但我对这种刺激他们的游戏乐此不疲。

    去南明山探望如月和如玉的时候，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如月对我说：“你何时能放开心结。”

    我掀开他头上连着袍子的帽子，捧起他苍白并满是褶皱的脸，在他的额上印下一吻，回答他：“等到我死的那一天。”

    如月心疼地将我抱在怀里，轻轻拍打我并不结识的后背，说：“我希望在那之前，你能解脱。孩子，不该承受的就不要承受，原谅他们，也解脱你自己吧。”

    不行的，那怎么可以。我曾经试着对他们淡漠，我曾经想忘记仇恨，那只是因为我没力气去恨，只是我以为自己坚强到能够不介怀，以为自己善良到对他们毫无芥蒂。但我不是曾经的那个凤离忧，我不是是十六年前因为一场造化弄人，因为被利用而无力，希望用死亡来报复他们的凤离忧。那个只是我的爹爹，他那不是坚强，而是软弱。真正坚强的人会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心都硬了，让所有自己怨恨的人能够痛苦一生。

    他们让我的“爹爹”遭遇过的痛苦，即使我不能加倍施加到他们身上，我也要让他们尝试被伤害的痛苦。

    他们所遭受的还不够，永远都不会够。我想，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我才会满足。

    皇伯伯说：“离忧，你不想要我的皇位，你也不接受我的忏悔，我到底怎样能得到你的原谅？你爹爹的痛苦已经折磨了我这么多年，我不想在你的眼中看到恨啊，孩子。”

    父亲说：“你和你爹爹不一样。你爹爹那么隐忍，隐忍得让我心痛，你用淡漠来折磨，即使你只是淡淡地看我一眼，我都会看到憎恨。你没有错，恨我没有错，你比你爹爹聪明，知道该如何恨一个人。”

    外祖父说：“如果他不死，你又怎么能活？你可以永远恨我，但我还是会爱你，永远爱你。这些年，我也悔恨过，但我不后悔，因为我是那么地想让你活过来，我爱你啊，离忧，我的离忧。”

    我不会回应他们的话，我只会冷眼看着他们，直到再次让他们的心里刻上一道伤痕。

    我已经要满十六岁了。十六岁，成年的年纪，我会为我将来做的一切负责，我知道是非，我要做我想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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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开始了。

    不知道这一个凤离忧会不会让大家心寒。

    不一样的凤离忧却在同一个圈子里，纠缠不清。

    他让他们痛，他自己也痛。

    呃……也许会成为大家不喜欢的男主形象也说不定……

    碎碎先鞠躬道歉：那个凤离忧死了，这个凤离忧，学会了狠心。

    大家，不要因为性格不一样的离忧不要碎碎啦~~~~~~~~~~

    PS一句……文很难懂吗……泪……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45章 离开

    今天是我的十六岁生日，按照惯例，白天我玩我的，去了柳伯伯家，吟诗作对了一会儿，晚上和他一起进宫，参加我的生日宴。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生日宴我不仅仅作为一个观众，我还要在宴会上吹奏萧曲。

    我和柳伯伯自正门宣寿门进宫，侍卫见了我都叩首行礼，前来参加晚宴的大臣亦毕恭毕敬弯腰道贺。我高昂着头踏进灏璟宫。自从我要求在皇伯伯的寝宫内过生日，每年的生日宴会都在这里举行。

    灏璟宫的大殿内，先到的众臣见我进来，均起身行礼。柳伯伯进了他的席位，就在正座下首。

    “离忧，怎么才来，比以前晚了。”父亲迎上来欲拉我的手，被我挥开。他竟学不乖，每次都会遭到拒绝，却一次次地执着地亲近。

    “那就开始吧。”我坐在正座上，身边是皇伯伯和父亲，扫视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那个人，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在一群舞姬跳着华丽的舞步款款而出的时候，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

    “怎么了，不合心意吗？”皇伯伯马上转身来问我，我知道这是他亲自准备了三个月的宴会。

    “今天我就十六岁了，父亲、皇伯伯。”我从腰间取出玉箫，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慢慢的摩挲着萧身，浓密细长的睫毛垂下，在灯光下印出一片阴影。“对付小孩子的把戏就此打住吧，今天只有两个节目，一，我吹箫。二，大家喝酒吃菜。我本来就不是什么风雅之人，只是附庸风雅，父亲和皇伯伯难道还不知吗？那些歌啊舞啊，哪次我认真看过么？”

    皇伯伯原本就是雪白的人儿，此刻连唇都失了血色。柳伯伯在下面不赞同地叹了口气。

    唇刚贴在萧边，一身雪衣的凤无情飘然而至。他身后跟着四名同样服侍的弟子，从殿外飘入殿内，慢慢地走过来的时候，即使见了不少遍的大臣们都怔愣地仰望着天神般的五人。即使那人依旧蒙面，偷瞧他的人却占了大半。

    “离忧，我最爱的离忧。”凤无情走到我面前，像以前一样，俯身在我的额头上留下一个轻轻的薄如蝉翼的吻，将世界上最后一颗血红的涅槃珠放在我手心里。以前的十五年，每年他都会送我一颗涅槃珠。他说，满了十六颗，串成链子系在腕上，能保我平安。

    我拿起那颗小指肚大小的珠子，对着灯光，看里面似是有血液在流动的珠子。

    “离忧要吹箫吗？很久不曾听到了，十六年了……”

    这句话说完，所有人都愣住。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四位弟子，淡淡地勾出一抹微笑。毫无杂质的，纯粹的微笑，霎时间让围绕着我的几人更加怔愣。

    就在他们的包围中，淡淡的箫声传了出来。一曲梅花三弄，东晋时桓伊所奏的笛曲，后改编为古琴曲。后人说：“桓伊出笛吹三弄梅花之调，高妙绝伦，后人入于琴。”“梅为花之最清，琴为声之最清，以最清之声写最清之物，宜其有凌霜音韵也”“三弄之意，则取泛音三段，同弦异徵云尔。”用玉箫吹奏而出，以玉之清冷衬梅之高傲曲之雅致，亦不会辱没了它。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看人间多少故事，最销魂梅花三弄！梅花一弄断人肠，梅花二弄费思量。梅花三弄风波起，云烟深处水茫茫！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彻骨，那得梅花扑鼻香！”一曲下来已不知过了多久，柳伯伯喝着最后的尾音，念道。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说完这句，我和柳伯伯对视一眼，扬起头哈哈大笑。那梅花三弄唯独给柳伯伯吹过，他甚是喜欢，今天拿出来吹奏也很合心意。

    被排斥在外的那几位心有不甘。父亲说道：“今日不如喝酒吟诗，也增加一点乐趣。就拿那梅花为题，大家顺次说下去，若比不上前一人，罚酒三杯！”

    众臣应和的时候我恢复了平素的冷淡，把玩着手里的涅槃珠，心不在焉地听他们吟诗作对。凤无情就在下首坐着，饮一壶温酒，除了偶尔抬头看我几眼，一直默不作声。而他的四位徒弟也没有什么话。

    我虽不会作诗，往往窃前人诗词，但这些人的诗听在耳中却甚俗，一会儿就没了兴趣，以一首王安石的五言绝句《梅花》结束了这场“风雅之人”的班门弄斧：“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于是大殿里倏然安静，方才被众人夸奖面上沾沾自喜的某些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站起身，喝了最后一口酒，玩世不恭地冷笑道：“皇伯伯您一时半刻死不了吧？那这皇位您先坐着，我已经成年了，从今天开始已经不需要活在您和父亲的羽翼之下。所以，我要离开皇城去做我想做的事了，你们没意见吧？”

    虽对我的忤逆见怪不怪，但臣子们集体惊讶地猛抽气。我毫不在乎地直直走到凤无情面前，手里抛着涅槃珠，问：“你每年问我的话怎么还不说？”

    凤无情愣了愣，却马上喜上眉梢：“离忧，你想跟我离开这里去天山吗？”

    “好。”我点头，拉住了他的手，“我们现在就走吧。”

    “离忧！”父亲和皇伯伯一起来抓我的左手，却被我躲过去落了空。

    我露齿一笑，眼睛弯成月牙，朝他们挥挥手，道：“等我玩够了或许会回来，希望你们那时候还活着。如果有谁生病啊去世啊，不用送信给我，我不会回来，也不稀罕这皇位。”

    父亲痛心的神色在我附在他耳边低语后，变成了无措和羞愧。

    “我走了之后，你和皇伯伯做的时候，就不用压抑声音了呢。”

    ————————————————————

    咳……

    儿子（孙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罢了，你去天山吧，不去的话怎么发展剧情呢……

    不过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菜叶家的两位“老人”呢？

    碎碎酱的碎碎念：微观经济学都是些啥东西啊TAT……泪，人家不想学……

    还要跑八百米，估计跑十步就晕倒|||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46章 敌意

    来到天山上的第二日，凤无情在我一句要拜师的话之后宣布我成为天山派琉璃宫宫主司徒冷艳五弟子。我不会称呼他“外祖父”，亦不能叫他的真名凤无情。他还是司徒冷艳，他亦是我的师傅。

    我不会直接跟他学武功，他让我从七叶、段晨轩、尉迟泠、蓝筱依这四名弟子里选出一位教我武功。“他们四个的武功虽然并不会在你之上，但对天山派的独门武功却习了个十成十，你跟他们学好天山派武功，自然会功力大增。”

    七叶自始至终都不曾看我一眼，他对我十分淡漠，原就不是爱说话的人。尉迟泠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虽然他不说明但我也知他恨我怨我，原因自不必说。蓝筱依虽不能说恨我，但对我也并不待见。

    我看了看段晨轩，指着他说：“那让二师兄教我吧。”

    段晨轩冲我微微一笑，道：“好。”他总是这么温和的人，温润的性子，对谁都彬彬有礼。虽是快四十岁的人，但习了天山派长生不老的武功秘籍后，仍旧是翩翩美少年谦谦贵公子。

    我也朝他露齿一笑，道了声谢。来到天山后我就变了个性子，虽说人都是越长大表现得越成熟，但16岁的我却不再是以前那个常年绷着脸的深沉少年。天山上有一个冰山就够了，虽然在我面前那冰山已经化成了水。

    于是我跟着二师兄段晨轩在曲幽苑练功。

    天山派有三大秘籍。一是天山派独门内功心法《御出心法》，这套心法我已经通过母体的遗传自然而然地继承了。二是长生不老的《青松宝典》，对我也没什么用处，因为我是皇族的继承人，皇族的子嗣都有长生不老之身。三是让天山派在江湖中成为第一大派的绝密武功秘籍，只有琉璃宫宫主司徒冷艳以及他的四位弟子才会的秘技《重阳三十六式》。这三十六式江湖中无人能解，与凤家历代天下第一剑的《无痕剑谱》并称为天下第一绝技，不分伯仲。然几十年前走火入魔的凤离忧与司徒冷艳一战，虽江湖人不知，但我却知道无痕剑谱胜了重阳三十六式，但也因了魔化武功大增之故，所以这两套剑法仍然可以说是并驾齐驱。

    今天阳光明媚。蓝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色的云。竹林里点缀的兰花散发淡淡幽香。

    “元宝，要吃蜜饯就给我好好表现，知道不知道？”我边摸着元宝的头，边斜着眼睛看段晨轩。和他比试我从不用无痕剑法，都是他教我的重阳三十六式，所以难免处于下风，而且是败得很惨。

    段晨轩笑着把放在石桌上的点心拿起来，竟然也起了逗弄之心，端着盘子凑到元宝面前诱惑它：“好元宝，离忧虐待宠物，你跟了我好不好？”

    “二师兄，你像个诱拐良家妇女的人贩子！”

    “那你就是虐待孩子的不良爹爹！”

    “呦~~”就在我和段晨轩较真的时候，尉迟泠一只手卷着垂在耳边的发丝怪腔怪调地过来了，“二师兄和五师弟是在练剑呢，还是在调戏呢，嗯嗯？”

    我没有说话，只朝他笑。段晨轩也不语。

    有的时候，当一个人要让你生气你却表现得无所谓的时候，那个人必定会恼羞成怒。此刻尉迟泠就是一个例子。

    他唰地拔出了腰间的剑，指着我说：“让三师兄试试你这几天长进了没，嗯？”

    “不敢不敢，三师兄武功高强，离忧怎敢……”

    “你闭嘴！”触到了他的痛处，尉迟泠的脸唰地失了血色一片苍白。凤无情在的时候他不敢说什么，但私下里却不准我自称“离忧”。我知道他在执着什么，所以不甚在意。一次次的“挑衅”显然刺激了他，尉迟泠挽了个剑花就朝我刺了过来。

    我没动，倒是段晨轩拔出剑挡在我面前和他纠缠在一起。“三师弟，你不要总是这么任性好不好！”

    “你说谁任性！我就是不准他用离忧的名字，在我眼里他什么都不是，只有师傅才把他当个宝贝！”

    “不要说了，他才是离忧，以前……”

    “我说了不是就不是！！！”尉迟泠怒吼一声，竟逼退了段晨轩，剑尖直指我的喉咙。

    就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一把玉扇从旁边呼啸而至，堪堪挡在剑和我的喉咙之间，若晚一秒我也是死路一条。那执着玉扇的手一震，尉迟泠被逼退三步，恼恨地将剑摔在地上。

    七叶打开了扇子，面无表情地说：“三师弟，他也是你配碰的吗？”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睛黯淡了一下，似乎联想到了什么，那是痛苦的神情。

    尉迟泠咬了咬嘴唇，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跑走了。段晨轩捡起地上的剑追了过去。

    一阵风吹过，竹叶唰唰地响着，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七叶站了一会儿，没看我一眼，转身也离开了。

    我耸了耸肩，拿起被段晨轩扔回石桌上的点心盘，边往自己的嘴里塞着点心边捏碎了喂元宝，嘴里含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莫名其妙的人做莫名其妙的事。莫名其妙地来莫名其妙地去。元宝，我是不是不受欢迎？”

    我本也不想让自己受欢迎。我冷笑了一声。

    ————————————————————

    他也是你配碰的吗？

    ——七叶自然是想到了自己和他爱的师傅之间的关系啦，哈哈。

    -_-~我是不是很无聊……

    现在的离忧也不是万人迷，以前的不是，现在的也不能让他是咯。

    预告：在天山派呆几天就下山玩玩，然后和几个人暧昧暧昧打打杀杀一番……

    嗯嗯，生活很滋润！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47章 月圆

    中秋本就是团圆的日子，晚饭时，众弟子都在大殿内用餐，连素来不露面的宫主司徒冷艳殿下都出席，尉迟泠却没来。在宫主面前，众人谨言慎行目不斜视地吃饭，鸦雀无声。所以当凤无情对我说话的时候，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离忧，那涅槃珠集齐了十六颗，为什么不戴起来呢？”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含着东西龇牙咧嘴：“你每次给我的珠子，我都扔了呀！”

    “喂，那是涅槃珠耶！无价之宝，世上仅有十六颗，师傅找了几十年……”

    “蓝儿。”凤无情淡淡地打断了蓝筱依的话，但他捏着筷子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却骗不了人，他很难过呢。

    “对了，听说下个月有五年一次的武林大会，我要参加。从这里到举办地玉宁大概要半个多月吧，师傅？”

    凤无情点点头，道：“天山派原本历年都是派弟子出席，并不为盟主之位。既然如此，三日后我们一起去吧。离忧、叶儿、筱依随我参加武林大会，晨轩与泠儿留守琉璃宫。”

    三个人都淡淡地应了一声，但蓝筱依那眼神里满是雀跃。我忍不住讥讽她：“大婶，您没出过门吧？”

    “……”

    二人的眼神攻击在空气中形成噼里啪啦的火花，半响后，蓝筱依败下阵去，摔了碗气呼呼地离席。

    “那，我吃饱了，大家慢慢吃~元宝~”放下筷子站起身，却看见我家不争气的元宝竟然收起爪子蹲在凤无情肩膀上睡着了。我怒了，大吼：“元宝！元宝元宝元宝元宝！！！！！！！！！！！！！”那厮竟然毫无反应！气死我了。我拂袖而去，以后再也不分它点心了！这个吃里爬外的狗东西！（碎语：喂，它吃的可是琉璃宫的东西，琉璃宫是凤无情的天下呀~~）

    “离忧，你去哪里？”

    我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那对狗人畜一眼：“散步，师傅！”

    端着从厨房里弄来的饭菜，我敲响了尉迟泠的房门。房内某人闷闷地喊：“谁啊！”声音里带着哭腔，似乎哭了一整天，嗓音沙哑，可怜兮兮的。尉迟泠打开门，看了我三秒钟，“嘭”地一声无情地将门关上。我继续敲，他在里面砸东西。

    “滚滚滚！！！你这混蛋小心我砍了你！！！！！！！”

    “呦，都奔四十的人了，还会撒娇闹别扭呀！”

    “我杀了你！！！”

    单手端着盘子顺着他打开的房门钻了进去，毫不客气地捡了最舒适的椅子坐上去，把晚饭往桌子上一摔，指着尉迟泠：“你给我吃饭啊，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这……”他怒气冲冲地奔过来双手抓住我的衣领。

    我回看他，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连彼此的气息，都淡淡地沾染到对方的身上。尉迟泠再也没有动作，只是双手更加用力地扯着我的衣襟，大大的眼睛漾起蒙蒙水汽。我别开头，单手玩弄着桌上的一只羊脂玉茶杯，不知过了多久，再回头的时候，他的眼圈更红，满脸的泪痕。

    猛地，他扑到我的怀里。身后的椅子几乎翻到，我好容易稳住了身体，怀里某人哽咽的哭声愈发地大了。

    我抚着他乌黑的发丝，挑起几根放在鼻下。不像很多人的兰草香，牡丹花香淡淡的，并不庸俗。

    “你讨厌我，是不是？”看着他的发顶，披散开来的发间露出一个可爱的发璇。

    尉迟泠僵住身体，抬起头。我原以为他要退开，急忙抓住了他的袖子，他却并没有动作，脸上露出厌恶痛恨的表情，咬牙切齿：“不，我不讨厌你。我恨你，恨不得让你死……”

    “哦……”我看了一眼窗户，没再说话。

    尉迟泠见我半响无语，急躁地问：“所以你要说什么？！”

    “既然你都恨我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当然还有一句我都说了不说第二遍的话。”

    ……

    …………

    ………………

    “凤离忧！！！我杀——”跳起来抓起剑就要拔剑的尉迟泠愣愣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由惊愕变成痛苦，然后是悔恨矛盾。恼羞成怒的人是最可怕的，杀人灭口这一点我早就料想到，所以他再次冲过来的时候我并不惊讶。结果刚要拔剑，摸到腰间却发觉，死元宝在凤无情那里！！！

    我跳开一步。“喂，你……”

    “哇啊——”已经刺到我面前的剑被一把摔在地上，尉迟泠再次抱着我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起来，且声调有攀升的趋势。这种情况不招来人才怪……

    果不其然，房门被“嘭”地一声打开，七叶和段晨轩站在门外，一只脚已经踏进来的七叶又退了回去，问道：“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这是怎么了？”

    尉迟泠已经站在房间阴影处揉眼睛，没有回答的意思。

    我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说道：“今天的月亮可真圆呀~”

    “对啊！今天是中秋嘛！”

    死寂般的沉默过后，七叶抬头看了一眼中秋的满月，尉迟泠也把红肿的眼睛对着我多看了几眼。

    感觉到气氛诡异的段晨轩扯了扯嘴角，说：“离忧，师傅让你过去。”

    ————————————————————

    眼睛好疼。昨天把剧本完结了，又在群里找人互掐，所以离忧一章都没写TAT。

    今天边写边发TAT好痛苦的事情。

    话说，昨晚做梦，梦到我家八爷对离忧告白了。我哭死。

    这不是乱伦么，啊啊啊？！！本殿绝对不允许！！！！！！！！

    PS：死神番外那部分的叔（浦原喜助），特别是在番外-97里，真的很让人心疼啊。

    中央四十六室死的真好！蓝叔我力挺你~~~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48章 忘情

    我没敲门直接进去的凤无情房间，他将精致的紫檀木小桌搬到了窗户下，窗外是大片大片的兰草，在满月的光辉和兰草的芳香中自斟自酌。见我来了，他倒了一杯酒放在自己对面。

    朦胧的月色、淡淡的芬芳。清冷的光洒在仙一样的人身上，恍如梦境般的景色。

    原本就极小的桌子，桌下修长的腿碰在一起，抬头能看清彼此脸上细小的毛孔。十八年的花雕酒，香飘十里醉人肠。红烛摇曳，酒香熏人醉。凤无情握了我的手，那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我的手背，却温暖了彼此相贴的皮肤。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饮一口酒，抬头朝凤无情笑。明眸皓齿在酒气中氤氲，不知是酒醉人还是景醉人。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字迷，管它为何而醉被谁所迷，此时只想享受这良辰美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明日再做明日之事，今夜只想放任自己，沉醉在这花好月圆时！

    凤无情的手指渐渐地攀爬到我的脸颊上，修长的指如同抚摸宝玉般轻轻掠过。他说：“离忧，你记得你的前世吗？”

    “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前世已逝既是缘灭化为虚无，过了奈何桥喝了忘川水，前尘旧事早已忘怀，我又怎能知那前生后世……”

    期盼的眸光倏然黯淡，却在我放下酒杯与他十指相扣时，他抬起了充满喜悦和惊讶的眸子。长长的睫毛的阴影下再次亮起来的眼睛是此夜最美丽的星。

    “离忧？”

    “你……很想要我的身体吧？”凑近他的脸颊，我看着他浓密的睫毛，慢慢地，将唇覆盖在他的唇上。

    花雕馥郁芬芳的酒香在唇齿间蔓延，他愣住，渐渐地闭上眼睛，颤抖着，撞翻了桌子，打破了酒瓶。酒香花香月光，这朦胧如幻境，醉了人乱了心。天上孤零零的圆月渐渐地隐藏在薄云之后，红烛滴泪染红了整个烛台。

    似乎是万年不曾见面的热情，当相拥的时候热流和战栗划过脑际充斥全身。借着酒气忘乎所以，此刻仇恨、道德、人伦全部忘记，眼中只有彼此，感受到的只是相拥的热度。

    寝室中央铺着柔软锦缎的大床上，水色的发散了一床。衣衫褪尽，凤无情慢慢地俯身在我身上，当肌肤相亲，脑中只闪过一片白光，别的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眼中只有彼此那相似的容颜，耳中只有对方粗重的呼吸。

    当四片唇瓣相贴，舌主动地纠缠住彼此，在口中翻起惊天巨浪。我双手拥住他的脖颈，双腿缠住他的腰。

    凤无情颤抖着，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地，砸在我的脸上，有一颗落进我的眼中，从我的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发丝中。他的唇在我身上游走，滚烫的呼吸扑打在肌肤上，全身的温度几乎要烧着了自己。他啃噬吸吮我胸前的红樱，我双手抓住身下的锦被，咬住唇，高高地扬起下巴。舌在身上游走，手指揉搓着皮肤燃烧起阵阵欲火。当他的唇来到双腿间亲吻我的分身，渐渐地将已经高昂起头的分身含入口中，那温暖内壁的摩擦让我忍不住热泪盈眶，不再隐忍的呻吟从口中流泻而出。

    “哈……啊哈……”粗重的喘息声，汗水凝聚成河，湿了身下的被褥。他卖力地挑逗讨好服侍，许久之后，我在他口中达到高潮。

    柔软的舌扩张着身后的穴口，舔舐戳刺。刚刚的高潮让全身乏力，我喘息着享受高潮后的慵懒和满足，没有察觉到他在身下的动作，直到那硕大猛地冲进身体里，我尖叫着抱住了俯下身的凤无情的脖子，痛感直达大脑。

    “离忧，离忧，我那么爱你，离忧，你是我的离忧我的爱……”

    “凤、凤无情……嗯啊……不……哈啊……”身体被用力地碰撞贯穿着，内壁酸麻疼痛，然而却激起了更多的快感。他将我的双腿搭在双臂上，大力地戳刺抽插，吸吮啃咬我的脖颈肩膀。在他的贯穿下，我痛并愉悦着，毫不压抑让人羞耻的呻吟，在此刻，我不要自尊不要爱恨，只让自己沦陷在他的爱抚和进入中。

    剧烈的抽插、肉体的撞击、胶合处的水泽之声在巨大的寝室内异常清晰，他挺起了身，抱着我的双腿更加用力地摩擦。身下的刺痛引发了更多的快感，高声尖叫着，一股热流冲进了我的体内，在这刺激之下，我的前端亦释放出乳白的浊液沾染了彼此的胸腹。

    他颓然倒下，压在我身上剧烈地喘息着。我拥抱着他，让他停留在我的体内，紧紧相拥着任热泪挥洒。那不是痛苦，而是极乐。

    “离忧，离忧，离忧……”

    紧紧拥抱我的人在我耳边不停的叫着我的名字，他的吻一个一个地落在我的脸上、唇上，他的臂膀用力地抱住我的身体。

    泪，滑落。

    大脑拒绝思考，只是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兰香。

    “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的事，你不能拒绝我的爱，不能！你不能推开我，我会痛！离忧，我爱你啊，离忧……”

    我爱你啊，离忧……

    ————————————————————

    于是说，父子了父子了……

    说起来真的不会写H呀。

    脸都抽筋了脑子也抽筋了，就是写不出H来，这一章就这么几个字吧TAT。

    本来重新做了一个封，结果死活传不上去|||

    预告：下一章上路，去那个，武林大会啊，然后和彩云间见个面。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49章 笑话

    三日后，凤无情带着我、七叶、蓝筱依以及抱着凤无情的腿趴在地上痛哭要死要活非得跟来的尉迟泠踏上了前往玉宁的行程。七叶驾车，我们四人就坐在马车里，相顾无言唯有怒火千丈。

    月圆之夜的第二天，我翻脸不认人，凤无情只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尉迟泠开始粘我，但也少不了拌嘴。而蓝筱依因为晚饭时的那一句戏言，冷嘲热讽到现在也没停下。至于正在驾车的七叶，这一路上也没说几句话，就不必管他。

    为了缓和一下尴尬气氛和蓝筱依的噼里啪啦一连串语言攻击，我打算讲个笑话。于是我咳嗽了一声，吸引了大家注意力说：“我给你们猜个谜语吧，大家都参加呀。”

    蓝筱依白了我一眼，其他人都不吭声算是默认了。

    “是这样的，有两个人到海边去玩，突然有一个人被一阵浪卷走了，被卷走的人叫小明，剩下的那个人叫什么？”我笑眯眯地看着大家，特别对蓝筱依那魔女尤其慈祥。

    看着我，蓝筱依突然拔出剑来，这马车虽然宽大，但是坐了四个人彼此间根本没多少距离，剑尖抵到了我的咽喉。她红着脸大叫：“凤离忧！你少指桑骂槐！”

    我哭。委屈得眼泪汪汪，把她的剑小心移到别处去：“姑奶奶你先坐下好不好，我什么时候指桑骂槐了。”

    “没有吗？！！”

    “没有！”

    “那你说他叫什么？！”

    “他叫‘救命’啊……被谁卷走了不是要叫救命的吗？！你错怪我了啊！”

    静默了一会儿，蓝筱依一屁股坐回去，刚才是因为生气通红的脸现在因为羞愤更加红了。尉迟泠“噗”地笑了出来。这冷笑话貌似在蓝筱依的推波助澜下，更加成功了。

    “那，我先说明下面的谜语跟这里的人都没关系啊。说，透明的剑是什么剑？”

    尉迟泠轻蔑地看着我，撇了撇嘴：“当然是水晶剑！”

    我回给他同样轻蔑的眼神：“肤浅的男人。是‘看不见（剑）’！”

    ……

    …………

    ………………

    “再说一个啊。说，有一只小白猫掉进河里了，一只小黑猫把它救了上来，请问：小白猫上岸后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想也没想地，正在驾车的七叶来了一句：“谢谢。”这孩子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我打开车门趴在门边戳了戳他后背。七叶回头，我深沉地看着他，说：“你是白痴吗？你家猫会说话啊？天真！它上岸后的第一句话是：‘喵~’懂吗？”

    七叶愤恨地转回头，一鞭子甩在马身上：“驾！”我都为马疼，这个虐待狂……

    “好吧，我们继续下一题。这一次师傅回答哦~五成熟的牛……呃，煎蛋碰到八成熟的煎蛋，它们为什么不打招呼？”

    凤无情低头思考。一炷香过去了，一盏茶过去了，一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

    我打着哈欠伸着懒腰问：“师傅，你想好了么？”

    凤无情的脸唰的一下涨红了。蓝筱依拿剑鞘狠狠地戳着我的肩膀：“喂喂，你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吗？！”

    “那你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吗？好疼！”

    “哎呀你这个混蛋……”

    “哎呀你是个笨蛋吗？”

    “凤离忧！！！”

    “是！蓝大娘叫在下有什么事吗？”

    凤无情挥了挥手，蓝筱依便泄了气。他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颤。“我……没想到。”

    我双手环在胸前朝车顶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天山派的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啊，它们不打招呼，当然是因为‘不熟’啊！”

    “啥？！”尉迟泠和蓝筱依异口同声。

    “五分熟和八分熟，当然都不熟了啊！不熟还打什么招呼啊！就譬如我和你啊，蓝大妈，我们不熟的，你以后不要像是我们认识了几辈子一样那么亲密地用剑鞘戳我啊！”

    ……

    …………

    ………………

    于是继续相顾无言唯有怒火——万丈。

    为了缓和一下尴尬气氛，我只好肩负起愉悦大家这个责任。“那，我给大家讲个笑话吧。说，两只番茄过马路，一辆马车飞驰而过，其中一只闪避不及被压扁，另一个番茄指着被压扁的番茄大笑道：啊哈哈哈，番茄酱……”

    ……

    “不好笑吗？那我再讲一个吧。有只鸭子叫小黄，一天它被车撞到，它就大叫一声：「呱！」从此它就变成小黄瓜了!!”

    ……

    我就不信了……“有一天小强问他爹爹：‘爹爹，我是不是傻孩子啊？’爹爹说：‘傻孩子，你怎么会是傻孩子呢？’”

    ……

    “我只觉得你是傻子。”蓝筱依说。

    我就不信了！“芹菜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肚子很痛，接着它"卟"的一声，你说他拉出什么来了？那就是芹粪(勤奋)咯!!!芹粪是什么颜色的？当然是黄色，因为芹屎黄（秦始皇）啊！啊哈哈哈哈~”

    蓝筱依说：“你好粗俗。”尉迟泠说：“为啥芹屎黄。”

    ……

    好吧那么我们互动一下。“说，有一天，小白兔遇到了大灰狼。假设他们会说话哈，大灰狼说：‘我要吃了你！’你们猜，怎么了？”

    凤无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尉迟泠戳了戳蓝筱依。蓝筱依不忍心看我了，趴在窗口上幽幽地说：“你要说就说不说拉到。”

    ……气死我了！“我不告诉你们了！”我气愤地卧倒。

    “离忧……告诉我吧……”尉迟泠拉我衣服。

    我蹭地窜起来。就等他这句话呢！“结果大灰狼就把小白兔吃了！啊哈哈哈！！！”

    ……

    …………

    ………………

    虽然穿着厚厚的袍子，但想必我肩膀上多了一个牙印，肯定的。

    ————————————————————

    蓝筱依的反应跟碎某人我差不多。每次人家在和我吵架之后讲什么都疑神疑鬼以为对方指桑骂槐……

    好吧，我承认我在凑字数，这一章成了冷笑话大会了……

    于是调节一下大家的情绪，一个二个都跟我说我是坏人，那么咱就乐呵一下。

    大家不哭了吧？忘了杨烟，重新来过吧~我泪奔走……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50章 探望

    行程路过络郡地界，四人找了客栈安顿下来。

    夜，无月，满天繁星，无云，明日定是艳阳高照。

    我要去探望一个人。路边酒肆买两坛竹叶青，点心铺包两盘点心，一路用轻功来到了御剑门后的树林，这里是殷家历代祖坟之处。

    有元宝带路，我找到了殷向阳的墓穴。

    将点心放在墓碑前，打开了酒坛，一股酒香飘散。我坐在墓碑旁，手指抚上冰凉的石碑，顺着墓碑上的名字一路滑下。

    “……父亲，我来探望你了……你……可曾憎恨过我？”

    十六年前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来到这里，那是如月的希望。今日，已经到了成年的我再一次来，却是以另一个人的身份还愿。

    还记得十七年前金凤剑尖直指他的喉咙，在刺破他咽喉的那一刹那，他笑了，仅仅是那万分之一秒的笑容，当那抹夹杂着悲伤的笑容被完全的悲哀取代，当他断气的刹那，他是在恨我，还是已经原谅了我？

    是的，我是杨烟，是莫言情，是凤离忧！躺在这墓穴之内的是我的父亲、我的祖父……

    太多的身份太混杂的关系，我到底是谁，我为何存在在这世上？两个不同的时空的人会有同一个灵魂，那忘川水却在灵魂交融的时刻失去功效，当两世的记忆重叠，我知道我必须坚强否则我会死。杨烟没有死去，凤离忧复活。或者说，杨烟本就是凤离忧，我就是我，我为了我而死，又因为轮回而生。

    不，这世上没有杨烟，没有莫言情，只有凤离忧。杨烟只是过眼云烟，杨烟的灵魂属于凤离忧，但又有谁知道？

    曾经的一个预言造成了一世的悲哀，造成了无数人的痛苦。追究我受过的苦难，源头却是自己。凤无情爱的是我，却让我痛得生不如死，让这爱早已不纯粹。

    倾斜着酒坛将酒水撒在地上没入尘土，扬起脖颈自饮一口。父亲，就让我们今晚喝个尽兴吧。

    你有殷夫人所生的子女，这世上几乎没有人知道我是你的儿子，但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所以此刻在你的坟前父子对饮，希望能得到你的谅解。我是你的儿子，弑父是情非得已，但却的确是我的错，不管是当初杀你的我，还是如今靠着你的鲜血饲养的金凤而重生的我。

    在这个世界上，对不起我的人很多，而我对不起的却只有你一人，我只承认你一人。

    你牺牲在我的重生和我的爱恨情仇中，九泉之下的父亲啊，请原谅儿子的不忠不孝，请原谅儿子的不伦之恋。我知道你还爱着凤无情，否则当你看到与他有着相似容颜的我时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但是你曾经伤了他，他亦伤了我，我又伤了你，这样的层层叠叠，到底谁亏欠了谁……

    我常常暗示自己很多不愿接受的事情，我在痛苦中死、在痛苦中重生、过了十六年痛苦的日子，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真正快乐。父亲，请你保佑我，保佑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能够活到那一天，活到我们能够在太阳下对彼此微笑、互相触摸的那一天……

    混杂着泪水的酒水入口，原本应甘醇的液体却苦涩得让人哽咽。

    我想我喝多了，喝多了，才会产生错觉。

    我看到凤无情站在我面前，元宝环绕他而飞舞，光芒罩在他的头顶上让这人如神祇般，那白色的大氅亦染上一片金色。他站在墓碑前轻抚大理石的碑身，那温柔的眼神告诉我，他依旧爱着那个男人，背叛了他，却被他拿走了性命的男人。

    凤无情坐到我身边，宽大的大氅将我亦包进怀里，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离忧离忧……你让我怎么对你才好呢？”手指摩挲着我的发，凤无情在我耳边低喃，“我从不曾后悔用一个我深爱的人和一个深爱我的人的性命换取你回到我身边，但为何上苍如此作弄我，让你失去了前世的记忆不算，还让你恨我入骨？我会包容你，但我也会痛啊，离忧。即使是用痛恨不屑的眼神看着我也好，但不要那么虚情假意地对我笑，那样会让我觉得我曾经做过的已经完全没有被原谅的机会。离忧离忧，我爱你啊，我那么爱你，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爱到疯狂的程度你知道吗？曾经只是相依为命的父子，当我失去你的那一刻，我才发现，就是因为这种血脉相连这种相依为命，我对你的爱早已不是父爱，甚至不是男女之情，那是一种没有了你我连死都不能的疯狂，我要你，不管你经过几重轮回，我一定要找到你让你回到我身边！现在你回来了，我痛苦也甘愿。离忧，离忧，你也很痛苦对不对？哭吧，哭出来就痛快了，也惩罚了我，离忧。”

    当他的晶莹打落在我的脸颊上，泪水交融，我蓦的转身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里，任由这酒醉放任自己在感情的宣泄中，放声痛哭。

    你亲手了断了我们的爱，却在我重生时那么拼命地弥补。

    倘若他日你知曾经的我的痛苦，倘若你知前世的我被你那样伤害，你会不会比我更痛苦？

    这一世我是来报仇的，我要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通通下地狱！

    但，我也要得到我爱的人，我要你们成为我的！

    等到那一天——

    等到那一天，等到真正的阳光普照，等到连心都温暖，才能没有痛！

    ————————————————————

    碎语：话说，原本打算重写，但是因为是频道重点推荐，所以，暂时不能停更。

    SO，碎碎在原来大纲的基础上改变了一下方向，继续更新。

    想必大家在看上一章的时候已经知道杨烟就是离忧了吧。

    他们有着相同的灵魂，但在不同的空间。

    嘛，那些爱着杨烟的孩子，你们终于不哭了吧，抱抱大家~~o(∩_∩)o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51章 荒唐

    在武林大会开始前七天，我们就到达玉宁郡。这次的武林大会是以玉宁郡的碧霞山庄为东道主，碧霞山庄庄主是剑侠花青逸之子、蝴蝶剑第三十七代传人——花小芊。这花小芊名如其人，我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还以为这是花夫人……

    碧霞山庄规模极大，在武林和商海都占着极高的地位。本以为庄主会是个彪形大汉或是啤酒肚大叔，结果当日我们一行来到碧霞山庄，花小纤亲自出门迎接时，我以为他身后跟着的那位气度不凡的青年才是庄主。直到凤无情与他互相客套，我和蓝筱依吵嘴正吵到高潮，一个停顿石化被那魔女占了上风。

    天山派虽然只来了四人，但却独门独院住着，可见琉璃宫在江湖上的地位如何。隔壁院子是为武林盟主君啸云所准备，花小纤不知内情，倒是好心让我与父亲住隔壁。住在人家地头上我也不好说什么，路过那个院门目不斜视。

    直到有一天傍晚，我那位不说容貌单论岁数已经七八十的父亲趴在院门后探出一个头来，出了王府摇身一变成了武林盟主还是戴着那银白的面具，闪亮乌黑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我。

    我端着一盘桂花糕走过去，看也不看他一眼，快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父亲冲过来，扭扭捏捏地扯着我的衣袖：“离忧……都来了这么多天了，你怎么也不和父王打声招呼……”

    我用眼角扫了他一眼：“皇伯伯不能跟你来，你很无趣吧？真可惜，我可不想和你玩乱伦游戏。你要是实在憋不住就随便找个男人啊，反正你不喜欢女人，这里男人多的是。”

    红润的嘴唇褪了颜色，洁白的贝齿咬住薄唇，留下青白色的压印。那一刻我才发觉，人都是有脾气的。不管他是不是一直对你忍让一直对你有愧疚，他还是会生气。而那一刻我也觉悟到一件事，这个男人是我的父亲，更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他还是这个江湖中最权威的武林盟主。重要的是，他那双重的性格不仅一次暴露在我面前过。

    当我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我想自己不该挑衅他的。

    原本以为他不会对我出手，但我却错得离谱。那狠狠的一击现在脖颈还麻痹着，双手被捆绑在床头上，嘴被堵住，全身上下一丝不挂。

    双腿被对方打开，那火红色的头颅埋在我的身下，娇小的红唇吞吐着我的欲望，说不出的色情淫靡。

    “唔嗯——”一声呻吟从口中流泻而出，就再也忍不住，双脚竟不知羞耻地勾住了彩云间的脖子，呻吟声因为嘴被堵住低沉更显淫秽。

    发觉到我醒来，彩云间更加用力地用他口腔的内壁摩擦我的欲望，舌尖戳刺进前端的马眼，卖力地讨好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我的名字：“离忧，离忧……”

    双手上的束缚勒紧，我闷哼着弓起身子，欲望在他的口中宣泄而出。他竟毫不躲避，将那牛乳般的液体吞如口中，舌尖舔舐着手指上的白浊，媚眼如丝地看着我，因情欲而粉红的脸颊更是娇媚勾人。

    他边叫着我的名字边俯下身亲吻我的身体，双手揉搓着我的肌肤，激起一层热浪。他那早已坚硬的东西抵上淫荡地收缩着的菊穴，慢慢地将自己推进来，狠狠地顶入最深处！

    “唔嗯……嗯——”在头顶的双腕几乎脱臼，高高挺起的胸膛被大力揉搓着，胸前的茱萸被含进口中，手指按压蹂躏着另一侧的果实。彩云间的巨大凶器在我的体内戳刺晃动着，用几乎要捣烂肠子的力度撞击着我的身体。

    双腿被架在他的肩上，强制性地被按压在胸前，即使是从小练武的身体也承受不了这种弯曲，痛苦的呻吟被堵在嘴里的布条压抑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滴挥洒在我的身上。从上至下的贯穿让我想放声大叫，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愉悦的眼泪滑落。

    释放一次之后，他解开了我手上的布条，在拿走嘴里的布条时准确迅速地堵上我的唇，舌在我口中翻搅，牙齿啃噬着，铁锈味充斥了整个口腔。双腿被压在两人胸膛之间，他抱着我的后背，双手捧着我的臀部，就着坐着的姿势再一次挺入我的身体中。重力的作用让他全根没入，贪婪淫荡的后穴紧紧包裹着他的分身。在他的顶动下，在他用力地摩擦体内的腺体下，唇舌交缠着，高潮的呻吟被吞进彼此的口中，乳白的浊液溅满了两人的胸腹。

    正在这时，房门被“嘭”的一声用力推开，我的呻吟和他的动作倏然停止。

    眼中满是情欲的迷蒙泪花，我完全没有反应到发生了什么，却感觉身子被包起来抱进另一个人的怀里。我晃了晃头，在离开那房间的一刹那看到彩云间痛苦地抱着头，仰起头颅的动作带动了发丝的飞舞，一片血色的红。

    七叶将我扔到床上，关上了房门，走过来抓起我的胳膊左右给了我两个耳光，再次粗鲁地将我推在床上：“荒唐！”

    身上的被单滑落，我毫不介意，舔了舔破裂的嘴角抬起头朝他笑：“对啊，是荒唐。我恶心，我乱伦，我是变态，我不仅和师傅交合我还和父亲有肉体关系。但这碍着你什么事，大师兄？”我恶意地瞪视着他，言语间虽平静地叙述事实却也含沙射影。

    七叶的唇颤抖着，踉跄后退一步，脸上顿时消了血色。

    我翻开他的被褥包在身上转身面朝床内，任由彩云间的体液落在他的床上，残存的留在身体里。

    我哭了。无声地流泪。我累了。隐忍着疲累。

    ————————————————————

    爱啊情啊，本就是纠缠不清。

    离忧还是爱着他们，再次荒唐一夜情。

    他们的爱恨纠缠何时是个尽头？

    爱被伤了而恨，恨却不能决绝。

    完了，我也要疯了。不如最后大家一起疯了吧……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52章 暴怒

    微凉的晨露洒在洁白的大氅上，在布料之上氤氲出一片水汽。

    我双手放在门上，愣愣地看着斜坐在门前的回廊栏杆上，沐浴在清晨微微阳光下的男人。

    寒霜冻结在睫毛、眉毛、发丝上，如同一夜之间白了须发。他缓缓地回头，对我勾起一抹不明的微笑。

    我垂下头，看到自己穿着七叶顺手带回来的被撕裂的衣服，没有遮掩的锁骨和脖颈处一片吻痕，可想而知衣料之下身体会是如何的情形。我再次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悲痛。

    “离忧……昨夜睡的好吗？”说话间白纱轻扬，我能看到他眼中压抑不住的几乎要吞噬他的痛苦，“昨夜我睡不着去找你……”

    “你看到我不在所以就猜到我会在这里是不是？哈哈，猜对了，我昨晚一直‘睡’在这房里，在他怀里！”我恶意地笑着把身后的男人挖出来推到他面前。不知为何，心很痛。他早就认定我和七叶有一腿了吧！“我爹爹是人尽可夫的人，所以我也会沾花惹草对不对？”都是被你们逼的，你为什么怀疑我，为什么……就算我不值得你的相信，但你不可以怀疑我你知不知道……就算我昨晚躺在那个人的身下那样不知廉耻，但我有上一世的记忆啊！即使这身体重生，但你让我怎样对待我自己的感情？！精神和肉体脱离吗？！

    凤无情伸出手，停顿在空中，只有十厘米的距离，他便触到了我。

    你站起来拥住我啊，为什么停下，为什么又将手缩回去？！

    我翻过回廊的栏杆，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让下人送来洗澡水，我泡在水里，不停地搓着全身，皮肤因充血异常鲜红，渐渐地溢出滴滴血迹。直到水冷却，我木然地起身，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

    大家都在碧霞山庄的大厅里用餐，也有送去房间的，但大多不会这样做。在武林大会前通过彼此交流的方式可以探听对方的实力，所有人都想在这武林盟主之位上坐上一回，单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看着武林盟主君啸天的一举一动就看得出来。

    而此刻这位坐在上位与花小纤聊天的武林盟主正大步朝进入大厅的我走过来：“离忧，我已经吩咐了厨房把早膳送到你房间里去，你怎么来了？上午要不要出去？玉宁有很多不错的地方，不如用过膳……”

    “父亲……”我拉长了音，不耐地推开了他的手，“我这次是为了武林盟主的位子来的，不是来游玩的，您也稍稍有点盟主的自觉好吗？”

    说完之后我就走到天山派那一桌坐下，彩云间弃犬一样跟着我，站在我身边给我摆碗筷啊夹菜啊不亦乐乎。无视凤无情他们的眼神，我抬头朝他点了点头，他马上摇着尾巴坐了下来。

    不知是谁哼了一声，顿时原本还算安静的大厅轰得炸开了锅。不能说是流言蜚语但也夸大其词添油加醋，轻蔑和自以为是的了然让我一阵头皮发麻。尉迟泠把饭碗在桌上重重一摔招呼也不打就走了，凤无情刚要说话，我也“啪”地放下手里的碗，金凤剑出鞘，瞬地抵在一个唾沫乱飞声音最大的那个群众演员路人甲脖子上。

    “呦，华山派的？你师傅是岳不群还是鲜于通？你练过《辟邪剑谱》还是《葵花宝典》？这么阴阳怪气是不是‘欲练神功，引刀自宫’连男人都做不得了？”

    “你！哎呦！”

    手略微用力在他脖子上拉出一条血痕，我一脚踏在他坐的椅子上笑笑地看向华山派众人：“刚才在说什么呢，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呢~”

    那位疑似华山派掌门岳不群的人物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我，明显的底气不足：“你，你先放、放开他！”

    “华山派可是名门大派啊，你们的祖师全真教祖王重阳弟子、尊北七真之一的郝大通人称‘不语先生’，看来他的徒子徒孙和他不一样，都是‘长、舌、阉、人’吧？”

    “你、你这个有违人伦丧心病狂的魔物！”“岳不群”大喝一声拍案而起，众华山弟子十几人同时拔剑。

    我一脚踹开在我的剑下瑟瑟发抖的废物，水色发丝无风自动，金凤剑乱舞，便动起手来！

    众人鸟雀散站在一旁观战，那花小纤要上来劝架却被跟在他身边的师兄轩辕残拉住。我一挥手阻止了凤无情、彩云间他们，唰唰几剑就击退了华山派弟子直逼“岳不群”。那“岳不群”本就年纪一大把也不见得华山派武功有多么厉害，被我内力一逼“轰”一声撞在墙上，扶着墙吐出一口鲜血。

    我走到那个路人甲面前，一脚踹在他的头上用力碾压：“你还说啊还说啊，你继续啊！怎么了，这回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很乐在其中嘛！别人的生活碍着你了？碍着你们了吗？！”我抬起眼睛扫视整个大厅里的人，有胆小的都被我的眼神吓得哆嗦了一下，“当年若不是你们这种‘正人君子’口口声声的‘有违人伦’、‘世俗所不容’，凤无情和凤离忧就不会踏上那不归路！男子相爱又有何错，即便是血亲又如何！他们碍着谁破坏了谁的生活了吗？我们让谁损失了什么吗？对，我是男人生的怪胎，我爹爹就是十六年前生产惨死的那个凤离忧！我和我爹爹都喜欢男人，但你们这些‘正人君子’我可看不上眼。今天我话说在这里，别人不能介入你们的爱情你们的生活，但你们也无权介入别人的生活。在背后毁谤辱骂那只是小人才做的事，逞一时口舌之快小心日后——”我蹲下身捏开被我踩晕的那人的嘴巴，一剑斩下了他的舌头，他从昏迷中痛醒杀猪般地嚎叫着，我站起身退开，露出灿烂的笑容，歪了歪头说：“小心日后舌头丢了或许命也难保。”

    在场的众人看着我的微笑，看着我的眼神，全部打了个冷颤。

    人是玲珑剔透的人，即使笑容比那冬日正午的阳光还要温暖，但眼神却比北风还要凛冽。极大的反差让他们惶恐，他们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少年绝对不是一般的十六岁孩子那么简单。”

    ————————————————————

    点手指……为什么今天米看到长评，哭……

    人家米动力了米动力了，墙角画圈圈……

    于是杀个人玩玩……

    那个，这一章的儿子是不是很恐怖|||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53章 擂台

    武林大会召开的这几天，阳光明媚，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碧霞山庄的正院搭两个擂台，前三天里所有想挑战武林盟主的人分两拨上台比试，最后选出两位最强的在第四天由武林盟主出题比试、双方对打，经过综合测评赢的那一方在第五天与武林盟主君啸天直接对决。

    武侠小说没看太多但也看了不少，现下看看和那小说里描绘得差不多。一开始上台的都是些默默无名却野心颇大的小角色，打来打去就那么几招，一个二个都是上来做铺垫的，我倒是乐得看他们的表演，感觉与马戏团耍杂技差不多，权当娱乐。

    天山派五人坐在最靠擂台的位置观看，刚与蓝筱依那魔女斗了一会儿嘴，口干舌燥疲惫不堪，便喝着茶嗑着瓜子儿看台上风云变幻三秒钟一场的比赛。这个上场了那个被踢下去，刚赢了一场高兴过头的被下一个三两招踢下台看得我忍俊不禁，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拍着身边尉迟泠的肩膀，最后那小子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打开我的手大吼：“凤离忧！等你上台的时候留着口气我和你打！”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揉揉被他震得发疼的耳朵，委屈一撇嘴，开始拍另一边蓝筱依的肩膀，结果那魔女直接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我泪汪汪地拽着跟蓝筱依换位置的七叶的衣袖，万分委屈地指着自己的脸：“大师兄，俗话说长兄如父，您也算是半个师傅，他们欺负我你都看不见的吗？你看我这脸，毁容了以后怎么见人啊？！”

    七叶看了看我，黑着脸狠心地把衣服从我手里撤走，指着凤无情告诉我：“你可以直接找整个的师傅告状的。”

    我咬着嘴唇愤恨地把一把瓜子全扔在七叶脸上，从椅子上跳起来就拔出剑拉着尉迟泠私下单挑。

    蓝筱依那魔女暂且放过他，谁让好男不跟女斗！

    武林大会第三天，我一脚把一个二三百斤的胖子踢下台去，然后蓝筱依拿着剑上来了。

    我目光如炬，擦了擦飞溅到脸上的别人的血迹，说：“不与同门斗。”

    蓝筱依故作潇洒地甩了一下头发，扯了扯嘴角，说：“你给我去死。”

    我也更加潇洒地甩了甩比她美丽一百倍的头发，说：“既然你执意与我比试，那我也不好太尊老，大婶，咱们开始吧。”

    于是蓝筱依疯了。

    魔女就是魔女，魔化了以后招招阴狠就怕一剑捅不死我，噼里啪啦就听到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那边台上一彪形大汉挥舞着手兴高采烈俨然一副准武林盟主的样子，我分一点心冲着台下的七叶一笑，道：“大师兄，我想跟你打，你过去把那个肥猪踢下去好不好？”

    那只肥猪显然听到了我的话，大叫：“天山派的七叶少侠！徐某人想与你一决高下如何！”

    不上去是小看侮辱对方，于是七叶被迫上台。

    把我逼退一步，蓝筱依怒火中烧：“凤离忧你给我认真点！”

    她一巴掌又挥过来，我飞身一个后空翻来到她身后，她转身，堪堪挡住了我的剑，却没有躲过我的一掌，被我一巴掌拍到尉迟泠怀里。我朝她送了一个飞吻：“师姐，你实在不是对手，我就不陪你玩了~回去好好练功，等五年后再来这个擂台上找我吧~啊哈哈哈~”

    “咳咳咳……凤离忧，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把这个丑女人推给我做什么！！！”被呛了一下，尉迟泠大吼。

    蓝筱依恼羞成怒挥剑就砍：“尉迟泠！！！我杀了你！！！”

    之后又上来几个高手与我对决。我继承了上一世的武功内力，而过去的十几年里又不曾间断地修行，武功早已出神入化登峰造极。虽然受了一些伤，但每一场都胜。而七叶那边也是没有太多的阻碍就打败了挑战的对手。

    天山派向来对那个位子没有兴趣，此次介入比试，那些高手本就忌惮天山派的武功先是在心理上败了一节，而实力也不在我们之上，最后全部败退。

    于是前三天的比试，就剩下了我和七叶二人。

    晚上凤无情、彩云间、尉迟泠陆续来敲门，都拿了最好的伤药给我。我留下了药把他们轰了出去。

    身上的确受了不少的伤，大多不严重。彩云间带来的宫廷药物都是最好的，琉璃宫送来的药物也不差，什么金疮药啊、天香续命露啊、天山雪莲啊、活血玉肌霜啊、珍珠粉啊，草草地擦了擦还剩下很多，便收拾了瓶瓶罐罐抱着去敲七叶的门。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过了一会儿七叶过来打开了门，见是我，稍稍吃惊了一下就闪开身让我进去。房里水雾蒸腾，方才他在洗澡。

    我把怀里的东西放在床上，看了一眼他换下来的衣服上沾染的血迹，坐在床上拍拍身边：“你身上有伤还不快上药。过来啊，我拿了药来，给你擦一点。”

    “多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没事的话你就……”

    “脱衣服，”我打开了金疮药的瓶子，“别废话，你背上有伤别以为我不知道。明天我可不想占你便宜。”

    七叶踌躇再三，我过去捏住他的脸向两边拉，龇牙咧嘴：“我说，你能不能不这么死气沉沉的，你难道就没笑过吗，啊？现在不知道什么叫笑了吗？！”

    七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狠狠地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老子不想和你废话，你快给我脱衣服上床趴着！”

    “离忧，我会误会你的话的呀~”刚才还是一张死鱼脸，一眨眼的功夫这孩子竟然给我来了个千娇百媚。

    我打了一个冷颤，直接把他压倒在床上撕开了衣服——上药。

    不正常了，都不正常了，这个世界疯了，全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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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也突然发现，七叶成了悲情配角了，天天也不见笑一个|||

    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他怎么能这么深沉呢！

    好喜欢七叶的，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众：你问谁啊喂！

    偶要长评……要长评……长评……评……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54章 题目

    武林大会第四天，我和七叶站在彩云间面前，到他的手里拿写着题目的纸条。

    看到题目的时候，我相信我和七叶脸上的表情是一模一样的。眼皮乱跳，拿着纸条的手都在哆嗦，我几乎内伤，捂着胸口看向我家七十岁年龄七岁智商的父亲。他竟然还那么得体地微笑着。

    “君盟主，这个……”

    “没错，这就是题目，赢了的先占上乘，再看比武分个高下。”彩云间肯定地点点头，然后坐在盟主宝座上悠哉游哉地喝着茶。

    于是我和七叶对望一眼，叹了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碧霞山庄的下人安置在彩云间、花小纤、轩辕残面前的椅子上。他正襟危坐，我翘起二郎腿。

    花小纤宣读题目：“君盟主出的题目是——双方讲笑话，谁先笑了，谁输。”

    ……

    一秒钟的安静后，众人窃窃私语。

    我记得我五六岁的时候，有一次和宫里的小太监一起玩，给他们讲笑话。父亲躲在柱子后，因为我的一个笑话大笑而暴露了行踪，于是我一语不发调头离开，他咬着袖子泪汪汪地看着我的背影，从那之后我再也没给宫里府里的人讲笑话。他现在竟然还记得。

    “大师兄先来吧。”七叶想冰山的时候哪里能笑得出来，但他也不是能讲出笑话的人。虽然很诡异，但也真是高难度的题目。

    “还是离忧你先来吧。”七叶颇有孔融让梨的谦让之风，知道该让着后辈。

    于是，我不客气地咳嗽一声，选了一个比较有杀伤力的笑话：“说，一个男人驾着一辆装满母鸡的马车，边驾车边逗他的八哥，一个姑娘搭车，男人便将鹦鹉放到后面与母鸡在一起，请姑娘坐在自己的旁边。驾了一会儿车，男人试探着问姑娘：‘亲一下行吗？’姑娘非常害羞地摇了摇头，说：‘不行。’等了一会儿，男人契而不舍地又问：‘抱一下行吗？’姑娘仍然摇头说：‘不行。’男人气愤地说：‘不行就下去。’姑娘下去了，过了一会儿，男人感到自己的做法很没有气度，于是返回去又请姑娘上了车，可过了一会儿，男人不死心地又问：‘亲一下行吗？’姑娘仍然摇了摇头，‘抱一下行吗？’姑娘还是摇头，‘不行就下去。’如此反复了三次，终于到了养鸡场，男人打开后面装母鸡的车厢，见母鸡已寥寥无几，只见八哥提起一只母鸡问道：‘姑娘亲一下行吗？’母鸡拼命地摇头，鹦鹉又问：‘姑娘抱一下行吗？’母鸡仍然摇头。鹦鹉说：‘不行就下去。’母鸡被抛出车外。”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离忧，太、太好笑了啊哈哈……”

    七叶面不改色，只稍稍皱了皱眉头，因为某只大伯已经形象尽毁边拍着桌子边捧腹大笑。好像除了他，没有人笑呢……难道全世界就这么一个知音吗……

    好吧，换到七叶讲笑话：“某人想向一个财主借牛，于是派仆人给财主送去一封借牛的信。财主正陪着客人，怕客人知道自己不识字，便装模作样地看信。他一边看，一边不住地点头，然后抬头对来人说：‘知道了，过一会我自己去好了。’”

    “哦，这样啊，那该换我了对吧。”我点点头。他到底在讲什么……“石头和年糕打架，一生气就把年糕踢到大海里了……”

    “……有一个读书人准备去赶考②，他日夜发愁，那副怪模样弄得妻子莫名其妙。她说：‘瞧你那窝囊样，难道男人写文章比女人生孩子还不好受吗？’读书人叹道：‘女人生孩子比起写文章来，总还是容易些啊！’女人又问：‘为什么？’读书人回答：‘女人肚子里有孩子，总是能生下来的，而我腹中空空如也，怎么能写出文章来呢？’”

    为什么我都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啊……难道这就是代沟吗？我哭丧着脸看同样一脸茫然的彩云间和掩嘴轻笑的花小纤，产生一种想法——看来我们的确是父子啊。“讲个故事：从前有一对恋人私定终生，但是小伙子需要出兵打仗，便姑娘生定下誓言，给了姑娘一枚戒指，并许诺在三年后的今天与那姑娘碰面，到时候那枚戒指作为结婚戒指。好不容易三年过去了，姑娘一直在等小伙子，却一直等不到，她伤心过度，绝望地把戒指扔入大海远走他乡。可是，那小伙子其实也一直在等那姑娘，只是，姑娘误解了约会地点，于是便永远的成为了遗憾。小伙子伤心欲绝。过了几年，小伙子出外钓鱼，大师兄，你猜猜他钓到了什么？”

    “……戒指。”

    “是被石头踢到了大海里的年糕。”

    “啊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怎么这么好笑，啊哈哈，花、花庄主，我家、我家离忧很会讲笑话吧啊哈哈哈……”

    我哭！为什么只有他在笑！而且大家都莫名其妙！我们俩你来我往说了几十上百个笑话，中间大家用了午饭，直到最后看看天色不早了，彩云间也笑够了，才发话：“这场比赛终止，双方平局。下面是就请两位擂台比武吧。”

    我用力地把椅子踹翻泄愤，气势汹汹地上了擂台。这是什么破题目，干脆是满足他的一己私利！假公济私！

    擂台上，我和七叶互相抱拳招呼，各自拔剑。七叶的重阳三十六式对我的无痕剑法。重阳三十六式我熟习前三十式，在无痕剑法的基础上找出了一系列的应对策略。但因那最后六式尤其重要，我却尚未学到，一时之间也占不了上风。

    步步紧逼屏气凝神寻找破绽，一连百余回合下来，众人都看花了眼，只见二人空中飞舞，剑之快如同消失般竟看不到。七叶挽了一个剑花使出重阳第九式，我早已对这一式的破绽十拿九稳，身体先于大脑作出反应，所以当七叶被两剑碰撞内力相逼击飞出去的时候，我愣住了。

    刚才的打斗他早已发现我看透了他的破绽他却依旧把弱点迎上来。我看着他擦着嘴角的血丝站起身，不甚在意地朝我扯了一下嘴角摇摇晃晃地被尉迟泠和蓝筱依扶住，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花小纤宣布道：“今日比武天山派五弟子凤离忧胜出，明日午时，上任武林盟主君啸云与凤离忧对决！”

    ————————————————————

    小七叶果然是不错的攻人选吧。

    为了咱家离忧不惜牺牲自己，虽然说他对那个武林盟主的位置没什么想法啦，但是被打伤内脏是必然的吧！

    儿子，你以后要好好对待人家呜呜呜呜……

    话说，这一章讲几个冷笑话，一来活跃一下气氛，二来让大家知道，彩云间和凤离忧这对父子的王道之处在于，小云是离忧唯一的知音啊！

    三来，凑字数……墙角蹲着去了……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55章 对决

    我的父亲云间王彩云间、武林盟主君啸云，从未在我面前展示过他的实力。他从不拔剑、从不练武。这样的人只有两种，一是刀剑不能拿的废物，一是武功早已出神入化的高手。毋庸置疑，他是第二种人。

    他没有拿剑，他的人就是他的剑，他的内力就是他的剑气。

    只有三步之遥，我们对望着彼此。他覆盖在面具下的脸看不到表情，但嘴角弯弯地勾起，那眼中是能挤出水的柔情蜜意。

    我很喜欢他的眼睛他的发。鲜红的眸子并不是嗜血的特征，当那眼中满是温柔，便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红宝石。他的发很柔顺，从不束起的发丝在动作的时候飞舞，如上好的绸缎。

    “你看我看呆了吗，离忧？”慈父的眼神在透过我看他曾经伤过也爱过的人，所以那父爱早已不纯粹。

    我下意识地看向凤无情，他安静地坐在台下，长长的睫毛垂下，看着放在膝盖上的纤纤玉指，那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整个人都被一股悲哀脆弱的感情所包裹。他想到了什么，他在意着什么？七叶坐在他的左侧，昨日受到内伤，嘴唇还是苍白的，但目光却炯炯有神锐利地看着我，用眼神鼓舞我。尉迟泠在凤无情的右侧，他身边是今天相当奇怪张着嘴呆呆得看着我的蓝筱依。他见我看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绽放灿烂笑容，笑靥如花。

    我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元宝有了感知化为原形，我看着他飞到了凤无情的肩上。当凤无情抬头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我不该笑的，在这种时候。只有三步的距离，但我能感觉到彩云间的气息不平。

    “既然您不用剑，那我也没有用武器的道理。我准备好了，花庄主，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花小纤询问般看向彩云间，见对方点头，便宣布道：“比武开始！”

    彩云间没有出手。双方僵持着，无形中窥伺对方的破绽。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到异常的焦躁。出手吗？你为什么还不出手……

    彩云间似乎看出了我心里的不平静，他微微一笑，猛地扑了过来。我也出手，二人终于动手，近身搏击。

    和他纤细的外表不一样，他的力气很大，每一下都狠狠地撞在我的骨头上。几乎要折断的痛楚。

    忽然，他矮下身右腿横扫，我按住他的肩膀凌空翻过他的头顶，抓着他的衣服将他重重地摔在擂台上。“轰——”木质的擂台轰鸣着抖动。但我的优势在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的时候就被他的反攻打破，他一掌打在我的胸口上将我逼退开。

    “离忧！”就在身后的台下坐着的尉迟泠叫了一声。我感觉到那几人的视线，后背一阵灼热。

    “咳咳……”单膝半跪在擂台上，手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我看着那滩鲜红，眼睛刺痛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疯了一样跳起来冲向彩云间。双方再次交手，却是刚才十几倍的速度。几乎没有人能看清楚我们的招数套路，没有人看到我们拳脚相向的场面，整个打斗的过程只剩下台上两人翻飞的衣角，鲜红和雪白交融，分不清了彼此。

    他们唯一看清楚的，是我被一掌震出去，重重地摔在台下的过程，那是极缓慢的，在他们眼中如同慢镜头播放、震撼视觉的画面。

    雪白的衣服上沾染了鲜红的血迹，随着人的飞出，一片鲜红从口中喷薄而出，挥洒在空中如同血雨。那位王者站在台上，眼神忧伤而无措。

    我微笑着飞了出去，他没有让我失望。

    刚才，没有人知道我们交战的时候我对他传音入密说了什么。但他却不负所望，他打败了我，他仍旧是武林盟主，成王败寇，我等待着五年后的只能卷土重来。

    看我被打下台，不少人都在幸灾乐祸着。

    凤无情、七叶、尉迟泠、蓝筱依都冲了过来。胸口很痛，听不清楚谁在喊着什么，只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抱起了我。我抬头，看到凤无情抿起的唇和他眼中的心疼。

    “司徒宫主，请抱他回房。残，你快点带柳先生去凤少侠的房间！”这似乎是花小纤的声音。

    凤无情抱着我就要走，我用力抓住他的前襟，咳了一声好容易才探出头朝满脸焦急的彩云间挤出了一句话：“没、没事的，你不用……唔……”一口鲜血就这么喷在他鲜红的外袍上，红与红掺杂，形成暗红色的刺目。

    那一掌他用了全力，我虽想让他释怀，却力不从心。胸口的骨头似乎断了，不知道有没有扎进肺里，若是不幸扎进去，我可真的完了……

    众人一团乱地簇拥着我回到房间里，意识模模糊糊。

    碧霞山庄的大夫柳先生被请了过来给我疗伤用药。他看了伤，表情非常凝重。好在断骨没有扎进肺，否则现在就等着买棺材了。

    凤无情握着我的手，那微凉的手指早已惊吓得一手冷汗。他抚摸着我的额头，不停地道歉，不停地说：“我不该让你去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他竟然会……”

    我摇了摇头，在失去意识前对他说：“不是……你们的错，是、是我必须……必须和他比这一场……”

    痛，但痛是为了以后不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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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伦亲说看到现在还会想哭……TAT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觉得现在已经发展到很温馨很高兴的程度了吧TT

    因为碎碎每天都是纠结着码字但高兴地编这个故事。

    难道我变态吗变态吗TAT泪……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56章 苏醒

    后来听魔女说，我昏迷了整整三天。醒来后还是昏昏沉沉高烧连连，彻底恢复清醒是在第七天。在这七天里人心惶惶，凤无情和彩云间打的翻天覆地几乎上房揭瓦。

    清醒过来时我唰地睁开了眼睛，就看见面前是某人放大的脸。尉迟泠尖叫着跳开引来了众人，轰得撞开门就看着我眨着眼睛不痛不痒看着他们。

    我摸摸嘴唇。湿漉漉的。于是我脸色很难看很难看。

    我不声不响用眼神向泠贱人施压，他躲在了凤无情身后，那死东西居然偷亲我！！！

    “离忧，你没事了，嗯？”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凤无情，总是淡淡的人此刻的表情让人感觉整个世界都开满了花朵。他冲到床边坐下，在我身后垫了个枕头让我靠着，抓住了我的手腕号脉，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已经没有事了。泠儿、筱依，快快，吩咐布菜用膳！”

    “离忧，你吓死我了呢，疼不疼了，要不要师兄给你揉揉，嗯？”尉迟泠趴在床边仰着头朝我抛媚眼。

    我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把他推得仰倒回去，呸了一声：“你这老头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啊！色大叔！你给我滚开啦！”

    尉迟泠捂着脸扑将过来抱着我的大腿开始哭。蓝筱依拎着他耳朵，他哇哇大叫着又被魔女甩了一巴掌。

    蓝筱依坐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发，这个时候才真的像个女人，而且是慈母的那种，竟然会有这种柔情似水。我一阵恶寒，往床里挪了挪，结果蓝筱依这魔女的本性终于显露，张牙舞爪龇牙咧嘴地，被凤无情哼了一声警告，乖乖地缩了缩脖子，再次“慈祥”地摸着我的头……我哭。你能不用这么大力气摸我头发么，都被你拽下好几根了。

    而七叶静静地坐在桌边看着桌子上的茶杯，我不刻意去看他都找不到他在哪儿，这孩子的存在感越来越低了。我都为他不值，那么帅的一张脸出镜率怎么这么低呢？

    我摸了摸胸口，伤势正在痊愈，却并不痛。“这伤好得可真快，我还以为就这么废了呢……”

    “师傅让元宝回天山让我快马加鞭累死了三匹宝马送了天山雪莲来给你服下，又用了这世上唯一的一颗续命还魂丹这才救回你的命，你这伤势可真的不轻啊。”不应出现在这里的段晨轩端着药走了进来，仍是那如水的眼神看着我，“我就知道你要醒了就去熬了药，柳先生说这药醒过来喝了最有效。”

    凤无情接过药碗一勺一勺喂我。很苦。我间或捂着嘴咳嗽几声，忍着苦涩喝药。

    就在我喝药时，听到消息的彩云间也进了房间，他站在房间中央，想过来又犹豫，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喝了药抬眼看了他一眼，就别开脸不看他，冷漠地道：“那武林盟主的位子我五年后一定从你手里夺过来，现在是我学艺不精怨不得别人，败在你手上我也心甘情愿。但五年后，我一定不会再输给你。你欠我的我会一起讨回来，不管是你对我爹爹的伤害还是……那天给我的致命一掌。”

    “离、离忧，你……”

    “君盟主，我徒儿还要休息，您可以先出去了吗？”凤无情打断了他的话。

    彩云间咬了咬嘴唇，脸上是隐忍痛苦的神情。他又踏前几步，道：“他是我儿子，难道我没有资格来看他吗？离忧，让我过去看看你可好？”

    我暴躁地一把夺过凤无情手里的碗摔出去，准确无误地打在他的头上。鲜红的血汩汩流下他恍然未觉。

    我咬牙切齿道：“我师父都说了让你出去了你烦不烦啊！我都说了这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你还想怎么样，还想让我这个失败者笑着告诉你我不介意吗？！我不是圣人我也会介意失败！你走吧，不要让我再看见你的脸，让我清静一下可以吗？！”

    “那……那我出去了，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你找人告诉我，好不好？”他站了一会儿，见我没有理他，踌躇再三还是离开了。

    我烦躁地拉起被子躺下盖住了头，闷闷地说：“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再躺一会儿。”

    “离忧，先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凤无情拉扯被子问道。

    “我难受啊让你走啊师傅！”

    凤无情叹了口气没再说话，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渐消失，门被从外面轻轻地关上。

    过了一会儿，我掀开了被子，大口大口喘气。

    闷死我了……歪着头看了看门口，坐起身双手抱着腿蜷在床头，将下巴放在膝盖上看着地板上那几滴红色发呆。

    被我砸破头了呢。呵呵……谁让你让我吐了那么多的血，这是你欠我的，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天空为什么这么蓝。谁欠过我什么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账单上每个人的名字和对不起我的事我一条一条列的清楚，这一掌让我受了这么多苦，你只是破了个头已经很对得起你了。

    弓着身子胸口闷闷地疼。我换了个姿势坐着，仰着头看头顶的承尘，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来。哼，让你们一个个全部被我玩弄在手掌里。以前是你们玩的我团团转，现在我的情绪能牵动你们的情绪。真是风水轮流转。

    ————————————————————

    泪……

    碎碎不是变态不是变态不是变态！碎碎是亲妈，是写喜剧的亲妈！

    碎碎从来不虐好孩子！凤离忧是幸福的！

    泪……

    墙角画圈圈，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我为什么这样悲惨……

    人家只是稍稍虐了一点一点而已的说……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57章 长大

    在碧霞山庄打扰多日，我身体恢复了七七八八，一行人告别了花小残踏上了归途。待回到天山，已入初冬。

    我裹着貂皮大氅坐在阁楼栏杆上看初冬的第一场雪，那如羽般轻柔的雪花瓣飘落在脸上，激起一阵战栗和咳嗽。自从受伤以来，这咳嗽的毛病就没断过，想必是那时候肺落下了病根。

    “怎么又出来了，都说了多少遍，这冬天是不能随便出门了，你倒好，下着雪就跑出来。月奴不是来服侍你吗？她人呢？”段晨轩急匆匆踏着楼梯跑上来，把我拉进屋里，往香炉里加了一块沉香。

    “被我支开拿点心去了。咳咳，我穿这么多又不冷，你们都紧张过头了吧。”我脱了大氅坐在床边看他弄那火炉，不一会儿这屋里温度就上来了。“你手里拿的不会又是信吧！”

    “除了信还能是什么？”段晨轩将信封递给我，也坐了下来。打开茶壶盖后啧了一声，端着就要出去，正碰到月奴拿着点心盘回来，他接过点心把茶壶递给她，“这茶都凉了。以后要时常备着热茶，冬天里离忧经不起这冷水。”

    “离忧少爷都没说什么，晨轩少爷您这老好人也会说这种话。哼哼~”月奴奸诈地笑，眼神暧昧地在我们俩身上飘忽不定地扫了几眼，这才换了茶退下去了。

    我打开了信。一个信封装着两份信，厚厚的一沓，彩叶玄一份彩云间一份。这已经是回来之后第六封信了，我从来都不回，他们倒是执着，无非是说让我记得回去过年，一些生活琐事，彩云间连在朝上看到某位大臣一早晨打了几次哈欠都有写。

    这次照例是先嘱咐嘱咐再嘱咐我腊月一定要回家，然后就是一堆日常小事。

    我倒是比较在意彩云间信里的一句话：“你皇伯伯近来颇多困扰，朝廷众臣特别是你柳伯伯为首，又提及纳妃封后兴隆皇家子嗣之事。你皇伯伯如有一子也罢，但这后宫嫔妃却无一人得他之心，再次一口拒绝却换来群臣联名上书。自从你走后，他三两日就跑去陵园坐在你爹爹的墓穴边两三个时辰，这会儿风寒了我代理朝政他倒是去得更勤，病情愈发地重了，每日咳嗽不止，连御医也没办法，说这是心病。我知你必不会在乎这些，但还是啰嗦一句希望你能回家来看看。”

    我把信扔到桌上，哼了一声道：“皇伯伯风寒咳嗽？他必不知我受了他那一掌也落下了咳嗽这毛病！”我捂着嘴咳了一阵，抬头看段晨轩，“二师兄，你教我重阳三十六式最后的那六式可好？我……我想在五年之内，将这重阳三十六式熟习，五年后的武林大会，我一定要还回这一掌之仇！咳咳……”

    段晨轩拍着我的后背，眸光如水，那笑容如和煦东风，红唇微启，他说：“好。”

    于是我开始与段晨轩形影不离，每天除了练功就是研究武功招式。

    凤无情说：“你若想报仇师傅帮你，不要苦了自己好不好？”我推开他，继续练剑。

    他根本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想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就希望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心中所想，我是一个变数，从他们所不知的世界来到这里，我是一个谜，是一个变数，是一个异端。对于他们，我犹如生活在一团迷雾中，没有人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也许这一秒我爱着所有人，但下一秒我就是撒旦。

    在天山琉璃宫的这个冬天，我将重阳三十六式练成，与七叶比试从未占过下风。雪莲洞、温泉，这二处是我这个冬天最常去的地方。雪莲洞能让我的修行突飞猛进，琉璃宫的温泉里有强身健体的药物。

    泡在温泉里，我趴在岸上问坐在石头上的段晨轩：“二师兄，你说，我的武功和大师兄比起来如何？”

    “不分上下吧。”他帮我把湿透的头发擦干挽了起来。

    “那我和师傅比起来又如何？”

    段晨轩想了想，笑问：“你今天是怎么了？以前也没见你对这个在乎过。”

    “我就是想知道啦，你告诉我。”

    “师傅的武功在琉璃宫并不是最好的，你知道吗？”段晨轩顿了顿，把我的头发束在头顶后才继续道，“师傅以前受过太多的苦，身体本就不好，那重阳三十六式他只练了三十五式，第三十六式取阳补精，师傅身体吃不消，就没有练过。你也知道他的无痕剑法早已传给了你爹爹，所以师傅的武功，在这琉璃宫，在普通弟子之上，但在我们五个人之下。”

    我点了点头，想到那人平时阴冷的身体，果然是不适合消耗阳气练那三十六式。“那既然师傅的武功在你们四个人之下，为何你们却甘心呆在这琉璃宫中屈居他之下？”

    “因为师傅都有恩于我们啊。当初师傅找到我们四个人时，我们的处境都差不多，皆是穷困潦倒时。若不是师傅将我们带回天山收我们为徒让我们练习重阳三十六式，我们又怎么会有此刻的身份地位。若有恩不报背信弃义，那可真是狗彘不如。”

    我从温泉里爬到岸上，边擦干身体穿衣边说道：“二师兄你说的对，有恩不报是狗彘不如。我若不报养育之恩那当真是猪狗不如了。”

    段晨轩愣了愣，显然对我的大幅度转移话题无法适应。

    “二师兄，我要回家了呢。”

    一丝诧异和探究从他的眼睛中飘过，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恍悟了然。他帮我扣上了衣扣，说：“离忧，你长大了呢。”

    ————————————————————

    为什么我有一种快要完结的感觉……

    泪，这才写了多少字啊，第二卷可咋整……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58章 良辰

    回到王府的那一天是腊月二十九。路上染了风寒，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直到熟悉的气味充斥了整个鼻腔。

    我睁开眼睛，看彩云间血红的眸子注满了柔情。他垂下头，亲密地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亲，皱起了眉：“离忧，风寒了？”

    我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里，任由他着急地抱着我回到暖烘烘的卧室，心急火燎地招了府里的老御医来看。迷迷糊糊地听那老御医说我是肺腑受了内伤再加上赶路着凉才病倒，又开了一堆药。彩云间找人熬了喂我喝下，我躺下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出了一身汗，整个人被彩云间和彩叶玄挤在床上，虽说这床足够大，但这两个人紧紧地贴着我，又热又挤。我正对着彩叶玄。也许是风寒的后遗症，更可能是长期的睡眠不足，他的眼下一片青黑色，整个人比我离开时削瘦了很多，颧骨都显露了出来。银白色的发丝失了亮泽，干枯杂乱，狼狈不堪。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身后的人更加用力地拥进了我，他坐起身轻轻地叫：“离忧？”

    我回头，看彩云间亦沧桑了许多的容颜，缓缓地，扯动嘴角给了他一个微笑。他受宠若惊，甚至都笑不出来，眼里慢慢地溢出晶莹。

    “父亲，我回来了。”

    他点点头，轻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再睡一会儿吧，你皇伯伯很久没这么沉地睡过了，御医都在担心他的睡眠。有你在这里陪着，他也能安心一点。”

    我转回身，看着彩叶玄苍白的脸，想了想，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睡梦中的人儿似乎做了什么美梦，嘴角弯起大大的弧度，不知在喃喃地说什么。我凑近去听，却什么也听不到，便安心睡了。身后的彩云间将我们两个人都拥进怀里，温柔而宠溺地，如同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般小心翼翼。

    那一刻，我觉得，如果一切就像现在这样温馨而简单就好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正对上淡色充满笑意的眸子，我揉了揉眼睛，说：“早安，皇伯伯。”

    彩叶玄怔愣住。

    几个月未见，他定是难以相信曾经对他连笑容都不屑给的人竟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我不想解释什么，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今天已经是年三十，王府里张灯结彩。彩叶玄就这么住在了王府里，皇宫也不要了，后宫也不管了，一心系在我和彩云间身上。

    我吃罢早饭就坐在回廊下看府里的小丫鬟捧着大把大把的梅花花枝到各个院子里送，长得最好的那一枝当然是捧过来送给我。我十分喜欢，也不让她们放在屋里，抱着花瓶喝着小酒，偶尔念几句诗，很久都没这么惬意了。若不是柳伯伯回家探亲，必去他府上畅谈几个时辰。

    府里正忙碌着拜佛祭祖，独独我一个人闲散。过了大半天，彩叶玄和彩云间携手回来，见我半披着棉袄小脸冻得通红，惬意地喝酒赏梅俨然醉醺醺的样子，几乎气吐血，半拖半抱半哄把我弄回房间里去灌了醒酒汤。

    我哼哼呀呀地就是不醒，他们以为我醉酒，其实酒不醉人人自醉，我想起上一世的那个冬天，想起怀着孩子仓皇从天山离开的那个春节。刺骨的痛冰冷的感觉遍布全身，我抱着双肩，无声流泪。

    彩叶玄和彩云间都慌了手脚，要召御医，我却醒过来了，张口就问他们：“府里有没有冰库？”

    年三十的晚上，三个傻瓜套着三层棉袄罩着两层大氅呆在冰库里玩冰。他们两人单纯的是来陪我。

    乘着酒意，我奋刀疾刻，三个时辰竟然刻出了四个小人儿。原本就是一家人，此刻正围案席地而坐。中间矮桌上放着饭菜点心，我、彩叶玄、彩云间、凤无情，我们四个人或嬉笑或夹菜，那场景的确是正常家庭才有的，或许可以说是三代同堂同乐毫无嫌隙。

    我指着那四个小人说：“这个是外祖父，这个是伯伯，这个是父亲，这个是凤离忧。对不对，皇伯伯、父亲？”

    早已不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所感的二人，只能拥抱着彼此，默默地流下泪来。

    我看着他们此刻沧桑痛苦的样子，不知为何想哭眼睛却干涩得没有一滴眼泪。

    原本应该是一个幸福的家庭，但阴错和阳差让亲人如敌人，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当初一个人的预言，那个人的名字从我出生的那一刻就印在脑中，我不会忘记这个人给我们的“恩赐”，有恩不报枉为人。他看星象占卜命运，却扭曲了事实。那个人的名字，就叫司徒冷艳！不是凤无情那个冒牌的司徒冷艳，而是那个被前世的我一剑刺死的司徒冷艳！

    我看着相拥的兄弟二人，痛极反笑，大步跨出了冰库。留下那冰雕，四人同席而坐亲密无间。

    晚上的菜色都是我爱吃的。在只有我们三个人的房间里，摇晃的烛光朦胧处暧昧的光影。

    我们一起喝酒一起喝醉一起相拥着倒在床榻之上。拥抱彼此让肌肤相贴，酒香迷惑人，彩云间抱着我让我坐在他身上，从身后进入了我。我勾住彩叶玄的脖子，脸与他相贴，带着酒气的灼人呼吸喷打在他的脸颊上。我呻吟着，在他耳边说：“你……你也进来……”

    也许他也将我当成了前一世的凤离忧，这一世的我他会幻想但从不敢碰。然而此刻的彩叶玄早已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思考能力。

    纤细却有力的双手托住了我的腰，那早已灼热坚硬的部位抵上后庭。彩云间停止了动作，让彩叶玄能顺利地滑进我的体内。当两人同时进入并默契地动作时，我抱着彩叶玄流下了激动的泪水。牙齿紧紧地咬住嘴唇，没有尖叫没有呻吟，我不想惊动了他们。

    默默地做爱，让三个人彼此相连。我们拥抱着彼此，在这个新一年到来的夜晚沉醉在扑鼻酒香摇曳烛光中。

    都说天下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难并，然此刻却满心满足叹息。若说四者难并，那此刻又是如何？良辰美景今时，赏心乐事此间。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59章 无题

    一个月后，我回到了天山。除了凤无情，谁都没有变。但只有凤无情的改变，让我难以接受，却不得不接受。

    我回来的那日，他只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扬着下巴神情倨傲地在大殿中训话。我走进大殿，说：“师傅，我回来了。”

    凤无情点了点头，再无下文。

    夜里寒气很重，即使这里是四季如春的琉璃宫。我站在凤无情的院门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一身白衣的熟悉身影一晃而过进了屋里，随即灯光熄灭。

    元宝不安地化为原型，喙轻啄我的脸颊，在没有得到反应之后赌气地飞走。一切都暗下来，黑暗中没有元宝的陪伴，凉意从心底涌现。

    我敛去气息脚步虚浮地走到凤无情的房门外，双臂抱着曲起的双腿坐在门口的回廊边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声音。也许只是半个时辰，也许是几个时辰，我分不清时间，只能听到房内的呻吟和喘息，脑子里的全部是那个常年微凉的身体赤裸着被抱在另一个眼神忧郁的男人怀里的情景。

    被强压下去的咳嗽换来的是满喉咙的腥甜铁锈味道。手脚麻痹僵硬地，几乎成为一座冰雕般，再也无法动作。那一刻我以为自己真的化为雕像，融入了大自然，这样我就不会痛了，痛也不会有感觉。

    那一夜我想到很多事。记忆之中最深刻的，是在碧霞山庄的那个清晨。

    在微弱的阳光下，那个男人隐忍的微笑。露水沾湿了衣袍，那悲伤的笑容深深地镌刻在心的最深处。我曾经发誓，当一切结束之后再也不会让他露出那样的表情，但是此刻我才发现，并不是每个人都等得起，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等待的坚强。

    那一夜，我没有睡着，睡不着。我也并不清醒，醒不了。我看着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在想，那个早晨，当我在七叶的房中安稳入睡的时候，那个男人是不是也像我这样仰望着天空，看日出，试图让那微薄的晨曦融化心中的寒冰？

    房门在我的身边缓缓打开，我依旧斜靠着木柱坐着，僵硬的脖颈无法移动。我无法看清楚那两个人的表情，但脚步声倏然而止。

    就这样，我抱着双腿仰望着天空，而一夜鱼水之欢后的二人，站在门口看着我。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一切似乎在那一刻静止，但时间却还在流逝，日已高升。

    一切的沉寂在一声鸟鸣声中打破，元宝不知何时觅食归来，盘旋在我们的上方。

    我缓缓地回头，脸上挂着毫无杂质但也毫无感情的微笑。“师傅什么时候与大师兄在一起了呢，为什么不告诉离忧？大师兄，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叫您一声——外祖父？”

    血色倏然退离凤无情的脸颊。

    七叶一把抓住了我的前襟怒吼：“你不要一副谁都欠你的样子！师傅他——”

    “放开。”我挡开了他的手，麻痹的双腿在坚持下还是站直，“没有人欠我，都是我欠着别人。你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呢？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想祝福你们。祝你们幸福。”也许这样就不会痛了吧，你就不会再矛盾彷徨无措，是不是，凤无情？

    我朝凤无情点了点头，步履蹒跚但异常坚定地离开了那里。

    我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当我茫茫然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后山的山洞前。

    我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慢慢地往深处走去。越往里越胆战心惊，但当我看到这里不曾改变过的一切时，泪水终于绝提地滑落。赫然站在洞穴中央的，是那个有着随夜面孔的凤无情的冰雕。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冰雕却完好无损。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精心地保护它？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些，为什么让我记起在前世的遗憾？！

    曾经对我最忠诚的只是一个人皮面具，我试图将随夜与凤无情分离，最终却得出了一个结论：在这个世上我不配得到忠诚得到爱！

    但，你为什么要把这里设上结界呢，为什么不让它们随着时间的推移融化？

    手指触摸到冰冷的冰雕，却如同被针扎火燎般倏地缩回手。会痛。痛从指尖传达到心脏，如同千万只蚂蚁的嗜咬。他那温柔的眼神如同真实般看着我抚慰着我，他在对我笑，他对我说：“我也喜欢你……离忧……”他红着脸，告诉我：“我……喜欢你……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永远陪伴着我……吗？但为何，此刻我想起这句话，只想笑呢……

    我知道了呢，因为与我说出这些话的人，是随夜呀，而且说出这些话的随夜，是对前一世的凤离忧说的呀。随夜不是凤无情，随夜只是凤无情的一个影。凤离忧也不是那一个凤离忧，现在的凤离忧只是曾经被期盼过却让他伤心让他不想再等下去的凤离忧，而且，我也没有让他等，他也没有答应等我，一切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那一夜，当彩叶玄和彩云间拥抱我的时候，我知道他就站在窗外。

    酒醉和情欲中的彩叶玄和彩云间没有发觉到他的存在，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在窗外，有一个人看着我们。那是大年三十的团圆夜，他的身边，却只有段晨轩的陪伴。那冰冷的夜风中，他静静地看着我们融洽温馨直到巫山云雨，冻结了心。

    他心碎的那一刻，与昨夜的我伤心的那一刻，并不是相同的感情，却有着相同的致命之痛。

    只是因为，我们都爱，或者说，是爱过。

    ————————————————————

    点手指……人家早晨去做体能测试，台阶测试的时候晕倒了，好丢脸！！！

    SO，今天貌似更新的晚了一点……

    我哭，想好的场景写的乱七八糟，大家不要PIA碎碎！

    爬走。儿子继续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还是想不出题目……以后添加吧OMG……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60章 怀孕

    我以为这一世我不会再被任何人牵制，我以为这一世我可以牵制那些人，然而当事实摆在面前时，我才知道，天定命运，人难胜天。

    曾经的温柔缱绻如今被他人享用，曾经的心疼爱护如绿水东流。大殿里，陪伴在七叶身边的凤无情，夹起的菜不再放进我的碗里，而是七叶的碗里。

    握着筷子的手指控制着力道避免将筷子掰断，我看着面前的饭菜突然失去了食欲。

    因为是按照辈分而坐，蓝筱依在我身边。她夹起一整尾鱼粗鲁地扔进我碗里：“离忧，你也吃啊，别光看呀！”

    “啊……好……”愣愣地埋下头扒饭，一分钟之后才回过神，我不是应该把这魔女夹给我的东西扔回去吗？！难道我真的这么想要别人的照顾吗？即使不是凤无情，现在我已经没有挑剔的权利了吗……

    “我有一件事要宣布，”凤无情放下了碗筷，握住了饭桌上七叶的手。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我的心抽痛了一下，向他们相反的方向别过了脸，无精打采地咬着筷子

    淡淡的兰草冷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间，那人清冷而温柔的声音明明是轻柔的却如同响雷般炸响在我的耳边。我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咬在齿间的筷子因为惊讶地微启朱唇而掉落在地，在这巨大的大殿中，伴随着他话语的尾音铿然作响。

    “七叶有了我的孩子，从今天起宫里的一切事务都交给晨轩、泠儿、筱依、离忧，以后大家尽量不要打扰大师兄。”

    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在琉璃宫中传开，虽然我可以忍着心痛不去在乎他们之间的事，但，怎么可以连孩子都有了，怎么会……

    如同被一块一块地削掉肉凌迟般的痛，痛遍全身痛彻骨髓。我倏然转回头看向凤无情，起身的时候将面前的整条桌案撞翻。我张开嘴，动了动嘴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凤无情露在白纱外的眼睛仅仅是扫了我一眼，便垂下浓密的睫毛，将剃了刺的鱼肉放进七叶的碗里。七叶看了看我的脸色，也张了张嘴，却没了声音，亦垂下了眼睛。

    众人的目光都灼热地投放在我的身上。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谁都能看出那笑容有多么的悲哀，但那个人不会看，他不看、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了。因为此刻，他根本不想知道。

    “离忧，你、你是不是吃饱了，要去练剑了？今天换作我陪你好不好？”尉迟泠站起来握住了我的手。温热的指尖轻轻的摩挲着我的手背。

    段晨轩点了点头道：“我今日有点事要办，不如就让泠儿陪你吧，离忧。”

    我没有说话，径自朝外面去了。当我刚踏出大殿的一刹那，众弟子皆向凤无情与七叶道贺。一阵冷风扑面而来，我打了个哆嗦，看着殿外被乌云遮蔽的太阳在浓浓的云层中间坚定地射出金色的光芒，茫然不知所措，直到尉迟泠抓住了我的手。

    我甩开他的手疯了一样狂奔而出，尉迟泠在身后喊叫着我充耳不闻。轰隆隆的雷声炸响，初春的第一场大雨滂沱而至。冰冷的雨滴夹杂着冰雹打在头顶后背，硬生生的疼。我抬起头看天，一个巴掌大的冰雹砸破了额头，鲜血被雨水冲刷流去。我不知身在何处，站在雷雨冰雹交加的中央，抬头朝天空大喊：“你在为我而哭吗，你在可怜我吗？！既然可怜我，为什么让我这么痛，为什么不让我忘了一切——”

    “喂，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手被拉住，整个人被圈进一个人的怀抱里。尉迟泠硬抱着不愿动的我冲进了最近的院落，将我放在回廊下的第一句话就是：“凤离忧，你想死就直接自刎好了，别在这里发疯让别人看着难过！”

    眼泪、雨水和不断从额头上滴落的鲜血迷蒙了视线，眼睛刺痛。隐隐约约看到尉迟泠通红的眼睛，似乎有泪水不断从他的眼睛中滑落。我扑上去，狠狠地抱住他，在他的怀中嚎啕大哭。

    一把熟悉苍老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发泄，如月打开了房间的门，在回廊的另一端遥望着我们说道：“离忧，你答应过我要坚强的。”

    我竟然无意识地跑到了如月的别院。一个多月前他就回到了琉璃宫，而那时到现在的我正处于低迷期，他不想打扰我，便没有让大家告诉我。

    坐在如月的房间里，我躺在他的双腿上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如月用手指梳理着我刚刚擦干的发丝，说：“初五无情带着七叶去南明山看我的时候，七叶让我为他用了白巫术。对不起，离忧。当他求我的时候，我不能拒绝他的拜托，你了解吗，离忧？”

    “我知道我知道……如月，我不怪你，我怪不得你……他们相爱，他有了另一个孩子，我不是他的孩子也不是他的外孙，他，他有了另一个孩子很好不是吗？斩断了所有的孽情断了不该有的纠缠，如月，这样对谁都好是不是？”

    “你……你这么说也这么想最好。离忧，我知道你想坚强想背负一切，但是你不要勉强自己，如果承受不住你就……”如月在我用力拥紧他的时候顿住，看了看尉迟泠，知道自己忘形了，没再说下去。

    “那个，你们，在说什么？”尉迟泠抓着抓头发问道。

    “这不关你的事，你管好自己吧！”我坐起身凶巴巴地朝他龇牙咧嘴。

    尉迟泠怒了，上来掐住我的脸往两边捏着拉着吼：“凤离忧，你别以为我刚才对你态度好了就可以这么跟我说话！看你现在还有吵架的力气，我不修理你太对不起你了！”

    ————————————————————

    于是说，又男男生子了。七叶是真的爱凤无情的。

    至于凤无情和凤离忧他到底爱谁他更爱谁，大家不要问我，问七叶吧TAT

    今天连城有一会儿打不开了，人家还在高兴不用更新了呢，结果又能打开了TAT

    PS：大家看见“怀孕”这二字不会以为是离忧吧啊哈哈哈~~~|||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61章 等我

    我在雪莲洞的寒冰床上打坐练功。三天，整整三天没有动一下，正襟危坐如同化石。闷在胸腹中的咳嗽撩刮着喉咙欲喷涌而出却被我强制性地压下。我不是在自虐，我是在练功。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去顾虑的东西，近在眼前的都已经不需要我，远在帝京的人也可以互相守护……

    原来到头来，只有我是多余的……

    雪莲洞很冷，即使我现在内力雄厚，比起当年毫无内力的自己，似乎更怕冷了。不，或许我怕的，是冷清。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没有看他。他站在我的面前，一站就是一个时辰。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似乎不是嫉妒，因为我居然会担心他的身体。我睁开眼睛，也许嘴角挂着微笑，说：“雪莲洞这么冷，你来这里做什么？小心身体，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原本刚毅的面孔如今柔和了许多，眉宇间曾经的阴郁只留下淡淡的影子。他现在过的很好，他争取到了他的爱。在凤无情的呵护下，变得愈发美丽了。而我，亲手放弃了自己的爱，不争取，就是放弃。

    也许是惊异于我的态度，他英挺的剑眉微挑，朝我走了过来。正要坐在寒冰床上，我拉住了他，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垫在寒冰床上，方让他坐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坐着。但这种安静的氛围却一点都不尴尬。似乎我们就是一家人，彼此不需要语言的交流就可以知道对方的心意。

    我握住了七叶的手，将头放在他肩膀上靠着。七叶僵硬了一下的身体渐渐放松，手揽住我的腰，用他宽大的外袍将我也裹了进去。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苦尽甘来、铁树开花，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幸福了呢。

    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夜宴上，月光在他身上跳跃，貌美如仙。他怔愣着问我：“欧……欧什么？”我笑骂他“呆子”，他也跟着我笑。之后他将我从牢狱中救走，那时候是他陪伴在我身边伴着我从撕心的痛楚中走出来。安神暖人心的沉香、亲手喂来的清粥，不管他当时背负着什么样的阴谋，我知道他是诚心待我。

    这个男人，我恨不起来，也不能恨。他腹中的孩子与我有着如此深厚的血缘，而他和我又有着命运羁绊，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恨他不会伤他，因为他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正在我们用精神交流彼此感情的时候，尉迟泠尖叫着飞奔进来，一下子打破了这宁静祥和的氛围。我黑着脸瞪他，他也黑着脸瞪我，突然暴走冲上来把我从七叶怀里拉出去甩在一边，叉着腰挡在我和七叶之间。

    我怒了，大喊一声：“元宝~~~给我将这个笨蛋的眼睛啄下来~~~”

    元宝收到讯号CHANGE一个飞扑扑到尉迟泠脸上，一人一禽扭打在一起。

    七叶笑了，把外袍系好，走到我面前将我的大氅给我穿上，抱了抱我，在我耳边说：“对不起。”

    我抬起头看着他，一直看进他深邃的瞳孔中。现在的他虽然不是当初与我调笑的他，但起码不是曾经那个阴沉得让人心疼的他。这就足够了。他值得凤无情的爱，他配得到爱。

    我伸出双手，抚上他的脸颊，蓦地扯着双颊往两边拉扯，装出凶狠的样子说：“你再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我把你毒哑！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听到没有？！”

    他握住我的双手，笑道：“凤离忧，你照顾好你自己，别让我觉得对不起你就好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瘦的皮包骨头。”看我张嘴要反驳，瞪了我一眼，“别再说什么是要练功才这么辛苦，你练功用连饭都不吃了吗？你这根本是在虐待你自己，虐待自己，还让别人……”他说着看了一眼正在奋力与元宝对抗的尉迟泠，摇了摇头，“我走了，你自己想明白了，就跟着三师弟回去吧。无……师傅他虽然不说，但是还是担心你的，你别钻牛角尖了。”

    我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瞪大眼睛：“哇，冰山美人七叶大师兄居然会一下子说这么多体贴的话！”

    七叶笑着敲了我一下，摇着头走了。

    我走到正和我家元宝拼死对战的尉迟泠身后，手指戳戳他后背，感叹道：“唉！堂堂天山派琉璃宫三弟子尉迟泠竟然连一只小鸟都打不过，真让我心寒呀！元宝，回来，不和他一般见识了~”我招呼一声，元宝就钻到我腰间去了。

    “凤离忧！若不是看在它是你的宠物的份上，我早把它大卸八块烤了吃了！”尉迟泠恨得咬牙切齿。

    我摸摸他的小脸儿朝他淡淡一笑，道：“你若是敢动它一片羽毛，我阉了你。”

    尉迟泠愣住。我双手环在胸前数着时间，大概在一分钟之后，那死小子才嘴硬地大叫：“我要生吞了那个死凤凰！！！！！！！！！！”

    我温柔地看着他，将一切戏谑捉弄的表情卸下，走上前一把将他拥抱住。他比我还要高出几分，但却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我早已心知他对自己的感情却一直没有回应过，因为他总是默默地陪在我身边，似乎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和他活下去的理由。

    尉迟泠的手指颤抖着抚上我的后背，轻轻换了我一声：“离忧？”

    我拍了拍他的背心，许诺道：“尉迟泠，如果我有选择自己幸福的那一天，我一定不会忘了你。如果你愿意等我，请你不要离开，一直等下去，直到没有等我的理由为止，好不好？”

    他环紧了双臂，用几乎将我的骨头勒断的力气抱住我，声音话语温润如水不参杂一点杂质的清澈：“离忧，我等，等了十七八年，我会一直等下去……”

    去年的中秋节，在他的房中，我站在窗边说：“今天的月亮可真圆呀~”，而他回答“对啊！今天是中秋嘛”的时候，他早已知道了我的身份。因为，这是我上一世的中秋，曾经与他在宫中的对话。

    因为他爱我，才会记住我们之间的每句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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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最爱的最最可怜的泠贱人终于也能光明正大地告诉离忧他爱他了。

    如此一来是不是大团圆呢TAT

    荨儿，你不能抛弃我，我让这一章温馨了温馨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一直追文一直催文让我有动力写下去~~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62章 心疼

    男男生子本就违背天意，我不知其他人这种情况是如何生子，但我凤家人都是用神器护身。而这神器，就是金凤剑。

    在七叶怀孕的这十个月里，我除了吃饭睡觉以及其他琐事，几乎全部时间都用来练无痕剑法和重阳三十六式。几乎没有人能进得了我的院子，除了经常与我切磋的段晨轩和每日过来给我送饭的尉迟泠，我不让任何人来见我，也几乎不会离开这个院子。

    几个月后，又一个冬天到了。

    七叶生产的那一日，我来到了他和凤无情居住的正院。几乎所有能用得上的人都在这里守护着。想起上一世我生产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插上手，他们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我渐渐死去，束手无策，就为自己难过。我记得那一天的雷雨，一点一滴如同打在自己的身上。天都在为我哭泣。

    而今天……

    我站在众人忙碌的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冬日艳阳高照，蓝天白云，是个好天气。而人，也是有福的人。

    我走进房间里。众女奴见我竟然来了，都自动让出一条路。我走到床榻边，看到七叶苍白的脸。他枕在凤无情的腿上，两人十指相扣。如月、段晨轩、尉迟泠、蓝筱依以及月奴星奴花奴等都围绕在他的身边，如月在为他施用巫术。

    “离忧，你怎么来了？”我站着看了大半天，才有人发现了我。是尉迟泠。

    凤无情迅速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在七叶的一声呻吟之后，很快地垂下头去紧紧地盯着七叶，红润的嘴唇在贝齿下印上一线青白。

    我将金凤剑从腰间解下，走上前去，垂头看着七叶。他强睁开眼睛，聚焦了好久才对上了我的脸，嘴角牵起一丝安慰性的笑容。我伸出手去，想要拉住他的一只手，但很快地被打开。凤无情低垂的头看不到表情，他刚刚抬起的手放下，再次握上了七叶的手。

    我微侧开头笑了笑，将金凤剑放在七叶的身边，刚要回身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手腕。

    凤无情仰着头，深邃的眼睛盯着我，嘴唇微张。我扶开他的手，转回身走出了房间。

    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我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凤无情的金凤剑传给了我的前世，前世的我传给了今生的我，这一次，我将它还给了他的孩子。从此，我不欠他。而他曾经给过我的伤痛，我也早已在对他不断的伤害中还清。

    唯一让我难过的是，元宝，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元宝了。

    我用轻功腾空飞了起来，几个跳跃来到了曲幽苑的阁楼上。随意地坐在栏杆上仰着头闭目凝神。双腿忽然被抱住。我低下头，看到尉迟泠坐在我的脚边，双手抱着我的小腿，头靠在我的膝盖上。

    “离忧，你好傻啊……你怎么能这么心软呢……”

    我笑笑，张开嘴，憋了很久的咳嗽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被它折磨过去。平息了咳嗽，我看着楼下朵朵兰花，那清香随着淡淡的风充盈鼻间。“用上一世的继承和这一世的修炼来换取七叶和他的孩子的平安，我只不过是少了元宝和无痕剑法的功力而已，何乐不为？”

    元宝在我的修行下比起上一世能量增加了七八倍不止，我在宫中的那十六年的苦苦修炼弥补它需要弑父才能得到的能量绰绰有余。而且有如月的巫术，七叶一定会平安吧。当金凤和孩子一起重生的那一刹那，我曾经的修炼也会灰飞烟灭，转移到那个孩子的身上，与他同在。那个孩子，是我上一世的弟弟，也是我这一世的……舅舅……我不甘地扯了扯嘴角。为什么生下来就比我辈分大。浓厚的血缘让我无法不在乎他的生死，和七叶的友谊也让我不能看着他面临着危险却不尽我所能来帮助他……这是我送给他们一家人的礼物。

    我很傻吗？不，我不傻。我要让凤无情记得这一世的我给他的并不是只有伤害，我在试图挽回这一世的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即使他已经和我有了千山万水的隔阂。

    “你总是这么让人心疼。”尉迟泠也坐到栏杆上，面对面地将我抱入他的怀中，“虽然你不告诉我你为了什么这么拼命，但我知道失去了元宝，以后你的修行就更苦了。从今天开始啊，我会每时每刻都呆在你的身边，你不可以赶我走。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让我帮你练功，如果你相信我，也要告诉我你到底在策划着什么。哼，即使你不告诉我，将来你有了危险，我一定会挡在你面前，死也不让你受伤。”

    我哭笑不得。每次只要和他说话，心情一定会好起来。我捧起他的脸，将唇印在他的唇上。

    我和尉迟泠之间的吻，从来都是这样不沾情欲的单纯的吻。就像两个初恋的孩子一样，只是让彼此的唇贴紧，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也只有你，才知道我在算计着什么。”我捏着他的双颊，警告道，“只有咱们两个的时候可以随便说，不要跟别人说呦。我不会告诉你我在想什么，因为啊，就像你不希望我受伤一样，我也不想让你被伤害。放心吧，我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你。”

    我是经过了三世磨难的人，轮回和重生的洗礼让我更加强大，我也必须坚强。

    ————————————————————

    一下子一年又要过去了。

    话说，儿子和泠贱人之间的感情也太清纯了吧！应该有H的吧，怎么能就只亲亲，而且亲亲连舌头都没伸进去！！！

    PS，人家想做男妓的说……名字叫夜无痕，贱称碎碎……

    鞠躬，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63章 蛊术

    七叶顺利生产后，我找到如月让他为我施用巫术。

    在很多年前，当我能够自己表达自己的感情的时候，我去了南明山，让如月为我施巫术，让我忘记前世。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上一世的事慢慢地回想起来，直到路过络郡的那一天，前生旧梦错综复杂的爱恨全部忆起，想压抑自己的感情却再也不行。

    又过了一年多，现在的我仍旧想忘记他们。必须忘记曾经，才能心无所系放手一搏。

    我找到如月，如月想了想，说：“巫术对你来说已经渐渐失去效用，四年的时间不知什么时候就失效。我们不如下蛊。”

    于是他带我去了苗疆。满是蛇虫毒物的山沟里，只有那么一间阁楼，而且是超破旧的那种……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月~~你果然记着我来看我了，我好想你~~~”

    我正在奋力用尉迟泠送我的宝剑胤徵斩杀蝎子毒蛇的时候，一个庞然黑物呼啸着冲了过来，一个飞扑将如月抱住，整个人都攀爬在如月那把老骨头上差一点把他折断……趴在如月肩头上的满身缠着蛇蝎毛发丛生遮蔽了脸只露出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的不明物体和在如月身后的我四目相对。

    我指着他尖叫：“啊！你你你你——”这人竟然是上一世在琉璃宫为我解蛊的那个家伙！

    “呦呵呵，如月，你现在老牛吃嫩草啦？”乐呵呵地在我头上胡乱耙了一把，他突然把头埋在如月肩窝上，痛哭流涕，“如月，你不要人家了，都十几年没来看人家，上次让人家去帮你孙子解蛊之前的见面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带着新欢来示威吗？我不我不！”

    “言——真！你给我下来！”平时慈眉善目的如月现在像是老虎发威一般一把将那鬼见愁从肩膀上拽下来扔到一边儿，气呼呼用力踏着步子率先走进危房中去了。

    “嗨~小兄弟，你和如月什么关系，为啥跟着他涅？”鬼见愁言真哥俩好似的抱着我的肩膀，“那老东西几十年不见我也不会想，这次主动来找我必定是有求于我，想必是与你有关吧，啊啊？”

    我奋力挣扎，结果这人长得像大猩猩力气比大猩猩还大！他身上那些虫子都快爬到我身上了！那些毒蛇还在吐着芯子！啊啊啊，上帝来救救我吧！！！如果有尉迟泠在就好了，那个忠犬不是说过一定会挡在我前面吗？！谁来把这个猩猩给我——

    “言真！你给我滚进来！”

    “有~~~~~”屋里如月一声怒喝，鬼见愁就放开我飞奔进去了。

    我呼了一口气。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如月，不过也只有这家伙能让如月这般情绪波动吧。一物降一物，这言真对如月可真是……不知道他们之间有啥爱恨情仇呢啊哈哈哈……管他呢。现在自己的爱恨情仇都管不了，我还有心思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我擦了一把汗，小心翼翼地踏入危房中。

    结果我刚站在门口，某两位已经老骨头一把的居然在……拥、拥吻？！！！我蓦然转身噔噔噔顺着摇摇晃晃的木梯跑下去！就在我踏上土地的那一刹那，随着那个言真猩猩的惨叫声，房屋灰飞烟灭……我庆幸着又擦了一把汗，我就说这里是危房嘛……今天的突发状况可太多了……

    残碑断垣之中，如月黑着脸从硝烟中走了出来，他雪白的袍子变成了灰色，脚上还挂着某只猩猩。

    “离、离忧我们找别人去……”如月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原来这就是咬牙切齿。

    “好……啊……”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双手抱着如月的左腿挂在他脚上的言真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哭喊求饶道歉让他留下来。这、这人比尉迟泠还……贱啊……

    在言真的一系列真心道歉的行动之后，大家在刚刚坍塌的房屋旁席地而坐。我们三人周围没有任何毒物敢接近，想必是这只猩猩的作用。

    听了我的话，言真托着下巴严肃地思考了一会儿，对我说：“巫术可以让人选择性忘记一些东西，而蛊术若是做起来就难了，但蛊术除非解蛊否则是不可能失去功效。巫术可以靠着施术人的意志强加记忆或者让人忘记一段记忆，而蛊术则不然，若说忘记是全部。但是几十年里我一直在研究这种能让人忘记一部分记忆的蛊术，终于在最近让我选出一种蛊，我叫它……叫它忘如。”

    言真说到这里的时候，侧头看了如月一眼。如月盖在帽子下的脸看不到表情，但血缘关系让我感觉到，他心里很乱很乱……啊啊，果然有奸情……

    “如果你愿意做成品的实验品，那我就种在你身上，只要你在我下蛊的时候精神足够坚强将不想记起的事放在思想的角落，专心致志想着你必须记住的事，才能成功。”

    我点了点头：“好。”在这种时候，我还有什么不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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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荨儿，果然是不错的意想不到的CP吧啊哈哈哈~

    其实个人满喜欢言真的，很可爱的类型。

    啊？大家在说都忘记他了吗？嘿嘿，不如去看第一卷18章呀……

    PS，偶要做男妓偶要做男妓偶要做男妓！！！！！！！！

    
 


凤何以离忧 卷二 重生 第64章 结局

    四年，四年里，发生了很多的事，但我不管不问几乎什么也不知道。

    凤无情和七叶的孩子凤龙牙已经四岁了。那孩子长得居然颇像我，而我并不像凤家人。尉迟泠私下里笑说：“那孩子不会是你和七叶的吧，啊啊？”于是我给了他一耳光。他三天没理我，我也不理他，最后还是他妥协，给我当了一个月的下人。

    那孩子三岁多会跑的时候，误闯入我的曲幽苑，被我拎起来扔进池塘里。尉迟泠大呼小叫地去救，半个时辰后我和凤无情大战一场，以他的惨败告终。

    这四年里我没有离开过曲幽苑一步，而曲幽苑，只允许尉迟泠和段晨轩的自由出入。

    在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召开前的一个月，我参透了重阳三十六式的奥义，将潜藏在三十六式之下的三十七式练成。于是，天下无敌。

    四年后，武林大会。

    决战的擂台上，我看着武林盟主君啸云那看待情人或者亲人般的热忱眼神，疑惑地歪着头去看尉迟泠和段晨轩。这几日总见他偷偷摸摸地跟在我身后，那一身火红本就显眼，以我现在的功力，谁在十里之外打个喷嚏我都能查探到。这个人好生奇怪！

    尉迟泠张了张嘴，当段晨轩握住他的手时，他咬住了嘴唇。我不明所以，段晨轩鼓励地朝我微笑。

    于是比武开始。

    仅仅一招。江湖上各路英雄才俊汇聚的武林大会，在决战之时，五年前的今天被君啸云一掌击败的凤离忧，在五年后仅仅一招，胤徵剑直透君啸云胸膛。那是什么？那一招，快到没有人看得到！当众人回神的时候，就看到两人密切相贴，那剑全部没入君啸云胸膛！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悲鸣，一个通体雪白的人儿飞上擂台，堪堪接住如断线风筝般遥遥坠落的君啸云！

    我将胤徵剑身上的鲜血擦净，举起右手：“从今以后，武林盟主，是我凤离忧——”脑中突然一阵刺痛，我的喊声戛然而止。

    台下无数人呼喊着我的名字，但我却充耳不闻。我几乎不敢转头去看被我打败的那人。

    “离忧，你，你怎么能……”为我操心二十年的彩叶玄更加清瘦，但他却抱起了不知生死的彩云间。而在他怀中的那人，亦同样的瘦弱。他悲伤的眼神和那人浑身浴血的情景让我的心似乎被人一剑穿过般的疼痛。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嗜血凶狠的笑容，不再看他们一眼，朝段晨轩和尉迟泠走过去。

    半个月后，我们回到了琉璃宫。

    那一个晚上，琉璃宫再次成为人间炼狱。天山派在那一晚付之一炬，大火持续了整整一夜，火光映红了初晨的白云，成为如血一般的朝霞。那一夜之后，曾经的江湖第一大派就这样消失了。琉璃宫宫主司徒冷艳，座下五大弟子七叶、段晨轩、尉迟泠、蓝筱依、刚刚成为武林盟主的凤离忧，琉璃宫少主凤龙牙，琉璃宫众弟子仆人无一人走出火海。

    但事实是怎样的呢？

    我没有死、凤无情没有死、七叶没有死、尉迟泠没有死、蓝筱依没有死、凤龙牙没有死。那么，死的是谁？

    回到琉璃宫的那一晚，我来到段晨轩的房里。那晚一切都很平静，所有的人都在安心的睡梦中，只有我和段晨轩尚醒着。

    当我的剑抵上他喉咙的时候，他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笑着说：“二师兄……不，或许我不该如此称呼您。那么，司徒宫主，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反抗你而不是将我参透的奥义告诉你呢？”我看着他眼睛中流露出的震惊和恐惧，收起了玩笑，皱着眉告诉他，“因为，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让这个世界上我爱的人死。所以，只有你和你的部下，去死咯……”剑毫不犹豫地斩下了他的头颅，我没有让他有任何辩驳的机会。

    这里是琉璃宫，这里是司徒冷艳的天山派。那些弟子、仆人都是当年我屠杀天山派后残存的势力召集的部下。当年琉璃宫宫主的寝宫内发生的一切并不可能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当作不知情，都将凤无情当成司徒冷艳。世界上真有这么完美的事吗？不，只是有人刻意制造这个完美而已。

    司徒冷艳并没有死，他只是潜伏在凤无情身边而已。他会预知一切却难以预知自己的命运，但他却通过预知别人的命运揣测到自己的命运。所以在当年死去的那个，并不是真正的司徒冷艳。堂堂琉璃宫宫主怎会在那里坐以待毙，那只是他的死士。

    如月告诉我，司徒冷艳的墓穴内，尸体腐烂过后剩下的并不仅有尸骨，还有一个做工精致的人皮面具。言真为前世的我解蛊的时候，发现了我体内的另一个蛊，它藏在我的大脑中，如果不仔细检查难以发现。而当年他解蛊之时，却是不经意间发现并为我除去，这也许就是天意。当年他收走的蛊，在几十年后，让他研制出了忘如。言真说，其实这个世上真正最厉害的蛊术师，并不是他，而是司徒冷艳。

    我是一个变数。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灵魂让我的人生中充满变数，即使是占星师，也参不透。

    经过了转世轮回，我恨，恨很多的人，恨很多的事。司徒冷艳的目的，就是让我恨。

    当我来到琉璃宫，他暗示我选择他教我武功，只有这样他才能掌握我的实力。他第一次毫无防备地告诉我他想得到什么的时候是五年前武林大会之前，他以为自己已经操纵了我。他太相信自己了。但我说了，世界上没有什么完美的事，而我又是一个变数。过于相信自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的通病，致命的通病。

    如月告诉我那个蛊的时候，我只有四岁。他知道我承载了三世的记忆，所以即使是四岁，我也能选择自己的人生。所以，我选择了复仇之路，我让如月为我施巫术，暗示我恨那些人的巫术。我真正要报复的不是因为那预言的操纵而伤害过我的那些人，而是做出那个预言的司徒冷艳。我一直不知道司徒冷艳到底是谁，但他却自己暴露了自己。

    五年前，我在彩云间的耳边说：“父亲，请你给我致命一掌，求你。”我从未求过他。

    五年后，在刺伤彩云间之后，言真为我种的蛊在与他所估测的时间丝毫不差时自行解开。

    当三十七式出现的时候，我看到了段晨轩即使压抑也难以掩饰的笑容。他做到了。让我因恨而苦练神功。但他却不知道，用三十七式刺杀彩云间只是为了让他安心，让他的同盟消除防备而已。

    为什么选择我呢？我没有问过段晨轩，在他死的那一刻这个问题随着他生命的消陨成为一个秘密。但如月说，你是我们凤家唯一一个在金凤剑追随他主的时候，胸前的金凤还留着的后代。他说，离忧，你不是凡夫俗子，是谪仙下凡。不是凡夫俗子，所以凡人无法参透的东西，当我认真起来的时候，能做到。

    大意失荆州。那一夜，所有人都放下了心，以为一切即将结束的时候，却在沉睡中的时候相继迎来了生命的结束。一场大火烧尽了尸身烧毁了琉璃宫，而凤无情他们却在那一晚，在尉迟泠的带领下悄悄离开了。

    于是，这场阴谋在酝酿了几十年之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第二卷完】

    
 


凤何以离忧 卷三 梦醒 第65章 祸害

    夏天艳阳如火，蝉在树叶间鸣叫乱人心。官道上热气蒸腾鲜有人至，只有那一人一驴尤其惹眼。

    我手里摇着破纸扇，身上穿着粗布衣，坐在跛了一只脚的毛驴身上举着葫芦酒壶仰头喝一口酒，摇摇晃晃地念：“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黄沙漫漫前途渺茫，我浑然不觉路途之苦，在这江湖上流浪已有十余载。春去秋来看山顶红叶赏水乡山河，如此逍遥快活，此时已忘却那辛酸往事。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一人一驴游走于江湖间，不与人处不与人交，我本无名浪迹天涯去，待那天山雪莲花开、水乡好时节，登天山采花去、过水乡看小桥流水人家，好不惬意！

    正午酷暑，然而我身上却因有神功护体舒爽沁凉。但陪伴了我十一年从三岁开始就跟着我的老驴姓金名元宝的这位老先生已经扛不住了。于是在我没同意的情况下，它就跑颠颠地窜到路旁一间驿站前，直打响鼻，那个兴奋。

    我满脸黑线，只好把它交给小二拉下去饲喂乘凉，而我自己则走到店里吃肉喝酒打牙祭。

    正在我吃得兴高采烈的时候，一个翩翩小少爷更加兴高采烈的出现在门口。

    一身水蓝色长袍、深蓝色小短靴、腰间一柄惹人眼的金色宝剑，那棕色的半长发披散着，只在脑后束一根小辫子。水汪汪的细长眼睛、蜜桃色的唇，常人一看感觉可爱到爆，我看见只想逃。

    我暗叫一声糟，刚要遁去，就被那孩子发现了。

    “亲亲外甥你别跑，我都看见你了~”那死小子一闪身就来到我面前将我用力压在凳子上。旁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他却浑然不觉，一把抱住我在我身上蹭，“亲亲外甥，你总是躲我干嘛，我好想你好想你~来，让舅舅亲一个~~”

    我黑线，往旁边挪了挪，继续啃我的鸡腿，边啃边说：“你再叫我外甥立马给我滚蛋，小心我把你绑在外面那颗大树上晒成干尸。”

    这死小子追了我好几个月了。十五岁叛逆期，离家出走竟然在路上偶遇我一眼就认出我是谁！不用怀疑了，有辈分叫我“外甥”的除了凤无情和七叶的这个孽种凤龙牙还能有谁？！当年我应该在他身上绑一块石头让他直接沉尸湖底，现在也不会惹上这么一个大麻烦。那小子四岁的记忆竟然保持到现在，不仅记得当年的事，居然还能认出相貌变化颇大的我。恐怕这十几年过去当年我那些旧情人也没一个认得出我的吧！果然这个小子不是一般的惹人嫌啊！

    龙牙想了想，点点头，再一次飞扑到我身上大叫：“亲亲小忧忧！我粉想你粉想你的说！”

    “你跟谁学的这种强强调调啊凤龙牙！！！”我恨恨地把一块碎银子拍在桌子上，大踏步朝外走去！

    再次踏上我的旅程，却没有方才的惬意，我家金元宝也没有原来的惬意。一头跛驴驮着一个成年男子和一个比我还高十几公分的少年濒临一命呜呼。我咬着袖子没让自己愤恨之下一巴掌将自动贴过来的凤龙牙拍到外星球去。这日子简直没法儿过了！

    “亲亲，你这是要去哪里？”龙牙柔若无骨地挂在我后背上，边说边朝我耳朵里喷气。

    我忍。你自说自话吧，我理你才怪。

    “小忧忧，我这次离家出走以后就跟你混了，你必须得收留我哦，你一定会收留我对不对？对不对嘛，小忧忧？”

    “你离家出走关我什么事，为什么我要替人家看小孩！”我怒了！“你快点给我滚回家去！在外面瞎晃荡成何体统！”

    “亲亲难道不知道江湖险恶吗？你就让我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自己回家，万一在路上遇到坏人流氓，被抢了钱不要紧，我若是被人家劫色以后还怎么娶老婆？”那小子居然给我装楚楚可怜，水汪汪的眼睛控诉着我的“劣行”，他紧紧地扯着我的衣服，竟然拿我的袖子去揩鼻涕……

    我扯，扯不会来……我晕……服了你还不行吗……“就我传给你那无痕剑法不能说天下无敌，你也很少能碰到对手吧！”哼……早知道就不给你了，你当初爱死死爱活活关我什么事，根本给自己找个大麻烦回来。

    龙牙嘻嘻笑，一把搂住我的腰头在我后背上蹭了蹭，就他舒舒服服的。

    我摸了摸金元宝的头，叹了口气。难道我家金元宝今天要被我们压死吗？可是我不想走路呀！“亲爱的，你辛苦辛苦，忍忍就过去了哈，晚上给你吃鸡腿……”

    金元宝听了，耳朵也不耷拉着了，脚也不跛了，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走路也有劲儿了。一个鸡腿，顶一麻袋青草，比吃了盖中盖还盖中盖！

    有人问他为什么会吃鸡腿。我咋知道……神奇的主人养神奇的宠物，他就好这口儿！

    ————————————————————

    纯情小野猫亲说咱家龙牙的名字不好听TAT

    人家好爱这个名字，是灵光乍现之时顿悟的~就是姓氏难听一点而已……

    不如咱把书名改了，叫龙何以离忧？啊哈哈不错不错，这样就直接姓龙了。

    龙牙龙牙，美丽啊美丽。哦呵呵呵呵……

    
 


凤何以离忧 卷三 梦醒 第66章 转折

    晚上在一个山野农家借宿，我去山里打了几只野鸡回来，最肥的那只鸡腿犒劳金元宝。

    龙牙眼巴巴地看着我喂金元宝，端着盘子过来跟我说：“小忧忧，人家也要喂喂~~”

    “滚。”我凶狠地瞪他一眼，继续和金元宝培养感情。

    回到小茅屋里吃完饭，鳏居的老大爷热情地讲些天南海北的事。据说他年轻的时候还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侠客，于是唾沫乱飞地讲了一些江湖琐事。我不知道原来我也是顶有名的一个，我这两世的事儿他居然都知道，唏嘘不止。

    “那凤离忧看不清楚眼前的幸福总有一天会消散，一次次受伤一次次犯贱地再回到他们身边，这种人您用不着同情他。”我吃着手上的瓜子朝天翻了个白眼。

    老大爷叹了口气：“说这情啊爱啊我独行一辈子也不知道这滋味如何，但最苦天下有情人，曾经有人告诉过我，如果不爱又怎么会互相伤害，真正伤得了你的人只有你爱的人。我想这两个凤离忧，在死的时候都不曾后悔过自己爱过吧。”

    “就是就是。”龙牙在旁边插嘴。

    我白了他一眼，点点头，不说话了。

    老大爷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来了精神：“两位小兄弟可曾听说过上个月发生在云岭门的那件事？”

    最近路上的确听说云岭门发生了什么大事。“我前几个月一直在南方游玩，所以不甚清楚。”

    “说来这世上的事都颇有蹊跷。若在这之前我还真不能相信世上有这种事。那云岭门门主袁文的儿子袁萧和大徒弟许海城被野心勃勃的门主夫人夏妍如用蛊术操纵。我不知那是什么蛊，但据说是两种世间少有的蛊术。夏妍如是袁文三年前的续弦，据说是传说中的江湖邪教江下的教母。她潜入云岭门三年，在袁萧练成口头传诵只传长子的云岭门秘籍后操纵许海城逼迫袁萧将秘籍口诀背给他。袁萧骨骼精奇，是袁家历代最出色的人，练武举一反三竟将那武功发挥出最大的威力。那女人可真是厉害，给两人下蛊有了两层保障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但是这事坏就坏在她太过大意，让袁文看到了她操纵许海城的情景。云岭门杀了教母，并扬言要与江下为敌，但那江下只是传说中的教派，谁知道它到底在哪里呢？这不，过了半个多月，这事儿就这么平息下来了。”

    “是挺邪门的哈。这样的事我倒是没听过，不过这十几年江湖上各大门派的武功秘籍相继外泄，不知道——”话说道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喂喂，小忧忧，你怎么了？被瓜子卡住了？”龙牙拍着我后背给我顺气。

    我一把推开他的手拉着老大爷确认：“你说她下了两个蛊，双保险……两层保障？”

    “对啊，所以说，最毒妇人心嘛！常言道，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女人，说的一点也没错……喂，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拉着龙牙回头说：“大爷，那毛驴送您了，我们先走一步！”

    用轻功往外飞奔，我心里一阵发毛，整个手心里都是冷汗。

    “离忧，你怎么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龙牙不再像先前一样嬉皮笑脸，看我这样变得严肃起来。

    “希望……希望不会是那样……不会的，怎么会呢……”脚上的动作没有停，我看向龙牙，挤出一丝濒临崩溃的笑容，问他，“当年我没有做错对不对？”

    “什么不会，什么你没有做错？离忧，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先停下来好不好？”

    “不会的，我没有杀错人，那个人，那个人本来就是——”

    “离忧！”龙牙用力地拉住我，将我整个人抱在怀里，手拍着我的后背，“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这样慌慌张张，又是哭又是笑的，你让人很担心你知不知道？！”

    全身的力气在他拉住我的那一刹那抽干，我软绵绵地瘫坐在山林里夜间冰冷的地上，双手紧紧地抓着龙牙的前襟，崩溃般大哭。

    为什么我没有注意到……为什么在他死时我没有读懂他眼中的信息和他那无声的言语？

    十一年前斩下他的首级的那一幕再次回放在脑海中，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他说的是——不是我。

    一个将死的人，再挣扎有什么用……他亲口对我说不是他，我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视而不见……即将死亡的他意志力冲破了蛊术的操纵，在仅剩的那一秒钟里他只能告诉我，不是他。他希望用这三个字提醒我，他在担心我……

    为什么我会杀了他，为什么在他死去的那一刻，他还在为我担心？

    “离忧，离忧？”

    我摇了摇头，让理智恢复，说：“龙牙，我们去蝴蝶谷……”

    “好！”龙牙回答得很干脆。我知道，其实他出来并不是偶然遇到我，他是为了来找我。

    蝴蝶谷，是这些年来一直避开的地方之一，再一个就是帝京。蝴蝶谷，是凤无情、七叶、尉迟泠和凤龙牙生活的地方。他们不知道我的踪迹，但他们在哪里我却知道。

    ————————————————————

    累死我了……

    勾心斗角何时是一个尽头？

    于是说，人家还是适合写《非欲》这样纯洁清纯温馨滴文文o(∩_∩)o

    大家有空捧一下场啊啊啊，非欲比这个好看啊啊啊-_-~

    
 


凤何以离忧 卷三 梦醒 第67章 再见

    都说近乡情怯，虽然蝴蝶谷并非我的家，但是回去的时候仍然感到别扭，还没有想好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们的时候，已经近在眼前了。

    冬暖夏凉的山谷，种植着大片的各色花朵，蝴蝶漫天飞舞，这是一个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在蝴蝶的陪伴下走过曲折的小路，在万花丛中临湖所建几栋阁楼一样的房屋出现在眼前。凤无情、七叶、尉迟泠、蓝筱依在那里迎接我们。

    来的时候，龙牙已经先让金凤元宝回来报信。

    “父亲、爹爹！”毕竟是十五六岁孩童的年纪，龙牙见了父亲飞奔着跑向他们。

    七叶张开了双手，将龙牙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发，他比以前温柔了许多。性子也温顺了许多。

    他们的外貌都没有变，变的只有我而已。

    在十几步之外，我和凤无情对望。他还是那样的年轻。不再用白纱遮掩的倾城容貌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那是我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前世的我也是这样的眉眼这样的容貌吧，但现在的我……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右颊。几乎没有任何江湖经验的自己混迹江湖十几载，最初吃了不少亏。右脸上从眼角至鼻翼的丑陋伤疤几时刻上的记不清了，就如同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疤一样，是我这些年闯荡江湖的功勋。丑陋的功勋。

    凤无情的脚似乎动了动。我尚未看清的时候，一个人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上来双手环住了我的脖子。我定睛一看，尉迟泠那张可爱美丽滴小脸蛋儿近在眼前。

    “泠——唔？”

    一个火辣辣的热吻。在十一年前我连他舌头的滋味都没尝过，今天这小子几乎将我吻到窒息。他用几乎将我的脖子勒断的力气紧紧抱着我，唇舌相贴时在我的口中用力翻搅着。我想推开他，却感觉到他的眼泪滚烫的温度。他哭了……

    “离忧，离忧，你怎么能丢下我，呜……一走就是十一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呜哇……你让我带他们来蝴蝶谷，你还允诺过会来找我们，但你却抛弃我了！”他双腿缠在我的腰上整个人吊在我身上声泪俱下地控诉我的劣行，“我怕你回来的时候找不到我就天天呆在这里不敢出谷一步，不敢去找你，怕错过你。我想总有一天你会回来找我的，你不会就这么抛弃我的。可是，可是你还是走了再也不回来！你讨厌我了是不是？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你太坏了凤离忧！我为什么要爱你这样的人啊！”

    “好了不哭了，我……我以后不会再丢下你不管的，别哭了，嗯？”我把他的小脸儿从怀里弄出来给他擦眼泪，“你先下来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你抱我！”

    ……这小子……给他阳光就灿烂，给洪水就泛滥，给颜色就开染坊了……

    “泠贱人你给我下来！！！”这叫法怎么这么耳熟……只见凤龙牙大叫着张开獠牙一口咬在尉迟泠搂着我的胳膊上。

    “你这个死小子，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小孩子少掺和！！”尉迟泠一巴掌将龙牙挥开。

    那厮不死心再接再厉，于是二人扭打过来扭打过去，最后变成了两个人一个在我怀里一个在我背上的局面。虽然说即使身上挂着十个人我都能抗住，但是，我……我还是想杀了他们行不行呢？

    “龙牙，过来！”凤无情沉声呵斥。

    但是显然这个做父亲的太过娇惯孩子，他极富威严的呵斥一点作用也没有。凤龙牙那小子从我背后探出个脑袋来，说出一句震惊众人并让尉迟泠几乎抓狂的话：“我要做亲亲小忧忧的老婆！”

    无视在我身上掐成一团的两人，我走到那三位面前说：“我回来了……”

    就这一句话，三个人都红了眼睛。

    蓝筱依那魔女也变成了小家碧玉，小小力气地在我身上锤了一下：“你再这样，我、我永远也不原谅你就这么消失十几年，知道吗？”

    我说：“大婶，我都不在十一年了，你怎么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于是我的耳朵遭到了蹂躏。

    最尴尬的要数凤无情和七叶。这几年下来，他们的感情愈发好了。虽然他们在我面前极力回避他们之间的默契，但那眼神的交流那么契合能骗得了谁？那些过去的事他们都知道了吧。凤无情没有等下去，那是他的选择我不会怪他，现在再畏首畏尾刻意回避有什么用呢？

    “我不会叫您祖父，那么，我以后就称呼您名字可以吗？”面对着那样年轻的脸我怎么叫得出口。看凤无情吃了一惊然后点头，我转向七叶笑道，“七叶，我很想你。”

    “你怎么没说想我！！！”专心致志和龙牙互掐的尉迟泠突然发作在我耳边大喊大叫。

    “亲亲，你怎么能只想爹爹，你见了我就只想躲，我好歹也是你舅舅耶！”龙牙趴在我肩膀上睁大水汪汪的眼睛控诉。

    我再也无法忍耐，大手一挥，将两个人从我身上挥开。还是我家金元宝贴心。

    进屋的时候，凤无情低声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那一刻眼泪悄无声息地滴落，没有人看到。我痛苦了几十年，最后只得到了这句话。也罢，起码他知道我的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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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恨纠葛爱恨纠葛……

    碎碎想，那么就让龙牙和泠贱人得到离忧的爱吧？人家好喜欢龙牙的说，粉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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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碎做男妓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感谢白痴小北！o(∩_∩)o

    
 


凤何以离忧 卷三 梦醒 第68章 交心

    来到蝴蝶谷，回到他们的身边，我却并不想告诉他们那件事。不是我在逃避责任，因为我杀了段晨轩是无法被原谅、起码无法被我自己原谅的事。我不能完全地信任他们中任何人，所以我在等，等那个人来找我。只要我在，他一定会再来找我。

    我开始做噩梦，梦中的内容醒来的时候忘记了，但那种心悸的感觉却会残存很久很久。于是我开始失眠，但每当睡觉的时候我都会装作睡得很沉的样子。因为身边有尉迟泠。

    自从我回来，我住在他的房间里。我们不会做爱，只是相拥着入睡。他很粘我，几乎每分每秒都要和我在一起。我知道，他是怕了，怕我再次不告而别。

    蝴蝶谷里只有我们几个人，这里是出谷容易入谷难，如果不是熟悉地形的人根本找不到这里，可以说，这里是这个世界的世外桃源。

    中午，我在谷里找到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靠在一棵树树干上盘腿坐着，呼吸吐纳吸收天地之气养气凝神。

    正在我练习吐纳之术时，有人也找到此处，似乎和我想的一样，知道这里隐蔽，做什么事都可以放肆为之。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那二人看不到树的这一面还有一个人在，而我自从练成重阳三十七式之后，别人再也捕捉不到我的气息，于是我在树的这一面，听着那一面的动静，听了一出做爱现场版。

    “你、你……啊……你慢、慢一点，无情……”“这样好不好，嗯？哈……啊啊啊……”

    拜托，大白天的还发情，不在房里做，居然还搞野合，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我头疼地垂下头戳了戳额头，却发现有液体滴落在白色的长衫上，晕染出大片的粉红色。

    过了小半个时辰没了动静，我侧过头，看到了树那一面的情形。

    全身赤裸的凤无情躺在同样赤裸的七叶身上，一只手捂住了眼睛。七叶坐着，低头看着凤无情，手指在他披散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地梳着。那样的画面，竟是出奇的和谐唯美，容不得任何人的破坏。而谁，又忍心去破坏这样的景色呢？

    “叶，我该怎么办呢？我已经没有资格去爱他了，但是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我看到他会心痛……”

    回答他的，是七叶的沉默。

    很久之后，直到他们离开后，我才从树后走出来，回到逍遥居。我看到尉迟泠之后，用力地拥紧他，说：“你抱我一次，好不好？”

    拥抱着彼此踉踉跄跄地进了房间，刚关上门连床都来不及上去，尉迟泠将我按在并不结实的门上，两个人互相撕扯着彼此身上的衣服，唇密切相贴，衣料在撕扯中成为碎片。

    我抓住了他按压我后庭的手，说：“就这么进来，让我痛，求求你，直接进来！”

    尉迟泠咬着嘴唇，双手托着我的臀部将我抱起来，那早已坚挺的昂扬抵在穴口，他闭上了眼睛，狠狠地用力地顶了进去。

    “啊——”肉体上的痛楚却带来了精神快感，后庭被撕裂，我尖叫着抱住尉迟泠的脖子，双腿紧紧地圈住他的腰，放肆地大叫着。

    门在身后晃动，衣衫半掩的后背摩擦着门，在尉迟泠一次次的撞击下似乎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单薄的门板摇摇欲坠，咯吱咯吱的响着。

    血液的润滑让尉迟泠在几次抽插之后能顺利地进入，他吻着我胸前早已硬挺的红色果实，眼泪无声地落下。

    身下正被侵犯着，我将全身的重量都维系在身后的门和他托着我臀部的双手上，捧着他的脸，舌游走在他的面颊上，吻去滴滴晶莹。舔舐去他的眼泪，我的泪水却再次滴落在他的脸上。

    “离忧，离忧，我该拿你怎么办，离忧……”深知我内心的只有他，却让他比其他任何人都痛苦。

    “泠……不要哭，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只有你了……啊……”

    身后的门被用力地拍打着，七叶在门外焦急的喊：“离忧，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啊哈……泠，你用力啊啊啊——”我更加大声的呻吟，紧紧地抱住尉迟泠的脖颈。身后的门再也支撑不住我们的冲撞，在尉迟泠更大力的抽插下轰然倒下。

    我高扬起头颅，在背后的人惊讶的目光下尖叫着高潮。而尉迟泠也在那一瞬间射在我的体内。我喘着粗气，抱着尉迟泠的头，将他泪湿的脸埋进胸口，转头看向寻声而至，被这个场面惊吓到的凤无情、七叶、龙牙和蓝筱依。

    衣衫如同碎布一样挂在身上的我们就这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勾起嘴角笑笑：“你们……要看到什么时候？”

    布满或大或小伤痕的如白瓷般的半裸肌肤、妖娆魅惑的眉眼、身下还和另一个男人紧紧相连，这样的凤离忧，即使那脸上有着丑陋的疤痕，却美得让人心疼……

    蓝筱依红着脸转身就走。凤无情踏前一步，眼神迷离地，手抬起几乎要触摸到我的脸颊，却一直没有碰触，他僵直着手臂站在那里。

    一片死寂被龙牙尖叫着“我讨厌你们”哭着跑走打断，我将脸埋在尉迟泠的肩膀上。他抬手摸了摸我的脸，抱着我进了室内躺在床上。

    门外二人在那里站了许久。

    当他们无言离开之后，我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在尉迟泠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窝着。他动作很轻地拍着我的后背。

    “泠。”

    “嗯？”

    “我喜欢你。我爱你。所以你不要哭哦。”

    “……我比你喜欢我更喜欢你，我爱你是你爱我的一万倍。有我在你身边，你也不要再哭。”

    “好。”

    只要身边还有一个爱着我的人，我就能坚持下去。何况，是那么爱我的你。

    尉迟泠，我爱你远比你所认为的多得多。我的爱不会平分，所有我爱的人，都会得到我所有的爱。

    
 


凤何以离忧 卷三 梦醒 第69章 感动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人热闹。百花丛中一汪绿水，各种各样的鱼就等着被穿在叉子上烤肉吃。魔女说出来做烧烤，我们全员同意。

    傍晚的太阳不会太毒辣，暖暖地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我躺在尉迟泠的腿上，身下是柔软的草地。薄荷沁凉的味道和薰衣草的芬芳让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很久以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慢慢地松懈，我在尉迟泠的怀里沉沉地睡去。

    因为睡着，我没有看到所有人心疼的眼神。即使我不说，他们都知道我有心事，他们也看到我的日渐憔悴。

    我常常会在梦中顿悟很多事，也常常会在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泪水沾湿了枕头，但是这一次，我什么梦也没有做。是因为这个怀抱给我的安全感吗？是因为尉迟泠说“有我在你身边，你也不要再哭”吗？我只知道，幸好我还有他，我只知道，这个怀抱有多么温暖。

    “……忧……离忧？”

    脸被轻轻拍打着，我朦朦胧胧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尉迟泠在我唇上吻了一下，笑：“对不起啊，你难得睡这么沉还叫醒你。不过再不起来晚饭就没着落啦。”

    “哦……没着落……啊？！这怎么行！”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飞扑向在夜色中鲜明的那一团篝火。结果一不小心没看清被石头绊倒，刚刚醒过来神智还不清楚已经忘记自己身负武功绝学，傻愣愣地任由自己眼看就以飞蛾扑火般的姿态摔进那团火焰里。

    一双有着熟悉温度的手接住了我，那铭刻在脑海中永世不会忘记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子，鼻子酸痛着，却没有落泪。

    在篝火的照映下如火的红发反射出一片金色，那血红的眸子深邃而深情。他垂下头，轻轻地吻上我脸颊上丑陋的疤痕：“离忧，我好想你……”

    “父……”

    “叫我云间。”他在以唇封口的时候说道。

    他都知道了，他知道我的苦，他原谅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在那一刹那忘记了自己所有的坚持，双手用力地环住了他的后背，委屈地痛哭！

    小半个时辰后，我边抽搭着边用力撕扯最后那条烤鱼，红着眼睛愤恨地瞪着魔女蓝筱依。死大婶……都那么一把年纪了居然不懂得尊老爱幼，如果不是我及时抢救现在连一口鱼肉都吃不到！

    “你不回王府了吗，云间？”在我消失不见的这十一年貌似他们已经做了朋友，凤无情递给彩云间一杯茶问道。

    “不回了。我要在这里陪离忧。而且皇兄过几日把朝廷上的事交给柳相后也会来住一段时间。”

    “呃咳咳……”我喷……“彩叶玄也来？！”虽然这种太平盛世他那个皇帝做得也清闲而且柳伯伯我相当信得过，但是他也太夸张了吧！而且，他来了之后，我们这些人不就形成一个很诡异的团体了吗？！在这场爱恨纠缠中所有的主角都到场？！

    彩云间拢了拢我的额发：“嗯，他很想你，还说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伤害了你，会负荆请罪。”

    “我不要！”

    “我八天前离京，我想现在他也差不多快在路上了。”

    “泠，我们俩离家出走私奔好不好？”我半开玩笑地抓住了身边尉迟泠的衣襟。

    他无奈地看着被我刚拿完烤鱼之后黑漆漆油腻腻的手掌弄脏的衣服，抬起头来，摇摇头说：“不好。我最喜欢这件衣服了，你看都脏了，我怎么离家出走打包行李。”

    于是我很郁闷很郁闷。

    但真正头疼的是另一件事。彩云间来了，非要和我睡一间房，而尉迟泠是任性惯了绝对不会放手的。

    于是在他们俩将我夹在中间比拼定力的时候，凤龙牙那个N多天没有理我的孽种笑嘻嘻地抱着我的脖子就往他房间里拖：“我们舅甥二人一直没有机会亲近亲近，从今天起小忧忧就要和我培养一下亲人间的感情了，你们随意，随意呵呵……”

    随意你个大头鬼。“我当然是要——”

    “离忧……”“离忧？”“小忧忧……”

    我当然是要自己睡！可是为什么在彩云间的忧郁、尉迟泠的期待、凤龙牙的可怜、凤无情的感伤、七叶的沉默、蓝筱依的兴奋下，我的话却再也接不下去了呢？！

    “我们猜拳！谁赢了我和谁一起睡！我赢了我自己睡！”

    “我才不拿你做赌注！”结果那三位很有默契地同时喊出这句话。

    我那一刻愣住了，曾经结冰的心在尉迟泠的努力下慢慢融化，而此刻我觉得自己还是幸福的。恨其实早已忘记，真正不能放开的是爱。我一直没有发觉，其实只要我回头，还有人在等着我，还有人想认真爱我。

    “泠。”

    “嗯？”

    “我申请再哭一次行不行？”

    “为什么要哭？”

    “因为我好感动……”

    “那你就哭吧。”

    “嗯。”

    “眼泪呢？”

    “不需要眼泪这种肤浅的东西，我在心里感动地哭泣。”

    “滚……”

    “我爱你……们。”

    最后我还是自己睡了。其实是不是在一起根本无所谓，真正应该在意的，是心是否在一起。此刻我知道我的心和尉迟泠、彩云间在一起，我想也和彩叶玄的在一起。有人问我龙牙那小鬼吗？暂且无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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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说，看了这一章，大家还会觉得离忧可怜吗？他很幸福了吧啊哈哈……

    
 


凤何以离忧 卷三 梦醒 第70章 绑架

    彩云间来后的第三天我们就收到了彩叶玄的飞鸽传书。他来的那天，我要出谷接他，凤无情主动要求和我一起去，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但是后来，我后悔了，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拒绝他呢？如果拒绝，就不会让他看到那样不堪的自己。

    出谷的路错综复杂，细细长长的小路，不时遇到数个岔路口。凤无情在前面走着，我跟在后面摘几个路边野枣树上的枣子。填在嘴里咬开酸酸的，眼里蒙了一层雾气。

    “离忧……”

    “嗯？”

    湿润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凤无情，就感觉到手腕被紧紧地握住。我用自由的手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我……呃……”刚要开口说话，他突然双眼一闭倒在我怀里。

    “喂，你，你怎……嗯？”为什么他的脸我看不清楚，为什么眼前一片黑暗？我抱着凤无情晕倒过去的时候，发现一件事——我们中迷药了，而且是最厉害的迷药。没有发觉，无法反抗。

    我在被人用力地拍打着脸颊时醒了过来。脸上火辣辣地疼。我知道我们被绑架了，所以当看到身处于密不透风的刑室中的时候，毫不诧异。

    刑室中央是一把黄花梨宽椅，一个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遮住了鼻翼之上面孔的白色面具的男人正坐在那里，他的身边站着十几个彪形大汉。暗室中看不清他的眼睛，但那凛冽如寒风般锐利的视线即使无形却仍能让被他注视的人感受到那种压力。我和凤无情被隔着十几步面对面地绑在十字架型的铁柱上，双手被吊至耳侧，双脚锁在柱子上。那男人的身边放着一个炭炉，铁烙烧的通红。我尽量避开了周遭无数的刑具，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

    我知道他是冲着我而来。

    “离忧，你还好吧？！”早我新过来的凤无情见我动了，关切地大喊道。

    “我很好，你镇定一点。”手脚都没有力气，想必是被下了软筋散。

    那男人邪邪一笑：“你说你很好？哈哈，真抱歉没有在你昏迷的时候就动刑。在我这个江下副教主慕容燕的面前说出这种话的人，你还是第一个。既然请你们来了，那我一定要好好招待，让你们宾至如归才行啊，凤离忧。”

    一字一句都冲着我而来，一眼都不看凤无情，我知道他们将凤无情也一起带来的目的非常明显——牵制我。他们很聪明，我不会让凤无情受一点伤害的。

    “江下吗？看来我果真没有猜错。我和段晨轩——也就是司徒冷艳——都是被你们操控的吧！我杀错了人，之后游走于江湖你们再也找不到我没有在你们计策失败之后的预算中吧？要我的武功对吧？为了表示诚意起码你们的教主应该出来见我一面吧？我想我应该认识他吧？”我顿了顿，补充，“就算我配不上，我的重阳三十七式应该也配得上让你们教主现身吧？”

    那人摇了摇头，起身走到我面前，单手狠狠地接住了我的下巴。

    “你给我放开他！唔……”凤无情的腹部受了一拳，嘴被打他的那人堵住。那人这一点是做对了，堵住凤无情的嘴，既让我能集中精力对付眼前这个人，又能避免他惹怒他们自讨苦吃。

    慕容燕的眼神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狂、邪、狠、冷。他慢慢地垂下头，唇几乎贴着我的，用似乎是情人间一般的姿势单手环住了我的腰，另一只手仍然捏着我的下巴。“你很聪明，凤离忧。但有一点我要告诉你，司徒冷艳原本就是我们江下教的人，并且是教主身边唯一的护法。但你知道为什么他也会被操控吗？只以为他背叛了江下——他爱上了你。他爱上了杨烟，然后又爱上了魂魄合而为一完整的凤离忧。”

    什……么？我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个事实。他爱我……他爱我？所以才会在死亡的时候毫不怨恨，所以他才会在最后的那一秒还关心着我的安危？

    “我一直很好奇凤离忧到底是何等的绝色，”慕容燕在放开我的一瞬间狠狠地一巴掌抽上了我的脸颊，“但见过之后发现不过尔尔！而那个白痴竟然为你而死！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呵呵……”我转回头悲哀同情的看着他，“只不过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人而已。慕容燕，你在恨抢走了你的爱杀了你爱的人的我，还是在恨抓不住他的心，或许在他去世的时候还没有让他知道你的心意的自己？”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刺激他的，但为什么我的嘴不受大脑控制地说出这种话？

    心好痛好痛……一直到他被我亲手杀死自己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他的心意。

    竹林里的嬉笑，他为我做萧。温泉里，他给我洗头发。曲幽苑里，他教我练剑和我玩笑。他一直陪在我身边，但我却没有真正看到过他，那时的我，眼中只有凤无情，心里想着彩叶玄彩云间……

    他默默地站在我身边，看着我为情所困为爱烦恼，他永远都那样微笑着，但心里，是不是在流泪呢？

    在一定的程度上，他与我很像。很多时候，我不会去争取，而他却是隐忍了一生，连死的那一刻，都将这个心意埋在心底。

    他一定很痛苦吧，比现在我想到那种场景时的心痛，更胜万倍……

    ————————————————————

    好困。想睡觉。这一章就码到这里吧，下一章虐身……

    于是，明天起得来吗，最近头好痛眼睛好累呜……

    
 


凤何以离忧 卷三 梦醒 第71章 噩梦

    慕容燕看着我，许久之后不怒反笑：“呵呵，凤离忧，你这样的人，被所有人环绕在中央，所有人珍视所有人呵护，你知道什么是人生，你又知道什么是世道？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会让人想把你的骄傲你的尊严你的单纯全部摧毁，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生！你空有武功绝学却输给一个小小的迷药，现在落在我手里让我给你上一堂课吧，以后你就会知道除却武功你有多么弱小。”

    慕容燕，经历了三生劫难两世心伤的我，又怎么能不知世事为何物。

    只是世事于我只是过眼云烟身外之物，我为何要让那阴谋阳谋玷污了自己清澈的眼神？不管你如何对我，我都不会让自己的心都沦陷，除了放不下我的爱，我早已看破红尘。

    那十几个大汉在慕容燕的指示下将我围在中间，如同见到猎物的野兽般，他们脸上的淫欲表情恶心丑陋。

    凤无情的眼泪飞溅，我能听到他被铁链勒破的手腕上血滴落的声音。他闷在胸腹哽在喉咙中的嘶吼施加给我的心痛比肉体上的疼痛还要强烈。

    慕容燕站在凤无情身后，抬高他的下巴和他一起看着我的狼狈不堪：“他现在的样子，很美对不对？被侵犯，千人骑万人睡，他早就肮脏不堪！来，凤无情，和我一起看这场现场春宫，让我们看看，他被强暴时也能达到高潮的样子……嗯？”

    衣服被撕成碎片扔在旁边，他们解开了我脚上的铁链。软筋散的药效还在，双腿无力地被一个男人架在双臂上。他青黑色的丑陋分身青筋暴起早已挺立，长驱直入狠狠地用力一插到底。

    我闷哼一声，却没有喊叫出来。咬紧的牙关咯吱作响，耳朵开始耳鸣，眼前一片红光。胸上的红樱被用力地蹂躏着，身下被大力抽插鲜血直流。隐忍在一轮接一轮的冲撞中渐渐乏力。终于在不知道第几个人射完退出又是第几个人进入我的体内时，我崩溃地尖叫着，被束缚在耳侧的双手即使疲软不堪却扔在拼命挣扎。双脚在侵犯着我的那个男人手里挣动，被更加大力地握住。

    “你看，第七个了呢，他的身子多淫荡啊，一次一次永远填不饱。还有六个，然后再是第二轮第三轮，一直让他那双让人痛恨的闪亮的眼睛中最后一点纯粹的东西都消失，多么美妙的事啊……”慕容燕还在凤无情的耳边絮絮地说着。

    我扬起了头，在永无止境般的疼痛中哭喊着：“凤无情，你——啊——你不、不要看我啊——唔——求求、求求你，不要——嘎啊啊啊——闭上眼睛！不要再——呜啊——”

    痛痛痛……不论是肉体还是灵魂。这场强暴持续了三四个时辰，我晕过去又痛醒，直到那些人都射不出来，直到我的后穴鲜血和***流下再也无法合拢，他们将我从架子上放下来推倒在地上。软筋散的药效早已消除，但现在遍体鳞伤的我连蜷起身体都做不到。

    慕容燕用脚尖勾起了我的下巴，收回脚的时候我的头狠狠地磕在地上。胸口被踹了一脚，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看你脸上的伤疤多难看，让我给你烙一个梅花好不好？梅花总比这种没有美感的一条线好看得多，对不对？”

    我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畏惧，这惹恼了那个疯狂的男人。他拿起炭炉里的大块铁烙，一下接一下地按在我的身上。

    身体条件反射地弹跳起来再次跌落回去，嘶哑的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呜咽着。烤肉一样的烧焦味道弥漫了整个刑室，痛感一次比一次强烈。

    “副教主，容属下禀报，再烙下去他恐怕就不行了……”

    “哼……也对，他尚且还有利用价值。”

    慕容燕哼了一声，将另一个铁烙拿了出来。被烧红的铁烙如同盛开的鲜红梅花，它一寸一寸地接近我，将至未至的感觉让整个身体都冰凉，寒毛竖起。当它最终落在脸颊上覆盖住原先的伤疤的时候，早已发不出声音的我只能张大了眼睛和嘴唇，目眦欲裂泪水横流。

    刑室内只剩下我和凤无情的时候，连呼吸声几乎都听不到。我似乎死去了一般，我觉得自己死掉了，全身似乎没有了感觉一般，痛到了麻木。

    忽然，凤无情放声大哭，不知何时堵住嘴的东西被拿去，他大声地哽咽地喊着我的名字：“离忧！离忧！离忧……离忧，我好恨，好恨我自己，离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居然……我居然眼睁睁地看着你……我为什么这么没用……呢……离……忧？”

    为什么要看呢，为什么要看那样的我？不是不让你看吗，你这样我才会真正疼痛……

    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爬到凤无情脚下，抓着他的衣服慢慢地站了起来抱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身上，这个简单的动作花了我很久很久的时间。

    我张开嘴，用口型一字一字地告诉他：“不要哭，你哭我会更痛。这种程度没什么的，我只希望我们两个还能活着。活着从这里出去，和大家在一起。凤无情，你告诉我，告诉我在路上你还没有说完的话。”

    “离忧……我想告诉你……我不能没有你……”

    我点点头：“那么现在呢？”

    “我爱你！我一直后悔当初放手放你离开，我——”

    我吻上了他的唇。不用说了，我明白的。只要我们能出去，我会放开一切，我希望我未来的人生中有你，有彩叶玄，有彩云间，有七叶，有尉迟泠，有所有的人……

    我们一定会幸福的，我知道，因为我不想让你们任何人受伤，这份信念足以战胜任何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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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亲给碎写长评，碎很高兴。

    所以会更加努力地码字，让大家看到你们所希望的结局！

    于是今天献上这一章——无情和离忧再次心意相通。

    明天尽量再发一章看看呵呵……

    
 


凤何以离忧 卷三 梦醒 第72章 获救

    慕容燕派人将我拖到他的寝宫里的时候，我已经半死不活了。用了最好的药物、江下最好的大夫终于把我半条命勾了回来。我很惜命的，所以在这一点上我应该感谢他，但是谁把我弄成这样的我还记得清清楚楚。等我杀他的时候我会留个全尸给他，而且曾经鞭尸的打算就搁置吧，要看他以后怎么对我了。

    在侍女的服侍下喝了最后一口药，我依旧全身无力地霸占着慕容燕华丽的大床。我知道他正在纱帘外用几乎要杀死我的眼神看我。以后谁杀死谁还不知道呢，你少在那里刺激我。

    “我说你到底……”他突然冲了进来一把拎起我的领子。他见我毫无反抗力，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撑住一般挂在他的手上，气急败坏地将我扔到床上压了过来，“好啊，我看看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到底是不是装出来的！”

    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开露出缠满纱布的身体。他撩开自己的衣袍下摆，抬高我的双腿，分身就这么没有润滑地送了进来。

    每抽动一下我都会数一个数字，等你死的时候我会用刀子在你身上划这么多的伤口然后再让你死。这算是凌迟吧？呵呵……然后鞭尸，把你和那些肉一起放到罐子里埋了，埋到谁家茅厕里，让你死了也不得安生……我并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对仇人善良的人是傻子。

    “慕、慕容燕……”

    “……”

    “我……告诉你……被伤害，不是、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你这样……对我，可见……可见你对段晨轩……对他的感情也不过尔尔……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你会……你会爱他爱的人，而不是……伤害……”就像我会那么包容七叶。都说爱情是自私的，但只要爱的人会更开心，那么你会希望他们永远在一起，会祝福他们。

    在我体内侵犯着的凶器停止了动作，慕容燕凶狠地看着我，狠狠地抓住我的头发，俯下身在我面前咆哮：“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当知道他根本不会回应自己的时候，当知道这份感情只能带到坟墓里去的时候，谁会那么宽容那么大度，谁会不恨！我不管别人，我恨，我恨你！我——”

    “所以……你才会这么痛苦……哈哈……你侵犯我，我不会，不会痛了……但我知道……你的心在痛！你……你比我还痛苦！！”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这是对你的惩罚，不会的，痛苦的人是你！！”他更加凶猛地在我体内冲撞着却一直没有射出来。他很痛，他比谁都要痛，精神上的痛比肉体上的痛厉害千万倍！他在惩罚谁？他在害谁？他谁都没有惩罚谁都没有伤害到最深，他伤害得最深的是他自己！

    在这一刻我突然有点可怜起这个在感情上像是孩子一样的人。但可怜是一回事，恨是另外一回事。

    他碰我可以，但不该把凤无情也卷进来。

    就在慕容燕还压在我身上的时候，他过于激动过于疯狂因而没有发现正有人在靠近。当一把剑架在他脖颈上的时候，他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给他吃七步成殇……”我坐起身，制止了彩云间杀了他的动作。

    慕容燕大吼：“你骗我！”

    我笑：“废话。就那种程度的折磨我能抗不过去？呵呵……我只是想激怒你让你失去防备而已。”但这笑，却有几分凄惨。让他失去防备的代价是用身体换来的。

    我和龙牙有心灵感应。不知道为何，当我还在牢中受刑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人在呼唤我，是龙牙的声音。所以我不怕，我知道会有人来救我们，只要坚持下去。

    龙牙、七叶、蓝筱依去救凤无情了，彩云间、彩叶玄、尉迟泠潜入了寝宫中。我们挟持着慕容燕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江下分部的地下宫，但却一直没有见到那个教主。

    江下的总部在不知名的地方，那个教主怎么可能轻易出现。BOSS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在最后关头出现的，游戏里不都这样么。只是这场真实的游戏真的很累，让心很累……

    我们坐在马车里，彩叶玄抱着我梳我额际的发。凤无情靠在七叶的身上，他虽然没有受刑但却吃了大量的软筋散一段时间身体无力。我们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后面跟着的马车不时地传出一声声的惨叫声，尉迟泠、凤龙牙和蓝筱依正在“照顾”慕容燕。

    我皱着眉在彩叶玄怀里动了动，突然凤无情就崩溃般大哭了起来。他一哭，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红了眼睛。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别哭了，我不是还没死么……”

    我知道这件事给凤无情的打击太大。他不像我，即使是受害人的我毕竟来自二十一世纪，对这方面看得没他们重，而且毕竟是男人，心理建设好这件事过去就算了，当然在那个地下宫里的人全被杀死泄愤。但他是看着我被强暴，精神上的创伤太大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难道说让我这个受害者去安慰他们么……

    彩云间本就红红的眼睛此刻更像兔子眼，他握着我的手：“离忧，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少一根头发多一丝伤痕。伤害你的人我会让他下地狱。如果办不到，你身上留下一道伤我会在自己身上划十条。”

    可是你划十条伤我会心疼的呢……

    不过有这样的话，我什么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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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这一章……咳……

 
 


凤何以离忧 卷三 梦醒 第73章 操纵

    两天后我们回到了蝴蝶谷。那天晚上，我来到临时建起的关押慕容燕的牢房里。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在房间里睡觉，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惩罚他不是还有很多时间吗？那我来这里做什么？

    慕容燕的身上并没有任何捆绑的东西，但他就是不能动。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比起肉体上的殴打来得厉害——他不能动，他吃了七步成殇。七步成殇，七步一轮回，只要踏出七步暴毙。

    他看着我笑：“凤离忧，你很奇怪对不对？很奇怪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是不是？”

    我看着他，但是却说不出话。

    慕容燕朝我招了招手：“我跟你们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好乖，你不是来给我送药的吗？哈哈，还犹豫什么，解药给我呀。”

    身体不能自己操纵，我看着自己走到慕容燕面前，将一个药瓶递给他。七步成殇的解药……我何时将这药拿到手的？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为什么身体不受控制？

    似乎是听到我心里的疑惑，慕容燕吃下解药后朝我走过来，而我却无法后退。他抬高我的下巴小指摸着我的脸颊，脸凑近，吞吐的呼吸喷打在我的脸上，他说：“你知道吗，当我与人交合的时候，就会在他的身体里中入一种蛊，操纵蛊，以备后患。操纵蛊，你知道它是怎样的，对吧？凤离忧，你以为你赢得了我吗？既然这么迫不及待地回到他们身边，那就让我看看你所说的爱情，到底有多么的坚定。”

    不是……他在说什么？不……

    我看着慕容燕阴狠的笑，终于能动的身体向后退去。

    他摇头：“凤离忧，你接受现实吧。你心里如果一点恨都没有就不会被我操控。看吧，你睁大眼睛去看看自己会做什么，去看看自己到底有多么的丑陋。去吧。”

    我踉踉跄跄地奔跑出牢房，像酒醉的醉汉一样踹开了七叶的房门，一头扎了进去。自从回来他就有了觉悟，已经和凤无情分房而睡。

    七叶坐起身：“离忧，你怎么了？”

    我一把将起身的他按倒回床上，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将他整个人压在身下。毫无防备的七叶被我将双手绑在床头。

    “离忧，你这是……你放开我，你在做什么？！离忧，你清醒一点！”

    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剥下他的亵裤，将他的双腿压向胸口，我引着分身直挺挺地插进他的后庭，快速地抽动着。七叶又气又疼全身发抖，即使咬紧了嘴唇却也压抑不住喉咙中的痛苦呻吟。但这唤不醒我的身体。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脸，一次一次地抽插着，这不是什么做爱，而是单方面的强暴。白浊射在他体内，我却有着用不完的力气般再次挺动。

    被我踢碎的房门咯吱咯吱地摇曳着，七叶满是汗水的脸在月色下惨白惨白，所有的一切都这么诡异可怖。

    不对，我到底在做什么……我恨吗？即使有恨也早已被爱融化，慕容燕，你怎么能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让我们伤到这个程度！我不要啊……泪水和汗水在摇摆中一起滴落，我却毫不停顿地继续驰骋在已经昏过去的七叶的身上。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进来。当我完全恢复神智的时候，正赤裸着下半身狼狈而丑陋地坐在地上，胸口处疼痛难忍似乎被打了一掌。

    我抬起沉重的头，慢慢地看向坐在床上的凤无情将半死的七叶搂在怀里，他似乎是恨到极点，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

    不是的，他几天前还对我说，他不能没有我，他爱我。他想要放手吗？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居然——

    “凤无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我不是都说会和你在一起了吗？”他转头，泪湿的眼睛看着跪在他脚下抓住他裤脚的我，“我说我爱你的，你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段时间呢？是因为不相信我吗？你不应该伤害他的，他是最无辜的你知道吗？你以为你强暴了他，一切就能解决吗？离忧，我不知道十一年过去了，你竟然变成了这样自私的人……”

    “不是的……我身上……”

    “你不要想解释了，你在做什么我看得清清楚楚。凤离忧，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凤离忧，也不是我爱的那个凤离忧了。我们……已经完了……是你自己毁掉的……”

    不对，不是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张开口想分辩，却什么也说不出。我眼睁睁地看着凤无情抱着七叶从我身边走过去，他踢开了我拽着他袍角的手。很疼很疼，可是我已经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了，因为我的心更疼。

    脑子中有一个恐怖诡异的声音桀桀地笑，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赤裸的双腿在绷带和上衣的遮掩下若隐若现，白色的浊物布满整个大腿，恶心又丑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慢慢地站起身，麻木的脚刺痛着。

    爱情吗？爱情会是坚定的吗……呵……慕容燕，你赢了。我太相信爱的力量，所以一败涂地。但我怎么会如你所愿，即使被操纵，我也一定要找回我的爱……

    而且比起爱情，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怎么会被这件事打败……只不过是这种程度而已，被强暴我都能忍受，被铁烙烫我也能忍住……

    但是为什么凤无情给的伤，比任何伤害都严重，严重一万倍……

    他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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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何以离忧 卷三 梦醒 第74章 前奏

    当尉迟泠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挑断了右手的手筋满胳膊的鲜血自点穴道躺在蝴蝶谷的一个山洞里。我出不去，这里的路我不熟悉。不能找言真，不能出谷，只能在行动尚且自由的时候将自己关在这里，否则以我的功力，我会杀掉那里的任何人，只要慕容燕想让我伤害他们。

    我不能连累他们，所以只能躲起来，不被找到。

    当我躺在这里一动不能动的时候，慕容燕控制不了我的身体，但我也控制不了自己精神上的裂缝慢慢地变大，然后空虚感和痛苦一起侵蚀。

    其实我很害怕孤单。但精神上孤单惯了，往往会不经意间让自己陷在一个人的窘境中。

    是人都害怕孤单吧，并不是说我不够坚强。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心里一切的阴影都会在此刻张牙舞爪地出现然后让你痛不欲生。当凤无情不想再看我一眼的时候，当他踢开我抓着他袍角的时候，当他说“我们完了”的时候，虽然说这是一场阴谋，但心还是会痛。

    即使被操纵，我也一定要找回我的爱。但再回来的爱还会像以前一样吗？我伤了七叶、凤无情伤了我，这一切不会因为阴谋被揭穿而改变。终会有什么变化的，慕容燕也赢了，我们的爱情的确不像我想象般坚强。但只要这世上还有爱，或许一切的伤害都能包容吧。我能包容凤无情对我的伤害，因为他的心太过脆弱。

    其实，凤无情是所有人中，最脆弱的那个。他的伤很多人看不到，他的痛我希望自己能为他承担。所以我不会怪他，因为他其实只是一个渴望爱但却用错方法的人。

    尉迟泠抓住我的衣领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发现我不能动且手筋被挑断的时候原本的盛怒一下子偃旗息鼓，将我抱在怀里红着眼睛大声质问：“你这是怎么了！谁伤了你？师傅和七叶呢，你们不在一起吗？我还以为你们被慕容燕抓走了！”

    原来他们也走了吗……我苦笑。他就是这样。逃逃逃，就是喜欢逃避。为什么不听我解释呢，又是逃了。上一次因为我伤了他就逃到七叶身边，这一次他又要逃到哪里去？

    看到尉迟泠要解我穴道我连忙开口：“别解，这是我自己点的。”

    “你搞什么啊凤离忧！你别告诉我手筋也是你自己挑断的！”

    “是。”看着尉迟泠马上就要扑上来撕裂我一般的样子，我敛去笑容，“我被慕容燕种了蛊操控，昨天伤了七叶。凤无情，凤无情他大概带着七叶走了……我怕伤到你们，所以……”

    “所以你就自己躺在这里一动不动，这样就能解决吗？！”尉迟泠边撕开衣袍给我包扎伤口眼泪边扑簌扑簌地掉，“你总是这样，有什么事从来不告诉身边的人。难道你觉得我只想从你那里得到而从不想付出吗？你这样让我怎么办，我觉得自己好没用。你就不能稍稍依赖我一下下吗？好歹让我觉得自己对你是有用的。”

    “泠……”

    “你少来，现在用这么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做什么，你走的时候想过我吗？身体不能动就伤不了我了对吧，那我这里有千年雪蚕丝做的绳子，绑着你任你武功再高也动不了。身上不能一直这么点着穴位，否则你这身武功就废了。”虽嘴上那么说，但他的动作那么小心翼翼，眼神那么怜惜，让我觉得很温暖。

    恍然发现，当我觉得身边没有任何人的时候，总是会看到他边责怪边接近，不离不弃地陪伴在我身边。

    把我一圈一圈从头到脚绑好，尉迟泠拍了拍手：“好了。这下你就动不了了。什么时候你发作了，我会捡最大的石头把你敲晕过去，我可不想被你杀了，为了不让你后悔我也要保护好我的小命是不是？”

    我哭。你表达你对我的感情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与众不同！

    “下一步怎么办，是不是要解蛊？”

    “去苗疆找言真，江下的蛊术怎么可能被一般人解开。”

    “好呀。那要不要先告诉彩叶玄他们啊？都还在找你。龙牙说你不回应他，快要急死了哦！”

    想起那小鬼打骚扰电话似的一直一直呼叫我，我装作没有听到，他肯定快要暴走了吧。也许是我们身上金凤的作用让我们有心灵感应，总之在江下的时候突然发现能够隔着千山万水交流。

    我挑了挑嘴角：“还是轻装上阵比较好。我回个短信给他，让他在家里好好呆着。”

    “短信？”

    “哈……”

    于是尉迟泠带着身上缠满透明天山雪蚕丝的我出谷，苗疆找言真救命去也。

    于是一场大阴谋，在我们到了苗疆的时候，渐渐地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让我矛盾、痛苦、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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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很开心，百汇姐送的巧克力和糖果刚刚收到！

    呵呵，圣诞节还没到就收到圣诞礼物了，各位看官不可大意地羡慕我吧哇咔咔~(*^__^*)真的很开心！

 


凤何以离忧 卷三 梦醒 第75章 激情

    去苗疆的途中被操纵了两次，但慕容燕似乎是发觉到我无法自由行动，就停了这个游戏，但蛊不得不除。

    半路上在山林里露宿，黑暗中前面两道白影一闪而过，尉迟泠背对着他们没有发现但我看到了，那是凤无情和七叶。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快给我解开绳子，快！”

    尉迟泠白了我一眼，不慌不忙摆弄手里的木柴点火：“你想干嘛？为了我小命着想我才不给你解开。喂，你是不是又发作了嗯？”说着谨慎地把最粗的木柴棍子攥在手里戒备地看着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被操纵差点把他吓死，我扑上去就咬他，结果他果真拿最大最硬的那块石头砸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说的那么心疼我。

    我看着那木棍就犯怵，但还是不死心地回嘴：“我才没有，你快，刚才我看到凤无情和七叶过去了，你让我去找他们啊，我一定得见他们！”

    “他们刚才出现过我能感觉不到吗？除非是死人，这世上还没有我感觉不到气息的人存在，况且是师傅和七叶！你少骗我了凤离忧，又想咬我吧？”

    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他探人气息内力的功夫的确很强，可是我的眼睛骗不了人！我垂死挣扎想解释，结果尉迟泠那个人面兽心的臭小子一棍子就把我给敲晕了。我晕倒的时候在想，这小子是不是平时积怨成恨这个时候看我虎落平阳就这般对我，而且他根本是个S！是个虐待狂！砸我的时候绝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在额头肿胀疼痛中醒过来，月色透过头顶的树枝洒下，在尉迟泠的脸上印出一片片斑驳的影，光与影的交界处泛着淡淡幽幽的七彩。夜里很凉，他拥着我入睡，将我裹在他的外袍中，四肢攀在我身上为我保暖。印象中的尉迟泠是那种有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孩子一样的人，似乎从不知忧愁。

    我很久没有观察过他的样子，这次我仔细地看他，看他在睡梦中毫无防备的脸。我看到他曾经乌黑的发中夹杂着根根银丝，我看到他皱起的眉在眉心漾起一团褶皱，我看到他抿起的薄薄的唇像是在隐忍着什么痛苦。很多年过去了，虽然难以分辨，但他的确老了，他也不再如当初般没心没肺地笑，他现在的笑容中夹杂着太多的苦涩，苦涩地让我心里发疼。

    很多时候，我都忽视了他的感受。我一心一意地对待凤无情，那么深那么痛地爱着。我也从未改变过爱着彩叶玄彩云间，那么宠溺那么坚定。我会为七叶痛而痛，我会为小龙牙的开朗纯洁兀自开心，我会为蓝筱依一大把年纪却还跟我们混在一起担心她的人生大事，但我很少想尉迟泠，他虽然和段晨轩是不同的人，但他们却又是那种默默守护却不图回报的人。我可以肯定我爱他，但却从未真正追着他走，一直都是他在前面带路，停下脚步等我赶上去，然后继续呆在我身边。

    不离不弃、相随到老。这就是他给我的爱情，看似平淡却比惊涛骇浪还要猛烈。

    我探过头去，唇横扫他秀气的眉，娃娃脸的男人有着一双好看的眉毛，它下面被眼睑覆盖的眼睛又大又圆闪闪亮亮很漂亮。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他有浅浅的酒窝和一只小虎牙。我在脑中描绘着他的样貌。很久没有见到他的酒窝和尖尖的虎牙，因为他很久没有开心地笑着了。他在我身边一直背负着沉重，因为我的压抑他也被感染。

    我轻轻地吻他的唇，那双明亮的眼睛在月光下晶莹剔透。他笑了，久违的放下一切般轻松的微笑。他将我压在身下，鼻息扑打在我的耳后，他轻轻地问：“想要吗？”那么小声，就像是怕这是一场梦，他大声就会梦醒，一切又回到紧张的气氛中。

    “我要。”我点点头。

    身上绑着绳子，我动不了。尉迟泠轻笑着慢慢剥开我的衣服，他灵巧的双手在没有解开绳子的情况下就将我的外袍亵衣一层层褪了下来。他的唇自上而下地游走在我布满伤痕的身体上，受伤后还未痊愈的身体伤痕累累有几处尚且缠着绷带。他很轻很心疼地吻着我的伤痕，逗弄我胸前的两点红樱，慢慢向下，舌在我的肚脐上打转，在我颤抖着呻吟出声的时候吻上了我的分身。

    已经站起来的分身被包裹在温暖湿润的口墙壁中，他青涩的吞吐却给我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快感。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汇集到那里叫嚣着沸腾着。我仰起头，看着天上正观赏着这绝美一幕的圆月，快感的呻吟声闷哼声从口中毫无遮掩地泻出。

    欲望在他的口中喷薄而出，我红着脸尖叫着，想用手捂住眼睛却想起自己无法动作。他将我的分身吐了出来。刚刚的快感回味无穷，被暴露在清冷的空气中的分身此刻因为欲望疼得厉害，我不安地扭着身体微微探身看他。

    “泠，给……给我……”

    “别着急，我要做一下准备，要不然会痛死。”他将衣物尽数脱去与我裸裎相对。我看着他趴跪在地上，他皱着眉用我刚刚释放的***做润滑剂自己扩张着身后的肉穴。那一刻我无声地落了泪。

    不长的一段时间后，他跨坐在我的腰上，右手探到身后，引导着我依旧坚硬的分身，慢慢地送入体内。他的内部比口腔更热，那热度给了我更多的快感。他双手按住了我的胸口，深吸一口气用力地坐了下去，让我整根没入。随着两个人同时发出的“啊”声，他慢慢地转动摇摆着臀部，单手撑在我的身上，另一只手自己抚慰着他的欲望。

    看着这情色的一幕，在他的摇摆吞吐中欲望更加粗大。他仰着头，淡粉色的脸颊妖冶动人。他大声地叫着我的名字，激动的泪水和汗水挥洒，与我的汗水交融。

    “泠……泠，啊……泠，我爱你，不会比爱别人少！所以——唔——所以你要开心的笑，泠——泠！”

    “哈——啊哈——离忧离忧，我知道我知道……”他喘息着将我扶起来，拥着我吻我，唇齿相交间他说，“我懂，我懂你的。离忧你不用在乎这些，只要你让我在你身边我就很满足，而且我还知道你也爱着我，足够，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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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_^*)今天的更新有点晚哈。因为上午出去买了一点东西没有码字，下午又整理了一下东西。呵呵。

    于是说碎向各位道歉！

    我好爱泠贱人！

    
 


凤何以离忧 卷三 梦醒 第76章 迷茫

    来到言真住的山谷里的那天，天气闷闷的，刚进了谷里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言真上次倒塌的茅草屋又重建了，比以前的坚固宽敞了很多。

    尉迟泠陪着我走上了楼梯，在门口停下，将我推进屋里去。我拉他，他微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在这里等你。”

    我愣了愣，点头说“好。”

    那一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他的笑容很奇怪，就好像会马上消失一般。但当时我并没有多想，只不过是一门之隔而已，只不过是短短的一会儿就可以解蛊，然后我出来找他，和他一起去找凤无情和七叶，然后一起回蝴蝶谷……但是为什么觉得心情和天气一样湿漉漉的呢？

    言真给我解蛊前问我：“你有多喜欢他们呢？”

    我想了想，回他：“不是喜欢，是爱，很难说明白的爱。简单点说，就是我宁可去死也不想让他们受伤的那种。”

    言真摸了摸我的头。他毛茸茸的手并不像我以前觉得的那般恶心，他的手掌宽厚温暖，这个时候我才发觉，他是一个长辈，有长辈的慈爱长辈的关怀。然后他为我除了蛊。

    我对他道谢，言真深深地看着我，叹了口气，说：“爱错了人，爱错了人啊。我们……都爱错了人……离忧，其实死亡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他垂下了眼睛，手里摆弄着短短小小的匕首，虽然短小，但插在心脏上必死无疑。他又抬起头看我一眼，“你快出去吧，如果承受不住，就逃跑解脱吧。”

    我听不懂他的话，出去找尉迟泠。但我看到他那双眼睛里闪亮的东西正慢慢地消失，我能够想象到他眼中的灯火慢慢熄灭，连生命也消失时的样子。他拿着匕首做什么呢，他的话太奇怪，这一切太奇怪……

    身后的门在我踏出屋子之后被从里面关上，我能听到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利器刺破胸肌插入心脏的声音。

    听觉太过敏锐也是一种痛苦。那压抑在喉咙中濒死的嘶哑声刺激着耳膜心脏，如同针扎般疼痛。

    但那一刻我没有去想言真将匕首拔出，在鲜血飞溅中慢慢倒下的样子。

    我顺着楼梯从言真的阁楼上下来，全身颤抖得如同被秋风横扫的落叶。

    仅仅是一刻钟的时间，这里的景象却惨不忍睹。

    尉迟泠、凤无情、七叶、彩云间、彩叶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他们五个人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身体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全身止不住地发抖，踏在草地上的脚软绵绵地如同踩着棉花。我慢慢地走到他们面前，伸手去拉扯尉迟泠，他整个人像是玩偶一般，全身的重量如同消失了，我轻易地拉着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不，那不是像，在我手里的根本就是与人极其相似的玩偶！我的心急速地跳动着，松开了手踉跄后退几步。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应该在蝴蝶谷的彩叶玄、彩云间，在林子里看到的凤无情、七叶，陪着我一起来苗疆的尉迟泠，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躺在这里，不对，这不是真正的他们，这只是玩偶……

    “离忧，你怎么了，你怕了吗？”

    沙哑的嗓音，如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猛地转身，看到一身白袍的他向我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的是似乎失去了思想的蓝筱依，那眼神空洞的吓人。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勉强笑容。他的一句话就会让这唯一的一丝笑容崩溃。“如月，你别吓我哦，这，这是恶作剧对不对？你在骗我……你——你在骗我！！！”悲鸣声从喉咙里发出，刺耳悲哀。我摸了摸腰间，没有金凤剑，没有胤徵剑，我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我的身边还是没有别人，孤孤单单的一个。

    如月带着巨大的压迫感走了过来，他伸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原本苍白的面容在帽子下的阴影处更加可怕。

    我颤抖着身体，悲伤到极致连眼泪都流不出，在阴谋的压迫下战栗着痛苦着。

    头顶的天空下着雨，电闪雷鸣。我万分绝望地闭上眼睛，由着他捧起我的脸颊，用他的唇轻轻地覆盖在我颤抖的唇上。

    一个淡淡的兰草香味的吻在唇齿间散开。他的舌在我口中游走，却是那样熟悉的触感。似乎这样的亲吻是天经地义，似乎曾经被无数次这般对待。

    脚下，是倒下的人形玩偶，他们有着我爱的人的脸我爱的人的身体。面前，是我的亲人，他正双手扣着我的脖颈轻柔地吻着我，如同对待情人一般。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很混乱，一切都很混乱，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谁，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凤离忧到底是谁，所有的人到底存在过还是本就是梦境一场？！

    是不是我眨一眨眼睛，这场梦，就醒了呢……

    ————————————————————

    貌似会完结大家都和开心哇……

    呜……人家以为会有人舍不得TAT我泪奔……

    于是在这里套个近乎，这个坑完结之后，大家一定一定要继续支持碎哇！

    
 


凤何以离忧 卷三 梦醒 第77章 戦神

    江下的地下宫殿在不知名的地方所以从来没有人能找得到。

    我坐在寝宫的大床上，看如月细长的指轻抚过脸颊，你那青白衰老的脸不复存在，出现的是比初生婴儿还要细腻的皮肤。他周身烟雾缭绕，慢慢地从升腾的雾气中走了出来，竟化身为少年，看起来比龙牙还要年少！

    那是怎样的一个美人啊，或许应该说，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薄薄的轻纱包裹着玲珑的身段，他赤裸的白嫩双脚踏在猩红的地毯上，全身散发着淡淡的兰草香。

    我低下头不想再看他，盯自己的双手。

    如月坐在我身边，整个身体缠绕上来，将手覆在我的手上，他微启朱唇吐气如兰：“你该醒过来了，戦……”

    床榻四周粉色的幕纱飘舞着放下，如月轻巧的手指解开了他的纱衣我的衣袍。身体相贴之时什么东西在脑中身体中咆哮着嘶吼着欲破壳而出，我咬着牙压抑着，想说点什么，却被缠在身上的如月堵住了唇舌。他的身体是我熟悉的，他的唇是吻过千万遍的。

    在被完全控制住之前我翻身将如月压在身下，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我问他：“你给我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

    “呵呵，离忧，现在的你不知，但你很快就会知道你是谁。”他揉着我的肩膀，媚眼如丝，“你抵抗不了我的，因为我们曾经那么契合……”

    “你闭嘴如月！快告诉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凤无情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你到底在蓄谋着什么！”

    我不会被他蛊惑，我知道他必定是我曾经万分熟悉万分亲密的人，但此刻想不起曾经的我真正关心的不是过去而是那些人的生死。

    如月双手拥住我，我记得我曾经躺在他的双腿上听他讲故事。现在的一切和那是如此相似，他的手依旧如当初般温暖。

    “他们吗？呵呵……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我不想让他们牵制你，我知你已经对他们动了心，所以我给他们用了法术。离忧，就像是催眠，催眠了他们，他们以为自己是玩偶，所以你看到的是一具具没有生气的玩偶。”

    “不准伤害他们……告诉我一切。”

    如月的眼睛很美，但我不能再看。那是会让我失去心神的眼睛。我拥住他，头放在他耳侧，看着未知的一点。

    恨不起来，这个人这个身体这个灵魂，让我恨不起来。

    他用手指梳理着我的头发，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在等你啊。逼你练成重阳三十七式并不是想得到武功秘籍，而是重阳三十七式是你为变回戦打好根基。”

    “那么段晨轩呢……”

    “那一晚，他找你其实并不是要武功秘籍你应该猜到了。离忧，我只是讨厌他而已。而他也是我牵制慕容燕为我效力的东西。慕容燕死心了，我还要他做什么？而且啊，他那么恨你，恨你杀了段晨轩，这样不就更加努力地为我找遍天下秘技然后对付你吗？”

    多么美丽的人，多么恶毒的心。如月，你就像一朵罂粟，我为什么会招惹你……

    “现在你的确是武林最强，但我要的不是人界的最强，我要的是神界历史上最勇猛最强大的三神之一戦。百年前戦因触怒天帝被贬下凡。离忧，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说过，你是谪仙下凡，而且是只在天帝之下最伟大的神。妖修炼可成仙，人修炼亦可成仙。离忧，我要让你回到天庭，我们继续做我们的神仙眷侣。现在你必然不记得我们在天庭时多么快乐，但你很快就会想起的，只要将我网罗的所有武功秘籍句句参透，只要让凤龙牙的灵魂与你的结合，你必定会再次成为最伟大的神。对了，你必定不知道龙牙。呵呵，七叶那个孩子真的很傻。他让我为他施巫术，却不知道其实我将戦保存在我这里的灵魂放在他的身体里。哪里有什么凤龙牙，他根本就是你啊，离忧。不，或者说，凤离忧和凤龙牙才是我的爱人戦。”

    如月将我的头捧起，轻轻碰着我的唇，他的眼神痴迷：“只有你才配得上我，戦。所以，请不要让我再等，我好爱你，戦。”

    什么最伟大的巫师，什么亲人什么凤如月……周围的一切都不是梦，只有我们是梦一场。

    让我修炼，让我成仙，让我回到他身边？我为什么要为了他为了我不认识的“戦”放弃现在的我放弃我爱的人？这根本不可能！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那个什么神我才不要做！

    “这只不过是你一厢情愿！”

    “离忧，你还爱他们吧？你不是对言真说过吗？是谁说，‘我宁可去死也不想让他们受伤’？离忧，不要让我有理由去杀他们，因为那其中也有我的孩子。”他顿了顿，“是我和言真的孩子。知道言真为什么死吗？他早就知道我爱的不是他，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但他一直坚持到这个时候希望我回头来看他。你看，我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动摇找回你的心意。”

    “那么龙牙呢，龙牙他不是你的孙子吗？！”

    “不，他不是我的孙子，他是你，是戦的一部分。所以，他必须去死，将魂魄还给你。”

    我看着如月，那一刻我很想杀了他，但却没有丝毫的杀意。我知道我一生不会伤害他，因为我的灵魂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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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胃疼还要被逼迫着码字，苦命的碎TAT

    我好想继续摸鱼哇！！！

    
 


凤何以离忧 卷三 梦醒 第78章 改变

    看武功秘籍、修炼、和如月欢爱。这样的人生怎么会是我要的逍遥？那十一年的浪迹天涯似乎只是梦一场，过眼云烟也没有它消散得迅速。

    如月看我的眼神很痴迷，蓝筱依空洞无神。那个以前见了我都会横眉冷对或冷嘲热讽的魔女此刻正如同她的年纪一样衰老般毫无生气。如月让她侍奉我，但我看到这样的她，会想到凤无情他们。他们此刻也和她一样，甚至比她还要无神。

    我戳戳魔女的脸颊，想象着她愤怒地甩我一巴掌拔刀相向的样子，稍稍开心了些。我会让她像以前一样生气勃勃的，她不适合低眉顺眼安安静静的样子，那个有着火爆脾气见人就想打的祸害遗万年的魔女才是真正的蓝筱依。

    我和如月一起坐在江下大殿的主位上看下面的一位位堂主门主的将一本本新网罗到的武功秘籍上缴。如月总是觉得不够，他希望拿到全世界所有的秘籍送给我，但他也知道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个。

    慕容燕低垂着头，但他的眼神却一直在我身上打转，有着痛恨也有着他赢过我的骄傲讥讽。

    我摸了摸脸右颊上的梅花烙，淡淡的浅红色梅花，并不像以前的伤疤一样丑陋，应该说是美的，但这却是我此生最大的耻辱。

    朝会结束众人参拜告退的时候，我出声了：“等等，大家怎么能不听我说最重要的事情就要走呢？”

    平时在别人眼中看来罪大恶极的邪教奸佞之徒其实也都是爽朗的汉子，自从我来了江下后，很快地和他们打成一片，不能说是臭味相同，我自认不是什么坏人，只能说，其实世间善恶哪里能分得清呢？说是侠士但他心里就真的一片澄清？说是邪教恶徒但那些爽快那些义气又是什么？他们服我，从一开始他们加入江下就知道他们在为谁效力，不是如月，而是曾经的三神之一戦。这里有不少的人都曾经是戦的部下，跟随他一起来到人界只为等到他能够再次回归天庭的那一天。

    我是戦吗？我不知，但现在不是烦恼这个的时候，我只想让我爱的人平安。

    听到我的话，众人都停下了要离开的脚步。卫堂主站出来大笑着问：“主人有什么重要的事，莫不是去山里打野鸡？”前几天我的确曾经找人出去打野鸡，不过是探了一下江下地形。但这里实在是错综复杂，地宫之上的树林湖泊星罗棋布，道路有无数岔路口，蝴蝶谷和这里比起来，只是小儿科。

    逃？不可能。

    我笑笑，起身从主位上走下台阶。如月就跟在我身边，他一直很粘我，我在那里他去哪里。我发觉自己渐渐地难以抵抗他的亲近，这是亿万年的习惯，不是我三世的疏远能够改变的。

    既然不能改变，就顺其自然。

    我站在慕容燕的面前，轻声说：“跪下。”

    慕容燕垂着头抖了抖身体，不知是对未知的恐惧还是对我的畏惧。想必是前者吧。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对我低头。

    我用食指中指夹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他比我高，我稍稍仰起头看进他的眼睛里。那一瞬我发现这个男人不会是屈居于任何人之下的男人，他没有任何的恐惧，只是平淡地看着我，似乎在他面前的不是会找他算账的仇人。

    我本想羞辱他，我不是善人不是恶人，但我也会想为自己报仇雪恨洗去以前的耻辱，但当我看到他眼睛的那一刹那，所有的打算全部忘却，我被那双倔强的骄傲的清澈的眼神吸引。

    我重申：“跪下。”

    “离忧让你跪你就跪！”很多时候看不透如月，譬如他现在，曾经的老成稳重原来也只是虚幻，他的个性和他的外表一样。以前在“戦”的庇护下，他一定是一个不闻世事的孩子，但他可以依仗的人不在了，他害怕他惶恐所以他任性地改变所有人的生活。

    我转头看他，他踮起脚尖在我唇上印下一吻。恍然发觉自己身在何处，我身上渗出一片冷汗。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和他在一起我总有一天会变成他认识的那个“戦”，我会失去了自我。

    慕容燕坦然地跪倒在我的脚下，我受惊般退后一步。刚才我想做什么？让一群壮汉强暴他，折损他最后的尊严，让他为我死心塌地跟随在我身后？这样的男人谁不想收拢他让他成为自己的部下，但我不是戦啊，我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我为什么在为以后回到天庭打算？我不是应该带着凤无情他们逃开吗？

    “主人有何吩咐？”单膝着地跪在地上的慕容燕在我心神混乱的时候出声问道。

    我烦躁地挥着袖子，抱着头大喊：“我不要我不要不要！如月，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在被蚕食！你放过我吧离开我身边，我是凤离忧啊，我——”

    “你是戦，凤离忧就是戦，戦才是真正的你。亲爱的，不要胡闹，你不属于人界，你属于我，属于天帝。”他捧起我的脸颊，“你别忘记了，你还有宁愿舍弃生命也要保护的人。离忧，跟我回去好吗？我答应你，只要你修炼成仙，我就放了他们，再也不会打扰他们。”

    对啊……我还有要守护的人……我紧紧地揪住胸口的衣襟，按压着左胸剧烈跳动的部位。那颗曾经为他们狂乱的心脏却在一点点地被如月占据，或许有一天，我会不再认识他们……

    如果不认识他们，我还会好好活着吗？

    我转回头看着跪倒在我脚下的慕容燕，那一刻一丝不属于我的狂傲的狷笑从嘴角漾开，我知道我在变化着。“慕容燕，以前的事既往不咎，我让你跟随我回天庭，我让你对我发誓效忠。”

    他的身子震了震，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回给他一个赏识的笑容。那不是发自我心的笑容，而是戦的……

    
 


凤何以离忧 卷三 梦醒 第79章 过去

    然后有一天，如月带着我去地宫的血池。

    几百平米的池塘，注满了鲜血般黑红色的水，并没有发臭的气味而是散发着淡淡兰香。

    如月在血池旁坐下，慢慢地解开纱袍，全身赤裸地走入池水中。洁白的肌肤染上鲜红，顺着动作血珠在他身上游走，那一刻他就像盛开在一大片曼珠沙华间洁白的兰草，高傲地孤独着，让人心疼。

    我们曾经一起去昆仑山，在西王母的瑶池边草地上打闹嬉戏。我们曾经一起将天帝的金冠偷回家，在朝会时互相挤眉弄眼嘲笑没有了平素威严的天帝。我们曾经做过许多事，千万年的寿命让其中很多事情渐渐地淡了，但爱他的事实却难以改变，多以我心疼着他的孤单。我，是戦。

    如月在血水中朝我招手：“离忧，你来。”

    我拜托他叫我离忧而不是戦。我告诉他，即使我忘记了我曾经作为“凤离忧”的存在，也一定要叫我“凤离忧”。仅仅是一个名字的残留我也希望这三世不会被千万年掩盖。因为这三世我虽痛过，但也刻骨铭心地爱了，这是我最宝贵的人生。

    褪了衣衫和他一起泡在血池中，那池水似乎有生命般在我身上游走。如月拉着我将我引导至池水中央，鲜红在我身边更加浓重。

    “这些是你的鲜血，也是你的灵气所在。它们正在慢慢地回到你身上，现在的你已经有吸收它们的根基了。离忧，你知道吗？百年前天帝就是派人在这里将你凌迟贬下凡间。”似乎是想起了往事，如月瞪着大大的眼睛，眼角微红。他颤抖着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胸口，“凌迟，一千片刀，直到最后一刀才断了你的神脉。我就站在池边，眼睁睁地看着你的血慢慢地流进池里，将整个池塘翠绿的池水染成鲜红。天帝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又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不知往事，但经历了这么多事的我，可以想象到如月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死去时会有多么痛苦。

    我用双手环住如月的肩膀，让渐渐升高的体温温暖他因为想起以前惧怕着颤抖着的冰凉身躯。

    “你……给我讲讲戦吧。”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要求他讲戦，以前我一直在竭力排斥着这重身份。我知道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笑着面对才能让所有人最大限度地不被伤害。

    如月说，天庭有一帝三神十五宫。帝为天帝，三神为玄、澈、戦。三神只在天帝之下，其中最强者为戦，而戦最逍遥，不管任何事，只与情人如月风花雪月花前月下。

    三神是天帝钦点，天帝有法眼，能看透一切灵魂和灵力。当年天帝更换三神之时，在千万的天界诸神中看中了乞丐一样落魄、盘着腿坐在殿外看热闹的戦。而戦也的确不辜负天帝的期待，在之后天界与魔界的战斗中只要他应战必胜。

    “我只是一个小神，曾经在与魔界交战战胜后的庆功宴上见过你，然后我一眼就爱上了你。你要知道，像我这样没有什么灵力的小神见到你这样的大人物有多么的不易，我求了好多人费了好多功夫才能在宴会上斟酒服侍。离忧，你不知道你有多风光有多帅气，整个宴会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你。”如月摩挲着我的脸颊，孩子气地扬起下巴显露出骄傲的神态，“但是就在那么多人中，你指着我问，你要不要跟我？离忧，你知道当时我有多开心吗？我很难形容那种似乎得到所有的心情。”

    我没有印象，所以只是静静地听，侧开脸不看如月痴迷的表情。

    “我原本以为你说的跟随只是在你身边如同下人一样侍奉，但带着我回到寝宫大殿的时候，你对我说，我想让你的眼神不再悲伤，我要爱你。”如月的眼睛弯弯地眯成一条缝，双臂环上我的脖颈，在我唇上留下一吻，“那时候我快要疯了，高兴得疯了！”

    “戦真的有那么好吗？值得你为他疯狂……”

    “戦值得所有人为他疯狂，不管是人是神是魔、不管是男是女。离忧，因为是你自己所以你不知道，曾经在天庭的时候你也曾经问过我，‘为什么所有人都想爱戦都想得到戦的爱’？我还记得我回答你，‘因为你是世界上最值得被爱也最应该爱人的男人。你的爱会让被你爱的人变得优秀，就像我一样，而能够爱着你是那个人的福气。’”

    戦原来是这样的一个存在吗……

    “那么戦又为何被贬下凡间？难道天帝不会惜才吗？”而且，这样优秀的神，不是谁都会爱么，为何天帝不爱，反而贬黜他，甚至恨到凌迟？

    如月的眼神暗了暗，摇头：“我不知。我问过天帝，被拒之门外。这件事也没有人再知道，也许只有天帝和戦才知……”

    身上似乎被注满了无穷的力气，我从如月的讲述中恍然回神的时候才发现，那一池血色竟渐渐消退，只余一汪清泉。我正在慢慢地变回戦。

    
 


凤何以离忧 卷三 梦醒 第80章 归神

    看着一个你曾经爱过的人消失生命会是多么痛苦的事？我不知道前世的我死亡的时候彩叶玄和彩云间的感觉如何，我只知道自己承受不住。我不能，不能看着龙牙在我面前死掉。他是无辜的，他是我的亲人，他身上流着的血液有和我一样的部分。

    我们彼此心意相通，我怎能看着他为我而死？

    狠狠地用力地捶打着左胸的位置，在如月抱住我时我抓住他的手恳求：“不要杀他，不要。如月，你有别的方法对不对？他不能死的，求你……”

    地宫、血池，血池中的水早已清澈翠绿。龙牙被束缚在石柱上，他瘦了很多，但眼神一片清明。

    “小忧忧……其实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一直一直都是认真的。”龙牙不再是原先无忧无虑的龙牙，他亦知自己是谁，他和我有着羁绊，那年少的爽朗早已不在，眉宇间却有了成熟的韵味。龙牙朝我笑，“小忧忧不要哭，你知道吗？我从出生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变成这样，会成为你的一部分。我和你不一样，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使命，我要和你合而为一。”

    “龙牙，我不想让你死！如果为了救大家就舍弃你，我——”我做不到，但是……但是我又能如何？

    龙牙竟然还笑得出来，他微微嘟着嘴唇撒娇：“小忧忧过来亲亲我，我回到你身上就什么都没有了，连记忆也没有了，你一定要亲亲我，对我说喜欢我。”

    我跌跌撞撞地朝龙牙走过去，如月没有阻止我。

    抱着龙牙的身体，摩挲着他纤细的手腕，我慢慢地捧起他的脸颊，在他的脸上唇上留下数个吻。泪水洒落，为谁而泣？他是我，我是他，我为我而泪，为他而痛！

    “龙牙，我喜欢你，一直一直都喜欢你。虽然我曾经把你扔进池塘，虽然我不理你的胡闹，但是你的出生曾经也是我期盼过的，你向我撒娇我会觉得幸福。龙牙，我们变回戦我就不会记得你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死过一次都没有这么害怕。我会忘记所有人的，龙牙……”

    抱着他鲜活的身体就忍不住去想象失去了生气的他会是什么样子。和凤无情他们一样吗？不，不是。他们只是被催眠，而龙牙再也不会醒来，那是真正的亡，连转世轮回都没有的消散。

    如月残忍地将金凤剑递给我。龙牙闭上了眼睛，他的唇角犹挂着几丝微笑。

    我颤抖着手指，金凤剑怎么样都抓不住。如月低低地在我耳边说：“他不会消失的，他在你身体里，谁也抢不走谁也伤害不了。”

    我因为他的话颤了颤，双手紧握住曾经无比熟悉而现在却异常陌生的金凤剑，紧紧闭上眼睛顺着如月的推力将剑身一寸一寸插入龙牙的胸膛。那一刻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左胸里碎了……

    主上的成仙大典在江下地宫心脉血池旁举行。众教徒都站在台阶下的低处，仰望着他们再难得一见的景象。

    那金凤剑迅猛插入的镜头在所有人的眼中却被缓慢地播放，刀剑插入肉体的声音异常清晰，所有人都听得到。

    剑身没入肉体，而火红的金凤却从凤龙牙的胸口处重生。它如一团烈火般，盘旋在那位高高在上的主上头顶，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洒落在他的发上肩上，沐浴了全身。

    那是三神之一的主神，那是他们的王！即使是神是仙，他们也在此刻流下了泪水，为了他们多年的努力，为了他们追随了许久的主上。

    站在最角落处的慕容燕，看着那位上位者除却旧梦再次成仙，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他不再恨，他决定追随这个强者，真正的强者。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如同回到母体内的安静和温暖。力量在回归，很多事情都化成一个个片段，从眼前飘过，抓不住，随风散，从此成为曾经，不再是我的记忆。

    “离忧，你……回来了吗？”

    我睁开眼睛，看着如月朝我伸出双手，缓缓地向他走过去，身体相贴紧紧拥抱。

    “我……叫离忧吗？”

    “……对，你叫凤离忧，是神。”如月顿了顿才回答我，慢慢地分开彼此，看着我的眼睛问，“你不记得了吗？”

    “我记得你叫如月，是我的爱人就好。”我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唇，对于自己似乎重生般大脑空空毫不在意，眼神倨傲甚至连身边瘫软在地毫无生气的身体都懒得扫一眼。

    如月招人将五个玩偶和一个没有思想的女子带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正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他像小猫咪一样窝在我的怀里，指着他们对我说：“我不想白费力气，你帮我把他们的法术解开吧。”

    “懒猫……”我捏了捏他的鼻尖，随手一弹便解开了他们身上的法术。

    谁扑倒在我的脚下抱着我的膝盖道歉说他错怪了我他爱我，谁扑到我们身上想将如月拉走，谁又在我耳边诉说爱恋……

    我冷冷地推开他们，将如月抱进怀里：“念你们为凡人之躯我不想怪罪，但如月怎是你们能碰的人？”

    他们愣住。我迷惑。为何用那种不明的眼神看着我。

    如月在我肩上蹭蹭，我双手打横抱起他问：“我们去哪里？”

    “当然是回家，我们回主神殿。”

    原来我是三界中只在天帝之下最强的主神。我抱着如月走过方才跪在我面前的那些凡人，边走边喊：“该回家的回家该回天庭的回天庭。我要回去，为如月夺回我的三神主神殿！”

    凤离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安静的血池旁，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众人尾随着他们的主上回天界去！

    而，那些失去了爱人的人，虽然不是一个人，但却觉得，比一个人还要孤单。

    他们是谁，他们不是他爱的人……吗？

    缓缓地，他们倒下，唯有蓝筱依站在一旁看着焰火般不同颜色的五个魂魄从倒下的人身体中飞出，至上云霄。

    蓝筱依笑了，拍拍双手又是那个千年老妖万年魔女，但那笑容却无比尊贵雍容。如果如月曾经仔细看过，他会发现，被他束缚的蓝筱依的脸，那么熟悉。因为他们曾经见过这张脸。当他们在瑶池旁玩闹的时候，总有一个笑容温柔的女子在她的宫殿中看着草地上玩闹的一双人儿。他们抬头，会看到西王母朝他们招手，宠溺地微笑。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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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PS一下：第三卷完后会加两个番外，一是无情和七叶的夫妻相性，二是菜叶家小玄小云的夫妻相性。

    想看滴关注，不想看滴直接忽略等待第四卷哇咔咔咔~

    以上。重申——

    【第三卷完】

    
 


    卷四 主神 


　　第八十一章　　回溯

天庭。天庭十五宫，天帝寝宫、三神寝宫、十一百神朝会大殿。

天庭中如同人间一样街道房屋星罗棋布，主道宽大直通十五宫正门。十五宫朝南而建，其中主神寝宫与天帝寝宫并列，两旁稍低的宫殿是玄、澈二神寝宫，其他十一宫殿由高到低顺次排下，共十五座宫殿。

我甩下众人抱着如月直达天庭十五宫主神寝宫所在。东侧是天帝寝宫，虽是庄严肃穆但却隐隐透着一股子阴柔之气。

抬头看着主神殿高高的殿匾上写着的大字“天帝寝宫”，我垂首问如月：“这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对吗？”

如月勾住我脖颈，在我唇上印下一吻，笑着点头：“这里是我们的家。离忧，你是三神中最强的主神，我的爱人。”

我嘴角勾起一丝狂狷之笑，扬着下巴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入殿内。汉白玉的台阶旁雕花的栏杆是龙凤祥云图腾。侍女男童见了我的脸都一一下跪，那斜着身子躺在半透明丝质纱帘后的现任主神正在门人如云温香软玉中享受良宵眼神迷离。

如月尚在臂弯间，我单手在空中伸展开来，金凤剑凭空出现。金色的光芒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如今天庭天帝之下的最强，在尚未发觉有人接近的时候被我一剑钉在他身后的梨花木躺椅上。

没有鲜红的血，只看到金色的光芒四散。就在那一秒似乎乱了时空，一股力量将时间倒退将空间转换，眼前只有一片白光。

我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坐在十五宫外的街道上。街道两侧围满了天庭百姓。我就坐在一片跪倒的人当中，看数架神辇从街道的一头向十五宫驶去。天乐谱奏，数十位女神在美丽的独角兽身上侧坐，或吹箫或抚琴或吟唱，那金色的御辇上斜躺着的一手撑着左颊眼神慵懒的男人，金色的眸子微眯着，并不庄严的阴柔坐姿却遮掩不了那一身的肃穆尊贵。

我抓了抓头发，在想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我曾经抱着一个人……那是谁？我又是谁？

“喂，离忧，你怎么了？”身边一个俊秀少年拉了拉我的衣袖，“还不快下跪，天帝御辇马上就过来了，你这样会被责罚的！”

“离忧？”原来我叫离忧。我眨眨眼睛，问，“你是谁？”

那人苍白了脸，忽的鼓起腮帮子狠掐了我一把：“我是你好兄弟段晨轩！”嘴里啰啰嗦嗦地说着什么我刚才摔了一跤果然把头磕坏了一边抱怨我不该把他也忘了，段晨轩拉着我却一点没有松开，狠掐的力道也没改变。

我看着自己乌青的胳膊，想张开嘴让他放手，却发觉一抹若有若无的视线在我身上打转。转着头四处张望，我最后得出结论——那视线是来自于天帝金色的眸子。虽然在我看向他时可以移开了，但那股子与众不同的感觉却不时得从他的方向传过来。

我戳戳脸颊。这是怎么了？他认识我？我认识他？天帝嘛，怎么会认识我这种需要跪在路边的普通老百姓。可是他就是在看我啊。

“喂喂喂，你要死啊，都让你跪下了你不跪，在这里伸长脖子你想直接被拖到神罪打个魂飞魄散啊凤离忧！”段晨轩边拉扯我边低声呵斥。

被段晨轩一拖，身子就歪向他那边。在我摔倒的那一刻，天帝的御辇在眼前一晃而过。很久之后段晨轩擦了一把汗水才放开我乌青的胳膊送了口气。

我眼泪蒙蒙地看着自己的胳膊，这胳膊快要废了。

这是天界与魔界每年一次的交战之后天帝回庭的典礼。每年两界都会在边境处交战，百日之后自动撤退。就像是人世扩张领土，打到哪里双方退离，那里就成为两界的边境，直到下一年的交战再次来临。天界在这场战争中的损失是这一届的主神在作战中牺牲，而魔界也损失惨重。



段晨轩说，既然牺牲了，那么下一届的主神不久之后就会再次由天帝钦点。天帝有法眼，能看透一切灵魂的灵力。每一届的三神、玄、澈均由天帝钦点，届时百姓可进十五宫，在天帝寝宫前朝拜，由天帝找出灵魂最坚强灵力最强硬的人，入住主神殿，成为下一代的主神。

典礼之后我跟着段晨轩回到我们俩的“家”。

十五宫之外统称灵街，这里住着的都是没有神位的游魂。人死后化为鬼，善鬼升天庭恶鬼下地狱。天庭十五宫每隔五年会在灵街众灵中选拔一批品行端正且灵力突出的灵进入十五宫成为神。而三神则是从天庭所有神灵中选拔，不分高低贵贱。

我们的家在灵街最深处。灵街和十五宫一样也分三六九等，越靠近十五宫越显贵，可见我和段晨轩在这里的地位如何。

茅草屋一间，房顶还有一个巨大的窟窿。我无奈地看着家徒四壁连张床都没有的房子，打量段晨轩和我自己身上类似于乞丐的衣服，扯了扯嘴角问：“我、我们就、就住在这里？”

段晨轩在角落一堆杂物里翻找着什么，背对着我冷哼了一声：“废话。你还想怎么样。有地方住就不错了，你想去十五宫住还是怎么的？老老实实地呆着吧你！过来，我给你上药。”

摸了摸额头，赫然一个大包。我现在可以保证，天帝之所以看我，绝对是因为我的“与众不同”。本来就穿的破破烂烂，头上再顶着一个有我头这么大小的包，谁能不看我啊？只不过当时周围的人被天地的的威严镇住了没心思看我而已！

我哭丧着脸被段晨轩压制住，头上的打包疼得要命，他一点都不心慈手软地给我上药。

我龇牙咧嘴：“这是怎么回事啊，摔一跤能长出这么大一个包？！明显是被棍子敲的好不好！”

“是先敲了一棍子，然后你就倒下了磕了后脑勺。来，我看看你后面的伤口怎么样了？”

我一摸后脑勺，第一反应是我可以去死了。前面顶着一个和脑袋一样大的大包，后脑勺上那个包也小不到哪里去，我简直是长了三个脑袋的妖怪！这样子被那个尊贵的天帝尽收眼底！而且是那么个美人天帝，他心里肯定是在嘲笑我吧！我没脸见人了呜……

“我脑袋这是怎么了！段晨轩你给我解释清楚要不然我去自杀！”

“你背着我偷偷去百花楼偷玉儿姑娘的肚兜居然还敢问我你脑袋怎么了？！你这样算是轻的了！上次被打断了一条腿三个月才长好，上上次差点被打得魂飞魄散！我告诉你凤离忧，你再这么荒废下去，我可再也不管你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身份，就咱这样的人，你居然还敢学纨绔子弟去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我、我快被你气死了！”

段晨轩的一顿怒骂让我瞠目结舌。虽然说我我忘记了以前的事，但是……但是我用我的人格发誓，我绝对不是那种见了女人就会流口水的男人，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




　　第八十二章　　风波

我顶着三个头在段晨轩眼皮底下晃。门外放一个小马扎，我就坐在马扎上双手托着我那沉重的头颅，看街上人来人往，心里想着同是住在天庭上的一群神灵，为什么待遇差距就这么大捏？朝十五宫那边看几眼，叹口气，看几眼，叹口气。如此三番四次，段晨轩实在受不住了，过来一脚踹翻了我的马扎。

“凤离忧，你从心灵到肉体都给我老实点儿，不准看那边！”他手指指着远处的百花楼对我怒目而视。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摆好马扎向着街的另一头“百草楼”看去。

在天庭有两大女支院，一是女女支聚堆的“百花楼”，远远的在灵界的最北边，而另一个则是在结尾只有男女支的“百草楼”，过了百草楼就是南天门。女女支地位高出一般人，但男女支却是最低下的人种。

百草楼离我们的小茅屋不远，但那个建筑倒是宏伟。高大辉煌程度比起百花楼毫不逊色。想来天庭里的同性恋也不少，能去女票女支的必然是有钱人，他们赚得钱也不一定比百花楼的少。

见我转了方向，段晨轩才松了口气一般坐在我身边纳鞋底。我的鞋子据说是上次去百花楼被龟奴追杀的时候跑丢了，家里又没有什么钱，只好自己用破衣服做。不过段晨轩一个大男人，拿着针线怎么看怎么突兀，他却毫不自知，轻松自在心安理得，就好像这本就是他该做的事似的。

我用胳膊肘戳了戳段晨轩的侧腰，问他：“晨轩，我们都做些什么维生啊？不会就是你纳鞋底我打哈欠吧。”

我毛骨悚然地看着段晨轩把针头在头发上擦了擦，打了一个冷颤。他垂首敛目俨然小家碧玉：“还不是在百草楼忙的时候过去帮帮忙……”

“我们卖身？！”我“花”容失色！

“你说那一棍子怎么没把你打死呢，凤离忧？”段晨轩在我脑门上拍了一把，我的头更加沉重了，“是去做跑腿伙计啊白痴。有时候也去北面的饭庄茶馆做小二。没事做的时候就蹲在那里，拿一个破碗……”

“我们原来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太让我痛心了……”我悲愤地看着他指着的类似于猪圈的地界，几乎潸然泪下。真不知道原来我命这么苦。没爹没娘做龟奴做乞丐。龟奴的老婆要做女支女，乞丐的老婆还是乞丐，以后一代一代传下去，就逃不开了呜哇～我不要……

正在我们说话间，一个少年走到我们面前拉着我和段晨轩的胳膊就走，边走边说：“今天来了大客人，人手实在不够用。你们两个快点跟我来。诶？离忧，你这脑袋是怎么了！”走出很远那少年才看到我头上的两个包袱，吓得甩开我的胳膊跳开一步跑到段晨轩身后。

“他前几天被打成这样，过个把月就好了。我们走吧。”段晨轩面不改色。我一直很佩服他的镇定程度，每天晚上在雾气抹黑的屋子里，看见三个脑袋的我为什么都不带吓一小跳的。

少年是百草楼的小倌，老鸨秦楼月派他来找我们，到了百草楼就自动消失了，再也不敢多看我一眼。秦楼月亲切地接见了段晨轩，指着我问，天庭什么时候也收妖怪了。我那个伤心。听了原委之后他非但不同情我，还用纱巾遮着那张老脸一阵淫.荡娇笑。

厅堂里摆一个屏风，我就坐在屏风之后。因为我这样子实在见不得人，秦楼月就让我和吹箫师父换了，让那个一脸褶皱的老头出去伺候。我就伤心了，他那一脸的褶皱是丑，可见我这个比他更见不得人的是奇丑无比。



在屏风之后我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只听到突然间就热闹起来了。一个小倌朝我这边做了个手势，我就拿起玉箫，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手指却灵活自如。即使是失去记忆但扎根在内心中的萧曲不需要记忆自然而然地就吹奏出来。那一刻我竟也惊讶于这萧曲犹如天籁般动听异常。常年做苦工的手指长满了茧子，但骨节修长漂亮，当在萧身上跳动的时候尤其好看。

吵闹的厅堂在萧曲独奏中慢慢地安静下来。一曲毕，我顿了顿喘了口气，正要继续吹奏，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鼓掌之声。

一个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声音响起，含着霸气却也清脆动听：“听君一曲，以后恐怕听不得别人吹箫。秦老板，这百草堂换了吹箫师父了？可否让那屏风后之人出来一见？曲唯美如此，想必那吹奏之人也定是世间绝色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姿。”

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没错，只怕是被我的样子吓出来的……我紧张地攥紧了双手。你可千万别答应啊，秦楼月，要不然我一头撞死算了。先被人夸奖一番但却长着这副样子被笑掉大牙，我还不如现在就自刎而死。

秦楼月不负众望委婉拒绝：“玄殿下，他只是小人物而已，实在是难入您眼不见也罢。凌霄呢？还不快出来伺候玄殿下！”

凌霄是百草楼的头牌，那样子真是千娇百媚，百花楼的女人恐怕也比不上他的样貌和手段。我这边恰巧能看到他从楼上走下来，巧笑顾盼之间男性的阳刚和女人的阴柔毫不冲突，那张脸当真是天香国色。但那玄殿下显然不吃这一套，倒不在意凌霄，那凛冽的眼神即使隔着一层屏风也牢牢地锁住我。

凌霄的娇呼玄殿下没有回应，一阵沉默。

秦楼月颤声叫我：“离、离忧，你出、出来吧……”

想那位玄殿下必不是平常人，但秦楼月也是久经风尘圆滑惯了，在那玄殿下的低气压威胁下说话都不顾，那人实在是来头颇大。想想这天庭中能有这种气势的恐怕就是那一帝三天神中之一了。玄，三神中主神之下澈神之上。我一个平平凡凡的老百姓居然让他这么在意。

我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玉箫，在万众瞩目中走了出来。

一身破旧但不脏乱的粗布衣，脚上竟没穿鞋子，像是少年的身段，骨架子颇小但却有力。众人的视线自下而上一掠而过，最终定格在脸上。那、那是什么脸……额头上居然有那么大的一个包！侧边的人看到的则是头顶三个脑袋的怪物，看起来那脖子都会被头给压断！

我搓着手嘿嘿笑：“小人凤离忧参见玄殿下。”弯下腰行了个礼，头千斤重好不容易才直起身子。

那玄殿下愣住了。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秦楼月闭上眼睛用丝巾捂住脸别开了头。




　　第八十三章 玄澈

鸦雀无声了很久，那个玄殿下突然“噗哈哈哈哈”地捂着嘴笑得东倒西歪。我从不知一个在上位者会像他那样笑得神经兮兮。

银白色的发丝因为抖动飞扬，那白皙的皮肤在大笑中慢慢地染上一层红晕，眼睛弯成一条线，那浅色的瞳孔若隐若现，边一手指着我一边用含笑的眸子打量我。

我悲愤地看向无奈的泰楼月，又顺着某人的视线瞪向捏着眉心的段晨轩。

“玄，你笑够了没有啊！”玄殿下的身后突然钻出一个小人儿来。像是五六岁的少年，一头散开的红发披散在大红色的纱衣上，整个人全身上下都是一片火红，粉雕玉琢似的世间绝色。

玄殿下回过身从身后把那小人儿抱出来搂在怀里，揉着他发顶说道：“你着急什么啊，澈。就你这样子，你还想与佳人共度良宵是怎么的——哎呦！”

那个叫澈的孩子忽的发难在玄殿下的鼻子上就咬了一口，跳起来指着玄殿下的鼻子喊：“你以为我不行吗？！我今天就是要做给你看！”

“啊哈哈哈~你的良人何在？先不说你这小个子，单说你那审美水准——喂喂喂，帝澈你可不要乱来否则我关你禁闭！”

把头转向我的澈突然双眼发亮，玄殿下的警告他根本不放在眼里，腾空而飞扑到我身上，四肢缠绕抱着我在我脸上狠狠地亲了好几下，眼中突然冒出N多红心：“良人你叫什么名字？年纪几何？家住何处？家中可有妻妾？啊啊啊，没关系的有妻我让你英年丧妻有妾室我给你精简负担，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我是你的，我这身子就给了你的！对了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帝澈，英俊潇洒人称天庭第一白马王子，你跟了我保证你从此以后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怎么样，心动了没有？心动不如行动，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就拜堂成亲洞房花烛吧！”

“那，那个……诶？我说……呃……这个……”

“我找了许久许久，终于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了你。良人，你从了我吧～”

我双手拖着那小破孩儿肥嘟嘟的小屁股一阵茫然。询问般看向四周的人，他们似乎是知道这人的癖性，或低头擦光洁无尘的桌子，或整理整整齐齐的衣服。正从楼梯上下来的凌霄才走了一半再次折了回去。只有那玄殿下一脸阴狠地看着我，和刚才狂笑的他截然不同。

我苦口婆心地规劝：“你看我要样貌没样貌要背景没背景，你跟着我会肯定受苦受难。帝澈小弟弟……”

“叫我澈。我要定你了。”这孩子和那玄殿下一个德行，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的无害小可爱瞬间变成专制暴君脸，只是那身子又小又软实在是可爱得紧。

我也不怕这么小的孩子，看他抱得这么紧也掉不下去，就伸了双手去拉扯他的脸颊。帝澈倒是闭了眼睛，享受般任由我蹂躏他的小脸蛋儿。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怕他。不怕他，不怕玄殿下。明明是那么高贵的人，甚至是那个天帝，他们的身上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和亲切，所以害怕不起来。即使地位悬殊，我却觉得我们有交集，我们之间一定有着命运的牵扯。

玄殿下从软榻上下来，直直的朝我们走过来。虽然方才他在座间身形柔弱纤细，但此时面对面的距离，我发现他身上蓄满了力气和精力。那是强壮男人结实的身体，高贵的气质隐隐散发出不容人接近不容亵渎的神灵气息。＼

他向我伸出双手，眉宇间刻意隐藏的戾气却因为过于关心他在意的人而泄露丝毫被我捕捉到。

“把他还给我，”玄殿下的视线一直胶着在我怀中的小人儿身上，那戾气是针对我，而他看着帝澈的眼神却充满了温柔的心疼爱意，“澈，今天不该来的，我们要回家了。”

帝澈把脸颊埋在我胸口里，稚嫩的声音闷闷地从我怀里传出来：“哥，你总这样。我不管，我就是要他。”

“不准任性，过来。”

帝澈没有听他的话，而是更加用力地缠在我的身上。他们是兄弟吧，那么相似的容颜。但帝玄看着帝澈的眼神……

我想开口说点什么，或许应该劝劝这个孩子。我刚张开口，一阵掌风袭了过来，怀里一空，胸口狠狠地一痛，整个人向后摔倒过去，将身后的屏风压得粉碎。

胸口里似乎有一把火在烧着，我捂着胸口，张开嘴就喷出一大滩的鲜血。我不知神灵也会受伤也会流血，但那血的确是鲜红的，红的刺眼。

“离忧！”段晨轩冲过来扶起我。

“玄，你做什么！放开我啦，你干嘛打伤他！”帝澈在帝玄的怀里挣扎，但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能逃开对方的束缚。

“咳咳……唔……我、我没……唔——”想说没事，但血却在不断地从嘴里喷洒出来。

段晨轩垂着眼睛一直没有说话，忽然将我横抱起来，也不管状况如何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径直往百草楼外走。

“你们想去哪里？！”

帝玄怒吼一声，十几个随从的下位神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我一手捂着嘴一手抓着段晨轩胸前的衣襟，想让他放下我。不想连累他，我怕他会硬碰硬。

“没事的。你不必担心，很快就好了。”段晨轩紧了紧抱着我的双臂，自从我恢复意识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与我说话。

一个平凡的灵，住在天庭灵街最南方的最下等灵，却有着强大的灵力。段晨轩仅仅轻轻挥动一只手，那些挡在我们面前的下位神全部被逼退。

段晨轩抱着我腾空一跃便出了百草楼，飞在了空中。我不知他要带我去哪里，但我知道，他会保护我，于是安心地在他怀抱里闭上了眼睛。





　　第八十四章　师傅　

头上一阵刺痛。我睁开双眼，面前是一个长的干巴巴的老头放大的脸。我被惊吓到，一侧身，他满是发黄牙齿还有口臭的嘴贴着我的脸擦过去。如果没被那刺鼻的臭味惊醒，恐怕我的嘴唇就被蹂躏，我这辈子就没胃口吃饭了。

我擦了擦脸，坐起身镇定地问：“你想做什么。”

那人飞扑过来抱着我整个身子都缠在我身上。先前是肉嘟嘟软绵绵的小破孩儿，这会儿是干巴巴硬邦邦的糟老头儿，为什么一个二个都喜欢抱人？

这是一间石室一样的房间，周围的家具全部都是石头做的。段晨轩正双腿盘起在旁边的一张石床上打坐，听到我们这边的声音睁开眼睛，看到我醒过来的那一刻眼睛中闪过一丝激动和心疼。

老头儿边抱着我喷着臭气的嘴边激动地滔滔不绝：“我亲爱的好徒儿啊～～～你们俩一走就是几十年，我这老骨头一把都快不行了才回来～～想死为师了??快过来让师傅亲一口，以后就没这机会了～～～你看你一回来就一身的伤，我心疼啊呜呜呜……把你打成这样的死小子师傅收拾不了了。让小轩轩去给你报仇，把他揍得屁滚尿流～呜呜～我可爱的小离忧～～～”

我拼命地朝段晨轩使眼色。终于在我眼睛抽筋前，他从床上翻下来把那老头儿从我身上拽了下去。

“师傅，您刚把他救回来，这样勒着就不怕把他勒过去啊？”将老头儿抱到床上，段晨轩回头瞥我一眼，“你摔了一跤连师父也忘记了。以前你最粘师傅，我们去天庭的时候就你哭得厉害。”

我愣愣地看着那老头，说起来虽然是一副干巴巴的样子而且有口臭，但却格外地慈祥。这样拉开距离，觉得有那么点熟悉的感觉。

躺倒床上之后，刚才活蹦乱跳的老头儿慢慢地消了声音，有气无力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就会死掉。他朝我抬了抬手，我不由自主地走到床前单膝跪下握住了他的手。

“离忧，以后，师傅就不在了……你要听小轩的话，在天庭好好修炼。”他抽出手抚摸着我的发顶，眼角有一滴晶莹聚集了滴落，“师傅不行了，再也看不到小离忧和小轩了，师傅好难过。离忧，好好生活，不要太惹人注意，不要招惹是非，答应师傅要低调生活，好不好？”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堵说不出一句话，再次握住了他滑落的手。

刚才大概是回光返照才有那么大的力气，现在似乎是油尽灯枯了，他疲惫地阖上了眼睛，气喘地呼吸着。

“你叫一声师傅。师傅最疼爱你，送师傅上路吧。”

段晨轩的声音里有着哽咽。我抬头看他，眼中闪闪的不是眼泪是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我师傅吗？他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一见到他就要分别？而且这里是天挺吧？神灵又怎么会死去，魂魄不是死过了吗？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在我面前正慢慢死去的是我最亲的人。

不再感到排斥，我慢慢地俯下身子，抱住他的身体，脸颊轻轻地蹭着他的脸。“师傅师傅，理由会记得您的话，您放心吧，段晨轩对我很好，我也会好好保护自己。师傅，您安心地……”

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悲哀让眼泪不由自主地滴落，砸在师傅的脸颊上。怀里的人渐渐地没了呼吸，甚至再也触摸不到他身体的存在感。在我的手指接触到冰凉的石床那一刹那，段晨轩狠狠地拥住我，泪流满面。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我哽咽着仰起头看段晨轩。

他一手抱紧我，另一只手捂上了我的眼睛，不想让我看到他脆弱的样子。低沉悲痛的声音，他讲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颤音。“你昏迷不醒几乎丧命，师傅把他所有的灵力全给了你才保住你的性命。没有了灵力就没有了灵魂。师傅他……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入不了转世轮回，就是烟消云散一场空。千百年后，谁也不记得他，这个世界已经没了他存在过的证明。

在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了生离死别在神明间也会存在，在这一刻突然发觉，自己是如何的被爱着。那个被我忘记的师傅，用自己的魂魄换取了我的生命。

“都是他的错，都是帝玄的错……我不会原谅他，我要替师傅报仇！”

段晨轩轻拍我的后背，摇头：“不要怨恨，离忧。平平凡凡地过一生，忘了这件事吧。师傅不想让你受伤知道吗？刚才师傅说的话你忘记了吗？”

我没有回答，把头埋在了段晨轩的怀里。

我没有忘记，但我也没有答应。

脑海里有很多的画面，那是师傅、小小的段晨轩和我一起生活的从前。我骑在师傅的脖子上去摘树上的野果，我和段晨轩打架的时候师傅总会先抱着我安慰，我们离开师傅的时候我哭得好凶。

我想起来了一切。

几十年前，我和段晨轩在南天门外的无名谷中跟随师傅隐世修炼。师傅就像父母一样，他在灵街见到无家可归的我们之后就带回山谷，把我们抚养长大。

师傅很宠爱我，我喜欢骑在他脖子上、挂在他怀里，师傅会摸着头对我说：“好孩子，师傅最喜欢的就是离忧。”

后来我们学成之后，师傅让我们去天庭生活。他说无名谷适合他这种老头子隐居，年轻人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于是我和段晨轩离开了那里，几十年再也没有回去。

而再次相见，师傅却舍弃了他的生命救了我。

我拨开段晨轩捂着我双眼的手，按住他的双肩一字一顿地告诉他：“我要给师傅报仇，我要报仇！都是他，如果不是他师父不会消失的。段晨轩，不要阻止我，否则我会觉得生不如死。”

那是我最亲近的人啊。怎么可能对他魂飞魄散无动于衷。

段晨轩重新将我带回怀里，无言地抱紧。

于是，命运开始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我和那些人的纠缠，再也理不顺分不清。





　　第八十五章　神典

我们从无名谷出来之后就通过南天门回到了天庭。

我还在惊叹进天庭如此容易的时候，段晨轩告诉我，南天门有九九八十一重变数，非灵力强大灵魂纯洁者进入之时必定被打得魂飞魄散。我听了手心里吓出一阵冷汗。心道原来我的灵魂如此纯洁。段晨轩似乎有读心术，白了我一眼说，那是师傅的灵力传给了我才保我不被侵蚀。

果然我的灵魂不够纯洁么……

在无名谷的时候师傅给我治好了头上的累赘，于是现在神清气爽，摇身一变回到原来翩翩佳公子，皎皎美少年。

刚进了南天门，就见灵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连百草楼的小倌们都换上了正常的服饰正往北走。

泰楼月在百草楼大门外跟一个少年说着什么，看见我们惊了一下，对那少年有交代了几句朝我们走了过来。

“离忧你没事了？不是吧，玄殿下那一掌不让你魂飞魄散少说也要你的命，这会儿怎么连头都好了？”他在我身边转了三圈才站定，诧异极了，突然想到了什么抓住了我的手，“莫非你……暝世他、他没了？！”

师傅叫暝世，和泰楼月是师兄弟关系。但师傅不喜欢天庭深居山谷，，而泰楼月又是个放浪不羁的开了妓院，于是两个人都离开师门各自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从他们还是少年到现在几千年过去了，他们真正见面的时间加起来也只有一个月，都是师傅想我想极了来看我顺便探望一下他。泰楼月一直很尊重师傅，他说师傅如果不是看破了一切隐居，会成为天庭中最强大的一届主神。

但一切也只是如果而已。如果师傅当真没有隐居做了主神，也不会有今日的我和段晨轩。

我点了点头，虽然仍旧心痛但却表现得平静得很。“师傅为了救我散了一身的灵力，魂飞魄散。”

他晃了晃身子，幸亏我抓住他的手把他带到怀里才没有摔倒。

泰楼月一脸的悲恸。当初师傅在的时候他们师兄弟即使不见面关系也有如亲兄弟，现在师傅没了，最痛的并不只是我和段晨轩。于是三个人就没了后话。倒是一个小倌过来说大典快要开始了，泰楼月才重新振作了精神，让我们一起去封神大典。

上一届的主神在和魔界的战斗中牺牲，今日天庭众神灵齐聚天庭十五宫，由天帝选出灵力最强的下一代主神。很多人都是抱着能进入十五宫游玩的心态去的，毕竟在灵界普通灵千万年也难得见一次天帝、三神和其他下位神居住的十五宫。

朱红色的大门在眼前开启，我和段晨轩混在泰楼月他们中间，随着队伍井然有序地进入象征着诸神权利威严的十五宫。

这是一个与灵街完全不同的地方，空气中弥散着无穷的灵力分子，脚下是翻卷着云雾的大理石路。十五座宫殿上金色的琉璃瓦闪着神泽，高贵肃穆。

千万的女神活在空中或在地上或骑神兽或赤足而立，手中执着乐器谱奏神乐。轻声的吟哦暖人心沁人脾，当真是天籁之音。

我们站在十五宫环绕的庭院中央，看头上飞着地上跑着各种神兽，真是见识了天庭的样子。外面的灵街基本是和人间差不了多少，而这十五宫却是真正的天庭。如此想来，善灵上天恶灵下地，但这善灵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跻身神族一行。

我们来得比较早，排在较前的位置，离着今日举行封神大典算是比较近了。但非但没见到天帝，连三神的玄澈二神都没有见到。反倒是一堆下位神在我们前方毕恭毕敬地垂首站着，一起等待天帝的驾临。

我戳戳段晨轩的胳臂撇了撇嘴：“这么多人等都不出现，难道要千呼万唤始出来吗？这排场可真大。”

那厮死命地掐了我一把：“你想死吗？这里不比灵街，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见周围的人哆哆嗦嗦紧张得要命，有的甚至站都站不稳，感叹了一番。站着太累就干脆坐在地上，等着那不知何时能出来让大家一窥芳泽的天帝。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忽然空中一阵禽鸣。我抬头一看，只见三只巨型神鸟从头顶飞过去，缓缓地落在神殿前。众人皆跪倒。

我伸长了脖子，看着从那神鸟身上走下来的三个人。最前方的那位是我在灵街见过一面的天帝，印象中最深刻的是他金色的眸子，那眸子里的神采吸引去了大半的注意力倒是没有看到帝颜。现在看来，从发丝到眉毛、眼睫、瞳孔，全部都是高贵的金色，那如雪的肌肤、粉嫩的樱唇、娇小的身段竟如同少年般，甚至是那张毫无瑕疵的脸，都稚嫩得很。

跟随在天帝身后的必然是玄澈二神。那帝玄的样子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而站在他身边的帝澈，高挑的身段比起帝玄尚高出几分，两个人的样貌并没有太多的差距。

那么我那天见到的那个小孩子是谁？？那个攀爬在我身上肉嘟嘟粉嫩嫩的小家伙……难道是我会错了意，根本不是帝澈，只是叫澈而已？怎么可能！

“参见天帝陛下，参见玄殿下、澈殿下！”诸神灵叩首行礼。

天帝挥了挥袖子，那声“起吧”让包括我在内的神灵都心神荡漾一把。那声音那调子……简直的……太可爱、太清脆、太销魂了！

我的心几乎都飞到天上的时候，天帝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朝我们这边看过来。我才发现自己真是鹤立鸡群，这脖子伸得这么长就怕天帝看不见我。

天帝扬起嘴角笑了一下，转身朝殿内走去。


　

　　第八十六章　封神

天帝横卧于神殿内的御榻上，四周有金色薄纱落下，遮了容颜。玄澈二神坐在御塌旁的雕花金色宽椅上，高抬着下巴目不斜视，那是神族的威严。

一名神官在殿前站定，手里捧着长长的卷轴，如同念经般叙述着前一代主神的丰功伟绩。那的确是一个强大的存在，战功赫赫，在那厚厚的卷轴上记载着，说也说不完。

我听得太无聊，靠着段晨轩的腿开始打瞌睡。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神官终于念完走开了。神殿内传来天帝的天籁之音：“天庭不可久无主神，主神是整个天庭的支柱，是保护天庭神灵最伟大的神。今日本尊在天庭众神灵中选出下一代主神，所有人不得有异议。”

众人都扬起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但谁又知花落谁家？主神之名宣布之后除了那个被选择的人，所有人都会失望吧。那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抱有期望呢？有期望，失望会更大。

但，成为主神就真的是幸运吗？

随着一声鸟鸣从殿内传出，金色的凤凰自天帝手中幻化出形体，冲出金纱飞到殿外，盘旋在众人上空。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凤凰涅槃至美，洞视彻听、一切明了，此为般若。那是智，那是慧，它的眼睛洞悉一切，它的灵魂坚如磐石。

何为凤？凤，神鸟也。有“凤凰来仪，神爵降集”，凤呈祥，吉兆。

那欲火之凤在空中盘旋飞舞许久，倏然化为一柄金色神剑，直直地冲向人群。一阵惊呼声中，它在我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别在我腰间。

殿内天帝轻拍玉手，撩开薄纱朝我伸出一只手：“主神，来我身边。”

“诶？！！”谁来给我讲讲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尚保持着双腿盘起坐在众人脚边的姿势，一手指着剑身一手指着自己张大了嘴巴，“是在叫我？！”

很多年后想起当时的自己都会羞愤不已，简直是丢脸到家的乡巴佬。而十字却抱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一口，说：“你那时的反应好可爱，也许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爱上你也说不定。”

两位神官走到我面前来搀扶我，却被段晨轩推开挡在我面前。

一名神官怒道：“大胆！”

段晨轩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低垂着的头看不清他的表情。我捏了捏他的手心，在他耳边轻声说：“放开手，晨轩。让我去吧，你理解我的心意，对不对？”

既然是被天帝选中，我为何不去他们身边？虽然我不知天帝看中了我哪一点，但我知道自己能被天帝选中，就一定会成为天界唯独在他之下最强的主神。最强，多么诱人。变强，才能为师傅报仇。

帝玄和帝澈看向我们，认出了我。虽然现在我与当时狼狈的样子截然不同，但气息相同。

段晨轩没有动，倒是泰楼月把他拨开，朝我淡淡一笑，推着他走到一旁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二位神官朝神殿内走去。周遭是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但我恍若未见，那一刻我让自己变得高贵让自己成为高高在上者。我是主神，是和他们不一样的存在，我是高贵的、天帝之下最强的人，我要让所有人臣服！

我走到天帝的御榻前，垂下了头。这是天帝，只有他能让我臣服，而其他人，即使是身边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打量着我的帝玄和帝澈的地位也在我之下，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对我臣服。

帝玄和帝澈撩起了御榻前的金纱，天帝的容颜近在眼前。那金色的眼睫低垂，他正垂首含笑看着跪倒在他面前的我。

天帝伸出双手捧起我的脸，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圣洁的吻：“你叫什么名字？”

“凤离忧。凤凰的凤，离开的离，忧愁的忧。”我抬起头仰望他，熟悉的亲近之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总是存在着若有若无的莫名熟悉。天帝、帝玄、帝澈……冥冥之中有着什么联系着我们的千丝万缕的关联，但现在我还不知道。

天帝微笑，手指放在唇边，洁白的贝齿咬破了食指指肚，那鲜红映衬着粉色的唇尤为动人。他将带血的食指点在我的眉心和唇上，收回手从榻上坐起身向我命令：“对我宣誓效忠。”

我俯下身子额头贴在大理石地板上，说出最忠贞的话：“凤离忧，在此发誓，用我微薄的力量和卑贱的生命为天帝陛下达成一切所愿。我无法作出任何保证，我亦没有任何宝贵的筹码送给陛下，然，我的心是我的筹码，虽然对您来说是如此的卑微，但却是我最宝贵的东西。誓死追随、永不改变。”

天帝，如此伟大的存在，值得所有人的效忠。这并非是为师傅报仇的权宜之计，而是发自内心的忠诚。当在近处看到天帝眼睛的那一瞬间，我知道，世界万物都会随着天帝的喜而喜、随着他的悲而悲。没有人能够抵抗他的召唤，我会为他誓死效忠。

即使不会宣誓，但说得忠贞，听者也能感受到我的心意。点外传来压低声音的惊叹声。

“我叫十字。”天帝再次捧起我的脸让我抬起头直视他，“为了表示对你的信任，我允许你称呼我的名字，离忧。从此以后，我会让你成为仅在我之下的最强，你为我效忠。”

就这样，我们之间定下了契约，我成为了众神中仅在天帝之下的主神。

封神大殿结束后，众人散去，神殿内就只剩下了天帝、我、帝玄、帝澈。

“金凤剑是送给你的神器，”天帝指了指我腰间凤凰所化的剑，“它是属于主神的武器，你能驾驭它。”

方才一直没有说话的帝玄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指着我喊：“但是陛下，他根本就不会用金凤剑！”

天帝没有抬眼看他，却一直盯着我，道：“玄，难道不知道他尚未觉悟吗？哪一届的主神一开始就是最强的？他只是灵力被封印，需要其他二神或天帝为其开解。”

帝玄咬住嘴唇“口口”了一声别开了头。

帝澈扯扯他的袖子，见他没有反应，又回头看我问：“你就是哪天在百草楼吹箭的丑八怪？”他是小孩子的时候还比较可爱，现在那张脸像是面瘫了一样一点表情都没有，牵扯着眼皮的眼睛也不亮，原本漂亮的鲜红色眸子暗淡无光，说话的声调也是干巴巴的。

“啊啊～丑八怪吗……”居然敢这么称呼你的上级……“先不说我啊，倒是你，先前不是个肉嘟嘟粘人的臭小鬼吗？！”有仇不报非君子，即使是一逞口舌之快也算是报了仇。

“陛下，我要他。”帝澈一语惊人，把我一把带进怀里，“我要他，我都给他告白过了，他要负责。”

我身上突然像是被千万只蚂蚁爬过一样麻酥酥地恶心。他在说什么？

帝玄一把推开我将他的宝贝弟弟抱在怀里摇着他的身子大喊：“你疯了吗？！当初你说你会爱上最丑的丑八怪，但是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他全身上下那一点像丑八怪了？！”

“我不管。我认定我的良人是他了，谁也干涉不了。”




　　第八十七章 玉儿

“我不管。我认定我的良人是他了，谁也干涉不了。”

即使身高长高了骨架变大了，任性还是任性，霸道还是霸道，连抓着我的样子都和小不点儿的时候一样那么无赖。帝澈从帝玄怀里挣脱开来再次扑在我身上。

天帝笑了笑，纱衣拂动，转身朝殿外走去。走了几步回头对我说：“选择谁开解是你的权利。离忧，从今天起你就可以入住主神殿，你的副官由你自己选择。”话刚说完，人已经消失在眼前，只余下淡淡的莫名清香，是先前的我这种下等灵未曾闻到的味道。

我朝玄澈露齿一笑，殊不知这笑容看在旁人眼里是如何销魂。本就是天上绝色只是我自己尚不自知，阴柔的身子里潜伏着强大的灵力，另有一种突兀的美。最纯粹清澈的眸子满含笑意，即使是对我怒气颇深的帝玄也在这一刻怦然心动。然而，这些我却不知道，只是拉着玄澈的手往殿外走。

“既然天帝都如此说了，我有选择的自由。所以你就不要再想了，带我去主神殿吧。”帝玄似乎要跟上来，我转回身就变作另一副面孔，“你就不必来了，做自己的事去吧。”那是在上者的命令口吻。

帝玄止住了脚步，面上阴晴不定。

帝澈带着我来到了主神殿，金碧辉煌庄严肃穆。主神殿与天帝寝宫并肩，代表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旁边分别是玄、澈二神的寝宫，之后向下依次排开百神十一宫。

汉白玉的雕花栏杆、大理石地面、金质宽椅，入了大殿向内走，是主神寝宫。最显眼的是那个笼罩着一层薄纱的大床，睡十几个人都不成问题。整个宫殿里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味，沁人心脾。

宫殿内的百千位侍奉的下等神都匍匐在地上参拜我。让他们起身之后，侍女服侍我沐浴更衣。

巨大的温泉一般的浴室里，热气蒸腾。水中飘着红色、粉色的花瓣，清香宜人。一排排的侍女手中端着放着香料、皂角、花瓣、纱巾等等物品的金盘子呈一字排开站在我身后。虽然说我喜欢大胸女，而且身后这几位长得比百花楼的头牌玉儿姑娘也不逊色，但是他们和玉儿姑娘不一样，不是我能随便染指的人。而且我也没有让人家看着我脱衣服的嗜好，就挥退了她们不必服侍。
在温暖的水里泡着的时候舒适无比。拿起池边的水晶镜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额上赫然一个鲜红色的“十”字，突然想起是天帝与我订立契约的时候用献血涂抹的，便拿了皂角来擦，，却怎么都擦不掉，似乎是长在皮肤上的印记。

这就是契约言灵的力量吧，直到契约终结的那一天才会消失。我叹了口气。虽然十字并不丑，但每天顶着这么个东西跟文身似的到处跑，好尴尬。

沐浴后穿上华贵的水蓝色衣袍，再看一眼配丢弃在一旁的破旧衣衫，不免叹一口气。以前的种种都成往事曾经，从走向天帝的那一刻、从额上印上十字的那一刻、从达成言灵契约的那一刻，我不再是我，而是天帝的奴仆、世间万物的主人。

回到寝室帝澈竟然还在。他张着嘴看着我，忽然红了脸，和那火红的眉发、暗红的眸、鲜红的衣袍浑然一体。

我留下他兀自发呆，出了寝宫。仆人牵来了天马，全身银白色的毛发很漂亮。

灵街还是原来的灵街，在十五宫之外，不会因为主神的出现而改变什么。只不过我坐在天马上往南去的时候很多人都站在街旁看着我，有的甚至跪下行礼，但也有不少目光恶意嫉恨，想必是看不起我这个在灵街最深处长大的鸡鸣狗盗之徒。他们看得起我也好看不起我也罢，与我又有何相干？没必要去看他们的脸色。

百花楼的顶楼突然敞开，玉儿姑娘探出大半个身子朝我挥舞她手里香喷喷的手绢儿：“殿下～这么久都不来看人家，人家好想你呦～”

我在天马上差一点摔下去。

上次是谁就因为我“借”了她一个小肚兜儿观赏一下就让人把我打得头破血流甚至失忆？上上次又是谁因为我摸了她被摸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胸口就拍打手打断了我一条腿？上上上次我根本没走近他只不过看了他一眼就被打得差一点魂飞魄散！上上上上次……

不知道有多少次类似事件，现在知道我地位尊贵了就变成另一张脸了？！果然是风尘中的女人啊，趋炎附势、水性杨花！

我驾着天马来到她窗前，伸手摸了一把她粉嘟嘟肉嫩嫩的脸蛋儿，她笑嘻嘻。我又摸了一把她丰满圆润的胸部，她笑得更加妩媚。我拍了拍她小巧浑圆的屁股，她笑得花枝乱颤。然后我把她抱在怀里，玉儿搂着我的脖子靠在我身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百花楼老鸨在楼下一连串地拍着马屁，说什么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高大神武……

我对着玉儿展颜一笑，玉儿被闪到眼睛，麻酥酥地没了力气。我一松手，她呈直线下降，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轰隆一声摔在百花楼的门匾上，带着门匾砸了下去。

我拍拍手，看着玉儿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她哈哈大笑：“啊哈哈哈～当初是谁在本殿面前那么嚣张的？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吗？！老子现在有的是美人，你这种货色就一辈子呆在这里吧！什么百花楼花魁？我告诉你们，百花楼的小倌虽然地位比谁都低，但那一个不比你们这些残花败柳漂亮哪一个不比你们有气节！是好男人，谁爱你们这些天天花枝招展假笑谄媚的又丑又老的女人！”

“你……你你你……”

“玉儿姑娘，你都弄脏了我袍子呢～”把身上披着的外袍脱下来扔了出去，我朝那因为生气扭曲了脸的丑女人扮了个鬼脸。

我的确曾经迷恋过她，但是这女人实在是让我觉得恶心。如果她今日还是对我冷言冷语我未必会如此对她，怪只怪她自己太过趋炎附势，破坏了她在我心目中的冷美人形象。

“喜欢你这样的丑女人我当初的瞎了眼睛，还不如去喜欢男人呢！”我嫌恶地朝她啐了一口。

今日的一句气话，竟然在不久之后成为现实，人当真不能随便说话，说了是要遭报应的，而且报应来得比什么都快。

我也会喜欢上男人？这在以前的我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的。我一直觉得自己的性取向没有问题。我喜欢女人，而且喜欢大胸的女人。女人的身体温香软玉抱起来那么舒服，男人是怎么也比不上。我不是没抱过男人，以前小时候天天赖在师傅身上，后来大了离开了师傅就一直在段晨轩怀里睡觉，男人的骨头太硬，抱起来都硌手，所以后来渐渐地就再也不缠着段晨轩了。

但是命运这种事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天意难违，连天帝都掌握不了早已被记载在天书上的命运。谁爱谁，谁恨谁，谁遇到谁，谁了解谁，上至天帝下至人界平民，所有的命运都早已成型，只等待着发生的那一天。逃也逃不掉





　　第八十八章　要你

我和段晨轩的那个小茅屋还是原先的样子，但却少了很多的生气。斑驳破旧的木门紧闭，连窗户都关得死死的。我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没有回音，直接把门踹翻了。

阳光霎时盈满家徒四壁的屋子。草榻上躺着一个人，半死不活地半天没有动静。我走过去蹲在他身边看他，他明知道我回来了却兀自背着我闭着眼睛。

“晨轩，你怎么了？生气了？”我伸手戳戳他的后背，满是骨头硌手。

段晨轩也不理我，动都不动一下。

我躺在他身边环住他，像小时候一样抱住他的身子，头在他后颈上蹭了蹭：“晨轩，天帝让我自己选择副官，你陪着我好不好？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不能不理我知道吗？从今天开始没有人能欺负得了我们，等我变强能打败帝玄的那天，就为师傅报仇。晨轩～晨轩～”

“你让我怎么办啊……”段晨轩叹了口气，回身将我环在怀里，“师傅都说了不让你招惹是非，你却迎着风头上去。离忧，你会后悔的，一定会的。”

“所以你要呆在我身边保护我啊！”

看我一副“本应如此”理直气壮的样子，段晨轩哪里有说“不”的选择。而且我知道他必定不会让我孤身一人，他和师傅一样，是宠我宠惯了的。我喜欢依赖他和师傅，因为这样会让我们彼此都觉得幸福，知道我们是对方最重要的人。但是师傅已经没有了，现在我只剩下段晨轩，即使表面上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朝他撒娇寻求庇护，但我也下定决心要保护他。我们二个相依为命，必须彼此扶持彼此保护。

我带着段晨轩去骑天马，会带十五宫主神殿的时候，有神官通报说天帝召见我多时了。

我跟随神官去了天帝寝宫。天帝横卧在纱帘垂下的大床上，似乎正在休息。

一个女神官上前禀报，他从床榻上翻身下来，女仆服侍他套上了长袍。

天帝拉着我的手和我一起来到窗边，他诡异一笑，我尚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飞身上了殿顶。坐在瓦片上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万物都在自己的脚下，那一刻谁都会觉得自己是王者，是至高之神。

天帝指着翻腾在下方的云雾对我说：“离忧，从今日起你就可以站在众灵之首笑看众生。”

我点点头，没有太大的感觉。事实上现在的我和原先的我想比，多出来的只有主神“”这个名号而已。

“陛下……”

“我许你叫我十字的，离忧。”

“……十字，我想知道，如何开解、如何成为主神，如何变成在您之下的最强。”

天帝看着远方沉默良久。我蜷起双腿将下巴放在膝盖上，顺着他的视线一起看去。云雾缭绕中，万物苍生都在我之下，看繁华三千逍遥快活，这就是神、这就是仙？

脸忽然被捧起，天帝金色的眸子近在眼前。他将唇凑到我的耳边，低哑的声音蛊惑人心。“三神、天帝，在最初只有强大的灵力。每一届新选拔出的三神和天帝都要从其他三人中选出一个人为自己开解。而开解的方法，就是交合。”

“哦，交合……”我点点头，突然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很是别扭，大脑慢一拍地突然尖叫起来。，“交交交交……交合？！什、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天帝笑眯眯地抱住我一脸淫荡，“怎么办呢，我第一次主动想给一个人开解，以前都觉得这种事太麻烦。离忧，你应该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啊？”

“开开开开开……开什么玩笑！”

我一把推开天帝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后退，脚踩空了眼看着就要从殿顶摔了下去，金色翻飞中，一双手臂牢牢地抱紧我，天帝那诱人的天籁之声一字一字地刻进我的脑海深处。他说：“在玄和澈面前，我也很想说，我就要你，只要你。”

再次回到殿顶却被迫坐进了天帝的怀里，我不明白。“你刚认识我。”

“是，刚认识你，但就是想要你。”

“您是天帝啊……”

“自古至今，天帝会在自己的三位主神中选出一位作为自己的伴侣，而你恰好是我在等的那一个。”

“但是帝玄和帝澈都比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举世无双……”

“你就是路边的垃圾，我看对眼也要带你回家做老婆。”

“……你几岁了？”

“三万七千六百六十一岁。”

不是三岁……“……那你是认真的了……”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离忧？”

“我一定是做梦了做梦……天帝怎么会是这样子，我怎么会被男人抱着，我爱女人爱波霸啊，我喜欢酥胸翘臀，我……”

“离忧～人家难道没有酥胸翘臀吗～～”

我定睛一看天帝，突然感觉鼻子中有什么液体流下来，咸咸的。方才抱着我明显是男人的天帝突然摇身一变，胸前的那两大坨是什么东西！那尖尖细细的声音软玉娇香的触感到底是什么！是女人！女人的软软大大的胸部！他变成女人了！而且恰巧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你来摸摸，我的胸大不大？你再来捏捏，我屁股翘不翘？”天帝把我的手放在他身上四处乱摸。

我心神荡漾坐在他怀里早乱了，强扯着最后一丝理智说：“你～你用仙术不算～你本质还是男人～”

“离忧，难道你不知道吗？”他一脸悲戚地看着我，“神族都是双性的，自打位列仙班那一刻，我们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我们之所以长着我们的样子，这只是表面示人的形态啊～”

“你、你骗人！！！！！！！！！！！”我绝对接受不了！“难道说如果被男人上了我还会生孩子不成！！！！！！！！！”

“离忧，你真聪明～”天帝在我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我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八十九章  摧毁

从天帝哪里几乎是逃一样地跑回了主神殿。段晨轩在殿前的池塘边坐着，不时地将岸边的雨花石扔进水里。

天已经暗了下来。天庭没有春夏秋冬，但却有白昼黑夜。白日当作白日事，夜晚是休憩的时间，当夜幕降临，黑暗中的一切都不为人所知，唯有天帝一人看着众生灵丑态百出以此娱乐。

夜晚的微风也冷，曾经在我面前高大挺拔的骨架此刻看起来却相当纤细。我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总是站在我身边的人了？微风拂动衣袂，袍角翻飞，那墨色的发丝飞散，模糊了容颜。

我走上前，从他身后环住他已经冰凉的身子。段晨轩抖了一下，当闻到了我的气息，安安静静地任由我抱着。

水中倒映着浅色的光影，那时皎洁的月之影像，是只有天庭才能看到的月。人界的月挂在天际，而天庭的月只是天帝造出的影像。

段晨轩将双手覆盖在我的手上，轻轻地摩挲着，酝满了怜爱。那一刻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不需要言语就可以读懂对方的心意。

白瓷一样的肌肤在月光下闪着浅浅的银色光泽，秀气细长的眉、灵动清澈的眸、小巧粉嫩的唇……谁说“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说的是女子，而在一个男性的身上，所有的词语都毫不突兀地完美结合，与那灵力那男性的阳刚不带一丝冲突地浑然天成。

这就是在别人眼中的凤离忧。如美神般的存在。或许现在他并没有主神的气魄，然他有最美的神才有的容颜。

“你再怎么样都不能选择他，他不是三神。离忧，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我循着声音看向坐在池塘边月桂树上的帝澈，他斜靠在树干上，一条腿曲起踏在树枝上，另一条腿在空中摇晃着，无神的眸子被耷拉下来的眼睑覆盖。他的身后站着那个白衣银发的男人，高深莫测地看着我，似乎陷入沉思之中，但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

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当被一个死气沉沉一个一脸阴？的男人看着的时候，身上像有蚂蚁爬过一样的不适。

“我们如何与你们何干？”段晨轩早憋了一肚子的气，此刻站起身将我挡在身后扬着下巴直视树上的那二人。

帝玄冷笑一声，飞身从月桂树上下来站在我们面前，二指直取段晨轩双眼，速度快到我根本没看清，但却被段晨轩伸手一拂挡了开来。

帝玄很是惊讶，逼近一步问：“那天在百草楼我就想问你，你们是什么来路？！这身手这灵力……”

“我师父叫暝世，看破红尘深居无名谷中。”段晨轩冷笑一声，“听说千年前他曾经差一点就做了三神中的主神，但却因有了孩子败给了让他怀孕的男人。”

身子猛地一震。我都不知道这些……

师父只与段晨轩说吗？他总是带给我换了却不告诉我他经历过的伤心往事。师父就是这样，他和段晨轩都以为我负担不起任何事情，只让我开心，而痛苦的事情都自己放在心里。

“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他就是上上一届的主神，也就是你们的父亲帝慎，为了主神之未引诱他将一身功力教给他，然后抛弃他打败他，完全摧毁他的男人。”

我终于知道师父让我低调的良苦用心，他不想让我和段晨轩也踏上他的路，什么神灵，其实神灵又比凡夫俗子高尚了多少？

“什么？！”帝玄揪住了段晨轩的衣领，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说我们的爹爹是……”

从树上一跃而起，帝澈亦抓住了段晨轩，脸上的表情鲜活起来，却是让人心疼的震惊和悲恸，“我们一直在找他！他现在在哪里？！”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被你一掌震飞，他却活得好好的。”段晨轩将我从他身后拉了出来，那一刻笑容带着点诡异，“师父将全身的灵力都用来救了离忧，自己油尽灯枯魂飞魄散。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师傅，不会痛、不会苦，什么夜没有了。师傅他……”

“晨轩！”我回身推着他，“我们回去吧，外面冷了。回去，不要再说下去了。”不应该再说下去的，有什么不对，不能再这样……

“离忧，你不是要找他报仇吗？”段晨轩就像是长在了地上，我推也推不动。他倒是抓住了我的双臂，让我无法动弹，“师父难道不是被他们害死的吗？！一个诱发了因，一个间接行凶。”

“不对，不是这样的……我是要报仇，我要杀了他却不是想毁了他……”

“杀了他和毁了他有什么不同？！”

“我……”我不知道不同在哪里，但我知道就是不同！

段晨轩凉凉一笑，甩开袍角转身朝主神殿内走去。

耳中突然盈满了受伤的兽一般的悲鸣，我心慌意乱地看着帝玄抱着头颅痛苦地蹲下身，整个身体都蜷缩成一团。帝澈的脸扭曲得吓人，他跪在帝玄旁边，抱着他痛哭。

心里突然狠狠地一痛。

不对的，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我知道的，杀了帝玄，但帝玄害死那个骄傲的帝玄，但毁了他，却是让他生不如死，再也没有了作为神的骄傲。不仅是他，连那个会一脸纯真地看着我的帝澈也会一起被拉下了地狱永劫不复。

“弑亲”，多么可怕的名词，会毁了任何一个有尊严有自己骄傲的人。

我为什么没有听师傅的话呢？段晨轩为什么要说出来呢？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呢》

报仇吗？此刻我已经不需要报仇，他们的良心在谴责他们，那是比杀了他更加狠毒的报复。我要的并不是这样的报复。

段晨轩，你究竟在想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你们别这样，冷静一下！”话刚出口，我苦笑。谁能在这种情况下冷静，太没有说服力了。

“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我杀了我们的爹爹啊，澈……”帝玄抬起无神的眼睛，浅色银白的眸子暗淡无光，银白的泪珠不停地滴落。

帝澈红色的瞳孔布满血丝，连眼白都变成了血红色。他抱着帝玄，看着他，却似乎并没有看到他，嘴中喃喃地说着什么。

我应该插入他们中间，应该对天命说师父不恨他们，应该抱着他们安慰他们，告诉他们都错了，一切都错了，不应该由他们承担一切……

但是我做不到。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他们应该的，他们活该的！不是要报仇吗？现在看着他们的样子开心吧笑吧！他们遭到报应了，不必弄脏了自己的手，他们就得到了惩罚！

很丑陋，不管外表多么光鲜亮丽，不管是神还是凡人，心里都有丑陋的一面，我也不能例外。

脚如同扎下了根，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痛不欲生，心里享受着折磨他们的快感，但又同时被折磨着。会难过，那是善良在难过。

三神不能这样卑微地懦弱地哭，不能这样无助。他们真的被毁掉了……




　　第九十章  重生

主神殿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紧张气息。天帝十字坐在主位上，垂着眼睫把玩拇指上的玉扳指，面无表情与平素嬉笑相比只能说是暴怒的表情。

他来这里已经过了两三个时辰，就坐在大殿的上位，一只脚踏在金色软榻上，坐姿慵懒但却透出威严。

我参不透他在想什么，谁都参不透，天帝太过神秘。但我知道必定是为了帝玄与帝澈而来。

那日段晨轩一席话后，帝玄帝澈完全崩溃。谁能承受得起那种打击？之后天帝驾临，以发书让二人安眠后，神官将它们送到了天地寝宫照料。十字自始至终没有看我，背对着我叹了口气，说：“你做到了吧。”

听到他的话语那一刹那我的身子震了震，他竟早已知晓我的图谋？那他为何还要从百万神灵中选出我做主神？！即使灵力再强大，如果因为一个主神而舍弃玄澈二神，天帝必不会如此做！他为什么？

那时的我已经没有资格问他。

十字突然捏碎了手中的扳指，随便狠且快速朝我袭来。身后段晨轩一把推开我，手指点出结界挡住了凌厉的暗器。

我被推倒在地，看到冰清玉洁的点点玉屑洒在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抬头不解地看向十字，心里突然抽痛了一下。

“没有觉悟却让玄、澈崩溃。凤离忧，你不仅有我要的强大，更有心狠手辣。”十字瞬间出现在我面前。

“不……”段晨轩刚要说话，被狮子食指一点钉住。

身子腾空，我被十字抱在怀里。他将我放在榻上，手指凌空点了几下幻化出薄薄轻纱，笼罩在软榻四周。我挣扎着想逃开，但双手被金色灵子凝成的绳子束缚，整个上身被施加发书如同千万斤重，再也动不了身子。

“你、你要做什么！放开我，不要——”

华丽的衣袍粉碎，我眼睁睁地看着十字将形状漂亮已经硬挺的分身从裤子中拿了出来，他抬起我的双腿，毫不犹豫地一挺而入。

“啊——”

尖利的悲鸣声从喉咙深处爆发，眼泪在那一瞬间亦决堤。下身被进入时如裂帛般的声响在这空旷的大殿内异常清晰。什么温热的东西从体内汹涌而出，顺着后庭滴落在十字白嫩的大腿和身下干净的褥子上，氤氲出鲜红。

“不——不要——啊啊啊——你出、出去——”

在体内的分身横冲直撞，毫不怜悯地割裂我的后庭。凶器在体内变得越来越粗大，鲜血的润滑让那硕大的昂扬更加顺利地在甬道中抽插。我摇晃着头，眼泪在动作间飞溅。

十字诡异地笑着，俯下身，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但身下的惩罚却没有丝毫的停顿。我的唇几乎被咬出血，我的眼睛因为疼痛流泪而鲜红。他微笑着对我说：“离忧，你毁了玄澈，就应该用为我效力补偿。现在，只有我能为你开解，所以，你觉悟吧……”

“我不——不要——嗯啊——十、十字——求求你——啊啊——”

求饶没有用，他因为我的呻吟更加愉悦。金色的眸子几乎迸发出灼热的岩浆，亮得动人。

谁说他想要我，谁说我是他正在等的哪一个？他想要我，是想要一个主神，他在等的不是伴侣而是部下！

白皙的双腿被向胸前弯折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十字直起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在他身下求饶呻吟，自上而下地用力插入顶动。勃起的分身慢慢地更加粗壮，几乎将我整个贯穿，将身体分为两半！他抽插间慢慢地迷离了双眼，陶醉般扬起了头颅，晃动的身体让汗水四散飘落，晶莹地滴落在我身上，滚烫如岩浆。

无力的身体被不断地推动，摩擦着身下柔软的布料。我没有丝毫的快感，只觉得这场刑罚如同没有终止般地绝望。

一股方才一直被忽视的视线突然让我全身僵硬。僵硬的脖子缓慢地转动，透过有似没有的薄纱，泪湿的双眼看到了段晨轩目眦欲裂的眼睛。他不能动、不能说话，双眼中慢慢地流淌着晶莹。

口中流泻出的求饶、呻吟戛然而止。

忘情中的十字没有发觉，他像个孩子一边不停地在我体内挺动，一边用手套弄着我萎缩的分身。

十字一直一直地蹂躏着我的后庭和分身，他射了一次继续下一轮，似乎永远也做不够。手上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下，但因为疼痛而萎靡的分身没有丝毫反应。他套弄的力气越来越大，让我的刑罚从身后的凌迟变成了两方的疼痛。

在痛中我悲哀地想，大概不行了，以后那里再也不会站起来了……

“离忧，你的里面好紧好热——啊呼呼——为什么不勃起呢？我的技术不好吗？嗯？”十字一直在我耳边说着羞辱人的话。

我崩溃地大哭着，从刚才的咬牙承受到崩溃地哭泣。“段晨轩——不要看我不要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十字猛地从我身体内退出了分身，再次颤抖着射在我的胸腹上。飞溅的白浊喷在我的脸颊上、唇上，淫乱荒靡。他突然俯下身抱着我，双手压制住我的身体，“离忧！”

“啊啊啊啊啊啊——”

双手上的束缚被震开，被施加在上身的法术也被突破，整个大殿中散发出冰蓝色的光芒！

天庭中几乎都被染上冰蓝色的光彩，主神宫殿书瞬间被一层水色结界笼罩。它一直蔓延着，路过十五宫，路过灵街，直达南天门！

十字一直抱着我在我耳边说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到，只感觉体内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口口，你重生吧！”





　　第九十一章  疯癫

我卷着被子窝在寝宫角落。段晨轩站在不远处心痛疲惫地看着我。

地毯上的花纹浅红淡绿交错，真是难看。我用力地抠它，想把整张地毯毁掉。这么难看的东西影响我的美感。

手指很疼，原本的浅红变成了鲜红，原本的淡绿变成了暗绿，暗色稍稍好看了一点，但我还是不喜欢这个颜色。

“离忧，你流血了！”

“走开啊！！走开，不要过来！”我捂住耳朵，将整张脸埋在膝盖上。用被子包裹住整个身体，黑暗却让人心安。

谁在说：“口口，你醒来吧，重生吧……你是最伟大的主神……“

我哆嗦着将整个身体蜷缩到不能再笑的程度，用厚厚的被子将自己与外界隔开，但是那个声音一直一直地在耳边重复地说着奇怪的话。

是什么，主神是什么？我不要，我要做我自己，我要做凤离忧！

我记得我跪在十字面前的时候曾经发誓要对他效忠，但是如果“我”不是“我”，那誓言还有什么用？

什么东西像噩梦一样一直缠绕着我，它折磨着我的神经它摧残着我的肉体，它想从我身体内破茧而出。但是我没有如它所愿，它恨，它一直跟着我让我痛苦让我被折磨。

等到精神崩溃的那一刻，它会不会取代凤离忧，它会不会霸占我的身体？

原来主神是如此出现的。开解？觉悟？不是，那不是！开解得到的，是被另一个灵魂完全取代的肉体，原来的并不是什么主神……

我不是主神，不是，我是凤离忧。当凤离忧消失，才会出现。

他们都以为我疯了，我也觉得自己疯了。疯子的身体和灵魂最难被掌握，连那个的灵魂都不行。

身体被连同被子抱在一个人的怀抱里，我拉开缝隙向外看，正对着十字英俊的脸庞。他金色的眸子看着我，那眼神我看不透。十字，他是天帝，何时会被别人看透、

“你还在闹别扭？”他试图伸手捏捏我的鼻子，被我缩回被子中的动作阻止，“你啊……明明有男人的外形却像个女人一样心思难测……你给我醒过来，大战在即，三神全部受创，你想让整个世界完蛋吗，凤离忧？”

真正让人摸不清的是你吧……什么战争，我才不要管，我只想自己好好的……

“陛下，您不要再逼他了，他疯了！”

“你给我退下！”

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后，段晨轩再也没有声音。我受惊地从十字怀里跳下来，被子散落在地上绞住双脚让我站立不稳几近摔倒。

十字环住我的腰将我固定在他怀里，一手捏着我的下巴让我面对着段晨轩，他笑道：“你看他像是疯了吗？！他是无人能及的，他的意志力比谁都坚强！我知道你没疯，别再挑战我的耐性，凤离忧。”他对着我的耳朵吹了一口气，“不乖的孩子会被惩罚的。离忧，不要让我惩罚你。明日，去我的寝宫，你要立下你的第一个功勋了。”

十字说完这句话，就放开了他禁锢我的双臂，转身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脚下一软，我整个人栽倒在有着可笑丑陋花纹的地毯上。我嘲笑着它们，它们也在嘲笑我，密密麻麻的花纹在视线中扭曲着，连整个世界都在扭曲。它们张开血盆大口，想吞噬我，就像主神的灵魂一样！

段晨轩嘴角犹带着血迹，试探着伸出手，看我没有排斥，双臂将我紧紧地搂进怀里。他的眼泪打在我的双颊上，如岩浆般灼热。这几日我疯疯癫癫折磨的不仅仅是被主神缠住的字迹，还有最关心我的他。

到头来最对不起的，是段晨轩。

谁说过，你能伤害的，除了你自己之外，只有你最爱的人。

“晨轩，晨轩……对不起，你原谅我把，对不起……我不该任性的，你别哭……”我仰起头摩挲着他的脸颊，试图擦去如泉涌般的泪水，但却如何也止不住。

我慌了，跪在他双腿间支起身子用袖子不停地擦着他的眼泪，听到那个声音又在对我说：“你看，你只会让你周围的人受伤。你师父为你死了，他为你哭为你受伤，玄澈也因为你崩溃，对这个世界来说你是没有用的，把身体给我吧，我代替你给他们幸福。”

“不是这样的……你滚吧，不要再来找我了，不要！”

被我用力推开的段晨轩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我，嘴角汨汨地流出鲜血。我看着自己的手掌，那是不属于我的力量，我打伤了他……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段晨轩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投下忧郁的影子，“是我害你这样的，我知道……连我也不能原谅我自己。离忧，对不起，我马上就走，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看着段晨轩慢慢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阳光顺着没有关上的门洒进来，照亮了昏暗的寝宫，却暖不了心。

“你看，你又伤害他了，凤离忧。你是不被需要的，把身体给我，给我吧……”

“不……要……我不要……”

“给我吧，让我用你的身体让他们幸福，你给我吧，凤离忧！”

“你滚开……我不是让晨轩离开我呀……为什么走的不是你而是他呢……”

脑海中满是灵魂桀桀的笑声，我抱着头颅蜷缩起身子，在空无一人的寝宫中让泪流满面，再也没有任何人会朝我敞开他的怀抱。

谁在惩罚我，这一切不应该如此。为什么会痛苦，为什么仅仅几天的时间一切会变成这样。

这难道是我没有听从师父临终嘱托的惩罚吗？不是的，师父疼爱我，他不会惩罚我的……





　　第九十二章 要谁

天帝寝宫大殿里，我站在百神之首。帝玄、帝澈都不在，三神中只有我一个。

十字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坐姿，右手撑着右颊，左腿曲起撑在御榻上，如同假寐中的豹子，不动声色然胜券在握。

天帝一直无话，百神渐渐地开始私下用意念交流。他们谈话间用千奇百怪的眼神看着我，但相同的一点是对新一任的主神的不信任。

我冷着脸目不斜视，不管是天帝还是百神都吸引不了我的注意力。我在数卧伏在十字榻前伸手独角兽尾巴上的毛有多少根。自从灵魂能与我用精神交流，我发现自己很多方面都在突变，比如说眼睛，能看清楚任何微小的东西，比如说我随便的一巴掌能拍死一只犀牛。

不知谁在我身后推了我一把，我轰地一声摔在了御榻前。独角兽受惊，嘶叫着扬起梯子。就在它几乎将我踩在脚下 的那一刹那，一双手臂将我抱起，十字微小着搂我入怀：“站都站不稳，你让我怎么放心让你带军出征？”

我坐在御榻上，低头抠着垫子上的锦缎。

十字毫不介意，抱着我对殿下百神道：“想必众卿都知晓，神离忧已承本尊露水恩泽，开解觉悟。今日本尊宣布，神凤离忧即为天帝之妻，从此地位与本尊同等。”

殿下混乱一片，但与我何干？

我再也不想去想复杂的事情，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也不想被伤害。

“三神中玄澈二神近日身体微恙，魔界之王刹夜（碎想不出霸气的名字了就这么的吧啊哈哈）趁机于边境叫嚣有辱天庭威严。战争刚刚结束，虽然神魔两界魔界损失惨重，但神界亦损失了  神。刹夜因天庭三神一神刚刚觉醒二神无法参战挑衅神界必定是想给天庭重创。本尊下令，口口神凤离忧带领百万大军至边界与碎夜魔界大军交战，将边界再次延伸。”

“陛下圣明！”多么无聊死板的夸赞啊……

“离忧，你能为我打败魔界吗？”十字纤细的手指抚过我的脸，最后停顿在下巴上，挑起我的下巴与我直视。

我看着那高贵的金眸，放开了手里的锦缎，以手指在眉心的十字契约上轻点，回答道：“为十字效命，在所不辞。”

十字开怀大笑，在我眉心轻吻一下，眼神极尽温柔。

百神离开后，十字并没有放开我，而是将我横抱起身，带向寝室中。

女神们为他打开金色门扉，他将我放在铺满血红玫瑰花瓣的大床上，媚眼如丝。葱根般修长白嫩的手指挑开了我的衣衫，他的手指游走在我赤裸的身体上，不停地点燃一簇簇的火苗。

在脑海中发出阴沉恐怖的声音，而我的意识早已脱离了肉体。

我默然地看着发生在自己肉身上的一切，当危险的时候让意识不在身体中，谁能让我消失？口口，你休想扼杀我的灵魂取代我的位置！

十字抚摸着我的身体，他的眸子很亮很清澈，很难想象这样纯洁干净的眼神有可能在下一刻染上阴狠算计。

我伸出手抬起他埋首于我胸前的高贵头颅，抚摸上他的眉眼，问他：“我只想问你一句话，请务必如实回答我。十字，你一直认为，被你压在身下的，被你需要的，是口口还是凤离忧？”

清澈的眸子染上疑惑的身材，那时他就像最纯洁的婴儿一样无害，似乎一无所知，但心机却比谁都深。

“有什么分别吗？我叫你离忧，但你又是口口。”

“……十字。”

“嗯？”

“你不需要我。”

他愣了愣，随即嘴角挑起一抹魅惑笑容，一手抓住我的右手，舌尖舔过每一个手指。酥酥麻麻的感觉自指尖一直传到心脏，很痒，很热，又，很疼……

他说：“我需要你，需要这身子……”

身子，仅仅是身子，灵魂是谁都不重要。

我想问十字：如果有着那足以让口口神寄生的灵力的身子是猪、是狗、是畜生是禽兽，你都能如此坦然地与他交合吗？

我知道他会说：但你不是。

十字就是这样，他是天帝，所以他不需要考虑其他人的心思。他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在他看来没有“如果”，一切的已定。

我的双臂自他的腋下穿过，紧紧地环住他的后背，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脸，因为他想要的并不是这张脸、这个灵魂，而是潜伏在我身体中的真正的“口口”。

被强暴的记忆犹在，但在他身下我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排斥。被插入的耻辱和残酷的记忆不愿意想起，但是他和口口却一直在折磨着我的灵魂。

双腿环在他的腰间，双臂抱住他的后背，我与十字紧紧相拥。

既知道逃不掉，就满足他。

十字在忘情时的表情很美，我的脸颊紧贴着他的，看不到，却感觉得到。

我很想问，历代的他，是如何夺取别人的呃身体，历代的他，又与天帝是什么关系？口口一直是那个口口，但历代的口口却曾经有着不同的灵魂。

我会被他取代吗？如果我打败了口口，我会不会让自己的灵魂成为真正的口口？

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消失。

如果消失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爱与被爱的权利、没有选择人生的权利、没有遗憾与弥补遗憾的权利、没有让身边的人幸福的权利。

就像师父，他没有了，消失了，不存在了，千万年后，如果我和段晨轩也不在了，帝玄帝澈也没有了，谁还会记得这个世界上曾经存在过一个他？

那是何等的悲哀。而我，不会让自己成为那样的悲剧，因为我背负着师父的灵魂，我背负着段晨轩的幸福。

我，背负着与十字的契约言灵……





　　第九十三章  出征

我带军出征的那一天，十字亲自来送我们一直到南天门。百万神灵高呼“天帝万岁”，威震山河。

十字郑重地吻着我的唇，说，那是祝福之吻，它会为我带来勇气和幸运。可是我看着他的眼睛，却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十字将全天界最美丽的独角兽送给了我。都说独角兽闪亮温顺，象征着吉祥与和平，但被叫做“赫达休斯”的这一只，却勇猛彪悍无比，曾经与天帝纵横沙场，见证了一次次的胜利。

“你应该有一位副官。”十字叹了口气，他抚摸着我的脸颊的手指轻柔温存，“全心全力辅佐上级，在必要的时刻为追随的人献出生命，这是副官的使命。但是，你却不要任何人，你就想让我担心你，是不是？”

“我不需要副官。”我拂开了十字的手指，翻身坐在赫达休斯身上，指令一下，全军出动。

赫达休斯在天空中展开银白色的翅膀。我知道十字必定在身后看着我，但我一直没有回头。

不需要任何人，不用任何人为我献出生命。十字，我要的并不是你的担心，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我不需要除了段晨轩以外的副官。也许，以后永远也不会有……

想到那日段晨轩受伤失望的眼神，心口处刺痛着，针扎一般。口口在放声大笑，那时王者的气魄。

“你好像很开心啊。口口神就那么喜欢战斗吗？”

“血腥、杀戮，呼唤出灵魂中最野蛮最暴力的那一面。离忧，你不觉得很刺激吗？是，我喜欢战争，因为我叫做‘口口’。口口，生来就是为了战斗而存在的。一切的杀伐不论正义还是邪恶，只要有战争，我可以为任何一方而战斗。但是很奇怪，每一次，我都会选择站在天帝那一方。很奇妙吧……”

……

不，一点都不奇妙。那个人，能让任何人沦陷。除了能与他并肩的魔界之王，谁也比不上他。

口口只懂战争不懂感情，所以他不知道，其实自己，在第一次为他效力的那一刻，爱上了天帝……否则以口口神的高贵和狂妄，又怎么会屈居于他之下。

不知道历代的天帝，是不是都拥有同一个灵魂呢？我想应该是的吧……而每一代的玄澈二神，也会如此……其实他们，都只是肉体转世重生而已……那为何帝玄与帝澈，会有对于他们的生父师父的记忆呢?难道他们战胜了玄澈二神的灵魂吗？

我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疑团抛掷脑后。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不久之后我们一家现身于神界、魔界的交界处。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无数奇形怪状面目恐怖的魔物。乘着魔兽被簇拥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有着人形的魔神。体内的口口感知着他的灵力告诉我，那个人不是魔王。

“我是口口神凤离忧，奉天帝旨意在此与魔族交战。”

不是不想表现出作为口口神的气魄，但力不从心的感觉让自己的说辞没有丝毫的力度。软绵绵地说出来，身后的诸神灵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必定在想，这一届的口口神果然如传言所说，只是空有一身灵力却根本不会驾驭。既没有作为王者的气魄，有没有口口神的觉悟。

其实我知道，他们并不需要我来振奋军心。他们中的每一个都做好了为天界而死的准备，他们甘愿为天帝誓死效命。

口口神，其实也只是和他们一起并肩厮杀的战友，在天界与魔界，没有什么所谓的战术，只会没有用，他们的战争中只有厮杀。

最纯粹的对于战争的渴求而已，恰恰让口口神在这里得到最大的乐趣。

不远处的呃魔神首领一直看着我，面无表情。即使不是在那一群丑陋的魔物之间，他的容貌也会被对比得超凡脱俗。如果忽略他全身散发出的不容靠近的冷漠，他会是让女神都为之倾倒的男人。能够有这种部下的魔王，和天帝相比必定如料想般毫不逊色。

“魔神七叶，代表吾王与口口神一决高下。”

“七……叶？”似乎在某年某月听过这个名字，它就像周瑜一样深深地刻在脑海之中。脑中翻滚着无数的画面，却无法捕捉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我应该没有忘记什么事情，但为什么这名字、这容貌，都是那么地熟悉，就如同段晨轩在我心中的分量？

“你是……”那一刻我有一种放弃战斗的打算。想问他是不是认识我，但他看着我的眼神显示着初次见面的陌生。

身后的神灵和面前的魔物都显出不耐烦的神色。七叶朝身后一挥手，只见众魔朝我们冲杀而来。

不待我有思考的时间，战争，已经开始了。

“让我取代你，把身体给我！”口口在体内咆哮着，要突破我给他的禁锢。

“不要……”谁会把身体送给你。我才不想失去自我。

身边已经成为炼狱般的战场，而我却坐在赫达休斯身上一动不动。胯下的坐骑着，我不为所动。

没有魔物靠近我，他们知道我的对手不会是他们这些喽啰。七叶亦是一动不动地在对面看着我，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眸中渐渐染上疑惑的神色。

“给我，给我，给我！”

“……”

“给我，让我战斗！你什么都不会，让我战斗，我想要看到鲜血，让我有存在价值的鲜血！！！”

“我都说了……不要！！！”

最后的一句，并不是灵魂的交流，而被我亲口喊了出来。

厮杀声淹没了我的吼声，但对面七叶的身子却震了震，似乎明白了在我体内发生了什么，方才的疑惑不复存在。





    第九十四章 很短

    “给我，让我战斗！你什么都不会，让我战斗，我想要看到鲜血，让我有存在价值的鲜血！！！”

    “我都说了……不要！！！”

    在我体内的戦霎时没了声音，之后叹息一声。那一刻，觉得他的叹气声，似乎有着无奈和怜惜。怜惜？怜惜还是怜悯？是怜悯，我不需要！不要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小丑一样的我，你寄存在我体内，最终我还是你的主人！

    武器袭击带出的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我拿起金凤剑，看向七叶的时候发现他的眸子近在眼前。

    几乎是双脸紧贴的距离，他的呼吸尽数扑打在我的脸上。

    “你……啊！”

    后颈剧烈一痛，我向前摔倒进七叶的怀里。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了七叶带着调笑的话语：“果然如此不堪一击……凤离忧吗？”

    不堪一击……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耳畔心头。

    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抓住了前襟。

    怎么可以……难道我真的那么没用吗？

    ————————————————————

    果然很短。

    碎跪下了。
 


    第九十五章 刹夜

    倏然转醒，竟发现自己置身于华丽宽大的床榻上，身下是柔软的丝绸。满是蕾丝花边的床幔在空气的波动下轻轻地抖动摇曳着，朦胧着纱帐外的人影。

    那人忽的笑了，声音凛冽动听如冬日中的清泉。他靠近床榻，旁边的侍女为他掀开了纱帘。

    一头乌黑的长长秀发缠绕在脖颈间，如同御寒的纱巾。他有一双清澈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污浊。庄子言：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说的正是他这样清纯的人。如果站在他旁边撩着纱帘的不是有着魔族特征的女人，我定会以为他是来自天界最美丽的神祇。

    他俯身半跪在榻前，双臂撑在被褥上，拖着双颊看我，眼神无害。

    我想坐起身，全身却似乎被抽干了力气，一动不能动。“你是……”魔王的男宠？在脑际中最先闪过的，是“男宠”这个词。

    他坐到榻上，双臂固定在我的脑侧，压低了身子，整张脸都暧昧地贴近了我：“我叫刹夜，离忧。”

    刹夜——魔族之王？！

    怎么可能……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王者气魄！连最简单的杀气都没有……亦或者，他早已能到了能掩盖住自己任何感情波动的地步？那么这个男人，就太可怕了……

    刹夜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眼中闪过无数的情绪，鼻子凑近在我唇上嗅了嗅，冰凉的鼻间甚至碰上了我的唇。

    一抹淡淡的兰草幽香飘入鼻腔中，沁人心脾。

    刹夜用双臂圈住我的身子，整张脸埋在我的胸前。陌生人的接触却带来莫名的熟悉感，又是这样。为什么所有明明不曾认识的人都会给我这种感觉？想抓住却抓不住的熟悉、想回忆却回忆不起的画面……

    “他死了吧……”在我胸前的刹夜突然颤抖着嗓音叹息一声。

    “谁？”

    “离忧，你跟着我吧。”他不答，整个人都爬上了床榻甚至压在了我身上，纤细修长的玉指捧起我的双颊，“如果不想被吞噬，你就跟着我。不要做戦，做我的爱人，好不好？”

    “爱人是什么？”听到他的话的那一刻很想笑。

    而事实上，我的确笑了，但那却是带着无边苦涩的笑意。刹夜看着我的表情，眼神渐渐深邃起来，闪烁如无月天际的繁星。

    为什么每一个上位者都这样呢？到底是爱人还是仆人？只是初次见面而已，为什么他们就那么想决定我的未来和去留？

    帝澈说要我，根本是个小孩子的冲动和无理取闹。十字说想要我，但他要的只是一个能够为他效命的“戦”而已。这个魔王刹夜让我做他的“爱人”，他凭什么用那么笃定我会答应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是玩物，我有我自己的意志，他们就这么想操纵他人的未来吗？

    “爱人啊……”刹夜的手指在我脸颊上轻轻地勾画摩挲着，他单手撑着头颅侧躺在我身侧，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苦涩笑意，“能够相濡以沫的两个相爱的人就可以彼此称呼为‘爱人’。我会宠你、爱你，让谁也伤害不了你，让你爱上我。这样就足够了对不对？”

    “你凭什么说自己会爱我？你真的懂爱吗？我是天界的戦神，我们初次见面，我……”

    “因为你的身上，有让我眷恋的味道。你的心里，渴求着被爱。离忧，即使这样说，其实，你也满怀着希冀吧……”他将手放在了我的胸膛上，闭上眼睛感知着在他手掌下那颗心脏的跳动。

    完全被他说中。

    为什么总是那么笨……

    曾经我喜欢过玉儿。那么美丽的女人，即使她沦落红尘，但在我心中却像女神一般高贵。但是，她亲手毁掉了她在我心中的形象，那样恶心的讨好，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值得我爱的人。我甚至爱上了十字。我太容易爱上一个人，仅仅因为师傅可以给我父爱、段晨轩可以给我兄弟之爱，但却没有人给我爱情。他对我说他要我，我动摇了，即使被强迫，我相信我还是心存期盼。但，他却残酷地让我知道，他要的仅仅是戦而已。

    而现在，我依旧在动摇。

    为什么这么想要爱情呢？我不知道，似乎这是天性使然，似乎过去、现在、将来，命运中的羁绊让我渴求爱情渴望被爱。

    刹夜的一句话就让我动摇如此，我赫然发现，自己其实不配被爱。

    爱情是那么圣洁的感情，爱情需要的是专一不是吗？为什么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动摇我的心？

    “爱情啊……总会有彼此伤害的时候，你就不能坦白一点，随心所欲一点吗？”似乎是感受到了我在想什么，刹夜笑了。

    就在那一刻，无声进入寝宫中的人，蓦的刹住了脚步，怔怔地看着纱帐内的人影绰约，不知在想什么。半响后，在一片静谧中，他才走上前去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手指似乎在颤抖着开口道：“王，战争还在继续，七叶请求再次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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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三天假期最后一天，继续送上公众章节(*^__^*)




　　第九十六章 诱惑

“爱情啊……总会有彼此伤害的时候，你就不能坦白一点，随心所欲一点吗？”

我看着刹夜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高高在上者或许并不是我所认知的魔界之王。在我看来，魔界之王必定是心狠手辣、面目可憎，然他的所有全部推翻了我的设想。这个家伙，有着比平常神灵还要细的内心。

“王，战争还在继续，七叶请求再次出战。”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我们四目相对的凝视。

刹夜拨开纱帘翻身下床，我转头去看，是七叶突然出现在寝宫中，单膝着地，头深深地低垂着看不到他的表情。

“对……战争……我们是敌人，刹夜！什么情啊爱啊，如果不杀我就让我与你们战斗！”

七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但很快地再次低垂了眼睑。但只需一瞬就足够。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蔑视和不屑。

恍然想起，自己之所以身陷于此，就是七叶的功劳。根本打不过他居然还在这里叫嚣，我一直都是这么不识时务。

我苦涩一笑，别开了头。

“你还不给我吗？离忧，你想做阶下囚也不要把身体给我？为什么这么执着呢……真是个孩子呀。”

“我死也不给你。”我用思想回应与我意念交流的戦，“你不是我，不知道我的感觉。你有着永生，但我却不是，我怕死去之后转世轮回就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幸福。”

“那么此刻你得到幸福了吗？根本没有，而且你也无法预知将来。还不如顺着我消失，我会善待这俱身体，我也会善待你爱的人。”

“喜欢血腥和杀戮的戦，会为我保护我爱的人？”我冷笑，“别开玩笑了。不要再试图说服我，没有用的，戦，我比谁都爱惜自己的性命。”

我不再理他，任由他不停地在我脑海中说着乱七八糟的话语。

“不用了，你退下吧，”刹夜拂开衣袖，背靠着床头坐在我身边，一只手不时地摸着我的侧脸，“既然天界戦神没有出战，我也不想趁人之危。让他们厮杀，战争不是一日的事。”

七叶很久没有应声。

“你可以退下了。”刹夜的声音中隐隐含着不耐烦的情绪。

“……是！七叶告退……”

七叶退下的时候我很想抬起身看他一眼，但身体沉重得不能动。我突然觉得，他的灵魂似乎像我一样寂寞。

“离忧，不要回去了，做我魔界的王妃吧，我会教你我掌握的任何法术、斩术，就象这样，”说着，刹夜右手勾起，五指稍稍弯曲，手心中“噌”地一声冒出一团幽蓝色火焰，并随着他凝聚灵力而慢慢变成更大的火球。他伸出手将火球送出去，“轰”得炸塌了半边寝室。

旁边服侍的侍女似乎见怪不怪，镇定地走上前去，双手交叉，食指相叠，不知念了几句什么咒语，那倒塌的墙壁再次回归原样。

“这就是法术。”刹夜勾起嘴角浅笑，竟有着孩子气的洋洋自得，但被他表现出来却是自负的骄傲，“而戦神最自豪的是斩术，我帮你战胜戦神，让你比他更强，好吗？”

“很有诱惑性的交易，”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幸运儿。刹夜，你隐瞒了很多事却将对我最有利的一面展露在我的面前诱惑我。难道，凤离忧表现的真的就那么像一个傻瓜笨蛋吗？”

刹夜愣了愣，但很快恢复了原来的自信，他笃定道：“你并没有你自己所以为的聪明。”

“为何？”

“如果你真如你自己所想的聪明，你会答应我，然后让我倾尽所知交给你所有，然后打败我或者杀了我。你知道吗？你现在没有丝毫的反抗机会，即使你不答应，我也会把你留在我这里。凤离忧，你需要认清一个事实。我是魔界之王，不是你随便在哪里就可以见到的人。”

“！……”我无言以对。似乎他说的我都没有在意。

“你知道吗？你愣住的表情、悔恨的表情，非常可爱，”他轻轻用唇碰触我的，双手将我环在怀里，“所以啊，这么单纯的离忧，我怎么舍得让你被天庭那些假正经、伪君子欺负。你就呆在我身边吧，你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我感觉到身体上的束缚咒语被解开，能够自由行动，一时却并不想动。

虽然是生活在毫无生气的魔界，而刹夜的身体又那么冰冷，但我却神经质地觉得他的怀抱很温暖，有一种让人想依靠的感觉。

我果然是这样。只要稍稍对我好一点，我就可以抛弃一切主动地贴过去。明明嘴上说着怀疑、心理竭力排斥，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顺着本能去做。

在我双手环住刹夜腰际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了他无声的微笑。

虽然并没有抬起头看他来确认，但戦的灵魂在我体内，他的感知能传达给我。

他说，你不该如此信赖他的，他会让你受伤的，离忧。你能感觉到他的笑容下隐藏了什么吗？我告诉你，那是阴谋，让你后悔没有将身体送给我的阴谋！

我闭上眼睛，不想回应他的话。

即使是阴谋也想享受这半刻的温馨。从成为戦神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了生活在痛苦与阴谋下的觉悟，是我自己选择了这条看似光鲜而内中却无比苦涩的道路。阴谋我不怕、痛苦阻止不了，虽然我并不坚强，但我会为了得到幸福、为了让在乎的人幸福而坚强。

不管是十字还是刹夜，我宁可相信任何人都在乎我，这样才不会觉得心痛。

我下意识地抚上眉心的十字。那是我与十字的契约，我不会忘记。





　　第九十七章 盛典

我在魔界已经住了七八日。神族与魔族的战争不会波及到这里，连消息刹夜都不让我知道。他专心致志地教我法术和斩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认真。明明我变得更强，他会更加控制不住我……

刹夜的想法，真的是很难捉摸。一个十字一个刹夜，还有帝玄、帝澈……他们这些上位者的心思啊，如果真要绞尽脑汁地去想，真的很苦恼呢……

我站在宴会伊始的大殿外，尚未跨进殿内，就已经发现了千奇百怪的眼神投注在自己身上。

于是方才热闹喧哗的大殿霎时沉寂，只余无数的视线贯穿我的身体，似乎在研究着什么新奇的东西……我有那么奇怪吗？或者奇怪的，只是我的身份……

“有什么好看的……”我小声嘟囔一声，一甩宽宽的袍脚大踏步地向上位走去。

刹夜坐在雕刻着龙凤图腾的水晶宽椅上，一手撑着脸颊朝我伸出另一只手。

彼时宴会芳华，人玲珑剔透，举手投足间尽是斐然角色。谁不知魔王是魔界至美，然天界凤离忧是戦神还是美神？

墨色的发闪耀着幽幽水蓝，嫩白的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玉。他有着最为灵动的双眸，那清澈的眸子似乎永远也掺不进杂质。当真是目若朗星、眉如墨画、鼻如悬胆、唇如红缨……谁不知，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这等气质姿容，方当得起“美人”二字。

丑陋的魔物怎能与之比肩，污浊的双眼岂可直视容颜？然就因这芳华容貌，谁不为之嫉恨……

即使美人如斯，他有什么资格成为王的爱人？！一个神、一个俘虏，他再美再高贵，在魔族眼中却只是一个阶下囚！

无数双眼睛虎视眈眈，我不管旁人如何看我，自己的一生与他人何干？

不知是谁趁我不备伸出细长的脚，我摔倒的瞬间听到洋洋得意的丑陋声音。右手撑着地面一个腾空翻稳稳地落在了刹夜面前，我冷眼扫视众人，哼了一声指着殿下众魔物道：“不是我想呆在这里，是刹夜不让我走！既然是被强迫留下，你们若不当我是客人，那还不如请求你们的王杀了我或者放过我让我回天庭！这种小孩子的伎俩少做为妙。而且，”我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刹夜身边，“这不是你们的王为了我才设的宴会，吗？你们对我不敬，即是不给刹夜面子。”

不要以为我满不在乎就以为我是那种可以给人随意欺侮的人……

魔物也有魔物的智慧，能够被刹夜允许参加宴会的绝对不是作为“武器”的下等魔族。他们能够理解我话里的意思，都收敛了放肆的目光。在魔界，愈是接近人形的魔物愈有着较高的智慧，殿中每一位都有着完美的人的面庞。男男女女中美男佳丽不少，对我虎视眈眈的大有人在。然而有什么用呢？想得到刹夜的垂青吗？他的心不在你们身上。

真是想要的得不得，不想要的人家会硬塞给你。

方才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我的应对的彻夜笑了。他伸手揽过我的肩，暧昧地贴近，鼻息扑打在我的面颊上。

那颤抖着的长长睫毛下，棕色的眸子颜色加深。刹夜在几乎唇齿相碰的距离间停住，问道：“你可知，这次宴会代表了什么？”

不知为何，有一种心悸的感觉。似乎下面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却抓不住头绪。我能沉稳地应对其他，但却拿刹夜没有办法。

他像是在暗示什么般，手指掠过我的腰际轻轻地抚摸按压着我的尾椎。酥麻的感觉从那里一直传到大脑，整个身子似乎都不是自己的，瘫软在刹夜的臂弯中。那么纤细的臂弯，却有着惊人的力量。

“你……你要做、做什么？！”我似乎猜到了什么，却希望那不是真的。

挣扎着酥软的四肢想摆脱开刹夜的钳制，但他却毫不费力地将我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或坐或站在殿下的魔神们发出刺耳的欢呼惊叫声，甚至动手鼓起掌来。

我看了他们一眼，将视线调回到刹夜的脸上。他的眸色更加幽深，慢慢地染上了让我惶恐的情绪。方才的镇定瞬间瓦解，我颤抖着声音低声用哀求的口气说：“你……你放开我好不好？刹夜，别这样，我……”我害怕？！怎么会……为什么在他温柔的目光中会害怕，为什么作为对那么强大想让我消失的戦都不假辞色的我会害怕？！

我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确实如此。他想要我。在一双双淫秽肮脏的目光中，他想在众目睽睽之下……

“离忧，这是魔族的盛典仪式，不要害怕。”他俯下身亲吻我的耳垂。

“不……我不要！刹夜，你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我用尽力气抓住他的前襟，看到我乞求的眼神可不可以放过我？和十字四肢纠缠的画面不停地在脑海中播放着，想起了段晨轩的眼神，想起了 我在他身下的不堪。不能这样……我的力量却反抗不了他……

什么盛典，你想和十字一样吗？十字在我最重要的人面前强暴我，你却要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做什么“盛典”？！

“不要这么对我……”

眼泪在他的手指放在我的衣扣上时如决堤般汹涌而出，声音亦颤抖着如同身陷于地狱般绝望。戦在我脑际咆哮着，他愤怒，他怒骂，他搅乱我的心神！

魔物们品着菜肴佳酿观看戏剧般牢牢地盯住双手不断挣扎的我，一双双淫秽恶意的眼睛在我身上肆虐。

刹夜将我的双手束缚在水晶椅背上，全身赤裸的我在泪水中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他用上臂架起我的双腿，最隐秘的部位被他尽收眼底，更是遭受了无数双眼睛的蹂躏。

那么明显的眼神带来心里清晰的痛感，那么清晰的痛感折磨着没一条神经。

似乎整个世界都成了黑色，连心神都被污浊。

刹夜在进入我身体中的那一刹那叹息着，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最深处。

“啊——”冷汗从毛孔中争先恐后地钻出来，浸湿了额前的发，润湿了身下软垫。我仰起下巴，双眼蓦地睁大，无神地看向头顶的水晶承尘。

刹夜在进入后突然停了下来，他抓住我双腿的手指倏然收紧，那力度几乎能捏断我的腿骨。

“不……要……”微不可闻的求饶声在脑际中放大百倍，震得耳鸣。

刺耳的嗡嗡声掩盖住魔物们的口哨声叫嚣声，但刹夜的每一声粗重的呼吸，每一滴汗水的挥洒都能感觉得到。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我不属于魔族，我有我的尊严，为什么要让我堕落如愚蠢的魔物？

“你就是这样，你不给我就要被欺压，你还要顽固不化下去吗？离忧。”痛心疾首，他的声音在颤抖。

似乎有一滴眼泪落在了心头。那是谁在哭泣？是你吗，戦？你也在为我悲伤吗？

不要哭，不要像我一样懦弱地哭泣，你是戦啊……

“刹夜……”连那个一心想取代我的戦都会为我悲伤，连那个只知道杀戮与鲜血的戦都为我留了一滴泪，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呢？

“凤离忧，你是我的了……”刹夜将我的双腿更加压向胸膛，嘴角扬起诡异的微笑，这才是真正的魔王。

温柔，只是掩盖一切的假象，他暴虐残酷的微笑才是真正的他！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你想要什么拿去就好，折磨我是为了什么？“刹、夜……我会永远恨你的……”

“那么你就恨下去吧，”他环绕过我的双腿抱住了我的后背，将我整个人更加用力地压在宽大的椅子上，胯下的动作加快。

淫荡的声响被欢呼声淹没，但耻辱却深刻在身体上心神中。

“吾王万岁！！！”

一双眼睛带着不同的情感一直一直地盯着我，但被痛楚包围的我却丝毫没有发现那凛冽冰冷的视线。

那是同我一般绝望的眼神，有另一颗心和我一起出现裂痕，因的是同一个人，但为的，却是不同的情感。

他在欢呼声中慢慢地垂下了头颅，眼睑掩盖住瞳孔，将那代表着特殊意义的交合阻隔在外。紧紧握住的双拳指缝中慢慢地流下了鲜血，七叶缓缓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开，所有视线都胶着在紧贴在一起的两俱肉体上，甚至有的魔物按捺不住，贪婪地看着正在上演的交合偷偷地抚弄着自己胯下的巨大。

魔族，终是魔族……




　　第九十八章 结仇

魔界在彼岸，彼岸有大片的曼珠沙华。佛说曼珠沙华是天上之花，天降吉兆四华之一。曼珠沙华，代表着妖异、灾难、死亡与分离的不祥，但花开却是绝美。

美丽的植物开出绝望的花朵，在冰灵之源蔓延，一望无际。这里是魔界最美丽清静的地方。

刹夜说，告诉你啊，这花下埋着大片的白骨。

彼时我头枕在双手上仰躺在万花丛中，看着暗黑色的魔界之空出神，听到他阴森森的声音后，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来踉踉跄跄地摔倒在他的怀里。

刹夜垂着眼睫看我，轻笑。我愤恨地大呼上当。

“你最近一直这样，”刹夜将我抱在双腿上，尖细的下巴戳着我的肩胛骨，“刚刚还在笑，下一秒就不知在想什么。”

我叹了口气，转回身依旧跨在他双腿上，捧起他的双颊，将一个个细密的吻印上他的粉面红唇。

“不准诱惑我……”他嘟起嘴唇，却抓住我的一只手，细细的舔舐过每一根手指。

“喂，刹夜……”我用自由的手敲敲自己乱哄哄的脑袋，皱着眉头抱怨，“自从被帝玄打伤了脑袋啊，我这里就轰隆隆轰隆隆总能听到有人在说话，但是却听不清楚说的到底是什么，烦心死了。”

“烦心吗？那我给你揉揉。”

他当真用柔嫩纤细的双手按压着我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地给我按摩。

耳鸣渐渐好转，一直折腾着的叫声也渐渐消失。我真的离不开刹夜，只有他才能让这乱糟糟的脑子恢复正常。

魔界和神界的战争结束了，神界因为有玄澈二神的出战赢了魔界，但我们也没有吃多少亏就是。

自从战斗的时候被帝玄打坏了脑子，这里面就一直“轰隆隆”地叫个不停，头痛一直持续着，好像谁在对我讲话，但仔细去听却总是无法分辨。

那声音似有呜咽凄凉之音，不知是为何而悲鸣。

“王，神界有使者请求觐见。”七叶单膝跪在一旁禀报。

我转身滚到花丛中，伸手摘下一片花瓣放在唇边，示意刹夜不用管我。他点了点头去了，走时吩咐七叶在这里照看我。

我嘴里叼着曼珠沙华的血红色花瓣，一手撑着头半躺在草地上，朝七叶勾勾尖尖细细的小手指，他背着双手转过身去不看我。

我怒了，捡了一颗雨花石用力地砸上他的后脑勺。那该死的东西身上居然有结界，非但没砸到他，竟然弹回来打中了我的额头！我更加怒了，噌地坐起身大叫：“你这个白痴弱智七叶，本殿在叫你！！！”

“殿下有何吩咐？！”他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转回身不敢怠慢地上前半跪在我身边关切地看着我。

“你……你……你真想气死我是不是……”我早就看出他对刹夜的图谋不轨居心叵测，他处处刁难我以为我不知道吗？！既然敢刁难我就别怪我“报答”他。刹夜都说了，任我任性，谁也管不着我。

于是我指着不远处雄鱼澎湃的三途河，挤出一脸灿烂笑容说：“给我抓几条鱼，我要烤鱼吃。”

七叶嘴角抽搐了几下，镇定地掏了掏耳朵，脸悲愤地别向一边去。

“给我抓几条鱼吃，你耳朵聋了吗？”

他继续掏耳朵……

“七叶！！！！”

“哎呀殿下，您不能总这么大呼小叫，对身体不好。您最近不是耳鸣吗？叫大声了会让耳朵里声响更大。”

现在说有个屁用！我垂着头双手握成拳一下一下地敲击这脑袋，果然不能大小声，刚刚被刹夜压制下去的叫嚣声又开始猖獗了。七叶这死东西，都是他害得……

“你、你……唔……”头像是要炸掉一般，轰鸣不绝于耳。阴沉、悲哀、凄凉……那声音似乎是人的叫声，着急地想叙说什么却一直发不出准确的音节。

七叶看我如此痛苦，才察觉不对劲，双手结印在我头上轻点几下才稍稍压制住我的头痛。“殿下，您……”

“七、叶……我非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不可。”

头痛刚减轻，我用拇指掠过鼻尖，摆出一副痞子样，一个飞扑将七叶压倒，整个人骑在他身上。这死小子自然不敢反抗，若是伤了我刹夜非得把他抽筋剥骨不可！我一下一下地捏着他的双颊拉扯，紧绷滑腻的皮肤手感非常好！我色色地舔了舔嘴角，张口喵呜一声咬在他的锁骨上。

谁不知道我凤离忧风流成性，这小子居然胆敢向我下战书，我如果不惩戒惩戒他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他的一番心意？！不过嘛……怎么说七叶也是魔界亿万挑一的大美人，当然我也窥伺他许久了，今儿正赶着他此举我作为勇猛男性的自尊，如果不吃了他，我对得起刹夜、对得起我自己、对得起亿万魔物吗？！最最对不起的当然还是七叶他自己！

“嘿嘿~”我淫秽地笑着开始解他的衣服。

七叶惊恐地看着我，双手在空中乱挥，拼命地摇着头：“不要不要~殿下您放开我~~~”

“叫得再大声一点啊~本大爷就喜欢欲拒还迎强强调调~~~”

“殿下~~您饶了我吧~”七叶不停地求饶啊求饶。

我一把撕开了他月白色的衣襟，让大片白嫩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

那么诱人的双肩、那么粉嫩的红樱……

“殿下~~我不要~~您放过七叶吧——”他忽的变了脸色，刚才还惊慌地死守贞操，唰地一下就面无表情地问我，“殿下您玩够了吧？”

我悻悻地从他身上爬下来，嘴里“啐”了一声，嘟嘟囔囔：“你总这么没情调，有人要才怪。”

七叶整理好被我纠缠的时候弄乱的衣服和头发，站在那里又是一副死鱼样。

我无聊地被对着他蹲着，拔地上的嫩草。“今日神界派了使者来，做什么？”

“不知道。”多么简短精辟欠抽的回答啊……

“你不是地位仅在刹夜之下的魔神吗？这点小事都不知道？骗我呢你？我就表现的那么白痴？”拨开杂草发现地上居然有一个小洞洞，不知道里面住着什么东西……我用手指伸进去边抠便问身后的七叶。

“你白痴与否自己清楚不用我提醒你。至于使者，你想知道自己去问王呗，”七叶也不用尊称了，不用看也知道他肯定是双手环在胸前看都懒得看我一眼，“你又不是没尝试过偷听机密，随便是问王还是偷听，不择手段又不是第一次第二次。”

“……你少挤兑我。反正我脸皮厚不痛不痒。先不说使者，倒是这个可爱的小东西啊，七叶，它咬着我的手指不放了呢……”我依旧保持着蹲着的姿势转回身抬着手指给七叶看。

只见一只鲜红色蜥蜴状的爬行动物张开了血盆小口牢牢地咬住了我的手指不放，都有红色的血顺着指头流下去了呢……

我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目瞪口呆脸色苍白的七叶，哭道：“七叶，你看它多么地喜爱人见人爱的我，但是它咬得我好疼，呜……”

“哇啊！你疯了吗？！这东西有剧毒耶，你想魂飞魄散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了，我的脑袋又开始轰轰乱响了……你个死七叶，明明知道我受不住还这么大声地叫唤，就怕我晚点死是不是……

七叶跳将起来，伸手要去捏那蜥蜴的脖子。

我哪里能让他把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残害了？！我用自由的手一巴掌打开他那邪恶阴毒的手。“你做什么啊！就不能温柔一点吗？你看它的脖子怎么纤细，如果被你这个莽夫捏伤了怎么办！”

他毫不气馁再次想把小蜥蜴掐死。

我也毫不气馁再次排开了他的手。

他还来掐，我继续拍。

如此三四次，七叶终于受不了了，警告我：“你给我老实点，要不我让王把你扔到魔狼洞里！”

“刹夜他才不会那么对我，你少恐吓我！”我护住了手上的蜥蜴，梗着脖子誓死不从。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手上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啊！魔界最阴毒的毒物口草，被咬了如果不解毒，一刻钟后魂飞魄散！你想死让我掐死你算了，正好那边是奈何桥你就近转世重生去，总比被它毒死魂飞魄散得好！”

他再度扑过来，我尖叫一声，脑子里一阵回声，耳鸣的声响飙升。被头痛吸引去大半的注意力，所以企业将我手上那个可爱的小东西拿走的时候我一点没有感觉到，更没发觉他为我吸去了正在扩散中的毒素。

等到头痛稍稍减轻的时候，我悲愤地抿着双唇，眼泪汪汪地看着躺在七叶脚下的尸体，无声控诉他残害幼小的卑鄙劣行。





　　第九十九章 疑惑

刹夜罚我三天不准吃饭，在书房中面壁思过。

我坐在书房的地毯上，手里摆弄着一本本写着复杂文字的书籍。我不认识魔界的字，真是苦恼，想看书打发时间都不可以，只好将厚重的书籍从架子上一本一本地拿下来,放在地板上，堆得奇形怪状。

我不知道口草有那么厉害，如果知道的话……可是它真的好可爱嘛！不过可爱美丽的东西恶毒的倒不少，譬如罂粟。

刹夜说，口草虽然长着可爱的面孔，但却是魔界最恶毒的毒物。当时情急之下七叶竟然用了最笨拙的以自身灵力吸收我体内毒素的办法，最后他自己也差一点死掉。幸好当时刹夜不放心我回来了，把七叶从濒死边缘救了回来。

于是刹夜带着七叶去冰灵之原有“疗伤圣药”之称的魔界最大的温泉恢复灵力，而我被罚面壁思过。

书房里宽大空旷，我在地毯上打多少滚都没关系。只是没有刹夜在身边。独自一人会感到害怕。恐慌来自于心底最深处，伴随着不知出处的耳鸣头痛，时间更加难熬。

我光裸着细嫩的双脚在一排排书架间穿梭。刹夜绑在我脚上的链子带着小小的银铃，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微小声响，压抑了头痛，刹夜施了灵术。

所有书籍都精致地装订起来，书边打着金边儿。每一本书都是不例外的黑色，放眼看过去，整个房间都被黑色填满。

这就是魔界，魔界不需要光明。

然而在无边的黑暗中，一点雪白突兀地夹杂在无数的书册中，它在书房的最深处，高高地放在书架的最顶端，刺眼醒目。我走过去，浮起身体，坐在那空气上，盘起双腿将书册打开。

没有书名。

扉页上写着的，竟然是我能看懂的文字。

“魔界圣君，引领黑暗与天界对抗，永垂不朽，以此颂歌。”

魔界圣君啊……圣君是谁呢？我只知道魔界有魔王刹夜、魔神七叶……

翻开第二页。我差一点喷鼻血而死。NND……明明第一页写的那么深沉，你第二页居然突然出现一张春宫图……

“魔界都是色胚吗？！！”我怪叫着将那本书册塞进书堆里，抹了一把鼻血，完全忘记了在昨天我还猥亵过七叶的事实。

就在我与鼻子奋战的时候，书房的门“吱——”一声打开了。

一个全身火红的小东西探头探脑观察一番，本以为是什么猫啊狗啊之类的绒毛动物，结果居然是个人形的小孩子。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围着书架到处乱转。我在高处将那孩子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他倒是没发现我。

“奇怪……跑哪儿去了？”

“你在找什么？”

“吓——”他抖了一下看向声源——本殿下，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喜悦。

“你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离忧~~亲亲良人~~我终于找到你了~~”小鬼一个飞扑冲进了我怀里，粉嫩粉嫩的双颊染上了激动的红晕，“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探到你被关在这里。离忧，你想我不想？”

“不想。”我上下打量他几眼，突然觉得嘴角微颓弯下去的小鬼也超可爱，能抚慰我看着口草惨死在七叶手下的受伤心灵。于是我毫不客气地一把将他的头拥进怀里，手却不停地蹂躏他的头发，“虽然不知道你从哪来的，但是既然这么可爱，我就收下了~~”

“什、什么不知道我从哪儿来……喂，你开玩笑的吧，我是帝澈耶！帝澈！”

嘴角的笑倏然僵硬。我抽动着嘴唇，手指颤抖地将小鬼从怀里抠出来。“帝澈？你怎么也叫帝澈……”

“神、人、魔三界，除了我澈帝帝澈，谁还敢叫这个名字？！啊——”小东西瞪大双眼不满地叫嚷道。下一秒他就被我拎着扔了出去。

“你居然就是帝澈！那个把我脑袋打坏的帝玄的弟弟！”我撸起袖子就要干架。关禁闭竟然也能遇到仇人？！

“喂，离忧你疯了吗？什么把你脑袋打坏……”

“啊啊啊你居然还不承认，我今天就是要揍你，就算你长得可爱我也要揍你！”

“你真的疯了吧！就算是找我报仇，但也不能随便塞给我这种没道理的理由吧！当初你头上的那两个包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还敢说没关系，我要杀了你！！！”

一提到那两个包我就愤慨！想我风流倜傥天下无双的魔界王妃凤离忧，某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上长着两个馒头大小的包，被刹夜用那种奇怪万分的眼神看着，我能不气愤吗？！

士可杀不可辱，那帝玄胆敢将我最自豪的脸打成那样！

还有我头痛耳鸣的病根！都是因为他们而落下的！

哥哥的罪孽弟弟当然有义务替他承担，我今天要把这小鬼打得不知道他哥哥是谁！

我摩拳擦掌，嘴唇上勾起邪佞狂傲的笑容，一步一步地朝帝澈逼近。那小鬼恐慌地退后，整个身子都嵌在书架上。

那一刻突然有点不忍心。

“我是为了你才来的哦，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想报仇等到和我一起回了天庭再说，好不好？”

不忍心个屁！他居然还想把我抓去天庭？！

我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一把将帝澈拎起来，手指用力地蹂躏着他嫩嘟嘟的小脸蛋儿。

但是到了最后，我除了捏了捏他的脸，什么也没做。

谁能忍受得了一个小孩子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你，那么楚楚可怜？我不是变态大叔，最后还是同情心泛滥，饶了他。

于是最后，面壁思过变成了帝撤陪着我在书房里堆书册玩积木游戏……

可是我很奇怪，为什么他的话我总是听不懂呢？难道是代沟的问题？





　　第一百章 心痛

我关禁闭期限到的时候，已经和帝澈从仇敌变成了忘年交。只不过那死小子满嘴的谎言，如果忽略此处，他还是个满可爱的小娃娃。

坐在冰灵之原最高的那棵树上，放眼看去整个原野上的一切尽收眼底。那冒着淡淡灰色雾气的温泉就在最中央，被一大片曼珠沙华掩盖住，红色如血海般的汪洋中，温泉只显出大概的轮廓，却看不真切。

抱着一条腿，下巴放在膝盖上，让另一条腿在空气中晃啊晃，细碎的清脆铃铛之音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抱着一条腿，下巴放在膝盖上，让另一条腿在空气中晃啊晃，细碎的清脆铃铛之音在空气中漾开来。

我百无聊赖，皱着眉头委屈地看着温泉的方向。

刹夜和七叶还是没有回来。没有人告诉我他们何时会回来，而我也进不去那里。

防护结界的力量太大，那是刹夜划出的结界，他不让任何人进去，那里只有他和七叶，连我都不行。

心没来由地一痛，方才听到的话一字不漏重演。

魔物恶劣地笑着告诉我，那温泉只有历届的魔王和王妃才可以进入。而现在，我却没有资格。

我反问他们，难道我不是王妃？

他们发出刺耳的嘲笑，我突然觉得没有力气与他们争吵下去。心里隐隐发觉了什么，所以才回避他们的不敬，但却不想思考下去。


我知道自己很恶劣，明明七叶是为了我才受伤，但我却无耻地想，他凭什么进去那里，他又不是王妃……恍然发觉自己在赌咒的时候，恨不得打自己一耳光，但却阻止不了自己的想法，从心底生出一股子恨意。虽说魔物都是邪恶的，但刹夜却说，他喜欢我的善良。

但是，我已经不善良了，我开始有了恨。

“哼，天庭既然已经派遣使者来，算是给了魔界天大的面子。而且尊贵如我，魔界之王竟然在此时闭不见客？！”明明是个小孩子，竟然说出这种话，能够傲慢如此的，也只有帝澈这种人吧。

我一把捞过他的身子，像抱着娃娃一样，将他安置在双腿上，下巴抵在他火红色的头顶上。

帝澈轻声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离忧？”

“别说话，别回头，就这么坐着。”我收紧双臂更加用力地拥住了他。

帝澈挣扎了几下，慢慢地放松了身子，安静地让我抱着。

那一刻突然觉得，一切都像现在这样安静该有多好啊。

但是，我知道，即使是人类只有百年的人生，他终其一生也不会永远只有安宁幸福，何况是有着无限生命的我。

如果我不是王妃，刹夜不是魔王，在没有他人的世界里，过着最安宁的生活该有多好呢？

我在那棵树上坐了许久。魔界是没有日出日落的，正如没有四季。帝澈已经走了，只有我傻傻地坐在那里，如望夫石一般，眼睛都不舍得移开一下，怔怔地看着刹夜归来的路。

而刹夜终于被我盼到了，当我欣喜地跳起来，不小心踩空了却因为眼前所见僵硬而忘记自己可以驾驭空气的时候直直的跌落的时候，没有人接住我。

刹夜怀里抱着七叶，而我却狼狈地摔倒在树下。

“刹……”

带着喜悦和委屈的声音倏然而止，我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很想哭呢，但是眼泪却流不出来。连眼泪都瞧不起我妒心如妇。

明明是个男人，怎么可以随便哭泣。能够站在刹夜身边的，怎么可能是会懦弱痛哭的人。

七叶安静地躺在刹夜怀里，呼吸均匀，他一定做了一个很美丽的梦。嘴角扬起的弧度很美，黑色细长的睫毛轻颤，在薄如蝉翼的眼睑下如同展翅欲飞的蝴蝶。刹夜好似没有看到我，而事实上他的确没有看到。因为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在他怀里绝美的人儿。

我悄悄地不发出一点声响，直到刹夜抱着七叶从近在咫尺的道路上走过，我才揉着脚站了起来。

触摸到脚踝的那一刹那，我整个人僵直着身体，直到想到了什么，全身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竟然……没有听到他亲手为我戴在脚踝上的链子声响。

他说过的，只要它在我身上，他永远会知道我在哪里。但是，这么近的距离，他却没有察觉。

他骗我。





　　第一百零一章 梦魇

我跛着右脚走回寝宫，扶着门棂，脚却再也动不了。

刹夜正坐表柔软巨大的黄梨木床上，眼神软软暖暖的，对着的是七叶。

我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一定发生了了不得的事，否则刹夜不会这样看着他，他应该用宠溺的目光对着我，他应该看到我摔倒，他应该抱着我回到寝宫，他应该温柔的顺着我的发。

但，刹夜却根本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突然觉得这样很没意思。他既然可以如此对待七叶，那我算什么？他的王妃算什么？

手指颤抖地缩进袖子里，没有春夏秋冬的魔界也会如此寒冷。转身离开的时候，衣袍带起廊边插花瓷瓶，“啪”地一声，清脆响亮，碎片如同扎在心尖上，掠过赤裸的脚臂，痛。

“谁？！离忧？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他顿住，半响才问，“最近，你住偏殿可以吗？”

“嗯，”我拂开刹夜抓住我肩膀的手，低垂着头，没有回身看他，“我累了，先去休息。”

急走两步，竟听到他在身后说，“对不起。”

“你为什么说对不起！”我再也忍不住，转回身抓住了他的衣领，全身力气似乎一下子被抽干，哆嗦着嘴唇，却再也说不出什么。

我能说什么？看着刹夜依旧温柔的眼神，我不知道自已在发什么疯。他根本什么也没做，为什么我如此惶恐不安？

纤细的臂膀却有着无穷的力量和温暖，他拥我入怀，如我所愿地轻柔抚摸我的发丝，但却感觉不到丝毫宽慰。

我推开了他，低垂着头转身大路步地向前走，任由扭伤的脚踝刺骨疼痛，让脚上的血珠沾染回廊浅棕色的木质地板，感觉不到痛楚，只剩心酸。

走了几步，我再次停了下来。“刹夜，我希望你不要瞒我任何事，即使是会伤害我的事情也请你告诉我，否则，我会害怕。”说完这句结，我跑着离开了主殿寝宫。

偏殿距离主殿很远。作为龙界最高贵的王，他的寝宫，没有允许不能独自入内，因此偏殿以及其他的魔神寝宫都在主殿外很远的他方。

我忘记自己赤裸着脚，忘记脚背被瓷片划伤，忘记右脚的疼痛，忘记自己其实可以腾空御风而行。

坚硬的雨花石磨得脚生疼，却比不上满心的委屈所产生出的心酸感。恨自己的懦弱，明明可以对刹夜撒娇，明明可以将七叶赶出主殿，但却做不到。总觉得谁在警告我，七叶碰不得，刹夜惹不起。

温柔和宠溺也许只是镜花水月梦一场，他能给我的或许并不是仅此一份的真心。耽于他给我的宠爱，如果那宠爱化为虚无，我该怎么办？

所以我选择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离开，看着他对别人的眷恋不发一言，不想接受他的道歉，连哭泣也觉得没有资格。

这就是懦弱，一个没用的凤离忧，除了作为“王妃”仅仅在地位上的高贵，我得不到拥护，在这魔界，我除了刹夜，谁也没有。

普通的魔物可以嘲笑我，现在连刹夜似乎也开始远离我，没了他，我还剩下谁？

所以，他不能对我说“对不起”，我怕那是让我崩溃的“对不起”。

将殿门关紧，隔断了外面无数双揣测着发生了什么的恶劣魔物不怀好意的眼神。

偏殿里没有丝毫的人气。冰办的地板连他毯都没有，朋寒之气从他板与脚底相贴处窜上来，直达胸腹。

忽略只有摆设意义的木制桌椅案几，唯一吸引我的是那张很大没有人睡过的床榻。我将摇摇欲坠的身体整个抛在床上后，拥着满是霉味的被子，沉沉的进入暗无边际的梦晚。

在魔界，连梦中都是一片黑暗。梦中的黑暗是源自于内心的黑暗，还是外界的黑暗进入了我的梦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黑色的一切都那么无情，都会引起我的恐慌。

似曾相识的声音倏然炸响，犹如被困的野兽般悲鸣嘶吼。混沌中一双手臂抓住了我，那上面青筋纠结，我抬起头睁大双眼，却无论如何都看不到他的脸，但他的全身却萦绕着熟悉的感觉。

“都是你害得，你会这样是你自己害了自己！凤离忧，你看着吧，你看看你得到了什么，谁也救不了你，你自己放弃了机会！”

咆哮声从混沌慢慢清晰，却是我听不懂的话语。什么“机会”，我害了自己？

那双手臂将我牢牢地卡住推向某个方向。我倏然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幕。

七叶搂着刹夜的脖颈，整个人被抱在那人的双臂之间，嘴角含笑，那是示威的笑容。他勾住刹夜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刹夜？你们……在笑什么？”

声音并不小，但刹夜却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全部的心神都放在怀中的那人身上。

身上华贵的黑色长袍铺展在透明的水晶座椅上，刹夜双手环抱美人，如同慢镜头般，慢慢地俯下身，在七叶唇上轻吻。粉嫩的舌尖舔舐过红唇贝齿，甚至长驱直入，在我眼前演出一场热吻！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即将得到的，只有背叛！不……呵呵，没有信任，又何来背叛之说呢对不对，凤离忧？”

我听不清在耳边本应清楚的话，那人低低的笑声也进不了耳。试探性地再次叫了一声“刹夜”，那人竟抬起头，看向我的时候眼神充满了陌生。

“你是谁，胆敢直呼本王名讳？”

心脏骤然缩紧，我缩了缩肩膀，强扯出一抹微笑：“我是离忧啊。”

“离忧？”生硬他叫着我的名字，刹夜皱起了眉，“离忧我不知道，但我认识的灵力。给我吧，我要它。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他垂下头，看向怀中的人儿。

“然后，让我成为——”

七叶的嘴唇在动，我却听不到下面的句子。

“不——”捂着双耳从梦中惊醒，竟走满身的冷汗。凉飕飕的风从未关的窗外吹进来，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突然很讨厌黑暗。在黑赔中潜伏着无数的未知，黑暗中隐藏了太多的阴谋。

竟然向往光明。我不是魔物吗？我不是魔界的王妃吗？为什么此刻，我想要光芒包围我，如此憎恨这无边的黑暗？

七叶他说的是什么呢……

不，那不是真实，只是梦一场而已！不要杞人忧天，不要杯弓蛇影，刹夜是爱我的，否则不会立我为王妃的，不是吗？

每一代的龙王，都不会委屈自己。他们即使是魔物，却对自己的伴侣有着不容置疑的忠诚。

刹夜这样说，魔物这样说，龙族史如此记载。

对，我是他最爱的人……

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响亮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尤其清脆。

明明是自己的不自信，竟然去怀疑刹夜对自己的忠贞。梦魇是魔物，被它缠上只会扭曲事实。因为心里生了魔，才会被魔物缠上。尊贵的魔界王妃竟然被最低级的魔物暗算，说给刹夜听他必然会笑我胡思乱想。

是这样……吧？

一切，仅仅是自己恐慌而生的梦魇而已……

再次闭上双眼，那清晰的吻重现。我睁大了眼晴，再也不敢闭上。





　　第一百零二章  宴会

神界该者来到魔界的第五天，魔界之王才设洗尘宴。

我穿着华贵的紫色丝调长抱，外罩淡紫色薄纱。整个肩颈暴露是空气中，赤裸白哲的足在长长的衣袍下忽隐忽现。银色铃档被红色的绳子绑在足踝上，行动间带起清脆的声响。

戴着银冠的头颅异常沉重，但却不能低下头。刹夜在我身边，我应该做一个尊贵的王妃。

双手交叉放在胸腹前，没有任何的表情波澜，昂首挺胸，与刹夜并肩而行。他忽的握住了我的手，将一只手包在掌心中，慢慢他摩挲着。他的手滑嫩细腻，带着熟悉的温度和触感，一直抚摸到我的心尖，酥酥麻麻的。

那一刻觉得好累，好想靠在他的身上。

两列案几之后的魔神、天界使者都站起身迎接。走过长长的地毯登上台阶高处的主位，刹夜挥开袍角坐进了上位尤为宽大的水晶座椅上。看着御座，没来由地心里一紧，似乎并不是因为梦境中他就在这把椅子上抱着七叶拥吻的心痛，那是来自于本能的排斥。不待我多想，刹夜已经拉住我的手，将我安置在他身旁。

虽然心里不安，但他在我身边，慢慢的放松了下来。体温透过两个人之建薄薄的一层空气转过来，本走遏吠的遏友却让自己感觉到一件灼热。

下意招他看了一眼七叶，他正坐在大殿左侧最前的位置，低垂着头，脸上的表情都罩在一片阴影之下，氤氲朦胧。

大殿的右侧首位走神界使者。帝澈小小的身子在那里一坐却才一番独特的威严气质，他身后坐着另一个神族，看不出身份，但应该是帝澈的下属。

宴会开始后，刹夜先因这几日的怠慢向帝澈道歉，然后道：“今日澈神可提出任何要求，以弥补招待不周。”

帝澈想了想，打了一个响指，眼晴却看着我道：“既然任何要求都可以，我也不推脱，只想请王妃吹奏箫曲一首。”

箫曲？！开什么玩笑，我哪里会……

瞪了帝澈一眼的情形被刹夜看进了眼里，我想开口解释，刹夜却一副“我明白”的样子。你明白什么啊？你张开嘴要说什么，别告诉我真要给他吹什么我不会的箫曲！

“魔界没有箫这种乐器。”刹夜面不改色他委婉拒绝。

刹夜，你果然疼我。我心里洋洋得意，这几天的委屈烟消云散。

“啊，恰好我来的时候有带一把箫，虽然不是名箫，但相信王妃即使没有良箫也会奏出动人之曲。”帝澈一个小毛孩子喜欢自说自话装大人我早就习惯了，但他那欠扁的表情即使习惯了我还是不能接受。他都不觉得那种脸配着腹黑的个性让人很想把他吊起来抽打吗？

“我不——不介意。”本想一口拒绝，但魔王的王妃怎能连箫曲都不会吹？而且总感觉有一种熟悉感，或许我本就会也未可知。

亲自走到帝澈面前接过他一直伸着手递过来的玉箫，细腻的箫身被他的体温暖了，握在手里莫名其妙地亲切。

“喂，你以前就吹的很不错哦，别告诉我失忆之后连箫都不会吹了。”帝澈俯身向前趴在面前的案几上挤渭弄眼。

“你滚去死啦……”我小声嘟哝了一句。

什么以前，这小子天天的满嘴胡言乱语。

转身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帝澈身后的那人，他嘴角噙着的笑容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指如削葱根，口如含珠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温顺是闭合着的眸子上眼睫轻颤，那沉醉在音律中的忘情有他独特的风情。紫色衣纱轻扬，柔顺的墨黑发丝披散在白皙赤裸的后背上，那是极致对比的美。双手灵活而动，红润的双唇在翠绿的玉箫映衬下如同最美丽鲜艳的花朵。

美人如花芬芳、箫曲如水流淌，无论是视觉听觉，都遭遇了极大的震憾。

或魔或神，都沉浸在这一幕中，迷失了心神……

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我自己都惊叹于音律的灵动，不免开始胡思乱想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明明不曾有过吹箫的记忆，但却对箫曲如此熟悉，连自己都快沉醉在这悦耳之音中不能自拔。

忽的听到清脆响亮的掌声，我朝帝澈看过去，他带动了一整个大殿的掌声。

有一种想潸然泪下的感觉。

纵使为魔物，魔物也有对美的追求。他们竟然会对我露出笑容，他们竟认可了我，那是我表示出不屑但事实上却一直想要的东西。虽然仅仅是对这样微不足道的能力的认可，也让我鼻子酸酸的。时常被排挤忽视的记忆涌上心头，真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把玉箫递还给帝澈的时候；看了他身后的那人一眼，还是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便没放在心上回到上位与刹夜坐在一起。

之后宴会进入正题。

剑拔弩张的紧张感猝不及防地出现，帝澈站起身，脸上是从没见过的严肃表情。“魔王陛下，我此次来，是要带回神界最重要的人。他在这里已经逗留许久，为了不麻烦魔界，吾主特地派遣我来接他回去。是时候将他还给吾主天帝了，陛下。”

我紧张地坐直了身子。

什么？天庭三神之一，最尊贵的主神在魔界？他在开玩笑吧。

我在魔界许久，从没听说过神会以他们自以为是的定位放低身份在魔界多日。帝澈他们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而他却说在这里更长的时间。

那么尊贵的主神，怎么可能。

我看向刹夜，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气氛突变一般，目光炯炯如炬，一字一顿地说：“他，不在魔界。”

帝澈冷笑了一声，视线在我脸上流连一圈，再次转回刹夜身上。

“我不知你对他做了什么，但，魔王陛下，自古以来魔神两界都有约定，除非自愿，两界不得用任何方法扣押他族族人。我神族口口神，在战斗中被俘虏，您若杀他就立刻动手，若不杀他，就请放他回天界。既然是约定，就有言灵束缚，相信陛下不会因小失大。”

俘虏？如果说他参加了上一场战争，为什么……我对他没有丝毫的印象呢？

刹夜点点头，看了我一眼，反问道：“你怎知他不是自愿？”

帝澈哑然，恍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急躁愤怒的神色。被一直没有动作坐在他身后的那人扯了扯他的衣服，帝澈握紧了双拳，咬着嘴唇坐了回去。

“呵……”刹夜低一声，细长白皙的手指勾起面前桌几上的羊脂玉酒壶，亲自倒了一杯递给我。

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当刹夜向我伸出手的时候，我温顺地依偎在他怀里。

眼神接触到帝澈的，他竟然恨恨地瞪了我一眼，那一眼埋怨、愤怒、生气竟然还带着一丝娇嗔。这算什么？

直到宴会结束，帝澈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破小孩，真是失态，我都为天界觉得丢脸。

但是今天很开心。被刹夜冷落多日，果然都是我自己胡思乱想而已。他还是那么温柔，而七叶也依旧是那个只能看着我们恩爱的七叶。一切都没有改变过。




　　第一百零三章 处子

“离忧。”

“嗯？”

“你睁开眼晴。”

“什么啊……”

“送给你。”

一支通体翠绿的玉箫近在眼前。我揉搓着眼晴，不解地看向撑着头侧横卧于我身边一身整齐的刹夜。“唔——哪里来的？”

“用材是最珍贵的上古神玉，动用千人所制。离忧，魔界虽有千万宝藏，但它是最珍贵的一个。”他将玉箫放到我枕边，嘴角噙着一抹得意之色。昨天还口口声声说魔界，没有箫的某人，竟然以

魔王的尊贵说出谎话，他真是……

润泽透明、小巧玲玲。细腻的翠玉经过千万年时间的洗礼仍然晶莹剔透毫无瑕疵，何其珍贵。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什么？”

“啊，没……没什么。”猛地打了一个冷颤，恍然回神，觉得这句话真是煞风景。明明伊人近在眼前，怎么会想起这两句诗词。我伸手摩挲着玉箫感受着它光泽温润的质感，在刹夜抚摸着我额前的碎发时微微眯着眼晴，如同温顺的波斯猫。

“离忧，你当真是三界中最美丽的尤物，愈发迷人了。”刹夜痴迷地看着我，拨弄着我额际的手指慢慢地滑下，细长的手指挑开松松垮垮罩在身上的睡袍。

嫩白的指尖抚摸着同样细嫩如上好羊脂玉的皮肤，被灵动的手指抚过的地方，无一例外地窜起一层粉红。

“你很久没抱我了，”我将玉箫放到枕下，抱怨地起身勾住刹夜的脖颈，将他压在身下，“还是这里的床舒服，你知道偏殿有多么惹人讨厌吗？”

刹夜抚弄着我的发丝，微笑不语。

我低下头惩罚一样狠狠吻上他的唇，用锋利的犬齿撕咬啃噬甜蜜粉嫩如樱花般形状美丽的唇瓣。他开启了唇，任我主动地长驱直入，在他口中搅起惊诗骇浪。齿与齿碰撞，舌与舌共舞。四肢纠缠间，衣衫剥落，他华贵整齐的衣袍被我尽数撕裂，随手扔在一旁。

一把扯下扎结床幔的丝绳，半透明的床幔落下，将巨大的床榻与外界隔离。

“我要在上面。”我压制住刹夜，霸道地提出任性要求，“我不管，你冷落我那么久，我要补偿。”

虽然嘴上说的理直气壮，但心里知道自己只走撒娇而已。他可是魔界之王，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他不允许让任何人冒犯，连他的妻都不行。然而他却点头了，这让我狠狠地吃惊一把，为自己以前为什么没有提出这种要求而后悔不已。

我张着嘴整个人僵硬住，直到刹夜讥笑一样地戳着我赤裸的肩膀调笑：“你不会是不行吧，凤离忧？唉，我也知道，让我压在身下都成了习惯，怎么可能翻身呢？”

“谁、谁说我不行，你给我躺好啊，别动！”能得到一次主动权我自然不会放过，把刹夜压回去之后，用膝盖顶开他的双腿，跪在他双脚间看着眼前活色生香的一幕。

虽然有着无穷的力量，但刹夜的身材却是如同少年般，没有太多的肌肉，骨架纤细匀称。在魔界常年不见日光，他的皮肤带着病态般的苍白，连唇也是淡淡的粉色，胸前的两点红樱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让他整个人更显得妖媚淫靡。沿着脖颈胸口一路向下，直到看到了双脚间那微微抬头的男性特征。没有滥交、洁身自好，他的玉茎颜色粉嫩，形状姣好，竟与处子相差无几。

突然感觉到鼻子痒痒的，什么东西落了下来。只见刹夜突然变了脸色，之后转开头轻轻笑了起来。

我摸了一把鼻子，发现自己竟然丢脸的流鼻血了。

“离忧，你到底行不行啊？”

“你你你你你给我躺回去别动！竟然敢质疑我男性的自尊，我非把你做到求饶不可！”

不就看到他养眼的身材流鼻血了吗？比起能把刹夜给吃了这一丰功伟绩，这点挫折算什么！我抓起身边凌乱的衣袍在桌子上抹了一把，生怕他反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他的双腿就干巴巴地一挺而入。

“啊——离……凤离忧，你——你要死吗？”

“好、好疼，你夹的我……”

“该死……你出去，先出去！”

“呜呜……不行啊，卡住了，你别夹这么紧啊，让我出来呜……”

刹夜黑着脸，雪白的贝齿咬住嘴唇，粉嫩变成鲜红，那红唇娇艳欲滴，我一时忘乎所以，连分身的疼痛都忘记，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刹夜全身都是冷汗，他呻吟着动了动，被我吻住的唇含含糊糊地泻出断断续续的话：“唔——你唔——你出——出不去就慢慢——动几下——”

刚刚鲁莽的挺入撕裂了刹夜的后庭，血液慢慢地润滑了分身与肉穴的连接处。我忘情他吻着他诱人的红唇，顺着最本能的动作在他紧窒火热的甬道中轻轻抽插。随着肠液的分泌和鲜血的浸润，抽插进出越来越顺利，我慢慢地加快了动作，当顶到他体内一点时，双臂间抱着的人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唔唔——啊嗯嗯——那、那里多顶几下——啊啊，对，就是那里——唔嗯——慢慢的转圈，摩擦几下，啊啊啊，对——就这样——嗯啊啊啊——”

刹夜不愧是刹夜，即使是被压在身下的那一方，也完全掌握了整场性爱的主导权。我自然不是单单想一逞兽欲，我第一次在上面，也想给刹夜也留下最好的印象，或许以后还有这种机会。刚才的进入实在太糟糕，现在他有什么要求我都要满足，让他知道我凤离忧也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满足他不在话下。

找准了位置一直地摩擦着刹夜体内的突起，双手松开他嫩白的大腿，俯下身含住他的一颗早已挺立变硬的鲜红果实，另一颗则用手指揉搓按压。空闲的手向下握住了他颤抖着的分身上下套弄着。

“唔啊啊——嗯啊——你弄快一点啊！慢、慢死了——嗯——”

我放开了他想要被爱抚的红樱和分身，双嘴穿过他的腋下，整个人趴伏在刹夜的身上，紧紧他拥住了他，加大了胯下扣抽插的力度和速度。

挺动中他的身子不停他颠簸着，两个人极致愉悦的呻吟和闷哼声毫不掩饰地叫喊出来，愉悦的泪水与汗水一同挥洒。

“我要——要去了——嗯嗯嗯——啊——！！！”

“呼呼呼——唔啊——”

最先射出来的竟然是体力和耐力超好的刹夜。他抽搐着身子喷溅出大量的白浊，滚烫的液体喷在两人的胸腹上、面颊上，灼热的温度让身体不由自主地更加颤抖。他的肉穴一件紧缩，绞住了我的分身，带来了极大的快感。在他的带领下，我亦在他体内爆发，喷射出灼热的体液。

一同弓起身子，弯曲出最美丽的弧度，发丝在空中乱舞纠缠，愉悦的尖叫声震动着耳膜。

缓慢地再次抽插了几下，才慢慢地从刹夜体内退了出来。

两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浊液，大汗琳漓如同打了一场激烈的战争。

我趴在刹夜身上，四肤紧紧辞缠他的，如同树懒一样。明明刚刚睡醒，这一阵运动又让自己消耗了不少体力，昏昏沉沉他地就想睡过去。

刹夜无奈的轻笑声传进耳朵里，我闭上了眼晴，动都不想动一下。

“你可真不贴心啊，吃饱了什么都不管。”刹夜伸手在我暴露于空气中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刹夜刹夜，我好累啊，不想动，你让我就这么躺一会儿好不好。”

“你睡吧，我抱你沐浴。”

“嗯，我爱你，刹夜。”迷迷糊糊地，就这么睡了过去。

被蹂躏得腰酸腿痛的魔界之王将挂表自己身上的人儿抱起的时候，听到了令他诧异的三个字。

“我爱你”。

他并不是不知道怀中的人会爱他，但他却没有想过会从他的嘴里听到这三个字。此时此地，他听到了，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僵直了手脚，许久之后，刹夜才鼓足勇气慢慢地垂下头去，原以为会触到一双在情欲的余韵中满含期待的眸子，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张沉睡的面孔。

安静、温顺，无意识中紧紧地抱住他的脖颈，像可爱的宠物一般对他有着无限的信任和依赖。

看到这样的凤离忧，刹夜的心中，再次激荡起一层涟漪。

毫无疑问，他的体内有着会超越任何人的灵力，他是天界的神，他有着强大的力量。但纤细的身子却那么惹人怜爱，无法让人将他与主神联系在一起。

如果设有这些阴谋，如果魔界与天界之间不会夹杂着一个随时可以超翅天帝与魔王成为三界中最强大者的神，如果不存在，那么，他一定不会伤害他。

这么惹人怜爱的人儿，如果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存在该有多好。

然而，他却背负了最沉重的使命。

那是每一届的主神都会面临的——在天界与魔界之间，是最为自由的存在。然而自古神效命于天帝，似乎是注定如此。但他不相信，以自己的力量，会得不到。

谁说就一定会是主神？他定要让他成为魔神！

么指轻柔他抚过杯中安稳入睡的人儿细腻的脸庞，刹夜慢慢地用更大的力气抱紧了他。

即使是魔界之王，也有他自己无法选择的事情。

只因为，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另一个与他一样强大的存在，那就是，天帝。

魔界与神界永远不会和平共存，而也必须在二者之间选择出他要追随的主人。有绝对的自由，因为他可以无限制地重生，因为他是谁都无法掌控的变数。

连魔王与天帝都常可能被超赶的存在，如果得不到他，注定会在某年某月某日，被另一方打败从此万劫不复。

魔王刹夜，不相信自己，会是失败的那一个。

而天帝，自然也有天帝的骄傲。

虽然得到并不一定得到整个世界，但没有的那一方，会有更多的威胁。

于是，在这场勾心斗角、利益冲突、实力较量中，神成为最大的变数，神，亦成为双方共同需要的筹码。

最后的结局会如何呢？谁也猜不到。





　　第一百零四章 刹那

自从把刹夜压倒，我心情无比舒畅。

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眼见他愈发疼爱，开始骄纵任性，但每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惹他生厌。

刹夜也开心，看我乖巧地在他身边，脸上的是惋惜和宠溺的表情。

我不知道在惋惜什么，但即使是像个女人一样足不出户呆在他身边能得到他的爱怜，又有何不可？

刹夜看我每日每日地黏在他身边，摸着我的头想了想，说，澈神还是没有回去，不如一起去玩吧，让七叶跟着。

刹夜说什么我必答“好”，这次也不例外。

天界有奇花异果灵芝瑞草，魔界有朝露昙花刹那芳华。在魔界最具灵气的冰灵之原最深处，要走过几百米魔狼的洞穴，那里有亿万年不曾停下的洁白雪花瓣。雪花入地即融化，没入地下，在冰冷孕育出世界上最美丽的花——刹那芳华。

刹那芳华，即使刹那，之后消陨，在记忆中也芳华依旧。

人间传闻，海之角、天之涯，生有一株奇花，于一弹指之间，破土、萌芽、茂盛、开花、怒放、结实、饱满，最后凋零。名为刹那芳华。

我不知道海之角天之涯在何处，然而当真正见到那刹那芳华，不免为它的生命短暂惋惜，而同时更加震撼于它的绝美。

天涯海角比不上魔界的冰灵极地。

再美丽的东西，若长久相对，也难免心生厌烦。若世间一切美好皆如这刹那芳华，曾经拥有过的才会真的惋惜心痛吧。

冰灵之原是曼珠沙华的海洋。风吹过，万花浮动，如同血色的汪洋翻滚，美丽异常。

我一边开心地和刹夜十指交握，一边不耐烦地看着非要我牵着的帝澈的小肥爪。七叶和帝澈那位名叫“泠”的随从跟在后面。

自从上次的宴会之后，我决定不要理睬帝澈。但天不遂人愿，我不理他他理我，堂堂神族澈神竟然在魔界一呆就是十几二十天，难道神族就那么高枕无忧，或者说，是狂妄自大？

路过那棵冰灵之原最高的老树神木时，难免回忆起当日在树上看着刹夜怀抱七叶回来时的心痛。抬起头看刹夜一眼，他竟也在看我，眼神极是温柔。

魔狼窟在冰灵之原最为隐蔽的地方。在这里曾经丧生无数背叛魔族的魔物。

恶灵魔狼是所有魔物的梦魇。即使是最强大的魔神七叶，当无数的魔物一起攻击的时候，必会被撕裂至魂飞魄散。而它们唯一臣服的，是魔族之王刹夜。

乖乖地温顺如宠物犬一般趴伏在洞窟的道路两侧，它们用温顺表示对王的忠贞。

忽然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些家伙，竟然与我讨好刹夜的手段大致相同，难免心酸一把。爱这种东西果然会让任何生灵都智商为零。

“怎么了？不高兴吗？”刹夜抬手摸了摸我的发顶。

马上将那些念头收起，抬起头朝他笑。“没有，我在想。刹夜真的好强啊，能让它们，没有思想的兽臣服。”而有思想的我，亦甘心任你摆布。

刹夜轻笑一声，没有回应。

走过几百米的洞窟，眼前豁然开朗。明亮的是洁白的雪花映照出的灵子光芒，在万千雪花飞舞中，一切如同不曾存在的梦境般唯美。

地表铺着一层薄薄的雪。雪花不停地飘落，不停地融化，在眼前的，是一片洁白的土地。

四周环绕着黑红色的参天大树，在如此冰冷的地方竟然长满了红叶。重重叠叠的树林围成屏障，圈出一个寝宫大小的圈子，将这里的一切美丽与外界隔开。

抬头向上看，这里如同深不见底的井一般，谁也进不来。

帝澈感叹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说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冰灵极地——能来这里一次，也不枉魔界之行。”

“刹那芳华破土花开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美。澈神殿下，请仔细地看着吧。”刹夜说完，拉着我坐在洞窟旁的大石上。

说来奇怪，明明是冰冷的地方，这石头却十分温暖。

那三人也坐了下来。帝澈竟没粘我，倒是将他的随从泠夹在我们两人之间。我坐在刹夜的走侧，而七叶则坐在刹夜右侧身后。他总是那样，默默地在他身后看着他，那种眼神，让我都觉得自己的爱并不深厚。

一时无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空白的雪地。

雪花，还在静静飘落。莹白，带着幽幽的光芒。

刹那芳华，只有刹那。谁都不敢眨一下眼睛，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打扰了它们。

刹夜忽然握紧了我的手指，指着那片雪白轻声说：“快看，要出来了。”

我竟然开始紧张，眼睛睁大，酸楚疼痛。怕错过了那美丽的景色，便不舍得眨一下酸痛的眼睛。

忽然谁握住了我的左手。转头的瞬间，只听到赞叹的低呼声，迅速地回头去看的时候，那花朵早已凋零，零落成泥，化作尘土。

我呆住了。我竟然没看到……

“离忧，你看到了吗？”刹夜竟然还来刺激我，摇着我的手指着那空空一片的雪地，开心地笑，“刚才那一大片，比雪花还要晶莹剔透……离忧，离忧？你怎么了？”

我苍白着脸，委屈地把眼神从那同样苍白刺目的雪地转移到刹夜脸上，咬着下唇，愤恨地看着他。

“喂，你该不是没看到吧，小离忧？”

我像是被针扎到一般跳起身指着帝澈大骂：“刚才是你对不对，你故意不让我看的！”

他竟然还在装无辜，眨巴着闪亮的大眼睛问我：“我刚才做什么了？”

“你你你你……你趁我不备摸我手！你存心让我分心！”

帝澈看了一眼泠，忽的扯出极夸张的笑容，嚣张地对我说：“我就爱摸你手。魔王陛下不会介意的对吧？”

刹夜竟跟着笑了起来。

“我没看到……”颇大的打击。刹那芳华花开只在弹指刹那，然而若想看一次只能等三百六十五日。

我呆呆地看着那白茫茫的一片空白雪地，幽幽地叹了一声。

亏我感叹半天，竟什么也没看到。

只听谁在说：“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

转头一看，竟是泠。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我。那句话是对谁所说？我又非红颜，且，魔族怎会老去。





　　第一百零五章 选择

我眼神呆滞得看着白得刺目的雪地无数的雪花不停的飘落，落了一层又一层，化了一层又一层，而刚才那绝代芳华一幕，再也看不见。

怅然若失。

我还是不知那刹那芳华的艳美，和它消逝时的震撼。它死去的时候，是满足还是寂寞？看不到，所以，也不知道它的心思。

“我没看到……没看到……没看到……”为什么……

如果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而期待许久、想象许久，却什么也没看到，这让我情何以堪？

“今日没看到还有……还有来年呢，明年刹那芳华依旧，我亦会，带你来这里看它。”刹夜将我搂进怀里，我透过他的肩膀看着白茫茫的空地。

“明年吗？”

“……”

“刹夜，你可知一首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不安再度出现，我说这不详的句子，双手搂住他的后背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表情，“你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吗？也许刹那芳华依旧，然人亦能留住吗？人面不知何处去……明年，与你一起看这世间美景的，又会是谁？”

“……离忧，你胡思乱想了。”刹夜的声音带着疲惫和焦躁，以及隐隐的生气。

我推开他，低垂着头揉揉眉心，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换上了平素波澜不惊、没心没肺的笑容。“你看我总这样，你说我总是在想事情我还不相信。我的确总是乱想一通。刹夜怎么会舍弃我。”说完咬住嘴唇，没有把那句“你不会对不对”问出口。

刹夜揉着我的发顶，没有接话。

于是五人相顾无言。

出了魔狼窟，让刹夜与七叶先行离开，我陪着帝澈在冰凌之原看曼珠沙华的红色血海，遥望三涂河、忘川水的翻滚。

渐行渐远，走到三涂川旁。

奈何桥畔，华发婆婆永远在那里搅着大锅里的汤水。有路过的，就送上一碗孟婆汤，让他们忘记生时的记忆。

我指着那汤水问身边的帝澈：“都说喝下孟婆汤，前尘往事皆忘，方可入转世轮回。不知人是否只有忘记，才能开始新的一生？”

帝澈仰起头认真地看我的脸，摇了摇头：“我没有转世轮回前的记忆所以我不知。但我知道，阴间之所以有这种律令，只想让魂魄重生时安心而来。他不应该背负两世的债。”

“两世的债不该背负，那两世的爱呢？”

帝澈顿住。轻轻摇了摇头。

“爱，便是债。”身后的泠接道。

我回头看他，他却一直看着在脚下翻滚的忘川水，似乎是不经意的一句，却让我从身到心都在共鸣般震动。

他真的只是帝澈的侍从吗？我不信。

“爱便是债？”

泠抬起头，嘴角的微笑熟悉地张扬跋扈：“爱是债，或者说，爱源于债。不论是几生几世，想逃都逃不掉。上一世欠了谁，下一世必定以身相还。殿下，‘轮回之苦’并非随意捏造，转世后忘了前世的一切，他开始的并不是新的生活，而是前一世的延续。轮回，亦痛、亦苦。”

我点点头，不再言语。

帝澈和泠的眼神交换时，我并不是没有看到，但自己当作不知。

泠不是平凡的侍从，帝澈在宴会上会因为他扯扯衣袖的阻止愤愤地住口、他会在今天不时得观察泠的神色，这些并非偶然。

侍从的身份，不过是假想而已。

而我所想象的他的真实身份，又太夸张。那个人，怎么可能放下身份来到魔界？

摇摇头笑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殿下，您怎么了？”“离忧？”

我双手捧着头颅，痛苦地咬着嘴唇，蹲下身。

整个身体抱成一团。因为疼痛而瑟瑟发抖。帝澈小小的手掌在我身上各处摸索一番，颤声说：“那个东西还没有死心。”

泠大惊，也不顾身份尊卑，双手捧起我的脸，失了血色的唇颤抖着问：“你这头痛的毛病一直都有？”

“什、什么一直……还不是上次天魔两界交战，你们天界……那个混蛋帝玄害得……”

泠的脸色愈发不好，比我这个处于痛苦中的人脸色更差。

我推开他的手，将身子蜷得更紧，等着一波耳鸣头痛消失。一切来得快去得慢，幸好有帝澈在身边，他用灵气帮我顺了真气，直到恢复了，全身大汗淋漓，像是打了一场仗。

真是一时都不能离开刹夜。有他在身边，他总是能很快让我不再头痛。

几乎虚脱，整个身子都没了力气，被泠抱在怀里。看他个头不高身体倒是强壮得很，和刹夜一样，没骨架子却有那么大的力气。

“殿下，如果让您离开刹夜，你肯不肯？”泠突然问我。

“自然不肯，你疯了吗？”

“那如果离开他的条件是让这毛病不再复发，您肯不肯？”

我推开他，一脸莫名其妙地反问：“如果让去死来换取爱的人身体健康，你肯不肯？”

“我肯。”

“你回答的太快了，我不相信。”能够那么毫不犹豫地说出口，如果不是因为爱得至深，就是想都没想，“而且，你有爱人？”

“有。我会为她放弃一切，即使是自己。”

“放屁！”

粗鲁的话从嘴里说出来却另有一种畅快的感觉。力气回来了，我跳起来就往回跑。

我要回去，回刹夜的身边，那个人太让我不安。

什么爱到可以为她放弃一切？如果让我选择，我才不会！即使爱刹夜如斯！

那种自以为伟大的人，说出的话最不可信。不论人神魔，谁没有自私，那是天性。如果他真的是那个人，和刹夜站在同一位置的那个人，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那只是谎言而已。

蓦然停住脚步。

我为什么反应如此激烈？他说什么，又……与我何干？





　　第一百零六章 孩子

那日在三涂河畔的对话之后，再也没有见到那个有着刹夜一样温暖强健怀抱的泠。

帝澈以天帝召回为由，在魔界做客半个月之久后，回去了天界。跟随他一起回去的是他的侍从——对我来说如谜团一样的泠。

神魔二界每一年不约自成的大型战争已经结束，魔界对神界的偷袭也已经过去，下一次的战争还在很久之后。虽然众魔物们都在为下一年的战争做准备，但我自得逍遥。

于冰灵之原找一棵大树，独坐其上吹着刹夜送我的玉箫。或坐在奈何桥边看孟婆与魂魄打交道。偶尔顺手帮她分发孟婆汤。还会在宽广的原野驾驭我美丽的独角兽赫达休斯一路狂奔。有时也会在魔王寝宫的那个巨大书房中赤脚乱跑，不时将书册从书架上抽出来堆方在地板上，为给女仆增加麻烦而乐此不疲。

刹夜容忍着我所有任性。

让赫达休斯美丽的犄角把某个魔神最心爱的魔兽一角捅死，在御厨房中学做菜直接烧了整个厨房，书房中翻书的时候失手摔坏了书册……

每次谁去找刹夜告我的状，他都会微笑着抚摸我的发顶，说：“只因为王妃还没有长大而已。我就是想娇惯他，你们也要如此。”

刹夜有作为魔王的冷酷，但他也有他对心爱的人的宠溺。我不再怀疑他对我的爱，那不容置疑地真实。

那日泠问我，以离开刹夜身边来换取身体的健康，我肯不肯。

我一日比一日地坚信，刹夜给我的爱是最深的，除了他，我没有别的归宿。

泠的假设并不成立。身体健康不需要用任何来换取，在刹夜身边，他会让我不被病痛缠身，也只有他，能让伺机纠缠我的耳鸣头痛消散。

我渐渐得更加依赖刹夜，刹夜成为了我生命中的全部，直到那一天，他在我心中的地位不再是独一无二。

丝质床幔在紧张的气氛中抖动，簌簌得惹人怜爱。我仰躺在床幔之后，将手缩了回来。

方才为我号脉的魔族医术最厉害、年龄也最大的医术师尔曼摸着胡子从床榻旁的椅子上站起身，笑呵呵得躬身行了一个礼：“恭喜王和王妃，王继承王位后，魔族的第一个小王子就要诞生了。”

“什什什……什么意思？”我不就是骑着赫达休斯在冰灵之原上跑了一圈，许是颠簸极了肚子痛吗？他、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殿下，您的肚子里，怀上了王的宝宝了。”尔曼奸诈得朝我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轰隆——”雷声炸响在耳边，我颇受刺激，当下脑子当机。

孩子孩子孩子……

我？我明明是个男人，孩子？！他说我有了孩子？我没听错吧，男人也会怀孕！这根本是天方夜谭根本就……

不可能……吗？

“神族都是双性的。自从位列仙班的那一刻，我们不是男人而不是女人。”

“难道说如果我被上了之后还会生孩子不成！”

“离忧，你真聪明。”

脑海中浮现出一段对白，那个声音似曾相识……那是谁说的话？那么模糊的声音，却带着熟悉的嗓音……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是神族！

可是魔族……魔族难道和神族一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啊，我才不要生什么——

“离忧？”不知何时，刹夜已经横卧在我身侧，他垂下头，眼神温润，幺指轻抚着我的侧脸，“你怀了我们的孩子，开不开心？”

“……”

“我很开心呢……”他垂下来眼睛，长长的睫毛将眸子掩盖住，却被我捕捉到了那一丝的犹豫、矛盾……

你真的开心吗？

我抬起右手，碰触到了刹夜的脸颊。

即使温度是魔物特有的冰凉，但却从掌心与脸颊相贴处透露着丝丝温暖。我勾住他的后颈，将他的头压低，送上了自己的唇。

唇齿交合的那一刹那，我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回答他：“开心。”

因为是你和我的孩子。

不管我是不是男人，不管这有多奇怪，只要是你的孩子……

我愿意为他的降生而感激魔族的每一位先王。

伟大的魔族先王、所有令我们尊敬的魔神、一切魔族之灵。蒙其庇佑，我才能怀上刹夜的孩子，未来的魔王继承人。

刹夜没有三宫六院，我要为他诞下子嗣。

但，刹夜，请不要用那种悲伤的眼神看着我，我会害怕。

“你开心我就开心。虽然……虽然一开始有一点接受不了，但只要想到是我们的孩子……”我扣着他的一只手，慢慢得，十指相扣的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腹部，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刹夜，我感激魔界让我存在，我感激魔神们庇佑我，让我遇到了你。我最感激……允许我怀上魔王之子的，刹夜你。”

刹夜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指。

我不知所措得看着他。

他翻身下床，背对着我就要离开。

“你在烦恼什么呢……”明明说开心的是你，为什么又要有那种难过忧伤的表情呢？我翻身坐了起来，看着刹夜停住了脚步却仅仅是停在那里没有回头，无奈得叹了口气。

“离忧……”

“我听着呢。”

“你当真想要这个孩子吗？”

“你还搞不清楚状况吗？刹夜！我自然想要他。”

“抱歉。我……先出去一下。”

“刹——”

只一个瞬间，刹夜便从我眼前完全消失。我愣愣地看着纱帘外刹夜方才站立的地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侧的侍女上前撩起床幔，屈膝跪了下去：“殿下，请容奴婢服侍您休息。”说着也不管我愿不愿意，站起身两个人一起将我按压在床上盖好被子，这才退了下去。

我鼻子一酸，差一点哭了出来，但好歹自己是个男人，怎么能轻易流泪。

又是道歉，为什么总是要对我说“抱歉”“对不起”？

明明相爱不是吗？为何你的眉宇间总夹杂着让我恐慌的忧伤？

总是这样，上一秒让我惶恐不安，却在下一秒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

刹夜，什么时候，我才能明白你的心。

我果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王妃……

将自己蜷缩在大床的最角落，谁说这个姿势代表着缺少安全感？我却觉得，这并非是没有安全感，而是会让自己心安。

“殿下，七叶大人求见。”刚退下的侍女去而复返。

“不见。”

“可是殿下。七叶大人他……”

“我、说、不、见！”我霍地坐起来一字一顿得几近咬牙切齿。

这些家伙，没有刹夜在这里，根本不把我当成主子，即使嘴里口口声声叫着“殿下”！

所以说，凤离忧依旧是凤离忧，管他是不是帝澈的洗尘宴上曾经让众人惊艳，如今依旧是那个没有任何实质性地位的王妃。

毫不介意我杀人视线走进来的，正是七叶，那个让自己恨都恨不起来的情敌。

我冷冷看他一眼，背对着他躺下身。“管你是为何而来，我不想听你说话。”

“对不起。”




　　第一百零七章  较量

身后，七叶幽幽地叹息一声，慢慢朝我走了过来。这一声如同刺进我心里的匕首，明明那么细小的声音却像雷一样炸响在耳边，轰鸣。

我噌地从床上坐起身子，捂着耳朵歇斯底里一般尖叫着：“什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用你对我道歉！你退下去，我不想见你！”

“殿下！”七叶连身份都忘了，单膝跪在床榻上，双手抓住了我捂住耳朵的手。

我抬起头震惊得看着他。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身份可言……

王妃和魔神都可以不是吗？这里，这张床，刹夜的身边，睡着谁又有什么关系？我在偏殿的时候，他不就睡在这张床榻之上吗？魔王的御榻，早已不单是我一个人能独占的！

近在咫尺的人，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即使经历了无尽的寿命，年月却未在他的脸上刻下任何伤痕。那细腻如白瓷的肌肤，那隐忍得让人怜惜的眸子，即使是我自己，也时常被盅惑，何况对着他多年的刹夜？

笃定的刹夜对自己的忠贞，再次动摇了。在刹夜向我道歉的那一刻，心里裂开一个巨大的洞，等着放出黑暗的兽，将我整个人吞没。

“你离开好不好？我求你……”

我知道他必然要对我说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我不想听啊，为什么非要我面对我不想面对我？

就在刚才，刹夜还笑着对我说，他很开心，可是为什么现在，我却因为害怕而颤抖着懦弱地哭泣？

“你放开我！啊啊啊——”看着七叶固执地将我的双手拉开，我放声尖叫着，整个耳膜都在震动如同马上就要破裂一般，耳鸣声愈发得大了，然头脑却越来越清晰。

当七叶叹息地说着那些我不愿听的句子时，每一个字竟出奇的清晰，刻在脑海心尖，再也抹不掉。

他说：“你早就知道了吧，刹夜并不爱你。”

“你……骗人！”揪紧胸前的被单，却阻止不了从握紧的双手到全身各处直达心的颤抖。

我睁大眼睛看着七叶，想像方才一样尖叫，想流泪，然身体也与自己作对般，一切似乎凝固连血液也不能畅通。

我盯着七叶细腻柔软的红唇，那姣好的形状在视野中扭曲变形，一张一合间如同黑洞一般，想将我整个吞噬进去。

“而这个孩子——”

他慢慢地逼近，一只手下滑，按压在我的腹部。我大惊，不知从何处来的力气，将他整个人挥退出去。

“七叶大人！”侍女慌乱上前搀扶。

“你们下去。”七叶挥开了女仆。

看着被逼迫的王妃她们可以无动于衷，而七叶被我推出去，那些“王和王妃的奴仆”却尖叫上前卑躬屈膝，对他的一句话如奉圣旨，而我想要个清净她们都不给。

我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切顿觉可笑。

而我的确是笑了，惨白着脸，露出同样惨白的脸，阴测测如鬼魅般吓人。

“离忧？”七叶捂着被我挥了一掌的胸口小心翼翼得看着我。看吧，连“殿下”都不叫了。

七叶，曾经的我只是嫉妒你而已，而现在，我恨你，你知道吗？

过于悲伤已经不会哭了吗？我今天终于了解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心如刀绞、无处宣泄，只能用四个字形容——生、不、如、死。

“你说什么？”

“我……”七叶被我毛骨悚然的眼神盯得眼神闪烁，缓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般看向我，似乎是痛苦扭曲了他的表情，“他不爱你，所以你不要执迷不悟了！那孩子要不要与我无关……如果不想被伤害到最深，就离开他身边……”

“然后让你做王妃？”泪已干，泪痕犹在，而我却扬起下巴如同看卑贱的蝼蚁般看着他，眼神轻蔑，“七叶，你对刹夜存的什么心，根本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以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现在你来对我说这些，你觉得有说服力吗？怕我被伤害到最深让我离开？这根本就是你自己的卑鄙！

放在被单下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被褥，几乎将丝绸撕裂。

不要再说话，快出去，快滚！心里对七叶咆哮着，然而却用冷静的眼神看着他。但这装出来的冷静，可能在他下一句话的时候破裂。

已经不能再负担任何的压力，请你不要再残忍的撕开我的伤疤……

突然很想见到刹夜。

不是想求证什么，即使求证也会听到我不想听的话而不能心安。我现在渴望他的怀抱、他的触摸、他的亲吻、他的温度。

就算是欺骗，我也……

不，怎么会是欺骗！刹夜他爱我的，他一定爱我，他说有了孩子他很高兴很开心呢，他会包容我的任何任性，即使我掀翻了天他也会为我收拾残局，他还为了给我解闷带我看刹那芳华——

如果不爱，又如何会做出这些讨好我的事？

嘴角扯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温柔笑意，但却抵挡不住对于背叛的惶恐。唇颤抖着，眼睛死死地盯住七叶的嘴唇。

但他却因为愧疚和羞耻没有看到我的动摇，眼睛垂了下去，整个人都陷在自我厌恶中。

这样的一个孩童般单纯的人也会做魔神？他也有他的善，他的善就是不想伤害我，但他却一直在伤害着，谁对谁错？

一切皆非我愿，早有命定。

七叶握紧了拳，眼睛掩盖在额前碎发下，整张脸都陷在阴影里。

他一字一顿得说：“带你回来就是我的错……我要送你离开这里，离忧。”

“你要做什么？！”

“得罪了。”

骇然闪躲，却快不过七叶的速度。手刀劈下，后颈一痛，再也没了知觉。






　　第一百零八章    蓝姐

天山山顶，清澈瑶池。

湖水粼粼，碧绿如染，清澈透亮。翠绿的湖水旁是大片的晶宝积雪，但气候却如春日般温暖。

这里是西王母的宫殿所在，仙气袅袅，鲜有人迹，的确是休养生息之佳处。

这瑶池仙竟是在天山天池旁边幻化所成，与人界毫不冲突。

瑶池旁建造着精致庞大的宫殿，西王母久居于此，不曾染人界污浊，亦不曾被天界干扰，自得逍遥。

七叶将我从魔界带到了这个与天界魔界人界都不相干的地方，他说，任谁也找不到我，而他也不会让我回到刹夜身边。

我冷淡地看他一眼，看向雍容华贵如同母亲般的西王母时，眸子里却渐渐染上如孩童敬仰父母般崇敬的目光。

西王母，那绝美的面庞和她身上真正神仙的仙气，想不亲近都难。

“离忧，你就是离忧？”她上前携了我的手，将我带到垫着柔软丝绸的床榻上坐下，白玉般的手指抚摸着我的头顶，“孩子，你就在这里住下吧。”

我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没有说话。

西王母抬起头朝七叶问道：“那东西还在？”

“是。本没有死心，吾主魔神之王经灵力控制住又续了它的灵力，只待将来……”

“我知道了，”西王母叹息一声，挥了挥手，“就算你不送他来，我也必会去管这一次闲事。七叶，你是个好孩子，在他身边也注定是受伤啊。”

“……我知道，但，呆在他身边已经成了习惯，戒也戒不掉……”

“七叶，我也不会劝你，只希望你好自为之。”西王母站起身，随手在贵妃榻旁的小桌子上拿了一盘蜜饯塞给我，示意我不用客气。

看着食物肚子不争气得叫了一声，尴尬得埋头吃点头去，也没在乎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七叶一直站在下面，似乎不是客气，倒像是在负荆请罪一般低垂着头一副听从发落的样子。

他们演的又是哪出？

七叶对不起我那是自然，但为何在西王母面前做这种样子？

而且，即使西王母不管事，但也好歹是神族，和魔界又从哪里来的交情？

想不通的事情太多，我也不想去徙增烦恼。回刹夜身边已经不可能了，不说七叶，就是西王母才对我说在这里住下时她脸上的表情，我就知道她必定不会让我离开这里。

也许离开刹夜也是好的，让我好好清静清静，想想我们两个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错。

我现在唯一遗憾的，是刹夜最后跟我说的那句“抱歉”。但庆幸的是，到最后，七叶没有说出让我完全崩溃的话。

说我自欺欺人也好，我知道现在的我已经再也受不了一点的刺激。虽然离开刹夜非我真心，但如果还呆在魔界，保不住哪天又胡思乱想，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我已经，有了孩子。为了他，我也要避免任何的伤痛。

想通了就不再钻牛角尖，抬起头去看西王母和七叶。

不知何时西王母已经站在阁楼的雕花木窗旁，伸手在高至窗外的绿树上轻抚几下叶子，那叶竟似乎有了灵性，甚至能听到它们舒适的叹息声。

看着西王母的笑容，心里想，曾经佛祖拈花而笑，那笑容可有这一半的倾国倾城？

那笑容夹杂着太多的仙气和睿智，令人心旷神怡。

不禁在这仙境中陶陶然，对西王母的仰慕又多了几分。

转回身，她对着七叶又叹息一声。

“唉。凡人都想修炼成仙，都说这人世间诸多烦恼，但神、魔二界又何尝不是？我几乎不曾踏出瑶池半步，为的是心静。而你们呢？先不说他，就单说我上面那个，明明参透了一切俗事，却参不透一个情字。将来非要弄得鱼死网破追悔莫及，他们才能善罢甘休吗？”

我虽不很懂西王母的意思，但却感觉到了她的无奈。

七叶恭谨地垂着手听，没半分的不耐。

“你回去吧。不用瞒着刹夜，就说离忧在我这里，就算你不说他也会知道。七叶，不要小看了魔族之王，如果没有他的矛盾挣扎，你也不会这么顺利地将他带到我这里来。”

七叶怔了怔，垂下头答道：“是。”

“既不忍心，当初又为何……”西王母转向我，四目相对，她浅浅一笑，仪态万千，“蜜饯吃完了吗？一切就这么定下了，这就吩咐布菜用膳。”

“谢谢西王母。”

“别叫我西王母，听着好别扭。我单名一个蓝字，你就叫我蓝姐吧，虽然很久没被这么叫过了，但我可不想被叫老了。来人，备膳。”她拍了拍手，立刻有女仆凭空出现，回了声“是”再次消失了。

看西王母对我浅笑，全世界如同开满了花朵……她真的好温柔啊……

为什么我的心“怦怦怦”跳的那么快呢？

当时的我被狼身上的羊皮蒙蔽，完全没有发现在我看来气度非凡的美女竟然是一个疯疯癫癫的魔女。后来每每想起自己对西王母的第一印象打分竟然是十分，就咬着袖子悲愤不已。

“那我就先回去向王请罪了。”

“不必着急，你许久没来了，再尝一尝这人界的吃食。”

听了西王母的邀请，七叶嘴角抽搐了一下。

三个人一起吃饭气氛竟颇为和谐。

西王母拿着她亲手做的菜放到我面前非让我尝一口。

“离忧，我可几乎从不下厨，能让我亲自掌勺，除了天帝和魔王，也只剩了一个你，来，尝尝看。”

虽然是美女为我做饭，但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吧……我看着颜色气味都颇为诡异的菜踌躇了几秒，在她怨念地叹息时端起碟子就要往嘴里倒。

“离忧有身孕，不宜吃太咸……”七叶伸手接过我原本打算“失手”推在地上的盘子，“而且我很久没尝过您做的菜了，那个……咳……”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悲惨的经历，整个脸都扭曲了起来，“所以还是给我吃吧！”

七叶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心一横，一盘菜全部进了他的肚子。

西王母掩嘴而笑，心情大好。

我胆战心惊地看着七叶扭曲的脸和额头上大滴的汗水……

这一顿饭真是见识到了七叶的隐忍程度。冷汗没有间断，还强装镇定地陪着我们吃完了饭。

七叶，你是好样的……




　　第一百零九章    真身

七叶走的时候留下了刹夜送给我的玉箫。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我和七叶之间的一切已经不需要问理由，亦不需要言语的交流，因为都已经乱了，理也理不顺。

其实，他也只是一个和我一样为情所困的人。而我们，爱的，又是同一个人。

或许，如果没有刹夜，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然而，一切也只是如果，这是命运的注定。

不得不佩服的是，帝澈的情报网无与伦比之强大。我来到几乎是与世隔绝的瑶池第二天，他就呼啸而至，带着他家那个神秘莫测的跟班泠。

当时我正一身白衣坐在薄雾蒸腾的瑶池边吹着玉箫，湖畔汉白玉做成的小亭是为我赏景幻化而成。蓝姐来送点头，赞了我几句之后就回去补觉了。

仅仅是一夜之间，我就看清了“西王母”蓝姐的真面目——为什么昨天会被她创造出的“温柔”假象所迷惑？！

她居然会拍我的屁股！一个淑女会拍男人的屁股吗？！

唉……不想她了……根本是个魔女……

看仙境氤氲袅袅，吹箫奏曲别有一番风味。

然后随之而来的帝澈，打破了这和谐的一切。

帝澈已经不是那个肉嘟嘟又可爱又可恨的小孩子帝澈，才几天的时间，身材颀长，似乎是炫耀自己身高一般扬着下巴，那清澈的眼神不再，死鱼眼愈发惹人厌嫌。

“你会变身。”平板的语调却告诉他，我生气了。居然骗我。

“神魔一战消耗太多灵力，这会儿恢复了。”

“哦。”原来他的灵力和他的身高以及个性之烂成正比。

我把注意力从帝澈那里转移到泠身上。他也正在看着我，嘴角依旧是那云淡风轻却含着别样意义的微笑。

“泠也来了。”

“想来看你。”

“怎么不称我‘殿下’？”

“呵……你不是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吗，离忧？”

我认真得看着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实在是有着常人无法能及的睿智，仅仅一个眼神就能看穿你心中所想。

不愧是能与刹夜为敌的神族天帝——十字。

轻扬衣角，坐到榻上，手指在玉箫上灵活起舞。十字与帝澈坐在亭子的石栏上，或是看我，或是看那碧绿瑶池之水，我闭上眼睛无心分辨。

不知什么时候帝澈已经不见了，而十字却坐在了我身边。我猛地抬头，他的手指已经盖上了我的……

“你做——唔？”

温热的唇刹那间打断了我的话，我被唬了一跳，懵了会儿那灵活的舌已经撬开我的唇齿长驱直入。

如果让我用四个字来形容这个吻，那就是——令人窒息。

似乎是亿万年不曾相见的恋人般的热情，那吻骗不了人。口中的液体被不停地攫取，他就像在打一场仗一样，四肢交缠着，不让我逃，却更加逼近。

“唔——放——唔唔——”

不让我有任何的空隙说话，十字的舌头顶到了我的喉咙。我扭动着身子想逃开，却在听到他的话时倒吸一口凉气，再也不敢乱动。

“你再动，我可忍不住了。”十字说着，抓住我的手下移，碰在了他早已硬起来的下体上。

即使是透过衣料，也能感觉到它的灼热。我吓得缩回手，被他一把再次握住，将双手环在他的腰间。

还是那个吻，却少了方才的霸道，带着那么点温柔宠溺。轻轻地撩拨着唇齿口腔，撩拨着我的心。

舌舔过唇瓣、洗刷过牙齿，渐渐深入，与我的舌交缠。十字不停地吸吮着我嘴中的津液，似乎那是甘甜玉露。

“啊——”

轻轻的愉悦叹息竟然在自己的喉咙间嘤咛？那是舒适的叹息，我怎会被他左右？惊诧地捂住双唇，抬起眼睛狠瞪十字，却看到他能融化人的微笑，眼神渐渐软了下来。

“你——你想做什么你……”
“不想做什么，就想吻你。”他简直霸道得让人——恨不起来！

我瞪他一眼，拿起玉箫朝他的肩膀敲过去，却被他抓进手里。

十字轻轻摩挲着箫身，垂下的眼睛有着长长的睫毛，颤动忽闪。倏然抬头，眼神里参杂着不明的情绪，对我苦笑一下：“他果然还是狠不下心吗？”

“谁？”

“呵呵，谁能对你狠得下心呢……”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

我挡开他的手，从榻上跳了下来，脚还没沾地，整个人腾空而起，被十字一把抱进怀里，躺在他的双腿和手臂间。

“你——”

“我就想抱着你，你有意见？”还是那么无理取闹！什么天帝，根本是个笑面狐狸。“要不要看看我的真身？”

“啊？”你有跳跃性思维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围似乎被黑幕遮掩，与外界隔离。抱着我的十字在刹那间幻化，成为一只金色的五爪巨龙，而我正伏在他的后背之上。

龙身腾空而起，黑幕中闪耀着明亮的金色。它巨吼一声，响彻云霄。

“哇哇——是龙吗？魔界的暗之龙可没有这么厉害的。”

“……能比得了吗？！”十字似乎是气急，上下颠簸几下，吓得我牢牢抱住他的身子。

“必然是比不了，你的速度比它们慢得多嘛~哇——”

将天帝当做坐骑，在黑幕遮挡之间只有我和他，这样的奇遇，也只有我碰得上吧？

眼前金光一闪，黑幕渐渐散去，抱着我的又是人形的十字，却是一身金黄，连毛发和眸子都是金色的他。

“哦……你也会变身。”看了帝澈从小孩子变得比我都要高，那十字他只是换了一个样子也不足为奇。

十字坐回榻上，垂首看着我说：“自古天帝的真身，只给一人看。”

“……”说这句话，有什么意思……我别开了脸。

十字伸手摸了摸我的腹部，问道：“这孩子是刹夜的？”

我猛地回头怒视他：“废话！”

“呵呵，”十字揉着我腹部的手暖且温柔，似乎在那里的是与他有着羁绊的生命，他勾起嘴角，一抹邪邪的笑容一闪而过，垂下头在我耳边说：“那可未必。”





　　第一百一十章 命定

“那可未必。”十字勾起我的下巴尖，小巧的舌在我的唇上横扫而过，纤细白皙的手指绞缠着我乌黑的发。

我急了，甩开他的手转回身一把抓住他的头发，一只手捏着他滑嫩呢软呼呼手感很好口感估计也甚佳的小脸。“你胡说什么啊喂！”

“放放放——放手啊啊——”十字好容易摆脱开我的狼爪，边揉着脸委屈地嘟着嘴边指着我装作一副权威的样子说教，“不要急着否认，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的，否则，你也不会这样那样的彷徨痛苦，早就对着刹夜撒娇，让他再也不理七叶不是更好？”

“……我我我……什么啊，哈哈哈！”叉腰仰天长笑三声，“我啊，才没那么小气！”

十字朝天翻白眼，嘴角上扬勾起不明意义的微笑扫了我一眼：“爱情这种事没有‘大方’可言吧~”

“哼……”我从他怀里跳下来，转身超不远处的宫殿走去。

蓝姐在我的寝室外等我，见我来了，三两步跑过来抓住我的手就往卧室里拖：“来来来，尝尝我新研究出来的菜色，你看看这个可是天山瑶池里火了千万年即将幻化成仙的鱼啊~”

我手指颤抖地指着帝澈吃得不亦说乎的巨大的煎鱼，半天说不出话来。

“难得蓝姐做的菜能吃，你过来一起吃吧，对身体和宝宝都好。”帝澈耷拉着半死不活的死鱼眼吐出这么一句。

“就是就是，难得我做的菜……帝澈，你不如滚去死啊!”

“等我吃完了再说死不死的事好不好？”

看着那两个猪……咳……那两个猪狗不如的吵架，我悲愤地抿着嘴角。

“怎么了，离忧？”十字捅了捅我胳膊。

“十字……这鱼，都要成仙了……”

“看看也是。”十字捏着下巴伸着脖子看了看焦黄的尸体。

“所以说……”

“嗯嗯，看样子不错哦，你过来一起吃吧。”我话还没说完没人性的那厮已经和蓝姐帝澈坐在一起了……

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着煎鱼怒吼：“人家都要成仙了耶！你们这么坦荡荡地把人家千万年的修炼付之一炬不说，连它的性命都不放过，你们还是神仙吗啊啊？！”

“反正它没成仙之前依旧是鱼一只。小离忧啊，这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哦，没有人会因为它即将得道成仙就放过它。”

蓝姐一边毫不留情地咀嚼这鱼肉，一边把剃了鱼刺的鱼肉放进身边的碗里，伸手招呼我。

“好好地习惯吧，即使是神明，也不会随便改变生灵的命运，它的命合该如此。快过来吃饭，你看蓝姐我都亲手给你剃了鱼刺。”

命合该如此吗……

命运之轮在不经意间按照既定的方式转动，那我的命，又是什么样的呢？

听了蓝姐的话，细细地用牙齿研磨着鲜美的鱼肉，却再也不能为它不甘和悲哀。

“凡人都愿意把一切爱恨纠缠说成是‘命中注定’，十字你说过，转世是为还债，不论是几生几世，想逃都逃不掉，上一世欠了谁，下一世必定以身相还。但佛祖却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放下筷子看向身边的十字。

“嗯，那又如何？”

“那为什么身为神明，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改变‘命中注定’？轮回却依旧背负着那么多烦恼，新生却带着旧世的债，苍生哪里好生，神明用处何在，天帝你的使命又是什么？难道仅仅是掌控世间万物，看着所有的生灵在自己脚下挣扎，做一个高高在上的局外人，让那些在轮回中的生灵痛苦却无动于衷？这样的天地，要之何用？除了杀戮征战，你又做了什么，你与魔王刹夜，又有何区别？”

没有回答。

气压突变，骄傲的蓝姐和精神大条的帝澈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在我炯炯有神的注视下，十字优雅地抿着唇咀嚼食物，目不斜视。

突然觉得有点冷。

“哇啊，陛下您看外面风和日丽鸟语花香，我吩咐下去准备一下，您用过膳咱们就在瑶池边喝下午茶，您说好不好？”

蓝姐啊……这里是天山山顶不是江南水乡，哪里来的鸟语花香，而且刚才开始出现在天上遮天蔽日阴沉沉的黑云是什么啊……

“对啊对啊，陛下，咱们很久没一处玩了，今天趁着帝玄那精神分裂的家伙不在咱们四个谈谈情说说爱……不是，谈谈心嘛哈哈~”

喂喂，说帝玄精神分裂我没意见，你先看看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就好了！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

“喂喂，都是你惹出来的，你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吗？”帝澈用胳膊卡住我脖子，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

“你说我没有自觉就好了吗……”我只不过是说出事实而已，虽然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愤青了……

十字放下了筷子，接过侍女捧上来的湿巾不慌不忙地擦拭着嘴角。

啊啊……这样的十字……虽然一声不吭很有震慑性啊，但是……

但是……

但是！

“蓝姐，你掐我就掐我嘛，掐哪里不好非要掐我屁股干嘛啊！！！”我抱着屁股不满地控诉。

“小离忧的屁股手感好嘛，我把持不住呗~”蓝姐说着还在我屁股上又拍了一下。

我要暴走，都别拦我……

十字用眼角扫了我一眼，把湿巾扔在桌子上，朝房外走去。蓝姐和帝澈架起我毕恭毕敬跟他在身后。

“神、人、魔，无一例外皆有烦恼。命不是神能改变得了，那是高于一切的东西，”十字停下了脚步，转回身直视我的眼睛，“天帝不能改变万物生灵的命运，天帝，亦改变不了十字的命运。”

那一刻啊，突然感觉，这个在外人看来高高在上的神，也有着他的诸多无奈，但是，我却无法明白他接下来的话里，有多少的辛酸痛苦。

“而且啊……”十字踏出房门，仰起头，看着头顶被乌云笼罩的天空，那眼神飘渺朦胧，金色变得透明，“离忧，知道自己的明月却不能改变只能看着它就此发展下去的无奈，你能感受得到吗？”

那种事，我又怎么……感受得到……

不在那个位置上……

那个位置……吗？十字……你能看到你的命运吗？那么……

拥有着那种无奈，却能对着我微笑的你，有着那么清澈的眼神的你，一定……一定会战胜任何这样那样的困难……一定，有着最坚强的灵魂吧，连刹夜也比不上的灵魂……

魔族的灵魂，是世间最污浊的，刹夜的灵魂却比谁都坚强。而有着更为坚韧灵魂的十字，拥有作为天帝的最为洁净的灵魂。

唉……水火不相容的两个人，有着同样高高在上的位置。但我却也不知道……不知道刹夜的无奈，来自于哪里呢？

原来自己对刹夜的不了解，早就根深蒂固了呢。左手捂上胸部，左胸心脏的位置，隐隐作痛着。

“地位不同、经历不同，我恐怕无法理解呢，”我快走两步握住了十字的手，“但天帝有天帝的无奈这种心情，我却能够理解，因为天下的无奈，是同一种感觉啊。”

十字转头看我，我也看着他，眯起眼睛笑。

他突然绽放莫可名状的鬼魅笑容：“所以，你可以跟我回天庭了，我的…… ……不，我的离忧。”

“哎？！”

先不说什么回天庭啊，“所以”？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这也太牵强了吧，十字！

“什么‘我的离忧’，你搞错了吧？我才不会去什么天庭啊，连魔界我都下定决心不回去了，天庭那种地方更不可能吧！而且蓝姐才不会让我跟你去，对不对，蓝姐，喂，蓝姐？！”

“你想去就去嘛，害羞什么。”蓝姐居然拿出手帕来捂着憋红的脸朝我抛媚眼。

昨天，昨天是谁一副不让我离开这里的坚定形象啊，你还有没有最起码的人生准则啊！这么快你就背叛自己、背叛道义、背叛整个世界了，西王母……母夜叉魔女！

“嘿嘿，小离忧，我就不送了，你跟着陛下和帝澈回去吧~天庭可是个逍遥乡世外桃源啊~一路顺风~”

帝澈把我头朝后麻袋一样抗在肩膀上，跟在十字身后。

“喂！让他们把我带去天庭，你到时候怎么向七叶交代啊!”我大叫着垂死挣扎。

“你忘记了吧，”帝澈依旧耷拉着眼皮，木然地说，“西王母即使再不问世事，她也是神族的西王母啊。你以为七叶为什么送你来这里？”

他的话犹如一记响雷炸响在耳边，我看着朝我挥着手的蓝姐，僵直了身子，感觉寒意顿生，身上的寒毛竖起。

我竟然这么没有防备地，就住在了身为对头的神族领域……不，这不是什么没有防备，而是实实在在的笨！已经笨的不可救药了。

“你也觉得自己笨的不可救药了吧？”竟然连我的腹诽都清楚的十字声音里似乎带着淡淡的愠怒，“笨的驾驭不了不说，甚至差点被驾驭，笨的带军出征却被魔界掳去做了什么该死的王妃。”

“笨的连我说的话都以为是在胡编乱造，还在我面前因为刹夜的一个眼神就那么高兴，”帝澈竟然也掐我屁股，“笨的连自己的记忆都不想要了，不知道我是谁，谁都不记得了！”

“什么驾驭，什么谁都不记得……我最笨的大概就是认识了一堆精明的家伙吧……”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现在不能反抗，那老子就陪你们玩下去！

天庭啊……

我抬起头看着云雾缭绕中渐行渐远的天山瑶池，那里可当真是人世间幻化出的仙境。不知那天庭，又是什么样子呢？

但是，蓝姐，真正的“逍遥乡”和“世外桃源”，这世上，真的存在吗？如果存在，十字和帝澈就不会在这里，他们就不会非要带着我去天庭了……一切也只是“看似”平静无波澜而已……


　

　　第一百一十一章　记忆

不爽，不爽不爽……十万分的不爽。

脑子里时时刻刻想着蓝姐把我出卖给十字时奸计得逞一样的嘴脸，想着想想，帝澈说的没错，七叶大概就是知道蓝姐会把我送到这里来才带我去瑶池的吧！啊啊，那个假装纯良的七叶！

两只死狐狸……

原本将七叶规划为对社会无益无害那一范畴，而蓝姐则是有益无害那类，想着设定完全推翻，在我周围，的哪个不是万年狐狸精？设计人的能耐一个比一个强。

为什么独独我脑残，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呐呐，你看，就是在这里，我们一起俯瞰天下，繁华三千，世间万物皆在吾脚下。”

我满头黑线，在风头里直打哆嗦。死十字，他绝对是故意的，拉我到他寝宫房顶上吹冷风想让我得风寒吧！

才瑶池到了天庭，十字就指着主神殿告诉我：“那里是你的寝宫。”然后开始带着我到处跑，非要我自己想起往事。

我皮笑肉不笑，从瓦片上站起来扬着下巴尖儿：“不记得。”

十字蓦地打横抱起我，下一秒我们已经站在了主神殿大殿里，他又指着主位旁软榻一脸诡异地挑了挑眉毛，压低了声音：“在这里，我要了你，这你也想不起来？！”

拜托，你其实是想说“这你也敢想不起来”吧？

大殿一侧的镂花门“吱啦”一声开了，一个纤细得几乎透明般的男子站在那里，眼睛里突然氲满晶莹，透明的珠子低落。

“离……忧……”

听到那一声呼唤的时候，脑子中有什么东西清晰了，却瞬间散开，我抓不住。

身子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抬起头，看到的是那人泪湿的双眼，通红的眼睛像兔子一样。

“放开他。”身边的人沉声命令，语气里含着十万分的愠怒。

抱紧我的双臂紧了紧，在我以为那人会违抗十字命令的时候，倏然松开。

心里突然一痛，随着那人的离开，心里空落落的。好奇怪，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是一种依靠。为什么那么熟悉呢？我抬头看着他的眉眼，细细的柳叶眉、挺立的鼻梁、因为瘦弱而凸出的颧骨、苍白缺少血色的唇……这是一个忧伤的男人呢。

十字略显焦躁地把我又推向软榻，拉着我的手一起抚摸柔软的锦缎：“你记起来了没有？”

“不、记、得～”

任由十字在身边孩子气地乱抓头发，我的眼神“不经意的”扫向落寞地站在一旁的熟悉又陌生的人。

貌似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他抬起头来看向我。

四目交汇……

“段……晨……轩？”

“嗯……”他咬住了嘴唇，眼泪再次划过苍白的脸，垂下眼脸。

十字暴走了。

我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暴走啊，拉着我的手腕在大殿里一圈一圈地转，你转就转呗，干嘛拉着我啊？他急的团团转，我莫名其妙满肚子怨言。

十字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回身一把把我推给段晨轩：“你记得他对不对？你就记得他！”

“你乱生什么气啊，”我扫了段晨轩一眼，“我不知道问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明明从来没见过。”

十字马上喜笑颜开，朝段晨轩扬了扬下巴，眯起的眼睛射出倨傲眼神：“他把记忆丢了，连你也不认识～啊哈哈哈！”

“……”段晨轩别开头，扯了扯嘴角貌似无害却说出杀伤力极强的话，“他至少知道我的名字。如果你不是天帝，他怎么会知道你叫‘十字’？”

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十字的脸“唰——”地一下，黑了。

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发狂的十字制服。

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出了天庭十五宫，一路向南，在天庭的灵街溜达。

酒楼里飘出阵阵酒菜香，妓院的姑娘真是靓。

刚出了十五宫，就看到一个巨大的三层楼房，正门上门匾高高挂起，“百花楼”三个字万分气派。

“这里好像很有感觉的样子，嘿嘿～”

我刚说完这句话，十字和段晨轩一起甩头狠狠地用眼神射杀我，目光悲愤，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那貌似叫做……咬牙切齿。

“喲～三位客官怎么站在外面，里面请～”状似老鸨的女人招摇着大红色有着刺鼻香味的手帕直直地朝我们脸上招呼。

那两个人阴狠的眼神又转向老鸨，老鸨马上噤声。可怜见得。

“你们别这么凶嘛，什么叫做欲盖弥彰？男人会有这方面的欲望很正常嘛，别害羞～～”我笑容可掬尽量慈祥地朝老鸨笑了笑，“他们还不好意思呢，嘿嘿～”

于是老鸨的脸色更苍白了，哆哆嗦嗦地说了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我没听清。

“闭嘴！”十字和段晨轩同时吼了我一句，拉着我继续向南走。

不去就不去，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我恋恋不舍地朝老鸨挥手，却发现她早就不见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灵街最深处，看到一个巨大的二层楼房，正门上门匾破旧不堪，“百草楼”三个字分辨不清。

“这里是你家，你——”

“你说我以前住在妓院？！你该不会说我是天庭第一男妓吧！”

“我说的是这里啊，你给我认真一点，风离忧！”

转身，看向百草楼旁破旧不堪的小小茅草屋，我抽搐着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刚才看到的时候我以为这里是公厕……”

身边段晨轩的呼吸加重，手指捏得咯吱作响。在十字哼哼唧唧要笑不笑忍着的笑声中，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即将发狂。





　　第一百一十二章　百草

“刚才看到的时候我以为这里是公厕……”我看着十字所指的小茅屋，抽了抽嘴角。以前我有这么家境平凡……不对，是有这么穷困潦倒吗？

双手谨慎小心地打开斑驳破旧摇摇欲坠的门，我扫了一眼家徒四壁的屋子，除了破草席和几个小马扎没别的东西，破破烂烂的，和猪窝马圈相差无几。

在段晨轩“热情”的眼神注视下，我再次摇了摇头：“不记得。”

十字貌似很高兴，段晨轩的脸色很不好。

“不过啊，”我马上窜到门口，指着旁边的那栋百草楼笑，“那里我觉得蛮熟悉的耶，好像曾经发生过什么了不得的事，就像是……改变了我一生的那种感觉～”

“你就是想逛妓院吧……”

我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朝十字兴奋地猛点头，真是了解我。

段晨轩白了我一眼，低声自言自语道：“那自然改变了你一生。”

撇开他们所说的还不知是否存在的过去不提，记忆中我还从来没逛过妓院呢，难免激动，这种心情大家应该可以理解的吧，嗯？

十字脸上满是“拿你没办法”的无奈，携着我的手朝百草楼走去。

虽说都是妓院，但似乎男妓在天庭的地位非常之低下，从百草楼和百花楼的外观来看就猜测得出来。其实若是让我选择……我当然也会选择百花楼啊，刚才看一眼都是波霸啊……

嗯，我还是爱着刹夜的，但喜欢男人不代表不喜欢女人，是不是？

百草楼一楼大厅里，老鸨泰楼月看着我张大了嘴巴，抽了抽鼻子，一把抱起我狠狠地拍着我后背，哭得淅沥哗啦。一边哭一边吊在我脖子上道：“离忧，你可回来来了。隐约听到消息说你被挟持到魔界，我每天都在自责，为什么没有照顾好你，我怎么对得起暝世。”

“那个～老板您……”

“你叫我老板？！”他跳起来食指指着我，眼睛瞪得滴溜圆，“你该不会又失忆了吧哈哈哈……”

“他又失忆了，”段晨轩想了想，像是为了加强说服力一般，用力地点着头，“嗯”了一声。

笑声的余音还未消，泰楼月的手指有点抖，眼睛也瞪得更大了。

“怎么会？他不是才失忆一次吗？这才多长时间又失忆了？！”

“……他大概有失忆体质吧。”

“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像记得一些不存在的记忆……”

“……他其实是有白痴体质吧……”

泰楼月拉着段晨轩到一旁窃窃私语，我指着二楼上某只红毛，兴奋地抖着十字的手：“你看你看，那个死鱼眼也在耶！”

帝澈很敏感地转头看到了我和十字。

他身边有着和他相似面容的银发男子晶莹剔透，就像雪山里的精灵一样，淡色的眸子也扫了过来，全身大幅度地震了震，雪白的贝齿咬住了淡粉色的唇。那应该是帝澈的哥哥帝玄吧，神界的三神之一。

“陛下。”帝玄和帝澈微微弓身朝十字行礼。

泰楼月突然看向这边，眼神深邃，若有所思地盯着十字看。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

“当然是嫖妓啊～”我了然地戳了戳无语的帝澈，“你也好男色？”

“谁说我是来……我只是来探望泰老板而已！”

“啊啊，你们什么关系？应该不会是亲戚之类的吧！”

“当然不是亲戚！”

“既然不是亲戚你来‘探望’妓院老板，摆明了是来嫖妓的嘛，别不好意思。”

“滚开。”

三言两语激怒了帝澈，我整理一下衣摆，站到十字身后，摆出事不关己的姿态来。帝澈想性格转换也没用，在十字面前他还敢性格分裂？十字一巴掌把他拍出南天门！

泰楼月委婉遣散了所有的客人，整个百草楼里除了小馆下人就剩下我们几个。

大厅里摆好席位，十字被泰楼月请到了上座，大家对他的身份是心知肚明。

我开心地坐在百草楼头牌凌霄身边。除了没有大大软软的胸，凌霄可以说是比任何女人都美。坐在他身边赏心悦目，吃东西也香甜。

然而十字却朝我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我摇了摇头。

“要不然我过去？”十字勾起奸诈的笑。

在魔界的时候那个十字默默无言，多好。原来天界的所有人都是有双重性格的。不过去还不知他会做出什么来，我只好不情不愿地放开凌霄的手，依依不舍朝十字走过去。

刚凑近十字的席位，就被一把拉到他怀里，那人佯装无辜，低着头看我愤怒的眼睛，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我接到你，要不然伤了我们儿子该怎么办。”

我怒了：“‘我们儿子’？！这孩子是刹夜的，你少玷污我贞操！”

他抓着我腰际的手指收紧，在我耳边沉声道：“我说了那时我的孩子。”

“……”看着一脸在上位者骄傲的十字，心里有些抽痛的感觉。我坐正了身子，暂时不想再看他的脸。

“离忧在这里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熟悉的东西啊，比如我们这些人……再比如那个屏风？”

听了泰楼月的话，我扫视一圈聚集在大厅里的众人。除了我们几个，都是在这里卖身的少年，环肥燕瘦各有各的特色，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大美人。

我拿了一个梅子放进嘴巴里，酸出来的眼泪迷湿了眼睛，酸酸涩涩的。

“不记得。”

“不怎么还不记得？！”

我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尖叫着跳了起来，指着十字喊道：“都说了我记忆力没问题没出错！好吧，就算我忘记了什么，你为什么非要让我记起来非得揭开我的伤疤！我不想记起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十字，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你问我安的什么心？”十字眯起眼睛，仰望的姿势却给人居高临下的倨傲，“我还想问你，你这么排斥真正的记忆，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我摇了摇头，退后一步，不想看他。

“就算你不记得你以前住的地方，你以前认识的人，你怎么可以忘了我，谁允许你忘记我？！”

“我……我不是忘记你是根本就不认识你……”

“凤离忧，天下之大，三界里，也只有你胆敢说自己不知天帝十字！”他站起身朝我步步紧逼，“你说你的记忆没出问题？！到底是没出问题还是你自己没有胆量面对？凤离忧，从我指着你说你是的那一刻你就是我的人，想否认也没有用！我从不知，你会懦弱到如此的地步。”

狠狠地咬住嘴唇，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是啊……其实早在我还在魔界的时候，不就感觉到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了吗？他们每个人对我的态度、刹夜看我时的眼神、一切的不和谐……

但是，我只是不想被伤害啊。

是，我是懦弱，懦弱到丢了自己的记忆，卑微的、自欺欺人的、怯懦的，把所有的一切用平静的表象掩盖，忘记曾经的伤痛。

心，好痛……

身上，好冷……

我捂住胸口，固执地摇着低垂的头。

一个人走到我面前，伸出双臂抱住了我。我以为是帝澈或者段晨轩，然而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泰楼月略显苍老的容颜。

他心疼地轻拍我背心，手指揉搓过的地方，渐渐地温暖。

“他变成现在这样，您，就一点错都没有吗？”泰楼月转头看向十字，他侧过的脸上的表情我看不到，“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都做了什么，这就是您啊，最伟大的天帝陛下。”

十字皱紧了眉头，双手握成拳，竟然什么也没说。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想通

雾气蒙蒙的巨大浴池里，蓄满的，是引自天河的水。白色的雾气氤氲中，一抹绝美的身影若隐若现。

淅淅沥沥撩拨水的声音中，白嫩如藕般的手臂伸长，纤细的脖颈随着捧着水花的手指的伸高，向后仰起半圆形的弧度，水湿的发丝披散，掩盖住整个白嫩的后背。

葱根般白嫩细长的手指铺满花瓣的水面上轻点，浅浅的笑声在只有哗哗流水声的室内尤为清晰。

天帝十字站在主神殿沐浴室门口，看着那温泉中纤细惹人怜惜的人儿，幽幽然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惊动了戏水精灵，那人倏然回头，飞舞的发丝落在胸前，遮了白嫩的胸，掩了粉红的茱萸，但那清澈透亮的眼睛，已经是世间绝美。

“咳……”十字右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咳嗽一声，踱到温泉岸边道，“你洗了太久，我不放心，进来看看。”

刚刚从百草楼回来，看到他就觉得别扭。这人被泰楼月教训一通后说不再逼我，但怎么看都是不情不愿。

我撇了撇嘴角，转回身用软巾擦拭身体，不再玩花瓣。

洗着洗着发现肚子周围的肌肉最近变得相当松弛，想了半天，竟才想起是因为肚子里有了孩子。腹部已经慢慢凸起来了，肌肉松弛那是自然。

“十字啊……你说生孩子的时候，从哪里生出来？”全身上下没有能让孩子钻出来那么大的洞吧……

难道从肚子上钻出个洞来？但是好恐怖啊。

十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告诉你从哪里出来。”

“哪里？”

“这里啊～呵呵～”

随着“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十字从背后拥住我，一只手下滑，竟然用中指按压着我后庭。

我尖叫一声，回头一巴掌把十字甩到一旁，因为生气全身都在发抖。

“开个玩笑，你打我做什么？三界里也只有你敢打我了。”十字捂着脸委屈地嘟起嘴唇。

我朝他比了比中指：“你再敢随便碰我，下次一样打，碰一次打一次！”

看十字乖乖地爬上岸湿漉漉地蹲在那里，我捞起软巾继续擦拭身体。手指反射性地摸着后面那里，冷不丁打了一个冷颤。

从那里出来？会不会撕裂啊……那么小的一个洞，怎么可能出来一个宝宝？！不过十字是没必要骗我的。

洗罢澡，在十字的亲手服侍下穿上衣物。

回到大殿里，帝玄、帝澈、段晨轩在候着，帝玄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坐在角落里不发一言，那两只不知在争执什么，掐在一起脸红脖子粗。

我和十字一出来，几乎吵翻天的两个小子在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去了。

十字笑得雍容华贵，没话找话道：“方才在说什么那么高兴？”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谁搁这里会忍住不吐槽？

所以我小小声地说：“你那只眼睛看到他们高兴来着，明明是吵架你眼睛瞎了吧。”

十字脸色变了变，手指在额头上敲了一下，生生逼出笑来又问道：“方才在说什么那么激烈？”

一股若有如无的视线一直萦绕在我周围，我知道那是来自最安静的帝玄。

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安静，如果不去刻意注意，即使他坐在那里，也如同虚空一般。

并不是看不到，而是感觉不到。

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一个受过伤的男人，他忧郁、矛盾、痛苦，他无法从曾经的伤痛中走出来。

觉得亲切，那个人，他身上散发的忧郁的味道，让我觉得亲近。因为我知道曾经的我，也一定有过那样的伤痕。记忆失去了，我把自己放在伪装出来的平静中，逃走了，不再痛苦，然而他却选择了置身于悲痛中，与其说会有一天伤痕淡化，不如说，他再也跳不出痛苦的坑。

我从十字身边走开，坐在帝玄旁边的椅子上，伸出胳膊放在他鼻尖下，问道：“这衣服用熏香熏过，味道能安神。你闻闻，喜欢不喜欢？喜欢的话可以带一点回去。”

他惊讶地睁大眼睛看向我，眸子里满是不敢相信。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苦涩一笑道：“差一点忘记，你失忆了。”

“是啊，我失忆了，”我收回手，伸开十指看着掌心，“有什么伤心事能想开就想开，想不开就忘了。你说我是不是很懦弱？”

“……不，其实冥冥不忘，才是懦弱。”

“怎么会……”

“我也想过忘记，但那个过程是最痛苦的。忘记了，你就不会知道曾经有多痛。离忧，我没有忘记的勇气，我也怕自己，忘了自己的错误不再悲伤。现在的痛苦只是对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的惩罚，但是忘记之后呢？会更加痛苦于不健全的记忆。我就是怕了，才一直冥冥不忘……你流眼泪了。”

我慌忙擦了擦划过脸颊的泪水，用袖子遮住脸站起身看着他粗声粗气地喊：“我才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帝玄微微笑了笑，垂下了眼睛。

忘记了，就不会再痛苦与以前的痛，但会产生新的痛苦。

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很想知道他到底在痛苦什么。听他的话，似乎他的伤痕与我有关。

转头看向微笑着看帝澈和段晨轩争执的十字，扫向在魔界第一次见就成了朋友的帝澈、抱着我哭泣透明般的段晨轩，心里什么东西被触动了，酸酸涩涩的，满满涨涨的。

刹夜啊，你知道吗？即使被逼着揭开以前的伤疤，当我离开你来到他们身边的时候，身体的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说，在这里比在魔界开心。

突然间开始迷茫，我是不是不曾爱过刹夜，我爱的人，到底是谁？

哀怨地叹了口气：“十字让我想起来吧。”

四个人惊讶地看着竭力反抗的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父爱

灵街人海，宝马香车。透过薄薄纱幔，金色的眸子带着慵懒戏虐的笑意凝视。

百草楼中，彩衣香鬓。白得近乎透明的男子张狂狷笑，红色如火的男孩炽然的眼神。

师傅魂飞魄散，荒凉的深山里和段晨轩抱在一起痛哭。

十五宫神封神大殿，金色的凤凰在头顶盘旋，十字细长的手伸向我，说：“来我身边。”

和十字站在天帝寝宫最顶端俯瞰脚下芸芸众生，在主神殿前池塘旁从身后拥住段晨轩纤细的身子以体温温暖他冰冷的身子。

帝玄的崩溃、帝澈的眼泪。

主神殿大殿的榻上，十字的撕裂和插入、段晨轩悲哀绝望的眼神、我抱着头颅痛苦的嘶吼、冰蓝扩散了整个世界。

口口的威胁、假装疯癫、带军出征、遇到七叶……

当刹夜在众魔面前侵犯我的时候，无法止住的鲜血从后庭不断涌出，随着鲜红的流失，心碎了，一个尚未成熟的生命，在刹夜某个用力的挺入时，还未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消失在一片血海之中。

那时，我看到了刹夜狰狞残忍的笑容。

然后——

崩溃、遗忘……

恍然惊醒，泪水沾湿了整个面庞。被紧紧攥在手中的布料也完全湿透，仔细看竟然是十字的衣服。

我抬起头，遇到十字担忧的目光时，垂下头吐了一口气。

也许仅仅是方才，我在十字询问的目光下重重地点头，无比坚定地告诉他：“让我想起以前吧，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十字微笑着看了帝玄一眼，把我抱进寝室，放在巨大柔软的床上。

闭上眼睛，把一切交给十字，任他在我身上施加灵术。然后，我想起了被我埋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曾经想永远封印的记忆。

帝澈就趴在床边，下巴放在交叉的食指上，耷拉着眼睑问：“你想起来了？嗯？”

“想起来了啊！你是帝澈，在天界的第一次见面和在魔界的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都是个肉嘟嘟讨人嫌的小不点！”

帝澈抽了抽嘴角，把脸别向一旁。

我推开十字，从床上探出身子，视线在整个寝室里转了一圈，终于看到了站在窗边面朝窗外的帝玄。比起第一次见面，他瘦了很多，瘦骨嶙峋的身子似乎被风一吹就能倒下。也许是感觉到我在看他，他转回身。

“帝玄，我现在虽然不能若无其事地说我并不痛快，但是，比起想象的程度，要好很多，起码，很平静。”

“……是吗？”

“嗯。所以……所以你，坚强一点，既然忘不了，就用你的生命来弥补以前的过错，师傅虽然已经不存在了，但我想，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不想看到这样的你。因为啊，师傅毕竟是宠爱着他两个徒弟的师傅，他把对你们两个的爱全部给了晨轩和我，不是因为他爱我们不爱你们，而是他没有机会去爱你们。师傅他，一定是希望你们快乐的，即使是用生命来换，他也希望看到你们的笑容。呐，对不对，晨轩？”

“呃……”段晨轩震颤了一下，眼神看向未知处，犹豫着，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帝玄垂下眼睛，身子簌簌抖动，如秋风中的落叶般不知所措地任凭摆布。

帝澈走到兄长面前，有力的双臂抱住了他。随着他的碰触，帝玄在他怀里发出如受伤的兽般的悲鸣呜咽。

“因为你们是师傅爱的人的孩子，是即使被背叛、被伤害也要生下来的孩子啊。”

一定是帝慎的阻挠，生下他们的师傅，才会抛弃了孩子，而把作为父亲抑或是母亲的爱给了毫无血缘关系的我们吧。

我靠在十字怀里，感受着他伸出双臂环住了我，肌肤相贴的温度，闭上眼睛，手指温柔地抚摸着腹部。

那里，有一个生命正在孕育。

当年的师傅，怀着怎样的心情，抚摸着他肚子里伤害过他的男人给他的孩子呢？

大概，也会像我一样，占据自己内心的并不是仇恨，而是对孩子的温柔和爱吧？

“已经很晚了，你们都去休息吧。”

帝玄的哽咽声慢慢地消失了，一直站在床边注视着我的段晨轩的视线也不在了。

“你没事了？”十字用手指梳理着我的头发，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问道。

我没有睁开眼睛，只点了点头：“嗯。”

他的手指顿了顿，慢慢地滑到我脸上，用指背轻轻地摩挲着。

沉默良久，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说：“但是刚才，你哭了。不告诉我不在天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在刹夜的身边……发生了什么？”

我仰起头看他，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问：“你是命令我告诉你，还是只是关心我？”

“我不会再命令你任何事。”十字摸着我额头上的十字印记，“离忧，十字发誓，从今日起，吾尊重汝之意愿，永不强迫。”

“天帝十字，也会做出这种承诺……”我双手抬起，环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颅压低，亲吻，“十字，你爱我吧？”

“怎么能不爱你。”

“你很坦白啊。刚才的问题，我不想回答。但是，以后，我会在你身边，不仅以神族神的身份，还以天帝爱人的身份，追随你、爱你。然后……和魔族抗衡，打败刹夜。”

“在我身边，永远也不逃开？”

“嗯，永远也不离开你，陪伴着我，知道你厌倦了厮杀厌倦了和刹夜的战斗为止。”

“也许会有那一天的到来。然后，我的无尽生命就全给你。”

“你要记得你的承诺。”

“我发誓。”十字想了想，手指带着我的手一起放在我已经突起的腹部，“以我们的孩子之名。”

我惊慌地抬起头看他，但十字却专注于我腹部的触感，没有看到我的手足无措。

他脸上的表情，宁静柔和，那叫做——父爱。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吃醋

自从把刻意忘记的记忆找了回来，常常引发头痛的毛病自己就清楚了。无疑，那是陷阱。

我不知道刹夜为什么帮我压制着，按理说，他想要的无非是支持，有了归顺，他就可以在十字面前无所忌惮，然而他却帮我压制了他，并且默认了七叶把我送回天界。

十字的心思高深莫测，和他可以并肩的刹夜的心思，我自然也不能轻易搞清楚。

现在，我想起来一切，  也回来了。他会每天每天在我脑子里和我吵架，我不想理他，又坳不过他。

然后有一天他气急了嘲笑没有力量的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然后我再也没理他。

魔界那边没了动静，但我已经摔碎了刹夜送我的玉箫，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他，即使十字告诉我，那玉箫是压制记忆的东西。

天界这里，十字开始肆无忌惮的向我表达他的爱意，再也没有丝毫的伤害，似乎我的离开，让他知道了我对他的重要。

段晨轩做了我的副官，在我身后的位置，只留给他一个，以后在战场上，我也只会把后背的位置放心的给他。

而帝玄在我恢复记忆那天对他说了那几句话之后，在弟澈的陪伴下，满满地走出了他间接杀害了父亲的阴影。

我们几个经常去灵界的百草楼，无关风月，一方面是去看秦楼月，一方面是放松心情。

自从回来之后，天庭的生活还算平静。

每日在主神殿前的大院子里安置一贵妃榻，悠哉悠哉的半躺在上面晒太阳，有侍女捶腿按摩上茶递水果，愈发懒惰，明明是一开始央求着十字教我灵术，最后变成了每天都是他来拖我去上课。

只是段晨轩开始渐渐和我产生隔阂，刻意的回避真让人头疼。想找个机会逮着他问清楚他在别扭什么，然而那小子却说天界太平，不需要保护我，就天天往百草楼跑，根本见不着人，好似那里是他家，来这里只是每天功课而已，这件事让我不爽很久。

然后我也去百草楼，可每次秦楼月都告诉我他刚走，回来还是找不到人。如此三番四次，傻子都知道他在回避我，后来只要我去找段晨轩，秦楼月都是一脸淫笑，朝我挥舞着他那庸俗刺鼻的花手绢儿字字讥讽。

今天还是坐在外面晒太阳，边想着段晨轩那个没良心的，边习惯性的摸着肚皮。

肚子里的宝宝正在慢慢长大，被十字调养这么久，人没长出肉来，肚子倒是凸出来了，还会经常被活泼好动的小家伙踢一脚。掐指算算，宝宝已经四个月大了，十字给我把脉说他健康的很，将来生出来一定是个虎头虎脑的大胖小子。

可是宝宝长越大我越是胆战心惊，就怕他太大我生不来。但生下他的愿望压下了对未知程度的疼痛的恐惧，虽然有点担心，但十字都说了没问题，我稍稍安心了些。

我不知道男人生子的先例如何，但自从自己有了孩子，安定下来之后个性柔和了很多，还时常做出一些让大家哭笑不得的举动，比如说跟着侍女学女工，非要给还没生下来的宝贝做小孩子的小鞋子小衣服，然后是找了木匠拜师学艺，学好了自己在院子里摆弄一堆木材，拿着锤子钉子做摇篮，再比如把主神殿我寝室旁边的房间早早腾出来，买了好多东西把房间弄成婴儿房。

安顿了就闲散了，没事捣鼓一点小东西，被十字拉着去学习灵术，还经常逃课躺着晒太阳弄的狮子骂我意志不坚定。

想着十字像教书先生一样拿着细细的教鞭找到偷懒的我作势要打却根本不舍的样子，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想到什么了，笑的这么开心？”

我抬起头来看躺在我身边的十字，任由他捏了捏我的鼻子：“我在想你今天怎么还没来催我去上课。”

“我这不是来了么，”狮子伸出手，在手里变出教鞭来，轻轻敲我膝盖，“到底是谁哭着喊着要变强的，趁现在不会行动不便多学一点，过一阵子你在心血来潮我可不奉陪。”

“今天不想学，刚才给宝宝做衣服。啊，对了，这个是给你的。”

我从靠枕下拿出给十字做的貂皮靴子。十字激动得两眼泪光闪闪热情的抱住我。

摸摸他的头发，十字就乖顺的窝在我旁边。

越是相处的久，越能发现十字性情里的随性可爱，就像讨喜的宠物一样。

“晨轩好久不理我了，怎么办？”我手里卷着十字的头发，愁眉苦脸，“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变化这么大？”

“没发生什么啊。”

“晨轩不是这种无理取闹的人，他回避我一定有原因。”

“无非是一个人呆着想多了而已，你这么在乎他，我都吃醋了。你都没问你不在的时候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倒是关心起他来了。”

“你学的到快，一点诚意都没有。”

“刚说了晨轩从来不无理取闹，这里却有个无理取闹的鼻祖。”

“我还不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凤离忧是博爱的凤离忧，但十字却想要一个只看着我一人的凤离忧。”

我用力的抱紧了他，但笑不语。都说此时无声胜有声，倒也未必不是。

正在我俩情意绵绵之时，段晨轩竟然破了最近的先例回来了。看到我和十字抱在一起惬意地躺在软榻上，脚步顿住，愣在那里一时不知所措。

“晨轩，你来的正好，最近总看不见你，都差不多是阴阳两隔了！”我坐起身朝他招手，“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要问你。”

段晨轩的脸色很不自然，思索了半天，说出来的却是拒绝的话：“我累了，要休息。”。

说罢，他径自朝寝宫走去。

我着急地从榻上下来边叫着他的名字边追了几步，那个死东西像躲蟑螂一样飞奔而去。

我尴尬的看着段晨轩很快跑进了寝宫再也看不见，脸色超难看。

十字笑笑地让我由着他去，好言宽慰半天才消了我的怒气。





　　第一百一十六章 无题

两个月后，在距离神魔两届惯例的交战只有四个月之前，魔界之王刹夜来到了神界，随从只有七叶。

我没有去见他，即使我知道，他来次的目的是为了我。

在失忆后的那些日子里，刹夜对我的温柔和爱意不是骗人，但那一点点的爱怎么能弥补他对我的伤害？他囚禁了我，还杀了我一个孩子啊。

有时候会做梦梦到一个白白嫩嫩的孩子朝我伸手叫“爹爹”，我不知那是我死去的孩子还是现在的孩子，所以当看到她因为我的犹豫不敢触碰他打着嗝哭泣的时候，总是害怕的从梦里惊醒。

因为孩子的梦魇，而且那是我的孩子，不管是死去的还是活着的都为我所爱的孩子。我竟然会对孩子害怕。

这一切，我失去了一个孩子、时常让我从梦中惊醒的梦魇、心口的痛，这一切，都是刹夜造成的。

我知道自己对刹夜残存着爱意，但他对我的伤害、他轻易的夺取了一个孩子的生命，这些仇恨，我又怎么能忘记？

不能原谅他，总有一天，要让他付出代价。我要和十字一起，把那个留着无数伤痛记忆的魔界毁掉……

忽的想起来刹那芳华。

冰灵之原的极低处，那里是我一生的遗憾。我曾经惶恐，来年刹那芳华绽放的时候，会战在刹夜身边一起看那绝美而又凄美的花开花落的人不再是我，如今回首，惊讶于自己的直觉。

而如今，在魔界的快乐都是刹那芳华，泯灭的如此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再也回不去了，在刹夜身边时的快乐，永远也没有了，只剩下恨意。

想想真好笑。在魔界的时候，十字会扮成帝澈的侍从在魔界滞留许久，我回到了天界，刹夜竟也耐不住性子带着七叶来了。本来以为自己什么立场都没有，现在一想，好似三界珍宝，只是不知这珍贵之处，是口口，还是凤离忧本身。

今天十字在天帝寝宫大殿里正式节俭刹夜，想起十字走的时候满含醋意的神色，还一再问我要不要去，肚子就隐隐的疼——笑的。。

我坐在主神殿最高的阁楼听风阁窗台上，手里拿着未完成的小衣服，做着衣服，偶尔朝巨大如广场般的庭院里看一眼。。

段晨轩在院子里练习剑术。

白色的衣袍随风翻飞，在月桂的浅色花瓣雨中如同在舞蹈，身手矫健，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晨轩的不凡在领结的时候我不曾发现。

师傅没有教我任何灵术剑术，而段晨轩却强大到可与帝玄帝澈并肩。

他们就是这样，以为我是小孩子，将我像珍惜柔嫩的幼苗一样小心翼翼的放在温室之中，永远保护我。但天意难违，不管他们怎么保护，我终是经历了太多艰辛。

段晨轩依旧是不怎么理我，每次都在远远的地方看着我，但好歹不再是成天看不到影子。因为他的疏离我苦恼很久。一次终于找到机会抓住他，他却像被火烫到一样甩开了我的手，在看到我莫名其妙又受伤的眼神后，叹口气说，离忧，我不能永远在你身边呢。

我不知道他说的这句话和他不理我这两者有什么关联，但他说了，我也不追究下去。本以为还会一样的格局，然而第二天，他就再也没离开过我的视线范围内，但也不在我触手所及的地方。

我正想得出神，有侍女近前，屈伸禀报道：“殿下，陛下急召，请您移架陛下寝宫大殿。”

我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道：“我不是说了不去吗，他到底在想什么？你去问问传信的，那边宴会怎么了？”

“是。”侍女答了退了下去。

我转头看了看段晨轩，他已经放下剑，靠在一颗月桂树上擦汗。许是感觉到我在看他，他也仰起头看我，嘴角挂着淡淡笑意，下一秒似乎想起了什么，马上敛了笑，再次舞动其他的剑。

出去的侍女又回来了，俯身回话：“来的是殿外侯传的小神官，说是一直在大殿外，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好象一直很安静，哪里有半分宴会的样子。后来魔王说了什么，陛下就让来请殿下，小神官说，出来传话的神官脸色好像很不好，陛下他……”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侍女垂首退到一旁。

虽说这里是天庭，而且毕竟他是天帝，十字必不会受什么委屈，但想起刹夜，那个什么都不畏惧、处于最黑暗的魔界的王者，一切又不好说了。那两个人都那么骄傲，谁甘心从对方那里吃了亏去。这会儿我在天界，十字是占了一个大便宜，刹夜必定心存不甘。

想到这里不禁好笑，当初不知是谁默许了七叶把我送到这里，这会儿又反悔了不成？

我倒是对刹夜在打什么主意很感兴趣，想了想，让侍女拿出最华丽的衣袍服侍我穿上，这宴会就算十字不让我去，我也非去不可了。

除了主神大殿走不远就是天帝寝宫。刚到了院子里，转身往哪边去的时候，段晨轩犹豫了半天，还是上前来问：“你要去宴会？”

“对啊，十字让我去，想来是被欺负了让我给他做主，”我调侃着十字笑了，转头问道，“你去不去？”

本只是随便一说，也没期望他答应，但段晨轩却想了想，推来了侍女，扶着我的手臂，点了点头。

今天真是乌云退散，太阳升起来了，而且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你果然还是担心我的，晨轩。”我倚靠着段晨轩，把全身大半重量放在他身上。

怕我欺负对不对？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师傅，你对我最好，终日对于段晨轩疏离的惶恐烟消云散，我开心的扬起嘴角，但在看到宴会大殿殿门的那一刻，忽然感到疲惫，再也笑不出来。

不知这明里暗里的战争，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十字，你知道吗？我不喜欢魔界，但其实我也一点都不喜欢天庭，虽然在你们身边比起在魔族开心很多，但我更喜欢瑶池那样没有任何杂质的地方。

最好瑶池没有蓝姐。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逼迫

那人的一颦一笑一直萦绕在耳畔眼前，久久不曾离去。

即使相隔了天庭与魔界的鸿沟，在刹夜的脑海中，他的音容笑貌还如同近在眼前，然而午夜梦醒，却发现伊人早已不在。

他开始后悔，后悔当初默许了七叶将凤离忧送到瑶池的举动。

现在他开始发现，当什么失去之后，他才会感到珍贵。着也许就是人、神、魔的本性，然而世界上却没有后悔药一说。有了不在乎，失去了才想去挽留，然而最终他会发现，错了就是错了，想回头，再也没了机会。

即使没了机会又如何？刹夜冷然看着面前因身孕而体态臃肿，但依旧有着倾国倾城之姿的凤离忧，眸子微微眯起，眼神犀利如蓄势待发的兽，即使无言，却早已在心里下定了坚信——

他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得到。但，他也不允许自己得不到。

用尽一切方法，他都要让他回到他身边，伤害他也在所不惜！

我在段晨轩和婢女的搀扶下来到了宴会举行的大殿门外。

在进去之前，我拂开扶着我的手，躲在红漆柱子后面看里面的情况。因为口口的原因，即使很远的距离也能看得清楚。

巨大的殿内分开两排席位，坐满了大大小小的神官。十字坐于上位，帝玄和帝澈在左侧下位最前，而刹夜和十字在右侧下位最前。

正如侍女的传话，这哪里是宴会，千百的神官加上十字他们，鸦雀无声，现在扔一根针进去都能听到声音。

十字的脸色很不好，好似赌气一般嘟着嘴，单手撑着额头，一只脚踩着御榻，整个人斜靠在身下的榻上，再也看不见金色耀眼的双眸，正兀自闭目养神。

帝玄和帝澈死死地盯着对面根本没有看他们的刹夜和七叶，也在生气。

而刹夜正看着门口这边，隐隐的再期待着什么，七叶在他身后看着他，那眼神哀怨忧愁，含着三分的委屈七分的心痛。

似乎发现了我的存在，刹夜坐正了身子，眼睛一直看着我隐身的柱子这里。

我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晨轩和婢女跟在身后，抬脚跨进了门槛。

众神官皆起身行礼道：“参加口口神殿下！”

曾经在魔界也有过这种情形，而那时坐在上位的却是刹夜。

彼时根本不知十字的存在，穿着王妃的锦衣玉袍，与刹夜并肩而行，那时他的手指很凉，但带给心的温度却是温暖。他纤细的手轻轻地摩挲着我的掌心，带来的颤动却是柔情。

好笑。

不知当时坐在帝澈身后的十字，是用怎样的心情看着我和刹夜之间胶着的柔情蜜意？

一股视线一直徘徊在我身上，从头顶到脚尖，在我经过刹夜席位前的是很一直盯着那腹部的凸起，再也不移开。

我颤了一下身子，一时脚步不稳险些摔倒。

刹夜匆忙起身，打翻了桌案，双手朝我伸了过来。

我如避蛇蝎般惶恐地躲开他的手，摔倒的势头却没缓下来。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太快，晨轩和婢女还未来得及上前扶我，人已经要结结实实地摔一跤。

孩子完了！

我紧闭上眼睛想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这个。

“你也有怕的时候，”随着调侃嬉笑的语调传入耳际，一双手臂打横将即将与地板接触的我抱入怀中。

我睁开眼睛，看十字金色的眸子满含笑意，皱了皱鼻子冷哼：“我自然是怕的，你难道没有害怕的东西？天帝会怕，凤离忧自然也会。”

十字已经抱着我来到了上位的软榻上，他将我安置在身边，手指顺了顺我额前的碎发，擦去了额头上惊吓出的冷汗。

七叶坐在了帝玄和帝澈的下位，而婢女站到了我们身后候着。

十字就像练定力一样一直不搭理刹夜，倒是一手霸道地搂着我的腰，一手用筷子夹着点心往我嘴里塞，问：“方才为什么站在殿外不进来？”

他也看到了？我嚼着桂花糕摇摇头，不想说话。

刹夜终于沉不住气，站起来道：“既然天帝陛下请出了离忧，那是不是应该将离忧还给本王了？”

十字放下了筷子，抬起头看向刹夜。

一时间空气再次凝结，方才一场小骚动本使这气氛活跃了起来，然而刹夜一句话，室内温度再次直线下降。

十字拿起酒杯，垂下眼眸轻啜一口香甜美酒，微笑道：“本尊说了，离忧是吾天界的口口神，亦是吾十字永世伴侣，怎有让他去魔界的道理？魔王陛下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神族，不知您是自信，还是过于自欺，以为本尊对你无可奈何？”

“天帝陛下此言差矣。凤离忧乃是我魔族的王妃，即使他当初的确是天界的口口神，然而自从战争中被带回魔界后，我们已经按照魔族风俗行了大婚之礼，他何时又成了天帝伴侣？”

十字必是知道魔族的成婚大典是如何，听了他的话，眼睫颤动着，神情隐约透着痛苦。

“本王与离忧是在所有魔族面前举行了盛典结为连理，而陛下与离忧可曾有过此类盟誓？”

十字金色的眸子看着我的脸，我抬头看着他，那里面的内容我看不出，但我知道他必不会放弃我，这样，我便稍稍心安。

“既然没有盟誓没有典礼，那他还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亦有资格带他会魔界。”刹夜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勾起得意的笑，“而且，他还怀了本王的孩子，本王怎能看着自己的孩子认贼作父？”

我再也忍不住站起身，睁大眼睛目眦欲裂。方才他提起那不堪的盛典，若不是十字安慰性地抚摸着我的腰侧，我早已尖叫出声。他为何非要撕开我的伤疤？！

“那孩子不是你的，是我的，跟你没有丝毫的关系！”

刹夜黯然垂下了眼睛，再看向我是却露着残忍的光芒：“不要逃避了离忧，你知道那孩子是谁的。他是你的没错，但也是我的，是我在那次盛典上与你行周公之礼的时候留下的龙种！”

“不对，不对！那不是你的，我没有和你行什么周公之礼，你骗人！”

“若不是我的，又是谁的？凤离忧，难道你要说那个孩子是十字的？”他竟毫不在意地直呼十字名讳，句句紧逼，“如果你能大声说出来那孩子是十字的或是其他什么人的，我立刻从这里消失回去魔界！凤离忧，你能做到吗？以孩子的未来做筹码，你大声说出来，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我颓然坐在榻上，全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一般，说不出一个字。

“你说不出口了？既然你说不出口，那我就以我魔王刹夜的尊严告诉你，告诉大家，即使在那个孩子之前——”

“够了！”十字怒喝一声打断了刹夜的话。

我茫然地抬头看十字，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见如雷鸣般的声音在耳边一字一顿地说：“不管……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本尊，因为爱离忧，也会爱这个孩子！”

“陛下爱不爱与本王无关，妻儿都是本王的，于道义于神魔二族的尊严，陛下怎可将他们扣押在天庭？！”

全身如坠冰窖，冷来自于内心。我叹息着，热泪夺眶而出。刹夜，你何苦逼我至此……

“离忧，离忧？”

在十字的摇晃下我慢慢地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面前的桌子上，放上了笔墨纸砚。晨轩正半蹲在桌旁磨墨，微微侧着头，脸上满是温柔神色。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十字：“这……这是？”

“离忧，给你选择，”十字将毛笔放在我手里，笑道：“你可以选择跟随刹夜去魔界……”看到我咬住嘴唇的时候，他轻抚着我的唇，垂下头唇印上我的，撬开了我紧咬着嘴唇的牙齿，“当然我知道你必不想去。所以，你可以选择——休了他。”

休了……他？休了刹夜？！

我猛地转头看向刹夜，他双手握成拳，一手挥开了身后七叶的碰触。

“休了他……”我缓缓地闭上眼睛，靠在十字怀里，“晨轩，帮我写休书。”

“凤离忧！你竟敢……竟敢……”

“刹夜，我不会活在你的阴影之下，我不爱你啊，真的不爱……”我抱住十字的腰，把整张脸都埋在他怀里，寻求庇护一样，请容忍我现在的软弱，“我怎么会爱你呢……而你，要的又是真的只是我，凤离忧吗？呵呵……”

刹夜默然。

我拿起晨轩递给我的笔，一笔一划地，写上了我的名字。

凤离忧——这三个字，无比沉重，每个字都如同用匕首刻在心尖上，隐约的疼痛着，但却也带着解决一切等待轻松。

我拿起那张纸，站起身走到刹夜身边，递给他。

刹夜一手接过撕得粉碎：“我、不、接、受！”

“刹夜，我已经签了字，在神族这么多神官的面前，你怎么能失态若此？你有你的骄傲的，不要连你的尊严也丢失了。”

刹夜剧烈地颤抖着，再也没了方才的从容。

我看了一眼已经在刹夜的影子里隐去了全部存在感的七叶，朝他微微一笑。

七叶惊讶地看着我，在我朝他使眼色的时候，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刹夜。

唉，你何时如此脆弱了，刹夜？




　　第一百一十八章 忠告

聚会之后刹夜在七叶的跟随下愤愤离去，十字抱着我回了我的寝宫。

我坐在柔软的床铺上，将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身后环抱着我的男人身上。

我抬头看十字的眼睛，那一刹那不知识幻觉还是真实，那眼神中有的不是爱怜而是阴狠。但当我仔细去看，再也看不见一丝的怨恨。

“十字……”

“嗯？什么事说出来，离忧。”

“十字……你可恨我？”

我没有保护好也应该属于他的孩子，他知道了，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在刹夜被打断的话里，十字早就知道那内容是什么。

曾经，我和他有一个孩子，但是却在被刹夜那场宣布我身份的盛典中的时候没了。

十字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我的肩上，环抱住我的双手又那么一瞬的勒紧，然后却慢慢放松了身子。

两个都被伤害了的人互相依靠着彼此，因为对方是爱自己的而自己又爱着对方，才会有一种想把全身的担子都卸给深爱自己的对方的欲望。

他慢慢地摇了摇头，松松的环保再次收紧，勒得我骨头都在咯吱作响，但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不恨你，我恨我自己没有保护好你们，很刹夜胆敢伤害我爱的人……”

是啊，他怎么会恨我……但听了他的话，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语气里的痛苦、自责、甚至是无助，都刺激着我的每一个神经、何其尊贵的天帝十字，却在我面前低下头，显露出他的脆弱与无能。

“殿下，魔族七叶求见。”候着伺候的神官禀告道。

“七叶？”他不是跟随刹夜走了吗，为什么又折返回来？

十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说，主神殿下身体不适，不想见他，让他回去吧。”

“是。”神官领命下去了。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十字怎么能随便替我做主。但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皱了眉的功夫，十字就强势地扳过我的脸，唇狠狠地印上我的，甚至用牙齿撕咬，唇舌纠缠间铁锈味弥漫了整个口腔，火辣辣地疼。

我转回身跨坐在十字双腿上，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拥抱他和我一样单薄的身子。

神官去而复返，面对我们的热情拥吻面不改色，垂手站在一边，等到我们一吻结束，才上前回报道：“陛下、殿下，七叶不走，说一定要见到殿下。”

十字指着门口正要发作，我拉下他的手，将他以为生气而冰冷的手指包在掌心里轻轻揉搓着。

“带他去偏殿等候吧，我马上就过去。”

“是。”

十字张开嘴，我用唇堵上。

轻轻地舔舐过他因为疯狂撕咬而受伤的嘴唇，叹息着道：“十字十字，你别这样。我是你的，以后永远都是。请你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爱我。”

“离忧，我那么爱你，不想把你放在任何人面前，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你的好你的可爱你的坚强。离忧，不要再见刹夜，不要再见与刹夜有关的任何人。”

“十字你吃醋了。”我垂下眼睛没有让他看到我的不信。

即使如此，你也不会如此做。我现在承认你想要我，但我也知道你不能不要我体内的口口。总有一天我会站在沙场上，那时，又怎么不与刹夜、不与刹夜身边的人相见。

“唉，你就让我去吧。我好歹要给自己收拾一下残局。我应了你会永远爱你，就不会背叛你，请你给我最起码的信任好不好。你想想，若不是七叶，我现在大概也不会站在你身边。所以，就让我去见一下七叶吧，他是个好人。”

十字还固执地抱着我。我趁他犹豫的时候挣脱开他的怀抱，扶着他躺在床上：“你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十字把头转向墙壁，赌气一般不理我。

揉了揉他满头金发，我笑笑地走出了卧室。

七叶一直站在桌几旁，没有坐。

我走进去后，让所有人都站在了门外。

七叶手指在空中划过，做出一个仅容我二人的结界，想必是怕别人偷听。

“坐下吧，”我从身边茶几上拿了一块点心放在嘴里，含糊不清地道，“怎么又回来了，不用陪你的王？”

七叶摇了摇头：“已经用术将陛下送了回去。他……今天受了很大的打击，甚至有些神志不清。”

我点头。想起今天刹夜恍恍惚惚的神色，不由在心里感叹。这又何苦。

“那么，你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事？”

“我在后悔，后悔不应该把你送到瑶池。离忧，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冷笑一声：“你可是真真是问错了对象。”

七叶突然红了脸，这可真是少见的很。但绯色很快冲脸颊边褪去，他眼神炯炯地看向我：“但既然已经做了，发展到这一步，我已经挽回不了什么。我只想告诉你，即使是那天帝十字，对你也非一片真心。他要不并不是你凤离忧。”

虽然早已知道，但从别人口中听到这句话还是难免地苦涩。我点点头：“我早就知道。”

七叶露出诧异的神色，想必不知我竟会如此平静。

“不管是刹夜，十字，还是这三界中的任何谁，只要我身上还背负着口口的身份，就没有人会仅仅因为我是凤离忧而爱上我。这是命，我早就做好了随时被抛弃的觉悟。怎么，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十字爱的并不一定是我？我们之间的交情似乎还没到这种程度。”

七叶赧色再现：“是，我们自然没这么好的交情。我还有一事相求，请你帮助我，让陛下忘记你。”

我看他。

“只要我施了术从你这里斩断了和陛下的纠缠，陛下也会忘记你。”

“那我也会忘了刹夜？”

“是，这样对你也好，对不对？”

“我拒绝。”我站起身，看着因为与他的想象恰好相反而震惊得睁大眼睛的七叶，“不知道忘记的痛苦，我不会再尝试一次。七叶，你可以走了。恕不奉陪。”

我拂袖离开偏殿的时候，七叶在我身后大喊着让我考虑，我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我怎么会让自己再次丢失记忆。也只有没有经历任何事情的你，会把一切想得那么简单。

我和刹夜的爱恨纠缠一定是命中注定的，即使现在忘记，总有一天还会再次回到原点。命运的脉络早已纠缠不清，又怎能是一个忘记就能解决。

就像你与刹夜之间终究无果的爱情一般，我和十字、刹夜之间的情和恨，也没有结束的那一天。

这不仅仅是我的预感。

我已经信了命运。





　　第一百一十九章 伤害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

在刹夜走后的第三天，我独自站在主神殿前的湖边，看着我精心做出的一件件衣服鞋袜都被撕成碎片洒在湖面上，一件一件，一片一片。

那种无数种颜色的布料相互交融如同开满了一池花朵的震撼不是绝美，却是凄美。

看着那种情形，心都碎了，就像那漂浮在湖面上的碎片一般，彻彻底底地粉碎，再也补不好。

细细地想自从刹夜走后，那些大大小小的神官看着我时明显怨恨不齿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我知道他们之中一定有人正盘算着对我做出什么。

原来，我的孩子是不被承认的、不被祝福的。

他的存在羞辱了天帝、羞辱了神族，有人不想让他出生，想毁了他，毁了这个神魔共同的孩子，神族的耻辱。

双手掩面，从指尖到全身都在颤抖。

谁在我身后推了我一把，我不知道。天旋地转间，想回头去看那人的脸，已经太晚，身子就那么直直地摔进水里。手惶恐地四处抓着想依附着什么东西，却在摔倒的那一瞬间，眼前放大的是巨大的石块。

腹部受到了剧烈的撞击。

来人针对的并不是我，原来是孩子。

在水中沉浮着，努力地抓住那巨石呼救，很快地就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一股力量将我从水中托起，四周弥漫出血腥味，我身边的湖水都变成了红色。

几十人或是几百人我分不清，只听到四周的人手忙脚乱慌乱不已的脚步和说话声。

额头上冷汗涟涟，被那鲜红的颜色刺激得双眼前一片刺眼的明亮，看不到面前的人，但那熟悉的怀抱所带来的温度却让人心安。

我右手死死地抓住十字的前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告诉他：“请你……救救她，求你……”

心里隐隐觉得那孩子必是保不住了。那么多的鲜血，那么疼的痛感。什么东西从身体乃至心流失着，我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似乎做了一场噩梦。梦中，一个与十字出奇相像的孩子朝我伸出了双手，那必是在魔界就失去的孩子，十字的孩子。苍白的脸上，唇却尤其的红，他张开嘴巴，我听不到声音，却看那口型似乎在说：“让他来陪我吧，爹爹。”

“不……”

曾经，在我体内带来的是精神的折磨，那种痛楚我永远也忘不了。然而此刻，那种痛苦从精神到肉体，不停地凌迟着我的全身。

孩子的脸上很快流下了泪水，慢慢地，那泪水变成了红色，从黯然的双眸中，流下的确是血泪。

心因为他的悲伤而疼痛着。

那连名字都没有，甚至如果不是刹夜说出来几乎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存在的孩子，用最为忧伤痛苦、能让整个世界的人都为他而哭泣的表情看着我。

他说：“你不是我的爹爹，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你保护不了任何人，你不配做父亲。”

那一句话，比起以前所受的任何刺激都要来的强烈，因为那是一个被我伤害和抛弃的孩子说出的最有立场的话。我亏欠了他。

但，但我又怎能放弃另一个？


那股正在将我身体里孕育着的小生命剥离的感觉渐渐强烈，我死死的咬住牙关，不肯松一口气。即使全身的力气都在抽离，但只要咬住牙齿，让仅存的力量保住那个孩子，就不会失去他，是不是？

命运给我无数挑战，我度过了无数磨难，这一次绝对不能被命运压垮。

在还不知身体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的时候失去过一个孩子，这一个，不能再放弃。

谁抓住了我的手，将那陷在肉中掐出鲜血的手指一根一根展开抚平，放在手心里。

温暖的感觉从指尖传遍全身，一股温和的力量似乎迟疑着，帮我蓄积着力量阻碍那将孩子抽离我身体的力量，但最后却趋于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的睁开被汗水迷湿的眼睛。

慌忙地想要坐起身，嘶哑的嗓子说不出话来。

十字压下了我的身子，用丝绢擦拭着我脸上的汗水，俯下身错过脸在我耳边轻声说：“不要慌，孩子没事。”

我抓住他的手臂，用沙哑难听的声音再次确认：“孩子……孩子没事，他还在……在我肚子里？”

“在，一直在，他的状态已经稳定了，真的没事。你休息一下好不好？”

我摸了摸腹部，那里的确还是圆鼓鼓的样子。

虽然身体还在疼痛着，但却安下了心。

十字将我的手臂放进被子里，手抚上我的双眼。

刚刚闭上眼睛，想到了一件事，伸手抓住了十字的衣服：“十字……帮、帮我查出来，那个、那个要害我的人！”

“好，你安心睡吧，真正受了伤的是你的身子。”

“先，先陪着我……晨轩，晨轩在哪里？！”

“离忧，我在这里，就在床边。”段晨轩探出头来让我看到他的脸。

“我们也在，你放心吧。”帝澈拉着帝玄也凑了过来。

“好好，你们也坐在这里……就在我床边……在我醒来钱，你们……不可以离开这里半步，好不好？”

“你睡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知道的。”晨轩也坐到床边，伸手梳了梳我额头上被汗水沾湿的头发。

厌恶我和孩子的人并不会仅仅是今天的这一个，身边没人，我怕还会有人乘机来害我。害我没有关系，我怕他会伤害无辜的孩子。任由自己任性地拉住所有人，这一刻我脆弱，也没有人会怨我。

我看了他们一会儿，确定他们不会离开这里，才点了点头，放开了手里紧紧抓住的十字的外袍，放心地任由自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第一百二十章 契约

十字没有查出那个差一点害死了我的孩子的凶手，看在他、段晨轩、帝玄、帝澈的保护下，类似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

三个半月后，在神麾二族每年惯例的交战前夕，我顺利地生产下一个虽然瘦小但身体却异常健康的男婴，我让十字为他命名，十字说：“这孩子看似柔弱身上却潜藏着继承来的无尽的力量，就像那吸收了日的精华，但却隐藏了日的火热的月亮一样，就叫他如月吧。”

“如月如月，如月皎洁，如月出尘。好，就叫如月，我的好月儿。”我亲了亲娃娃的额头，将孩子递给了十字。

在把月儿递给十字的一刹那，我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来自于十字身上的杀意。

虽然他刻意地收敛了，但当我碰触他的身体时，却透过相贴的肌肤而感觉到了那紧绷在他皮肤下的杀意。

我将孩子转手从他怀中又抱了回来，忽略了十字疑惑的眼神。

那之后，我开始怀疑十字对孩子的感情是否如他所说，因为爱我，也会爱着孩子。

我找来段晨轩。

他一直在我身边默默陪伴着我，我知道的，即使他时常隐去身形，但一定在一个我没有发现的地方，他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当他犹豫着告诉我那日我的落水是十字所为的时候，我竟然坦然地面对了，没有丝毫的惊讶。

我问他十字为什么最后又救了孩子，他说，如果我当时流产，连我自己的性命也保不住。他大概不曾知道我的身子竟是如此脆弱才下了狠心将我推了下去。

我冷笑。难道他忘记了我曾经没了一个孩子，这身子怎么会受得了一次又一次的流产。

我竟然还要谢谢他因为爱我而放过了我的孩子，多么好笑。

于是我召唤了口口（这个文中木有显示这个人的名字，故以下都用口口代替）与他达成了契约，让他帮助我在月儿的身上下了力量最强大的血咒。那在他额头上用我的鲜血写下的“月”字，会庇佑他，即使我不在他身边，即使强大如十字，也没有人能伤害他分毫。

半个月后，战争开始。

战争开始了，而口口，也来到了我身上。

在唤出口口与他达成契约之前，我数月没有再理他，并不仅仅是因为他语言上的冒犯，我在和他打心理战。用永不与他交谈吓怕这个已经完全被我阻碍在精神之外的家伙，他急躁、他怕永远也附不上我的身、他怕自己就在我的排斥下保持着虚无缥缈的精神状态而渐渐枯萎。

当我再次与他说话的时候，他开心异常，在这个时候，我的任何一个要求都会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只要我再给他他想要的利益，那么，我提出什么条件，他都会接受。

于是这场与只会战斗的莽夫的心理作战，还是赢了。

我与他签下了契约言灵。

在战斗的时候，我可以借给他我的肉体让口口的灵魂取代我的灵魂，重生在我的身体里，而我的灵魂则沉睡在大脑中。当战争结束，口口就要归还我的身体，再次回到这种他可以与我对话但却依旧没有肉身去做他想做的事的状态。我允许他在我受到任何攻击或者我想保护的人被攻击的时候破例不用询问就俯身在我身上去战斗。

而借给他身体让他为所欲为的代价是，他要对我宣誓效忠，绝不做出违背我意志的事情，做我凤离忧的仆从，在主人召唤他的时候，无条件地帮我做到任何事。

仅仅是暂时的拥有我的肉体，对现在将干涸的他来说，也是天大的恩赐。

于是我们签下了契约，成为了主仆关系。若有一方违反契约，将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神魔间的契约来自于语言，这与人界的语言不通，一旦达成契约，无形的束缚加诸于二者身上，甚至直到死亡，那灵魂间的契约除非被一方解开，否则将会一直持续下去，随着轮回来到另一个肉身身上。没有一个神族、魔族的人会胆敢去违反契约，因为它真的会让违约的人受到订下的惩罚。

曾经对于我来说如同梦魇的口口，此刻却成为了命运的恩赐。我甚至开始庆幸，自己的身体会被神选中，或者说，被十字选中。

我感谢师父，若不是当初他为了救我而将一身灵力都给了我，那我就不会得到神的宠幸。

其实，师父这么做，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给了我那么巨大的灵力会救我一命，更是他为我留下的一条后路。他知道我天生不是低调生活的人，他为我将来能够成为强者，而留了一身的灵力给我。

正如他所期待的，我被天帝选中，成为了xx神。

神，何等尊贵的地位，但历代的xx神却仅仅是被一个名叫“口口”的灵魂俯身而失去了自我意识的存在。

口口的灵魂没有赢过我，像我这样惜命的人，更何况这命还是师父用魂飞魄散的代价救回来的，怎么能输给一个只知道战斗、战斗、战斗没有任何感情与思想的口口。

我赢了，不仅仅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师父的良苦用心。

从我与口口达成契约的那一天，凤离忧，已经不再会是那个软弱的任人宰割的凤离忧，而口口，也不再会是那个只知道杀戮成为一个作战机器没有任何思想的口口。

有思想的凤离忧与最强大的口口融合的时候，着神魔两届里，再也没有我们的对手。

不管是十字还是刹夜，这两个高高在上的人，都很可笑。

天帝和魔王争了亿万年的口口神，这个在他们看来即使不帮助自己也要让他不会成为自己敌人的口口神，这个不曾因为意志而甘愿成为他们部下，而只是满足于杀戮的口口神，到头来，竟被我，一个没有什么特点但因为尤其惜命而幸运的凤离忧得到了。

也许口口曾经为天帝小命是心甘情愿，但他的主人，却只有我一个。

于是，在口口与我合为一体之后，我暗暗发誓，从此之后，我不仅要为自己惜命，而且要为了如此信任我帮组我的口口更加惜命。

不管是十字还是刹夜，他们对我的伤害我不会忘记。但我现在会站在天界这一方，仅仅是因为，十字对我的伤害，远没有刹夜的严重。即使说爱又如何？他们爱我，并不代表可以伤害我。

也许，在击溃刹夜之后，我会回头要从十字身上讨回对我的伤害的惩罚。

即使我对他说爱，对他说永远也不会伤害他，永远在他身边。但，那是建立在彼此相爱互不伤害互不隐瞒的立场上。然而，他却亏欠了我，亲手毁了我对他的信任。

到了这一步，命运转向何方？也许是永世的仇恨，直到复仇结束。

【随便写了几句】

谁会因为凤离忧而爱上凤离忧？

都说凤离忧，何时能离忧？

有人对我说爱，而转身的瞬间却遇到了背叛。

有人对我说情，而回头的时候却抓不住幸福。

一次次的伤害、一次次的背叛。

我没有奢望荣华富贵，

我没有觊觎权势地位，

我没有贪婪金银珠宝。

寻寻觅觅、徘徊踟蹰。

我的良人究竟在何方？

命运注定了我的忧愁，

上苍不容许我的离忧。

我想要的，

仅仅是一个会因为凤离忧而爱上凤离忧的人，

为什么，这么难，这么难。

这三界中，亿万的人，

连一个都找不到，找不到。

我只需要一个，

会因为我是凤离忧，而爱上我的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恍悟

半个月后，月儿被留在了主神殿，而我则跟随着十字来到了神魔交战的边境处。

因为上一次的战争是魔戒单方面发动的，这一年的战争，被整整退后了百日之多。而战争持续百日后，战争才会结束。在战争中，神魔两族不眠不休一直打下去，时间过得尤其之快。

战争开始的那天，我的身体站在天帝十字的身后，而我的灵魂并没有沉睡，却在看着这真正意义上经历的第一次战斗。

帝玄，帝澈，段晨轩都站在口口身后，十字回头看他们，那表情是胜券在握的得意。他应该的，因为他已经发现了再我身上发生的不同，他知道我控制了口口。

有了口口，并且有曾经发誓与魔族抗衡、帮他打败刹夜的我，他又怎么会输。

但是啊，十字，你现在可曾记得，曾经抱着我对我说：“离忧，不要再见刹夜，不要再见与刹夜有关的任何人。”

我知道，你一定忘了，当你说的时候我也知道你根本没有认真，因为你的承诺太多。

相对于被我们四个环绕的十字，刹夜的身边，永远只有那个对他忠心到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有那种忠诚程度的七叶。而虽然有着七叶的陪伴，他却如同孑然独立，那是真正的刹夜——万年孤独。

我手里原本拿着的是十字送我的另一把宝剑胤。金凤剑在被俘虏到魔族的时候已经不再我身边，而十字送我的坐骑也被留在了魔族。

两军对峙之时，一声嘶鸣。

赫达修斯的背上站着那金色绝美的凤凰朝我飞奔过来。

那一刻我通过与口口共同拥有的眼睛，看到了刹夜垂下眼睛时，那隐藏在散落的头发中，若隐若现的苦涩笑容。刹夜，在这个时候，你怎么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地纵容。

翻身上马，手中不亚于金凤剑的宝剑胤，扔给了身后的段晨轩，拿起了口口神用惯的金凤剑。

一声令下，战争开始。

我冷眼看着无数的魔族在口口的剑下灰飞烟灭，那一刻没有豪情万丈，却是漠然。

口口神，正如神魔二族所传言的那样，拥有着最强大的力量，甚至比那天帝与魔王都略胜一筹。

无数的魔物悲鸣着化为虚无，我能够清楚地听到口口的心脏在暗中呐喊是快速地跳动着，那不是紧张，而是对流血和杀戮的渴望、对战争的痴迷。

金凤剑扬起，一剑劈下，万千魔物丧生。

这是属于修罗的炼狱，口口哪里是什么神族，他的本性却是嗜血的残暴，与魔物毫无区别。

赫达修斯嘶鸣着飞奔，金凤剑熠熠生辉。

近了，近了。

我看着刹夜的身影慢慢地在视线中放大，连我自己都在雀跃。

快点，再快一点。杀了他，杀了这个欺骗我、伤害我、杀了我的孩子的男人！

就在刹夜近在眼前，口口已经朝他举起了剑的时候，身后谁闷哼了一声，似乎是段晨轩的声音。

口口在我的意识控制下猛地回头，身后刹夜的剑却狠狠地插进了他的胸口里。

随着刹夜将剑拔出口口的胸口，撕裂的声音，血肉模糊。

虽然身体正被口口掌握，但这个只知道杀人的家伙哪里感觉得到疼痛，倒是我，痛得尖叫了一声，却因为是一团意识体而无法发泄。

方才口口只顾着冲向刹夜，有一群魔物蜂拥而上偷袭也没看到，一直跟在口口身后的晨轩为他挡下了偷袭，自己却被砍伤。因为我的疼痛也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毫不迟疑地接下了砍向晨轩的刀。

而十字在这时已经和刹夜缠斗在一起。

我叹了口气。晨轩晨轩，把后背交给你是不是我的错，淡泊名利更喜欢隐世的你却被我带进了这种血雨腥风，我是不是做错了。

段晨轩受到的伤并不重，很快地有投入了战斗当中，亦步亦趋地跟随在口口的身后，那一刻因为作为局外人的身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看着晨轩流血的伤口的我，恍然抓住了他对我的感情。

刹夜、七叶，离忧、晨轩……

这难道不是相似的格局？

晨轩那渐渐趋近于七叶的略带悲伤而又忠诚的眼神、那看着我和十字相偎时苦涩的微笑、那无数次的宠溺骄纵、那默默跟在我身后不求回报只想保护我的真心……

不是我自作多情，而是我看多了七叶那种隐忍的爱意。

没想到，当我为七叶那种不求回报只知道默默付出的近乎于卑微膜拜般的爱情所感动的时候，竟没有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被如此爱着。

为什么我从没有想过，他对我的爱，早已由兄长的宠爱而变了质？

只是我不知道，段晨轩的爱，是不是因为，我是凤离忧。他的爱，会不会因为口口的存在与否而发生完全的改变。因为在我还没有成为口口的时候，晨轩看我的眼神，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在无名谷的时候，在灵街的时候，我没有记错，他不曾像七叶这般流露出悲伤的表情。

是因为那是我在他身边不会被抢走，还是他对我的感情仅仅是兄长的爱护？我不知道。

有些惶恐，然而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如今晨轩对我的感情我无法回报，夹在十字和刹夜之间逃不出这个牢笼的我也早已不配回报。

在他的默默宠溺下，那个曾经单纯干净的凤离忧，已经不再配得上他说感觉之外的感情。

晨轩，等到我可要随心所欲的那一天，如果你孩子我身边，如果你爱的是真真正正的凤离忧，而不是有着“口口神”这个枷锁的凤离忧，我一定让自己干干净净地报答你对我的这份真心。

就像我曾经想象的一样，我、你、月儿，找一处僻静的不染俗气的世外桃源，过最简单单却快乐的生活。

或者，我们可以像师父一样，隐居在无名谷，看破红尘俗世。

如果，你愿意。

我看十字和刹夜的纠缠，看帝玄、帝澈与七叶的周旋，看口口的身后晨轩默默追随，看自己的身体舞动着金色的宝剑为十字战斗，满足着口口对血的需求。

在鲜血中神不像神，魔还是魔，所有的人都变成了最低俗的野兽。

这三界之中，什么人、神、魔，仅仅是种族的分配而已，仅仅是生活地域的不同而已，仅仅是有着过剩自尊的生灵对自己的种族产生的优越感而划分的等级而已。

人神魔，无一例外的，都不曾超凡脱俗，哪里来的世人所说，神族的高贵、洁白和纯净。

想起蓝姐曾经说过，“凡人都想修炼成仙，都说这人世间诸多烦恼，但神、魔二界又何尝不是？”这所谓的神族的“烦恼”，大抵也只是她为神族的堕落找的借口而已。若果真高贵，怎么会在这里，发生这些事？

想来她用看破一切的口气说着自己有多么不问世事，也只是作为神族的自我意识过剩而已。

都说人间炼狱，若那些凡人看到了什么二界的边境处每年都会上演的这一幕，他们定会脸红于他们的孤陋寡闻。也只是我所见的这种场面，有资格被称为“炼狱”。

不为仇恨、不为和平，为的也许仅仅是出那一口气，抑或是对战斗的需求就如同我体内的口口一样，也不过是最原始的兽类就有的对暴力和鲜血的追求而已。

真正处于战争之中，我才发现了，这神魔二族，竟龌龊至此。

我不为杀戮、不为鲜血，我要的，只是复仇。等到一切都结了帐，再也不愿看这些人一眼。






　　第一百二十二章 惩罚

神魔二族新的边境处，血流成河。

神族大军从未有过如此辉煌的战绩，这一次的战争，新的口口神真正意义上觉醒后的第一次战斗，成为之后历任的口口神最光荣的榜样。

这一次之后，口口神并不仅仅有“口口”这个名字，口口神更有了“凤离忧”这个名字。

但是，天知道，在无数人心中成为无人能及的传奇的凤离忧，并不想让自己作为“口口神”而活着。

魔族被逼退到彼岸，那是最接近魔界大本营的地方。

从来没有一个口口神曾经做到过这般，甚至千分之一都不曾。

并不是口口的不同，而是控制着口口的灵魂的不同，让口口的力量、灵力发挥到极致，因为凤离忧，有着千锤百炼后最坚强的灵魂和信念。

不是口口控制了凤离忧，而是凤离忧控制了口口，这是历代的口口神最大的差别。

那次战争之后，口口神凤离忧成为了神族和魔族的神话。

但，那一年的战争之后，当口口神的呼声高涨之时，当凤离忧成为神话之后，他却不知去了何处。

没有人能够找到他，甚至天帝、玄神、澈神、神副官段晨轩，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在那次战争胜利之后去了哪里。

而同他一起消失的，是当时被他一剑刺中左胸，不知生存与否的魔族之王——刹夜。

将魔族逼退到彼岸却失去了爱人，这是天帝十字的幸还是不幸？

在天界为战争的胜利高呼并未凤离忧的倏然消失而惋惜迷茫之时，十字却表现出他的漠然，而回到天庭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顾帝玄和帝澈的反对，囚禁段晨轩、驱逐凤如月。

在凤离忧失踪之后，他赐给了如月“凤”的姓氏，却也同时否定了他作为天帝亲子的地位。

因为历代天帝及其子嗣，只有一个姓氏——弗拉迪诺。

我不知道自己来到了那里。

这里是不曾见到过的，似乎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不是魔界，更不可能是天界。

除了千奇百怪的动物、说不上名字的植物以及有着恐怖丑陋外表的魔物，看不到其他的维持着人类外形的存在——除了和我一起来到这里的另一个家伙，那个半死不活的刹夜。

那次的神魔二界交战最后一天，我不敢看发生在刹夜身上的一切。

说我懦弱也要、可悲也罢，在下了决心之后，却心疼了，心疼刹夜那悲伤的心情。

我闭上眼，任由口口我的身体为我达成这场战斗中唯一的心愿。

但就在他手中的金凤剑刺破刹夜胸膛的一刹那，我听到了一声轻微但却透露着无尽悲哀的悲鸣。

“我爱你。”他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对我说出的也许是他这一生可以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竟不再是“对不起”。

应该对我说“对不起”不是吗？！这不是你一贯的作风——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听到，你能够做到的，也只是一声“对不起”而已。

不，为什么对我说“我爱你”，我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不是……吗？

我看着被我紧紧抱在怀里，呼唤了口口救了他一命的刹夜，自我厌弃、痛苦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竟然最后，还是下不了手杀了他，我竟然放过了伤我至深而且害死我一个孩子的杀人凶手。

我为何懦弱至此？！

在与外界隔离的空间里，我看到了口口，那是一团金色的光芒。

金色，看到这个颜色，很容易想到的就是十字，因为这神魔二界之中，再也没有谁拥有如此华贵的颜色，也只有这不曾表现出他真实容貌的口口，可以共享这份尊贵。

我命令口口救刹夜，口口怜惜地看着我——即使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所谓的面部，但我却真真实实地感觉到了他的怜惜。

“这违背吾杀戮的本意，吾从不曾救被吾的剑刺伤的人。吾的命运不会就此放过吾，主人的身体和灵魂将因惩罚跟随吾进入另一个世界，并且除非被宽恕将很难离开那里，这你也愿意？”

“……救他。”

“那里只有你所厌恶的血腥、暴力、杀戮，以惩戒吾违背命运，你也愿意？”

“不要说了，总之你救他就是了。”

“……”叹了口气，“主人，毫无疑问，历代能压制吾之人，也只有主人一个。但吾却不知，主人愚钝如此。废了心神做到这一步而你却……”

“别废话，给我救他。”

不再多说。

在那个由他所创造出来的空间里，我紧抱着体温更加寒冷的刹夜，做出了之后令我自厌却很难悔恨的决定。

于是，我和刹夜，随着口口来到了这里。

那天口口救了刹夜之后，元神受损，再也没有与我说一句话。他多说一句就会消耗更多的元神，为了让我在这个他所说的只有杀戮的地方生存下去，他不敢让一点点的灵力散失。

来到这里大概已经五六天了，我们遇到了无数的攻击，那些恶心丑陋的魔物并不会因为魔族之王在这里而犹豫半分——这里并不是刹夜能控制的地方。

而事实上，那个也许曾经厉害无比的家伙，此刻却像一个病体羸弱的人，连眼睛都不曾睁开，那受创的身体，即使在他统治的魔界，任何一个魔物也可以将他撕裂至粉碎。

天界的口口神和魔族的魔王被我的一个决定带到了这个没有丝毫幸运可希冀的境地，真不知当时的决定是对诗错。

我与刹夜的仇恨，怎么能将口口也拉下水。

也许当初，我应该杀了刹夜，用我亿万年的余生来悔恨终生，那才是最好的方法，机报了仇，又弥补了对于刹夜那无比坚定的一句“我爱你”的亏欠。

我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也许在口口得到宽恕之前，我的肉体早已破烂不堪。

如果我的身体完全坏了，不知道他将再去哪里找一个有着足够他生存的灵力的身体来寄生呢？心里隐隐地对口口的未来开始担忧，在这个很可笑的时间做出自以为是得可笑的担忧。

就在这时，这些天里不曾对我说一句话的口口却开口了：“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被我拉下水受到了惩罚，他却说出这样坚定的一句话，这样熟悉的一句话。

我垂下眼睛看着一直昏迷不醒的刹夜，滴下的眼泪拍打在他白皙的皮肤上。

“刹夜，你若再不醒来，我的心就被别人夺走了，谁也抢不回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说爱

怀里的人儿，面色苍白，唇失了血色，呈现一种吓人的青白。

很奇怪的，刹夜和十字一样，即使从外表来看很强健有力，但真正碰触的时候会发现他们纤细得近乎只有一个骨架在那里，那种单薄……

常常能被他们随手抱在怀里，其实他们也是需要被拥抱的人吧……

这些天磨出了厚茧、粗糙不堪的手指抚摸上他细腻的皮肤，擦去他被我的眼泪弄湿的脸颊，明显的对比让自己忍不住缩回了手。

手指被猛地抓住，那是最熟悉的触感，冰凉的体温。

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渐渐聚焦，当他看到我的脸是，手指慢慢地抚摸上我的脸颊，轻轻地揉搓着我额头上结了血痂的伤痕。

那是在来到这个世界后新弄出来的伤痕，而在战争中的伤，算上他给我的那当胸的一剑，全身几乎被伤痕覆盖。

一滴泪水滑落，滴进了刹夜如黑曜石般漆黑明亮的眼睛，氤氲了双眸。

“离……忧……不要再……离开我……”嘶哑难听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发出来。

刹夜双手捧住我的脸，仰起头颅，冰冷干燥的唇一次一次轻轻地碰着我的，却像不敢真的吻上一般，小心谨慎。

“到底是我要离开你，还是你逼我离开你……刹夜，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痛，你知不知道你不应该在伤害我之后让我爱上你。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啊……”

刹夜的唇抖了一下，再也不敢碰触，身体僵直着停在那里。

许久后，他终于哽咽着问我：“你说你爱我……爱我？”

我若不爱你，又怎会甘愿为你生下孩子。我若不爱你，又怎会恨你如此之深。我若不爱你，又怎会在你说出爱我的时候救了你的性命。我若不爱你，我们此时此刻为什么会相拥在此地！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却说不出一句话。

话到了这份田地，再多说有何用？你不信，你不信吗？你难道从未发觉？怎么能这样问……

刹夜，你知不知道你的反问，真的很残忍。

难道我丢失了记忆之后发生的那些事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我对你说爱你为你吃醋都是枉然？你凭什么夺走了我对那时发生的一切的所有权，你有什么资格反问我是否爱你？

不爱你，难道应该只恨你？那么你所作出的一切，你在魔界宣布我为王妃，你宠我，疼我，你看着我时的忧伤、你为了我而放开了我，难道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对我的好？

到头来，却换来你对我爱情的反问。

刹夜，对于我爱你，你到底是没了信心，还是从未相信？！

我擦去了为他而落的眼泪，冷笑。这眼泪，不值。

“你刚醒，一定饿了。我去给你找点东西吃。”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我站起身暂时离开让自己冷静冷静。

这里是一个较为安全的山洞，周围的魔物基本已经被口口杀光，而且即使受伤刹夜依旧是魔王刹夜，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并不需要担心。

其实在这里这几天，有时候会恶劣的想，让他死了算了。

死了一了百了，活着却带来痛苦，不如就这么死了，了了他的痛，结束我们的命运的纠缠。

“离忧！”在我拂开刹夜的的手，将他放在杂草上，站起来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他悲鸣地叫着我的名字，手紧紧地攥住我的衣袍。

心脏猛地刺痛了一下，我却不想回头，死死地盯着洞口却根本什么也没有看到，突然感觉到从身体到内心的倦怠。

“离忧！离忧！离忧！离忧……”他一遍一遍地叫着我的名字。

类似于兽的悲鸣声一直持续着，我不回头，他就一直在那里嘶叫，刚刚清醒过来久未进食也甚少进水的体力根本支撑不住，他喘息着双手抱住我的脚踝，毫无尊严般整个身体趴伏在地上，嘶哑的嗓子依旧不停地尖声叫着我的名字。

尖叫、刺激着耳膜和心脏。那是会让草木为之含悲的嘶吼，注入了他的无措悲伤的情感。

身后一阵猛烈的咳嗽。

眼角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扫向后侧，看到的是触目惊心的鲜红一片、

我猛地跪坐在刹夜身边，将他上身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拍着他的后背让他止住咳嗽这才骂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想干嘛，想哑了还是想死？！”

刹夜的嘴角还带着血丝，我轻轻地用袖子为他擦净，颤抖着拥住他的身子。

他轻声笑了：“我……我想让你……看我一眼……”

“白痴……白痴白痴白痴！”

“不要……咳咳……不要放开我——不能再给我……你离去的背影……离忧，再、再对我说一次……说，你爱我……”

我为什么要说，你听错了，我怎么会对你说过爱，我才不爱你……

我怎么可能爱你这个混蛋……

“再说……一次……一次就好，我不会……奢求太多……”

“就只有一次……”

“离忧……请你，请你再说一次……求你……”

“离忧……”

他嘶哑着刚刚受伤的嗓子，固执地非要从我这里听到那三个我已经不屑亦没了力气说出的字。

“有那么重要吗？仅仅是语言，如果那只是谎言……”

刹夜剧烈地抽搐一下，声音戛然而止。

“用语言来表达的话……语言所表达的，也许只是谎言，仅仅是欺骗。”

“离忧，我那天……那天对你说的……我爱你……来自于真心！”

我低下头，不置可否地笑了。

“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能感受得到。”我笑着却叹了口气，指着自己的心脏，“用心，刹夜，我用心在感受你说那句话时的真心，你为什么没用心来感受我的心，你为什么感觉不到我的真心，你为什么感觉不到我心里的……痛……”

刹夜愣住了。

“用心才能感受一切，而不仅仅是语言。我是否爱是否恨，你难道感受不到？”

他伸开双臂，反抱住我，头埋在我的颈项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我身上的味道。

“所以，我不想再对你说那个字，因为我有了心结。等到我再对你说的那一天，结解开了，我或许就可以放开一切的恨。”

“这……这是对我的……惩罚吗？”

“不，是对你真心的锻炼。”

刹夜想了想，点头：“嗯，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再对我……说那个字……爱……让你说，一万遍……”

或许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决裂

几年，也许是几十年，也许时间已过万年。

经历了一切回头之时，却恍然发现，也只是弹指刹那。

容颜依旧，而骨血却更加坚毅，那是来自于命运的磨练。

在那个只有杀戮的世界里，我和刹夜以及在我体内的孩子，经历了什么不想回首，但却无法忽略刹夜和孩子对我的点点温柔丝丝怜惜。是他们的存在，让我这个厌恶战争的人竟也能在这里一呆就是无数年。

某年某月某日，得到了宽恕，而我们在渐渐适应了这个异世界之后，重见天日。

外面的世界，早已沧海桑田斗转星移，有人在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吃尽苦头，而外界却是歌舞升平。

“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站在奈何桥畔，对面即是彼岸，而这里，则是神魔二族的交界处，在那一次战斗之后。

一身黑衣的男子眸中流露着浓浓的不舍之意，看着背对着他望着天界方向的红衣男子，皱起的眉满含怜惜。

黑衣男子走上前，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红衣男子，头依靠在对方的颈间，柔柔地摩挲着。

来自于彼岸的风吹起，忘川水在翻滚。黑色包裹了红色，墨色的发和幽蓝的发纠结缠绕。

红衣男子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回头。他拂开了黑衣男子的手臂，片刻之后消失在一片苍茫之中。

头顶炸响惊雷，黑红的血之雨汹涌而至。黑衣男子抬起头，看着魔界漆黑一片的天空，轻声叹息道：“离忧离忧，我宁可永世与你呆在那个只有你我的异世，即使是死在那里也好，只希望再也不回来。”

我站在主神殿外，看着池塘里那一汪绿水，一时间无法对我所听到的一切做出反应。

许久之后，帝澈伸出手欲碰触我的身体，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指，跳转回身尖叫着问道：“你说晨轩死了、如月失踪了？！你开什么玩笑！”

“你别这样，离忧。”帝澈看着痛苦的我如同也感觉到了我的感受，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但他又怎么能完全理解我的内心世界正在坍塌的痛？！“虽然他们……他们不在了，但你不是一个人，不要露出这种被全世界抛弃般的表情。你还有我……不……你还有陛下啊，陛下那么爱你，你和玄也……”

“我不相信……晨轩不会弃我不顾，如月又怎么会失踪，他才那么一点，那么一点……”我用手比划着当日离开天庭出征子时如月小小的身子，猛地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向帝澈，“我从那场战争中消失之后过了多久？”

“整整一百年。”

“一百年……一百年……一百年……如月他失踪了一百年？！”

“离忧……”

“你说你们也找不到？！”

“对不……”

“不要说什么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最痛恨的三个字！你们真的找过吗？！那个十字，那个曾经想杀死我孩子的十字，什么大慈大悲站在三界最顶端的天帝陛下！他真的有找过我的孩子？晨轩真的是病死的？！那个该死的混蛋，他——”

“离忧，你怎么能说我‘混蛋’。”

身后一双手臂从腋下穿过来，环抱住我的身子，温热的呼吸扑打在我的脸颊上，这股气息是——

“十字……”

“离忧，我等了你一百年。”

“十字……”

“等了你一百年、念了你一百年、为你心痛一百年、为你担心一百年……离忧，你最后还是回来了，回到我的身边，只属于我的离忧……”

我放松了绷紧的身体，依靠在十字身上，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脚下的大理石：“十字，我的晨轩呢，我的孩子呢？”

“段晨轩在那场战争之后伤口感染去世了，孩子在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失踪了。”

“伤口感染……为什么不用灵术救他？孩子失踪了，为什么不去找他？”

十字用手指摸着我脸上一条条细小的伤痕，温柔而眷恋。“段晨轩的病更大的是心病，你失踪了他日益消沉，我也救不了他。孩子失踪我怎么会不去寻找，澈，你告诉离忧，我找了多少年。”

“陛下……一直在找他，不曾停止。”帝澈垂下视线回道。

“好，好。”我大笑着点头，拨开十字的双臂站到一旁，指着他和帝澈，“哈哈哈，天帝陛下、澈神殿下，你们把我凤离忧当成了什么？会被你们戏耍在鼓掌间的猴子？”

这三界之中怎么会有他天帝找不到的人。他不是知天命吗？他连自己的命运都知道，又怎么会不知道如月在何处！

晨轩会念我想我那是自然，因为那是爱我至深的段晨轩，亦是懂我至深的段晨轩！他绝对不会早我一步先死，他会连转世投胎的下辈子也在轮回崖那里等着我，和我一起投胎到同一个地方，等到与我相遇之后爱我照顾我！得了心病死了、没了、早一步投胎了，下辈子他却再也不能遇到我，他怎么会做出这样地事？

而如月，如果你没有杀他，他也是被里扔到了某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一直把如月作为心病的你，怎么 可能放过他。只怕他，凶多吉少……

我看着十字，很绝毒辣的十字，看着帝澈，谎话连篇的帝澈，感慨着为何要认识他们这些人。

十字说过债会延续下去，我真不知上一世我欠了这些人什么。十字、帝玄、帝澈、刹夜、七叶……这些人，我为什么要认识他们，为什么要欠了他们的债。

我恨，恨命运，恨前世我种下了因留下了今生的果，恨前世的自己为什么欠下那么多的债。

“十字，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与你有任何的情意。曾经的一切，就此勾销，你对我的伤害，我不愿想起不屑让你还回来。”

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地话，十字愣了愣，但很快的反应过来着急地喊道：“离忧，你有没权利决定这件事！”

我勾起嘴角冷笑：“我没有权利？那么谁有权利，你吗？”

帝澈也来做说客：“你真的不能这么做，我拜托你，离忧，相信我么吧。”

“哈，你拜托我相信你们？帝澈，你们的话，真的可信吗？十字，你不是知道天命，知道每个人的命运吗？那么你就去看看天书，看看我凤离忧今后会不会回心转意，会不会原谅你们的谎言，原谅你对我爱的人做出的这一切！”

我若有可能回头，除非他们相安无事。十字，晨轩和如月如果真的死了，我断断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即使翻了天庭也要为他们报仇！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代替

“从今日起，凤离忧再也不存在。我，是口口，不是什么……凤离忧，仅仅是小神，与天帝没有另一层瓜葛，与澈神不在是朋友。”

愤恨与伤痛交加，我捂住胸口，转身欲离开那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纾解自己紧绷的情绪。

一个人站在我面前，罩下的阴影遮住了我，我猛地抬头。

银色的头发在风中飞舞着，他淡色的眸子带着点点戚然和心痛，看着我。这个人曾经受过很重的伤，他的眼睛里有着经历痛苦的成熟，有着对一切的了然。

“帝玄，你退下！”十字在身后怒喝一声。

我抓住了帝玄的手腕：“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他们没有死。”

“帝玄，本尊让你退下！”十字手掌扬起，一团金色的火焰朝着帝玄的身上扔了过去。

帝玄没有躲避的意思，而我又怎么能看着他因我而受伤？神受在体内感受到了我的心思，电光火石间，冰蓝色的火球与金色火球撞击，一切化为虚无。

我挡在帝玄面前，避开了十字对他造成的伤害，抓住他的衣领问道：“帝玄，你告诉我他们在哪里，你知道对不对？”

“不，我不知晓，”帝玄比我高出一些，他垂下视线看着我，手指轻轻地覆盖在我的脸上，“我知道他们没有死，但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离忧，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伤心地样子，让你伤心，是一种罪孽。”

身后的十字和帝澈呼吸紊乱起来。

“你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帝玄，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你不是那种没有十足把握就说出这种话的人！不想看到我伤心的样子？好，帝玄，只要你告诉我他们在哪里，我就笑给你看，笑给全世界的人，有了晨轩和如月，我会真心幸福！”

“凤离忧！”十字长啸一声。

我回头的瞬间，一股鲜血自他口中喷薄而出，染红了洁白的大理石。帝澈上前一步，扶住了十字差一点摔倒的身体，和他一起滑座在地上。

我转身冷漠地看着他，心却在一下一下的抽痛。

如果你没有害了晨轩和如月，我真的没有认真想过伤害你。

十字，你为生命要这么做，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就一直彼此伤害，也许是从你指着我宣布我就是受神的那一天，就注定了这一切一切，伤害和被伤害没有尽头。

天书上的命运，就是这样写的吗？

恍然想起在瑶池之时十字的辛酸无奈。

那天他眼神忧郁而飘渺地看着天空，对我说道：“离忧，知道自己的命运却不能改变，只能看着它就此发展下去的无奈，你能感受得到吗？”

十字，既然你早已知道自己的命运，为什么不试图改变，为什么要让自己受伤。

这句话再也稳步出口，我不想听到他说是因为“爱”，我已经承受不住这个字。

“凤离忧，凤离忧，凤离忧！”他伤心到了极点，几乎咬牙切齿地说着每一个字，“为什么我对你的爱不够，为什么你眼中不能只有我一个，为什么我代替不了一个段晨轩、一个凤如月？！”

“你？你怎么能代替的了他们，你凭什么否认了他们在我心中的位置？！”

嘴上说着恶毒的话，如预期般看到了十字苍白的脸色。

十字，你还不知道吗？每个人都是特别的。如果今天在这里晨轩说他杀了你，我亦不会放过他，因为每一个人对我来说都是同等重要。

但是，如果只是如果，已经发生地事情无法改变，你也看不到我为你而刺痛段晨轩。即使能够改变，晨轩也不会做出这般伤了我也伤了他自己的事情。

因为他知道，伤了我他会心痛，伤了他我会心痛，伤了在我心里同等重要的每一人，我都会痛彻骨髓。

十字，他比你懂我。

“不要再叫我凤离忧，我不想从你的嘴中听到这个字，这是一种讽刺，你明白吗？”

十字久久凝视着我，无法言语，凄然惨笑。

那一笑，在之后的很多年中，每每想起，都会后悔当时，为何逼迫了自己，也逼迫了他。

为什么当时，我只顾着自己的痛苦、自己的受伤，没有想到他的痛他的无可奈何。

但是现在的我，又怎么知道将来会后悔？

我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全身发冷。逃避般地转回身去，看了一眼帝玄，飞快地逃离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神受，神受，神受……，你对我说句话好不好？我在心里喊着神受的名字，扑到在十五宫北方的一片花丛里。

茉莉花的清香渐渐地安抚了心神，也听到了神受的声音。

“主人，吾会让你成为最强的，最强的主神或是别的什么，可以保护任何人。”

“最强？保护任何人？”

“对，只要主人最强，再也没有人敢伤害你，也不能伤害你。吾会陪伴主人一起，找到段晨轩和少主。”

“……如月，他叫如月，凤如月……，以后，请叫我离忧。”我把脸埋在手心里，遮盖了汹涌而出的泪水，“神受，谢谢你。你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和从前不一样。”

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叹了口气，再也没有说话。

他已经，有了心。




　　第一百二十六章 如月

我叫凤如月，一直生长在灵街最尽头的百草楼。

一百岁之前，我从未踏出房门一步，甚至连窗户都封的死死的，每天只能看到爹爹、伯伯和玄叔叔，所以渴望好奇着外面的世界。

我爹爹叫凌霄，我是他生的孩子。

爹爹从来不曾讲过我的父亲是谁，我也不敢问，因为每次问起的时候，爹爹就会满眼心痛地看着我，之后渐渐地知道爹爹是不想我提起父亲，于是我没有再问过。

百草楼是一家男馆，小倌卖身的地方。老鸨是我伯伯秦楼月，爹爹是百草楼的头牌。

我常常在想，我的另一个爹爹是不是那些嫖客中的一员，我希望不是，因为我不希望自己只是一个嫖客留下的并不被需要着的孩子。

我认识的第三个人是玄叔叔。玄叔叔是一个奇怪的人，从我有记忆开始，他每天都会来看我，而且每次来看我都只是坐在桌子边，静静地，眼神和爹爹的一样心痛又透着点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但的确不一样的东西。

今天，伯伯突然让下人把我房间里被完全封死的木窗打开。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在等，等一个人，他终于等到了。

伯伯等到了谁我不知道，但是在那天，我等到了一个之后改变了我一生的人。

我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害怕而又惊奇。

爹爹也来了，和我一起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过了很久很久。

“他们在做什么？”

我看到许多许多的人穿着同样的衣服簇拥着一个蓝发男子和一个红发男子从百草楼下路过，在蓝发男子抬起头看向这边时，我害怕地猛地关上窗户，屏住呼吸，只留下一个细细的缝隙，好奇地看着那人清澈明亮的眼睛。

爹爹说那是消失了百年的神回归后与魔界大战凯旋，天帝命众神官和三神之一的澈神来南天门迎接。

那个澈神，总觉得好熟悉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神，在那天之后开始与我命运纠缠的最强大的神族，有着一头幽蓝如水闪着淡蓝色光芒的秀发。  神并没有纠集的肌肉、宽大的骨架、黝黑的皮肤，相反的，他纤细白皙，如果说他可以做美神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那眉眼、那神情、那举手投足……

我知道我们不曾相识，但却有着让我眷恋的味道。

“他，他是  神啊……”说能不知道  神，即使足不出户，也能听到外面的人都在谈论着什么。

我不由自主叹息着。  神凤离忧，那个在百年前将魔族逼退到彼岸的神  ，他成为了神族的神话，却在那之后消失了踪影，谁也找不到。

我就站在窗后，看着他的视线划过我的窗，也许有一丝从缝隙中投放在我的脸上，他慢慢地转回头，微蹙的眉再也看不到，身影也渐渐消失。

脸猛地一阵发烫，只为那人一丝或许碰触了在窗后窥视他的我的眼睛的视线。

“爹爹，爹爹，他也姓凤，他也姓凤！”突然想到了能和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联系起来的一点，我高兴地抓着爹爹的衣摆。

“是啊，他姓凤，你也姓凤。”爹爹伸手揉着已经长到和他一样高的我的头发，笑容里掺着担忧，“凤，这世间最珍贵的姓氏，我的儿子也姓凤呢……”

凤，我姓凤，和最尊贵的  神一样。

那天之后，我每天都在关注着  神的一切，他的任何一件事情，不论巨细，不论传言还是事实，都津津有味地听着。

我开始到处奔波，希望进入十五宫，希望离  神殿下更近一些，一天一天过去了。希望变成失望，但却永远不会绝望，因为想看到那个有着和我一个姓氏的神，想看到他清澈的眼睛。

有传言，  神曾经住在百草楼旁的那个小小的茅草屋中，有人说凤离忧在成为   神之前也在百草楼做过工。

于是我跑到那个茅草屋里，摸遍了房子里每一个角落每一根稻草，我拉着伯伯、爹爹给我讲  神的以前。

伯伯和爹爹对于我几近疯狂的痴迷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无奈，相反的，他们含笑支持着我，而且允诺我，帮我进入十五宫成为小神。

后来我才知道，每天都会到百草楼看我的玄伯伯，其实就是三神之一的玄神，怪不得看到澈神的时候觉得熟悉，玄神和澈神是亲兄弟。

在玄伯伯的帮忙下，我成为了一个小小的神官，专门在宴会上斟酒。

虽然只是一个倒酒小神，上不得台面，但对于我来说却是异常珍贵的位子。因为有宴会就会让我侍奉，而  神殿下必定在某天的宴会中露面。

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即使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也足够我回味。更何况或许某年某月，我有机会有勇气站到他面前，为他斟一杯酒，告诉他我对他的崇拜。

我不知道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在我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一个契机，将我带到了   神凤离忧的面前。

然后他看着我，对我说出了一句我永世不能忘记的话。

在那个宴会上，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而他却看着我。

他说：“你要不要跟我？”

我以为是玩笑的一句话，但想不到，我刚刚接触世事，就得到了幸福。





　　第一百二十七章 黍离

自从回来，就不停地在魔界和天界往返。

神魔二族维持了无数年的平衡被打破，自从刹夜消失之后，神魔二族之间的战争再也不是每年约定俗成的那一次，频繁的交战、接连不断的打击，魔族原本在百年前那次交战中受创严重，更是被神族逼到彼岸龟缩再也不敢出来。

神族扬着下巴对魔族说：“彼岸污秽之地吾等不屑占据，送汝魔族一片领地，苟延残喘去吧。”

刹夜回归本就在十字的预料之中，在我也回到天庭后，他对魔界的打击更加不留余地，让我带着大军频繁攻打魔界，杀了无数魔族，似乎我对他的不理不睬能够通过对魔族的杀戮消减，但他紧皱的眉头却在那天我与他决裂后，再也没有舒展。

又是一场战争。

刹夜和我兵戎相见并没有留半分情面，但两个人却都默契地没有伤害对方。

如今的战争，已经是十字单方面的挑衅，我不想因为他的情绪滥杀无辜，魔族在神族的眼中比蝼蚁还不堪，但我不想让刹夜和七叶没有将来。

表面上的胜利、班师回朝，十字再次邀我出席庆典。

我平素再也不理他，也只有庆典的时候他才能看我一眼，或许一次次的战争为的只是之后庆典上见我一面，及时我对他不理不睬。

自从晨轩不在身边了，我只剩了一个人。从来不会带着谁、与谁同行，在这天庭，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有的，只剩下满腹辛酸。

一路上无数的神官对我行礼道安，我置若罔闻。在他们的眼中这是  神凤离忧的高贵傲气，但于我来说，却是对一切的漠然。也许是看破红尘，也许是受伤至深，已经不想再与任何人有瓜葛。

找不到晨轩和如月，却被这永无休止的战争占据了大部分的精力与体力，困顿、颓废、漠然……

到了举行宴会的大殿外，正看到帝玄站在台阶上往这边瞧着，看到我来了，表情怪异地瞄了我几眼，却转身步履匆匆地进了殿内。

我耸了耸肩。

他怎样，与我何干。

上了台阶甩开衣袍下摆踏入殿内，众神官、帝玄、帝澈甚至是十字，满大殿的人同时站起身看着我，两侧站在桌案后的神官皆垂首行礼道安。

心里觉得好笑，你们看我倒是重，只是你们可不知道，这凤离忧也仅仅是打着  神的幌子，内里却是百无一用的废物。真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我无视了在台阶之上十字身旁设下的桌案，站在台阶下问道：“为何没有我的座位，这不是我的庆功宴吗？这里，给我安置一张桌子。”我指着帝玄前侧的空地吩咐。

十字使了个眼色，几个神官才敢在那里设了桌几软垫，摆满了美酒佳肴。

我姿势好不优雅甚至有点市井之气地歪在软垫上，拿了白玉酒瓶仰起头饮了一大口玉露，却品不出什么滋味。

“风也奇，雨也奇，风雨之中话黍离，黍离声声不忍闻，闻之含泪皆离席。风也奇，雨也奇，纵横四海无强敌。看淡人间生与死，坦然面对枪林逼。风也奇，雨也奇，甘以鲜血溅胡逆。苍天为你唱挽歌，大地为你致悼词。风也奇，雨也奇，留下此恨恨无极。来生亲率百万兵，长白山下雪国耻。风也奇，雨也奇，神州因你而风靡。振古铄今百万年，今日风靡又一时。”

十字猛地变了脸色，帝玄、帝澈，甚至是众神官，也面色不好。一时间整个大殿除了我没有人动作分毫。

虽说这诗句不应景，却恰恰刺痛了某些人的心。

“我记得黍离似乎是这么念的：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十字捏碎了手中酒杯，身旁的帝玄猛地拉住了我的胳膊。

“离忧，你到底想说什么！”十字压低了声音，但那怒气岂能被他压下。鲜血从手心滑落，那一地的翠绿碎片染满鲜红，如同红花绿叶，美，那是绝美。

我甩开帝玄的手，朝十字举杯：“陛下，臣并非凤离忧，您忘了吧，臣是  神。”

“你非要这么逼我……”

我笑笑，饮尽瓶中余酒，再次抬起眼睛时不见一丝笑意：“我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这辉煌、这战绩，眼前你们看到了一片大好，哪天或许你们也为我唱挽歌致悼词。你，让我杀戮让我征战，我去。你们，想看着你们眼中无所不能的  神创造一个一个神话，我为你们演这场戏。我现在无牵无挂孑然一身，这战场上厮杀不带半分对自己的忧虑，只怕活不长久。下一任的   或许勇猛或许颓废，谁知将来的天界与魔界，谁胜谁败，谁会唱这黍离！十字，事到如今你倒是说说，到底是我逼你还是你逼我！”

也许是酒醉了，我竟说出这种话。

但我真的厌倦了现在的一切。我不想再打着  神的招牌对刹夜七叶他们做出任何伤害，我对刹夜的恨在那次的一剑后慢慢地已经变成了一种不明的情绪，并非恨并非不恨。如今被逼杀戮、战争，那本非我所愿。

我摇晃着头站起身，一把摔碎了手中玉瓶，直直地砸在了台阶上。

“离忧，你在做什么，怎么突然……”帝澈扑过来拥住了我，拳头不轻不重地拍打这我的背心，“你别这样了，求求你别再如此。”

“帝澈，你说我该如何？继续杀戮？变成我不想做的那种样子？然后有一天，我死了，一  黄土了却此生，或许魂飞魄散就此消失！”

“够了！”十字怒吼一声站起身，他总是扬起的头颅低垂着，紧握着的双拳颤抖。许久之后，他才有了力气一般，平复了情绪淡淡地说道，“离……，从今日起，除非魔族挑衅，本尊再也不会让你带军出征、不会让任何人大肆杀伐魔族。如此，你可满意？”

我缓了口气，朝他微笑：“如此甚好。”

“你就在等我这句？”

“陛下怎会不知臣心意。”

十字摆了摆手：“罢了罢了，离……离忧，从今以后，我只想让你开心，或许某日，能弥补对你的亏欠。”他硬生生地喊出了“离忧”，原来是不打算改口了。

我看了帝澈一眼，他才放开了抱着我的双臂。

“您又叫错臣的名字了。”

“宴会继续，给离忧殿下换酒。”

“叫臣  ，陛下！”

十字不怒反笑，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离忧离忧，我就喜欢叫你离忧。”

似乎某年某月某日，他也曾对我说过这样撒娇的话，但当时的心境，又怎能与现在相同。

那个时侯，怎么有现在的心酸无奈。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疲惫地坐到了软垫上。伸手想去找酒瓶，却发现刚才被我砸了一地碎片。

“还不快为离忧殿下斟酒？”

十字的命令之后，我听到了一个细细的动听的声音回答：“是。”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朝我走过来的倒酒神官，心脏似乎在那一刻就要停滞跳动，只等着他对我再说一句话，才能恢复正常。





　　第一百二十八章 恩赐

我看着手执玉瓶微微垂着首朝我走来的人，脑子里什么东西炸响了一般。

一身奉酒神官的统一服饰，白色的衣袍外笼着一层白纱。那人额头上淡淡的“月”字，虽然已经不甚清楚，但那是用我的鲜血写下的字，别人看不清我怎么会看不到。

放在桌案上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捏得咯咯作响，他的名字呼之欲出，却被我硬生生地压制下去，整个身子都僵硬了一般。

他已经长了这么大了，曾经在我怀中小小的一团，百年过去，此刻身材欣长，虽然并不高大，但却以及是个大人了。粉嫩的脸上眼睛、鼻梁、嘴唇，恰到好处地搭配着，在我眼中他是这三界最美好的人儿。

口中一阵发涩。

他的童年，竟没有我……

没有我，也可以长得这么大这么好。我这个做父亲的，刹夜那个家伙，我们两个，在他成长的这百年中，对他来说，有同无，什么也不是吧……

是啊，这就是我的孩子，如月。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父亲怎么能认不出他……

高高在上的十字看清他的脸时突然呼吸急促了起来，似乎是要站起来，我把留恋的目光转向十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满是怨气怒气和警告的意味。

帝澈“啊”了一声，捂住了嘴。殿里所有人都来回看着我、如月、十字，也感觉到了不寻常。

如月终于走到了我面前。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只想直接拥抱上去，痛苦一场。

现在的我，对谁哭都没有了立场，我只剩下了他了，在我眼前活生生的健健康康的如月，那是我的孩子……

斟了一杯酒，如月将玉瓶放到了桌子上，躬身行礼之后就要退开。转身的瞬间我看到了他看着我时眼神里透露的一丝丝卑微的忧伤。

“等等！”我拉住了他的手，看到他惊慌地转回身，手怎么都不想放开他的，尴尬地脱口而出：“你要不要跟我？”

如月显示被我下到了，整个人僵硬住。

我直起腰，手上的力气丝毫没有放松：“你……你愿不愿意？”

令我安心的是，如月的表情从惊讶到恍然之后却是兴奋，他嘴角噙着一抹微笑，轻轻点头，下巴抵在胸口上垂下视线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这是我这辈子……接受到的最大的恩赐……

十字终于忍受不住一般，猛地站起身离席，整个殿内的神官们都不知该走还是留，茫茫然看着还在这里的三神。

我哪里还有心思管他们，拉着如月坐到我身边，招人送上一副碗筷，换了一桌热菜，一边给如月夹菜一边大量着他。

他垂着眼睛的时候很可爱，有点稚气的眼角弯着，他应该是一个温柔的孩子。如月一只手拿着筷子，一只手拘谨地放在身侧，像小猫一样微微弯着后背坐在那里的样子让人很心疼。

“嗯……你叫……什么名字？”即使知道他一定是我的儿子，他却不知道我，更不知他会不会要我，我怎么叫得出口他的名字。

“如月，我叫凤如月，殿下。”他像安分的小猫一样，怯怯地低着头不敢看我，宽领的袍子因为他的姿势，领口下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玉颈。

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听到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心里一阵动荡。心脏抽搐着，因为他而疼痛。

这些年，他长大了，眉宇间渐渐有了刹夜的影子。但不知为何偷偷观察着我的眼神带着些微犹豫。

我失而复得的孩子啊，今生今世，只要我在，就不会再让你如此卑微忧郁。

“如月，如月……”我叹息着叫他的名字，揉了揉他的发顶，“这里的东西都是现成的，喜欢什么告诉我，我吩咐他们去做。”

“已经，已经足够了，殿下。”他垂下眼睛，看着面前玉碗里我夹给他的菜，想了想，低头小口的吃着。

“好好，等一下吃饱了我们回主神殿。”

他微微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我，我给他一个温柔的笑。

即使这天界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但主神殿好歹是我住的地方，那里如月也曾经呆过，那个时候晨轩也在，而我和十字帝玄帝澈也没有到现在这种互不相干的地步。现在有了如月，那里就可以由“房子”变成“家”，只因为，我终于有了真正的家人。

一定，一定要保护好如月。

现在已经有了如月，那么晨轩，是不是也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失而复得？

想到他毫不留情地敲着我后脑勺的样子、他默默地陪在我身边的样子、他在我背后一次次为我挡下刀枪剑戟的样子……

看着眼前的如月，原本伤痕累累即将枯萎的心，渐渐恢复生机。

我抬起头的时候，也许嘴角挂着温柔的微笑。坐在对面的帝澈似乎一直在看着我，见我抬头，微微怔楞之后，紧皱的眉心慢慢地舒展开来。

“离……”

“怎么不动筷子了，吃饱了吗？”断了帝澈的话头，我摸着如月的发顶问道。

“饱了，殿下。”

“饱了就好，我们回主神殿吧。”

“是，殿下。”

我想拉着如月的手并肩而行，但他却似乎有点胆怯畏惧，怎么也不肯走到我身边来，倒是退到我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我。

走的时候，如月转回头对着帝玄那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我回头看的时候，他却是垂着头对着我。

我看了看帝玄，没再多想。

回到主神殿，我没招呼如月竟乖乖地站在大殿外，像是要在那里守着似的。

我叹了口气，亲自将他拉进来。

“从今日起，你就住在这里，我寝室旁边的房间是空着的，你住那里吧，或者你自己选一处喜欢的，这宫殿里别的没有，就是房间多。”

如月受宠若惊般，小鹿一样的眼睛含着兴奋又怯生生地看着我。

这个孩子，还是怕生人的吧。我这样示好，不知他懂不懂我心意。

我抬手摸着他的眉：“你看，我这样的位置，谁会和亲密？只想找一个可以关心可以爱可以亲密的人……我也想让你的眼神不再悲伤，我要爱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幸福。”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可以吗？”

“殿下殿下，我愿意陪在您身边让您不孤单！”他慌忙抓住我的手，觉得不妥又放了下来。

看着这样心思玲珑剔透的如月，我对一切都充满了感恩。我愿意感激所有的人所有的一切，还好我的孩子，这么温柔，这么优秀。

如月，即使我不幸福，也要让你幸福。




　　第一百二十九章  心病

十字在百神面前宣布除非必要不会让我对魔界挑衅、杀谬，我字啊也不用去关心这些让自己厌烦的东西，便和如月在宁静中安安稳稳地生活着。

一开始的时候，如月会躲在门口偷偷看着我也不近前，多少让这个做父亲的感觉到心疼和自责，后来渐渐地他发现我对他的好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便放开了，与我无话不谈，眉眼间沾染的那丝丝忧伤渐渐消失了，每日都是开开心心的。

他叫我“殿下”。我虽不能让他叫我“父亲”，他又不甘心称呼我“叔叔”，但“离忧”这个名字还是叫得的。于是约定私下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他笑起来那么那么好看，嘴边还有小小的酒窝，我便愈发宠溺他，只想让他的一生没有悲伤，全是欢乐。

他给我讲他过去的一百年都是在窗户被封闭、门被锁上的房间里度过的。

我从不知秦楼月会为我铤而走险，也不知凌霄竟也会义气如斯。甚至是帝玄，那个人也会在暗中帮助我。

看着在那种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离的环境下长大的如月竟有这如阳光般明媚的微笑，对他们更加的感激了，想起自己竟然把帝玄划归到十字一类，不免心里对他说声抱歉。

我带着如月回百草楼，私下里对秦楼月和凌霄道谢。

秦楼月问我：“你认不认他？”

我看着在不远处像猫一样双手捧着点心垂着视线小口吃的如月，摇了摇头：“我若是认了他，怎么对他解释他的父亲是谁？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只要如月开心，向不相认，也没什么了……”

秦楼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我转头看向凌霄，这是一个美貌阴柔的男子，但性子却是实实在在的好男儿，想到他在这种地方却有如此心性，心里对他更加敬佩了几分：“凌霄，秦老板是我师叔，我对他说谢算是见外，但这些年你照顾如月，将他养大成人，我定要好好谢谢你了。”

凌霄的眼睛一直看着如月的方向，嘴角挂着淡淡的浅笑，那眼神比我这个真正的父亲还要慈爱。

就在我以为他不想回答我的时候，他却开口了，但却依旧没有看我：“殿下，当年你在这灵街每日地往那百花楼跑，我只想问你一句，那百花楼的头牌当真比百草楼的头牌更好？”

“……什么意思？”玉儿和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凌霄摇了摇头，不知是否是错觉，他嘴角的微笑似乎慢慢地扭曲出一丝悲凉。

一种猜想呼之欲出，我却没力气让它成形。

“爹爹，你尝尝这桂花糖藕糕，今天做的特别好吃。”如月跑过来顺着凌霄张开双臂的动作趴在他怀里，欲将一块点心填进凌霄嘴里。

“你没看到殿下在这里吗？多没礼貌，怎么能先给爹爹。”凌霄在如月脸上轻捏一下，但还是含笑将点心含进嘴里。

如月朝我迅速地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将点心盘碰到我面前来：“殿下，您也尝尝。”

我看着这对“父子”之间的动作语言交流，眼睛有点酸涩，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道：“不用了，我不喜欢点心，你们吃吧。”

如月不懂我怎么了，但似乎是察觉到我的不快，字啊也没有说话。

若说父子，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比我和如月，自然更像父子。

凌霄将如月一手带大，他从始至终都叫着这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爹爹”，即使是生下他的我，怎么能比得上凌霄。

我开始害怕，害怕怕看到他们之间的和乐融融。

那次之后，我整日做噩梦，梦中都是如月的背影，我欲拉住他的手让他回头，凌霄或十字会突然出现在我们中间。

凌霄说：“凤离忧，你从不看我一眼，就不要把如月带走。我想让他的眼中只有我。”

十字说：“离忧，有不能让你的心被别人占据，你怎么能不懂我，怎么能要如月？”

每次如月都会跟着他们离开，我如何抓都抓不住。

即使知道这是一场梦，但都会被这可恶的噩梦惊醒。

跑到隔壁如月的寝室，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看到还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的他买菜安心下来。然后坐到他的床边看着盈盈蓝光下照亮的如月秀气的脸，一坐就是大半夜，不舍得离开，更怕一离开，他就消失不见了。

这样的生活很痛苦，有了这心病，心情不好，脾气也有点焦躁。怕做出什么让如月伤心的事，打算带他到一个安静的没有别人的地方生活。

于是我想到了一张美丽但却带着一丝奸诈表情的脸。

我对蓝姐的初印象非常完美，但总体印象却大大不好。

但现在也只有瑶池那里算是一个安宁的地方，若是用被她算计蹂躏换取一片静谧，倒也划算。

于是收拾了东西，带着如月去了天山。

到天山的那天，蓝姐笑得花枝乱颤，就差抱着我狠狠亲几口，嘴上一直在说：“离忧你这死小子，走了一百多年都不记得来看看蓝姐，可想死我了。”

我看如月不太高兴的表情，忙推开蓝姐：“你想的到底是我，还是随便一个摧残对象？”而且这一百多年我在做什么你这老狐狸精怎么能不知道，我被捆了一百年，让我怎么来看你，况且即使我现在自由自在的，若不是不得已，怎么会来看你这个魔女。除非我犯贱。

蓝姐看我没原来那么傻呆呆也不好欺负了，双眼又炯炯有神地看向如月。

在她就要将魔爪伸向如月之前，我挡在了如月身前：“蓝姐，您可真是老少皆可啊。”

蓝姐白了我一眼：“什么老少皆可，我喜欢的可只是一百年前的凤离忧。你看看你这样子，现在倒贴我都不同，哼！”

我懒得计较她的嘴硬，警告她不准打如月的主意才放心地在瑶池住了下来。

虽然我并不怎么待见蓝姐，但和她吵吵小架心里也舒坦一些。

我知道她的心思比谁都来得深不可测，甚至连十字也难胜了她，但她不会害我这我是知道小，即使不会帮我什么，但只要不害我我便安心。

我自然也是知道蓝姐必定会把我和如月在这里的每一件事不论巨细都告诉十字，但他再怎么样也不敢找来瑶池。

该说的都说了，该警告的也警告过了，十字在这个时候怎么会再忤逆我，让那个我对他完全死了心。

想到十字对我的宠溺，心里不免苦涩。他伤我也爱我，但这伤啊，怎么也比爱来的凶猛。

不论是人神魔，三界不都这样么。永远记得的是别人施加给自己的疼痛，但爱，却觉得理所当然了。




　　第一百三十章 父子

我站在滨湖的一片草地前，张开双臂挡住了刹夜。

“离忧，你不能这样。”

我摇了摇头。

身后的草地上，如月正躺在茂密的草丛中睡午觉，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抚着他的刘海，平静安详。

刹夜抓住我的脸胳膊，眼睛里闪着的是兴奋、激动和不甘，他兴奋于就在不远处的他的儿子，不甘于我的千般不愿万般阻碍。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了我们来到了瑶池，蓝姐总不会做出背叛十字的事，可见即使被神族逼到如斯地步，刹夜仍有刹夜的从容和力量。

我挡在刹夜面前，任他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和如月相见。

“你回去吧，那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让你见他，这样做不安全。”

刹夜的眼晴一眨不眨地看着微风吹过草丛，在那之间若隐若现的影子，转头朝我笑：“离忧离忧，他睡着了，我能看到他在笑，嘴角有浅浅的小酒窝。他是个漂亮的孩子，他叫如月？”

“对，他叫如月，凤如月。没有我们他也长的很好，而且很漂亮，”我歪头笑了笑，“没有你他的将来也会活的好好的，而且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眼晴里闪过一丝难过，刹夜复又露出难得的温柔表情，那是对最亲密的人的恩赐。

“不对啊，他不应该姓凤，他应该姓凯斯，他应该冠以魔王王子之姓，他应该做我王位的继承人。”

“一派胡言！现在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不是魔王的儿子也不是神的儿子，你放过他吧！”

七叶在刹夜身后跟着一起看那里，看我一直不放松，道：“陛下是王子殿下的父亲，殿下您没有权利阻碍他们父子相认。”

“但我有权利保证我的孩子的幸福，我不能让他受到一点伤害，就算只是可能造成伤害也不行。”

“那您有问过他是否希望和父亲见面吗？您可以保护他，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他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我看着在刹夜不在的时候愈发坚强的七叶，有点恶意地朝他龇了龇牙，冷冷嘲笑道：“若我让他选择，而他也想认刹夜跟着你们去了魔界，那七叶殿下是不是会在不久之后又后悔将如月带去魔界争去了本该属于你的恩宠，然后悄悄特地送走？”

七叶脸上的血色倏然褪去。

“你没有那么大方的七叶。”

我冷笑一声，“不用在我面前表现得护主，你要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谁都清楚，刹夜也清楚。”

七叶的唇也消了血色，但刹夜把全部心神都放在如月身上，根本没有听到我的话。

“如月好像醒了，如——”

我伸手捂住了刹夜的嘴，转头看向如月，那孩子刚睡醒，睡眼惺忪地用双手揉着眼睛，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离忧……”走近了才发现刹夜他们的存在，如月愣了愣清醒了大半，改口道，“殿下，如月不小心睡着了。”

“没关系，蓝姐做了你爱吃的点心，快回去吃吧。”

“那您呢？”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等一会儿再回去。”

如月孤疑地看看被我捂着嘴的刹夜和站在一旁的七叶，垂下视线想了想，听话地点头小跑着离开了。

刹夜在我的手掌下屏住呼吸，他看着如月，甚至都忘记应该怎么吸气吐气，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拉下我的手兴奋得像个孩子：“离忧离忧，他刚才看了我一眼，不，不是一眼，是很多很多眼！”

他竟然只因为如月的一瞥而高兴如斯。

刹夜，你可不可以不要表现的这么让我心疼。

我见过温柔的刹夜、冷酷的刹夜、伤人至深的刹夜，但却不想看到让人心疼的刹夜。

最心疼他的，不是七叶，而是我。

纵然刹夜有许多对不起我的地方，但在异世的那一半年的朝夕相对，仇恨早就淡化了，剩下的只有情而己。

不是想看到他失望，不是想让他伤心，但既然我能忍受，不带给如月任何可能的伤害，他为何不可？

“刹夜……”

他看着如月跑开的方向，喃喃他说着什么，没有应声。

“刹夜！”

刹夜看我：“离忧，让我见他一面和他说句话好不好？刚才我太紧张了，怎么能一句话也没有说。让我好好看看他，我不告诉他我是他父亲，只要见个面，以后还能来看看他，我就心满意足了好不好？”

我摇头：“我不能。”

有一就有二，见了面说了话，会想要更多，然后告诉他他的身世，我怎么放心得下？

我把刹夜的双手握在掌心里，放到胸前：“我不会告诉他我是他的生父，你也不要告诉他你是他的父亲。刹夜，我生了他必须养他照顾他，这是我的责任。而你，你去做你的魔王好不好，不要再干涉我们两个的生活，你去和十字斗也好，重振旗鼓把神族逼到南天门也好，这些我都不想管了，我只想和如月安安静静地生活，让他快乐开心地成长，你就应了我好不好？不要认他，也不要见他，让他什么也不知道，就这样平凡普通地过一辈子，好不好？”

就算不认我，能算他心中的父亲只有那个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凌霄，我也无怨。

我们之所以这么痛苦，只因为我们不拥有普通平凡。

在魔王和神的位置上，即使被艳羡着，但却有着与地位一样高的痛苦程度。我最大的愿望，就是逃开这看似位高权重实际上却仅仅是一个痛苦深渊的枷锁，过最平凡不过的人生。

如果仅仅是两个平凡的人，我和刹夜，我和十字，不管是谁和谁，都可以幸福，即使不幸福也不会痛苦。

天帝、魔王、神，这三个存在，本就是，互相矛盾加矛盾，互相爱着惩罚着，因为对权利和力量的欲望、因为神魔两族的水火不容。

我只希望我的孩子，能够平凡地，度过他的一生，普通也好不起眼也好，只要不会有我们的压力，那就是幸福。

刹夜打量我许久，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平凡，他是我的王位继承者，他有我魔族的高贵血统。”

“刹夜，你再生一个孩子，还是一样的血统。找一个男人或女人，只要能为你生孩子的，你们的孩子做王子做魔王，怎么样都可以，只是不要让我的孩子被禁锢住，我欠他太多，不能看着他和我一样，被烦恼缠身，永远也逃不出来。”

刹夜淡淡地，垂下头轻碰我的嘴唇，又快地离开。

他看着远处平静的湖面，眼神深邃淡然，却带着丝丝温情：“离忧，你还不懂吗？我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继承人，我要的，是我们两个的孩子，凤离忧和刹夜的孩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 纵情

刹夜淡淡地，垂下头轻碰我的嘴唇，又快地离开。

他看着远处平静的湖面，眼神深邃淡然，却带着丝丝温情：“离忧，你还不懂吗？我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继承人，我要的，是我们两个的孩子，凤离忧和刹夜的孩子。”

我的脸子里轰然作响。

他说过很多爱很多喜欢，但这样的话，平淡无奇，却让整个心都乱了。

“我不要！”我尖叫一声转身仓皇逃跑，十字追上来一把将我扣住，压倒在半人高的茂密草丛中。

“七叶，退下！”他边说着边来解我衣带，动作粗鲁但眼神却温柔着。

我挣扎，他垂下头吻住我的唇。

舌尖碰在一起的时候，全身都酥麻了，这是隔着百年的一次亲吻，竟连腰都酥麻，从手颓然搭在他肩上，无法自控。

刹夜很顺利地褪去了两个人的衣裤，当赤裸的身体相碰，他的唇离开我的，慢慢地沿着下巴、前胸一路亲吻下去。

那一个个热情烫人的吻，如同铁烙般灼热，让肌肤颤抖，在皮肉下的血管突突跳着，鲜血快速涌动，就像要撑破血管喷溅一般，刹夜带来的激情……

“离忧，离忧……”他叫着我的名字，那尊贵的头颅垂下，粉嫩小巧的嘴唇，轻轻亲吻着我的让我猝不及防，猛地含了下去。

“啊——”我尖叫一声，许久未曾沾染情欲的身子几乎受不住他的热情。

边用胳膊挡住眼晴为自己的愉悦羞耻，双脚边不自觉他夹紧刹夜的脖子，这身子遇到了他，怎么能忍受得住。

他的舌尖在前端打着转，戳刺缠绕，整个吞下，直达他的喉咙最深处，上下套弄着，那是几乎没顶的愉悦，禁欲的身体受不住撩拨，猛地在他口中宣泄出令自己羞耻的白浊。

小腹还在抽搐着，身子被刹夜转了过去，他棒着我的臀，抬高我的腰部，手指慢慢地抚摸上藏在白皙中的那一点嫩红。

“哈——不——不要……”

我剧烈地咄息着，全身酥软却爬不起来。

后庭在那灼人视线的注视下抽搐收缩着，那是害怕，却如同在引诱着注视着它的人，深入、蹂躏、爆发。

刹夜轻轻地按压那里的手指离开了，在我以为他就要这样放过我的时候，一个滑腻湿润的东西突然碰上了羞耻之地。

当我意识到那是刹夜的舌尖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弹跳起来。

“不，不要！刹夜——不要——碰那里！”不要用舌头，你怎么能……

对我剧烈的反映恍若未闻，刹夜的舌尖已经探入了封闭的肉穴，敲开了紧闭的门。他不时地抽出舌尖舔过臀丘尾椎，惹得我全身泛红颤抖。

又湿又灼热，那灵活的舌如一条蛇一样慢慢地湿润了后庭，扩张了他最熟悉的内壁。

我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身下压倒了一片的绿草，上身草地上摩擦着，冰凉清爽的草也变得灼热。已经变得粉红的臀瓣在他的揉搓下每一条神经都在叫嚣着，那种欲望的冲动直达大脑，蹂躏着全身各处的神经。

在他的舌头撩拨下，那紧闭的粉色菊花慢慢淀放，一开一合地收缩着，夹住刹夜的舌，等待临幸般不知羞耻地对正在蹂躏它的人讨好。

他的手指带着唾液慢慢地向我身体里挺进，一根接着一根，扩张着已经松软的内壁。

双脸热的热要爆炸，但我却抵挡不住那一波接着一波的快感和不被填满的空虚。

“不要——不要了——唔——”快要被他逼疯了……

“不要，不要什么？”他猛地抽出手指，身体覆盖在我后背上，早已红肿硬粗的分身恰巧抵在收缩个不停的后穴上，却不深入，只若有若无地扫过那里。

我咬住嘴唇，想推开他让他滚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朝后移动着，淫荡的肉穴一次次地想碰上那让它渴望不已的硕大，却一次次被躲开，此刻却如同我在勾引他一般。

得不到纾解，全身的血肉像是要爆炸开来，我这样崩溃悲鸣着叫喊：“给我——不要在外面——进来——啊啊啊——哈啊——”

在我尖叫出声的时候，蓄势待发的分身猛地冲进我的身体中，他张口咬上我的耳垂，用牙齿细细地磨着，没有痛却带来了快感。

“啊——哈啊——唔——刹、刹夜——嗯啊——”

后庭猛地被填满，那种饱涨感充实感刺激得我眼泪流了满脸。

愉悦的呻吟声从口中毫不遮掩地流泻而出，刹夜用分身一下一下撩拨戳刺着我体内那敏感的凸起。

没有手指的套弄、没有嘴唇的服侍，却在他的挺动摩擦中就这么射了第二次。

“啊——”

后背完成弓的孤度，白色的浊液一波一波地喷溅在绿色的草地上。

刹夜抱住了我的前胸，手指揉搓着早已挺立的红樱。舌头在我耳朵里戳刺着，身下的撞击一下比一下剧烈。

“哈——离忧……哈嗯——我们、我们有多久没有……没有做过了……我好想你——哈啊——”

他在我体内捣弄着，即使刚刚发泄，分身却不由自主他再次抬起头来。

刹夜的碰触、刹夜的亲吻、刹夜的身体、刹夜的分身、刹夜的抽入……

很久以前，我以为我会对他克制，我不会被他引诱，但这身体却早在被他碰触的第一天开始，已经完全臣服于他，甚至连大脑的愉悦指令都不听从，只顺从于他挑起的欲望。

含着泪殊的秋眼迷蒙着，双手用力抓紧身下的草，一棵一棵被从土地中拔了出来。

身体在刹夜的碰撞下推向前，却又被他的双臂拉了回去。皮肤在杂草上摩擦，划出一个个细小的伤口。

他在身后啃咬亲吻我的脖颈后背，我大口喘息着，却被他堵住了唇。

舌尖带着我喷在他口中的体液的腥涩味道，他一次次他地将我无力的舌头吸到他的嘴里，不断吸吮着我口中的津液。

下身在抽插了无数下后，他放开了我的唇，双手箍住我的腰部，几十下大力的撞击后，闷哼着释放在我体内。被那灼热烫到，我的前端也喷溅出乳白色的精华。

我修然僵硬。

“离忧，离忧……”他轻叹着，将我翻过身面对着我，再次将没有丝毫疲惫的分身插入我身体中。

“啊——”

没有停顿地抽插着，他俯下身盖在我身上。

猛地推开了刹夜，疲惫的身体再次跌落在草地上。

“怎么了？”

我用双手捂住脸，咒骂道：“滚，你给我滚开！不要再碰我！”

良久之后，传来他穿衣的声音。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我抱起衣服缠绕在身上，猛地扎进了旁边一汪刺骨般冰冷的水中，毫不犹豫地将手指插入后庭。

我怎么忘记了自己的体质，怎么可以再有一个孩子？我已经没有了身为人父的资格，任何孩子对我来说不是恩赐，而是惩罚！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月亮

长夜漫漫，碧月如钩。

银色的光芒带着清冷，那比太阳微弱、没有太阳温暖的光亮洒在身上，引起全身小小的但却止不住的战栗。

休息时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我便披上外袍坐在房顶上，将下巴放在膝盖上拥抱着双臂，脑子里想得太多反而什么也理不顺，只觉得心烦气躁。

我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如月看我的眼神代表了什么，那是像刹夜和十字一样灼热的眼神，含着隐隐的愠怒，似乎是被刻意压制了大半的怒气。

晚饭的时候蓝姐向我们道：“怎么现在才来，不是让你去叫如月来吃点头吗？现在倒好，点心是不用了，直接用晚膳，你倒是节约粮食。干脆以后我也不浪费这时间给你们亲手弄点心。”

我扯出僵硬的笑容告罪，眼睛看向如月。

如月没有回来，他在哪里做了什么可想而知，看他的表情我一点也没有猜错。

如月躲闪着我的视线，我欲言又止。我还能说什么？这样的父亲，那样不堪的一幕。但他那渐渐清晰的爱慕，不，那已经不是爱慕，而是我害怕的一种感情，已经愈发不能停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是我的孩子，但我又没有阻止他的勇气。

腰还在酸痛着，后背也没有力气，整个蜷成一团地坐在硬邦邦的瓦片，几乎是在自虐。

一双手臂伸过来牢牢地环住我，将我整个人抱进他怀里。明明是差不多的身材，为什么却总是被他轻而易举地环抱住。

没的情欲的拥抱，我不想推开。他怀里的温度太过温暖，我留恋、依恋，即使就在几个时辰之前，我咬牙切齿地咒骂着他，让他滚蛋。

就这样静静地，被他并不暖和的体温温暖了身体，原来不管一个人的体温是冷还是热，当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有温暖，一直到心脏的温暖。

莫名地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在安然的那一刻，我们太过没有防备，并没有看到在黑暗中，一直注视着我们的那带着忧伤的稚嫩目光。

我开始在想往事曾经。我并不是已经到了垂暮之年，但心已经老了。

就在我看到十字的那一天，灵街旁我跪在那里，金色的眸子中飘来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看着我，或许他的嘴角有一丝微笑，抑或是嘲笑。

然后在那天之后一切都变了，那是天书上的记载，我逃不掉，也给身边的人带来了灾难。

这一切的一切，为了什么？起初是为了，为了这个被刹夜和十字都觊觎着力量的*神，但是之后呢？

之后的一天、一个月，或许是一年、两年、十年……他们想要的已经不再是最初的单纯。他们开始想要我，想要凤离忧这个人，但他们没有觉悟，以为追求的仅仅是*神的力量。

但是很多年后。

十字的嘴角犹带着鲜血，似乎是悲伤到了最深，他说：“为什么我对你的爱不够，为什么你眼中不能只有我一个，为什么我代替不了一个段晨轩、一个凤如月？”

刹夜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对我说：“离忧，你还不懂吗？我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继承人，我要的，是我们两个的孩子，凤离忧和刹夜的孩子。”

他们要的，已经不是*神不是力量不是权势，但是，他们还不懂，不懂我的心，不懂他们自己的心，不懂，其实他们可以为了我放下一切。

在他们不懂的时候，我却早就看明白，因为这个时候我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我们之间感情的局外人。

天帝十字和魔王刹夜，爱上了同一个人。

那个会打骂我也会默默守护我的段晨轩、那个透明般却像晨轩一样在乎我的帝玄、那个或死皮赖脸或死气沉沉但却会为了我伤痛的帝澈、那个在我体内称我主人的、那个在百草楼中养了如月一百年的凌霄……

甚至是从我身体里诞生出的留着一半我的血的如月……

不是友情不是亲情，他们的爱，让我喘不过气。

凤离忧何德何能，竟突然被全世界爱着？

当一个人没有人爱的时候，他是不幸的。当一个人被所有的人爱着，他是悲哀的。

无法回应每个人、不能平等。枉费了他们的爱，谁能安然享受，谁能不在乎别人的付出？

“刹夜啊，你说……我为什么会叫凤离忧呢？一个人的名字……怎么会讽刺如斯？”我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那并不宽阔但异常温暖的胸膛里，仰起头看着那一弯清浅的月牙叹道。

他揉搓着我在夜月下冰凉的双臂，垂下眼睛，闪烁的眼神是无奈和心疼：“一切不会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刻，不好的事情总会过去，然后开习幸福。离忧，是你不想让自己真正离忧啊……”

“我不想？”

“如果你能放开一切，现在就不会是这样。”刹夜抬起头，和我一起仰望着天空，“你看这月亮，它淡了光芒，星星才敢亲近，这是众星拱月。但月亮一旦明亮，它几乎是孤身一人，这是月明星稀。你的强硬不是坏事，但却刺痛了身边的人，不敢靠近、无法靠近，力不从心。：

“众星拱月……月明星稀？”

“你放不开放不下啊……”他叹一声，“为什么就是不让自己和别人幸福呢？”

一句话刺到了我。

我不想？我不让自己幸福、不让别人幸福？

若说众星拱月，那远远看着月亮的星星心中是什么滋味？被环绕着，厚此薄彼，亏欠了谁？

我摇头：“刹夜，你不懂你不懂。不是不让我们幸福，而是我给不起幸福。你们谁能忍受得了，我对某个人的好。我不是十字不是刹夜，我没有你们可以三宫六院的地位。高傲如你如十字，谁能忍受得了我的眼神装着别人？”

十字说，为什么你眼中不能只有我一个。

“天帝和魔王，何等尊贵的地位，谁能为了我迁就？”

“我能！”刹夜抓住了我的手，我抬头看到他真挚的目光，“我能，只要你愿意爱我，你的心里放着多少人都没有关系，你被多少人环绕都没关系，只要你心里你身边还有我。”

“这很残酷。”

“不，不让我爱你，比这更残酷。”

夜晚，淡淡的月光，刹夜曾经波澜不惊的双眼此刻遍布柔情。闪亮着的星眸里，那是对我的深眷恋爱意。

抬手抚摸上他瘦削的脸颊，轻轻摩挲着那如丝绸般细腻柔嫩的肌肤，我眯起了眼睛。

良久之后，我猛地拉下他的脖子，和他唇齿相碰。

刹夜刹夜，即使只有你一人这样想，我已经很满足。

从今天开始，我背叛天背叛地，再也不背叛你刹夜。





　　第一百三十三章  突变

昨夜睡的好觉，在刹夜怀里舒适地醒过来，就对上了他宠溺的眸子。

刹夜捏了捏我鼻尖，笑道：“还在想你要睡到什么时候，这瑶池虽然是幻境，但日出日落与外界无异，你看这太阳都在头顶了。”

我在他怀里打了几个滚，这才让他帮我穿好衣服。

昨夜把刹夜留下来了。七叶被他遣回魔界坐镇，他倒好，说是没事就不要打扰他，在这瑶池住上些日子，干脆是放公假了。

想起昨夜的柔情，我抬起眼睛看着镜子中正在为我挽发的刹夜，他的手指纤细修长，拿着梳子的动作很好看，微微抿起的嘴唇陪着认真温润的眸子，很是漂亮。

有人爱我如此至深，我还在迷茫徘徊什么？

心里软软的。有人帮我穿衣有人为我挽发有人为我心疼，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

“刹夜……”

“嗯？”

“我爱你。”

“……”

一直到开门的时候，刹夜的嘴角都挂着开心的笑。

打开门的时候，如月猛地从回廊的栏杆上跳了下来。他隐忍的眼神有些焦躁和酸涩，正一眨不眨地瞪大眼睛看着我们。

突然心里没来由的一慌，我强打起精神展开笑容，上前一步想摸摸他的头发，那是我经常做的动作，每次被摸了头发，如月都会很可爱地眯起眼睛，像是被抚摸的舒适的猫咪、

但是这一次，他却打开了我的手。

刹夜的心神全部被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儿子吸引区，没有注意到我被他甩开了手。

酝酿了很久，他才用因为紧张而扭曲的声音叫了一声；“如月！”

“不准叫我名字，我讨厌你啊！”

刹夜愣在了那里。

如月红着眼睛狠狠地看了我几眼，丢下不知如何安抚他的我、不知为何被讨厌的刹夜，哭着跑走了。

拉住了想追出去的刹夜，我疲惫地叹了口气。

“他哭了，你让我……”

“还是别去招惹他为好，让他自己静一静吧。”

“可是……”

“你就那么想被如月讨厌吗？”心里烦躁，不由得大了声音，看到不知所措的呃刹夜，心里又软了，压低了声音安抚道，“他已经是个大人了，什么事情都应该自己解决，心情不好等着别人宽慰那是小孩子，你就别管他了。”虽然看到如月哭会心疼，但总是这么宠溺，也不是办法。

他已经成年了，即使我的初衷是让他幸福，但却不想让他不懂人情世故、不懂调整情绪，那样对他有害无利。

早餐和午餐一起吃的，蓝姐让侍女去找如月却连影子都找不到。

“他饿了会回来的，我们先吃吧。”

蓝姐一巴掌打掉了我手里的筷子，瞪圆了迷人的凤眼：“你的孩子你都不关心？”

虽说蓝姐知道如月的身世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从人家嘴里说出来，心里总是怪怪的感觉。

刹夜忙为我辩解：“离忧自然不会不关心，他心里想什么有什么苦你又怎么知道。若他真的不关心如月，就在天庭好了，反正那边对如月的虎视眈眈他不关心不是么，为什么带着他来这里看你眼色？”

蓝姐自觉理亏，闭了嘴狠瞪刹夜。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蓝姐也不炫耀她的“好”厨艺了，吃过饭把筷子一扔说一定要出去找如月，我拉她都拉不住。

之后我和茶叶就在房间里下棋，刚下了一会儿就看见蓝姐猛地推开了房门，满脸毫无血色地站在门外。

心里咯噔一声，我猛地站起来，一句话问不出口噎在那里，缓不上气。

“怎么了？”刹夜也感觉到了不平常，站起身问道。

“如月……如月他……”

事关儿子，刹夜上前几步握着蓝姐的肩膀厉声问道：“如月怎么了？你快说啊！”

“如月的……衣服碎片……”蓝姐的手心里，握着几块衣服碎屑，月牙白的布料已经成了暗红色。

那口气终于缓了过来，却是血气上涌，喷了满地的鲜血。

刹夜和蓝姐忙来扶我，七手八脚的，我推开他们的手喊道：“现在管我做什么，如月还不知在哪里遇到了什么！快，你们快点去找如月！”

“可是你的身体……”

“我只有他一个孩子，他不知生死我还管这身体做什么？”

他们两个知道劝不过我，便也不阻止。

蓝姐带着我们到了找到衣料碎屑的地方，那是我和如月经常一起躺着晒太阳的草地，昨天就是在这里遇到的刹夜。

满地的鲜血，绿色的草茎染上了红色，呈现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

“………口口！！！你快点出来！”我嘶声叫喊着口口的名字，这个时侯已经忘记了身边刹夜和蓝姐的存在，我的秘密就这么暴露在他们面前。

“离忧，不要这么心慌，把身体给我。”

听到口口的声音，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成了比谁都亲密都让我放心的人。

我把身体给了口口，灵魂在角落里等着他看着这一切，才恍然发现身边还有人。

刹夜看出来口口的眼神和我的不同之处，皱眉问道：“你是……口口？你还是得手了？”

“对啊，我是口口。”口口轻笑一声，“我若真的得手了，这身子早就不是离忧的，你还哪里来的爱人？百年前那场战争中，你以为他就真的有那狠心把剑刺进你胸口里，你又怎么会在那异世界待了一百年？他不想你死才让我救了你，我违背天命，他宁可和你在那异世界过着他最厌恶的杀戮的生活。”

刹夜的身子震了震，没再说话。

蓝姐复杂地看着我们，大概想起了我和刹夜、十字之间的纠缠，脸色很不好。

口口闭上眼睛，嘴里不知念了什么咒语，过了一会儿后，他低声道：“是段晨轩的味道。”

晨轩？！

“掳走如月的，是段晨轩。”

虽然我现在的存在形态只是一团意识体，但是却感觉到了疼痛，几乎要把灵魂都撕裂开。

“晨轩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只能和口口交谈，我的声音颤抖着，“你能找到他的对吧，快带我去……”

“在你身体里这么久，我也知道段晨轩是什么样的人。离忧，你说的没错，他不会伤害你，最不会伤害你的人，就是他。”

得到了口口的安慰，心里好受了一些，但无形的恐惧还是在纠缠着我，我不知道晨轩变成了什么样子。

不会伤害我的的确是段晨轩，但如果他变得不是段晨轩了，我该怎么办？





　　第一百三十四章 野兽

天上上有一个洞窟，叫做“雪莲洞”，被巨大的冰块厚厚的积雪包围着，似乎杳无人迹。

进得洞里，从头顶贯下无数的屏住，这不在瑶池的范围内，没有结界的地方连刚刚呼出的热气都结了冰，甚至能听到它们成了固态簌簌掉落的声音。

口口低声对我说：“离忧，你先沉睡一会儿吧。”

“我让你带我来了这里，又怎么会害怕面对？”虽然感激于口口的体贴，但那里有我的儿子和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一丝的事不关己？

刹夜和蓝姐似乎也嗅到了什么，都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和口口。

刹夜有一丝心疼：“离忧，等一下不管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惊讶害怕，我会保护你、告诉你一切。“

我虽然无法和刹夜交谈，但口口却待我答道：“不要小看了他，他可是经历了不少风雨的人。”

我们继续往里走。

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光亮，整个洞虽然几乎密不透风，但却明亮得很。无数的冰凌似乎在发着淡淡的冰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窟。

洞穴的最深处，有一张极大的冰床。一个类似于兽又有着人类轮廓的东西正背着我们趴伏在那里，他的身边是衣袍带血似乎沉睡的如月——我只能安慰自己他在沉睡。

猛地缩紧了心脏，口口也感觉到了我的疼痛，双手紧紧地握成拳。

刹夜终于没了镇定，方才还在安慰我的人，此刻双眼发红几乎就要爆发，却被蓝姐拉住了手。

“先看看情况再说，刹夜。”

只是很轻微的动作加上掩饰不住的怒意，那趴在冰床上的东西迅速地转过头来，通过此刻属于口口的眼睛，我看到了那张依稀有着熟悉容颜的脸。

那是段晨轩，但又不是段晨轩。

当年温柔的面孔已经面目全非，曾经清澈的眼神已经被浑浊代替，长长的发纠结着，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地挂着，四肢着地的姿势，龇着牙防备地看着我们……他已经近似于一只野兽。

“他到底……怎么了？”

因为惊讶和心疼声音都在扭曲颤抖着，震得口口皱起了眉。

“一百年……一百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十字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知道我——口口神最初的形态是什么样子吗？”

“不……”

“就是这样。”口口似乎在微笑似乎在苦笑，他指着段晨轩歪了歪头，“野兽。只懂杀戮的野兽，事实上口口的存在也只是杀戮而已。”

刹夜道：“口口神，其实就是天界和魔界一起制造的神话，口口的存在，并不是自然而然生成的，而是神魔两族用了无数的禁术创造的灵魂，用一个灵压巨大的受体，培育出的灵魂。”

点了点头，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如果这就是他当初的形态，再被魔界的王说出他的过去，是谁都不会好受吧？

“亿万年前，还是远古的时候，神族和魔族没有分歧，天帝与魔王是兄弟。他们共同创造出这样一个神话，却在亿万年之后，成为最具毁灭性的……战斗武器。”蓝姐闭上眼睛，似乎是不忍心去看晨轩，转过身站在角落里，“陛下他……他究竟在想什么啊，难道还想要第二个口口神？有一个就惹来这么多动荡，还好口口神已经有了感情懂得节制，再来第二个没有思想的口口神，重蹈覆辙，这三界，恐怕是完了。”

我不知道第二个口口神代表了什么、第二个口口神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我只知道，那个人是我的朋友、亲人，我不能看着他变成这种样子，最后只剩下一个坚韧的无所不能的灵魂。

那会是一个可悲的灵魂。

一时间再也没有人说话。我们正兀自沉思的时候，晨轩似乎忍受不住我们的注视，朝我们猛扑过来。

众人闪身躲开了他的攻击，近了的晨轩突然转头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露出迷茫的神色。

“他怎么了？”

蓝姐疑惑出声的时候，晨轩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如月，又转回头看我，鼻子似乎在耸动着嗅着空气中的什么。

“……他好像……”

“他认得你的味道，”口口打断了我的话，“现在的他只是一只兽，眼睛所见不是他辨别一个人的方法，他在嗅，闻你身上的气味。”

话音刚落，晨轩忽然悲鸣了一声，猛地朝我扑了上来，那眼睛里的神采竟然是喜悦。

“别伤他！”

刹夜、蓝姐和口口就要对着晨轩出手，我在那瞬间要回了身体，迎着晨轩将他抱进怀里，打了个滚堪堪躲过了刹夜和蓝姐的攻击。

还没来得及庆幸，就感觉到怀里的晨轩似乎开心至极，双臂抱住我的脖子，头在我胸口上蹭来蹭去，间或嗅着我身上的味道，露出安心的表情，喉咙里咕哝了几声什么。

那一刻差一点痛哭流涕。

这一百年，他究竟遭受了什么？一百年在异世只是弹指一挥间，他却孤单一百年、痛苦一百年。

床上的如月嘤咛着醒来，我们才发现他全身上下好好的，没有半个伤痕，倒是晨轩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地方甚至发脓溃烂。

看到我怀里的晨曦，如月毕竟是没见过这些血腥的，哽咽着哭了起来。

他哭了半天，刹夜不敢碰他，我怀里有晨轩，倒是蓝姐过去搂着他安抚性地拍着他的后背。

如月红着眼睛打着嗝断断续续地委屈道：“离忧，他……他把我掳了来，你为什么还……还抱着他……”

晨轩听到了如月的声音，从我怀里钻出头来，露出两颗大眼睛，迷茫地看着如月，似乎不知道他在哭什么。

现在的晨轩，已经没了最普通的情感，但好歹没有化作一个只懂得杀戮的野兽，他现在只是失了心神，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懵懂。

“如月，他是我的朋友，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不要哭了。”

听了我的话如月的哭声愈发大了。

我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办。

蓝姐摸了摸如月的头：“好如月别哭了，那人是离忧的朋友，自然不会伤害你。你看看他现在多安分，他就是因为喜欢你才把你带到这来，因为你和离忧最亲近，身上有离忧的味道啊。”

“我和离忧最亲近？”似乎没抓住重点，如月稍稍止了哭声问道。

“对啊，这世上还有谁比你和离忧更亲近？”

如月看了刹夜一眼，垂下眼睛没有说话，但却不哭了。

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是现在不是担心这些的时候。现在如月和晨轩都回来了，我的心也安了，只希望以后再也不分开。






　　第一百三十五章 春梦

冒着热气的露天温泉里，雾气蒸腾中，段晨轩下身泡在水里上身趴伏在岸上，露出大片被热水冲刷了污垢透着淡淡红色的白皙后背。

我双手在他身上边搓洗着边按摩，他舒适地叹息着，任由我把他从狼狈不堪清洗得白嫩喷香。

身后四道炽热的视线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那眼神烫的我的后背直哆嗦。

我抽着嘴角转身看刹夜和如月，有点不可思议如月居然没有发现自己是对方的至亲。

明明那么相似的脸，明明那么相似的神情，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着刹夜的脸，如月一点疑惑都没有吗？

看晨轩已经差不多被我打理好了，朝他们扬了扬布巾：“要不要我给你们搓背？”

那两个异常开心地扑了过来，溅起的水花喷在晨轩身上，吓得他哆嗦着蜷成一团差一点就沉到水里去了。

我用大浴巾把晨轩包起来，让他坐在岸边不远处的石凳上，点心盘子递给他嘱咐道：“晨轩，你现在这里吃点心，我们马上就好。”

晨轩很乖巧地点点头，蜷在那里一动不动，大眼睛盯着我，愈发显得可爱。或许迟钝、低智商会给人的感觉可爱吧。

直到我满足了那两个人回来，他还是一开始的姿势，身边的点心一动都没动。

夜里我自然也不会撇下晨轩一个人，他太容易受惊了，就和他一起睡。

刹夜和如月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晨轩需要人照顾，招别人不方便，便不情不愿地默许了。

回到房里关上门，我指了指床让晨轩躺下，他有点茫然地看着我不动。

“躺在床上睡觉啊，休息的时候要躺着，呐，像这样。”我先躺下给晨轩做示范，“你都忘记怎么睡觉了吗？不是趴着，是这样头朝上躺着，侧着身子也行，你看……”

我还没来得及侧卧，晨轩就扑了上来，整个人压在我身上，一条腿顶开我膝盖，挤到了我双腿间。

我大惊，想推开他却被他抓住了双手压在头顶。

“晨轩，你在做什么！”我怒喝一声，要挣扎，他用蛮力怎么也挣脱不开，不由得黑了脸。

晨轩疑惑地看着我，垂下头嗅了嗅我的嘴唇，慢慢地把他的唇印了上来，却不深入，一直只是用唇在我唇边摩挲着，下半身相贴地蹭着，眼睛眯起露出舒适的神色。

蹭了半天后，段晨轩竟然放开了我，没学会半分的人样，仍旧趴着像动物一样蜷在我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安心地睡了。

我的脸色比刚才黑了一倍。

这家伙没脑子我是知道了，但就是没料到他竟然没脑子到这种程度。蹭了半天撩起火来他倒是安安稳稳地睡着了，该死的我竟然也乖乖地躺在这里怕扰了他的美梦，难以启齿的地方正胀的发痛。

我不懂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但我知道我现在狼狈到极点。

忍了半天终于把欲望压了下去，疲惫地低头看晨轩。

淡淡的亮光中他的面容模糊了，但在我身边的真实却让我鼻子酸酸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此时此刻他回到了我身边，如月和刹夜也在不远处，这是命运的恩赐。

我微笑着，难得心安地闭上了眼睛。

朦朦胧胧中谁解开了我衣带褪下亵服，下身猛地落入温暖的包围中。

好梦难得，原来竟是一场春梦，只是不知驰骋在我身上的又是谁？

我挣扎着要看清那人，他墨色的发丝在动作间舞动，脖颈后仰，却看不清面容。

“唔——”我舒适的叹息着，蓦然发现快感竟仅仅来自于前端，短路的大脑许久之后才恍悟，我的分身竟然在身上那人的肉穴中抽动。

他剧烈地动作着，逐渐加快的速度带来更大的快感，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整个身体都沉浸在欲望的海洋中，随着那人的动作摇摆着腰部。

一下又一下的动作，他高高地抬起腰，重重地坐下，嘴里压抑的呻吟声类似于兽的呜鸣。

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那人的腰，用力地握住，在欲望中大脑早已停了思考，只顾得抓住他的腰部把分身往他身体中最深处挺进，想要更多，想到达更深处。

他似乎也累了，停了动作任由我主宰他的身体。

我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双臂抱住他的双腿压倒胸前，狠狠地一挺而入。

那火热的内壁紧紧地吸住我的欲望，在我抽出时似乎留恋不舍地攀附住。

我垂下头吻上他的唇，舌挑开红唇贝齿，长驱直入，缠住他的舌吸进自己的嘴里，交缠着舞动着，随着身下不停歇的撞击也伸出舌头直直地探向他的喉咙。

“呜————哈啊——”身下的人嘤咛着，双臂紧紧抱着我的后背，双脚缠在我腰间，两具身体之间密不通风。

我抱起他身子，让他坐在我腰上，一上一下地颠簸着，他发酸的腿在我腰间无力地晃动，我捧着他的臀部，每次的深入都插到他身体的最深处，深入浅出的抽插着。

“哈——哈——”

甜美的呻吟自红唇中吐出，我捏着他的下巴，堵上了自己的唇。

一切变得疯狂热情，春梦一场，交合的快感却无比清晰。

紧紧相拥闷哼着射出精华，那种快乐直冲大脑，带来的却是最真实的感觉。

仰倒在床上，身上那人也在粗重地喘息着。

慢慢地冷静下来，我才发觉这根本不是什么梦。

躺在我胸口上的人此刻双唇红肿着，泪湿的双眼盈光闪闪，在我喘息时随着我的胸口一起上下起伏着。他抬起头，那双熟悉不过的眼睛带着点点星光看着我，喉咙里咕哝一声，探过头碰了一下我的嘴唇，又红着脸退了回去。

我大脑里一片空白。

许久之后，我才震惊地发现一个事实——我把晨轩给玷污了……

而被我吃得干干净净的那人，却像是自己酒足饭饱，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再一次沉入睡梦之中。

我嘴角抽搐着，茫然地看着怀里的人，只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什么时候我竟然也变得这么忍不住欲望，竟然趁着他变成这样没有防备，就把他侵犯了？！

双手捂住脸悲哀地叹气。晨轩晨轩，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已经变成了这样，我还怎么拒绝你的爱，我还怎么装作若无其事。

总有一天我会伤害你的，我哪里有资格再爱上一个人……

我身边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爱我的人，我不想回应，就怕多伤害了其中一个。

晨轩，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可是现在，你让我怎么办……





　　　第一百三十六章 伤疤

醒来的时候是日上三竿。怀里的晨轩老老实实地一动不动，张大了眼睛看着我，表情十分无辜惹人心疼。

我垂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都已经这样了，若是付不起责任我凤离忧还算是个男人吗？以后不再让他来保护我，就由我来保护这个只懂得默默付出的傻瓜吧。

低下头嘴唇留连在他的唇上，晨轩竟也伸出舌头舔着我的舌尖。我大惊，又觉得曾经踹我屁股抡我后背的家伙这个傻傻样子也挺好的，起码不用每天为我操那么多心。

房间里突然多出一份压迫感，我转头，看到如月正咬着嘴唇看着我们。

我扯了半天嘴角才让自己露出比较自然的笑容，坐起身想去拿放在床边的衣服，才发现被子下的自己是一丝不挂……

“如、如月……”我颤抖着声音叫那个比我抖得更厉害的人，一边把被子拉得严严实实包着自己和晨轩。

眼角的视线不经意扫到角落，不仅喉咙在突突突地抖着，嘴唇哆嗦全身都开始紧张得发抖。

刹夜微微笑了一下，倒是没有我以为的会勃然大怒，但那隐忍的微笑让我觉得愈发难过起来。

想起那天他说：“只要你愿意爱我，你的心里放着多少人都没有关系，你被多少人环绕都没关系，只要你心里你身边还有我。”

那不仅仅是嘴上的甜言蜜语，他愿意为我做到他的承诺。

但那明明难过却还是做出不介意的表情，即使他自己不表现出难过，但我却为他而难过不已。

果然一个人只要一个人来爱只被一个人爱才是好的，这样纠缠无数，才是痛苦。但是现在的我啊，已经没有办法推开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我叹口气，不再躲闪如月的视线，伸手去拿衣服。

站在角落里的高大男人走上前来，亲手为我穿上了衣服，用他温柔的碰触安抚我。

“你们两个先出去吧。”一个是恋人一个是儿子，我的身体被他们看到又不怎么样，但是晨轩不同。

看那两人出去了，我拿了准备好的新衣给晨轩穿戴整齐。

晨轩一下床又想四肢着地，我把他扶起来下重手拍他后背：“你没看到我们是怎么走路的吗？像我这样走，只能用脚，手是用来做别的事情的。再趴下我会罚你的，听到没？”

晨轩马上露出习惯性的迷茫，那种无知的样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刹夜和如月就站在卧房的外间，刹夜低声在对如月说什么。

桌上大概是刚刚摆满了饭菜，那两个人都不看一眼，晨轩看到吃的想过去又不舍的放开我的手，矛盾挣扎，在想什么都挂在脸上，表情扭曲着。

我指着饭菜问：“想吃东西？”

晨轩看了看，又看我，点头。

“吃饭要用筷子，像这样……”晨轩的智力退化，很多东西都要重新教他。我把筷子递给他，又示范了几次怎么用筷子，看他还算利落地夹菜，才放下筷子道，“那你在这里坐着，慢慢吃。我和他们出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好不好？”

他想了想，紧紧攥住我的手不放开了。

叹口气，再怎么推也推不开他的手。

这家伙，敢情把我当成保姆了，一点都离不开我。

刹夜过来拍了拍我的后背：“让我来照顾他吧，你有话对如月说是不是？”

我点点头。刹夜这么贴心，我感动得眼泪一把。

今天的天气依旧很好，适合野餐。前些日子刹夜还没来的时候，每天我都会和如月一起带着蓝姐做的点心，跑到宫殿前的草地上晒太阳吃点心。

如月会枕在我胳膊上，像猫咪一样蜷缩起来眯着眼睛，那种情形现在想想，真的很温馨。

但是，现在我的身边已经不止他一个人了，我不能把我全部的精力都花在他身上。

他是我最宝贝的孩子是没错，我也想给他我所拥有的一切，但是刹夜是我爱的人、晨轩是比亲人还要亲密的人，这两个人我不能不管，也想给他们最好的。

想给如月一切的心情，没有半分减少地也施加在他们身上，这样矛盾重重。

我坐在回廊中亭子的栏杆上，把还在生闷气的如月也拉到面前来。

他怎么看还是个孩子，不懂得收敛情绪，但也许就是因为如此，才让我更安心。

我不喜欢去窥探一个人的内心，那太累。而如月恰恰可以把他的全部在我面前毫无保留地表现出来，我懂了他才能开导他。

他微微嘟起的嘴唇泛着光泽，这个孩子就是这么漂亮。

“如月。”手指轻轻攀爬上如月的脸颊，我拉近他的脸，低下头，额头顶着他的，用尽全力抱住了这个永远不想再失去的孩子。

他突然崩溃一样大声地痛哭着，伸出双臂也紧紧搂住我，哽咽着喊道：“离忧离忧，你怎么能和别人在一起，我爱你啊！”

即使早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听到他的话时不由得绷紧了后背。

如月哭着抬起头要吻我的唇，我将用力他按在怀里，感受到凄凉的泪染湿了衣服，微微的暖意却那么烫人。

“如月，你听我说……”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阻止了他的挣扎，筋疲力尽的他终于安静地靠在我怀里。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想珍惜的并不仅仅是你一个人，”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我垂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不仅仅是你一个人，但不代表你不是我最想珍惜的。如月，我想保护你爱你，想保护想爱让我爱上的任何人，这种心情不论对谁都是一样的。我不是圣人，不想做什么  神，什么主神，我也仅仅是一个想爱的普通人啊。如月，我爱得很苦很累，但我却一直坚持下来，为什么？我想看到被我爱的人开心地笑，看着你、看着每个人展露笑颜。”

如月满脸泪痕，抬头看着我，有一滴液体低落在他脸上，和他的泪水一起沿着脸颊流下。

“离忧……”

“我不想看到你难过，如果我爱的人因为我不开心，那我的一切努力还有什么用？”

“对不起，我不再任性了，对不起……”

“我只不过想好好地爱我身边的人，为什么会这么难？”

“离忧离忧，你不要再哭了。”

“想被爱、想爱人，谁不会有这种心情？难道是因为我太贪婪，才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都不开心？”

“离忧……”

原本是想来开解如月，到最后却揭开了自己的伤疤。

结实的双臂从身后伸过来，我的后背落入一个温暖的怀里。刹夜搂着我们两个人，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吓到谁一样。

“会开心的，也许会胡思乱想，但只要有了你的爱，谁都会想明白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高明

很奇怪。

你总是想得到谁的注意，你死心塌地地跟了谁，把那人当作自己最重要的人时，对方往往把这种追随看成理所当然而不屑。当有一天你放弃了这种单方面的爱之后，那人却又会巴巴地来找你黏着你不放。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可笑。

我手里握着剑，气恼的直至着十字：“滚回你的天庭去！”

十字笑笑地，也不畏惧我手里的剑，又上前两步。总觉得他的微笑让人很难过。

他伸手抓住金凤剑，血红就那么大滴大滴地沿着偏低的剑尖滑下，身子一侧伸手就搂住了我的腰。

他不惊不恼，我却像被蛇咬到一样尖叫起来。

“刹夜！”

话刚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十字微微抽搐的嘴角抿起，勉强自己笑出来却是苦笑。

心里突然像针扎一样难受。

不待我再说什么，刚刚和我一起在草地上晒太阳的刹夜、如月、晨轩、蓝姐，听到我的喊声很快的就过来了。看到十字在这里，他身后又跟着帝玄帝澈，刹夜和如月挡在了我的面前，蓝姐拉着晨轩躲在后面。

心里酸酸涩涩的，现在的十字，有一种落魄的感觉。我不再相信他，而蓝姐也恼了他。

十字和帝澈看到晨轩的时候，都皱了皱眉看向帝玄。

突然有一种想为晨轩发泄的冲动，我把晨轩从后面拉了出来，质问十字：“我不在的一百年里，你们对晨轩做了什么？”

十字没有丝毫愧疚，扬了扬下巴：“做了什么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这种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恨得我咬牙切齿，连蓝姐都哼了一声。

偏偏晨轩又不懂我们在做什么说什么，只是看着十字很畏惧，看都不敢看她一眼的把头埋在我肩膀上，这种无知让人对他心疼又对产生更大的怨恨。

刹夜往前走了几步，背着双手那魔王的高贵在十字前毫不逊色。

“十字，”他再也不尊称十字“陛下”，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那些称呼都显得可笑，“离忧我会照顾，神不口神的，已经不存在了。他现在只是凤离忧，你就不要再纠缠他了。”

狮子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即使被剑弄伤了手，他都没喊痛，但现在的样子却是痛到极致。

“忌惮口神所以要将段晨轩改造成另一个口神吗？你放心吧，我现在以魔王之名向你发誓，我不会让口神为魔界效力，也不会让凤离忧被‘口神’这个名字束缚，他不会与天庭对抗，只是想过安静的生活，我会给他他想要的，所以……你放过他吧、放过段晨轩吧。”

“离忧和你在一起本就违背天意，神和魔怎么可以在一起！”帝澈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气得通红，整个人变成了一团火，被帝玄阻止了他要攻击的动作，更是满脸红晕。

十字挑了挑眉毛：“我放过他，谁放过我？！”

“是你自己不放过你自己。”

“若此刻离忧在我怀里，你倒是能放过你自己？”

彻夜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我冷笑一声：“十字，你知道刹夜比你高明在哪里吗？”

狮子皱了皱眉道：“高明？哼，他唯一高明的，是和你在那什么该死的异世过了一百年！”

天帝没了天帝的矜持和修养，竟让他烦躁至此。

想原谅他，想告诉他只要不再纠缠我、不再伤害我身边的人，就不再追究他的过错让一切烟消云散，但我知道他不是那种让一切简单的人，也不会做到我原谅他的前提。

也许哪一天又会被他伤害一次。

刹夜再不可信，也没有伤害过我身边的人。而他，不管什么他都能做出来。

什么天帝，天帝并不是用来拯救苍生的，而是来炫耀、证明他的无所不能的，不分善恶、不辨是非。

“你果然是个笨蛋，”我叹口气，“白痴、笨蛋、傲慢、自以为是……他只比你高明了一点，但就因为这一点，我甘愿在他身边永远也不背叛。”

“你在刺激我吗？”

“呵……刺激你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你就是这样，不容我对任何人好。刹夜他对我说：‘只要你愿意爱我，你的心里放着多少人都没有关系，你被多少人环绕都没有关系，只要你心里你身边还有我。’而你呢？”

“那如果我说我也会呢？”

“你不会，”我双手将晨轩和如月拢在怀里，“刹夜可以对他们好，而你不能。你只会伤害他们伤害我。十字，你不知道，就算我自己受再重的伤，我也能放开一切，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原谅刹夜和他在一起。但是我不能看着我珍爱的人受伤，这就是我永远不能原谅你，而你也永远不会让我原谅的地方。你说‘会’只是欺骗而已。

被这么当众戳穿，十字倒没有我想象中的气恼，手指拂过额前金色的碎发，垂下的眸子突然抬起。

他看的不是刹夜不是我不是如月不是晨轩……

电光火石间，身体被推出去，还没来得及召唤口口，就被十字罩在怀里，他不知用了什么灵术，把口压抑了，我怎么呼喊它都不出现。

我果然不应该相信那个千年老狐狸，蓝姐那魔女从来都是站在十字这边的，我却以为她在为晨轩心疼。

到头来神和魔，哪个更狡诈，哪个更阴险？

整个身体都用不上力，看着刹夜他们被蓝姐的突然倒戈控住不能动，我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处境，只能边挣扎边警告十字：“不管你对我做什么，不准你伤害他们！”

“他们与我何干，我要的只是你。”

十字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没什么紧张害怕的，反倒是松了口气。

帝澈在我脸上拧了一把，被十字瞪了一眼哼一声，撅着嘴：“我也喜欢离忧啊……”

“放肆！”

“陛下，当初是我先看上他的，不信你可以问问玄啊！”

十字杀气腾腾地扫了帝玄一眼，把帝澈气得直跳脚。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早已过惯了这种被夺来夺去的生活，学会了随遇而安。成天被人抱来抱去，我还是个男人吗？

“你就安心让我抱着。”

“口已经被你压制了，你还怕我跑了不成？那天真是失策，竟然在蓝姐面前暴露了我的秘密。

只是不曾想，蓝姐会这样骗我。

十字没有放开我，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很久没有抱过你了，就是想抱你。“

“十字，你就是这么任性。”

把怨和恨说了出来，再也没了顾及。只要他克制自己不再伤害无辜的人，我怎么样……也无所谓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伤害

我以为十字会把我软禁在主神殿里，但是没有。

我可以自由出入十五宫的任何一座宫殿，只是不能踏出十五宫半步而已，这比起我会永远呆在主神殿里不能出来的设想要好得多。

我逼着十字发誓不动刹夜他们分毫，让他堵上了自己作为天帝的尊严，我才放心。

坐在大殿前的台阶上看着两侧十一宫之间空旷宽大的大理石路面，我刚刚在想都回来这么多天，十字竟没碰过我，他马上出现在我面前，伸手将我捞起来，抱进了大殿里。

殿门在身后轰然关闭，他的眼神炽热，即使将我放在冰冷的地面上，全身依旧是灼热的不自然。

我真不知道对于十字来说，我到底是口神，还是泄欲对象，还是挚爱。爱是爱的，但爱的程度不同，对于他来说，身份也不一样。

十字说：“这身子，在瑶池的时候被刹夜碰过吧？”

我仰起下巴：“那是自然，我们怎么说都是两情相悦。”

他皱起眉：“你故意的。”

我笑：“我只是在让你认清现实而已。刹夜做得到的你做不到，你给我带来的只有伤害。”

十字也笑了，只是笑得和我不一样。

他有他的苦，但他不能因为他的苦而让别人受伤让别人痛苦，那不是神应该做的事，更不是天帝应该做的事。

十字脱下我的衣服进入我身体的时候，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一口咬上他的肩膀，十字过于投入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力而坚定地向我体内更深处挺进他的欲望。

我紧紧地咬住嘴唇，不想让他听到我的一声呻吟。

身体被填满，那涨涨的感觉，那熟悉的热度，怎么也忘不掉曾经爱着这个男人、曾经和他身心相贴的事实。

他抬起我下巴，唇舌纠缠着，灵活的舌头扫过我口腔的每一个地方。退出去的唇吻遍了我全身的每一个地方，就像在洗刷着什么似的。我想他大概幼稚地想将刹夜留在我身上的东西去掉，然后印上他的痕迹。

但，即使身体被他左右，心里想着的，永远都有刹夜。刹夜、如月、晨轩……那些心里爱着的人，不会被任何人用任何手段去掉。

这又何苦，明明已经快要不行了，明明我们之间的感情濒临崩溃了，他还是像孩子一样执着。

我知道他会任性地说：“我就是想要你。”

可是我不是物品，我只是一个想要一份简单的爱，想过着最平凡的宁静生活的普通人。神啊什么的，听起来多么高贵啊，但是我根本不想要。

他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在他腰上，自下而上用力地顶动着，每一下都插入更深的地方。

被摇晃得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小木船，想找一个依靠，却只有即将将它淹没的大海。除了沉入海底，别无选择。

泪水流了满脸，为自己悲哀，更为十字悲哀。

殿门突然大开，即使是背对着殿门，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帝玄和帝澈站在那里看着我们。

赤裸的后背就这么暴露在来人的视线中，羞耻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呜咽出声。

全身赤裸的我和衣着完好只是将分身埋入我身体内的十字，鲜明的对比增加了我羞耻的感觉。

我能听到帝玄和帝澈粗重的呼吸声，能感觉得到他们毫不逊色于十字的欲望，整个人无边的恐惧和羞耻淹没。

曾经在魔界，我也遭遇过这样的对待。那时候，看着我和刹夜交合的，是万千的魔物。但仅仅是帝玄和帝澈两个人的注视，却比那几千几万双眼睛淫欲的视线还要毛骨悚然。

“不……不要！十字！”

“你在害羞？”他满头的汗水，笑得云淡风轻。

我整个后背都在抽搐，全身剧烈地抖动着，牙齿都在打颤。

什么害羞，不是害羞，是害怕！

这样的十字、这样的帝玄帝澈、这样的天庭……全世界都在视线中扭曲，十字那张英俊的脸被扭曲得狰狞万分。

身体依旧在十字的贯穿下上下摇晃着，我抱着头尖叫，紧张得后庭收缩，让那个一脸闲适的人变了脸色，扣住我的腰部大力抽插着，几十下剧烈的撞击后，他停了下来，一股热流猛地填满了身体，烫得肠壁就要烧起来一样地疼痛。

声带都在颤抖着，我的尖叫声没有停下。十字皱着眉对着帝玄和帝澈怒吼：“滚出去！”

下身还连在一起，他抱住我，一点一点吻去我脸上的泪水。

“离忧，别叫了别叫了，我不再逼你，你停下来！”

“十字！十字，我恨你！恨你恨你恨你！”

四肢在他怀里挣扎着，我像垂死的鱼一样，尖利的牙齿疯狂地咬着他的肩膀，手指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抓痕。

如果我能呼唤出口，此刻我绝对会杀了这个让我痛得那么深，痛到骨髓的男人！

牙齿用力地，几乎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十字捧起我的脸，用手牢牢得扣住，金色的眸子散发出温和的光芒，慢慢地压制了我的暴走。

眼泪流了满脸，耳朵里轰鸣着，就快要承受不住这种折磨晕倒过去或者死了。

“你怎么能这样……十字，伤害了……伤害了就要再伤害……然后伤的更深……让我恨透你吗？”我哽咽着，全身无力地瘫在他的胸前。

十字收紧了双臂，箍住我肩膀，隐隐的带着颤抖。

“伤害……伤害吗？伤地更深？”他像是在自言自语，手指颤抖得插进我的肉里，“我能怎么办，我伤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一阵风吹过，什么东西从他袖子里落下，那是一个粗糙的羊皮纸卷轴，被风展开在身侧。

好像是很古老的东西，我极力睁大被泪水迷蒙的眼睛想看清上面的东西，十字却慌张地要将卷轴收入怀里。

“给我。”我用抖个不停的膝盖艰难地撑住身体，也顾不得他分身从我身体中抽出时发出的难堪的声音，要去夺过来那个卷轴。

十字的脸色有些苍白，抓住了我的双手。

我们就这么对峙着，他甚至不敢看我的脸，只是手上的力度没有丝毫的松懈。

“十字，如果你不给我，我恨你永生永世。”

他咬住嘴唇，没有一点的动摇。

“你不让我看，我会诅咒，我会诅咒我下辈子、下下辈子，每一生每一世都不与你想见，即使遇到也不会在一起，恨……”

“不要再说了！”

十字逼近，狠狠地堵住了我的嘴唇，恶毒的诅咒戛然而止。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天书

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我甚至连衣服都忘记穿，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羊皮纸卷轴，双臂抱着膝盖，全身的骨头要在这剧烈的颤抖中散了架一般。

十字又想来拿走卷轴，我嘶哑着嗓子喊：“让我看完！”

他的手凌空哆嗦着，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指。

那是天书，天书只是一卷羊皮纸的卷轴。

浮动的文字不停地在卷轴上跳跃着，也许是因为看得眼花缭乱，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天书说，Ｘ年Ｘ日，天帝十字被戦神凤离忧刺杀，即时薨。

天书说，凤离忧操纵了戦神，却又被戦神天定的命运操纵，斩杀天帝十字于天帝寝宫。

天书说，戦神成了天帝，征战杀伐，魔王刹夜毙于一役。

天书说，三神中玄神帝玄、澈神帝澈，命丧于戦神之手。

天书说，段晨轩、凤如月命运依附于凤离忧，可顺其自然也可由天帝制造命运。

天书说，戦神成为三界的主宰，力量是三界最重要的东西。

天书说，神人魔三界，亿万年的历史，只不过是为了验证力量的重要存在，为了给戦神一个真正觉醒的机会。

眼泪汩汩流下，却弯起嘴角笑了。

十字收起了天书，弯着的腰好似垂暮的落寂。他背转身就要离开，我猛地扑倒在他背上，双臂牢牢地箍住他的腰。

“为什么这么可笑，力量？戦神？全世界所有人的命运，到头来只是虚无？可是……可笑却……想哭……”

“离忧……”他双手盖在我手上，只叫了我的名字。

“你宁可死掉，也要让这天书里的一切就这么发展下去？”

“天命不可为……天帝也只是天命的一个棋子啊……”他仰起头，悲凉多于感叹。

“不不……天书是什么，天书是怎么存在的？这也许仅仅是某个无聊的神写出的恶作剧，而你们这些笨蛋天帝却因为它而改变了那么多人的命运……”

“你也知道你只是在自我安慰的。离忧，放开手，我累了。”

我看着他低垂着头离开，那总是自信满满的高傲的男人，此刻却垂下了他高贵的头颅，看起来凄凉悲哀。

就在他打开了殿门的时候，我披上外袍挡在他面前，问道：“晨轩，晨轩他是怎么回事？”

他转移了视线看着殿前的池塘：“你知道双数有什么意义吗？平衡。他有着强大的灵力，而他的命运并没有详细的记载。我想创造第二个戦神，创造一个平衡，或许将来做出纳一切的并不是你，也或许这点挣扎会改变什么。我怕……你被口吞没之后，就此消失，更怕你，没有消失而自责悔恨终生。或许可以让第二个戦神做出这一切……但，但这只是我安慰自己的方法而已。天书上明明说，你被戦神操纵，而不是段晨轩。”

我站到旁边，让十字从我身边走过，踏出主神殿。

那天之后，十字再也没来找我。

我自由了，没人会阻止我出十五宫甚至离开天庭，但我突然不想离开这里。

我也感觉到了被十字压制在我身体中的口口的暴躁，即使是天帝的力量，也抵不过这经过亿万年磨练的戦神的力量。

我开始在装满了神族各类书籍的书库中日以继夜地翻找着想要的资料，常常忘记休息用膳。

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我迅速地削瘦下去，而口口也在蠢蠢欲动着。

直到有一天，我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我抱着那本书，手指颤抖地打开了扉页。

几百页的书册，密密麻麻的全是字，看得我眼睛酸涩，每个字都放大在我眼前，那是如何让消失在三界之中的方法。

我想，天书中关于戦神的记载，也许并非不能改变，否则，也不会让我发现这个秘密，更不会有这个所谓“方法”的存在。

紧张地翻找着每一页，在看到想找的东西时，却突然安心了。

那天，我从书库中走出来，帝玄和帝澈正站在外面看着我。

“你们怎么在这里？”

帝玄道：“你在这里整整一个月，离忧。”

“……我知道……”

“在这里做什么？”

“我想找一样东西。”

“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对我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

“那你现在找到了吗？”

“找到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安心了。”

“安心了吗？”帝玄点头，扔下我和帝澈先走了。

只有我和帝澈，突然想起那天在主神殿里和十字的交合被他们看到的场景，身上起了一层疙瘩，朝他笑笑想离他远一点，转了个弯往回走。

帝澈明明知道我的意图，却还是跟上来了。

他看着在他前方摇摇欲坠的我，嘴里小声嘟囔了句什么，急走两步打横抱住了我。

“你……你做、做什么……”

“明明没了力气，还勉强什么。”

我咬住嘴唇，放弃了挣扎，甚至将脸埋在了他胸口上，深呼吸着闻他的味道。

曾经……他说我是他的“良人”，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我以为我对他的感情只是友情……可是，当看到天书上说，戦神杀死了帝玄、帝澈的时候，心里的那种揪痛，已经不再单纯。

我知道我很滥情，但他们对我的好，他和帝玄，他们的付出我怎么会看不到。

所以，不想让他们受伤，不管是深爱的十字、刹夜，还是不能接受的帝玄、帝澈……

这么多人，我怎么能让他们在我剑下死去，即使我被戦神操纵了，这双手还是我凤离忧的手，杀死他们的，还是我凤离忧。

我知道我现在很轻很轻，否则帝澈不可能像是什么都没抱着。

他把我抱到他的寝宫里，召人摆了一桌子的菜。

“你该多吃一点了，即使是神，一个月没有吃东西也会损耗你的灵力，甚至伤了身子。”

我坐在他大腿上没有丝毫的别扭，但看着那满桌子的饭菜，还是摇了摇头：“我可能……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

看他那么坚持，我只好含下了他夹给我的肉丝。但下一秒钟，我马上吐了出来，甚至吐出了胃液。

帝澈很慌张，我却只看着他笑。

对不起，不是想让你担心，但我现在，真的不能吃东西。

帝澈把手掌放在我胸口上，源源不断的力量不停地输入我体内，他渐渐地变成了小孩子样。

他看着我，快要哭出来了：“离忧，你怎么了？”

“我没事……这件事别告诉十字，这是……我们的秘密。”

他垂下眼睛，摇了摇头：“我不想要什么秘密，只想让你好好的……”

我揉着他毛茸茸的头发骗他：“只要你保密我就会好好的。”

帝澈想了很久，终于还是点了头。





　　第一百四十章 亏欠

我像壁虎一样趴在十字寝室外的墙壁上，双手紧紧抓着窗台才没让自己摔下去四分五裂。

这种高难度的动作用这残破的身体来表演一番，累得我满头大汗。

十字正坐在离窗户不远的躺椅上，身后有侍女轻摇摇椅，他安详地闭着双眼，但皱起的眉头却一直没有舒展开。

原本只是想看一眼就走，但十字这么没有防备，又好像睡着了，就挣扎着多看了几眼，原本不多的力气哪里支撑得下，等察觉到危险的时候，人已经直直地朝楼下跌了下去。

惊呼的尾音还没有消失，人已经被谁抱进了怀里，安然坐在躺在椅子上的十字的腿上。

十字皱眉：“你好轻。”

废话，你尝试一下三四十天一口饭不没吃，吃了就吐……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把头枕在十字胸口上。

既然被发现我也没什么好躲的，反正以后或许永远也不能相见，不如趁现在弥补一下以前对他的亏欠，即使补不完。

“不用摇了，马上下去备膳。”十字命令身后服侍的侍女道。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十字捏了捏我皮包骨的后背：“吃了？吃什么了？”

“十字，我好累，你抱着我睡一会吧……”我柔弱无骨地挂在他身上，转移话题。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我耳边答：“好。”

双臂缠绕在十字的脖颈上，让他抱起我，放在柔软宽大的床上。他俯身躺在我身侧，几乎就在他躺下的那一刻，我翻身压在他胸口上，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

那一觉睡的极香甜，只因那梦里每一个和睦的场景都是我希冀很久的。

那是一个真正的家庭，不需要有什么宫殿一样的房子，不需要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只要每个人都打从心底地微笑，每个人都守着自己的幸福，那就是我的幸福。

但，梦境终是梦境，想变成现实，很难很难。

有能力达成所愿的时候，被现实中的阻力所累，当一切矛盾解开没了阻力的时候，又没了力气来实现愿望。

世间万物，都在这种永远无法摆脱的困境中挣扎，但是谁也逃不掉命运的羁绊。

十字，背负了这么多的你，以后就由我保护吧。

我生命中被我纠缠羁绊的每个人，都让我来为你们献出一切即使是生命，我只希望你们，不被我的命运束缚。


十字侧躺在床上，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怀里沉睡的美人儿削瘦的面颊。

一个月就憔悴如斯，他到底在做什么？

自己只是不想看到他的犹豫、他的伤心、他的无助，克制了去见他的欲望，甚至连那天书都扔在了一边不看一眼只等待天命，他却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心疼他，十字垂下头，虔诚般亲吻着爱人光洁的额头。

永远也不曾忘记第一次见到他时，所看到的那双清澈动人的眸子。

即使当时的他那么高贵而他那么狼狈，即使他们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天帝一个是生活在天界最底层的贫民，但当他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有着最干净的灵魂。

天书上记载的一切突然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不想看到这个纯真的孩子成为命运和神的俘虏玩物。

但是，天书有着亿万年的历史，而他凤离忧，只是这亿万年中转瞬即逝的小小生命，即使他的肉体和神的灵魂一起存在成为永恒，但那时的他，已经不再是凤离忧。

但……但他怎么能为了这个小小的卑微的生命，而违背天帝的使命。

他动摇了但最后还是屈从于命运，天帝也只是一个可笑的存在。

然后他看着他经历了天书中所记载的命运，看着他在爱恨中挣扎，牵扯了他、牵扯了魔王刹夜、牵扯了帝玄帝澈、牵扯了魔神七叶……

明明那么渺小的一个人，最后却成为所有人环绕的中心。

这并不仅仅是命运使然，他有他的魅力。

然后有一天，他突然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个在命运中一直不放弃追求自己的爱、意志坚强地活着。

他知道他的痛苦，却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他有时候在想，天帝的存在难道只是来伤害自己爱的人？

天帝无用，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好，不能让他开心地笑，不能违抗命数，即使最后死在爱人手上又如何，亏欠了他的，永远也补偿不了，死的时候还要为他留下伤疤。

他苦笑着，低声在爱人的耳旁呢喃：“离忧离忧，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我好累……”

事情的发展他最清楚，但到了现在，他却迷惑了。

从身到心的疲惫，头放在爱人的肩窝上，天帝十字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在十字低喃时，我已经醒了过来，只是没有睁开眼睛让他发现我的醒来。

他的呼吸声在耳边渐渐平稳，已经睡沉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的脸，努力固执地想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却怎么都办不到，气馁地放弃了，单手环住他的肩膀。

他轻轻颤抖着，无意识地将我罩在他的怀里，那是感觉到了冰冷的空气条件反射地给身边的我温暖。

只是这一个动作就让我湿润了眼睛。

没事的，十字，再过几天……

再过几天我就让你不再疲惫，等到千百年后，我留给你的遗憾和伤痕就会被时间冲刷而去。

然后天书记载新的命运，没了主神凤离忧。或许转世重生之后的我，在某天重入轮回，可以回到天庭……

如果你们还在等我，我们就可以没有一点阴谋地在一起。如果你们忘了我，我希望能够亲眼看到你们的幸福。

即使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即使永远也不能相见，我也不能明知你们会在我剑下死去而知之不顾。

神只是命运的玩物，我连魂魄都灰飞烟灭了也不要让那可恶的天书所记载的一切成为现实。

凤离忧只有一个，但爱人却可以有两个、、三个、甚至无数个。

我那时候不曾想过，凤离忧只有一个，十字、刹夜、晨轩、如月、帝玄、帝澈也只有一个，谁的爱人都可以有更多。我能够为了他们放弃自己，而他们又怎么能因为我救赎了一切，放弃了我。

我太低估了自己在他们心里的位置，那是比我以为已经很深的爱意的，更加深刻的爱。





　　第一百四十一章　凌迟

一个月之后，人界与魔界交汇处的地宫。

地宫一汪清澈翠绿的魔池岸上，全身雪白而纤细的男子，正赤裸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奄奄一息地，他已经虚弱地不能动了。

有着冷酷眼神的神官站在他面前，看着全身几乎没什么肉的身体，也不禁动容，单膝跪在他身侧问道：“您决定了吗？”

“嗯……”如叹息般虚弱的声音从美貌男子苍白干燥的唇间泄了出来，无力凄凉。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即使他做过不少这种事，但对于眼前的男子，他觉得自己可能下不了手。

男子动作轻微地点了点头，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神官垂下的眼睫轻微地震颤了几下，双膝着地，恭敬地朝男子跪拜三下。

天界的神官，曾经都以为这凤离忧只不过是得到天帝青睐的普通人，但随着一天天过去，这个男人已经成了最令神族骄傲的神话。

他找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说过，如果帮了他，很可能被天帝处罚，甚至会死，但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因为他知道，天庭里没有一个人会比自己更胜任这件事，而他也甘愿为他效劳，即使堵上自己的性命。

因为这个男子，有着最让人尊敬的光辉，而这个男子的身后，永远跟着那个让他心动的男人。

他叫慕容燕，一个小小的、平凡普通的神官。

那天，主神的封神大典上，他看到了那个满头乌发面容俊逸的男子，心在那一刻颤动了，但那男人看着他身边男子的眼神，那是柔情爱意。

他知道那个男人心有所属，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为他做点什么的机会。

而现在，他可以为那人所爱的人略尽绵薄之力，也了却了他一桩心愿。

后来，男人随着男子住进了主神殿，他常常会偷偷地在附近看他，但那个人眼中，只有那一个人。

那个曾经让众神官不屑，但最后却成为他们的骄傲的主神——凤离忧。

慕容燕起身，将男子抱到更接近魔池的地方，取出了刀具。

他是天庭最优秀的刽子手，而他最擅长的行刑方式就是凌迟。

从肉体上割下一千片肉，最后一片肉割掉的时候才会死亡，他从不会让受刑的人在九百九十九刀的时候死去。

但是现在，在他的刀下的，不是罪人，而是神族的英雄。

他的手有些颤抖，但这不会让他的手艺有一点偏差。

慕容燕咬着嘴唇，这是他第一次晕血，当第一片肉从男子身上割下的时候，受刑的人没有哼出一声，而他却觉得一阵眩晕。

即使天帝不会怪罪，他早就决定了，做完这件事之后，会用这片凌迟男子的刀，插进自己的喉咙。

他不能忍受是自己用双手了结了这个最高贵的人无尽的生命。

第二片肉割下来了，然后是第三片、第四片……

他渐渐地不再颤抖，他全身心都投入在他的工作中，被这位尊贵的男子托付如此重要的任务，这是他的荣耀。

血液聚集成滴，慢慢地滴落在男子身下青白的石头上，染红了石头，汇入魔池一汪碧水中。

四百九十九刀……

男子的脸色已经一片就要死去的灰白，明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他却在不知不觉中将嘴唇咬烂。

凌迟原本是应该从面部下手，但慕容燕却不忍心先毁了他的容貌，而是从脚底开始，一刀一刀地往上割，有点不顺手。

以往他处刑的时候，受刑者即使再奄奄一息，都会在这濒临死亡的时候垂死挣扎，但这个男子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连什么时候将嘴唇咬烂了他都不知道。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安静地躺在那里，只是瞪大的双眼目眦尽裂，鲜血从七窍中流出。

慕容燕抬头看了男子一眼，不忍心地，轻轻咬住嘴唇，专注手上的动作，再也没有抬头。

躺在没有一丝温度的地面上的男子，身体内仅存的那一点热量正在慢慢地流失，直到全部没了，他就会迎来死亡。

不知道受过凌迟，他还能不能重生。他的身体内有两个灵魂，自己的灵魂会不会随着肉体的消失而不再存在？

即使已经很累了，即使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他脑子里的一切还是那么清晰。

他想起那本书册上的话。

他在看怎么让自己死去的方法时，竟然那么平静，就像现在平静地接受死亡一样。

书上说，主神寄生在灵力巨大的肉体当中才能发挥它最大的力量。主神并非自古而有，而是创世之初的天帝与魔王共同创造的一个灵魂，这个灵魂不会转世重生，就像天帝、魔王、玄神、澈神一样，他们的灵魂只是寄托在被选中的肉体中，排挤了原本的灵魂而重生。

经过亿万年的时间，这灵魂强大坚韧，除非遇到比他更加坚韧的灵魂，他将能够任意控制所有的肉体。

但是，主神遇到了他凤离忧，凤离忧的灵魂竟然比谁都要坚韧。

让主神就此消失的方法只有一个——让他在被困于肉体中时，将虚弱的肉体凌迟，削肉刮骨，将整个肉体毁灭，主神的灵魂也随着肉体的消失而坠入轮回。

从未经过轮回洗礼的主神堕入轮回，再次重生的时候，再也不会有未经污浊侵蚀的力量。

所以，他不吃不喝四个月，让全身的灵力渐渐流失。所以，他现在躺在这里，让那薄薄的刀片，划过身上所剩不多的脆弱的嫩肉。

他突然不再想那些让他这么做的原因，那些他爱的人。

他累了，没力气了，现在他只要躺在这里，为那些人做最后一件事，，以后的一切他不能决定，只凭空想也没有用，而他现在，连空想的力气都没了。

九百九十九刀……

慕容眼看着这具面目全非的身体，最后的那一刀竟然让他犹豫了。

他迟迟不下手，男子那几乎只剩下白骨的手指，竟慢慢地抬起来，他能够清晰地听到那骨头相连的骨节因为动作而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开始耳鸣。

白骨触碰到了他手指夹住的刀片，猛地握住了他的手，引着他向那已经看不到五官的脸上戳刺过去。

慕容燕尖叫一声，他好像听到了身后更加刺耳的尖叫声。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

他迅速地割掉了他位于后颈的神脉，就在那人的手指颓然落下的那一刻，他将手中的刀片划入自己的喉咙中。

死去的那一刹那，他想，自己终于在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的生活中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第一百四十二章　缘起

魔王刹夜阴鸷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切，牙齿用力地磨着，嘴唇血肉模糊，但那种情形在只剩一片白骨的凤离忧面前，已经不算什么。

他的指甲抠进手心中，那点疼痛怎么也抵挡不了看着他爱的人就那么死在自己面前的锥心刺骨的痛。

风如月的尖叫声还在耳边，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不敢向前走一步，他不想承认那片白骨就是他深爱的人，但就算是化成灰，他也知道那是凤离忧……

他的手指开始抽筋一样地颤抖，突然觉得面前的一切那么不现实，他经历的一切恍然若梦。

段晨轩傻傻地看着前方，已经染成鲜红的池塘边，毫无生气的白骨那么脆弱，只要人轻轻一碰就会散了架。

他突然低吼一声抱住了头。

什么东西在他的记忆中冲撞着，以前的一幕幕在眼前回放，他终于想起了这个让他本能地亲近的人是谁，那是他一直只默默地保护着，不想伤害分毫的人啊……

而现在，他却以那种草木为之含悲、风云因而变色的姿态，面目全非地躺在那里。

没有了肉体，只剩下一具白骨。

七叶上前，扶住了那个曾经在千万神族大军中厮杀毫不畏惧而此刻却摇摇欲坠的魔族之王。

“陛下……”

七叶的一声呼唤刺激到了那个濒临崩溃的魔王，他仰天长啸，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染红了青白的地面。

“离忧……离忧……凤、离、忧……”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叫着那人的名字，但他的爱人，再也回不来。

“凤离忧！！！你怎么会——怎么会！！！！”他仰着头，将满是鲜血的双手盖在脸上，凄厉的嘶吼声让整个地宫都在颤抖。

西王母双腿瘫软地、颓然坐在地上，无神的双眼看着自己的手指，她曾经，用这双手，将凤离忧推给了天帝，而如今，他却是这种下场。

天帝何其冷酷，怎们能够如此待他？！

她甚至做了十字的帮凶，就在刚才，她还在对营救刹夜他们的七叶万般阻扰，而这一刻，她竟看到了如此惨烈的一幕。

她是帮凶，她帮十字取了凤离忧的命？！

不——十字他……怎么会这么做？！

天庭天帝寝宫。

“十字，你给我出来，滚出来！”

即使他们在天帝身边侍奉了无数年，神官、侍女们也未曾看到过谁敢这样冒犯天帝，更何况是那个对天帝最为忠心的西王母。

他们看着西王母惨白着脸，平素的高贵荡然无存，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地冲进了天帝寝宫。

她嘴里咒骂着什么一路冲进来，脸上的表情绝望悲伤，那不是对天帝的忠诚，而是恨意和怒意交杂。

“弗拉迪诺?十字！你这个骗子！！心狠手辣的魔鬼，你不配做天帝！你这个——”

“西王母，你这是要做什么？”

阴沉着脸走出来的男人，苍白的脸上带着疲惫的表情。他得了心病，这心病一直折磨着他，让他一天一天地消瘦下去，天帝的光辉已经消失。

站在天帝十字左右的，是三神中的二神：玄神帝玄、澈神帝澈。

同样暗淡的眼眸、同样疲惫的表情、同样消瘦的面孔。这三个男人，亿万人之上的除了彼此无人能出其右的上位者，竟到了这般田地。

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人，此刻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双腿虚软无力，她慢慢地俯下身，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捂住眼睛，无声而绝望地哭泣。

这个临危不乱遇事沉稳的西王母，竟在众人面前，露出那种无助的表情。

似乎已经预知到了什么，帝玄轻声道：“蓝姐，离忧他……出事了吧……”

西王母抬起了头。

“什么？！”天帝和帝澈同时惊讶喊道。

天帝的身体震了震，艰难地张开嘴，却又闭上了，他认真地看着西王母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终于还是声音颤抖地问，“他……他怎、怎么……了？”

扭曲的语调像是要把这安静的大殿中的空气劈开一样，沙哑难听的嗓音，再也没有以前悦耳的磁性。

西王母垂下头，大滴的眼泪落在衣袍上，她的双手抠进大理石地板的缝隙中，竟将板砖生生挖了出来。

“他……他……”

她也知道天帝不会忍心，她知道天帝是爱着凤离忧的。如此看来，天帝不知情，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是那个倔强不服输的人，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她这么鲁莽地跑了来，现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让她告诉眼前这个会因为她一句话而崩溃的男人他爱的人已经死了？告诉他他曾经挣扎过的只是徒劳？

她害怕，西王母也有害怕的时候，害怕这个三界的支柱，会因为她的回答，就这么毁了……

天帝慢慢地垂下了头，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动摇，他甚至是十分镇定而从容地，拿出了那个记载着三界中每条性命命运的天书。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没有任何犹豫地打开了那个只允许给他自己看的卷轴。

天书上，一片空白。

曾经跳跃的文字不再出现，曾经注定的命运就这么烟消云散。

天帝的牙齿很漂亮，但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明晃晃的白色，那是刺眼的笑容，绝望着，好像在那一刻，他判定了自己永世的孤独。

如果没有了凤离忧，身边有再多的人围绕，他也只是孑然一身的孤单。

而……天书已经没有了，凤离忧大概……也消失了吧？

他唯一想珍爱的人，他可以安心死在那个人的剑下，他甚至为了自己死后他会不会伤心后悔或者被主神吞没而焦虑，他想得最多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凤离忧的将来怎么办。

但现在，他不用再想了。

他已经很累很累了。

为什么让他疲累的那个人不在了，而他，却更加累了……

站在天帝身后的帝玄和帝澈，那相似的双脸上是同样悲伤的表情。

看着那预兆一切的天书上一切被洗刷，就算是他们也知道，凤离忧做了什么。

“他找到了那本书……”帝玄看着那个曾经自信满满地仰着下巴的男人，“陛下……那天书上曾经记载的命运，讲给我们听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下凡

魔王刹夜与其左右手魔神七叶安于仅仅占据彼岸魔族土地，未曾发动战争扩张魔界领土；天帝十字与玄神帝玄、澈神帝澈居于各自寝宫中，数百年不层露面；西王母彻底归隐瑶池，说实在也不管这神魔二族大小事半分。

这样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

然后有一天……

阎王头痛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这些人。

这三界中，阎王也分事务，那审判人族魂魄的阎王比起审判神魔二族魂魄的阎王虽说任务繁重但好歹不会隔三差五地遇到几个大人物。

阴曹地府有十殿阎王，他这里却只有他一个。想找个人商量商量眼下这件事该怎么办，放眼看去一个能说知心话的都没有。

可怜他偏偏管着这三界中神魔二界的断案发配，生死簿上没有的他哪里敢捏造。但那几位绝对不会只是看看他那生死簿而已。

当年主神凤离忧从他这里下凡去了人界，这几位和主神的关系神魔二界里谁不知道，看这来势汹汹，定是想让他改改生死簿上的命。

牵一发而动全身，让他改一个凡人的命都难，那可是牵扯了全部人族的大工程。

但抬头看看站在他面前的这几位——

天帝、玄神、澈神、西王母、魔王、魔神。

阎王揉着太阳穴满脸衰像，有点委屈这些大人物欺负他人小位卑。

“快给我看！”

以前他也不是没见过西王母，天庭有什么典礼的时候，天帝也会邀请他这个小官参加，西王母总有那么几次会出席，远远看去坐在天帝下首的那位女性，多么高贵气质不凡啊，现在看看她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

听说主神凤离忧转世投胎后，这西王母的变化是翻天覆地——原来是圣女，现在是魔女。

当然他可不敢在西王母面前表现出一点的抱怨，只不过把生死簿往怀里揣得更深了。

“殿、殿下……您这不是为难小的吗？”

“有什么好为难的，你拿过来给我看一眼就行了。”

“可、可是……”

阎王把求救的眼神射向天帝陛下，只求天帝能够有原则一点帮帮他，可惜那位陛下和其他几个人一样都是双眼发亮地盯着他怀里的东西，阎王真是欲哭无泪。

基于阎王那热烈的眼神，天帝终于动了动嘴唇：“你就给我们看看么。”

要不是眼前这几位得罪不得，阎王都想仰天长叹：“这是什么世道！”

他只好让他们想起作为神族和魔族的原则：“两位陛下、四位殿下……”哇啊……为什么这么多人虎视眈眈地看着他！“这……这生死簿，不好给阎王之外的人看吧……”

“没关系，本尊是天帝，那几个你也都认识不是什么外人，拿出来吧。”

他从来不知道天帝的脸皮这么厚竟然装作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神族和魔族突然就成了“内人”。

他死死地抱着生死簿犹犹豫豫，对他和颜悦色的几位终于亮出了真面目，一个个磨牙看着他：“你到底给不给！”

“不……”

六双眼睛大放凶光，白花花的牙齿磨着。

他挣扎啊挣扎，终于恐惧敌过原则，可怜的阎王瘪着嘴双眼含泪，脖子一甩悲愤地把生死簿递给了天帝，“不能不给！”

生死簿到了天帝手上，他翻开的时候手抖啊抖的，围绕在他身边一起看的几位全身都在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

阎王从没有见过他们几位这样，忍不住多瞧了几眼，那种氛围真让他起了满身的疙瘩。

许久之后，天帝双眼含泪地把生死簿拿到他面前，指着凤离忧的名字：“他，他在人界的命运，怎么一片空白？！”

“小的，小的不……”

“你管这生死簿，你怎么能不知？！”他话还没说完，魔王陛下也是双眼含泪地，毫无形象可言地抓住了他领口。

“它、它没写让、让小的怎么办啊……”阎王自己也快哭了……

这破生死簿，关键时刻掉链子。怎么会什么都没有？那不是他的错啊，这是命运，天命难违，问他怎么会一片空白，他一个小小的神官问谁去？

天帝想了想，把阎王推到桌案后，让他坐在椅子上，把毛笔塞进他手里。

以往坐的舒舒服服早就习惯了的椅子今天好像凭空长出一堆刺似的，让他如坐针毡就想站起来，可那几位的存在感压迫的他几乎占不起身来。

天帝陛下温声道：“来，本尊不怪你，只要你把本尊和他们五个写进生死簿里，让我们有了凡身，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他一个小小的神官，就算是天帝命令的，他也不敢随便做出这种有违天命的事。

正在他纠结万分之时，有人来报：“阎王殿下，神族段晨轩、风如月借了人身私自下凡，扰了人间秩序……”

“哦？你办事不行啊，阎王。怎么能让神族在你们眼皮底下私自下凡呢？”

神族下凡都要经过他这里，怎么偏偏今天就遇上这些事？

天帝凤眼一瞪威严十足：“阎王，本尊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自己看着办，要还是不要？”

阎王颤颤巍巍终于还是握紧了笔，天帝笑笑地亲自为他研磨：“来，好好写字，手别抖。”

阎王一边抹泪一边捏紧了毛笔。

为什么三界之大，就他遇见这些没神性全是恶魔的家伙。而他竟然没有丝毫拒绝的余地。

苍天，他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不做这破阎王。

“把离忧名字写到本尊的命里，要是本尊回来天庭之后发现在人世没遇到离忧，剥了你的皮。”

其他几位也纷纷提出同样的要求。

终于唧唧喳喳的声音消失了，阎王像是打了一架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舒服的。他看了看生死簿里那些人的名字……

每个人的相连，都是凤离忧。而魔神七叶在走的时候，偷偷地抢过他手里的笔，将七叶和刹夜的名字圈在了一起。

阎王无意识地，动起了毛笔。

当他回神的时候，看到自己竟在帝玄和帝澈的名字上，也画上了圈。

不知他们……这空白的命运，是福是祸？

从阎王殿离开之后，那六个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寝宫。

不久之后，六种颜色的魂魄从他们六个人的寝宫中升腾至天际，交汇后如流星般向下滑落直达人界。

然后，牵连着凤离忧的新的命运，开始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天庭

天庭十五宫，天帝寝宫、三神寝宫、十一百神朝会大殿。

天庭中如同人间一样街道房屋星罗棋布，主道宽大直通十五宫正门。十五宫朝南而建，其中主神寝宫与天帝寝宫并列，两旁稍低的宫殿是玄、澈二神寝宫，其他十一宫殿由高到低顺次排下，共十五座宫殿。

我甩下众人抱着如月直达天庭十五宫主神寝宫所在。东侧是天帝寝宫，虽是庄严肃穆但却隐隐透着一股子阴柔之气。

抬头看着诸神殿高高的殿匾上写着的大字“口口”，我垂首问如月：“这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对吗？”

如月勾着我脖颈，在我唇上印下一吻，笑着点头：“这里是我们的家。离忧，你是三神中最强的主神，我的爱人。”

我嘴角勾起一丝狂狷之笑，扬起下巴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入殿内。汉白玉的台阶旁雕花的栏杆是龙凤祥云图腾。侍女男童见了我的脸都一一下跪，那斜着身子躺在半透明丝质纱帘后的现任主神正在美人如云温香软玉中享受良宵眼神迷离。

如月尚在臂弯间，，我单手在空中伸展开来，金凤剑凭空出现。

金色的光芒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如今天庭天地之下的最强，在尚未发觉有人接近的时候被我一剑钉在他身后的梨花木躺椅上。

我嗤笑：“这就是新一任主神？这天庭还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殿、殿下……”

侍女侍从颤抖着声音叫的不是那个已经毙命的主神，而是我。

一个神官匍匐着向前跪倒在我脚下：“殿下，是您吗？您……您终于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

看着他们在我面前痛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们那样跪倒、他们为我的回归哭泣，原本带着什么坚信回到这里，突然间什么也不记得了。

刚刚到在我剑下的是谁，我怀里的人又是谁？

“殿下……被您斩杀的主神只不过是个幻影，如今的天帝陛下和三神殿下都是幻影、瑶池的西王母殿下也是幻影、甚至那魔界的魔王和魔神七叶也都是幻影。”

“幻影？”

“殿下，当年您为了陛下他们让神官慕容燕在人界地宫魔池将您凌迟……”

“你胡说！”怀里的小人儿猛地从我怀里挣脱开来，指着跪在地上的神官怒喝，“当年是天帝下令将离忧凌迟在血池旁！”

我头有点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接着说下去。”我指着那神官说道。

“是。这件事在神族和魔族已经不是秘密……”

我盯着神官的嘴唇，听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着，恍如回到了数百年之前……

脑子里涨着什么，慢慢的就要炸裂一般，我知道我忘记了很多事，那被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数百年前关于我真正身份的秘密。

最后一届主神，在某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子，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被一刀一刀地削去了全身的血肉。

然后呢？

然后那些人，全部去了人界。

抛弃了身份地位，什么都不管不顾，那是对爱人的执着还是对世人的不负责？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如月捂着双耳，极力否认，又抓住我的衣裳哀求一样地，“离忧离忧，你相信我，他是在骗你啊！”

“如月……”我叹口气，“其实……其实我们……”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如月。

你骗了我，我们的关系不是这样的。在天界我不曾碰过你分毫，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啊……

可是，就在不久前，你借由我对你的那种眷恋，欺骗了我，而我竟然和自己的孩子……

“如月，其实你是我的……”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你的孩子或是什么，我是你的爱人，你的眼里心里只能由我一个！”

他挣扎着怎样都不愿相信我的话，泪湿的脸因为大喊大叫而涨红着，他将双手覆盖在耳朵上，猛地冲出了主神殿。

“如月！”

“殿下……”

一个人挡住了我，竟是慕容燕。我这才发现一直跟在我身后的他脸色很不好。他大概想起了前世今生，当年那个在地宫魔池旁凌迟我的，就是他啊。

他竟然也去了凡间……是我的拖累吧？

“殿下，主子他……只是一时想不通，他等了这么多年，从没有好好想过这些事，让他安安静静地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吧。”

“好……”虽然如月是我亲生的，但我却并不了解他，起码没有这个跟随了他那么多年的人了解的多。

只是……

“慕容燕，当年你被十字惩罚了吗？”

慕容燕垂下了眼睛：“不是的，是属下甘愿自刎。将殿下凌迟，就算是天帝陛下不怪罪，属下也没有什么颜面苟且偷生。何况……”

“何况？”

他摇了摇头。

正在我不明所以的时候，一群人大呼小叫地冲进了主神殿。

跪了一地的侍女侍从慌忙让路，那群人直奔我面前，金发金眸的十字双手握住我的手，几乎要痛哭流涕。

，每个人都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重新聚集在一起。

他们有着喜悦也有着惶然，而我却觉得，好像又要开始疲累了。

我知道他们还会让我选择，我知道他们总是能给我疲累的理由。

“离忧，你怎么能不认识我了，我是十字啊，我是尉迟泠，你不是说只要我等，就一定回来爱我吗？”

“十字……”

我看着每个人熟悉的脸。

十字是尉迟泠、刹夜是风无情、帝玄是彩叶玄、帝澈是彩云间、蓝筱依是西王母蓝姐、七叶还是那个七叶……

但这些人中，唯独少了段晨轩。

所有人都回来了，连如月都好好的，可是当初被我错杀的晨轩，那个不管在天庭还是在人界都默默守护着我的温柔的男人，那个一直被我伤害却一直隐忍着的男人，此刻去了哪里？

没有了他，我哪里能幸福？

“离忧……”

他们叹息着叫我的名字抱着我，但我却开始怀念那个让我安心的怀抱。

我茫然地通过他们之间的缝隙看着大殿的殿门，好希望晨轩会像他们一样，突然冲进来对我说：“离忧，你怎么能忘记我？”

但是直觉告诉我他不会出现了，他借了肉身，死了就进了轮回，重生之后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而此刻，站在一旁垂首而立的男子，垂下的眼眸也在看着殿门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失去

最近……我有些迷茫。

对未来迷茫、对过去的一切也迷茫，而对现在，依旧迷茫。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主神殿是我的家，但我真的可以在十字、帝玄、帝澈的陪伴下安心生活吗？

或者，魔界有我的爱人，而我又能和刹夜一起长相思守吗？

这么多的人，每个人都在，而我却发现，少了那个总是心疼我却也让我心疼的男人，我再也无法不展露笑颜。

因为，数百上千年的光明，那些曾经发生过的，当所有的往事都记起，恍然发现最值得自己托付的，并不是自以为爱的那么深的那些人。

而是那个不管何时都一直默默陪在我身边的段晨轩。

但是现在，他却不见了。让我怎么放开自已，让我怎么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幸福？

真希望所有一切都是一场梦，醒来的时候，我还躺在无名谷的石床上或者街尾那栋已经不在了的茅草屋里。

起身的时候，会看到晨轩又皱着眉数落我做错了这个做错了那个。

不知不觉就走到十五宫外，抬头看到百花楼，当年风光无限的妓院，此刻门上的牌匾都摇摇欲坠。再遥看百草楼前，却是人头攒动。

不禁摇头叹气，真是风水轮流转……不过这天庭什么时候开始盛行男风而且这么明目张胆的？虽然当年也不避讳男风，但却没现在这么大张旗鼓。

晃晃悠悠无精打采地来到灵街街尾，抬起头看这扩建过的百草楼。

我双手揣在袖子里一副东北老大爷的姿态，盯着牌匾看了许久，谁突然喊了一声“口口神殿下”近处远处的呼啦啦跪了一地。

垂下眼晴打了个哈欠，招招手：“都、都起来吧……”

唉……我好歹是经历过21世纪的人，哪里看的下你们这么毕恭毕敬的，还匍匐在地简直的…

他们用敬畏的眼神看着我，那种崇拜尊敬的目光让我头皮发麻。

小指抠了抠鼻子，突然感觉自已洗澡的颓废样子跟漫画书上的ＭＡＤＡＯ大叔们有得一拼。死鱼眼比起帝澈那个家伙好不到哪里去。

难道我开始对生活失去兴趣了吗？难道本大爷就要这么堕落下去吗？

“这、这是谁来了？！”秦楼月突然抽风了一样从百草楼里扑了出来，明知故问千万分的做作。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是老样子，皱纹没多一条也没少一条，头发还是乌漆漆的连根稍显年龄的银丝都找不到。

“离忧！你真的回来了离忧～～～”

我把秦楼月从我肩膀上扯下来，指了指在他身后的如月：“你用这么激动吗？我来找如月的。”

他对我的话置若罔闻，被我推下去又再接再厉地来到我背上，死皮赖脸：“离忧离忧，我可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这几百年我是怎么过的～～”

看你肉嘟嘟哪的脸就知道你怎么过的。我鄙夷地扫了他几眼。

如月和凌霄并肩站在一起，他侧着身子把脸埋在凌霄怀里，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叹口气，走过去板过如月的肩膀，他别扭地不肯看我，死命地往他那个“假爹”怀里蹭。

“如月，跟我回去吧。”

“我、我不要。我不回去了，你就……你就去跟你的老相好风流快活把我忘了吧！”

不仅我脸色大变尴尬万分，秦楼月和凌霄，脸色更不好看。听听这话也知道我们俩之间都发生了什么，谁能料到父子乱伦，但我乱了不知道几次伦了，更何况这是天庭又不是那保守的人界，即使如月骗了我，但只要他开心他幸福，我能做的都会为他做。

爱吗？其实爱情和父爱，又有多少差别。

所以……

“如月，她果你不喜欢，我就——”我就不再见他们……

“别轻易做出承诺，你只是一时冲动而已。”凌霄打断了我的话，把如月推到我面前，“如月，我并不是你爹爹，他才是真正生下你的爹爹，而你是他和魔王刹夜的孩子。”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骗了你。”

我知道凌霄必定对如月有超出父爱的感情，几百年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但他却坦然地说出实情，因为如月的不想相信吗？

他其实，是怕我伤心吧……

“爹爹……”如月双眼含泪，叫的并不是我。

他固执地，即使早已猜测到我们的关系，却说服自已不去相信。

我知道，在瑶池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了，几百年却一直不想相信，最初的时候他对我的尊敬随着我对他的宠爱变成了爱情，这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应该承担自己种下的因结成的果。

“没关系……”我苦笑，“她果不想认我也没关系，只要是你的选择我就接受。”

“我不承认！”他背对着我尖叫。

我垂下头，轻声答应：“嗯……”

“我们不是父子，从来都不是，我是爹爹生的孩子！”

“嗯……”

“不要拿看孩子的眼神看我，我不是！”

“好……”

“我现在……现在不想见你！”

“嗯……”

我低着头从百草楼走出来，默默地勿朝十五宫走去。

手指捏地得紧紧，骨节泛白．弓起的后背抖着。

我不知道自已来这里做什么，明明是来带如月回家，但是……

但是我好像再也找不回他了。

百草楼才是他的家，凌穿是他养了他一百年的父亲，而我，只是十月怀胎生下他而已。

生下他然后抛弃了他，我自己放弃了他。

这不是他的错，我没有做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凭什么得到他的原惊，凭什么让他叫我“爹爹”，凭什么自以为是地不想放手？

我算是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个抛弃他的人而已……

他为了我做了那么多，在人界度过了孤独的数百年，而回到天庭，我却伤害了他。

我们不是父子吗？让我不要拿看孩子的眼神看他吗？不想见我吗？

我只知道，我又要失去一个人。

没有段晨轩，找不回如月。

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一个一个地消失了，不知道还在等我的他们，什么时候也会消失不见。

因为我不能给他们想要的全部。

然后，全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然后，孤独终生……

然后，绝望地死去……

我是个，不能给任何人承诺的，不应该被爱不应该有人陪伴的人……

明明已经认清了现实，为什么还是这么想流泪。

 


    第一百四十六 章安慰

我躺在十五宫内的花园里，四周烟雾燎烧，百花盛开。

阳光有些刺眼。

我闭着双眼想用手挡住让眼晴疼痛得几乎流泪的罪魁祸首，却有一片阴影罩下，谁挡开了阳光，将我罩在他的身下。

用力地吸了一口气，睁开眼时正看到那个在人界是我父亲的帝澈，正双臂撑在我身侧，双眼含笑地，那死鱼眼愈发滑稽。我忍不住嘴角抽搐。

我撇了撇嘴唇，等他压在我身上，并没有推开他，而是由着他伸手解我身上的衣扣。

“喂……”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挑开一个个扣子，头慵懒地枕在双手上，“帝澈，为什么我就能叫你父亲呢？”

他手指顿了顿，垂下头吻上我的嘴唇：“遇到的事情不一样、心境不一样，能够承受、接受的程度不一样。你和如月的情形，并不相同。”

“不同吗？”我双手环住他后背，“其实，其实只要他叫我一声爹爹，我就会很高兴了，帝澈……”

“我知道。”

“而且我从来没想过抛弃他，我只是想让他认我而已。”

“我知道。”

“就算是乱伦也什么关系的对不对？”

“对。”

“我的愿望很过分吗？”

“没有。”

“帝澈，我是不是很任性，我是不是从来都不关心别人，总是以自我为中心，总是强求别人？”

“不，从来没有。离忧，你想的最少的是你自已，你应该多为自己想一点。”

“是吗？”

为什么太阳光被帝澈挡去，我的眼晴还是这么酸痛？

“离忧，你可以任性可以撒娇的，你想要什么就说出来，不要总是自己承担。”

“我想要……”

我想要什么可以说出来……如果伤了你们的心怎么办？

我想要晨轩，想要如月，我贪心……

帝澈，你不会喜欢我这么说的，就算是曾经说过只要我让他爱我就不会介意我身边还有别人的刹夜也不会喜欢的。

刹夜可以包容如月，因为那是他的孩子，即使在人界，那也是他的血缘。但是，他不会喜欢晨轩的，他不会喜欢我身边还有别人，只是他在忍而已。

谁能真的大度到，可以让爱人的身边躺着别人的程度呢？

在人界的时候，我就已经了解到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疼痛。

深入骨髓的，让每一个细胞都绝望的痛楚。

当从门缝中看到你和帝玄相互抚慰的时候，当在树后无意遇到刹夜和七叶做爱的时候，那种无法言喻的痛楚。

我为爱上我的你们感到悲哀，我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宠爱。

花心的男人最不可原惊，伤了爱人的男人更不值得被爱。

所以，我得到了惩罚。我失去了最珍爱我的人，我也失去了我最珍爱的人。

帝澈抬起我的双腿，用手指扩张过的后庭已经松软，他轻轻地将自已送进了我身体里。

一边温柔地抽插着顶动着我身体内敏感的腺体，他一边俯下身亲吻着我微凉的脸颊。

“你想要……什么呢？”

“我想要……”

“离忧，只要你想要的，拼尽全力也会给你。”

“帝澈……”

我用手背盖住了眼晴。不敢说不能说。说出来他现在就会受伤。

“其实……”

我小声呻吟着。男人就是这种会臣服于欲望的生物，即使心里多么难受，在感觉到快感的时候，仍旧会沉沦于欲望之中。

“其实什么？”

“其实……哈——其实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其实我……只希望每个人都幸福……

衣服是他解开的，他当然有义务给我穿上，我全身懒洋洋的连眼晴都不想睁开手指更动不得。帝澈突然有些慌张地拉紧了我领子。

“陛下。”

我终于还是受不了那双眼晴的瞪视，抬起了眼皮。

“十字……”

“天这么亮这里又……”十字满脸通红地指着不远处人来人往的庭院，“你、你们这这这……”

帝澈双眉一挑，不再慌张，而是有条不紊地给我穿好每一件衣服系好带子。

十字的嘴唇有些发抖。

心里叹息着，推开帝澈的手站起身。

后腰有些酸痛，一手扶着腰姿势稍显古怪地往回走，手指指着那两个人：“让我清净清净，你们先离我远一点。”

回到主神殷把整个身体泡在浴池的温泉水里，还没来得及舒服地叹声气，眼前就出现了一双脚。

“啊啊啊啊啊！”我尖叫数声倒回水池里，真想就这么溺毙在水里算了。

刹夜蹲在池边朝我微笑，满身淡淡的兰花香。

哀叹着不得清闲，我把身体浸在水里不想让他看到刚刚欢爱过后的痕迹，但刹夜眼那么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真不想让那倾国倾城的笑容凝固，可是他应该知道的，接近我不会不难过。

谁让我有这么多人需要爱。

“你刚才……”

“是帝澈，我和帝澈做了。”故意让他正视现实，我抬高了声音，“我身边不是只有你一个，你早就知道了吧！”

他坐在岸上，双腿泡进水里，湿了衣裤。

“你激动什么，”温和的眼晴垂下，他一边用手指划着温泉水，一边朝我招手：“过来，我给你搓背。”

他这么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像一只小手揉在我心上。

我默默地靠了过去，让这个也冷漠也温柔的人用柔软的毛巾擦着我的后背，也清洗着快要蒙蔽心的灰尘。

兰香兰香，清冷又安神。我不由自主地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中的味道。

“你今天去找过如月吧？”

“嗯……”他知道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谁让他是魔王刹夜呢。

“然后被拒绝了。”

我有点不甘愿地嘟起嘴唇：“你不用用肯定的语气说这种事吧，好歹也安慰我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情，就好像你能受得了那种事似的。”

“给如月一点时间吧，他会想清楚的。”

他都有了几百年的时间，要是能想清楚我会那么难过吗？

慕容燕说给他时间，我给了，但他还是不肯承认我。你也这么说，真的有用吗？

只不过是给我安慰罢了，我不是小孩子，诱哄没用的，我看不到别人的心，但我能感觉到别人的伤痛。

给了如月那么大的伤疤，哪里是一天两天能治愈的。

谁都能看出如月的固执如月的骄傲，或许等我死了，他才能叫我一声“爹爹”。






    第一百四十七 章　追查

回到天庭之后，一切还是那样。徘徊在这些人中间，只是少了一点阴谋阳谋，烦恼却没有一点减少反而是更多了。

都说我是自寻烦恼，我也这么觉得，但却停不下胡思乱想。

某天我像回来的这几天一样，呈“大”字头枕双手躺在床上，仰着头看着头顶龙飞风舞满是象征着高贵的图素的白色承尘。

突然慕容燕就冲了进来，拉着我就走。

“怎、怎么了？”我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身上的衣服，奇怪于他今天竟然一改先前的恭敬。

他低垂着头脸色不太好，但并不是遇到了什么坏事，而是紧张得脸色很差。

“发生什么事了？”他握着我手腕的手指颤抖着，看起来很不正常。

慕容燕突然停下脚步，转回身跪倒在我面前：“殿下，属下知道怎么可以查到段晨轩的去处。

心猛地跳到了喉咙处，顶的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慕客燕也知道我心情，不用我说，停顿了一会儿让我缓了缓心神，就站起身拉着我走。

那是专司神魔二界亡魂去处的阴曹地府，几百年前我就是在这里被宣别了灵魂的去处，只是当时的一切都记不清了。

阎王战战兢兢双腿都在打颤，低头哈腰地朝我行礼: “、神殿下… … ”

虽然疑惑于他的过于紧张，我却没有多问，这与我何于，我想知道的只是段晨轩。

“你知道段晨轩去了哪里？”

“段段段… … 段晨轩？”

“曾经是我的副官，后来借了人身下凡的段晨轩。”

阎王不仅腿抖个不停，连双手都在颤抖。

慕容燕在他桌案上随便翻找，拿起了一本蓝皮的书册。阎王大叫一声扑上去，慕容燕猝不及防被他抢了去。

我皱着眉揉了揉耳朵。

阎王这才发现他的失态，吓得愈发颤抖的厉害，嘴唇哆哆嗦嗦吞吞吐吐：“殿殿殿殿殿……殿下……”

“我问你段晨轩去了哪儿，你说还是不说？”

老子这么着急你在那里瞎哆嗦什么烦不烦…… 

慕容燕道：“看了老就知道段晨轩的去向。”

“对哦！”我以拳击掌，“老在哪里？”

“在他手里。”

“阎王……”我深沉地看着那个激动不已的阎王爷。

他突然哀号一声跪了下去，呼天抢地地痛哭道：“殿下您就饶了小的吧，这生死簿可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呀！”

当年天帝等人下凡前改了他的生死簿，他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才理顺了人间每个人的命运，中间还让不少人冤死又让不少人活的莫名其妙人界竟然也出现了长生不老的秘术。

要是让神陛下再改一次生死簿……

他这阎王真的是做不下去了！

阎王两眼含泪楚楚可怜地看着我，可惜他不是美少年也不是美少女，很难让我同情心发作。

而且晨轩比他重要千万倍．他活得好好的，我家晨轩还不知在哪里受苦受难做牛做马。

“阎王，你若不把那生死簿给我……”我沉下脸，暗暗地朝他施加压力，却不说下半句话。

阎王一开始还在坚特，几分钟后，他的汗水和泪水一起横飞，终于双腿一软整个人趴跪在地上，把生死簿举过头顶呈了上来。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哼……早给我不就不给你脸色看了么……

手里食着生死簿，手上直哆嗦。

刚才的轻松烟消云散，又开始紧张起来。

慕容燕站在我身边叹了口气，接过了生死簿，一页一页的翻着找那熟悉的三个字。

其实他并没有比我镇定到哪里去，手指微微地颤抖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两个人的额头上都慢慢溢出了汗水。

没有晨轩的名宇，一直都没有。

双腿因为长久的站立发软，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只能拉着慕容燕坐在阎王批改文案的宽大的桌子上。

翻过去的页数越来越多，最后只剩下了那一页。

慕容燕顿住了，一颗汗水落下，打在白色的纸上，氮出淡淡的粉色。

“慕、慕容燕……”我听到我的声音在颤抖。

他没有应声，整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我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吞，在慕容燕抬头询问来看着我的时候，咧开嘴勉强笑了笑。

“你……你翻吧……”

手指翻开最后一页的动作如同慢镜头播放。

那几十个名宇看得我们眼花缭乱，但，却没有看到段晨轩的名宇。

没有，什么都没有，段晨轩的名宇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没有错过一个名宇，“段晨轩”这三个宇不存在。

“或许，或许他现在不叫‘段晨轩’，你看… … 你看十宇在人界叫尉迟泠，刹衣叫凤无情，帝玄帝漱他们不也……”

声音嘶哑难听，我极力地说着这些话就像在安慰自己一般，但我知道，即使晨轩不再叫“段晨轩”，那生兄簿上的每一个人，也都不是他。

没有他的感觉，汉有一个人是我的晨轩。

“他到底去了哪里……”我转头看同样茫然的慕容燕，却无法从他的满脸上得到一丝安慰。他和我一样。

我突然记起，这个男人，其实爱着段晨轩的，他亲口对我说过，那样疯狂的爱慕，我怎么能忘记。

伤心的是两个人，但，却无法互相安慰。

“殿、殿下……”

许久之后，在我们两个都像石像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出神的时候，阎王突然叫了我。

我木然转头，看着他。

阎王微微弯着后背，没有了刚才的害怕，样子甚是恭谨。

“这生死簿上……，没有您要我的人吗？”

“没……有……”
 
他把生死簿从慕容燕手中拿走放在桌子上，低头想了想，叹气道：“如果这样的话……殿下我倒是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一听到还育希望，我们两个又重生了一样，齐刷刷地看向阎王。

他一边擦着汗水一边拘谨地回道：“这生死簿上所没有的，其实也不难找到。我记得那段晨朴并不是被判下凡而是借了人身，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在这生死簿上也是情有可原。”

“那他是去了哪里，你可知道？”

阎王犹豫不决，但既然他告诉我们有办法，总不能让我们失望。

他一边整理着书册一边解释道：“小的也听说了凤如月随着殿下安然回到天庭的事。当年他与段晨轩一起借了人身下凡有违天道，凤如月能够毫发无损地回来，但段晨轩却是在人界死了一次入了轮回。小的做阎王以来，不曾遇到过这种借人身私自下凡而且在人界一呆就是数百年的事，但好像有这样一种传言。”

他停了下来，看了看我们的脸色。

“什么传言？”

“只是传言而已，不知是不是当真如此。”他似乎有所预忌，声音低了下来，“小的要说的这悠，殿下听了以后莫要着急，并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

“我知道，你说吧。”

“借人身那是违背天命，神不做神却要做人，乱了三界法度秩序，会受到天惩。”

“天惩……会怎么样呢？”有没有我当年受过的凌迟之罪厉害？

不不，天惩，那和我受过的凌迟之罪又怎么能是一个段数。

再怎么说凌迟是借了神官之手，若是天命要惩罚，那种痛苦任谁都想不到。

“天惩……”他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再说下去。

“你说吧，没关系。”

“神的魂魄以人族的形态死后，我们阎王没有谁有权利审判。魂魄会飘荡在三界中不上不下直到有一天它凭着自已的记忆想找回家的路，却会在半路上被五雷轰顶。”

“五雷轰顶和凌迟比起来… … 哪个更痛？”

“五雷轰顶，而且是施加在神脉上的刺激。普通的神族只要神脉受一点伤害就奋魂飞魄散，而天惩却是五雷轰顶直至魂飞魄散。”

“所以说……晨轩回不来了吗？”

“不，小的说了，并不是没有办法。殿下，小的想，只要那人对谁还放不下，一定不会坚特不下来。他或许在等着谁去解救他……”

我从桌子上跳下来就走，慕容燕也默不作声地跟在我身后。

阎王跟了几步，在我们身后道：“殿下一定令找到那个人的！”

我知道我知道，晨轩一定在等我，他不令让我留下任何遗憾。

 



 　　第一百四十八章　救赎

“殿下一定会找到那个人的！”

阎王在身后这么喊着，我不禁露出了笑容。这个阎王，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人却不错嘛！

出了阴曹地府，就没了刚才的一时轻松。

我皱着眉，想阎王的话。

在回家的路上……回家？段晨轩的家，可以被他认为是家的地方……

“殿下，您知道去哪里找吗？”

我记起自己走在灵街上看着周围的一切变化时，想到的。

我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没有什么神、没有爱恨纠缠，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无名谷石屋或者那个破旧的小茅草屋的房顶。

也只有这两处，让我珍惜的曾经，是段晨轩真正的家吧？

一个在南天门外，一个在南天门内。

记得晨轩说过，南天门有九九八十一重变数，非灵力强大灵魂纯洁者进入之时必定被打得魂飞魄散。

去了人界的段晨轩、违背了三界法则的段晨轩，在那里会遇到什么……

不能再多想，晨轩在等我，浪费一分钟他就会多受一分钟的苦。

“我知道晨飞来横祸在哪里，你先回去。”

“我也……”

“你的灵力不够，会受伤也会拖累我。”即使会刺到他也必须说出事实，“我会救回晨轩的，你放心吧。”

回天庭的时候，并没有路过南天门而是用了瞬移。如果当初我们是从这里回来，晨轩就会少受一分苦。

当我抱着如月回去的时候，晨轩却只有一绺孤魂在飘荡，当我躺在床上烦恼着安逸着的时候，晨轩却在遭受天惩。

晨轩……

南天门外，灵力微小的人肉眼看不到，但却实实在在存在着的，类似于电场、磁场一样的物质。

然后，我看到了无数的幽魂。

确切来说，那是无数濒临灰飞烟灭的幽魂。

那种惨状，当初和晨轩从这里路过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但现在却看得清清楚楚。

濒死的幽魂发出的声音，让整个后背都寒毛倒立起了满背的疙瘩。

这些毫不相干的幽魂的挣扎我尚且难过不已，若是段晨轩……我狠狠地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下去，再想只是徒增恐惧而已，我现在要做到的是找到段晨轩。

“晨轩，晨轩……段晨轩！”

我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但很快地就放弃了，这是徒劳。

尖声叫喊的幽魂无数，那种刺耳的声音淹没了我的呼唤。

晨轩晨轩，我现在在找你，如果你还活着，一定要把你的声音传到我这里来。我们是心意相通的对不对？只要没有灰飞烟灭，你就会一直叫着我的名字，对不对？

一条条电场一样的网络从上至下从若至右覆盖了整个空间，无数的闪电巨雷火球从身边擦过。

它们伤害不了我分毫，但却能让我身边的这些魂魄激浊消失不见。

天庭用这么戒备森严吗？不能上天不能下地也不能去人界的游魂，只能在这里被劈得连灵体都不存在。

我找了许久许久，时间越长心里越慌乱。

然后，我看到了如同炼狱在惩戒不净的熊熊火一般的火海，金黄色的火苗如墙壁一般地蜿蜒而上，不停灼烧着那个被困于中央的灵体。

无数的雷电从头顶劈下，那灵体奄奄一息地，但却坚定地喃喃着一个人的名字。

离忧。

他说，离忧，离忧，离忧，离忧……

他不停地叫着这两个字，即使声音微弱，即使下一个闪电或许会将他劈得全部消失不见。

即使他已经被火焰灼烧成那样，即使他的嗓子嘶哑难听如鬼泣。

他的双手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在头顶，干裂的嘴唇，几乎看不出原型，几乎干涸、泛着即将熄灭的微弱光芒的灵体……

“晨轩！”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撑起了颤抖的双腿，那一刻我以为我自己没了力气，但双腿却异常坚定地，飞奔到晨轩身旁。

烈火烧着了衣物爬上了瀑布般的发，我不管不顾，只想抱紧那个已经没了力气颤抖的灵体。

他抬起头，空洞的双眼定定地看着我，嘴里呢喃着：“离忧……离忧……”

多少年了，他在这里等我多少年……

我不敢算，那个数字会让我疼痛。

我曾经为他的死去而洋洋得意，我知道了真相后也只是伤心难过，却从不知他在这里受苦，也从没有想过他是不是在等我。

因为那个时候，我太无知，太弱小。

“我在……”眼泪瞬间决堤，打在他火热的脸上，一瞬蒸发了，“晨轩，我在这里。”

电闪雷鸣还在继续，我将晨轩揉进怀里，仰天怒吼：“什么见鬼的天惩……给我停下……停下！！！”

那一声响彻天际甚至传达到天庭十五宫，整个三界都在震动。

我死死地盯着从天而降的闪电烈火，从不知我的一声怒吼会带来这种程度的震撼，头顶的火焰慢慢地变弱，我的嗓子有些疼痛。

我咽了一下口水。

“离……忧……”

垂下头，看着那个泛着红色的微弱光芒的灵体，他精疲力竭地瘫软在我身上，曾经会把我挡在身后阻隔开一切危险的段晨轩，其实这么无助。

凌霄说，不要轻易做出承诺，如果做不到。

但是……

我把嘴唇轻轻地贴在他滚烫地射箭没有实体感唇上，虔诚地亲吻着。

“晨轩……”

没了电闪雷鸣，那些哀嚎声也似乎远去。我展开双臂，轻轻地将他抱进怀里。

“晨轩，我爱你。”

他有些茫然地，直视着我的双眼。

“晨轩，我会给你幸福。”

两行眼泪划过他的双颊，即使被他灼热的体温蒸发了，却也曾停留过。

“晨轩，以后让我来保护你。”

他安静地闭上了眼睛，神态平静祥和。

“晨轩，永远也不伤害你一分，爱你……”

他颤抖着干裂的嘴唇，嘶哑难辩但我却听得清清楚楚。他说：“我也……爱你……”

“我会比你爱我更爱你的，不会再让你受伤，不管是还是心灵。”

眼泪氤氲了双眼，我再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知道，我怀里的这个男人，一定露出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微笑。含着泪水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团圆

抱着晨轩从南天门一路进去，我们两个都像是被烧焦了的木头，当然晨轩最像。

灰头土脸的样子几乎没有人认得出我，好歹我身上衣服隐隐约约看得出先前的样子，那是三神才能穿的袍。

除了我凤离忧，谁还会做出这等惊世骇俗的事。

“神殿下！”又是波浪式的跪拜。

然后百草楼的窗户开了N多个，我家如月在窗缝里瞧我的眼睛我看得清楚。

秦楼月从楼里猛冲出来按着我的肩膀一阵乱晃：“离忧离忧离忧，你这是怎么了？！”

“秦老板，你年纪大了，情绪大起大落对身体不好。”

秦楼月瞪大眼睛。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只开了一个缝隙的那扇窗，叹了口气，抱着晨轩朝十五宫走去。

回到主神殿，十字、刹夜、帝玄、帝澈、蓝姐、七叶竟然都在，几个人在殿内到处乱晃。

慕容燕也一脸焦虑，直到看到我抱着晨轩出现，才松了一口气一样的，但很快地就垂下头，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紧了紧抱着晨轩的手。

慕容燕，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你是聪明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应该懂的。

“离……”

“十字，帮我治愈晨轩身上的伤。”

他还没来得及放下心，就被我打断了话委托了任务，十字不解地看着我，眼睛里带着受伤的神色。

我又加了一句：“十字，我信任你。”

我想我那个时候早就没了力气，要不然被安抚了的十字伸手接过我怀里的晨轩后，我怎么会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刹夜正坐在我床边发呆，另外几个零零散散地绕着床坐了一圈。

我知道晨轩必定洞，我想给十字足够的信任。

所以我不像电视剧里演的、小说里写的那样本来的第一句话是“晨轩怎么样”的伤人心，而是问：“我睡了多久，你们吃饭了没？”

当然无一不动容。

刹夜怜惜地看着我抓住了我的双手：“你先管好你自己吧，都伤成那样了。就算是主神，天罚也撑不住啊，你要是……”

“刹夜，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你若是再……”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十字。但是如果不救晨轩，我会恨我自己一辈子。”

十字张了张嘴，还是吞回他的话。

我晕过去的时候，杀夜治愈了我身上任何一个微小的伤痕。

而十字的能力不是盖的，伤得那么重的晨轩在我们张罗填肚子的进修竟然也生龙活虎的，只不过脸色有点苍白，原本就要消失了一样的透明，现在也有了肉身。

“我在想啊……”帝澈趴在桌子上咬着筷子一副怨妇样，“我要不要也去让天打五雷轰？”

“去的时候记得约我一起。”帝玄也接了一句。

其他人就微笑，七叶垂着眼睛给刹夜夹菜，蓝姐抚掌大笑。

我愣了愣。

从未想过，这些人竟然也会放开。

我以为他们会因为我对晨轩的好怨恨，我曾经甚至在想，他们不会真正放开，允许我身边还有别人。

但是仅仅是这几句话这些笑容，我发现，我太低估了他们爱我的程度。

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即使我知道他们深爱我，但，事实上他们爱我更深，甚至是千倍万倍。

我凤离忧到底何德何能，明明是那么懦弱却装得坚强，明明最是自私却让他们看到我的无私。我明明是最虚伪的一个，却得到这么多人的垂青。

我揉着眼睛，把就要溢出眼角的眼泪不动声色地擦去。

“如果是自找的，我可不会去救你们……”

晨轩的嗓子有些沙哑本不应该多说话，但还是开口了：“你不去救我去救，反正我习惯了那种折磨。”

帝澈伸长胳膊抓住了晨轩的双手：“我爱你，晨轩。”

一掌挥开帝澈，我爱怜地摸着晨轩的长发：“晨轩你真乖。”

你突然脸色一变：“几百年前，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吗？”

我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恼我，把手放到他头顶上揉着：“几百年前是几百年前，现在我可是有这么多人罩着。”

他咳了一声：“你啊……”

那一餐吃得异常香甜，每个人都真心地笑，每个人都感觉到最大的幸福。

这不就是我一直希冀的吗？

只要他们开心，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只是我幸福，他们也会幸福。

但是这么多张笑颜，却少了一个。

——————————————————————————————

我坐在主神殿的屋顶，看着脚下芸芸众生。

曾经，我和十字在这里俯瞰众生百态，曾经，我也在那人界徘徊踟蹰。经历了数百年，生生死死、转世轮回，现在，我又坐在这里，却没了当年的心浮气躁。

人都在长大，或许我的寿命不容我说“长大”这两个字，但真正的长大是从心里生出的一种对于人生的领悟。

一个人的出生，只是上一世的延续。当他活着的时候，他的甜是前世的善，他的苦是前世的恶。就像十字所说的那样，此生的存在是为了前生的债，善因有善果，恶因有恶果。当他还了前生的债，也讨回了前生别人欠下的债，坠入轮回，然后进入后世，继续下一世的讨债还债。

遇到不同的人，但他们的命已经与注定的人相连，即使遇到更多的人，但真正命运纠缠的，还是原来的灵魂。

我与十字他们，就是拴在一条线上的灵魂，不管是人是神是魔，不管前世今生后世，只要我们的灵魂还存在，就一定会走在一起。

于是我开始等待，等待如月最后回到我身边。

他是我生下的孩子，这种羁绊，不会因为一时的矛盾分开。

只要我存在，就会一直等下去。

而神魔两界如此和平的现在……想死也没那么容易吧？

所以，就等着如月来找我，叫我一声“爹爹”，再也不离开我身边。

我站在瓦片上，双手举高过头顶，看着那轮幻化出的圆月，放声高呼：“和平万岁！请祝福我达成所愿吧，请让我们每个人都幸福吧！感谢耶稣基督，感谢圣母玛利亚，感谢宙斯，感谢胜利女神，感谢安拉，感谢安卡拉（安卡拉？！喂喂！……”

眼角扫到隔壁十安的寝宫屋顶，我觉得我可能会因为刚才的嘴角抽搐而扯坏了面部神经变成面瘫。

某些不太可能出现在那里现在应该在安心睡觉的家伙，正蹲在屋顶上，双手撑着下巴热忱地看着我。

“呦，你心里还有那么多人啊？”谁怪腔怪调地酸味十足。

慢慢地放下双臂，我整理了一下弄乱的衣服，直到屋檐处扶着瓦片慢慢地想往下爬。

“爹爹，你刚才叫的都是是谁？”

我猛地转头，脖子几乎抽筋。

我竟然没有看到被围在最中间的那个，穿着月牙色的长袍的孩子，明眉皓齿，脸上还有浅浅的酒窝，正甜甜的朝我笑。

我尖叫一声，从顶楼摔了下去。

[全文完]



外篇 第-01章 无情七叶一百问

    碎语：这一对“冰山”的问答估计是十分的干巴巴TAT……

    1、请问您的名字？

    无情：凤无情。

    碎碎：补充一下——有一段时间被叫过司徒冷艳，也有一算时间被叫过随夜……

    七叶：七叶。

    2、年龄是？

    无情：……

    七叶：……

    碎碎：……（不知）

    3、性别是？

    无情：男性。

    七叶：男性。

    4、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无情：冷漠偏执吧……

    七叶：冷漠多变吧……

    5、对方的性格？

    无情：有什么事都会放在心里，忍着不说……

    七叶：很多时候都是自说自话，伤害了别人却不知道……

    6、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无情：不记得了，很久很久以前。

    七叶：垃圾堆……

    碎碎：哇哇，漂漂亮亮的七叶原来是个乞丐！

    七叶：（眼神射杀你）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无情：眼睛很清澈，很可怜的孩子。

    七叶：高高在上不容侵犯，让人想好好保护。

    碎碎：那时候你才多大，对一个大人居然……

    七叶：（射杀你……）

    8、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无情：默默站在我身后什么也不索取但却毫无怨言。

    七叶：所有都喜欢。

    9、讨厌对方哪一点？

    无情：跟离忧走太近。

    碎碎：哦哦，因为要避嫌所以第二卷第三卷七叶的戏份才少了？

    无情：那是你忘了他的存在吧……

    碎碎：我什么也没听到大家什么也没听到……

    七叶：他做什么我都不会讨厌。

    10、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无情：不错。

    七叶：……还好吧，我能迁就他。

    11、您怎么称呼对方？

    无情：七叶。

    七叶：无情。

    碎碎：就米爱称？

    12、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无情：无情。

    七叶：七叶。

    碎碎：就不想被叫个昵称？

    二人：滚。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无情：……第一卷会像小豹子，第二三卷是忠犬类。

    七叶：出尘的仙鹤。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无情：他喜欢什么我都会满足的。

    七叶：凤、离、忧。（注意这三个字是一字一顿，心中痛楚万分。）

    15、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无情：离忧的爱。你能给我吗（看碎）。

    碎碎：（难道你还没得到吗？！无视之）

    七叶：只要是他送给我的，我都喜欢。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无情：什么想法总放在自己心里不跟我说。

    七叶：他太偏激，总伤害爱他的人。

    17、您的毛病是？

    无情：偏激吧。基本没有。

    七叶：基本没有。

    18、对方的毛病是？

    无情：看16题吧。

    七叶：看16题吧。

    19、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无情：看第9题吧。

    碎碎：哇哇你脑子可真好第九题是什么？！

    七叶：才隔了十个题目……

    20、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无情：他从来没对我表现出不快。

    七叶：……

    碎碎：完了，问到小七叶的痛处了。下一题~

    21、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无情：……

    七叶：……

    碎碎：完了，说到三个人的痛处了。（当然也是我的痛处啊！小龙牙是我亲亲亲儿子哇！）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无情：没有约过。

    23、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二人：（狠瞪）

    碎碎：无视无视……

    24、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碎碎：……

    25、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碎碎：（口吐鲜血）喂！这是谁出的题目哇！喂！你们怎么就不能约会一次啊！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无情：（小声）他生日是哪天……

    七叶：自从离忧给他过生日送了那个冰雕以后，他再也没有过生日……

    碎碎：哇哈哈，果然小情情其实也喜欢第一卷的那个离忧哇咔咔~

    27、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无情：没告白。

    碎碎：直接做了……

    28、您有多喜欢对方？

    无情：除了离忧，我最爱的就是他。

    七叶：可以把性命都给他。

    29、那么，您爱对方么？

    无情：爱。

    七叶：爱。

    30、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无情：他不会撒娇，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七叶：对我说他还爱着离忧心里很痛苦很矛盾。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无情：……他不会的我知道。

    七叶：那就让他和离忧去吧……

    32、可以原谅对方变心么？

    无情：可以。

    七叶：我会支持他的。

    碎碎：……有谁见过别人家的这个问题是如此回答的……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办？

    无情：……你觉得七叶会把我放在第二位而为了别的事情迟到吗？

    七叶：他永远不来也没关系的，只要他开心就好。

    碎碎：明显的女王攻忠犬受……

    34、最喜欢对方的哪个部位？

    无情：眼睛。

    七叶：都喜欢。

    35、对方性感的表情？

    无情：他不性感。

    七叶：……他高潮的表情……

    无情：喂，你故意的吧！离忧呢，离忧在不在，他不在吧？

    七叶：（咬嘴唇委屈ING……）

    碎碎：谁说七叶不好，他多可怜的说……

    36、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无情：没有。

    七叶：基本上在他身边都会心跳加速。

    碎碎：小情情，我能再问一下吗？你真的爱他吗？

    无情：滚。

    37、对对方撒过谎吗？擅长撒谎吗？

    无情：没有。不擅长。

    七叶：没有。不擅长。

    38、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无情：和离忧在一起的时候。

    七叶：……

    碎碎：（愤怒）喂！凤无情，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39、曾经吵架么？

    无情：有

    40、都是为什么吵架呢？

    无情：都是我单方面想吵架了。一般都是为了我家离忧。

    七叶：……

    碎碎：从刚才开始……凤无情你这小子……不怯场了就开始神情倨傲了！

    无情：（懒得理你）

    41、之后如何和好？

    无情：自然而然就和好了。

    七叶：我会迁就他的。

    碎碎：你爱的太卑微了，让我来疼爱你吧小七叶！

    42、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么？

    无情：不。

    七叶：……我希望没有转世。

    43、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无情：离忧看着我的时候。

    七叶：……

    碎碎：……我忍……

    44、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无情：占有欲、嫉妒心。

    七叶：默默守护。

    45、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已经不爱我了”？

    无情：没有这时候。

    七叶：一直……

    碎：……

    46、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无情：兰草。

    七叶：兰草。

    47、俩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么？

    无情：不知道。没有刻意隐瞒过。

    七叶：嗯。

    碎碎：什么？是什么啊，你小小声告诉我~~

    七叶：滚。

    48、您的自卑感来自？

    无情：没有。

    七叶：他爱的不是我。

    49、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无情：公开了呗你废话。

    碎碎：你太难伺候了。

    5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无情：会吧。我不舍得伤害他。

    碎碎：难道从刚才开始你没伤害他吗？！

    七叶：我会爱他到死去的。

    51、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无情：攻。

    七叶：受。

    52、为什么会如此决定呢？

    无情：我后面不给离忧之外任何人。

    七叶：他决定的。

    离忧：我才不相信！那你以前和殷向阳、彩叶玄、彩云间怎么算？

    无情：离忧，那之后就这有你，你一定要相信我的真心啊~

    七叶：（咬嘴唇）

    53、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么？

    无情：不。

    七叶：还好。

    54、初次H的地点？

    无情：在御剑门后山的树林里……

    碎碎：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凤无情。我说的是你和七叶。

    无情：不记得了。

    七叶：南明山。

    55、当时的感觉？

    无情：……好像还不错。

    七叶：负罪感很重。

    56、当时对方的样子？

    无情：很矛盾。

    七叶：我没敢看他。

    57、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话是？

    无情：……

    七叶：他说‘是你？’我说‘对不起’。

    碎碎：……

    58、每星期H的次数？

    无情：星期是什么。

    碎碎：就是七天H的次数。

    七叶：不一定。他想做了就做。

    59、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周几次？

    无情：想做就做还算什么次数。

    60、那么，是怎样的H呢？

    无情：你废话吗？

    碎碎：好奇而已！

    61、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无情：不知道。

    七叶：不知。

    62、对方最敏感的地方？

    无情：锁骨和肚脐。

    七叶：我……我不知道……没主动过……

    63、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

    无情：他很乖。

    七叶：很狂躁。

    64、坦白的说，您喜欢H么？

    无情：喜欢。

    七叶：喜欢。

    65、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

    无情：房间、室外。

    碎碎：……

    66、您想尝试的H地点？

    无情：基本都尝试过。

    碎碎：你们到底背着离忧做过多少次啊！

    七叶：（咬嘴唇）

    碎碎：啊啊，我是罪人对不起小七叶呜呜……

    67、冲澡是在H前还是H后？

    无情：基本都有，一起。

    68、H时有什么约定么？

    无情：不说话。

    69、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关系么？

    无情：废话。

    七叶：没有。

    70、对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无情：不赞同。但觉得这样也不错。

    七叶：嗯。

    71、如果对方被暴徒强奸了，您会怎麽做？

    无情：（想起了离忧）！！！！！

    碎碎：我……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是我出的题目！！！！！！！！！！！

    七叶：……

    72、您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

    无情：不会。

    七叶：不会。

    73、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您会？

    无情：离忧的话多少晚上都可以。

    七叶：我会踹死他……

    74、您觉得自己很擅长H吗？

    无情：不错的。

    七叶：不擅长。

    75、那麽对方呢

    无情：他是逆来顺受型的，少了很多趣味但与我很契合。

    七叶：他技术很好。（脸红）

    76、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无情：我希望他不说话。

    七叶：希望他叫我的名字。

    77、您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无情：高潮的时候会抱着我喘着气闷哼，咬着嘴唇的时候很好看。

    七叶：我害怕看他……

    78、您觉得与对方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无情：只要是……

    碎碎：你闭嘴吧。

    七叶：不可以。

    79、您对SM有兴趣吗？

    无情：没。

    七叶：没。

    80、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了，您会？

    无情：他不会的。

    七叶：那就是他找到更好的人了。我会默默离开的。

    81、您对强奸怎麽看？

    碎碎：滚吧这破题目！！！

    82、H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无情：想起离忧的脸……

    碎碎：没法儿进行下去了！你能不能说说和七叶有关的事啊凤无情我气死了！

    七叶：他有时候……会叫别人的名字……

    83、在迄今为止的H中，最令您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无情：没有。

    七叶：都很焦虑……

    84、曾有过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无情：……

    七叶：初夜的时候……

    85、那时攻方的表情？

    七叶：他喝醉了，恍恍惚惚。

    86、攻方有过强暴的行为吗？

    七叶：没有。

    87、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碎碎：PASS

    88、对您来说，「作为H对象」的理想是？

    无情：离忧。

    七叶：无情。

    碎碎：……

    89、现在的对方符合您的理想吗？

    无情：你觉得他们像吗？

    七叶：我的理想本来就是他……

    90、在H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无情：没有。

    91、您的第一次发生在什么时候？

    无情：都说了御剑门后山的树林。

    七叶：都说了是南明山。

    92、那时的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

    无情：不是。

    七叶：是。

    93、您最喜欢被吻到哪裏呢？

    无情：没有。

    七叶：嘴唇、锁骨。

    94、您最喜欢亲吻对方哪裏呢？

    无情：锁骨和肚脐。

    七叶：没主动吻过他。

    95、H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无情：吻他分身。

    七叶：张开腿。

    碎碎：都太开放了……

    96、H时您会想些什麽呢？

    无情：想离忧现在在做什么……

    碎碎：你好去死了。

    七叶：想如果在无情身下的是离忧……

    碎碎：你也好去死了。

    97、一晚H的次数是？

    无情：一二次吧。虽然是想做就做但并不热衷。

    98、H的时候，衣服是您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呢？

    无情：他给我脱。

    七叶：自己脱。

    碎碎：到底谁攻谁受……

    99、对您而言H是？

    无情：爱情的调剂。

    七叶：爱情的证明。

    100、请对恋人说一句话。

    无情：虽然最爱的不是你，但除了最重要的那个人，你是我最爱的人。

    七叶：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会站在你身边守护你。

    
 


凤何以离忧 卷零 外篇 第-02章 小玄小云八二问

    彩家兄弟的相性提问。说起来，兄弟嘛，血缘的羁绊比什么都要来的强烈。

    1、请问您的名字？

    小玄：彩叶玄。

    小云：彩云间。

    2、年龄是？

    小玄：……

    小云：……

    碎碎：……（为什么问一个一个不知……）

    3、性别是？

    小玄：废话！

    小云：……

    4、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小玄：朕性格如何与你何干？

    碎碎：小玄你欺负人，你就对我自称朕！

    小云：本王性格如何也与你无关。

    碎碎：呜哇~都欺负人~

    5、对方的性格？

    小玄：他有性格分裂毛病的。

    小云：霸气，但在对重要的人的时候又温柔如水。

    6、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小玄：云出生的时候。

    小玄：在母后的寝宫。

    碎碎：所以说感情要从小培养滴~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小玄：像个猴子一样皱巴巴的难看死了。

    小云：……谁记得生下来时的事情啊！

    8、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小玄：不说我们之间那层关系，单说他是我弟弟，他哪里我会不喜欢？

    小云：都。

    9、讨厌对方哪一点？

    小玄：没有。

    小云：没有。

    碎碎：兄弟爱好坚定，我很欣慰。

    10、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小玄：非常好。

    小云：尤其好。

    11、怎么称呼对方？

    小玄：私下是‘云’。平时是‘皇弟’或者‘云间’。

    小云：私下叫‘哥’。平时叫‘皇兄’。

    12、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小玄：哥呗。

    小云：云呗。

    碎碎：就不渴望对方叫你‘甜心’‘亲爱的’啊！一堆不开窍的东西，比凤无情和七叶还没出息！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小玄：狮子也得是性格分裂的狮子。

    小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碎碎：一堆毛病。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小玄：我和离忧。

    小云：我和离忧。

    离忧：给我滚去死！

    15、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小玄：他和离忧。

    小云：他和离忧。

    离忧：……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小玄：没不满。

    小云：我哥一直是最好的。

    17、您的毛病是？

    小玄：没有。

    小云：有点性格分裂。

    18、对方的毛病是？

    小玄：性格分裂。

    小云：没有。

    碎碎：……真了解彼此。

    19、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小玄：他做什么我都不会不开心。

    小云：我哥没做过这种事。

    20、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小玄：没有。

    小云：没有过。

    21、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小玄：兄弟和情人。

    小云：嗯。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小玄：约会？

    碎碎：就是一起玩啊什么的。

    小玄：那就是他三岁的时候我们玩藤球。

    23、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小玄：很好呗。

    24、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小玄：他很粘我。

    小云：我哥对我很好，我通常都会跟在他身后。

    25、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小玄：我们几乎天天约会，都在宫里或者云间王府。

    碎碎：你真的知道什么叫约会么……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小玄：他想要什么我还弄不到吗？（伸手温柔地摸摸小云的头发）

    小云：（舒服地眯起眼睛）我哥要什么我都给。

    27、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小玄：没告白过。

    小云：我们是兄弟耶，还需要这一套？

    28、您有多喜欢对方？

    小玄：非常喜欢。

    小云：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他和离忧了。当然是超级喜欢。

    29、那么，您爱对方么？

    小玄：爱。

    小云：废话。

    30、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小玄：他要什么我都会给他弄到他说什么我都不会没辙。

    小云：和我哥一样。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小玄：变心也是去找离忧了，我跟着呗。

    小云：另一个对象除了离忧还能是谁？我当然也要一起变心了！

    碎碎：弓虽……

    32、可以原谅对方变心么？

    小玄：可以。

    小云：可以。

    碎碎：所以说……谁家的相性提问32会都有这样的回答啊！！！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办？

    小玄：等他呗。

    小云：去找他。

    34、最喜欢对方的哪个部位？

    小玄：眼睛。红红的很惹人怜惜。

    小云：嘴唇。很甜。

    35、对方性感的表情？

    小玄：当然是做爱高潮的时候。

    小云：同上。

    碎碎：就不能含蓄一点吗？

    36、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小玄：老夫老妻了加速什么。

    37、对对方撒过谎吗？擅长撒谎吗？

    小玄：基本没有。

    小云：基本没有。

    碎碎：非基本呢？

    二人：滚开。

    38、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小玄：抱着他和离忧的时候。

    小云；一家三口一起吃饭的时候。

    39、曾经吵架么？

    小玄：没有。

    小云：没有。

    40、都是些什么吵架呢？

    碎碎：过。

    41、之后如何和好？

    碎碎：去死……

    42、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么？

    小玄：那当然。除了我还有谁能这么心疼他。

    小云：嗯。我哥其实也是一个脆弱的人，我要一直守护他。

    43、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小玄：一直。

    小云：一直。

    44、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小玄：生活中点点滴滴。

    小云：为他做一切，把他和离忧放在首位。

    45、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已经不爱我了”？

    小玄：没有过。

    小云：永远不会。

    46、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小玄：什么花配得上他？！

    小云：百合。

    47、俩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么？

    小玄：没有。

    48、您的自卑感来自？

    小玄：没自卑感。

    小云：我哥不会让我有自卑感的。

    49、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小玄：半公开。

    5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小玄&小云：（握住对方的手，十指交叉）当然能！

    51、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小玄：一般都是攻，也有受的时候。

    小云：嗯。

    52、为什么会如此决定呢？

    小玄：也许是年龄问题吧，我比他早熟，先压了他之后也就顺其自然了。

    53、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么？

    小玄：有他和离忧我就满意。

    小云：和哥回答一样。

    54、初次H的地点？

    小玄：剧情没有吧，很久之前了忘记了。

    55、当时的感觉？

    小玄：他总能满足我。

    小云：哥很温柔。

    56、当时对方的样子？

    小玄：他一直都那样，很性感。

    小云：和我哥回答一样。

    57、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话是？

    小玄：云。

    小云：哥。

    碎碎：……

    58、每星期H的次数？

    小玄：不一定。

    59、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周几次？

    小玄：当然是每天都要做。

    小云：而且每天至少两次。

    60、那么，是怎样的H呢？

    小玄：滚开。告诉你做什么。

    碎碎：你们怎么都这样！

    61、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小玄：喉结。

    小云：脚心。

    62、对方最敏感的地方？

    小玄：我挠他脚心他就软了。

    小云：下次不让你捧我脚……

    63、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

    小玄：很漂亮，不想让离忧之外的任何人看到这样的他。

    小云：和我哥一个感觉。

    小玄：云……

    小云：哥……

    碎碎：酸……

    64、坦白的说，您喜欢H么？

    二人：嗯。

    65、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

    小玄：我的寝宫，他的卧室。

    66、您想尝试的H地点？

    小玄：只要对象是他或者离忧，哪里都可以。

    小云：是的。

    67、冲澡是在H前还是H后？

    小玄：都有。

    小云：之后我会很累，哥会亲手帮我洗澡。

    68、H时有什么约定么？

    小玄：要一直想着离忧。

    碎碎：……你们H的时候居然还在YY我儿子！

    69、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关系么？

    小玄&小云：嗯。凤无情和离忧。

    70、对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小玄&小云：赞同。

    71、如果对方被暴徒强奸了，您会怎麽做？

    小玄&小云：……！！！！！！！！！！！！！！！！

    碎碎：以后不能提强奸……

    72、您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

    小玄：不会。

    小云：怎么可能。

    73、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您会？

    小玄：有人敢吗？而且我没什么朋友。

    小云：让他滚开。

    74、您觉得自己很擅长H吗？

    小玄：挺好的。

    小云：不错。

    75、那麽对方呢

    小玄：很棒。

    小云：哥做什么都很擅长。

    76、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小玄：他说什么我都爱听。

    小云：H就H呗，说什么话，浪费时间。

    77、您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小玄：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身上，享受高潮之后余韵时的慵懒。

    小云：他抱着我闭着眼睛边进入边喊我名字的时候。

    78、您觉得与对方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小玄：离忧就可以啊。

    小云；除了我和离忧，别人就不行。

    碎碎：那凤无情呢。

    小玄：只是年少时的执着罢了，我们早就放开了。

    79、您对SM有兴趣吗？

    小玄&小云：没有。

    80、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了，您会？

    小玄&小云：找离忧。

    81、您对强奸怎麽看？

    碎碎：……不能念……

    82、H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小玄：81题呢？

    碎碎：刚才那个就是81。

    小云：你明明念的80。

    碎碎：死开，快点回答！

    小玄：……

    小云：……

    碎碎：……

    十分钟后——

    碎碎：回答！

    小玄&小云：不。没有81不回答82。

    碎碎：……毛病，那就不问了！散伙走人。



　　第03章　离忧NP一百问


地点：天界十五宫主神殿寝宫内。

人物：凤离忧、十字、刹夜、帝玄、帝澈、段晨轩、凤如月

时间：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01、	请问您的名字？

离忧：凤离忧。

十字：十字

刹夜：刹夜a

帝玄：帝玄

帝澈：帝澈

晨轩：段晨轩

如月：凤如月

碎碎：人多好麻烦……

02、	年龄是？

众：我们也不知道。

碎碎：为娘的也不知道……

03、	性别是?

离忧：男
 
十字：离忧，你的真身其实……（被离忧瞪）好吧……本尊亦男亦女外形是男人。

刹夜：男
 
帝玄：男

帝澈：男
 
晨轩：男

如月：男

十字：为什么只有我这么诚实？

04、	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离忧：坚强不屈。
 
十字：刁蛮任性？

刹夜：外柔内刚。
 
帝玄：平淡如水。

帝澈：性情多变……
 
晨轩：默默无闻。

如月：温柔可爱。

碎碎：如月，相信我，“温柔可爱“那是前期的凤如月。

如月：慕容燕，给她用刑！

05、	对方的性格？

离忧：人太多，懒得评价。就四个字吧：不是好人。
 
十字：离忧他，坚强、隐忍，让人无法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刹夜：可以为了爱的人做出一切。

帝玄：把一切事都埋在心里，总以为自己可以承担一切。

帝澈：有点傻傻的，有时可爱，有时又有成熟男人的坚强。
 
晨轩：做事鲁莽、需要人保护。

如月：他是我的天，是那种能够顶天立地的男人。坚强勇敢不屈！

06、	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离忧：晨轩是青梅竹马。还不是神的时候，在灵街上遇到了十字，在百草楼遇到了帝玄、帝澈。第一次带军出征后，被七叶俘虏到魔族遇到了刹夜。如月是我生下来的……

如月的脸色有点不妙。

07、	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离忧：晨轩他，从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这个人会是我最亲密的人。十字慵懒的眼神，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高傲。帝玄有点霸道和恋弟情结。帝澈很可爱但很难缠。刹夜有点温柔想仙子一样。如月，那是三界中最漂亮的孩子。

十字：样子有点可笑，但他的眼神很清澈。

刹夜：笑起来有点傻笨，我以为他的笑容带着一丝悲哀和绝望。
 
帝玄：彻头彻尾的乞丐笨蛋丑八怪。

帝澈：我喜欢的型，看到他就一见钟情。
 
晨轩：对他最初的印象和以后一点都没有变，是那种需要被爱惜保护的人。

如月：高贵。英俊，我向往而又不敢靠近的神。

08、	喜欢对方那一点呢？

离忧：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可喜欢的。
 
十字：你想今晚下不了床吗？

刹夜：哼……今天离忧是我的，十字。不过呢，我会帮你让他下不了床的。
 
帝玄：在人界你可是喜欢我喜欢的要死要活啊。

帝澈：离忧，你在我们面前有嘴硬的余地吗？
 
晨轩：……这回我不帮你了，真的……

如月：你们都放开他！！！

于是混战开始……

09、	讨厌对方那一点？

离忧：咳咳……（有点心虚的看着那几位虎视眈眈的家伙）就当做……没有吧。
 
十字：他是口是心非。

刹夜：恩，我同意。
 
帝玄：什么都自己扛。

帝澈：玄和陛下说的对。
 
晨轩：没有讨厌的。

如月：男人太多！

碎碎：你知足吧，其实你是我很牵强的加进来的，我从开始就不看好你。

如月：慕容燕，对她用刑！

碎碎：……你就会用这句了吧……我随便写写那个反派就死翘翘了。

10、	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离忧：勉勉强强还可以吧……
 
十字：非常好。

刹夜：尤其好。
 
帝玄：相当好。

帝澈：特别好。
 
晨轩：还不错。

如月：最好了！

11、	您怎么称呼对方？

离忧：叫名字呗，看看他们那种脸我难道还能叫“honey”、“Danling”吗？我叫的出口吗？
 
十字：其实我很想叫他……小忧忧。

刹夜：离忧。
 
帝玄：离忧

帝澈：我同意陛下的。
 
十字：喂，以后“小忧忧”是我的专用！

晨轩：就叫离忧就好了。

（离忧热情的看着如月）

如月：……我坚决不叫他爹！

离忧：我泪奔鸟～～

12、	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离忧：我没什么太大的愿望，我就希望如月能……
 
如月：不要。按照人界来算你还要叫我外祖父或者爷爷呢，你为什么不叫？

离忧：-_-||

13、	如果以动物 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离忧：一堆狼心狗肺的东西。

其他人：凤凰。

14、	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离忧：我没钱！

十字：我自己咯。

刹夜：送一种能让他摆脱十字他们的东西。不如把 弄出来我们在去异世算了！

（眼神射杀中……）

帝玄：送他钱。

帝澈：他就喜欢钱。
 
晨轩：恩……他在人界的时候，见钱眼开。

如月：……（开始脸红）叫、叫他一声他想听的！

离忧：如月……

如月：离忧……

（之手相见泪眼中……其他人眼神射杀！）

15、	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离忧：钱！

众人：……

16、	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离忧：他们索求无度！我好歹要有自由的空间吧！

碎碎：这一点我活着的时候你就不用想了。

十字：他情人太多，烦。

刹夜：他和十字感情太好，烦！
 
帝玄：他没和我生过孩子，烦！

十字：帝玄你存心刺激我吗？！

帝玄：……

帝澈：他竟然让一个魔族做二房，烦！
 
晨轩：他招惹是非，烦！

如月：他总让我叫他那个，烦！

17、	您的毛病是？

离忧：心软。

刹夜：所以让你来魔界，用黑暗洗涤一下你内心改了那心软的毛病！

离忧：你在这里待了这么就也没见得你善良了多少。

18、	对方的毛病是？

离忧：全身都是毛病。

众人：他哪里都好就是嘴硬！

19、	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离忧：你说一个星期就七天，他们六个人好吧一二三四五六，我周日总应该休息一下吧？这留人死鬼就让说玩7P！

十字：那不是太爱你了么。
刹夜：离忧，我能忍受你和他们一起你就知足吧。

碎碎：你多性福啊，别人想要都没有呢……

离忧：慕容燕，对他用刑。

20、	您做的真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离忧：我和谁在一起，其他人从来都不带高兴的，我容易吗？

碎碎：不容易。

十字：他心里有别人身体还给别人。

刹夜：三心二意。

帝玄：如他们所说。

帝澈：明明是我的良人……
 
晨轩：惹了太多人。

如月：离忧明明是我一个人的，我们彼此流着对方的血耶！

碎碎：别提血缘……我这个弄出这种破关系的都混乱了。

21、	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离忧：你写的你自己清楚。

碎碎：害羞了。

22、	初次约会在哪里？

离忧：没约过。

碎碎：貌似真的没约会过。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喜欢直接上床的。

离忧：是我不想约会就直接上床的吗？！

碎碎：切～慕容燕，对他用刑看他还不说实话！

23、	那时候两人的气氛怎样？

碎碎：PASS……

24、	那是进展到何种程度？

碎碎：PASS……

25、	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碎碎：……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离忧：不准备，我没钱。
 
十字：刚才不是问过类似的问题吗？

碎碎：那是问送什么礼物。

十字：哦……他生日我想和他独处，直接把其他人杀了埋了算了。

离忧：（双眼含泪）你还想伤害我身边的人吗？

十字：开、开什么玩笑的，别哭么～（抱起离忧亲）

（于是开始第三次宇宙大站。）

26、	是有哪一方先告白的？

离忧：针尖那么大。

十字：啥？

离忧：那针孔那么大？

刹夜：离忧。

离忧：小指甲盖那么大……

帝玄：嗯？

离忧：那大拇指甲盖那么大！

帝澈：你觉得很大了吗？

离忧：拳头那么大总行了吧！
 
晨轩：我在你身后支持你那么久……

离忧：……

如月：我为你在人界挣扎那么多年……

离忧：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众人：……

碎碎：原来离忧是个音痴。

29、那么，您爱对方么？

离忧：和28提重复！

30、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离忧：让我只对他一个人好。
 
十字：难道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离忧：我怎么可能只爱你一个！

刹夜：那就只爱我一个好了。
 
帝玄：要爱也得爱我啊。

帝澈：离忧是我先看上的，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晨轩：帝澈，你搞错了吧。

如月：你们都别抢了，他最爱的是我。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离忧：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

32、可以原谅对方变心么？

离忧：（猛点头）能！

碎碎：-_-||你们瞪我干什么……题目又不是我出的……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么办？

离忧：他们天天粘在我身边，迟到可能吗？

34、最喜欢对方的那个部位？

离忧：他们啊，哪里都不喜欢。

十字：眼睛。

刹夜：眼睛，很亮很清澈。
 
帝玄：他的眼神总是那么坚定。

帝澈：每次看到他的眼睛就想亲上去。

碎碎：小澈子，天庭的那些日子没有亲过很痛苦吧！
 
晨轩：看一辈子也看不厌的眼神。

如月：离忧……他又三界中，最让人感动和心疼的眼神。

碎碎：其实我家大叔小凡的眼睛也不错呢～我果然喜欢眼神清澈的孩子吗？

35、对方性感的表情？

离忧：都是禽兽，哪里来的性感！

十字：在我身下的时候一直很性感！

刹夜：做爱的时候。

碎碎：卡！那两个字是禁词～我知道了，这个题PASS……

36、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离忧：做……

碎碎：PASS卡-_-|||帕斯卡吗？

37、对对方撒过慌吗？擅长撒谎吗?

离忧：我们互相骗过很多次了。没什么擅长不擅长的。

碎碎：因为爱而欺骗？

离忧：边爱边骗。

38、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离忧：和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那时候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有一家人的感觉。

十字：做……

碎碎：如果是做爱大家都不要发言了。

（于是众默然）

39、曾经吵架么？

离忧：不是经常吵架吗。

40、都是为什么吵架呢？

离忧：我爱他不爱他他伤害我爱的人这样那样的生活琐事。

41、之后如何和好？

离忧：那不得看你？

碎碎：-_-||

42、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么？

离忧：我们的转世不转世的，不都操纵在你手里么。

碎碎：那是天书的记载。

十字：后来天书没了。

碎碎：我就做BOSS怎么的！

如月：慕容燕，给她用刑。

43、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离忧：没什么特别的时候。其实他们一直爱我我是知道的。

十字：离忧他，从来不会放弃爱我，即使也恨过。

刹夜：一直都会，他怎么会不爱我呢！

帝玄：离忧就是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放开自己的爱情。

帝澈：在人界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以为他不爱了，但其实……

晨轩：他为我承担一切的时候，让我最难忘的是我变成了野兽那时他对我的爱。

如月：他不爱我爱谁？我是他生出来的他就要爱我。

碎碎：你看，那个“温柔可爱”果然是许久前的凤如月了吧。

44、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离忧：把心给每个人，全部都他们，即使爱着很多人，但每个人都能得到我全部的真心。

十字：纵容他，甚至忘记自己的生死。

刹夜：可也忍受他身边有别人。

帝玄：他爱我也好恨我也罢，我都不能放开她的那份坚持。

帝澈：想让他幸福，只要是他让我做的，我一定会为他做到。

晨轩：只要他想要的全部给他。

如月：爱的这么深了，已经可以和别人一起分享离忧的爱。

45、什么时候会让你觉得“已经不爱我了”？

离忧：没有这种时候，我也不会让他们感觉到我不再爱他们。

碎碎：其实离忧也很有大男子气概的说。

离忧：废话，老子是去过21世纪的男人！

46、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离忧：他们也配的上花？

碎碎：……狗嘴吐不出象牙……

其他人：没有花配得上他。

碎碎：……爱情是盲目的……

47、两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么？

离忧：他们没少骗我，我当然也不会不骗他们。

48、你的自卑感由哪里来？

离忧：现在老子只有优越感。

碎碎：我真不该让你被这么多优秀男人围绕。儿子，你骄傲过头了！

十字：本尊有什么可自卑的？！

刹夜：本王有不比十字差。

帝玄：我……我还好啦，和陛下他们也差不了多少……咳……

帝澈：玄都不自卑我自卑什么。

晨轩：一直都……

离忧：晨轩，你没什么好自卑的，我最爱你了。

如月：离忧！

碎碎：为什么每次都能绕到这种情形……

49、两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离忧：难道看《凤何以离忧》的大家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5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维持永久？

离忧：会。

十字：你敢让我们不会。

刹夜：谁在敢捣鬼我会杀了“她”的！

帝玄：把“她”关到十八层天牢。

帝澈：直接扔王府的水牢里和抽老鼠作伴用铁锁穿过琵琶骨锁着。

晨轩：还是去魔宫用刑吧。

如月：直接找慕容燕！

碎碎：……你、你们看我做什么……

51、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离忧：你废话。

十字：攻。

碎碎：你做泠贱人的时候不算了吗？！

刹夜：攻。

碎碎：刹夜，你就算是魔王的时候明明也……

帝玄：攻。

碎碎：其实你们兄弟有互抱吧，只是我没写……

帝澈：攻！

碎碎：兄弟乱伦这么友爱的场景被无视了吗？！

晨轩：……

碎碎：好晨轩，其实我也想让你做攻的，无奈那时候你自己不争气……于是你翻身不了了……

如月：受！

碎碎：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52、为什么会如此决定呢？

离忧：你安排的。

碎碎：真聪明～～

53、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么？

离忧：不满意。我没一天清闲日子过。

十字：还算公平。

刹夜：我周二。

帝玄：我周三。

帝澈：我周四。

晨轩：我周五。

如月：我周六。

碎碎：周日呢？

离忧：不是说了他们要操劳死我吗？！周日7P！

54、初次H 的地点？

离忧：那是我的伤痛……

十字：（离忧的伤痛。）

刹夜：……（所谓“盛典”）

帝玄：……（初夜后把人扔到天牢里）

帝澈：……（认错人狠狠虐待）

晨轩：在瑶池……（晨轩最坦荡荡）

如月：……（诱奸了不记得前世的离忧）

55、当时的感觉？

离忧：！！！！！

碎碎：……

56、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话是？

离忧：那是我的伤痛，不要再提了！

57、每星期H的次数？

除了周五周六每天都要做！一做好几次！我总有一天后面被他们弄裂了再也合不上不可！

碎碎：对啊，所以说大家还是……

离忧：不要一副“好人”的面孔！这还不是你安排的！

碎碎：我容易吗我？

59、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周几次？

离忧：一二次吧。

碎碎：这是不可能的，这不是理想，而是“痴心妄想”。

60、那么，是怎样的H呢？

离忧：不要太激烈，温柔一点。我对晨轩和如月可是超温柔的！

十字、刹夜、帝玄、帝澈：你不用想了。

61、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离忧：敏感带很多。

其他人：离忧碰就很有感觉。

62、对方最敏感的地方？

离忧：差不多就是他们说的那样吧。

其他人：他很容易兴奋。

离忧：我承认。

63、用一句话形容H是的对方？

离忧：除了晨轩和如月，都是禽兽。

十字：可口。

刹夜：美味。

帝玄：性感。

帝澈：娇媚。

晨轩：（脸红）温柔。

如月：有力而温柔。

64、坦白说，您喜欢H么？

离忧：如果不是每天都做那么多次的话……其实还不错。

十字：喜欢。

刹夜：那当然。

帝玄：喜欢。

帝澈：喜欢。

晨轩：还可以。

如月：爱不就要H吗？

碎碎：慕容燕，把你家主子拖走……

65、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

离忧：床、地板、随便哪里的软塌、浴室……也会野合。

66、您想尝试的H的地点？

离忧：已经差不多都尝试过了。

碎碎：这就是男人多的好处啊，每天可以享受不同的体验。

离忧：你觉得我愿意吗？！

67、冲澡是在H前还是H后？

离忧：这几个都是爱干净的，不过为什么你写的时候从来都不写我们冲澡啊！

碎碎：我写过你们在温泉或者浴室做过哇！

离忧：-_-||

68、H时有什么约定么？

离忧：谁会遵守吗？

69、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关系么？

离忧：……

如月：慕容燕！你自己把自己凌迟了！

蹲在旁边伺候的慕容燕：我想做反派！

70、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离忧：不赞同。只知道做的是禽兽！没有爱情那是强暴！我最讨厌这种人了！

（于是没人敢回答）

71、如果对方被暴徒强奸了，您会怎么做？

碎碎：这一题不念了。不过，慕容燕，你可以去凌迟自己了。

72、您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

离忧：老夫老妻了，还不好意思什么……

十字：不会。

刹夜：不会。

帝玄：不会。

帝澈：不会。

晨轩：……前后都会……

如月：不会。

73、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你会？

离忧：我没朋友。而且，我有他们还不够乱吗？

碎碎：再弄个8P9P的也不错……

74、您觉得自己很擅长H吗？

离忧：还好吧。

十字：本王是天帝耶！

刹夜：本王是魔王耶！

帝玄：本王是玄神耶！人界也是皇帝耶！

帝澈：本王是澈神耶！人界也是王爷耶！

晨轩：我会尽量让他舒服。

如月：我们身体最契合了，两个人都很舒服。

75、那么对方呢？

离忧：为什么从五十题之后就一直纠结在H上？

碎碎：因为爱是做出来的！

76、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离忧：做就做吧，每次总说那么多话。谁规定的一定要说话来的。

碎碎：BL小说规定的。

77、您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离忧：男人在做爱时，还能有别的表情吗？

78、您觉得与对方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离忧：他们之外我再也不想招惹一个。

十字：我只有他一个人。

刹夜：虽然对不起离忧，但……我放不下七叶。

帝玄&帝澈：兄弟爱是萌点吧，所以……原谅我们吧～

碎碎：太没说服力了，你们的兄弟爱没人看好谢谢。

晨轩：不想。

如月：只认定离忧。

79、您对SM有兴趣吗？

离忧：没兴趣。（看向小攻们）但他们好像有点兴趣。

80、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了，您会？

离忧：（站起来双手高举过头顶）乌拉～万岁～世界和平～

碎碎：离忧，你最近小心点他们几个……

81、您对强奸怎么看？

碎碎：自动过。

82、H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离忧：索求无度。

十字：他不让我进去。

刹夜：对，离忧总这样。

帝玄：如果一开始拒绝还好啊……

帝澈：他会在做到半路的时候大喊：“出去！”

晨轩：……我没在面过……

如月：没什么好痛苦的。

83、迄今为止的H中，最令您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离忧：没最兴奋的，全部焦虑。

碎碎：离忧，你应该去看医生的说。

84、曾有过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离忧：我做攻的时候和他们的第一次都是被诱惑的。

碎碎：不诱惑你，你敢吗？受命。

那是功放的表情？

离忧：不准说。

碎碎：好不容易能攻一次，当然是猴急猴急的色狼。

离忧：那个该死的慕容燕呢？！

86、功方有过强暴的行为吗？

碎碎：为什么这么多禁忌。

87、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碎碎：过了。

88：对您来说[作为H对象]的理想是？

离忧：不会让我那么疲劳的很温柔的。

十字：离忧就很理想了。

刹夜：离忧。

帝玄：离忧……（其实他想说弟弟也是）

帝澈：离忧。

晨轩：离忧……（如果我压他的话更好了。）

如月：离忧。

89、现在的对方符合您的理想吗？

离忧：我可以说不符合吗？

碎碎：不符合也不能换了啊……

90、在H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碎碎：……呜呜 ……好像都没怎么用过……貌似就帝澈是彩云间的时候用链子锁过离忧琵琶骨！

91、您的第一次发生在什么时候？

离忧：那是我的痛！

92、那时的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

碎碎：能不提第一次么……

93、您最喜欢被吻到哪里呢？

离忧：男人嘛，当然想被吻那里啦！

碎碎：（鄙视地—）你真色！

94、您最喜欢亲吻对方哪里呢？

离忧：嘴唇。

十字：嘴唇、耳垂、眼睛。

刹夜：眼睛和嘴唇。

帝玄：他身上的敏感带。

碎碎：那岂不是全身||||

帝澈：离忧被咬他那平坦坦的胸口的时候叫得最大声了。

十字&刹夜&帝玄：你也发现了吗？！

碎碎：-_-||||

晨轩：吻得最多的就是嘴唇了。

如月：我喜欢被他亲吻。

95、H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离忧：被攻的时候夹紧屁股，攻别人的时候温柔点！

碎碎：哇～～

离忧：……

96、H时您会想些什么呢？

离忧：有什么好想的。

97、一晚H的次数是？

离忧：被上的时候数不清，我和晨轩、如月做的时候只做两次。

碎碎：你不行？

离忧：滚，我是有经验怕他们吃不消！

98、H的时候，衣服是您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呢？

离忧：不知不觉衣服就没了。

99、对您而言H是？

离忧：被上是活受罪。

碎碎：切，其实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吧！

十字：爱情的表达。

刹夜：生活的调剂。

帝玄：男人的必需。

帝澈：活着的乐趣。

晨轩：存在的价值。

如月：无视离忧的话，然后综上。

100、请对恋人说一句话。

离忧：这就是最后一题了吗？我想说：我什么时候可以把金凤剑卖了……

（无视以上吧）

十字：把周日空给我吧，我好歹是天帝。

（无视以上二项吧）

刹夜：今天晚上你洗干净了在床上等我。

（！！！！！）

帝玄：在天庭我的戏份太少了，离忧你应该多让我宠爱宠爱。

帝澈：我是第一个看中你的，怎么也应该让我做正宫啊！

晨轩：帝澈，如果没有我你可以说以上的话。我默默忍受了那么久，凭什么我连翻身都不行……

如月：乱伦不是萌点吗？咱们俩才是王道吧。

碎碎：你们都滚去死吧……





   第04章  刹那芳华，弹指一瞬

这个死小子当年不应该让他出下来！

一只修长雪白的手指拨开床幔，刚刚细雨过后的金发男子侧躺在柔软的床上，指尖轻轻挑起揉在一起的被单。

白色的被单被掀开，露出的竟是比床单还要白皙的赤裸躯体，但那白皙上，却也覆盖了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草莓色印记。

那是昨夜激情过后的痕迹，是被可以吸吮啃咬出来的，覆盖了原来的印记的吻痕。

金发男子金色的眸子深邃了起来，看着那日渐白嫩的可人儿，不由叹息一声。

都说红颜易老，蓝颜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粉嫩，太过安宁的生活让那个曾经也流过伤疤的男子躯体慢慢的蜕变成比十六七岁少年还要稚嫩的身躯。

双手抱膝兀自沉睡的人儿许是察觉到冷意，不满的嘤咛一声。

十字笑着抱住了爱人的身体，将微微发抖的身子搂进怀里，轻轻的在他额头吻了一下：“离忧，该起床了。”

迷离的眼睛慢慢地睁开，那双带着淡淡蓝色、和那带着幽蓝的乌发一样的眸子，没有聚焦的眼神让人怜惜不已。

天帝十字的嘴角慢慢的勾起奸诈的弧度，他捏住了爱人娇小的鼻子，嘴唇印上了粉嫩的红缨。

“唔唔……”

缺氧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

凤离忧在迷迷蒙蒙间惊醒的时候，就看到天帝十字那含笑的眼睛。

鼻子被对方捏在手里，嘴唇又被堵住，甚至还被那滑滑的灵活的舌头在口腔里一阵翻天覆地的纠缠，凤离忧终于耐不住，一口咬了下去。

“嗬——”堪堪躲过被咬断舌头的危险，十字拍着胸口笑：“还好我反应敏捷，要不然以后谁来和你接吻。”

“要尝我嘴唇味道的人多得去了，少你一个不少！”

凤离忧满脸通红，不是害羞却是气的。

伸出白嫩的拳头朝那个笑得一脸奸诈的男人挥了挥，却被男人包进手心里垂下头咬了一口。

“啊啊啊十字我杀了你！！！”

“离忧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欺负你了？！”

某几只在门外窥伺已久的家伙终于有理由破门而入冲了进来。

凤如月尖叫一声扑到床上，将那个被蹂躏的全身发抖（事实上气的）的众人焦点搂在怀里大叫：“十字你这个老不休的！！！”

天帝十字的手指捏的咯吱作响。

“哦？”慵懒地扯滑了下露出一大片让人流口水的胸脯的浴袍，某人斜躺在床上，凤眼一转眉目传情：“真可惜，离忧就喜欢本尊这种老不休，你这毛没长全的小娃娃快去你爹怀里要糖吃吧～～”说着扫了怒发冲冠的魔王刹夜一眼。

“十字……”魔王陛下突然挑了挑眉毛：“神魔二界好像很久没有开战了，这种形势啊……你有听说过‘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吗？我看我们还是不适合和平共处啊。”

被儿子抱在怀里的某人频频点头，又被十字狠瞪了一眼，装腔作势泪水涟涟的看着帝澈：“父王～～”

不知该站在那一边但冲进来却最早的帝澈全身颤了一下，可怜的撇了撇嘴唇：“你早些时候怎么没有这么乖巧……”

“黄伯伯……”

帝玄扯了一下面部神经勉强露出笑容，手指握成拳放在唇边咳了一声：“‘皇伯伯’这个称呼，现在不用了吧……”他可没白痴到和十字对着干，就算想宠着离忧，那个豹子一样的男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兄弟看，谁敢忤逆了他？

“晨……”刚想叫那个有求必应的温柔男人，凤离忧像小狗一样耷拉着耳朵垂下头：“晨轩还没起床……”

三天前他被十字下了春药，本来差一点被十字半路拐走了，他抱着段晨轩死活不肯放手。

晚上做的时候没轻没重的，灌了春药就是禽兽一只，把晨轩折腾的三天下不了床。

后悔啊后悔，于是对十字的意见更大了。

“十字，我恨你。”一句话说的不轻不重，就那眼神看起来还算坚持一点。

他可不是那种见色忘恨的人，这个家伙总能让他牙痒痒。

天帝十字可不怕他说了几百遍的这句话，一把推开凤如月，抢过凤离忧亲了一口一口：“离忧，我爱你。、，你恨我我也爱你，你越恨我我越爱你。”然后舞者嘴奸笑三声。

如果这是漫画里，凤离忧的额头上肯定被画了三条黑线外加一个十字路口。

每天早晨在不同的房间里发生的内容不同但实质却相同的戏码，在凤离忧的愁眉苦脸下结束了。

吃罢早饭，凤家夫夫们开始计划今天一天的行程。

最后表面上的当家凤离忧被刹夜的提议打动了。

数百年前，当凤离忧还是魔王刹夜的王妃的时候（那是一段曾经痛苦但现在却温馨的回忆），他留下了一生的遗憾——没有看到刹那芳华。

刹夜说：“今晚刹那芳华就就要开了，离忧你难道不想看吗？下一次开花可又是一年啊。”

凤离忧今天第N次狠狠地瞪视十字：“看！当年要不是某个不想我好的家伙居心叵测的吃我豆腐，我用等到今天浪费了那么多年月吗？！”

于心有愧，十字也只好垂下头。

最高兴的当属帝玄、凤如月、段晨轩这三个没有见过那绝美的人。当然凤离忧也没见过，只不过他兴奋之余又多了一份咬牙切齿。

段晨轩听说要去魔界看刹那芳华的时候还半躺在床，突然一下子就活了一样，脸色也好了很多。

“天界有一个传说，”段晨轩垂下眼睛，看着交叉的双手，“如果一对恋人在刹那芳华花开的时候交叠双手，就会得到幸福。”

凤离忧的眼睛朝某人斜了过去……

然后某人也朝着同一个方向斜了过去避开了赤裸裸的鄙视……

“只不过神族哪里去的了魔族，那个神话也没有印证过。”

“不，”凤离忧继续斜着某人，“印证过的，也不完全的错误……但更不是完全的正确！”最后那几个字咬牙切齿。

“所以，我也要去。”边说边点了一点，“嗯，离忧你背着我吧。”

“好啊……”其实那天错的可不是他！都怪十字，可是他可不想十字碰晨轩！

于是一行人踏上了欣赏绝世美景的旅程……

其实也只是一瞬间就瞬移到了魔界而已……

魔界的冰灵之愿是一片极美的原野，大朵大朵的曼珠沙华，大片大片的绿草冰雪。

冰灵之原深处，那是畜养了无数最凶残的恶灵魔狼的魔狼窟。

走过几百米深的魔狼洞窟，那里是魔界最寒冷的地方。

有亿万年不曾停下的洁白雪花瓣。

雪花入地即融化，没入地下，在冰冷中孕育出世界上最美丽的花——刹那芳华。

被有着红色树叶的粗大树木包围的一圈小小的空间里，凤家一行人携七叶同志手牵手地坐在石洞温暖的石头上，谁也不敢说或，静静的等待着那弹指一瞬间的绝美。

万千的雪花在空中飞舞，轻盈如蝶，四散着、盘旋着、飞舞着，它们一片一片如轻轻的羽毛般覆盖在湿润的土地上，入土即化，水珠渗入地下孕育了刹那芳华。

凤离忧轻轻的把身边段晨轩的手指用双手盖住，温柔的揉搓着，抬头对他笑。

温润的容颜，带着浅浅的粉红色，他将另一只手也贴在凤离忧的手上。

在他们身后坐着的几个人，微笑着摇了摇头。

就让他宠着他吧，若是吃醋要吃一辈子，他们才弄不到那么大的醋坛子。

何况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偶尔被忽视的准备，他们又不是之活了十几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凤离忧想宠段晨轩就让他宠，他也不是不宠他们。

爱情本就没有公平不公平，那人在用尽自己所能让他们觉得幸福吗、，那份真心，安抚了每一个人。

他们不是情敌，而是一家人，有着同一个目标的一家人——让每个人都觉得幸福，让每个都能真心微笑。

“看好了，要开花了。”刹夜提醒道。

凤离忧正襟危坐，这一回他死都要看到那刹那芳华。

数百年前的那一次是他这一生不能泯灭的痛，如果这次还看不到他不如去——

“哇呀！”

就在花开的那一刹那，视线被从天而降的少年挡住，其他人“啊”的一声短促的惊叹过后，凤离忧苍白着脸看着空无一物的湿润泥土。

他有一种想掐死谁的冲动……

边庆幸自己刚才的诅咒还没有说完，边满脸阴霾的垂下的凤离忧，在看到怀中少年的时候，突然间僵硬了。

“离忧～～我的亲亲小忧忧～～”

后脑勺上晃着一根小辫子，十几岁的少年咧嘴一笑就露出白花花的小虎牙，那个曾经在人界消失了的凤龙牙，此刻正舒舒服服的躺在凤离忧怀里，双手怀住了石化的某人。

“龙牙……”亲生父亲们不敢相信的摸着那少年微笑的脸。

不管是魔王还是魔神，不管这孩子在他们这些人的命运中代表了什么，这都是他们的骨血，怀胎十月的孩子，即使压抑了自己想要见的欲望，当他再次回来时候，两个人都面脸泪痕。

一位再见不到人又出现了，那些曾经在他们生命中的，每一个人，都平平安安的，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坏了人家的好事还不自知，凤龙牙腻在凤离忧怀里，边蹭蹭地边问：“你们刚才也在看那个吗？浅浅小小的话就像水晶一样，‘哗——’地一下就不见了……”

“凤、龙、牙！”

抓狂的某只，狠狠的推开要拦住他的人，死死的卡住笑得无害的某人。

他的痛，他的痛！

周围绕着无数蕾丝、铺买了玫瑰花瓣的雪白大床，垂下的床幔是半透明的粉红，在空气波动中微微抖动着，隐约能看见床上蜷起的一团。




　　第05章 哀莫大于心死

我叫言真。

这全世界，我只想对一个人好，那个人是我爱的但却永远不会爱我的人，他叫凤如月。

不管他多么心狠手辣，不管他多么阴险狡诈，不管他是不是厌烦我/；利用我，我只知道，这个常常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站在床前出神的男人，会让我心疼。

后来才知道，他看着镜子，看到的并不是自己。

有一天他观星相占卜过后，来到房里对我说：“言真，你是不是想要我的身体？那我给你。”

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当然更不是柳下惠。

将如月扑倒在并不宽大的床上，我温柔的进入他。

如月的眼睛很漂亮，他的嘴唇形状很好。可是我不敢碰触。

我知道，他做什么都有他的计较、他的考量，他不会便宜了谁，当然更不会便宜了我。

我只用手指松软了他的后庭，轻轻地进入，自然而然的高潮，在即将达到高潮的时候，想要退出去却被他用双腿圈住了腰际。

自始至终，我没有主动碰过他赤裸的身体任何地方，除了他的后庭。

几个月后，我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想要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取名“凤无情”，薄情的名字。

其实叫什么又有什么区别？很多年后我才知道，他想要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容器，一个承载他爱的那个人的容器。

凤如月就是凤如月，他如月般高高在上散发着清冷的光芒，不让人靠近不被人理解，这就是他想要的——能够操纵所有人的位置和能力。

他是江下那个魔教的教主，但那个令整个江湖闻名色变的江下，也只是他手中的玩物而已。

我依旧死缠烂打的跟着他，即使他露出厌恶的神情有如何？我只是做我想做的。

跟在他身边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一定会因为这个男人而死。

只是在我还没有心死的时候，我不会让自己死去。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男人有这种执着，从我睁开眼睛看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会这个男人做一切他希望的事。

我是言真，一个不知从哪里来，却认定了归宿的男人。

只是，我认定的人，从不会多看我一眼。

他让我学习巫蛊之术，我就成了全天下最强的蛊术师。他让我为那个一直跟随他的段晨轩下蛊，我把那个男人从青年变成了少年。他让我操纵那个可怜的孩子，我一一照办。

可是，被蛇虫毒蝎包围的我，为了成为蛊术师的我，昔日的容颜不再，已经没了配得上他的面容，何况身份地位也相差那么多。

他是月亮，而我却是最暗淡的那颗星星。

当已经不认识我也可能认识我的风无情让我为那个少年解蛊的时候，看着那张当时和凤如月、风无情并没有丝毫相像处的脸，我却知道，这个人，就是如月一直在等的人。

一切在阴谋中发展。

然后，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如月说，我就要回天庭了，你还是死了吧。

他说，你死了吧。

我对他来说，已经没了用处。

在庙将那个破旧的小屋里，他的背影渐渐消失，但他的话却一直回想在耳际。他说，你还是死了吧，你还是死了吧。

就像咒语一样。我知道，我的心已经死了。

我对凤离忧说：“爱错了人，爱错了人啊。我们……都爱错了人……离忧，其实死亡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我的手里拿着一只匕首，垂下眼睛看着那闪闪的冰凉的光芒。

当凤离忧离开的时候，我关上了门。

我沿着门板滑下，匕首准确无误地插在心脏上。

忘如忘如。我还记得给凤离忧下蛊的时候，告诉他那个蛊的名字叫做忘如。

如月，其实，那是我为我自己研制的蛊。可是我却没有用的勇气。

没有勇气不爱你，却有带着对你的爱而死去的勇气。

没有一滴眼泪，就那么颓然的，垂下了握着匕首的手指和头颅。

泰楼月站在窗边，笑容有那么一层酸涩的，他回头看着我从床上慢慢地坐起身。

“你醒了。”

我摇了摇头，手指插入额前的发丝中，捂住了眼睛。

不想醒啦，不想醒。我还不如，在那一刀中死去。

泰楼月说：“凌霄，不要太贪婪，你已经看到了，他深爱着离忧，是你的话，应该知道他的那份爱。”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地，哭泣着……

是的，我看到了，但是，我宁可自己从来没有看到。

几百年前，当凤离忧还是一个在结尾乞丐一样的男孩的时候，我就经常站在百草楼的二楼，将窗户打开一个缝隙，偷偷的看着他。

看他在门前晒太阳，看他和段晨轩戏闹，看他遥望着百花楼那种痴迷的表情，看他因为轻薄百花楼头牌的玉儿姑娘被打的半死不活，看他被段晨轩教训。

可是，我看了他那么多年，他却从来没有看我一眼。

他的眼里，只有那“超尘脱俗”的美人玉儿，而我只是一个最低贱的小倌。

百草楼的头牌又如何?也许在他眼睛中，连给玉儿提鞋都不配。

我以为我会这么一直默默的看着他，但他却像飞上枝变凤凰的麻雀一样，一天里，什么都变了。

他成为了新一任的神。

我们的地位差距更加不可估量。

就在我快要死心的时候，玄神帝玄带着一个还是婴儿的孩子来到了百草楼。他说：“凌霄，帮离忧照顾这个孩子，就把他当成你的儿子。”

他的额头上有一块淡淡的印记，月亮一样的。

帝玄说：“他叫如月，从今天起是你凌霄的孩子。”

我抱着他，就像抱着整个世界。

我把对那个人的爱情全部灌注到了这个孩子的身上，我渐渐的，不会再看着他想到另一个人，而是把我对那个人的爱情抛弃了。

当如月一天一天的长大，虽然眉目间隐隐有着那个人的影子，但我已经不会在看着如月的时候，想到另一个人。

我自私的想，就这样吧，离忧，如果你消失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你曾经抢走了我的心，请你不要在抢走我生命的全部。

但是，他还是回来了。我的心我的全部，再次回到了他的身边，但那已经是不一样的感觉。

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因为嫉妒他。

但如月站在窗边，开着小小的缝隙看着凯旋而归的离忧路过百草楼的时候，恍然觉得，他的动作那么的熟悉。

当年那个乞丐一样的少年会令我倾心，而如今，他却已经变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比尊贵的神。

我看着如月痴迷的表情，轻轻的，捂住了心口。

我在心里叹息，如月如月，你也要离开我了。

不久之后，离忧被凌迟。

如月带着段晨轩去了人界。我吃不下一口饭，我心灰意冷，我的世界坍塌了，再也活不下去。

泰楼月说：“如果你放不开他，我送你去人界吧。只是你只能做一个配角，你会忘记了这一切但不会忘记对如月的爱。等到心死了那一天，我会召唤你回来。”


————凌霄篇完————





　　第06章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滚滚翻腾的河水，那是三涂河的忘川水。

我站在奈何桥上，看着站在彼岸俯看水波翻滚的男子，一身黑衣在空中翻飞。

细长的黑发覆盖了笔直的后背，模糊的容颜即使看不真切，却也知道那是倾国倾城。

那个象征邪恶的男子，却带着淡淡却无法忽视的忧伤，朦胧中，一双无形的翅膀从身后展开，紧紧的环绕住他颀长的身躯。

他的身影消失在彼岸，一缕兰花随着风的拂动飘了过来，萦绕在鼻侧，久久不曾离去。

那一刻，我的心颤抖了一下。

我叫七叶，我来自过去，我来到现在，我将要去未来。

一切曾经发生过的都随着灵魂的抽离遗忘了，我带着迷茫站在奈何桥上。

孟婆说：“孩子，这汤水，你要喝吗？”

我摇头：“我已经没有了前世，但刚才的惊鸿一瞥，我不想忘记。”

她看了看不远处河岸的泥土上留下的脚印，笑道：“那是魔王，魔界最尊贵的领袖。他经常在这里看那忘川水，只是，除了每一年的出征，几乎不曾去过对岸。”

他叫刹夜。

他是魔界至高无上的王。

在这黑暗的地方，所有的灵魂都归他统治，所有的魔族都甘愿匍匐在他脚下。

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竟然成了我的主人。

然后，成了我爱的人。

因为一见钟情或是什么，我爱上了魔族之王，但我的爱是不求任何回报的，只要追随着他的脚印，只要在他身后为他担负我所能担负的。

爱情并不需要双方的同意——这是许多年前，我一直坚信的。

随着神凤离忧重生的那一天，我看到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融化。

王会对着凤离忧笑，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融化冰霜。

即使在人界我曾经叫他“无情”，但那只是曾经而已。我们已经回来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只能默默的站到鱼落里，看着那些人的开心欢笑。

然后……

然后那天夜里，我坐在天庭十五宫的某个宫殿屋顶，手指随便地掀起瓦片有盖上，再掀开再盖上……

我在想，王是不是正和凤离忧在一起呢，他们终于能够幸福了。

幸福是他们的，只要王幸福，我没什么好难过的不是吗？

仰起头看着乌黑的天空，没有月亮，星星也很稀少。

连一点光亮都不给我吗？我只适合黑暗，只能在阴暗的角落，做不被人察觉的那个。

“七叶，你在这里。”清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闻到的是王身上淡淡的兰花香味。

他踩着瓦片走到我身边。我恍然想起行礼，他却按住了我肩膀，轻轻地将我抱进怀里。

王的体温明明那么冷，为什么我的心却这么暖。

他抬起头，和我一起看着黑色的天空。我不敢靠在他胸口，但那姿势撑得难过。

王说：“回来了，以前的一切还是不会变。”

我身体僵了僵，垂下了酸涩的脖颈：“是……”

他揉搓着我冰凉的指尖，轻轻叹了口气：“七叶，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说，在人界的那一切不是假的，也就不会那么过去。七叶，不管是魔界还是人界，你等了我那么多年，我怎么会放开你？”

那一刻我把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王的身上。

我想笑，眼泪却流了下来。

他轻笑着擦去了我的眼泪。原来王也会对我笑。

然后王开口了：“离忧，你要在那里看多久，想摔下去吗？”

于是凤离忧从无言的瓦片下探出头，我能猜得到他像壁虎一样趴在那里的时候姿势有多么好笑。

可是我笑不出来，有点害怕。

他费力地往上爬，我以为王会放开我去把他抱上来或者带着他离开，但是王没有，他只是坐在我身后，侧脸能看到笑意。

凤离忧拍了拍双手，开口就是那句经典台词：“今天的月亮可真园。”

“今天可不是中秋。”我随口接道，才发现自己鲁莽了，惶惶地去看他们。

凤离忧走过来坐在我身边，王就把我们两个一起抱进他宽大披风里。

“七叶七叶，你不要总是皱着眉，你皱眉的样子就像某些心理变态的大学教授，我看着害怕。”

我知道凤离忧在开玩笑，但是却不是很懂。

他又补充了几句：“而且总是绷着脸，容易面瘫的。我记得在人界的时候，你开始可是很活泼开朗的。呐，是不是啊，刹夜。”

我竖起耳朵听王的声音。

他停了一会儿才接了凤离忧的话：“以前啊……那个时候七叶好像还很喜欢离忧的样子。应该说比喜欢更深的一种感觉吧？只不过比对我的感情稍稍逊色了那么一点……应该说逊色了很多吧……其实也不是很多……但是呢……”

我不知道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心眼，但是我的脸噌地一下红了。

王说的没错，那时候，我的确喜欢过那个让人怜惜的孩子。

因为我想跟他做朋友。

但是我有什么资格呢？即使那个时候忘记了前世，我打从开始就知道，王是喜欢那个孩子的，那个时候的王是他在人世的父亲，但他们之间并不是父子那么简单。

凤离忧戳了戳我的脸：“我可从来不知道七叶也会脸红。”

王探头看了我一眼，说：“我家七叶又不像你脸皮这么厚的。”

凤离忧转身捏住王的脸往两旁拉，边拉边怂恿我：“七叶你也来，你别看刹夜这样，他的脸手感不错啊！”

我笑着看他们两个互相扯脸，终于还是受不住诱惑，大着胆子伸出手。

王非但没有喝止我，反而纵容一样的，把被扯得变形的脸往我这边蹭。

手伸过去，却是把离忧的手拿下来。王也放开了他捏着离忧脸的手指。

凤离忧边愤恨地擦着脸上的红印边破口大骂：“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我真是看走了眼了！还有你，你这死东西就会出卖色相，我鄙视你！”

“离忧……”我握住凤离忧的双手。

他闭上了嘴。

“离忧，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的，并不想伤害你。”

他怪叫一声，转而攻击我的脸：“七叶七叶，这种时候还说这些，我从来不知道你的脑子这么笨！！”

被他捏着脸，奇怪的却一点都不疼。

王，我是不是可以在你的身边了?

王好像听到了我心里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七叶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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