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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珏系列-龙阳传之 一 
    姑姑
　　作者：圣罗雅

　　第一章

　　第一次见到他——
　　娘亲指着屋里的人影说道：“快开膳了。小玉，帮娘亲唤你姑姑和你的大表哥出来。”
　　亓玉顺着娘亲的芊芊葱指，掠过镂空的雕花窗内看见一名少女托腮，肤质白璧无瑕，顿时左胸口如擂鼓般密集跳动，不禁暗叹：多漂亮的人呐。
　　怀着喜悦的心情，亓玉跨进门槛并有礼的对着托腮的少女称：“姑姑……”
　　即刻少女扭过头，眉眼一横。当下身后的老妇笑得花枝乱颤。亓玉惶惶不安，低下头搓着肥肥的肉掌，也不知为什么美人姑姑恶狠狠的瞪着他，难道他叫错了么？
　　少女吊着眼皮，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的发旋：“哪来的小屁孩？”
　　少女的娘亲克制住自己的下一波喷笑，拍拍唯一被唤作为“女儿”的儿子：“你忘了？他是你的小表弟亓玉啊！出生不久，你还吵着抱他呢！哎，几年不见，个子倒是拔高不少，呵呵。”
　　亓玉抬起头，腮边染上一抹暧昧的红。天真无邪的他盯着“少女”的面容，惊喜交加，幻想着这位美人姑姑抱着他的情景。此时的他，满眼都是姑姑的螓首蛾眉，漆眸皓齿。
　　“少女”翻了个白眼，这小家伙乱想个啥？不满于亓玉的羞赫。他微微有些嫌弃的伸出手扯小表弟的腮帮。
　　“小玉玉，你那双大眼真是分不清雌雄，做为长辈的我该如何是好啊！”亓玉虽然吃痛，但两手儿趁机覆着美人姑姑的手背上蹭啊蹭，嘴里咕哝着：
　　“姑姑疼……姑姑疼……”怎听来是另一番见解？腮帮子用力往耳朵根扯，诡异的咧嘴笑着实让人寒毛竖立。
　　“少女”放开后又拧了拧亓玉的鼻尖。很明显，亓玉的脸倏地红扑扑的，粉妆玉琢惹人食指大动。老妇佯装愠怒，示意儿子别在逗弄小表弟，当心他嚎啕大哭，引来自己的亲老子呵斥。
　　美人姑姑立刻失了兴趣，变脸似的射出冷眸：
　　“小表弟，我不得不提醒你，哥哥我不是你姑姑，并且我梳的是男髻，穿的是男装。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姓姑苏单名一个梓。”
　　亓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年他才七岁，姑苏梓整整比他大了十岁。但并不造成日后唤他姑姑的理由是因为他姓氏里面的一个“姑”字。
　　第二次见到他——
　　仅仅是去姑苏的避暑山庄做客。那年亓玉十岁，饶是围着姑苏梓团团转，忘不了三年前，姑姑的神清骨秀和对他的“疼爱有加”。即使姑苏梓爱理不理，对着天空长叹数声。亓玉这小家伙一刻不停，握着羽扇甘愿给姑苏梓驱热，而他自己满头大汗，单衣贴着后背甚是不适。
　　习惯了燥热，亓玉凝视着他的一袭及地罗裙，突然回想起姑苏梓曾“温柔”的表明他的性别，亓玉甩甩头便抹杀了这段记忆……因为女装很适合姑苏梓，只要他不说话，就像碧池里的白莲，淑丽韶好。自然而然忘记了他是自己的大表哥。
　　男子披霓裳，本是不通常理，令人唾弃为妖人，更甚者称之为祸水。亓玉不懂繁文缛节的深奥，沉醉于大表哥的女装打扮，心下打定主意要娶大表哥为妻。
　　亓玉性格单纯，就连偷笑冷不防会在脸面上表演。姑苏梓总是瞥一眼转头作呕，喟叹这孩子没救了，傻得彻底。
　　扬起脖子，姑苏梓自言自语道：“半年后，他会来迎娶我吗？”
　　亓玉嘟唇，他是谁？手上的羽扇顿了顿，沉浸在思绪里。姑苏梓忽热忽凉，没好气的清清嗓子：
　　“小表弟，你是想热死我呐。”亓玉赶紧甩动手臂，露齿一笑：
　　“姑姑，他不娶，那就嫁小玉吧！”童言无忌，不由得让姑苏梓仔细打量亓玉，随后啐了一口：
　　“牙都没长齐，学人娶媳妇，不知羞！”亓玉舔了遍嘴里的乳牙，大表哥说的对，等他长大了就娶他，憨厚的对着姑苏梓一笑。
　　姑苏梓烦闷得支额，埋怨小舅舅和小舅妈生了个又迟又钝又不好玩的小表弟。可心里头透出丝丝的甜蜜，算亓玉这小家伙有眼光。
　　亓玉认准了姑姑是他今后相伴的人，索性连性别一同扼杀在摇篮里，姑姑是女子，他是这样认为的。
　　第三次见到他——
　　红色的嫁衣灼伤了亓玉的眼睛。光阴如梭，亓玉一直知道姑姑在等一个人，并且等到了。他攒紧拳头，无视指甲戳进肉里的疼痛。亓玉看着他们行完礼数，待众人围上去再次贺喜。
　　亓玉眼神暗了暗在角落里发现一个与他同龄的孩子。他龇着牙，身旁有名护卫拽着他的胳膊。迸发出的火眼金睛仿佛要杀了堂中的新娘。亓玉跑过去搭讪，违着良心赞叹他们是天作之合，心里头其实在大吐苦水，他们根本就不配！那名少年据闻是新郎的亲生儿子叫瑶华。亓玉的赞叹委实恶心死了他，两个大男人拜堂，也不想想他爹膝下有个十五岁的儿子，合着欺骗众人娶个名不副实的“二娘”，他恨得咬牙切齿，大骂姑苏梓是个不要脸的男人。
　　说的难听点就是男宠，千人骑万人压。当下亓玉提着瑶华的衣襟说要决斗。瑶华吱唔着他的力道之大，打起来自己也占不了上风，遂乘口舌之快，侮辱亓玉心目中的姑姑。
　　“哟，原来是妖人的娘家人，怪不得一鼻孔出气！”亓玉想也未想，举拳朝瑶华的鼻子上揍去。电光火石之间，新娘一掌握住亓玉的拳头，头上的红布早已飘落在地。
　　众人倒抽口凉气，皆倾倒于美人的皮囊，乍然有人指着新娘的喉部大叫：“他是男人！”迎着目光探去，明显喉间有凸起的喉珠。姑苏梓却一板一眼，无视众人的惊讶。质问亓玉为何对瑶华下毒手。亓玉委屈的对上他的眸子，他只用了三成功夫，哪会打死人！何况瑶华错在先，他气不过想教训教训那个臭小子罢了！姑苏梓给他一个爆栗，叱责他说谎。
　　瑶华皱皱鼻子，男人大丈夫，用不着妖人帮他挡驾，仰头不屑道：
　　“惺惺作态，死人妖！你以为帮了我，我就会感谢你么？呸！男不男，女不女，我真为我爹不值！”亓玉怒苗渐长，忍不住上前揍他。姑苏梓拦在前头，犀利的目光告诫他不许轻举妄动。瑶华挤眉弄眼，亓玉当场气得转身就走。姑苏梓敛目，苦笑着哀叹一声。手臂隐隐传来的麻痹感提醒方才接的拳头可是用尽了全力，小家伙看来是动气了。
　　瑶华接收到亲爹怪罪的眼眸，鼻子一哼离开大堂。
　　姑苏梓以男子嫁夫引起众人的鄙夷，好好的一场婚宴被搞砸了。人们作鸟兽状的离开剑坛，留下的只有他们的挚友和亲戚。
　　茬苒夜深，紫藤错落下，一名男子搂抱着姑苏梓的腰，下巴则抵在他的肩上轻问：“你可后悔下嫁与我？”姑苏梓扬起侧脸贴上他的唇，用一吻来回应男人。
　　他——姑苏梓不悔。
　　次日，剑坛上下，铜锣高亢，仿若清梦惊雷。没走的人齐聚一堂，咬着耳朵不明发生了什么事。
　　姑苏梓的红嫁衣变得尤为惊悚，暗红色的血水浸染红衣，一块连着一块。他一路拖着瑶华走进堂内。亓玉的糊涂虫早醒了大半，眼皮一跳一跳，眉宇有着不敢置信。
　　瑶华又踢又叫，喊着姑苏梓是杀人凶手。在场人屏息以待。有些沉不住气的友人跳出来，举剑扣问坛主的人影。姑苏梓还未回答，就被风尘仆仆，赶来的的姑苏亲爹甩上一巴掌。
　　骂他不知廉耻，瞒着他老子嫁人。江湖盛传姑苏家的儿子违背伦道，他老子的脸全被丢尽了。以后你叫他御青山庄如何立足。
　　一腔的愤懑根本就疏忽了姑苏梓的不对劲。姑苏梓僵硬的转转眼珠，干涩的启口道：
　　“我没有杀人！”瑶华马上反驳：
　　“骗人，我看见你手持银剑立在我爹爹的榻边。我爹爹死的好惨，全身都是血窟窿！妖人！拿命来！”瑶华张嘴就咬，姑苏梓抚袖弹开他：
　　“我醒来时，他就死在我的身边。我会持剑是因为我怀疑那贼人没有走远！”瑶华颤巍巍的爬起：
　　“哪有这么巧的事！我适从外面回来，根本就没有你说的贼人！绝对是你杀了我爹！”坛主的友人觉得少主说的有理统统附和。举剑围着姑苏梓，展开殊死搏斗。
　　姑苏梓犹如吃了黄连有苦道不清，就跟打了霜的茄子。冷眼视着正义之道的友人。
　　亓玉欲上前说理，他娘亲不动声色点了他的定穴和哑穴。惟有眼睛方可一动，亓玉一边干着急，一边气血翻涌，要破定身术只得硬冲。
　　一触即发之际，姑苏他爹举掌大喝：“你与我姑苏氏，恩断义绝，孽子！受我一掌！”
　　姑苏梓扬手相击。两股煞气把周身围堵的人群扫开。一番较量，姑苏梓内力不济，向后退了数步，紧接着喉口一甜，喷出鲜血粹染衣襟。
　　亓玉眦睚欲裂，瞬时吐出殷红，双腿一软，卧倒在他娘亲的怀里。惊呼中，姑苏梓侧目而视。趁着他老子引去注意力，顺手提起瑶华的后领，接着凌厉的掌风拍上他老子。
　　一声破天的喝骂跟着撕裂的红嫁衣掩住堂中人的视野。白色而刺目的背影掠过石阶。
　　冲出一批的人群神哗鬼叫。瑶华被姑苏梓扛在肩头，挣扎中他捶打他的后背。姑苏梓咬牙切齿拍着他的屁股道：
　　“呈你昨晚叫我声二妈！我还养得起你！这里的人都不是好东西！你得跟我走！”
　　瑶华尖叫：“不要！我不要跟杀人凶手在一起！”伴随着狷狂的笑声，愈离愈远。
　　亓玉知道他走了，慢慢的在嘈杂声中阖上了眼。
　　绿草幽幽，枝繁叶茂。风中带着花香从桥的另一端横跨青木崖。白星点点，纱帷飘荡。锁链微晃，上有一行人足点板木。
　　留神远瞻，竟是四个大汉抬着软轿，同数的白衣侍女尾随其后。白帘缀底流苏欲风则荡，隐约露出明黄的衣袂和一双镀了银边的长靴。一行人可以说是用飘的途径此处。
　　陡然四周升起杀意。桥上一行人约莫感受到有敌埋伏，皆止住步伐，稳稳的踩在木桥上，倾听崖下咆哮的风声。
　　轿中人打了个响指，他们便规规矩矩，踩着板条前进，每踩一脚，木条即发出悲戚的吱呀声。
　　走过桥，眼前是一片灌木丛。未等他们前行，一支利箭破空射来。轿中人双指一钳，尾羽猛然颤动闷响。
　　瞬息，箭又投掷而出，乘着刚才的轨道回到原处，惨呼像是命令般发号着树林里跳出的一票黑影，手持利刃，飞奔着向一行白衣人砍去。其中时不时躲在树丛里放放冷箭，好不热闹。
　　白衣者双双从轿底抽出武器，此中有一人掌推横木。旋即软轿在空中转圈，迎上黑衣，悉数撞打头部和颈部。可说是一出手，必是落花流水，血溅黄土。
　　黑衣吓得退了几步，当软轿落地，领头人一挥手，箭如毛雨射向目标。谁知轿子周围扬起细沙阻碍了箭头的突破点。细沙就像是防御壁，膨胀后到临界点的爆开，纷纷箭无眼的乱窜。一片狼嚎声此起彼伏，明黄的广袖挥散沙尘，气息不曾紊乱。
　　哀鸿遍野的惨叫缓缓即止，却犹在另一木丛里响起。
　　“哎哟！是谁不长眼儿乱放箭。”拨开枝条，一个满脸乌黑的青年没好气的拍打身上的青衣。黑衣面面相觑，看来是有外人闯入。
　　明黄者委身走出轿子，在场人无一不被他的目光所震慑，早把闯入者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亓玉正奇怪他的出场怎没煞到一帮子黑衣人时，原来他们的圈中有个比他还有存在感的人存在。亓玉摸摸鼻子，奈何刚步出千面搜杀阵的他碰上活人是多么的欣喜，可没人理他，如同一桶冰水浇熄了他的热情和自信。
　　那些个黑衣人突然改变了一窝蜂的打法，配合着剑阵一波波的袭击。明黄者招架有余，身手矫健狠厉，翻身对准一人踢倒在树上口吐红血，要破此阵只须杀倒一人，怎么变都离不开一个中心，亦明黄者是高手中的高手，对于剑阵一目了然。
　　亓玉看得干瞪眼，如此飘逸的身形让他想起故人。心痒难耐，不禁朝战区移近好几尺。当明黄者以正姿撂倒一名黑衣人时，亓玉忍不住颤栗起来。
　　余光一闪，亓玉发现一名偷袭者用箭瞄准了那人。而他的手下与其他黑衣人对峙角逐，不得顾遐。亓玉登时拔腿向那人跑去。箭划过亓玉的臂旁，犹如烫热。扑倒时一并叫出了明黄者的名字：
　　“姑姑！”俩人翻滚，姑苏梓心中一跳，这家伙怎么出现在这里。箭无虚发，射箭者乘胜追击，一滚身后就是一箭。亓玉哪敢停下，死抱着姑苏梓蹭地翻滚，稍不注意滚落山崖……
　　姑苏梓眼皮弹跳，咋呼着亓玉这小兔崽子拉他是寻死！他怒喝着啊啊大叫。众人停下动作，如此狗血就轻易解决了？一群黑衣呆若木鸡，领头人首先回神，三呼万岁却在音落的当口被人砍去了双臂。
　　“白钰宫弟子听令，扰宫者杀无赦！”一炷香的时辰，黄土上的黑衣人统统扫清，肢解散乱，大地裹上了诡异的红衣。
　　外援的白钰宫弟子由二名护法领头。则宫主陪同的八名弟子杀完敌众便单膝下跪，叩首护法。
　　“本护法特来迎接宫主，宫主人呢？”四名白衣侍女指着悬崖。
　　两护法眼梢抽搐，走到悬崖边往下探视，然后泰然自若的挥手道：“我们暂且收兵。”
　　一个新来的偷偷问身边的人：“怎么宫主掉下悬崖，你们全无反应？”那人给他一个白眼：
　　“你也不想想这里是白钰宫的地盘，就是在后院掉了也是有本事寻路回来，我们宫主又不是三岁小孩，摔不死！今日丹羽教特来滋事，是他们自找的！嘿嘿，你呀，学着点。”新人不由得对宫主升起敬畏，虽然没瞧见宫主怎会掉下崖，铁定对方来了个彪悍的，打得如火如荼，两败俱伤。
　　有一人不满的插嘴：“错错错，其实是殉情！”新人一愣，一头雾水听她细细说来，原来她就是八名陪侍里的其一，她看见一个黑黝黝的青年抱着宫主滚落山崖，并且神情的呼喊宫主的小名。新人抖啊抖，原来他们的敌人和宫主是相好呐！所谓是生不同时，死愿同穴。呸！呸！真不吉利！
　　崖下有一口冰潭，姑苏梓拖着溺水的亓玉上岸，冷不丁全身哆嗦，打起鼻涕。深吸口气，姑苏梓伸两指探于亓玉的鼻息，哪知出气多吸气少。姑苏梓赶紧按着他的胸口，拍打他的脸颊，可还是呼吸微弱。姑苏梓不假思索，俯身抬高亓玉的下巴，捏紧鼻子，在他口中渡气。一连几次，加上胸前按摩。终于亓玉口中流出水来，肺部有了空气，他大咳数声。睁开眼就是一张放大的脸，猛得抬起身子。额头撞个正着，姑苏梓嗷的扭头揉着伤处。
　　“你个破小孩，寻死也别拖着你表哥我啊，没看见我忙着料理丹羽教的小喽喽么！额头跟石头似的，痛死我了！”亓玉一把扶正他，凑上嘴在他额头上吹气：
　　“姑姑，我可找了你好久了！”姑苏梓睫毛一颤：
　　“寻我作什？我不是告诉你，别叫我姑姑了么！怪不得脑子跟石头似的，食古不化。对了，我已与姑苏姓氏断绝，以后我也不是你的表哥，你呀，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少在我面前晃！”亓玉瘪瘪嘴，反正也没把他当做表哥看，他更是乐呵呵的称他为姑姑。不过姑姑嫌他烦着实让人头疼。
　　见亓玉委屈的一声不吭，姑苏梓不再说话起身拨开树藤。亓玉倒是乐观的孩子，他拍拍屁股帮着姑苏梓拨开其他的藤蔓。
　　藤蔓后面是一个钟乳小洞至于通往何处只有姑苏梓知道。首先，姑苏梓觉得先晒干了衣裳再去寻回程的路，否则一步一个阿嚏有辱他伟岸的形象。他吩咐亓玉在外面寻些干枝桠。亓玉二话不说，不一会就抱着长短不一的枝条摆在姑苏梓的面前，接着两石贴着枝条相击爆出火花后。洞内骤然明亮了起来。
　　姑苏梓拔着身上的湿衣取暖。愣是亓玉盯着他的上身下腹一热。姑苏梓奇怪的望着他：
　　“你要想生病我不拦你，就是别死在我的地盘污染空气。”亓玉咂咂嘴，盘腿坐着一动不动。姑苏梓冷哼，脾气倒是挺倔。谁叫亓玉是他的小表弟呢！姑苏梓忍住暴打他的欲望，伸手扯他的上衣。亓玉红着脸，恩恩啊啊了半天，姑苏梓误以为自己是个猥琐的大叔，几欲强行侵犯迷途的羔羊，下意识青筋爆凸。
　　等上身除去衣物后，小羊羔羞赫的双手交叉在胸口。姑苏梓眼都不抬，两爪子朝下身的布料扯动。这次亓玉的反应比较大了，他压着嗓子：
　　“别、别……”姑苏梓摸不着头脑：
　　“你的声音怎么哑了？快脱，得病了我可不背你出洞找郎中。”亓玉多番阻挠，四只手你来我挡，玩起了太极至柔至刚的拳术。一刹，姑苏梓使出擒拿手，不小心碰到了亓玉□的宝贝。姑苏梓猛得收回手，坏笑着说道：
　　“嘿嘿……小玉玉长大了，下面挺精神的。谁叫你不自己脱，蹭来蹭去难免起了反应，要不去冰潭里消消火？”亓玉转身就跑，只闻水花溅起的声响。
　　姑苏梓失神片刻，他不过是开个玩笑，冰潭冻得刺骨哪有人吃了亏再去尝的。脱下亵裤在火头旁烤。直到亓玉湿漉漉的回到洞内，瞪着姑苏梓修长的双腿，甚是觉得鼻腔一热，有什么液体快涌出来了，扭头又冲进冰潭里。姑苏梓好笑的站起身，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遮掩的。
　　待亓玉爬上岸，两片唇已冻得发紫。此时姑苏梓穿上了裤子，光着膀子铲着枝条，火星噼里啪啦，照在脸上依旧是红艳艳的。看着火心中的蓝色，姑苏梓想起小时候的小表弟。傻傻的，怎么无视他，他都会逗自己注意。这样一个傻里傻气的孩子总是对着他撒娇，即使年龄上长，他的眼里满是姑苏梓，因为他知道亓玉是在讨自己的欢心，比起姑苏梓小时候要可爱多了。
　　亓玉缩在一角安静的注视着他，从外观上看，他的姑姑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则是有些冷漠，归结于婚宴后的变故宛若粒粒在目。蛰伏于内心的黑暗，其实他巴不得那人死去，姑姑就是他亓玉的。可是姑姑选择了离开姑苏御青山庄，五年间建立了一座既白非黑、中立的帮教行宫白珏，在江湖中赫赫有名。而他最大的敌者丹羽教是个妖女横行，搅浑江湖一锅粥的鼠屎，三天两头找白珏宫的麻烦。其中更是掩藏着一个秘密。亓玉此次下庄就是为找回自己的姑姑，并且帮助他铲奸除恶。
　　亓玉坐在风口，手臂即使圈着腿也无法抵挡冰潭吹来的寒意。姑苏梓拽着他的臂膀邀他坐在自己的身边，这样挨着就不冷了。亓玉微微红着脸不敢窥伺姑苏梓的花容。
　　天渐渐暗了下来，姑苏梓套上衣袍准备出去，亓玉赶紧起身却被他按下身子，恍如自己在做梦，姑苏梓居然温柔的询问他的肚子饿不饿。亓玉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然后目送他的背影。
　　机关轰隆轰隆，亓玉蹲在洞口看着姑苏梓转动一个地藏菩萨，然后搬出一个坛子朝他走来。亓玉翻开封盖，里面竟藏着许多海鲜干货。姑苏梓拿出一片鱿鱼，撕了两条塞进他的嘴里：
　　“味道如何？”亓玉定睛细看眼前的修长骨节，嘴里慢慢衔着鱿鱼条，看得失魂，不由得把姑苏梓的手指含进了嘴里轻咬。姑苏梓一滞，忙抖了抖手指提醒嘴巴的主人该张嘴了。亓玉干笑着用衣服抹了抹他的指头，真鲜……诚挚的赞叹道。
　　姑苏梓低头翻弄着其他的贝类，找到什么就送进亓玉的嘴里，久而久之，变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个都尝了个遍，亓玉舔舔嘴唇，有点渴意。他悄悄的靠近姑苏梓的身边，睨着姑姑的红唇望梅止渴。
　　姑苏梓捏起鱼干，亓玉以为是给自己的，张的嘴候着。姑苏梓转头想问咸不咸，见他架势看来不怎么客气，遂鼻子哼哼：
　　“小少爷，你忒舒服点了吧，你哥哥我还饿着肚子呢！”亓玉立即抓了块干贝撕了些肉喂进姑苏梓的嘴里。姑苏梓嚼了嚼，抚摸他的发顶：
　　“真是个好孩子。”
　　月上中天，俩人隔着火坑就寝。亓玉翻来覆去，唇干口燥。索性扳过身子隔火对着姑苏梓的侧脸。这是他从小眷恋的人，整整念了二十二年，如今寻得姑姑，亓玉打算尽全力去争取。
　　亓玉轻手轻脚的爬到姑苏梓的身边趟下，固然靠墙的比较湿寒，不过偎在他的身边，心总会马上暖和起来。
　　到了清晨，亓玉在鸟鸣声中唤醒，摸到旁边已然空落，他微仰脖子，发现火坑已经熄灭。一种不知名的恐慌拢在头顶。亓玉跳起来，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外袍掉落在地上。拾起后放在鼻尖细闻，有股淡淡的玉兰香气。突然间他察觉出衣裳有涂涂画画的迹象，抖开一开，是出崖的线路。
　　亓玉贼贼的吊起嘴角，想要甩掉他，没这么容易，多谢了姑姑的“好心”。
　　勘察地上留下的行迹，亓玉一路分析跟踪。最后在小溪边看见一顶软轿。积郁在心中怒火正巧找到了发泄对象。亓玉捡了几颗圆滑的石子，然后跳到树上，对准其中一名抬轿者攻击下盘。
　　远远的，前右方扛着横木的轿夫软下腿，轿子立时一边倒。亓玉运起轻功，跑向轿子边托起倾倒的一角。
　　轿上人咳了咳，亓玉展开笑颜：“姑姑，真巧！”姑苏梓差点儿滑下轿子，嗔怒的瞪着亓玉。
　　老虎嘴上拔毛，亓玉厚着脸皮怨道：“我以为他喂我吃东西是对我好，谁知是为了摆脱我而特意做的戏，真是伤透了我的幼小心灵。呜呜……娘不疼爹不爱，我无家可归……”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亏你高有七尺，貌若潘安，年方十九，家世显赫，你爹娘不疼你个小祖宗，跑这里来活受罪，不是自虐是什么？最后借鉴的人物都用错，我劝你速速离开！”姑苏梓甩着皓腕，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抬轿的四人忍着破功的笑意垂着头，肩部直打颤。显然姑苏梓没有意识到自己碰到亓玉就啰哩吧嗦，有着讲不完的废话。
　　亓玉扬着笑脸，脚下一踹。“唉哟”一个抬轿人不幸倒地。他蓦地替人扛上右边的横木。
　　“兄弟，承让了！”姑苏梓惊得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五年不见，小表弟练就了一身厚皮功夫。果然脑袋花在了无用之地。姑苏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打量亓玉，不知不觉扯了扯嘴角：“傻得没救了……但傻得非常可爱……”
　　白珏宫里空穴来潮，传言宫主又得新欢。不管是梳洗用膳样样由那人包揽，于是呼男风之好吹遍方圆数十里。姑苏梓坐在教位上不断扫视弟子中有哪一人胡诌谣言。白衣教徒眼观鼻，鼻观心，夹着尾巴天天做人。
　　两位护法心底笑哈哈，表面上正儿巴紧，私底下口无遮拦。那些个私密事全是最贴近的人才会知道。亓玉就像个小媳妇，每天等着姑苏梓下教伺候。就是有意回避，亓玉总会找到他的小尾巴，跟着做些小动作让旁人添油加醋，就是没奸情都会无中生有。
　　日复一日，姑苏梓也就习惯了他人的奸笑，俩人形影不离。姑苏梓的视线好像离不开亓玉，认为是小表弟对他无私的进取使得他们愈发的亲密。喟叹亓玉要是凭空离开，说不定自己还不习惯呢！
　　伏在桌案前，姑苏梓忍俊不禁。亓玉恰巧坐在一旁看书，余光瞥见他笑意，抬头说道：“姑姑，你笑什么？”
　　姑苏梓极力扳着面孔回答：“我在想，要是你离开了，我会不会寂寞呢！”
　　亓玉渡步过去，一反认真的词调：“我不会离开姑姑，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姑苏梓一懵，这话听来好生暧昧。他尴尬的笑笑，直视亓玉的双眸：“你终究会离的。当初我用碳石在袍子上绘制出崖的路线图，就是希望你出来后走你自己的路。我思忖你此次下庄是为了个人的历练，而不是窝在我这里当小厮。要不我在宫里给你安个职位，你和护法或者弟子们跑跑湖？”
　　亓玉低下头，一片刘海遮住了他的星眸。姑苏梓下意识举手去拨动，半空中被亓玉握住，放到嘴边轻轻舐吻。
　　姑苏梓如遭电击般缩回手，眼神飘忽不定，嘴里喃喃：“你……你……你是我的表弟！”
　　亓玉向后抱住他的腰：“别把我当个孩子！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娶姑姑为妻。”
　　姑苏梓挣扎着推开亓玉，明显克制不住声音的颤抖：“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亓玉，亓家的九代单传！你想过你爹娘的处境么？跟我在一起，简直是无稽！你忘了剑坛上，我被他们骂成妖人，你忍受得了其他人的侮辱么？”
　　“我忍得住！”亓玉痛心疾首的低吼，当时他在现象，娘亲点了他的穴，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姑姑被人言语攻击和围攻，那时恨不得展翅飞到姑姑的身边，帮助他保护他。说不定也用不着分开五年之久。
　　“我不相信！”姑苏梓毫不留情的拒绝，断然惹毛了亓玉。
　　“坛主早死了，你何故拒绝我？就因为我是你的表弟？姑姑，我从没把你当表哥看过，小时候我就仰慕你，喜欢你，长大后，心始终没变。我心里想着拥抱你、占有你！我有什么错！”姑苏梓冷着一张脸，实在是大逆不道！
　　“你与他不同！”姑苏梓从齿缝里迸出。
　　亓玉翻翻眼皮：“你觉得我陪不上你就直说，拐着弯说话不嫌腰疼！”
　　姑苏梓气得胸口起伏，拂袖踢开门走出书房。亓玉马上追悔莫及。门外经过一批守宫的白珏宫弟子。姑苏梓黑着脸瞪他，亓玉也不好纠缠，苦着脸，凄楚的在星空下站了一夜。
　　坐在教位上，姑苏梓心空落落的发着呆。底下的人静默的等候宫主的发话。两旁的护法唤了几声，宫主像是魂游四方。直至自然回神，姑苏梓拉长着脸道：“闭关！”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突然之际宫主选择闭关？莫不是丹羽教打上来了？底下纷纷议论，姑苏梓孑然离开前宫。
　　会告召闭关是懊恼自己整日想着亓玉的事。明明换了人伺候，他却总是叫着亓玉的名字。心乱则行乱，姑苏梓决定冷静自己的脑袋。
　　亓玉求得左护法的相告，在红门前左右踱步。里面的人是他夜夜所思的人儿。大不了他认错，以后再也不说什么喜欢不喜欢，只要姑姑能原谅他，让他侍奉于左右，他就心满意足了。
　　踌躇的当口，亓玉听见瑶华的嗓音，好像还带着另一个人。虽然在宫中见过瑶华几次。不过他老是臭脸迎人，无视亓玉和姑苏梓。暗地里亓玉不是没听见他大骂姑苏梓的坏话。可他怎不想想吃的用的全是姑苏梓的。
　　热屁股贴冷脸，就是功夫那一门，完全是姑苏梓叫属下存心在瑶华的跟前演示，瑶华喜欢哪种功夫，姑苏梓就命哪一人去教他，瑶华的师傅逢人就说自愿的，其实心底里更是不耻，像瑶华那种不受教的小屁孩，没教训他已经不错了，竟敢侮蔑他们宫主，十条命不够熬的。
　　亓玉不想见面碰一鼻子灰，悄悄跳进树丛里隐藏气息。脚步声越响越近，亓玉抬起下巴偷偷窥伺，瑶华身后有一个脸罩面具的人，他们鬼鬼祟祟拉开红门。亓玉好奇，跟着跑了进去。
　　墙壁上点着一排烛台，蜿蜒的尽头处有一个狮子扣的巨门，拉开一条缝，里边竟是剑拔弩张的场景。
　　面具人一边扣着瑶华的喉，一边狞笑着说：“别来无恙呐，姑苏梓，当年没把你杀了就是等着其他人来杀你、侮辱你，现在我等不急把你们父子俩一同送上西天，与阴间的那个负心人相会！”
　　亓玉惊诧，原来杀死剑坛主的人就是面具人。瑶华显然是不知当年的情势，徒然听见真相，不由害怕的呜咽：“师傅，你是不是在骗我！爹爹是他杀的！为何要杀我啊！”
　　正中的姑苏梓盘坐白莲，气沉丹田。表面上看似淡定从容，实质上他小腹绷紧，胸口滞留一口瘀气。如果出手，他定是不到一炷香便立刻散功。想救瑶华，必然在他散功前灭了面具人，否则后患无穷。
　　瑶华啊瑶华，你真是恨透了他了吗？引狼入室是早已注定的，姑苏梓极早就察觉瑶华练的不是本门功夫，可是他算不准瑶华在他闭关之日找人杀他。
　　“你听着，丹羽教的女魔头郝青，冤有头债有主，他并没有负你，是你自个儿自作多情。当夜，你在喜烛里加了独门迷药，我们一时不察给你钻了空子！今日你自投罗网，我要为他报仇！”姑苏梓猛得站起，腹内似是一股真气横冲直撞。姑苏梓紧闭唇瓣，憋足一口气左右扬掌朝郝青攻去。
　　郝青桀桀笑个不停，乍然间扔出瑶华，随后补上一掌。五脏六腑剧震，瑶华犹是痛的无以复加。姑苏梓收回攻击的厉拳，单手覆上瑶华的背脊，把郝青的那一掌转嫁到他的身上。之后俩人向后飞去，姑苏梓撞在墙壁上，呕出一口鲜血。亓玉心惊肉跳，跳出来起脚向郝青猛踢。郝青对途中杀来的程咬金并未表现的慌乱，抽出黑鞭紧咬着亓玉的身姿。
　　亓玉一口气没提上，黑鞭绕上他的脖子撂倒在地。前臂一使，亓玉在地上拖了几尺地。他困难的张大嘴巴，两手扣着脖子上的鞭子，越挣鞭子锁的越紧，双脚弹踢，仿若溺水的鱼。
　　姑苏梓投出一把匕首。果然郝青松开鞭子接下他的攻击。亓玉向殿中翻滚，姑苏梓袖抹猩红，提真气，使出乾坤大挪移。手法时隐时现，郝青的鞭子全数落空，不仅冷汗涔涔大骂姑苏梓别躲躲藏藏。
　　郝青哪知自己着了姑苏梓的道。鞭子一左一右，一上一下，来不及扭转方向，硬扳使得鞭子打了好几个死结。之后姑苏梓眼尖的捉住鞭头，郝青因惯性而东拉西扯，几个回合后，鞭子回绕在自己的脖子上。
　　姑苏梓加强手劲，想勒死郝青。可乱动真气，散功必加快了步子让他使不出力。郝青眼珠爆凸，咬碎银牙与姑苏梓奋力拼搏。
　　银虹划过，郝青乍然失了力气。毫无疑问，她看见腹中插了一把匕首，顺着刀柄她恶狠狠的盯着瑶华。瑶华嘴角掺血，双手使劲往郝青的肚子上顶。
　　姑苏梓再无力气，放开郝青，捂着胸口贴着墙壁滑下。瑶华喘着粗气撇了眼死不瞑目的郝青。亓玉一骨碌爬起，抱着姑苏梓声嘶力竭。
　　姑苏梓胸口发作，散功的第二天醒来已是接近黄昏。亓玉红着眼睛握着他的手。姑苏梓歪着脑袋问他是谁，亓玉惊慌失措的拥着他，撒下男儿之泪。
　　两位护法安慰亓玉，表明了宫主重伤能愈，而散功的后遗症便是失去心智，回到宫主六七岁的时候。
　　当然亓玉还未出生，姑苏梓才认不得他。只是亓玉好疼惜姑苏梓的脆弱，决定一辈子不离不弃。
　　瑶华知道自己错了，偷偷带着姑苏梓去宫外的方圆十里散步。其实他是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认错，所以他只好寻求私下解决的方法。
　　突然尿急，瑶华告诫姑苏梓立在原地等他回来。谁知他扭过头，姑苏梓便不见了。瑶华又气又急，在山崖上找了半天不见他的人影。猜想他自己回去了，到了宫殿一问，竟然没有回来。瑶华又怕被人怪罪，关在屋子里心虚的啃水果。
　　到了月上树梢，宫里像炸开了锅，亓玉逢人就问宫主的去向。后来有人说少主带了宫主出去。亓玉二话不说，踢开瑶华的门就扯着衣襟。
　　“你把他扔到哪里去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瑶华红着鼻子道：“我带他去崖上散步，谁知他自己走失了，我以为他会回来……”
　　亓玉丢下瑶华，忿然的说道：“你个没良心的，他失去了心智！你怎可以扔下他就回来！他要是被狼叼了去，我第一个砍了你的脑袋。”
　　瑶华抖了抖四肢：“我错了还不行么！我们再去找找。”
　　亓玉如脱了缰的野马冲了出去。瑶华召集护法，弟子一同持着火把在崖山寻找宫主。
　　亓玉在树林间窜来窜去，是不是爬上树视察四周的景色。就在同个地方打圈时，他听见微弱的呻吟声。很快他寻声找去，看见一个背影簌簌发抖。亓玉想也未想，直接扑了上去。姑苏梓唉哟一声被人压在地上不能动弹。
　　亓玉赶紧起身抱住他：“疼哪儿了？”姑苏梓在他怀里动来动去，亓玉压住了他的脚，刚不小心从坡上摔下扭了脚裸，周围静悄悄的，姑苏梓又冷又饿，以为是大灰狼扑上来了，吓得他不止的呜咽。
　　瑶华听见些动静，脸色噗的一红。这两人在干什么？树丛里细细索索，有压抑的喘息。一名弟子跑上来询问少主的脸色。瑶华僵硬的下令：
　　“这里我找过了，除了发情的猫在树丛里打闹，其他倒无，我们换个地方去！”那名弟子纳闷，没有就没有呗，凭空抖出个野猫来，真逗。
　　姑苏梓拨着他的手，哑哑的说道：“你是谁，干什脱我衣服？”
　　亓玉耐着性子，趁机大吃豆腐：“我怕你内伤，所以脱了衣服看看清楚。”
　　姑苏梓一怒，摸黑一咬，只是轻轻咬了亓玉的喉结。亓玉低吼一声，把姑苏梓按在地上狼吻了起来。姑苏梓低低哼了几声，不明这人干啥亲他。
　　亓玉神情的叫着姑姑的名字，姑苏梓皱起眉毛，抵着他的胸口：“我不是姑姑，我叫姑苏梓！”
　　亓玉点点头，啄着他的唇瓣问：“我知道你的名字。可我喜欢叫你姑姑！”
　　“姑姑是你的谁？”姑苏梓不长记性的问。虽然他认出眼前人是他醒来后就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亓玉。亓玉对他很好，好到让他忘了爹娘是谁。说来他爹娘去了哪里？难不成不要他了？姑苏梓吃味的耸耸鼻子。
　　亓玉压在姑苏梓的身上，不留一点儿空隙。
　　“姑姑就是姑苏梓，姑苏梓就是姑姑。我爱姑姑，姑姑也爱亓玉！”姑苏梓眼一直，虽然他的心智才六七岁，可他还是知道男女有别。他怎可能爱上一个男子，翻翻白眼默不作声。
　　亓玉耍赖似的嘿嘿作笑，这算是洗髓换脑。趁着姑苏梓少不更事直接灌输他与姑苏梓的奸情。等日后怕是没好果子吃。
　　鼻子里喷着热气，亓玉有意蛊惑姑苏梓：“姑姑，想不想做点舒服的事。”姑苏梓警惕的瞪着双眼。一只大手顿然滑进了衣内。姑苏梓惊叫，亓玉迫不及待的封上他的唇，与他相濡以沫。
　　姑苏梓尖着嗓门大呼：“哇！狼呀！”
　　“你！别乱碰我的子孙根！我还要生孩……”身上的人好像动了气，两个大男人能生出个屁来！
　　呻吟声和虫鸣声一夜合奏，曲名——春宫。
　　亓玉神清气爽的背着姑苏梓回到白珏宫。十日后，姑苏梓阴测测的拿眼当针刺，亓玉摸着鼻子，坦诚自己正值血气方刚，看见喜欢的人在身边，不吃点会欲求不满。
　　姑苏梓鼻子一哼，他还有理啦？都不顾姑苏梓身上有伤，诱拐他不说，对他动手动脚，吃净不留渣。
　　“姑姑的话听不听？”亓玉眼一亮，姑苏梓终于承认这个爱称啦！忙不迭的小鸡啄米样。
　　姑苏梓邪邪一笑：“罚你以后离我一丈！不许半夜上我的床！”
　　亓玉抱头长啸：“不要啊——姑姑！！我错了！”
　　白珏系列-龙阳传之 二

    吾的腹黑师傅
　　作者：圣罗雅

　　第一章

　　瑶华既是剑坛的少庄主，也是白珏宫的少宫主。他自认疾恶如仇，被某个大恶人从剑坛掳走四载，整整四载啊！
　　瑶华持灯立在月下，长叹生不逢时！老爹一命呜呼，在感情纠葛中不幸嗝屁，哀叹他这颗小独苗可历经了精神上和肉体上的“折磨”。
　　作为白珏宫的少宫主，瑶华绝对是冷面公子，发起火来就像只抢食私斗的野豹子。
　　大恶人——白珏宫宫主姑苏梓就是喜欢圈养这只张牙舞爪的稚兽。说得好听，他嫁于瑶华的父亲，作为后爹，他有义务养育瑶华，莫让他沾染了山庄不正之气。
　　而今瑶华年方十九，纵有七尺的高度却有着一张与龄不符的娃娃脸。乌黑的大眼睛上双眉稀疏，他总躲起来学女子淡扫蛾眉，当然眉形对于男子很重要，它衬托了阳刚之气，遂毫不吝啬的拿着眉膏往脸上涂。久而久之，他的粗眉毛成为白珏宫另一道风景。
　　瑶华的口头禅——妖人，骂得是白珏宫宫主，可私低下白珏宫的弟子敢怒不敢言，不屑与他来往。而他独来独往惯了，根本对周旁的轻藐置若罔闻。
　　他守着一个小小的秘籍库，算是变相报答宫主的养育之恩。即使心里唾骂自己的善变，行动上也勿有怠慢。
　　这不，他最近染上了一种怪病，每到亥时，便提着灯笼窥伺秘籍库里的秘密。
　　粗重的喘息，蛊惑的呻吟无孔不入，搅得窥视者□一阵翻腾，鼻尖痒痒的，少顷似有液体流出。
　　瑶华下意识捂住口鼻，推开门缝。心里免不了激动起来。
　　椅榻上，两个精瘦的男子交叠在一块儿，他们肌肤相亲，唇齿相磨。瑶华发现某人的手指伸到对方的私密处，骤然脑中的神经“啪”的一断，随着那清晰的水渍声淫靡肆起。瑶华的空手无意识的朝自己的腿间摸去。
　　这两个人正是亓玉和姑苏梓。如此行为不检，对他的成长实在是有弊无利。
　　瞧瑶华现在，尽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因为好奇心能杀死猫，春宫旖旎销魂，他乃身心健康的大好青年。这等刺激法，就像是渗进骨髓的罂粟汁，不去听不去看，脑海中自然描绘出□的酮体。
　　耳边蚀骨的低吟加之姑苏梓委身于亓玉的媚态，瑶华忍不住转身逃跑。似乎忘了合上门，缝隙里飘出难耐的低吼和肉体的撞击声。
　　指沾茶水，姑苏梓用内力弹闭大门。亓玉揉着他的腰摩挲：“看来你的力气还有余，我们再做一次！”语毕，□猛得鼓胀。
　　姑苏梓重锤他的脑门：“那先把你的凶器抽出，好让我亲自带把上阵！”
　　亓玉哀呼，捂着脑袋：“使不得，怎劳姑姑您受累，这等活儿还是交给我这个粗人。来！”强势的顶到最深处，姑苏梓“啊”的一声挺起胸膛，后又被亓玉翻身压在榻上，姑苏梓轻哼，不知是痛苦还是舒服。
　　椅榻在两人的始作俑者下，发出痛苦的嘎吱声。待上面的人越冲越猛，蓦地热液喷洒而出，亓玉疲倦的倒在姑苏梓的光背上，伸手覆住他的手背与之交握。
　　姑苏梓渐渐平复气息，沙哑的嗓音透露出倦怠：“一年前，师傅托镖的紫金壶要回归于白珏，可我分不开身，你能否去应接一下。”
　　亓玉嘟唇，手指握得更紧了：“得，你又想把我踢出宫！不干，你让那讨厌精去，反正他闲无杂事。每晚跑来打搅我们，我还没跟他收银子呢！”
　　姑苏梓思索片刻，这到是一个好办法。亓玉闻他沉默，蹭到耳边厮磨：“就这样说定了！谁反悔，谁是小狗！”
　　姑苏梓翻了个眼皮：“对你又无制约，凭什么我违反就是小狗，去你的！”语刚落，亓玉被姑苏梓踢到地上。索性亓玉耍赖的扑上去“再接再厉”，他的屁屁本就踢惯了……
　　“阿嚏”瑶华哆嗦着瞅着院门，他到底得站多久才能进去锁门？思来想去，他又不是姑苏梓的守门犬，他们爱干什么还怕别人听么！转身，落跑。
　　山间呼啸，矗立在泥地里的火台照亮了庭院和一方树林。火焰在风中舞动，瑶华看得眼神一楞，皮肤紧绷，好像身体里的水分全部烘干。
　　骤然身后有人接近，瑶华转身提灯，却无人影。忽的肩上一拍，他即刻左转，眼前花影掠过，脸上有被人摸过的触感。惊愕的环顾四周，他暗自绷紧肌肉，警惕小人暗算。
　　“是谁？有本事出来见人，偷袭非君子所为！”
　　空中响起大笑，突地从树中跳下发起进攻。瑶华扔掉灯笼，两手与人对招。手法之快，瑶华低头攻守，无暇抬头来瞧那人的面目。
　　掌风窜进发中，瑶华勉强躲过。那人闪着晶亮的眸光，朝他的要害点去。瑶华粹不及防，点个正着，以奇怪的姿势定在原地。
　　那人掐着他的脸颊，邪恶道：“漏洞百出！我有教你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显然你太过轻敌，还不快拜倒在我的师门之下！”
　　瑶华真想咬断他的手指，眼珠子爆瞪：“紫靖，快放了我！”
　　称为紫靖的年轻人正是白珏宫的左护法。他长得一脸狡猾，细长的眸子一弯状似狐狸，奇怪的是眼下有颗泪痔，却从未看见他爱哭鼻子。秀挺鼻尖下的薄唇有棱有角，笑起来邪佞无比。
　　此时，紫靖的双手游走于瑶华的眉眼，心下不由赞叹他的皮肤滑腻，让紫靖爱不释手。
　　陡然紫靖低头与他平视：“你没发烧吧？”
　　情急之下，瑶华误听成“发骚”，脸色登时转黑：“你才小浪蹄子发骚呢！我这叫血气方刚，你年龄大了，固然羡慕！”
　　紫靖倒也不恼：“是、是、是，人老了，四肢冰凉。好歹我教过你功夫，拿你暖暖身子正合我意！”说完，两手张网般环上他的脖子。
　　瑶华倒抽凉气，他是虚火旺，刚看了春宫戏，哪经得住他人挑拨。方才紫靖的指腹冰冰凉凉，扫在眉眼上说不出的消火。现在整个人挂上来，要是察觉到下面不规矩，不知紫靖会如何嘲笑他。
　　瑶华哎了半天，终于在旁人的咳嗽声中，使他脱离紫靖的怀抱。
　　紫靖倏地展颜，但目光里全无笑意，着实是有人打扰了他。
　　右护法阡亘芷面不改色，霜打着冰冻脸唤紫靖借一步说话。
　　瑶华暗骂紫靖是个黄鱼脑袋，走之前先给他解穴呐，任是杵在这给蚊虫叮，多逊呢！
　　斜睨，他俩靠的很近。瑶华不由忆起秘籍库的两人。会不会左护法和右护法也是那层关系？越看越有奸情，右护法的目光叫那个温柔似水，前面还冷冰冰的不食人间烟火，原来是他在场扫了他的兴。
　　瑶华眨眨长睫，瘪瘪嘴皮。他就是白珏宫的异类，骂宫主出“名”。多有弟子向宫主告状，势要他扫地出门。宫主就是不遂瑶华的意，百般用理由堵回那弟子。事后，瑶华猖獗的横行在宫内，看不顺眼，行啊，最好告到玉皇大帝，就是少胳膊缺腿也要离了这是非之地。后来，他做出“通敌卖国”之举，领着丹羽教的女魔头郝青气势汹汹的杀上白珏宫，一番恶斗，他被作为人质相逼宫主。然，他也清楚自己敌我不分，错使两败俱伤。
　　等他养好了伤，宫主提着他的后领，在白珏宫的弟子面前揭他的脸皮。
　　“你功夫太差！我白珏宫内有不少高手，你找个人来教你！”瑶华睁大瞳仁，脸色刷得窘红。索性私底下提便是，经宫主当众数落，下面憋笑的人不在少数。
　　瑶华的皮毛功夫全是偷学回来的，每一套零零散散，学得不精。虽然郝青也有教他功夫，但是她教的心法怎会外传于人。而瑶华就是不甘心，起码他在易容的功夫上，下了甚多的精力。独攻一门，必会学有所成。
　　宫主见无人主动，最后由着瑶华喜欢哪套功夫，就跟谁学，瑶华低头答应。
　　路过他人的练功场地，总有人停下来观赏外景。瑶华拂袖，既然他们讨厌他学白珏宫的功夫，他不学便是。
　　在一个翌日的午后，瑶华闲逛于宫中小园。只听耳边衣震猎猎，遂从树旁探头。
　　一名青年挥汗如雨，手中银剑舞得生风，罩在灼光中泛起七彩光晕。他的身法矫健，每一个动作使得到位。瑶华顿时看呆了，柔韧的腰身加上强劲的腿力，脚一蹬，离地十尺，穿刺间有着扫开风的内劲。
　　瑶华把他的招式一一记在脑海里，趁他人未注意，退其小花园。殊不知他转身的时候早已收入那青年的眼底。
　　瑶华有一柄父亲的遗剑，他跃跃欲试，拿出来在院中挥舞。千斤重，挥了半柱香未到，便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休憩。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头上响起：“你根基不稳，使不了那剑，建议你苦练下盘。”
　　瑶华仰起头，背着光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容，只知道他在笑。瑶华以为他是在嘲笑自己，生气得收剑回屋。
　　趟在榻上，瑶华忘不了青年的剑芒，加之他练习时无人指导多有疑问，作势他下床转而去偷师。
　　每次偷得剑招，瑶华就身体力行，他认为多练一定会有所成长。但他不知何为盲练，加以时日，他终于懂得自己的能耐，不过是达到别人的小拇指。
　　颓然的躺倒在地上，则剑随意丢弃在身旁。瑶华眯着眼瞧着申月的太阳，火辣辣的融化了他的兴致。
　　突然一个黑影帮他挡去几屡阳光：“剑是每个侠士的生命，不可随意丢离！”
　　瑶华猛得坐起，抱着他的腰道：“师傅，我想拜于你门下！”
　　那人一颤，瑶华不知他兴奋所致，他蹲身握住瑶华的双手：“好……”
　　瑶华乍然避他如蛇蝎，他自然认得他，他是白珏宫的左护法——紫靖。虽不曾打过交道，但就是害怕青年眼中的目光，随时随地在他身上动坏脑筋。本能上的触动，他推开青年：“你离我远一点！”
　　青年仿若受了伤害，瑶华连滚带爬的跑出院内。
　　不堪的往事历历在目，瑶华悲情的洒下男儿泪。心中阳光般的良师猝然变成只老狐狸，实在是有失瑶大爷的眼光！简直是目中糊屎！他要守卫自己的自尊，他说过不学白珏宫的武功也不拜白珏宫的为师！那日铁定是被太阳烧坏了脑袋才会口不择言。
　　回忆草草结束，瑶华不由惊奇俩人的悄悄话怎跟流水似的，漫无尽地。
　　刹那对上紫靖哀怨的目光，瑶华心口一缩。干什么！他活得好好的，一脸不舍作给谁看？
　　紫大爷“咬完耳朵”，大咧咧的跑过来解了瑶华的穴位。瑶华拽着自己的臂膀挥动，保持一个姿势真累！
　　紫靖揽着瑶华的肩头：“时辰还早，我们比比轻功如何？”瑶华知他有事隐瞒，也不拆穿，反正该来的，他总躲不过！
　　父亲的死……亲信于小人……敌我不分……没有人会同情他，怜爱他……他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撒丫子跟在紫靖的身后，瑶华眸光黯然，横竖他也不是真心待他。紫靖会和他在一起，纯属是宫主交代他的事，勉为其难，跟他这个不讨喜的孩子待在一块瞎鼓捣。
　　亲耳听见莫过于无知，瑶华抿唇，他绝不会唤他一声：“师傅……”
　　他的自尊尤比天高。
　　次日，瑶华独自被招进议事厅。宫主与亓玉双双坐在主席。他正奇怪亓玉平常不是爱站宫主的身后么?挑眉，看来宫主是心疼他，怕那小子站累了。
　　瑶华没有吭声，在宫主的颔首下坐在一旁。
　　“我有个任务交给你。”瑶华脑子一凝，自从人在白珏，不曾离宫，莫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姑苏梓大发善心？
　　宫主未放过他的讶异，轻轻一瞥：“你明日易容成我，出宫，往东走五百公里，见有个石碑刻着白溪镇。那里有个东馆镖局，我所托的镖物下日到期，镖主以我的丹青图来认人，你取来速速回宫！”
　　瑶华消化的到一半，指着自己：“敢问就我一个？”宫主难得倾城一笑，尚在等瑶华主动开口。
　　“哎，你出道晚了点，怪我留你在宫中太长。鉴于你本性纯良，待人接物稍有不足，我决定让左护法同你一起完成这个任务。细节方面，你可详问于他。”
　　宫主那一句本性纯良真是抬高了他的涵养，只要他在宫内一站，方圆十里没一个白珏弟子的身影。瑶华百般不愿，他不想和“狐狸”出任务：“能否换一人？”
　　宫主字正腔圆的拒绝：“不行，因为除了接镖，我还有个任务一定要你完成，也只有你才能够办到。”瑶华立即坐正，自觉他的价值被人肯定，升华到一个顶点，对自己严苛起来。
　　“你一定不知左护法的身份吧？”瑶华自然摇头，他大事不管，小事不理。只跟紫靖偷学了点功夫，其他一概无视。
　　“他是我云游时结交的朋友，当初邀他来我宫，凭得是不打不相识，义气相投。现今有人向我密报，经常有可疑的信鸽出入他屋。我思酌他在江湖中地位，人人都想拉拢。我特意把他安排在你身边，就是希望你查出些蛛丝马迹……“
　　“随后杀他个措手不及！”瑶华忙不迭接上后话，心里乐悠悠，紫靖的大限就握在他的手中。
　　宫主满脸黑线，他呀的还没说完话呢！
　　“咳咳，当然不是，我要你做的是笼络他，我们白珏少不了这名大将！”瑶华心中啐了一口，宁可牺牲他，也要得到紫靖，好样的！他答应便是，到时候把镖扔给紫靖，他一个人闯荡江湖，反正他走他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
　　“瑶华领命！”语毕，瑶华拱手作揖，然后面无表情的离开。
　　刚合上门，紫靖从角落里冒出来，对着瑶华嬉笑。瑶华冷冷落话：“你知道为何不说？”
　　紫靖无辜的搔搔头皮：“给你个惊喜，难到你不喜欢我陪着你？”
　　“一点儿……都不……”紫靖倏地变了脸色，缠着瑶华解释。瑶华捂着耳朵，就是不听。
　　晨雾降在青木崖上，似幻似真。犹如朦胧的纱衣，让人看不清眼前的人儿颀长秀丽。
　　前无多余的刘海，随意垂下几根青丝，勺后用玉簪挽上一缕秀发，倜傥不羁。
　　明黄的广袖遮住了骨指，鹤立在大门前凝眸前方，却是淡淡的，略显孤寂。
　　“瑶华……”身后人背着行囊呼唤。缪人转身，那张脸倒是白珏宫宫主。
　　“你怎知是我？”那人似乎疑惑。紫靖本是猜测，但从他的疑问笃定有着白珏宫一样脸庞的人就是瑶华。
　　紫靖上前捻起他的发丝：“凭感觉而论。”
　　瑶华撩开自己的发，讥嘲：“不亏是赋予兽性的灵敏。”好似打翻了五味瓶，袖中手指弯曲，攒紧。
　　明明打扮得与宫主丝毫不差，一路上有弟子卑躬屈膝，皮囊下得他不由冷哼，过足了暗瘾。
　　现下被认出，瑶华挂不上面子，催促着紫靖快点走。
　　紫靖喟叹：“小祖宗，你是以轿带劳，我徒步而行，脚程固然跟不上你那‘八条腿’。”
　　瑶华软垫一靠，惬意的闭上嘴。
　　模仿一个人重在细节，不管是习惯还是排场，瑶华自夸，他可是循规蹈矩，墨守陈规。
　　紫靖摇头晃脑，这银子是他掏的。轿子大，奈何瑶华就是不让他一起挤挤，尽说些生为宫主，属下不予越池。
　　哼，他就不信那四个抬轿人会认为上头的人有王者之风，狗熊倒还差强人意。
　　进了白溪镇，人声铺天盖地的冲进耳朵里，鼻子嗅嗅，香臭繁多。瑶华含着手指目扫街边小食。
　　紫靖仰头调笑：“别像个土包子进城，拿回镖，我请你吃糖葫芦！”
　　瑶华不耻，紫靖竟把他当三岁娃儿耍。他十岁那年便吃腻了山庄外的小摊，何况是小小的山楂。
　　“我要吃核桃酥！是玉堂店的！”
　　“哟！你知道玉堂店的一块糕要多少银子？”
　　瑶华脱口道：“二两！”
　　紫靖两食指交叉，划十：“好家伙！你那二两八成是九年前的价。今昔不同往日，小祖宗，你今儿个有口福了！”
　　瑶华膛目结舌，原来他与寺庙里的和尚相差无几，不问红尘已久。
　　好在东馆镖局占地之大，逢人一问，易能寻到。
　　镖主是个粗汉子，见了瑶华的面容，顿时面红耳赤。这样的俊美公子，实着少数。
　　紫靖挡在身前：“请镖主抬货。”
　　镖主一挥手，后面几个兄弟哟呵着退入内室。
　　瑶华虽顶着祸水容颜，但那双大眼睛炯炯有神，毫不夹杂魅惑。
　　镖主热情好客，三句不离尝点松糕，喝点香茶，味道怎么怎么地。往往瑶华正要回复，紫靖就抢在他的话前，赋作风雅一番。
　　瑶华气急，闷头塞糕。
　　片刻一大箱子抬了进来，放在堂中。瑶华仔细打量，到底是什么宝物要用那么大的木箱来装，上面还盘延着锁链，封得牢牢的不透一丝光线。
　　镖主执起小图，两相对比。瑶华记起宫主的话，以丹青认人，赶紧摆几个颇美的姿势给人核对。
　　镖主愈发不敢对视。紫靖猛拍瑶华的后脑。瑶华咋呼着：“拍笨了，你赔得起么！”
　　紫靖又一掌拍去。瑶华围着镖主的身后躲藏。老狐狸偷袭他，够阴！紫靖右下眼脸的黑痣凸凸，整一个眼部肌肉抽搐。
　　镖主焦头烂额，拦也不是，躲也不是，只好弯腰拱手，心里碎念这好看的宫主有着孩童的天性：“那个宫主……那个……宫……呃……左护法……欸……我……”
　　官道上，两个不相为谋的人各撇一张臭脸。四个抬轿汉子“直挺挺”的向前赶路。
　　瑶华瞟了眼紫靖，说好完镖给他买零嘴儿，不作数。
　　尽管他是宫主的替身，可紫靖是唯一的知情人，非但不顾念感情，当着面儿让他难堪。
　　他委屈，拍着轿垫喊：“停停停！”
　　紫靖抬头，蹙眉对着四个汉子：“别管他，继续赶路。”
　　瑶华恨不得把怀里的木箱扔出去，作势，举起。
　　“啪、啪、啪”尖细的声响伴随着一股力道插进木箱。瑶华一个不稳，朝后跌去。
　　紫靖双目一凛，如鹰般扫过木箱上的暗器：“梨花雨！你们暂且妄动！”
　　瑶华搭上扶柄，凑合着稳住身形：“哪个放暗箭的不长眼，大爷我差点摔跟头。”翻弄箱子，发狠般拔下一根长钉。
　　钉头犹如针尖，长有四寸。瑶华眯着眼窥伺砸出来的小洞。
　　紫靖大喊：“小心淬毒！”瑶华一哆嗦，掷飞了一只钉子。
　　随之，空气中有着破空的“咻咻”声，紫靖从腰间拔出刀刃，迎接暗器。
　　叮当作响，火花乱激。针雨所到之处，黄泥干地瞬时变成了刺猬，足尖分毫不移。
　　再快的暗器抵不过紫靖挥舞生风的短刃。
　　突地，后方四面泥土松动，有危物靠近软轿。瑶华眼前血肉横飞，耳边是修罗场上的嘶鸣。猛的发力，他蹬上半空。
　　紫靖大骇，却被梨花雨绊住手脚，没法脱身。四名抬轿汉子活活的被泥地里钻出来的杀手砍断腿脚。
　　瑶华身往下落，恐视脚下的银刀。
　　乍然，斜飞的一只长钉插入胸口，瑶华闷哼。紫靖已来不及去接他。恍如一片残叶，瑶华借着钉力摔倒在泥地上，正巧跌下时重压钉尾，整个没进伤口里。瑶华疼得眼前一黑。
　　喉颈处突然多了一根绳索，拖着瑶华翻身趟倒在泥地里。紫靖睚目迸裂，已然不想与针雨耗战，猛扑向瑶华。单手扯着绳子，另一只紧紧抱着瑶华。瑶华双足乱踢，两手捏着喉部的绳索做垂死挣扎。
　　“白珏宫宫主，我们堂主要觐见于您，他说不管是使什么法子都要请您去一趟，莫怪我们不择手段！”拉着绳端的一人，脚飞如燕，间隙，吐纳均匀，不似在做剧烈运动。
　　俩人沿路拖了半里。瑶华痛呼：“格老子的！大爷我不是农耙，拖着我耕不了地！紫靖，你快放手，否则连你也无一幸免。”
　　拖道中，紫靖撞在尖石上和树杆上，手持的短刃已不明去向。嘴里盛满的鲜血不住涌出，瑶华顿感鼻子一酸，眼前模糊了去。
　　紫靖以从贼人的装束中认出是藏龙堂的人。一齐金色劲装，唯独披风颜色不同，银色为普通弟子，而黑色上缝金龙的乃是上位弟子。阻杀他们的人兵分两路，瑶华学艺不精，人海之术恰恰攻得他们弱处。他费力的喊道：“瑶华，你身中有无利器？”
　　瑶华在地上颠簸，话不成音：“有……有……就在……呜……腰后……”咬到了下嘴皮，嘴角流出一丝血迹。紫靖一慌，赶紧摸到他身后的刀鞘。
　　“你勒紧绳子，我要割断它！”瑶华摇头，牙齿咯咯作响。紫靖不容他退缩，收紧后臂的肌肉，身子随之跌荡。
　　瑶华后怕的闭上眼睛，惟有凛冽的风刃像是能割破他的脸皮。
　　紫靖忽然大叫：“抱紧我！”瑶华一吓，双手自然而然的抱住救命稻草。
　　绳断，俩人惯力向旁翻滚。紫靖护着他滚下土坡，落进溪水。
　　瑶华趴在卵石上一动不动，紫靖慢慢爬过去翻过他的身，细查伤处，发现他生中剧毒，唇色开始泛青。紫靖焦急的拍打瑶华的脸，千万别睡，睡着了，可就再也醒不来了。
　　瑶华艰难的撑开眼皮，第一句话便是：“我们……有幸脱逃，紫金壶定是落到他们的手中作为威胁，得追回来……”
　　紫靖眼圈泛红：“笨蛋，这时候还想着那死物。他们抓得是你！”
　　瑶华皱眉：“为什么抓我？”天妒人怨呐，他第一次下山，何时与人结了梁子……他怎不知？
　　紫靖抱着他的头贴着自个儿的心：“正确的说，他们抓得是宫主，而你……不幸成了替罪羔羊……”
　　瑶华身子一震，喉口冒出腥甜！他是气得吐血哩！紫靖忙不迭抹去他嘴角的血，心疼的正要覆上唇。
　　瑶华眸子一瞪：“你不仁我不义！剿了那贼人的窝，我要白珏宫宫主欠我一大人情！”
　　紫靖的神情若有些恍惚：“为师认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先帮你逼毒。”
　　瑶华龇牙：“呸……你不是我师父！”口气落了几分，积储精力强忍疼痛。
　　紫靖抱着他退进古林，布下迷阵，防藏龙堂的人再追来。
　　轻轻脱下瑶华的上衣，左胸口的伤口触目惊心。紫靖点了他几处穴位，制止毒素倒流于心脉。
　　思索中，紫靖隐忧瑶华支持不住逼毒的功力。因前年受过肺腑的重创，瑶华自己也很是顾及，到了夜间总把被毯裹得死紧，冬季最忌旧病复发。
　　汗一层层的往外冒，紫靖已花了不少真气，加之背部受创还未治疗，身体的状况逐渐降低。
　　毒是逼出体外了，可钉子还滞留在瑶华的胸口上。只要稍一扯动，怀里的小豹子便疼得露出森牙。
　　瑶华信誓旦旦要去报仇，这口气怕是他人生中的一个积郁突然爆发。
　　紫靖俯身舔弄瑶华的伤口，品尝着锈色和触觉上的不平滑，徒然升起悔意，如他反对宫主的提议，瑶华就不会受伤。
　　瑶华羞赫的动了动嘴，却细如蚊声：“脏，小心染上余毒……”
　　紫靖抬起下巴：“这样你会好受点。”像是说给自己听，黑眸转而深邃。
　　瑶华犹豫的停顿了下，然后淡淡的说道：“伤口麻了，感觉不到，一点儿也感觉不……到……”话尾音颤。
　　瑶华突然哭了，紫靖摩挲着他的头发。给予他不曾得到过的温情，即刻粉碎了心中的屏障坠入柔情。
　　哭完后的瑶华是坚强的，无坚不摧。俩人互相搀扶，趁着夜黑无星悄悄潜入藏龙堂的地盘。
　　通过紫靖添油加醋，瑶华的怒气飙到顶点！又是为情所蒙的痴人，情愿伤害旁人来达到目的，切实是疯了。
　　男人与男人本就是背德，竟有人义无反顾的跳进这火坑。得不到就逼，逼死一个算一个，他们祖上真是罪孽深重。
　　而紫靖忍不住对瑶华说：“有种爱叫做义无反顾，即使得不到回报，也甘之如饴的付出。两情相悦是大好不过，则单恋，绝恋，异恋才叫人心痛，堪比凌迟处死，直到这里不再跳动。”握着瑶华的手抵到自己的左心房。
　　瑶华一激灵，抽出，曲指，眼神却不敢对视：“这么可怕，还是不要爱了！”
　　紫靖情不自禁的倾身吻了下他的眼梢，苦笑着瑶华根本不懂情爱，和他说全是枉然。
　　他们路径一处宅子，里面飘来一股药香。
　　紫靖眼尖，靠窗的桌上有块大磁石。当然里边还有名素衣妆扮的侍女正在分配药材。他高兴的压低嗓门：“你有救了，瞧，那黑色石头。”
　　此时瑶华心神恍惚，指腹摸着眼角，为什么要吻他？瑶华正挣扎着紫靖到底爱谁？他却头一次陷进伤感的笑容里无可自拔，好像感同身受般，胸口窒闷。
　　一只手捂在受伤的地方，紫靖扭头：“怎么，那地方痛了？”
　　瑶华眨眨眼睛，探窗捞过石头。紫靖目瞪口呆，这药房里有人，而他们的位置是斜贴着墙站立。余光虽能瞄到磁石，但不可忽视活人的动向。瑶华一蹴而就，着实让紫靖咂舌。
　　俩人摸进酒窖，瑶华迫不及待的扯开衣襟。紫靖默契的递上一壶酒，待瑶华灌得全身粉红后，咬住大把头发，作势开始疗伤。
　　紫靖动作一顿，拨去他嘴中的头发，伸臂贴着瑶华的唇。瑶华一抖，紫靖的手臂又贴近几分，眼神犹是鼓励。
　　俩人默不作声，以眼交流。终究瑶华阖目，张口咬住他的手臂。一强力在胸口一抽，刹那间，黏糊在伤口上的碎肉和钉子猛烈撕开，瑶华闭合牙关，尖利的牙齿顺势夹住活肉，紫靖锁紧眉峰，无不在忍受磨难。
　　痛楚一过，瑶华软倒在紫靖的怀里，失去神智。紫靖缓缓从他口中划出前臂，齿印下渗出有形状的血痕。
　　他轻舔瑶华的“烙印”，怜惜的望着他：“你痛，我就陪着你痛……”
　　瑶华一觉醒来，空手在黑暗中摸索：“紫靖，你在哪？紫靖？不要躲起来吓我……师傅……师傅？”以为紫靖存心与他躲猫猫，不外呼一个称谓，得他人小志，这般委曲求全，就是想引出那只老狐狸。
　　鸦雀无声，唯独瑶华的呼吸传进自己的耳朵里。他扶墙走到门边。轻轻移开，夺目的日光圈出一个个光影。瑶华小心翼翼的探头，看时辰已是晌午。
　　米食未进的他胃部抽痛，不得不寻个灶房解决生计。
　　瑶华在藏龙堂逗了半圈，未发现灶房的踪影。
　　他前胸贴后背，提着裤子推进一座厢房。见桌上有茶，干脆往空腹里倒。但还是觉得饿，目光耷拉一垂，发现角落里放着一盘冷包子，未细想，大口啃了起来。
　　瞬息，瑶华抱着肚子倒在地上，口中秽物倾巢而出。
　　不久他被藏龙堂的丫鬟当“尸体”发现，勿食了老鼠餐。
　　惊得藏龙堂一片混乱。犹在池塘清洗伤口的紫靖闻风，不禁气得跺脚，这笨家伙怎么跑出来了！
　　落难“宫主”不费吹灰之力，自投罗网。藏龙堂的领头人物藏鸿风大笑三声：“天助我也。
　　好在瑶华送来的及时，藏鸿风给他喂下易消化的汤药。随后检视他的面容，摸着摸着， 胯 下一阵火热，忍不住拨下瑶华的破烂衣袍，目睹“宫主”苏醒的那一刻。
　　纤细的身子染上了些许尘土，藏鸿风命人倒了盆水，沾了湿巾为他“洗“尘。
　　猥亵的目光移到下 体，不由探手握拢。软软趴趴的支撑在掌中，藏鸿风轻轻 套 弄。
　　瑶华纠起眉峰，嘤咛着扑闪羽睫。藏鸿风兴奋的一使劲，他蓦地疼醒。
　　看着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人，瑶华惊骇着朝床角内挤：“你，你是什么人！”
　　藏鸿风危险的半眯着眼睛，拉着他的脚踝抵到自己的身前。瑶华奋力踢打，藏鸿风凶狠的拽起他的头发：“姑苏梓，你竟然说不认识我！看我不好好整治你！”
　　说着，藏鸿风扯掉自己的裤带，露出蓄势待发的 下 体朝瑶华 私 处一顶，瑶华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了，未加润滑的 菊 穴干涩，藏鸿风只顶进一半。
　　骤然一柄匕首划破纸窗朝藏鸿风的侧身飞来。藏鸿风保命要紧，双脚向后一蹬。
　　“他的确不认识你！还请堂主高抬贵手。”紫靖优雅的跨进门槛，眼睛平视藏鸿风。
　　瑶华虚弱的支起上身，脸上露出笑容：“紫靖！紫靖！”
　　紫靖笑得像只狐狸，自始至终眼里没有瑶华。藏鸿风诧异，他看看紫靖再看看床上的人儿，蓦然大步掐住瑶华的脖子。瑶华惊恐万状，脸上“刷”的一扯，一张面具粗鲁的被藏鸿风撕下，瑶华直觉脸颊火辣。
　　瑶华用力的抠着藏鸿风的手背，换来一记清脆的耳刮声：“不可能！我明明得到消息，他会来白溪镇！怎又换成这个小鬼！”藏鸿风咄咄逼人，扔开瑶华，矛头另转紫靖。
　　紫靖嗤笑：“宫主不按常理出牌，岂能算到我头上。你要的消息我全由信鸽传达，今次差矣，实属你与他没有缘分。如今你等的人早在西边的万里庭共商歼灭邪教之事，这是我出发前才知道的。哎～紫某人为堂主惋惜。”
　　藏鸿风撒不了闷气，眸光朝瑶华身上一转：“他假扮姑苏梓的模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有多番接触，方能效仿的如此真实！你说他与姑苏梓什么关系？”
　　紫靖狡黠作笑，牵动眼下泪痔的魅惑：“他啊……一个没人要，没人疼的孩子罢了！”瑶华全身颤抖，如果他耳朵没毛病，这两人准是狼狈为奸。怪不得宫主要他监视紫靖，现今得陪上自己的命！这交易忒黑了！
　　藏鸿风见瑶华一脸忿恨，硬扣着他的下巴与自己对视：“我对姑苏梓以外的男人没有兴趣……紫靖，我就顺水人情，把他送给你，祝贺你——将成为藏龙堂的谋士。”
　　紫靖作揖：“承让了！”心眼里波澜不惊，瑶华本就该是他的。
　　紫靖逼近床沿，瑶华如惊兔般向后退却。
　　紫靖不容他抵抗，用力拽起他的发丝，叠上双唇。瑶华头皮一麻，承受着痛苦与温柔的并集，缠绕在舌尖的炙热抚弄着受伤的肉壁，它的外部经受过某人的重击。
　　瑶华颤栗的小舌在热情的煽动下，青涩回应，但心中却是伤感无比，泪水从眼角滑落。
　　紫靖的双手游走于他的背部，唇微微噘起，轻啄瑶华的泪珠，慰烫心中最为赤诚的心。
　　瑶华不哭……瑶华……
　　紫靖知他伤了瑶华的心，此仇不报非君子！即将上演的欢爱要由旁人窥探，是谁都不会有好心境。
　　藏鸿风在他身后 淫 笑：“哎哟！紫公子真是爱护这名孩子，难不成你和这孩子已经……”
　　瑶华惊呼一声，紫靖把他推倒在床上，然后啃噬着瑶华的喉结和锁骨，下 体由紫靖牢牢握住，套 弄。藏鸿风遽然闭上了嘴，虎眸探勘着紫靖是否真遂了他的意，不无二心。而瑶华只是测试紫靖的一颗棋子。
　　一下次功夫，瑶华喷出白浊。紫靖粘着他的腥液去掰他的唇：“我要听你唤我的名字，瑶华，瑶华，我想要你……”磁性赋拥沙哑，毫不掩饰对瑶华的欲望。
　　瑶华彷徨了，氤氲的双眸藏着愤怒！岂止是折辱他，简直是践踏他的自尊。
　　他抿紧唇，若何紫靖软硬兼施，他与之不理。紫靖的目光沉了沉，带着着他的白浊揉在通幽处的边缘，瑶华顿时僵硬，直至一根手指钻进不该进入的地方。瑶华闷哼着推拒下面的不适感。
　　待手指揉化内壁，增加指数时，瑶华仿若将死的鱼，任人宰割。
　　巨大的欲浪波涛汹涌，痛苦的折磨缓过劲，由着那奔腾的快感淹没理性。瑶华主动环上紫靖的肩头，投身于欲海里载沉载浮。
　　瑶华目光涣散，嘴里不觉间吐出：“啊……慢……慢一点，我……呃……”
　　紫靖掐夹着他胸前的翡豆，制造更多的快意。
　　而藏鸿风愈发的呼吸粗重，后面时时传来窸窸窣窣。
　　到了后戏，动作越来越快。紫靖抬高他的臀，进行最后冲刺，倏地俩人一同释放欲望。紫靖压在瑶华的胸前听他心跳。
　　瑶华不喜欢贴在身上的衣物，他动了动，紫靖以两人听的清的音量，道：“我爱你，瑶华。”
　　瑶华身子一颤。左边连门带框即被外人踹碎。
　　紫靖眼明手快，抽起床上的被单裹住瑶华。他的身子只有紫靖能看。会穿着衣裳与瑶华做，是因为宽大的衣摆刚好能遮住爱人的身形，不被身后的藏鸿风奸视。
　　门外杀气浓重，姑苏梓单手托着镖箱从天而降。两只眼投射出前所未有的狠厉，势要把所见之人劈成两半。
　　藏鸿风看见本尊，方从怔忡中狂喜：“姑苏梓，你果然来了！”
　　白珏宫宫主——姑苏梓撇见他孽根举起，不由向紫靖使了个眼色。
　　藏鸿风气急败坏的指着姑苏梓：“我不许你和其他人眉来眼去，你只属于我！”姑苏梓啐了一口，朝旁人亓玉摊手要得飞镖一枚。
　　藏鸿风绷紧神经，盯着那飞镖不放：“你要杀我？”姑苏梓不予他废话，抬手做出投掷的姿势。
　　银刃长虹交错，紫靖射出第二把匕首，导使藏鸿风忙回身打掉暗器，并露出破绽。一旁，姑苏梓雷厉风行，紧跟着射出亓玉的飞镖正中藏鸿风的下 体。
　　藏鸿风一脸不信的倒在地上，脸上却强持着对姑苏梓猥亵的笑容。
　　紫靖怀中的瑶华骤然缩了下肩膀，那里受创会不会比胸口中刀还疼呐？藏鸿风苟延残喘的撅着屁股，丑态毕露。
　　姑苏梓腻烦了他的喘气声，一甩袖，悍戾的盯着周围聚来的藏龙堂弟子。
　　紫靖又补上一刀，闻硬物插进肉体里的闷裂：“这是你应得的报应！”藏鸿风未应声，软下身子朝前趴伏，那一镖狠到了骨子里，连叫的力气都省了。
　　藏龙堂的弟子纷纷提刀围堵，见堂主趴在地上，已无人气，架刀的气势顿然颓败。
　　姑苏梓齿冷一笑：“拦我路者死！”亓玉在镖夹里掏出飞镖，最近他懒得练拳，正巧，想在实战中小试牛刀，舔舔人靶子的味道。
　　藏龙堂没了堂主，必然是四分五散，上位的弟子斗志消弭，上头都死在宫主的手上，何况是他们。
　　白珏宫四人不动一成功夫，就可安全撤离。姑苏梓常言道：“擒贼先擒王。”
　　此事告一段落，瑶华郁郁寡欢，躲在封闭的“龟壳里”不见任何人。那三人看见了自己最为狼狈的一面，无疑是廉耻心作祟，藏缩住脖子当“王八”。
　　要不是宫主姑苏梓，破天荒的踹门而入，瑶华铁定窝在被子里种蘑菇。
　　宫主疾言厉色：“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没骨气的男人！”
　　瑶华闷屁一个，又往被窝里钻了钻。宫主扯下被角：“你若觉得心烦，不愿见他，我犹可踢他下山，了你眼前干净！”
　　瑶华终于拱了拱被毯，他就不信宫主会亲手斩断自己的“左臂”，当初还是他要瑶华笼络紫靖！他们个个老谋深算，只有他被闷在骨子里，当小丑耍。
　　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跟前，他成为了姜太公鱼竿下的诱饵：
　　首先宫主早看东边的藏龙堂不顺眼，再者堂主藏鸿风在外放谣对他骚扰，不厌其烦。借故命瑶华易容成他的样子拿镖，混于视听，明着让紫靖保瑶华安全；暗地里，派他打入贼人的内部，来个里应外合。假若碰上危机，可抛上一颗白珏特制的信号弹，蛰伏在暗处的宫主便前去搭救。瑶华被辱，宫主既能名正言顺的杀了堂主，又能吓得那些小喽喽闻风丧胆，不敢造次。
　　瑶华叹“白”了头。他们眼睁睁看着贼人对他下手，尽便宜了自己人……奶奶的，他也是爹娘生的，宫主还是他后爹呢！果然不是亲生的，为白珏宫“献身”，意为当然。而今，宫主良心大发，竟然帮着他说话。
　　宫主再一遍叙述紫靖的罪证：“紫靖触犯宫条，对少宫主淫心匿行，行同禽兽，后日逐宫，这辈子不许踏上青木崖半步。”这话说的决绝，瑶华心中不忍，只字片言始终未提。
　　瑶华半信半疑，直到他终有勇气踏出房门，亲耳从弟子口中闻讯。忆那日，紫靖抱着他说爱他，恍如一场梦境，他到底有没有说过？
　　双脚不自觉的迈到紫靖的院落。花儿开得正盛，瑶华步止。尤睹右护法揽着紫靖的肩坐在亭中说话，本是落寞的侧脸在右护法的言辞中，忽地扬起笑意。原来他也可以笑得如此坦荡……
　　瑶华失落的转过身，默行离开。而那张笑脸在他转身之际，站起了身，则笑容一点一滴的流逝，却寻不得自己的声音去绊住他。
　　紫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愈是了解，发现瑶华并不招人讨厌，反而认为他的好强和他的粗眉毛就是一个整体的瑶华。当紫靖主动请示宫主教瑶华练功，便知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变扭的小子。和瑶华打闹，促使他找到了新乐趣——欺负瑶华。小豹子动起气来生气勃勃，任他搓圆揉扁。不知不觉间，紫靖的感情沉淀，沉淀隐隐想要探出水面，因为他要瑶华的欲望与日俱增。
　　一日后的晨曦，青木崖上白雾依然厚重。紫靖背着行囊伫立在大门前回望宫殿。
　　今天他要独自远行，没有师兄师弟相送。
　　他舍不得人儿终归没有出现。仓促的告白毕竟未有说清，遗憾是惆怅的，但不代表过去就已成往事。
　　紫靖走走停停，像是在等待迟到的人影向他哭诉：“你怎可以抛弃我。”
　　摇摇头，他绝不会说这种话。他孤傲的自尊不容许他人践踏。
　　“紫靖！”清凉的嗓音使紫靖电掣般扭过头。
　　瑶华一身简单的衣袍走上前，突然一拜：“你不是很想听我叫你一声师傅么……徒弟这厢有礼了……”
　　俯视的高度，恰好能看见额骨上的两条粗眉。紫靖托住瑶华半低的手臂：“我反悔了，我不想做你的师傅。”
　　瑶华呼吸一滞：“为什么！”强作镇定，他反复告诫自己：不能掐他！打他！杀他！他慎重的做出决定，紫靖居然不领情！
　　紫靖沮丧的叹口气：“因为心境不同了……”
　　瑶华提起他的衣襟：“别说起话来像个老秃驴！称你师父是给你面子。你倒好，玩了徒弟就想跑人，哪有你这样做师傅的！”
　　紫靖双掌合十：“善哉！善哉！老秃驴没有玩徒弟……呃……不对！不对！什么跟什么呀！重新来！”紫靖已经语无伦次，在小徒弟的心里，这只狐狸也有愚笨的时候。
　　瑶华应声：“好，重来。”说着，踮起脚吻上紫靖柔软的双唇。
　　紫靖傻了眼儿，瑶华主动献吻，还不快吃干抹尽？唇上的温度摩擦着愈发的烫热，心不由抖颤，享受灭顶的亢奋。
　　贼手毛毛溜到袍子下的双臀，捏了捏。
　　瑶华见机拧着他的脸：“装什么深沉，你和宫主的伎俩我会不清楚？打着逐宫的号子，你这又是查哪个教闹哪个堂啊？”
　　紫靖顿时无语，用行动拥住他：“你叫我去哪我就去哪啊……”
　　瑶华冷哼：“那好……摆架——回宫——！”小样儿想忽悠他，嘴再甜也不受紫靖诱惑！
　　紫靖拽着他的手臂：“哎哎哎！宫主的命令不可不为呐！”
　　“那你就别回来！”瑶华关上门，任由门外的紫靖不停锤锁：“宫主！！！能不能换个人顶我啊！！！”门内，某人一副小人得势，终于为面子扳回一局而仰天长笑。
    
    白珏系列-龙阳传之 一    
    一觞天下
　　作者：圣罗雅

　　第一章

　　银月钩子冒出云烟，影影绰绰，风雅宜人。
　　趁着夜未央，阡亘芷提着酒壶往紫阁的院落走去。途径羊肠小道，耳边风声乍起，振动鼓室遂起手朝黑瓦上一掷酒壶。
　　“啪”的一声，壶碎香飘，一抹与夜交融的黑影从檐上翻下。
　　阡亘芷微眯双眸，左手滑出袖中的鸳鸯钺，以电挚的速度投射并扬声质问：“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黑衣人飞身而下，正接突袭则来的奇门兵刃。一股无形的拳罡之气阻隔了单只鸳鸯钺的破竹势力，未近身便弹出一尺。
　　阡亘芷眼皮一跳，提起轻功抓住败旋归来的鸳鸯钺，右袖口滑出另一只，双壁“鸳鸯”倾身冲到黑衣人的面前。
　　抬手为攻，电火乱激。阡亘芷惊骇不已，明明那人没有手持武器，竟能以风气与他打个平手。
　　骤然间黑衣人加快拳风，恍如幻影。阡亘芷也不落下，手法极快，强强相迎。大打二百个回合，阡亘芷发现自己处在弱势，动作勉强跟上他的节奏，眼前缭乱拳影后的人非但笑的从容，引得阡亘芷咬牙切齿，末了，在空中抬脚蹬踢。
　　落地后阡亘芷节节败退，足尖滑出两条痕迹。未歇，他嘴角一斜，难得遇到高手，何以不兴奋？周身熏着酒香，他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后脚一蹬，嘴里吐语：“前辈毁了我的酒，得陪我打得尽兴！”
　　黑衣人本不想恋战，但闻他的话语，暗道原来是个武痴。嘿，多年不回白珏，世道变了。想不到姑苏梓也能培养出这样的人才。
　　可惜甚是不可爱。虽武功不差，就是执念太强。如此猛攻，不怕消耗真气？真对不住这位兄弟，他有事在身，今儿个不奉陪了。
　　说那时快，黑衣人陡然变招，张开五指，内力劲气猛得从指尖爆出，裂开阡亘芷的护身罩，拍上胸口。
　　阡亘芷一阵气血翻涌，皆震得五脏六腑差点移位。摔落之际，强自矫正身姿，双脚蹬踏，缓冲落地后的冲劲。单膝下跪，倏地作醒：“你倒底是何人？为何会白珏宫的上乘掌法——破魂！”喉中似有异物上涌，压抑恶心。
　　破魂由如他感同身受，受掌人仿若连魂体震荡，内腑嚣鸣。此掌法曾见宫主使过，并分为三层。中得第三层者自然是内部爆裂坏死，七窍流血而亡。若他还活着，说明对方有意留手。
　　喘息中，黑衣人不知何时来到阡亘芷的跟前。抬眼望去，瞬时一愣，他竟没有带上黑罩掩饰自己的面容。
　　借着朦胧月色，视线定足在一截曲线优美的白颈，顺着往上，两片嘴角上扬，朱唇微启；鼻洞小巧椭圆衬得鼻尖挺拔；眼如黑井泛着里头水波涟漪似的闪亮眸光；一字眉斜飞入鬓；发舞文墨。
　　过于暧昧的光线，照得整个人精瘦纤长，再配上儒雅姣好的五官，多了份“魅惑”，怎会用这个词形容男子？阡亘芷不由心里咯噔一跳，或许是那弯弯的眼梢有些狐媚……
　　蓦地回神，那黑衣男子抚摸着他自己的脸孔并直勾勾的盯着阡亘芷时，阡亘芷立即低下头，意识到看一个男人竟然看呆了。
　　“呃……你脸也长的不赖呀！”话里有着调笑之意。阡亘芷一惊，怎下意识漏了空子？要是他跑了，他岂不是放虎归山！
　　面色一冷，阡亘芷道：“前辈，你还没回答小辈的……”
　　“有人来了！”他打断阡亘芷的话，作势抬脚欲离。阡亘芷赶紧射出鸳鸯钺，他感到身后杀气逼近，身形一闪，掌风回扇，刚巧插在前来的旁人足前。
　　白珏宫宫主——姑苏梓跨过兵刃，飞身来到黑衣人的背后，捉住他的肩：“何不让我瞧瞧，是谁敢闯进我白珏宫？”
　　众人屏息以待，等待着宵小一个转身，宫主便抡上一个黑轮。
　　哪知黑衣人突然大笑着扭过头，姑苏梓的拳头顿时停在半空：“师……师傅……”
　　众人黑线，眼前这位笑得酣畅淋漓的人是白珏宫的前宫主白清荭，兼姑苏梓的师傅是也。
　　姑苏梓马上收起失态的姿容，恭拜前宫主：“弟子姑苏拜见师傅。”语调不卑不亢，让后头的人迟疑是不是得做同样的跪拜之礼。
　　阡亘芷稍显一愣，白清荭看起来岁数并不大，至始至终他未表明自己的身份，着实让他觉得自己黑鼻子土脸，想起方才的失礼。他否定需要道歉，他是护宫心切，当时的情况哪容得他犹豫。
　　阡亘芷起身踱向左护法。白清荭的目光从大弟子的身上移落到阡亘芷：“起呵，起呵，我正想找你那屋呢!好在碰上一个白珏宫的弟子，哎，真是不打不相识呐！”
　　姑苏梓起身望了望阡亘芷：“您说得是右护法？”
　　阡亘芷边走边嘀咕：“哪有人跑屋顶上找人的……”
　　左护法紫靖宛如听到他的埋怨，低头憋笑。阡亘芷寒着一张脸立在紫靖的身侧：“小心憋出内伤！”
　　那边，瑶华咝咝的叫唤，双手并用的招呼紫靖过去。紫靖嘿嘿作笑，老神不在的颠呼着过去。只剩下阡亘芷站在一处孤零零的瞧着紫靖的背影。哎，这个人已经和他离了太远了吧……
　　旁观者清，白清荭意味深长的注视着阡亘芷，嘴里喃喃：“原来是右护法啊……不亏是英雄出少年……”
　　“师傅……您措辞不对，他已过了弱冠之年。”姑苏梓低眉顺眼的解释。
　　白清荭啊了半天，也不晓得他听进去没。忽然想起什么，他一拍脑门：“紫金壶拿回来了么？”
　　姑苏梓坦言：“现收纳在秘籍库里。”白清荭颔首：“辛苦你了，徒弟。”
　　姑苏梓忙不迭再语：“不辛苦，师傅。那次拿镖非我亲自去取，乃是派了弟子的干儿子与左护法前去。”
　　白清荭放眼望去，一眼便瞧得瑶华这小屁孩朝他眨眼睛。他递给他一个赞赏的眸光算是表扬。数数日子好久没回白珏，记得当时姑苏梓带着这不讨喜的孩子上山学艺，那孩子一脸委屈和倔强。现在看来，表情倒也柔和。再瞅瞅他身旁称为左护法的男子，那叫个柔情似水的看着他们家的瑶华。哎，就是忍不住挂上笑容啊！
　　唯一觉得周身有一股寒气……破坏了这祥和的画面叫他在意。为何那人就这么冷冰冰的呢……
　　姑苏梓发现白清荭发愣，遂又唤了几声：“师傅，你今日周身劳顿，等明日再看紫金壶，如何？”
　　白清荭恩了一声，熟门熟路与姑苏梓并排走出小路，其间亓玉忍不住跟上他们，自荐自个儿是姑苏梓的谁谁谁。
　　该散的散，阡亘芷好像等他们走远了，才一个人回了屋。
　　次日辰时，姑苏梓一行人用完膳皆来到秘籍库。
　　众人围圈，目不转睛的盯着案上的木箱盒子。虽表面由铁链索绕，但白清荭注意到上面的几个小孔时，顿然变脸变色，迫不及待的从腰间摸出铜钥匙开锁。
　　“咔哒”一声，手掀开盖子一并与头埋进木箱。瑶华尤为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千万别碎咯，那是他和左护法拼死拼活取回来的。
　　阡亘芷目扫一旁淡笑的左护法，信心十足。斯须，耳畔忽然由惊呼变成唏嘘。凝眸视之，他微微错愕的定在白清荭的手中……
　　所谓的紫金壶不过是只一无惊艳，二无特色的破水壶。
　　上面绘着的玩意不知是龙还是虫，单色为紫，轮廓围了层黄色，土里土气，壶口边破了一口子，年代久已，莫不会当成老古董爱护。
　　然而白清荭估摸仔细的摸了一遍，见壶无其他伤口，欣喜万分的往腰上挂去。
　　瑶华捶胸顿足，拧着左护法的后背碎念：“靠，我还当是啥绝世宝贝，早知花了我们那么大力气，当时不如弃在藏龙堂，大爷我也不会遭人轻薄！这笔情忒不值了！”少年老成，瑶华的粗眉毛挑得高高的，衬得娃娃脸煞是得意。
　　左护法皱眉苦笑的勾着瑶华的肩，他倒是很感谢这破壶引来的事端，好让他顺利的“吃”了他家亲亲瑶华。狡黠的目光像只狐狸，精打细算。
　　白清荭倒也没生气，摸了摸壶身：“哎，用惯了的，往后真离不开它了。”
　　阡亘芷觉得他言语矛盾，既然用惯了的，为何还要托镖？不禁脱口问出，白清荭面色一愣，阡亘芷当下就觉得自己多嘴，他是谁与自己无关，凭什么要他人回答这个隐私问题。
　　白清荭玩味的漾开笑：“一年前我追寻天下第一酒而到处奔波，随之壶陪着我走南闯北，小磕小碰不在话下。遂选了空，托镖送巧手壶匠陶老头身边翻修。本自该送去又怕劳碌途中壶被自己弄得更为破烂，不如烂摊子交给镖局，小心保护着。谁知镖局飞鸽传书，陶老头已仙逝于三年前。恰巧我有事被耽搁了，起笔写明取壶的日子附上银票。今日再见自己的爱壶，想它的紧哟。”
　　姑苏梓接着话尾道：“师傅，天下修壶的工匠多得是，你怎么不选其他！”
　　白清荭扫了眼众人，老气横秋的说：“我只认天下第一……的称号。”在场人无一不抽搐眼角，做人能做到他眼高手高的份上，不亏是白珏的前任宫主，一个比一个脾气怪。
　　白清荭含情脉脉的低头，状似抚摸自己的“爱人”，倏地抬头对姑苏梓正言：“你到我屋子里，我有话对你说！”
　　姑苏梓固然不会违逆他的师傅，俩人双双离开。亓玉咬着袖边哀戚，自从白清荭回来，姑苏梓嘴里老提着这位恩师，连陪他的时间愈发的少了。
　　姑苏梓回身关门，白清荭直言相告，也不拐弯子：“我方才说到自己曾有事耽搁，无非是被你爹留下来小住几日。话说当年他跟你击掌了断父子关系乃是恨铁不成钢！唯一的子嗣竟然要嫁给一个男子，有悖伦理。生为父亲哪容得你败坏门风，污了御青山庄的名声。哎，打跑你后，你父亲甚是后悔。他老泪纵横的求我开导你！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生身父亲，你就一点儿没想回庄的意思么？”
　　姑苏梓怔忡当场，想必没猜到师傅的话竟是如此的让他梗咽，恍如喉口塞了核桃不上不下。
　　“爹……爹他……当真有想我？”颤抖的音调昭示着姑苏梓此刻的激动。
　　白清荭慎重的点点头：“给他一个补救的机会，也给你一个体谅老父的心情。父子俩哪会有隔夜仇，一辈子也就图个家和万事兴！你是我的关门弟子，这点小事还难得了你么？”
　　诶哟哟……他可爱的关门弟子今儿个红了眼眶，做师傅的难得做回圣人，还不快快弄点好酒备着！白清荭就好这口小酌。
　　心应有动，男儿泪不轻弹，姑苏梓是长年得不到长辈的关爱。从白清荭口中听到父亲低声下气，询问他的情况。免不了有插翅回庄的欲望。
　　白清荭上前抱住姑苏梓，一番耳边慰语。谁知躲在门外的一群人破门而入，亓玉立马使出狮子吼：“你个为老不尊，敢欺辱我家姑姑！”
　　白清荭眨眨长睫，他何时成了众人眼中的登徒子？鄙夷的目光扎得满身是洞。
　　一瞥眼，躲在最后的阡亘芷不屑瞧他，一脸百无聊赖的瞅着门外飞过的小鸟。
　　姑苏梓转身呵斥：“胡扯，不许你们对师傅不敬！”白清荭撸撸额发，佯装清高。
　　亓玉见姑苏梓满眼通红，握紧拳头切齿：“姑姑，你不用怕这老不休，他惹你哭，我呀的赔了这条命也跟他干上了！”
　　白清荭张嘴能塞下一个鸡蛋，长眼了没，他可是风华正茂，仪表堂堂，怎与老不休这等粗词挂钩。
　　扯扯姑苏梓，势要他说句话为自己平反。
　　姑苏梓眼一横，看起来倒像个怨夫。
　　“亓玉，你哪只眼看见我哭了！我是兴奋的眼睛充血！嘿嘿，老头子终有低头一日啦！多亏师傅适才传得消息，简直是大快人心！师傅，你这次回白珏，何日再走?”白清荭又是一懵……后又无语，除了对姑苏梓翻脸如翻书的速度望而兴叹。突的悲从心来……不孝徒弟，连衣钵都传给了他，现在赶着他出宫，啊啊！他好心酸呐。
　　姑苏梓扬手一挥：“临走前，给师傅的紫金壶灌满白珏自酿的醉红酒。我知师傅自爱漂泊不定，一个地方蹲不住，好在师傅的友人相伴，一路上不会寂寞。”
　　白清荭忽的沉默不语，姑苏梓见势不对，忙闭了口。白清荭随意浅笑：“此次我独行边城大漠，为求天下第一酒。”
　　姑苏梓一听是他一个人，忙启口指着自己：“师傅，要不要弟子陪你？”
　　众人目光全聚到姑苏梓的身上，尤其亓玉，紧张的盯着姑苏梓不放。白清荭陡然大笑：“你忘了，我方才对你说的话？”
　　“可是……”姑苏梓迟疑，一边是亲人一边是恩师，委实难以权衡轻重。
　　白清荭露出奸笑：“徒弟，你若真担心为师……为师有个不情之请，问你讨要一人。”语罢，一指离门最近的白衣人。他人回头，幸灾乐祸不以言表。
　　策马奔在林荫小道，阵阵黄尘飞卷，一前一后仿若赛马。阡亘芷扬鞭紧追前头的黑马，脸色阴沉可怖，周身一释杀气。
　　黑马上的白清荭笑得畜生无害，不惧后来居上的白马，更无视于旁边甩着马鞭的“豪爽”，暗藏杀机。
　　刹那，阡亘芷的鞭声落在白清荭坐骑后的屁股上一抽，黑马即刻嘶鸣，四蹄生风。白清荭勉强维持笑意，双脚下意识夹紧马肚。
　　原来冷面右护法阡亘芷被前宫主“厚爱”指名，加之现任宫主委以重任，特前去保护前宫主。最坏的是，能否如期回宫还是个未知数。
　　跟着白清荭一路北上，途中游山玩水，看尽宫外繁花美景。阡亘芷只觉得浪费精力与财力，何不如直奔大漠。奈何白清荭总是中途变道，害他们绕着大远路刚拐回正轨。
　　一想起白清荭悠哉悠哉的骑马样，他就恨不得执鞭挥下。以下犯上自是做不得，何况又打不过白珏宫的前宫主。
　　两个人的性格一冷一热，南辕北辙。对于阡亘芷来说，白清荭那样的乐天使他吃力的紧。平素他就不爱说话，唯一能敞开心房，接受的人只有左护法紫靖。
　　白清荭不按常理出牌，阡亘芷亦是被耍的团团转。黑马在小溪旁停下，长及腰处的墨发在空中波浪一腾，落足无声。阡亘芷随后翻身跳下，大步迈到前者的身旁拽住白清荭的臂膀：“何故停下来？我们不是正赶路吗？”
　　白清荭斜睨：“跑了大段路，你就不渴么？”
　　阡亘芷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他领着他绕远路。
　　“我不渴，赶路要紧。”
　　白清荭系下腰间的紫金壶，拔开壶塞，仰首喝了一口醉红酒，甘醇的琼液滑到喉间散开辣爽，嗓子一喝，倍儿劲：“喂，你不喝，马儿也得吃吃草，喝喝水。休息休息，照你这样操劳，它们岂无人道？”
　　明显感受到前者话不对题，有意拖延。阡亘芷没好气的回答：“小辈不叫喂，单姓一个阡名亘芷。请前辈莫要唤错。小辈还有一事要纠正前辈，它们是畜生……至于人道之说，老天不赋予它们的智慧！”
　　白清荭挑眉，把壶重系腰上。卸下马水袋蹲身按在溪水里蓄水。
　　“验证一句老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马兄弟，原谅这小辈有眼不识泰山，驮了他跑了万里路，却不识你的辛劳，我呀为你叹口气！哎……”
　　“前辈你！”阡亘芷重足立在他的身后，羞愤不已。要不是宫主的吩咐，他早就想丢下他，转头回宫。
　　湿漉漉的马水袋在白清荭的手中抖了抖，而后扭身一抛。阡亘芷立马伸手一接，看清为何物后，厌恶于满手沾染的水渍。
　　“愣着做什，跑了大段路，该渴了吧！这里的水非常干净，你就放心的畅饮。”
　　见他动作迟疑，白清荭有些无奈的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抬脚向他走去：“你啊长得眉目清秀，唇红齿白。就是道上一站，扎眼儿醒目，可谓是一身英气逼人，侠肝义胆。但你终日冰冻着一张脸，真是浪费了自己的好皮相。”闻言，阡亘芷收起心神，墨黑的眼珠透露出茫然与复杂。他还是第一次听别人夸赞他的相貌，一时接不上话。
　　顿了顿阡亘芷郑重其事的回复：“前辈，你只需管好你自己，小辈的事无须你操心。”他生性淡泊，对谁都起不了兴趣，真难为自己的属下，每天要对着他那张冷得刺骨的表情汇报宫务。记不得是不是从小便是如此。
　　白清荭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拍着他的肩：“怪不得你爱的人不爱你。”
　　阡亘芷寒毛一竖：“什么？”白清荭猜中他的心事，让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佯装困惑用来搪塞。
　　白清荭皱皱鼻子，可怜阡亘芷富于春秋，竟然耳朵不好使。恶作剧的重复：“我是说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左护法呀?！”
　　当下阡亘芷瞪着白清荭扬起怒焰：“前辈那么喜欢探听小辈的隐私，到底是有何企图？”
　　白清荭见他处处提防，怒火越炽，不禁心虚，何况指明他是有自己的道理，如实说：“别前辈前辈叫得生疏。你唤我清荭，我唤你小芷如何……”
　　语未完，阡亘芷刘海被风一吹：“小辈不敢，望前辈收回成命！”
　　白清荭暗骂这小子不给面子，反正他皮厚惯了：“小芷，我对你可是披心相付，关心你才会问你。何况在我离宫数年，宫中变化之大，惟有你让我第一眼想要刨心刨肺的感化你，因为你太像我的曾经。冷漠只会换来孤独，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开心的活着。”
　　在阡亘芷听来，话里带刺，他不懂他到底碍着白清荭什么了，老是盯着他不放，说些他不懂的事。
　　“你若要做圣人，我建议前辈去书院教书，大可满足你的虚荣心。”一席话甚是痛心，或许重叠曾经的“自己”，白清荭免不了惆怅，但绝不是怀念。
　　做个快乐的人使他直面自己，无忧无虑，不为烦恼所缚，那种感觉多么美妙。大概是见不得阡亘芷越偏越离的晦暗生活，他们有缘，势必想拉他一把。人生短暂，快乐的活着总比默默的归于尘土要来的有意义。
　　白清荭虽为他好，却忽视了他的心情，阡亘芷才会生气。他要怎么活是他的事，旁人插手只会徒增厌恶。
　　白清荭潜意识的抚摸紫金壶倒让阡亘芷恣意想象，嘴里讥嘲：“看前辈很是宝贝这壶，是不是故人相送？”
　　他低头木然的望着紫金壶，陡然目光黯然。阡亘芷不知该高兴还是后悔，因为足以见得，白清荭更适合微笑，而他夺取了他的笑容，揭他伤疤。
　　随之白清荭痴痴的咧开嘴：“差点着了你的道！你以为提到它会换来我的痛苦么？”阡亘芷不假思索的点点下巴，愣是被他的变脸弄懵了。
　　白清荭清清嗓子：“壶是我病故之友送的，我带着它，仅仅是缅怀思念。”语气活泼，一点儿没有忧伤。短短数语，阡亘芷几乎用另一种成语来概括他的话——睹物思人。
　　真正意义上，送紫金壶的人亦是白清荭重要的人，阡亘芷是那样想的，同样他心里也有牵挂着的人。
　　见阡亘芷默不作声，软下眸子定睛瞅着他，心念一转，他掬笑：“毋须多虑，他只是我的一个友人。”
　　阡亘芷鼻子哼哼：“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也不想知道内情。”除了心中的他，阡亘芷当然不理会他人。
　　白清荭噘嘴，老大不愿意：“你就不想跟我牵扯些干系？好歹我是白珏的前宫主，你笑一个，说不定我传你武艺。”
　　色诱？利诱？阡亘芷嘴角一抽，公然调戏？他不是直系白珏宫的弟子，至于白清荭的条件，他并无偷觑之意。
　　白清荭弯腰探看他，着实吓了阡亘芷一跳。俩人的面孔靠得极近，似有似无体香索绕。阡亘芷微怔端详，白清荭脸上的白绒毛又软又细，肤如凝脂，分外不能忽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仿佛是吸住神智，冥冥中，对宫主姑苏那样妖孽外形的人已有抵御，则白清荭算是同类。
　　或者第二次把一个男子看呆了，有些怪异。阡亘芷自命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凡美者总能引起万人瞩目。
　　白清荭趁他呆滞，轻戳他的浅涡：“来，快给爷笑一个～”
　　阡亘芷绷紧唇线，当即拍去那不正经的毛手，痛定思痛，决不能大意。
　　隐约有种鲜为人知的情愫悄然滋生。阡亘芷不愿承认，心底已然为这次的旅途多了份期许。
　　他们下一站是大漠与中土交界的一个市集，那里更接近异族番邦。
　　白清荭指天为誓，说自己的第六感告诉他，天下第一酒会在那里出现……
　　黄土堆砌成的屋舍到处都是，并且貌形相仿，唯一能辨识的是土瓦上插着的店名小旗，方便百姓出门就能寻到去处。
　　但凡来往的异族头上裹巾，衣裳滚边无领，独绣小花围着领边、袖边起到点缀之效。可说是形形色色，迷花了阡亘芷的眼睛。
　　越靠近大漠，这风尘里含着沙粒，眼皮子半遮半掩，遥望天空，一片是万里无云。
　　白清荭与阡亘芷算得上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一入镇，俩人便买了大块布从头到尾包个严实，只露两眼儿目视前方。
　　此身打扮，衬得某人媚儿眼迷倒众生。街道本就狭窄，俩人各牵着马，隔着人群准备入茶棚解渴。
　　方把缰绳丢给小二。茶棚里乍然传出咆哮声，其间碎落了一地杯盘。紧接着窜出一群人蜂拥两头，踢踏的马蹄子赫然跃过头顶，碰撞到一旁矮墙，瞬时崩塌一角。
　　白阡二人即刻举袖掩鼻，待闻马上胡人持着陶壶，嘴里喝道：“哈哈，我终于找到天下第一酒啦！”
　　俩人默契的互相瞪视，随后在小二惊恐的呼喊中，阡亘芷翻身上马，白清荭足蹬轻功追去。
　　俄然，掠过城楼，一番人追马，马追人的风景在黄土道上扬起沙尘。
　　练武之人耳朵灵敏，胡人听后方有人追来，马鞭挥得喝喝生风。哪知耳畔下有人高喊：“喂！你的天下第一酒能否给我尝尝？”
　　胡人见状，差点儿摔下马去，转喜为怒：“你……你……跑得好快！”他从没看见过一个人能与奔驰的马跑在同一线上。惊跳有余，他气呼呼的喊：“凭什么给你尝？天下第一酒非我胡三莫属！”
　　阡亘芷落在后面，虽前方的对话没有听清，但瞧白清荭陡然加快的步子奔到半个马身时，除了哑然就是佩服他的轻功了得。
　　白清荭笑里藏刀，中气十足：“兄台，你若不停下马，休怪我伤它！”
　　胡三喝叱，他就不信马儿四条腿会输给旁人的两条。
　　踢打马肚两下，马身渐渐加快向前。胡人得意洋洋，哪知身后一闪人影，末了马头被人重击，胡三亲眼看见白清荭如鬼魅般出现，一眨握拳的功夫。
　　惨烈的嘶鸣向旁瘫倒，胡三啊的一声，不可置信的被马甩了出去。陶壶抛出弧线，白清荭足前发力，整双眼睛锁在壶上。
　　轻轻捧住壶身，两脚圈地缓速。衣袂猎猎一抖，沙尘滚落周旁。
　　胡三勉强支起头对着扯下面罩的人痛呼：“不——”惨绝人寰在叫声在上空盘旋。
　　阡亘芷停下马，或许他能理解胡三的悲哀。白清荭口口声声为马兄弟声张正义，现在看来无非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白清荭揭了封盖倒头往嘴里灌酒，溢得满脸全是。胡三喉结滚动，他好容易买来的酒却进了别人的口，憋屈啊！
　　登时，陶壶被白清荭扔在地上，酒泼了一地。胡三心痛得猛捶胸口：“哇！你个小贼，喝了老子的酒，还……还……”玄色马靴落在胡三的眼前，“噗”的酒水喷在他脸上，洗了一把。
　　阡亘芷想笑又不敢笑，瞥见白清荭提起胡三的衣襟，吐着舌头：“好难喝，这酒涩而无味比清水还难入口，根本是假货！”
　　胡三可怜兮兮的瘪唇道：“大，大侠，我……不是有意欺瞒，这酒是我一时迷路从南子林的钟乳洞里发现的。你想啊，山郊野外，谁会在那里酿酒？据闻酒仙莫竹隐居山林，天下第一酒正是出自他手，人间佳酿谁不想一尝为快，如登仙台。恰好我有幸找到，区区留银买一壶，非我贪心。不过这味是怪了点……可我说的句句是真话。”舔舔唇上的残水，忙不迭的解释以示清白。
　　“南子林？”眼珠子一转，白清荭好像想起什么，忽的语气一硬：“不管怎么说，你让我喝到世上最难喝的酒，你得赔偿我‘舌头’！”
　　胡三连连叫苦：“大侠，这可是你自己抢的，关我何事。酒也尝过了，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
　　阡亘芷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到底在想什么？那位胡人不像说谎，何故要诈？
　　白清荭回他一个坏笑，转头对着胡三：“听说每月十五，你们胡人会在边境的河边燃起篝火，大伙会聚在一起喝酒。”
　　阡亘芷立刻会意，原来他们的前宫主犯了酒瘾，趁火打劫呢！
　　胡三小鸡啄米的点点头，汉子的刚烈形象不复：“大侠，你有话直说！喝酒的事包在我胡三身上，我们胡人就爱聚在一块与各族人共享美事。何况大侠嗜酒如命，定是个铁血汉子。”一席话深得白清荭的心，顿然放下胡三，客客气气的整整他的褶衣。
　　胡三缩着自己的大块头，一动不动。畏惧白清荭一个不高兴，步他马的后尘。
　　阡亘芷没来由的好奇，怎么他们又止步不前了？
　　傍晚来临，两堆熊熊篝火烧得半边天红亮红亮。
　　阡亘芷举杯抵在嘴边，叹气不已，他们何时才能找到天下第一酒？
　　满月当头，忆起方才胡三坐在他的身边，阐述他们是游牧民族，未能回到国土，因思念才每到十五日聚首。或多或少，小镇连着中土，耳濡目染，引入中原的三秋之半，八月十五中秋的风俗，亦他们每月都过着欢聚的日子来共度思乡之情。
　　人群中不乏有中原人士与外族划拳喝酒。淡淡的思乡情让阡亘芷想起了他与左护法因外出任务度过的一个野外中秋夜。细长的眉眼下有颗泪痔，笑起来痞痞的，待人真诚。他吃过左护法掰成两半的椰蓉月饼，咬着他人的手香，咽进喉咙里，从那时起，俩人有了交集，近而开始熟络，等他发现时，自己的目光再也离不开那颗带痔的脸庞……
　　远处，笑声不断，引得阡亘芷侧目而视。
　　四五个水灵秀丽的胡族姑娘围在白清荭的身边有说有笑，他一杯接着一杯，甚是有千杯不醉的能耐。
　　阡亘芷皱起眉，他就不怕多喝不益么？不解的望着他，今儿个他笑得比往常要多，有醉玉颓山之姿……怕是面对阡亘芷甚感在唱独角戏，漠然能浇熄一切热情。
　　又是一阵欢声笑语，阡亘芷觉得有些烦躁，饮下酒，移开视线。
　　哪知白清荭跑到他的跟前哈着酒气：“小芷，那边的姑娘很想认识你，可是她们说你不苟言笑，不敢和你搭话，你说你惆怅满肚，有什么烦恼可以向我说啊，老捂着心里，不难受么？”
　　阡亘芷仗着酒意胆边生，一推白清荭，站起：“哼，那我就顺你的意，少在我耳边唧唧歪歪！”语刚落，他两三步来到一个围圈。玩着正高的汉子们见有新人加入，乐和的递上酒壶。
　　这不“一心敬啊，哥俩好啊，三桃源呐，四季财呀，五魁首啊……”划拳令接连唱起。
　　阡亘芷不擅划拳，总是三两下败下阵来，仰头畅饮，点点酒渍沾湿衣襟。少有得胜，余光扫到某人，不禁吊起挑衅的嘴角。只是那人无动于衷，旁有美人绕，胭脂香里闻。
　　酒水连续着往阡亘芷的肚里下，直到侧身的一个汉子截住他的手臂：“兄弟，这杯是我的……你怎么给喝了？”
　　阡亘芷眼花耳热，傻傻一笑：“放歌纵酒，乃人生之韵事。可惜我不窍五音，不由贪杯，还望兄弟见谅！”
　　汉子们一听，这个冷面兄弟爱听曲儿，依言拉过身后弹胡琴的琴师，顿时扯着嗓门开始高唱他们族语。阡亘芷喝得那叫个畅快，虽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但随拍子，下巴一颠一颠，很是享受。
　　歌声盖过所有热闹，旁人侧目，有些也跟着一同唱起。白清荭忍不住向那里递眸，圈中阡亘芷抚掌大笑，一时心中怪异，来自肺腑的笑声钻进耳朵，他突然茅塞顿开，这人的笑未曾在自己的面前展现。恐怕是讨厌自己呢……
　　姑娘在他眼皮底子下窃语，似乎有意想加入那圈子。白清荭倒也随意，张口让她们玩去。姑娘们调皮回笑，牵着手跑到阡亘芷的身边落座。
　　对酒当歌，一夜难眠。嗓子唱哑了，酒全部干尽咯，唯独篝火迸裂出噼里啪啦，独自奏响。
　　阡亘芷醉得不省人事，两姑娘嬉笑着扶他进草棚。那里早有人铺展草席等待阡亘芷回来。
　　两姑娘扶的辛苦，白清荭赶紧迎上去接过沉沉的身子骨。寥寥几句话，姑娘状似不舍的离开。白清荭小心翼翼的揽着他肩来到席前，放下他，转身倒了碗茶送到醉酒人的唇边。
　　阡亘芷觉得喉间有一丝清凉，咕嘟咕嘟，衔着碗边不放，一碗将尽，还想喝，但就是吸不到一点水珠。睁开朦胧的眼，迷离的望着头上人。
　　忽之两手勾住他人的脖子轻唤：“靖……靖……你为什么喜欢他……你可知我对你……”紧接着送上双瓣，吻住日思夜想的丹唇。
　　白清荭身子一僵，从未跟男子接吻的他顿时脑中一片空白。阡亘芷辗转吸允，嘴里浅吟他人的名字。
　　白清荭心头冒火，臭小子得了便宜竟然叫别人的名字。一把按下阡亘芷，逼问：“你知道我是谁么？”
　　阡亘芷眨眨眼，不是靖吗？抬起头咬住白清荭的嘴。有股浓浓的酒香钻到鼻间，他的靖尝起来……好甘甜……贪念一起，阡亘芷探舌撬开白清荭的贝齿，扫弄牙床和口中的嫩肉，即刻卷起瑟缩的粉舌，湿热带着醇香。
　　白清荭气急，下面那家伙认错人就算了，还浑然忘我的在他身后抚摸乱捏。本欲要起身的他被阡亘芷扣住腰部，前者挑逗，他酥麻不已，力气仿佛流走。
　　情爱对白清荭来说，只有喜欢的人才能做那等事。处处以身作则，对情对人他一向是慎重其事。
　　现下，被人有技巧的乱摸，陡然下身起了反应。他乐天的本事在某人□的催化下，愈发的交架不住。他低吼一声，再次按倒阡亘芷：“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谁？”情迷意乱，他理智叫嚣着不想听到其他人的名字，也不想做他人的替身。
　　阡亘芷被他一喝，朦胧的黑眸稍清明一分，舔了下唇，道：“白……清荭？”眼前人影好像分成两个，明明他刚才吻得人是……
　　未想透，白清荭的唇如绵绵细雨落在阡亘芷的嘴角，正中。渐渐的仿若野兽般啃噬，即使破皮，俩人不断的贴近。
　　好在临时搭建的草棚离其他人甚远，俩人压抑的喘息声犹在耳畔边蛊惑。阡亘芷转身压倒白清荭，用牙齿扯开结扣。白清荭心中呐喊：乱啦！全乱啦！
　　乱的一发不可收拾，就连剪断乱麻的力气也没有了。当泄出的□当成润滑在白清荭的私密处来回□时，滚烫的身子颇为难受的扭动使阡亘芷的下 体逐渐变大、变硬。
　　阡亘芷鼻子哼哼，拍拍他的臀，示意别在磨人，他快支持不住了。白清荭咬着他的喉结，像是惩罚他对他的痛。
　　俩人的□如同两只野兽。白清荭搞不懂自己是在慰藉他，还是在填补长年的寂寞。懵懂的两人靠着欲望结合在一起，对方都在想，他心中有他么？不敢确认，梦醒了，才知现实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好像自然而然的筑起一座围墙，桎梏着心不许跨越这条鸿沟。
　　阡亘芷把他一翻身，托腰从后进入。白清荭呜咽，他屁股不会是开花了吧，痛得他直飙泪花，下身充实。相接的阡亘芷全身染上粉红，感受着紧致的内 壁宛如能融化他，似把心中的冰冷化成春水。
　　他覆在白清荭的身背抽动，饱圆的两指伸进白清荭的嘴里与舌嬉戏。
　　白清荭艰难的吞咽口水，丝丝津液溢出嘴角。
　　“哈……哈……恩啊，痛……”晶莹的泪珠惹怜人更加温柔的对待。嘴中的手移到下 身套 弄，来排解和刺激，带来一波又一波的欢愉。
　　阡亘芷伸长舌尖，微卷成勺，舔舐着白清荭滴滴的咸泪。
　　白清荭在撞击中缓缓适应了痛感，有种暖流沿着脉络流遍全身。心中猛得剧烈跳动，他与阡亘芷十指交握，偏过头蜻蜓一吻阡亘芷的额头。余下，身上人发狂似的索取他的一切……
　　白清荭敛目，若是能年轻几年那该多好……希望他们的相遇还不算太晚。
　　次日，天空微亮。
　　阡亘芷被一阵寒风吹得簌簌发抖。挣扎着睁开眼，不由想起一夜的颠鸾倒凤，突地双掌含汗。
　　撩开薄毯，视线灰暗，探手一抹，湿漉漉的……暗惊这不是梦！
　　阡亘芷惊惶着搜寻白清荭的身影，却在棚外看见长身玉立，负手仰视着淡淡橙光的白清荭。
　　白清荭转身回棚，见阡亘芷醒来不由一愣：“你醒了？”
　　阡亘芷拉起薄毯盖住□的身形：“你……起的好早……”
　　此举落入白清荭的眸中，沉了沉：“我看今儿个碧空如洗，定是个好天气。我想我们该启程了。”
　　阡亘芷疑惑，他们要去哪？白清荭了然他的表情，遂指天边一角：“南子林。”
　　阡亘芷嘴巴动了动，未说话。白清荭衣袍一翻，走向棚侧牵马。
　　他目光清冽，不带任何波澜。阡亘芷困惑，当夜，他和他到底做了没有？他是否染指了前宫主白清荭？
　　也许是做过的吧！阡亘芷目光灼灼的审视前方策马的人。
　　因为坐姿怪异，倘若他策马与他并排，说不定能看见白清荭龇牙忍痛的样子！挥鞭子，催促马驹。惜是没见着自己想看的表情，反而跟着他误入一片竹林。
　　林中粗噶的鸟鸣声伴着雾气皑皑显得像一处鬼林。
　　阡亘芷警惕的视着四周。奇异的景色暗藏玄机。
　　譬如，他们从大漠赶回中原起码跑了几个时辰，算来现已未时。为何这里像刚入晨曦的光景？
　　白清荭看见一个黑影掠过，他扬鞭：“小心有诈，我先追去看看。”
　　阡亘芷适才也看见了同一幕，这林子透着古怪，白清荭武功再强也难敌暗箭。
　　阡亘芷追着他越深入林子，陡然间，耳边有水势汹汹，但浓雾不减。
　　白清荭回头，略有恼怒的启口：“你跟来作什？我不是让你立在原地！”
　　阡亘芷不懂他气什么，挺起胸膛回应：“宫主命我贴身保护，你不让我跟，恕难从命！”
　　白清荭为之脸色一黑，往常的笑不复存在：“你武功不如我，谈何保护？简直是无稽！”
　　语中冒刺，阡亘芷捏紧缰绳：“你以为我愿意？切，要不是宫主命令，我才不会和你趟这趟浑水！白前辈——”怒火中烧。白清荭吃了大蒜呐，口臭！咬牙切齿的唤他一声前辈，阡亘芷用词相激。
　　白清荭一愣，本打算让阡亘芷别乱跑，林子不安全。他一跟来，不知怎的，口不择言，想起阡亘芷今早的表现，仿佛他会对他怎么样，也不想想昨天是谁折腾了他一夜，可气可气！
　　情难自禁，他非常认真的思虑过他和阡亘芷的感情。他是挺喜欢这个小辈，但是委身于比他年纪小的，需要多少勇气？何况他并不爱男子。则阡亘芷也不像是天生爱男人的人，思来想去，总结出他爱着一个姓紫名靖的男子，无分他是男女。
　　白清荭见过紫靖，宫中的左护法，乃他徒孙的爱人。明眼人看来，阡亘芷不过是在暗恋，终不得果。
　　面对阡亘芷口口声声说的命令，白清荭固然是好脾气也变得愁云惨淡。他不是他的任务，要走便是，他绝不会拦着！
　　敏捷如他，脑中思绪万千，耳听八方。远处有一群奇怪的“嗡嗡”声。白清荭下马捡起石子朝东北面投去两三个。赫然那声音变大了。
　　阡亘芷眼珠溜转：“什么声音？”
　　白清荭顿了顿，大叫：“不好……大黄蜂！”
　　“什么！”阡亘芷看见林中飞来一团黄蜂云。难不成，白清荭方才丢石子打落蜂窝？
　　白清荭跳上马，鞭子一抽。阡亘芷掉转马头，俩人寻水而去。
　　大黄蜂扑展透明羽翼，来势凶猛。看来他们是误闯它们的领地。
　　俩人狼狈而逃，见到瀑布下的水潭，犹如看到救命稻草，死命向前一扑，水花乍起。
　　落水后，俩人在水底屏息以待。模糊能看见水面上久久不肯离去的大黄蜂。
　　终于等到水面似镜，大黄蜂的影子撤离，俩人倏地从水面冒起。
　　“憋……憋死我了！”白清荭吐出嘴中些许潭水。
　　阡亘芷一番干呕：“还……不是你乱丢石子！”
　　白清荭噘嘴：“你那是怪我陷你于不义咯？”气呼呼的反问，一点儿没有反省。
　　阡亘芷抖了抖湿衣：“不是你，难道是我？你做过一代宫主，怎么连点常识都不懂！”
　　俩人瞪眼，不满对方推卸责任。阡亘芷觉得他无理取闹，不想与他斗嘴，索性吹口哨子，呼唤爱马。哪知一点动静都没，倒是白清荭得瑟的看着他，然后一指河边。
　　两匹马翻倒在河畔，蹄一蹬，就这么去了……
　　阡亘芷恨得一捶身边的大树：“没了马，你看我们怎么走出这鬼林子！”
　　“咚”一个马蜂窝掉在地上。阡亘芷咽了口口水，瞧了瞧白清荭，再瞧了瞧马蜂窝。
　　随后白清荭抱头大呼：“愣着做啥，还不快跑！”白清荭一把拉着呆滞的阡亘芷撒丫子跑。
　　俩人使得轻功，在林中乱窜。不经意，白清荭的嘴边浮出一抹笑。
　　越往里，里边的陷阱就像马蜂窝似的多。阡亘芷大骂，谁那么缺德乱挖洞啊！
　　一看就是人为陷阱，哪有洞里还长着半截竹子的，要是被扎一下准穿孔儿。
　　每个洞穴扑着一张软叶子，分布有匀，不似存心挖坑等着人跳的。
　　陷阱圈着陷阱，刚跑出坑穴，一脚就踏入绳索，拖挂到树上“乘凉”。
　　阡亘芷倒挂金钩，白清荭笑得东倒西歪，一脸见死不救的欠揍样：“哈哈，笨死了，怪不得左护法不喜欢你！”
　　阡亘芷抽出鸳鸯钺割断绳子，在空中翻了个圈落地：“你落井下石，小人做法。他比你高尚得多！”
　　一席话指桑骂槐，攀比心更盛！白清荭一踢泥土，阡亘芷未防吃了一土屑。
　　“哼，他比我好又如何，你照样得不到他！”
　　阡亘芷头爆青筋，飞出鸳鸯钺。白清荭眯起眼：“你竟敢对我痛下杀手！”
　　银光交错，彷如摄魂，贴着白清荭的身边飞舞。白清荭身法敏捷，躲过一次次攻击，在收尾时，利刃险险滑落一丝青发。
　　阡亘芷狞笑：“杀你如何？前辈那销魂的身子，甘于委屈在我身下，我是不是该给你点奖励？”谈笑间，俩人又对上几招。
　　“体之发肤，受之父母，你断我一丝，我咒你今生孤独一世！”
　　阡亘芷冷笑，孤独何惧，只要那人还在自己的视野里就够了！
　　“谢谢你的赠言！我阡亘芷爱他一辈子，别人也管不着。”
　　白清荭眼眶一红，他算什么？他掌拳乱挥，却一个都没打中阡亘芷的要害。呼呼的风劲扫起泥地，劈断竹管。
　　阡亘芷疑惑他乱无章法的打斗：“你……”
　　白清荭劈手一刀，艰涩的笑道：“是啊，男人有什么贞洁好立，我只当是被狗咬了！现在我要杀了那条狗泄愤！”
　　阡亘芷感觉到他的杀气，心中一凛，持鸳鸯钺相抗。
　　电光火石间，那杀气不是对着阡亘芷而来，而是对着他身后猛然出现的黑熊。
　　阡亘芷来不及收手，鸳鸯钺划开他腰间。嘶喝声在后方响起，一拳砸在熊的肚腹上，兽鸣震得方圆几里动荡不安。
　　阡亘芷只看见满眼的红。那人在痛殴狗熊时，被发狂的熊兽刮伤前胸，即一脚踢飞，随之轰然倒地。
　　白清荭落地喷出一口鲜血。阡亘芷赶紧飞奔过去，揉进怀里：“你可不能死，快醒醒！”一边拍打他的面颊，一边焦急万分的叫唤。阡亘芷心中纷乱，想着白清荭倒在血泊里，心中仿佛深深撕下一片肉来。
　　白清荭被一时浓稠的血沫堵在喉咙口，猛烈的咳着，最终苍白的扯出一抹笑：“没……没大碍，那熊死了没有？”
　　阡亘芷眼一热，大骂：“要不是我在你腰间划个深口，你怎会被那畜生轻易伤了！”
　　白清荭压着腰际汩汩的湿热处，残喘着抬起手在身上点了两穴止血。后摸到另一边的腰际，白清荭面色枯槁：“我……我的紫金壶呢？”
　　阡亘芷捉住他的手紧紧握着：“在你与黑熊搏斗时，他一爪把你紫金壶抓飞了去，落地后给砸碎了……呃……你节哀顺变……”
　　白清荭挣扎着直起身，指着黑熊怨叨：“那畜生……那畜生……我要把它碎尸万段！”
　　那黑熊骤然瑟缩了下庞大的身躯，眼神兢兢战战佯装无辜。
　　见状，俩人心下了然，此熊竟通人性。加上这一路陷阱，南子林里一定住着人！白清荭挥舞着血爪，势要以熊偿壶！
　　狗熊缓缓站起，后又飞快的抬起四肢奔跑。俩人霎时惊呆。
　　白清荭眼瞪得恍如铜锣，气颤手指：“这畜生想跑！小芷！背着我追它！快！快！”
　　阡亘芷也不知自己着了什么魔，立马背起他，轻功上阵。
　　白清荭在他耳边磨齿：“想跑？呀的打断它的四肢！临走前还敢弯眼嘲弄我！可恶可恶！”
　　死勾脖子，阡亘芷叫苦不迭，他在说胡话么？黑熊哪会笑？他是不是摔坏脑袋了！脚下不敢马虎。跳过几条泥沟，估摸又在林中跑了几十里，黑熊嘶叫着跑进一个竹楼。
　　阡亘芷暗叫不好，受伤的熊见人会咬！殊不知他身上的白清荭因为颠簸裂开伤口，这会翻白眼痛晕了去。
　　飞身来到竹楼前，当下被屋中的情景怔住。
　　一个翩翩如仙的绿意公子扯着黑熊的圆耳道：“小黑，你瞧你玩的一身伤，哎，被哪只兔子欺负了？还是被野猪拱了？”
　　黑熊的两爪子搭在公子的膝上，哀戚戚的叫着。
　　此情此景，诡异中混入一种灵性，无非是那公子的气质，像是久隔凡尘的仙人在儿怜兽扰。
　　阡亘芷咳咳两声，引起绿意公子的询问：“你是何人？怎么会跑进我的仙竹林里？”
　　阡亘芷腾出一只手，指指黑熊。绿衣公子猛得在黑熊头上敲个重栗：“小黑，别胡乱带人回来，要是他们吃了你怎么办？”黑熊呜呜两声，显得懦弱
　　阡亘芷翻翻眼皮，谁吃谁还没有个定论。方才它站起来吼人，足有人一般高呢！
　　绿衣公子教训完自己的宠物，抬眼打量阡亘芷，当他注视到他身后的人，倏地推开黑熊，一眨眼来到阡亘芷的面前。
　　阡亘芷向后一退，暗惊此人功夫深藏不露。
　　绿意公子惊喜叫道：“小白！”
　　阡亘芷嘴角一抽：“前辈认识他？”
　　绿衣公子灿烂一笑：“当然，白珏宫的宫主白清荭。他是我莫竹唯一的好友！”
　　阡亘芷见他笑容怡人，更是疏忽了，他突然抱走白清荭是轻而易举的事。
　　阡亘芷背上一空，吃惊的想要捞回浸在血红里的白清荭，可莫竹狡黠一拦：“他有伤在身，先在我屋里疗伤。少侠若想留下，请随意！”做了个请字，却对着门口，暗示他出去。
　　阡亘芷固然不同意，深深的凝视着血色尽退，苍白如纸的白清荭。
　　莫竹意味深长的咀嚼阡亘芷眸中的意思，嗫嚅道：“算了，你就帮我搭个手，脱了他的衣服，我给他上药。”
　　血袍一退，露出狰狞的血痕。阡亘芷无来由的想要触摸。莫竹捏着羊脂玉瓶，细声细气：“少侠，你手不干净最好别碰触伤口，小心感染咯，使他引发其他病症。”阡亘芷克制着自己，背手而立。
　　莫竹认真的在白清荭的胸口上撒下白屑。
　　“这伤口好生熟悉，又狠又利，有点像江湖上的飞勾。”
　　阡亘芷咳了咳。
　　“难道我说的不对？”
　　阡亘芷点头：“此乃那黑熊所为。”
　　莫竹扫了眼竹屋，小黑果然趁乱逃跑了，他忍俊不禁：“小黑伤了小白！哈哈，妙哉，今儿个晚上我要喂小黑‘竹笋烤肉’！”
　　阡亘芷一时没有会意，以为莫竹善恶不分，要褒赏那只黑熊，立马脸色一沉。
　　莫竹指着白清荭腰间的伤痕问：“这也是那小畜生抓的么？”
　　阡亘芷听到小畜生，稍欣慰了些，但见莫竹指的地方，脸上又是窘红一片直达耳根。
　　莫竹奇怪他问个话也能使人脸红，颇想逗逗他。
　　“哇，他脖子上有好多青紫，啧啧啧，那下面会不会……”未等他说完，阡亘芷激动的扯过薄毯掩盖伤痕。
　　莫竹拍去他的手，还未给白清荭包白布呐！
　　到了晚上，阡亘芷终于知晓什么是竹笋烤肉，闻舍外悲惨的兽鸣便知，哎，同情之心在脑中一晃而过，随后盯着白清荭回红的脸色，喟叹：“明知道我来不及收刃，为何要撞在刀口上还要救我？”
　　他对他说了难听的话……若没有一点感觉，心里何苦会痛。他讨厌自己见异思迁，可脑海里填满了那人的笑容。
　　阡亘芷啊，阡亘芷，也许白清荭在你的命数里稍和其他人不同，与紫靖也有差异，两者是独立的个体牵饶在他的心头。哪份轻？哪份重？说不清，道不明。
　　再见白日，阡亘芷一夜打坐守在白清荭的榻边。
　　莫竹推开门，一股酒香蔓延在空气中。阡亘芷回身巡视香气的由来。
　　待莫竹走到床边，香气更加馥郁。阡亘芷皱眉：“前辈，你喝酒了？”
　　莫竹伸手欲探白清荭的额头：“烧退了，你先跟我出去用膳。”
　　阡亘芷不舍的看了眼白清荭，与之和莫竹出去。
　　入座于院口，矮几上搁着两碗白粥和笋干。莫竹递上竹筷，回答阡亘芷刚才的话：“我是去酿酒了，沾得酒香乃是常事。”
　　阡亘芷惊讶，马上接口道：“你既然会酿酒，那会不会酿天下第一酒？”
　　莫竹好笑的弯弯眼梢：“那是，我酒仙的称号可不是故弄玄虚，也不知道谁误闯了后山的钟乳洞，盗取我近日所酿制的天下第一酒！”
　　阡亘芷咂舌，难道是胡三偷拿……被白清荭抢喝的那壶？咳咳……白清荭当初把那酒批得一文不值，胡三还说自个儿留了银子。哎，不是他将信将疑，实在是心中没底。
　　莫竹看出他眼中的质疑，也不恼，悠悠的回答：“江湖对天下第一酒的谣传是真，那时候我师父酿了十瓶，用尽五十年。而我才封存了十年，自不能与之相比。”
　　阡亘芷得到答案，认识到惊世绝俗所花去一个人半载的锦瑟年华为之敬仰。
　　完膳后，莫竹回屋给白清荭换药。那时白清荭已经醒来。他笑着问莫竹阡亘芷呢，得到答案却是叫他静养。
　　白清荭无奈一笑，尽收莫竹的眼底。当夜，莫竹与阡亘芷在院中纳凉。问起阡亘芷知道他醒来的消息，何故不去看他。
　　阡亘芷颓败的扯着自己的头发，他本开心白清荭会醒来，可是他不知用什么心情再去待他。依言向莫竹讨教，莫竹笑他太傻。
　　虽不点明，但突然说起赠紫金壶的故人时，莫竹的声音变得沙哑浑厚。思念就像他酿得酒——越长，醇味就越浓。
　　往事粒粒在目，莫竹只是轻描淡写的叙述一件很短的事，短到让阡亘芷怀疑他们对这位故人的感情。
　　他说，白清荭、他和故人——桥是青梅竹马的好友，从出师到立门立派都在一起庆祝，三人的感情很好。直到他隐避尘世，后有白清荭离宫与桥游走江湖。他们三人生性自由，不愿被世人束缚，外人眼里，说是放荡不羁，游手好闲。而他们比别人，更爱做自己喜爱的事，即使是微不足道。
　　桥得死直观的来说，是一场瘟疫。走的无声无息，留给他是三人美好的回忆，留给白清荭的，唯有貌不其扬的紫金壶。
　　白清荭会宝贝它，亦是对好友的缅怀，或许他还不能接受桥已经死了吧……
　　无声的叹息，阡亘芷只觉三人的手足之情有着生与死的牵绊，即使是阴阳两隔，他们的情谊绝不会淡，永远是两肋插刀的好兄弟。
　　阡亘芷突生一种冲动，大概他可以补救一下那个壶的意义，虽不能代替，却是一番心意。
　　阡亘芷埋头对着竹身刻刻画画。莫竹不解，无非是装水的盛器，用得着雕粱画栋么？他竹屋里有的是，随便拿。
　　一炷香的时辰，阡亘芷抬起晶亮的眸子：“我想做个不同的！”莫竹颔首，的确不同，起码屋里头放着的竹筒全是光板。
　　刻画耗费精力，阡亘芷从没为了一个人如此耐心。
　　直到最后一笔收尾，莫竹恍如过了隔世。
　　俩人的头靠的很近。莫竹在研究上面的花纹图案，殊不知他们身后站着一个妒夫！
　　“你们在做什么？！”暗沉的嗓音彰显不快。
　　俩人回头，皆是惊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白清荭愠怒：“用不着背着我偷偷摸摸，我走就是了！”莫竹尴尬不已，前去拽他的手，哪知白清荭不领情，甩手便走。
　　莫竹错愕，突然颤抖肩膀：“你好凶，当年我对着桥开玩笑，你也不曾对我呼喝过！”
　　白清荭微侧身，难掩脸上暧昧的绯红。阡亘芷心中一咯噔，他俩人一定是瞒着一些事，还说没奸情呢！他看是□裸的吧！瞪向白清荭，阡亘芷捏紧手中的竹筒。
　　白清荭任由他的怀疑，只身跑进竹林里的溪头。
　　阡亘芷随后跟了上去，恼怒自个儿该如何发问。
　　白清荭洗了把脸，水面倒映着病怏怏的面容。他为之一愣，后来他扯扯嘴角转头说：“这是送给我的吗？”
　　阡亘芷望着他的笑脸有点呆。一股气跟着压下不少，上前提袖为他擦拭脸上的水渍。
　　白清荭怔忡当场，阡亘芷亲自为他擦拭让他受宠若惊，几乎脑袋也不好使了。
　　阡亘芷觉得他诧异的表情真好笑，比硬着脸儿可爱。
　　“就是送你的，是我害你摔破了壶。”语毕，竹筒塞进白清荭的手里。
　　白清荭左看右看，上面刻得竟是泰山。暗示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么？可能他不能镇定他爱的人是别人……
　　阡亘芷深邃的望着他，坦露心声：“竹筒代表我对你的情重于泰山，但我还未理清你与他到底谁是孰轻孰重。然，现在，我心里装得满满都是你，容不下任何人。”
　　白清荭皱皱鼻子：“我与你不过露水姻缘，你用不着千钧重负，我受不起。”
　　阡亘芷搔搔头皮，措辞是沉重了些，但他是发自肺腑的诉说自己对他并非无情。
　　白清荭展颜：“你无须庸人自扰，我自然明白你的心意……”
　　阡亘芷木然：“你……明白什么？”他不懂白清荭为何要笑？
　　白清荭沉吟：“我知道你喜欢的是他，我不奢求你会马上喜欢我，只要我能喜欢你就成了！”
　　一番话饶得他头晕，阡亘芷搭住他的肩：“我是说，我对你有情！就是喜欢你！爱你！”
　　白清荭噗嗤一笑：“那左护法呢？”
　　“我……我……”我了半天，阡亘芷逼得方寸大乱，出现大舌头。
　　白清荭翘翘嘴角:“真难为你考虑谁爱的多谁爱的少。我啊，满足矣，所以开心你会这么用心去想。”
　　“你不生气？”他心里装着两个人哩。白清荭摇头，说不气这是假的，但是人有缘自会在一起，他不强求，只求曾经心心相惜。他乐天的性格告诉他，努力着被喜爱，总有一天会梦想成真。
　　“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坚定的眸光染上一层魅力，阡亘芷不禁看呆了。
　　狗屁，谁说先输尔心，注定碎心。阡亘芷心里大骂。奈何用在白清荭的身上，叫他失望所归呢？
　　白清荭要是红着眼说不许，岂不是满足他的虚荣心？愈发的觉得紫靖在阡亘芷的心中渐淡，则取而代只的是白清荭鲜明的脸庞。
　　俩人笑成一堆，阡亘芷越看越碍眼，压着白清荭在树杆上恶狠狠的吻了把。
　　与莫竹离别在即，白清荭软磨硬泡的把他师父遗留下的天下第一酒全数洗劫一空，装进竹筒里。莫竹哭笑不得，谁叫这位好友用小黑的命威胁他！真怕了他了，还不快滚出他的南子林。
　　回宫的路上，白清荭笑如春风。坐着新买的马匹上，左右各挂十只竹筒，惟有一只雕着泰山图的竹筒挂在胸前。
　　“哎，我们别回宫了，我带你去找天下第一胭脂！”
　　“……你想把它送给谁？”某人当即黑脸包公，周身阴寒阵阵。
　　“咳咳，你可以送给红粉知己。”
　　“没有！”斩钉截铁的回绝。白清荭当场笑出声来。
　　阡亘芷哼哼两声：“要不行，去找天下第一酒壶？”
　　白清荭笑的邪乎：“我已经有了～”拍拍胸前的竹筒，阡亘芷双颊泛红。
　　白清荭忙不迭补上一句：“你就是我的天下第一！”口水呛得阡亘芷假咳不停。
　　突然白清荭的马头多了一条绳索，前面的马贼哟呵着大叫：“听说天下第一酒在中原出现咯，你们闻那马上的竹筒，几百里都能闻到那香气！你们说是不是呐？”马贼们哄然作起。
　　俩人突遇状况，这算唱的是哪出戏？
　　白清荭小媳妇的回过身：“阡郎～有人劫我天下！”
　　阡亘芷一哆嗦，后爷们的向马贼咆哮：“一觞天下，为吾痴狂！”觞是清荭，亘芷痴狂。
　　一抔黄土，一杯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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