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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造访的南瓜王子》作者：waterylt TXT下载

一
接近夕阳西下之时，一群矮小的黑色小恶魔们人人手里拿着一个邪笑的南瓜篮子，沿路敲门。
结果连续敲了这条路上的三四家都没人应声，一个头上带着骨头面具的小家伙有些担忧：“今天明明就是万圣节…该不会大人都忘记了吧？”
“不会的！”为首的小孩头上有两个恶魔的角：“我们去找林哥哥好了！他一定不会忘记今天是万圣节！”
小孩们一想到去年林哥哥和另一个哥哥特地烤了南瓜巧克力口味的饼干给他们，有些困难的咽下口水，打起精神来往巷子角落的一间房屋跑去。屋子外面种满了葡萄充当围墙，每年秋天葡萄也是一颗颗浑圆甜美，屋子主人也不介意有陌生人来摘采葡萄吃──所以这条街上大家都吃过不少这家种出来的葡萄。
推开从来不锁的铁门，小孩们的披风扑天盖地的穿过翠绿的草地和一旁已红的枫树，明显的兴奋之情却奇异的安静进行，为首的恶魔小家伙率先按了门铃，其他人赶忙摆好姿势。
门内传来走路声响，然后安静一阵似乎是主人正在从猫眼看着外面──可惜小孩们早就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全部蹲下躲在边边，非常有把握猫眼看不到──然后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Trick or treats！”孩子们未变声高亢尖叫震响云霄，在艾伦．林的眼前是每年都见到的群魔乱舞──可爱版。他大笑，揪了揪其中一个孩子的面具：“你们来啦！”
“啊！林哥哥怎么一点都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艾伦指了指猫眼，小恶魔不信：“我们明明都藏的好好了！”
“…那是因为你们都长高啦！”这句话很明显的拍到马屁，小魔鬼们不计较他没有被吓着了，纷纷摇着南瓜塑胶桶或者是篮子要糖果。
“只有林哥哥在！你要给我们很多糖果喔！”
转头看了天空，艾伦苦笑：“太阳都还没完全下山，你们就开始游行啦？其他家当然都还没回来！”
“唉……”小孩们似乎都没想到这一点。
艾伦噗的一声笑，侧过身子：“要不然先进来？我刚好正要做饼干和蛋糕，需要小帮手喔！”
“耶──”完全不怕生的全部涌进去，直奔传来阵阵面粉跟糖甜香味的厨房。里面大大的调理台上已经摆满了材料和道具，虽然有点乱，但是乱中有序。艾伦急忙锁了门，追着小恶魔们，开始手忙脚乱的东做这个西做这个。
“林哥哥！可以喝东西吗？”一个全身暗紫色带着巫师帽的小孩打开冰箱。
“好香！这饼干可以吃了吗？”调理台上的一球球生面团面临着被吞噬的危机。
“林哥哥~我要蛋糕、蛋糕！”
艾伦有些慌乱但是训练有速的安置了一堆小恶魔，还要担心不要让他们弄伤自己，很快的就在微冷的十月出了一身汗。
其中一个正在喝着牛奶的小孩盯着艾伦跑来跑去的身影，忍不住高声问：“林哥哥，那个另一个大哥哥呢？”
艾伦的身子僵住。
另一个小孩不爽道：“什么叫做另一个大哥哥？是文森哥哥啦！”
“文森哥…文森哥呢？”几个小孩也开始问，他们还记得前几年都有另一个棕色头发的大哥，不过他比较凶，还会故意把小孩抓起来抛到天空上吓人，但是深得不少小孩的尊敬和喜欢。
艾伦走到调理台，将面团放入大烤箱。裤脚被拉了拉，他转过头，发现是带骨头面具的孩子：“怎么了？”
“……文森哥呢？”
“……”艾伦深呼吸，语气像是在求情似的：“……他今年不在。”
几个比较大的孩子发觉情况不对，其中一个孩子王才想起前阵子从父母听来的事故，暗叫一声不好，只得扑到冰箱上：“冰淇淋！艾伦哥哥，我们可以放冰淇淋在饼干上面吗？”
他这一声马上转移单纯孩子们的注意，整间屋子又混乱起来，不到几分钟就满溢着饼干香味和孩子的笑声。
夜晚降临，整条街的灯火燃起，孩子们吃饱喝足却还是想要糖果，于是又一群的飞奔出去骚扰其他屋主，艾伦站在门口看着孩子欢快的小身影消失在葡萄藤之中，忍不住也跟着走出去。
天气居然不会很冷，明明都已经十月的最后一天，但是身穿一件衬衫的艾伦还是打了个哆嗦。甩甩手，走到只到达他腰部的葡萄藤的前面，看着另一端的街口。户户的门前都多出了一两辆车，说明屋主人都回家了。
万圣节阿……艾伦随手摘了一旁的葡萄送入嘴里。平时一天黑就安静的要命的住宅区热闹起来，他已经可以看到不少年纪更小的孩子被父母牵着，户户要糖果。
艾伦的家门里面玄关已经摆了一大桶糖果饼干巧克力，其实在超市特价那种一大包的，什么样式都有──但是假如可以的话，艾伦其实挺喜欢亲手做一些点心给孩子们，毕竟比直接吃那些垃圾色素好多了……不过孩子们似乎并不把点心当作treats…
陆陆续续来了一些邻居，艾伦看到不少可爱的装扮，也有让他忍不住大笑的。直到一户感情不错的Thomas太太牵着她家的小朋友到来。在看着艾伦倒糖果时，Thomas太太终于开口：“那个，艾伦，很对不起……”
“…嗯？”
“文森的事……”
艾伦没有接口，只是摸了摸小朋友的头──对方是个可爱版的哈利波特，拿着一个大扫帚，不过一看就知道是兄姐帮忙装扮的，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读哈利波特？
“记得不要吃到蛀牙喔！”艾伦说，道再见，也送走了欲言又止的Thomas太太。
“才一个月而已……”喃喃自语，温度好像又降低了……
十二点一过，街上的人就少了，只有一些常在半夜出来溜滑板的高中男生们出没，轮子的声音很大声。艾伦虽然已经冷的有点受不了了，但还是站在院子里，吃了一堆没洗的葡萄当宵夜兼晚餐，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往年都会有另一个人陪着他，一起对付一批又一批的小恶魔们，甚至还会在手忙脚乱之余吃豆腐摸他屁股，被发现了就露出一脸无辜无比的表情，害得艾伦憋着气说不出话来。
在半夜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会一起收拾残局，其中一个人会关上一楼的灯，两人一起回寝室，有的时候是再途中就黏在一起了。
隔天早晨，那个人会提着剩下的糖果，简单的包装包装，然后送到这个区的一个私人孤儿院。
不过今年，似乎是要艾伦自己收拾残局、关灯、独自的睡，隔天早上自己去送糖果……
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抖的不像是发冷的抖，艾伦拍拍自己的脸，走到铁门前正要关上时，却发现街口有一个橘色光芒上下闪烁，不像是车灯。眯着眼睛一看，好像是南瓜灯……
艾伦皱着眉，看着南瓜灯一步一步的朝这里走来，直到对方站在距离自己十步远。
“嗨。”对方打招呼，南瓜灯上的表情很邪恶也很可爱，却不是艾伦之前想像的塑胶灯，反而是真的南瓜，里面像是有火烛般的闪烁跳跃。
艾伦有些不自然的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关上铁门，一边考虑要不要第一次锁起来──
“呃，请问，你还有糖果吗？”对方居然这么问。
“……有是有……不过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人来要糖果。”艾伦很直接。
对方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头上颈上腕上缠着数条绷带，穿着有些破旧的衣服和长裤，脸色苍白发青，额角居然一片乌黑──果然像是青少年会有的打扮，艾伦猜想，不过通常以这个年纪，多半不会要糖而是去参加party。
对方裂嘴笑，晃了晃手里的南瓜灯：“哈哈，这也是我第一次出来trick or treat。”
艾伦继续皱眉，没有吭声。看到对方的警戒，少年只是抓乱了一头头发，有些讨好的笑容：“这样好了，我变魔术给你看，觉得好的话就给我一些糖果？”
也不等艾伦反应，他将南瓜灯放在地上，然后搓了搓双手。手掌一翻，一小团火焰碰的一声从手掌上燃起，照亮了少年惨青的脸色。他怡然自得的把玩着手里的火焰，甚至还放在左边肩膀，火焰像是球一般的滑到另一边，给右手接住。看见艾伦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少年似乎有些得意起来，一手像是捻熄火焰，伸出自己的右手：“这是我的手，对吧？”
“嗯。”艾伦双手抱胸的看着他。
“真的吗？看仔细喔！”修长纤细的苍白手指摇了摇，在下一秒，全部变成了全白的骨头！
艾伦愣了一下，笑出声。
好适合万圣节的魔术！
少年也是微笑的看着对方，拍了拍手，骨头又不见了，回复成附有肉的正常手指。
“挺厉害的，速度快到我都看不出来你什么时候换成了手指骨……”原本的感伤被少年给打断，暂时被抛到身后。
“嘿嘿。”少年难得的还挺有个性，居然自己不好意思起来。
“我去拿糖果吧，不过一些我是要给孤儿院的。”
倒了一小袋的糖果，艾伦递给少年，少年直接接过，连看也没看，只是直直盯着艾伦：“我还有最后一个东西要给你。”
“喔？”
少年又燃起了另一小团火球，微笑的将火球往上一抛，火球居然飞到半空中爆炸，散落了灿烂的烟花笼罩住两人，落在目瞪口呆的艾伦脸上的火焰居然是冰凉的。
“好漂亮……”艾伦忍不住说道。
一旁没有回音，他转过头，才发现少年已经不见了，整条街，只有他一个人，和身边飘着还未消失的灿烂余烬。
“遇到怪人了。”这是在艾伦久久不能说话之后，冒出的结论。
+++
在接近圣诞节的十二月初，艾伦收到警官Jones的电话。
‘很抱歉，我们搜索了整片山谷……校方也尽力的拨人来帮忙了，但是……’
艾伦静静的听完，只是在最后很平静的说：“没找到尸体并不代表他…了，对吧？”
语气像是在确定，又像是肯定句，令Jones突然结巴起来。他从来没想过连电脑程式设计师的嘴巴都如此厉害。
‘……我们真的是搜索了每一个角落…那个山谷也只是深，却没有那么多地方可以隐藏……’但是没找到尸体是重点，Jones很想要告诉艾伦另一个推论：被动物给拖走吃掉……却没有胆量。
他听说过他们两个的感情有多么的好，连在文森．瑟格尼任教的大学里人人皆知，而且已经结婚两年了──一同历经了那么多困难，现在居然一个……
Jones想到前几天听见同事们聊到那所大学已经在一片树林上挂满了丝带，全部都是在祈求祷告瑟格尼教授平安，不知道当他们得知警方已经不再放全部精力在搜寻之后，会作何反应？
‘艾伦…我们告知了附近的住户，假如有看见什么的话他们都会马上通知…你也去看过他们了，都是些很热心的人…’Jones警官直接使用了他的名字：‘而且…Clinx一家也愿意赔偿，只要你开口…’
艾伦皱眉，赔偿？自己的律师就是因为一天到晚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才被自己辞退的……
见他没有反应，Jones还以为艾伦在担心：‘毕竟是对方的错…酒后驾车又超速，还波及了三辆车……’
…那个罪魁祸首不是也不在了吗？
‘Jones警官，我并不想要任何赔偿。’只是希望你们可以找到他…艾伦把后面那一句吞回肚子里。
对方叹了一声，‘……我们会持续搜寻的，找到什么会马上通知你，最近请好好爱惜自己，这是以你大哥的朋友的身分说的。’
咯，电话挂断了，留了一室宁静。z
三个月前，文森跟艾伦说他要到另一间大学演讲交流。
晚上回来的时候，走的是捷径的山路，却没想到碰上超速酒醉的跑车，四台车因为山里湿气浓厚而打滑，落入山谷。文森的那辆车，是受到猛烈的撞击变形最严重的一辆，艾伦有跟着警察去看。
酒后驾车的车主当场死亡，其他两辆车的车主重伤，文森...文森失踪了。
艾伦呆站在空无一人的扭曲Toyota前，耳边听着有些飘邈的谈话声。y
‘……光照这车子的扭曲程度来看，车主活下来的机率非常小…一般来说，恐怕也是当场死亡……’
‘椅座上有大量血迹……但是车子四周跟事故现场并没有……’
艾伦看着已经看不出来是椅座的地方，上面有着大片的暗黑色。
但是却怎么找也找不到文森的尸体……艾伦是有听见一些警官“被动物拖走了”的猜测，但是他努力不去想像。
没找到尸体就未必代表文森死了，不是吗？这么简单的思考模式，为什么每个人都用怜惜抱歉的目光看着自己？
跟Jones警官通过最后一通电话之后几天，艾伦收到了大学送来的鲜花，大部分是惨白色的。
一个最喜欢文森的大学女学生哭哭啼啼的捧着一盆白色郁金香出现在家门口，等艾伦接过后又嚎啕大哭，紧紧的抱住艾伦，害的后者不知所措。
家里在一星期内堆满了礼物和花，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里开花店。艾伦闻着一屋子的馨香，忽然有些错愕的发现，这个情景跟他和文森二年前结婚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一个是喜庆，另一个明明就是……
艾伦还是不相信文森已经死了，他也不认为自己自欺欺人、不愿意面对现实。他也明确的对特地坐飞机过来扯他回家的母亲说：“他们还没有找到文森的尸体。”
母亲Emily只是扯着艾伦上飞机：“是……文森还没死。孩子，你到底有没有吃饭？怎么两颊凹陷的这么厉害？”
“妈……”艾伦有些不好意思的接收空服人员好奇的目光。b
“我要在圣诞节把你给养肥回去！想想，假如文森知道他不在时我没好好照顾你，他恐怕会把你偷渡到欧洲去不让我见你！”
母亲的这番话把艾伦给堵的说不出话来。g
艾伦很感激母亲，虽然他说的未必是真的，却让自己感觉好很多──他喜欢那种，文森只是出去出差的说法，可能等他圣诞节回家后，文森就会在家里迎接他，然后抱怨怎么今年没办法一起过圣诞……
不过提着行李站在葡萄藤面前的他，看着一片漆黑的屋子，叹了口气。
将冷清的屋子点亮灯光，将行李箱扔一边，艾伦向着电话机走去，上面一闪一闪的数字，显示着通话留言。
哔，一共五通留言。
‘艾伦……今年圣诞节还好吧？我已经寄了礼物过去，你大概过几天就可以收到了…’第一通是艾伦的大学朋友，凯文，很内敛的人。正在想怎么传出混乱的声音，艾伦就听到另一个人说话：‘艾伦！你快点跟凯文讲理一下，他居然连圣诞节都不肯跟我过，还说要加班……’
艾伦噗的一声笑。
‘你好没礼貌，居然抢电话…艾伦，等你回来，打电话给我！’凯文似乎又抢回电话主控权，不管另一边的人咿咿哇哇胡闹，挂上电话。
Cory怎么过了几年还是一点都没变……他是凯文的男朋友，两个人跟艾伦和文森一样都是从高中就在一起，不过对方似乎远比他跟文森复杂多了──明明爱着彼此，却又不肯住一起，从大学开始远距离恋爱──一个东边一个西岸。
第二三通留言都是一些较好的朋友，圣诞快乐之余带着带着担忧──要不是大家都知道艾伦这圣诞节是要回家，恐怕所有人在打电话发现没人接都会一起冲过来，以为他怎么了……
第四通留言是艾伦很久没见的父亲──他父母异离，大哥跟父亲他跟母亲，但事实上感情还是很亲。
父亲也是从大哥那里听见文森的事情，居然用淡淡的语气说：‘…难过的话就来找我谈谈吧，是以一个父亲的身分而不是心理医生。’
…以前常跟大哥说，跟父亲说话很辛苦，因为他总是句句都想要开导人……
艾伦终于红了眼，听了最后一通留言。
无声的，有些奇怪，令艾伦忍不住又再听了一遍──
背景是水流的声音，感觉很清澈，像是在山涧──
“啊！”艾伦抓住电话，又按了一次播放键，用力的用食指猛戳音量键调到最大，还将耳朵贴在麦克风的地方。
水声，鸟声，一些枝叶被风吹的声音，还有一股很细微的，呼吸喘息声。
艾伦激动的抓起话筒，一边手忙脚乱的乱翻着放在一旁的电话备忘录，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披哩啪拉的按号码，途中按错了两次，才成功播通──
“Jones警官！”
‘咦？艾伦？这个圣诞节过的怎…’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艾伦激动到断断续续的言语给打断：“他、他打电话给我了！”
另一头的Jones停顿了一下：‘……谁？’
“文森！他从山谷下面打电话给我……在我答录机里面！我给你听…”
‘等等！艾伦，不要激动…’Jones发现自己的鸡皮疙瘩全部起来，对于平时很少起疙瘩的他来说绝对不是件好事：‘艾伦，你…’
艾伦也管不了那么多，将电话靠在答录机旁边，然后按下键──
哔──删除留言。
手指僵在原处，他也顿时没了呼吸。
‘…艾、艾伦……’清楚的听到的Jones顿时只到自己的鸡皮疙瘩从何来：‘艾伦，冷静……’
艾伦深吸一口气，将话筒放回耳边，很冷静平淡的说：“他真的有打电话来……”
‘艾伦…’
“我听见水声…那些在树林里可以听到的声音，还有人类的吐息声……”
那并不代表……Jones说不下去，只是困难的咽了口水：‘这样阿……说不定他之后也会打来，艾伦你不要太担心……’
身为警察，他犯了个大忌─绝对不能说这种话。
可是面对艾伦……
艾伦静静的回答：“喔，真的？不好意思，打扰了。”然后挂了电话。
答录机上的数字不再闪，从五变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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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艾伦起床时，外面虽然还是阴濛濛一片，但是时钟已经显示十点了。简单洗漱过后，艾伦才想起来昨晚在玄关进门的地方似乎看到不少包裹，便往大门走去──住在安宁的住宅区也有好处，虽然离市区远了点，但是连门口堆了什么东西都不用担心会被拿走。
一打开门，果然看到满满各式各样的东西，艾伦甚至有点冲动想要拿扫把直接将东西扫进屋子里，比较省事……
接下来就是拆礼物的时间。艾伦先是拆了凯文寄来的礼物，里面是一套典雅的碗盘。艾伦感叹着凯文的细心，这明明就是他在大学时一直跟他提到的Waterford Wedgwood！真不知道他花了多少钱……他收到不少邻居小朋友的可爱手制卡片，一些手制饼干，大哥和父亲的礼物，还有……
艾伦看着最后留在地板上的东西，那是一个南瓜灯，塑胶的，在铁丝把手上别了一张小卡片。翻开，上面简单的写着“给 艾伦”。
视线往下移，艾伦错愕的看到一个小型保温盒在南瓜灯内，上面有一张便条纸，写着：“南瓜王子 留于十二月三十日 晚上十点”
那是艾伦才刚回家不久的时候──他是晚上八点到家，八点半左右打电话给Jones警官。毫不犹豫的打开用草绳绑起来的保温盒，艾伦居然有正在开文森帮他做的便当的错觉──
里面是一块天使蛋糕，甜圈圈型，中空的部分有一个小盒子。艾伦打开盒子中的盒子，发现里面适用新鲜的草莓作成的草莓酱，似乎是用来搭配着吃的。他用手指戳了戳天使蛋糕，发现因为放隔夜所以有点硬了。
该不该吃啊？感觉像是来路不明的东西……艾伦皱眉皱了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奇怪的事，直到他看见还有一张纸条被保温盒压在南瓜灯底下。
上面写着“谢谢你的糖果 明年万圣节见”，一旁画了一只裂嘴笑的蝙蝠。
“呜哇！是那天晚上的怪人……”艾伦惊讶，又再重新打量这个意外的圣诞礼物。十点？该不会是他一看到我回到家就开始做…时间方面可以搭的起来。
没想到那个小孩会做蛋糕耶…果然人不可貌相。
艾伦决定要将蛋糕吃下去，去厨房拿了叉子，切了一小块，沾了红艳的草莓酱，送入嘴里。
还…还挺好吃的……艾伦眯起眼睛，他从小跟母亲长大，也很会做菜，做饼干这类的也不错，只是这习惯是从大学才开始…那孩子也只不过十七十八岁，没想到现在还有青少年男孩会做蛋糕呢。
…其实也有可能人家买现成的，不过艾伦还是决定相信少年是未来的新好男人，边吃边猜测着少年到底是谁──应该是住在这附近的人，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名字。
说不定就是在半夜出来玩滑板的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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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的夜晚异常冰冷，住宅区在凌晨三点是不会有人出来，连来车都是几十分钟才来一辆过境的。
但是一个十字路口却闪过一个人影，影子被路灯拉的很长，横跨整条街，人影四周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影子摇晃着，只是很模糊。
一阵阵猫叫传来。
“嘘……黑猫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喵了啦！现在应该不是猫咪发情的季节吧！”少年闪过路灯，走入一旁的草丛：“尤其是在这么安静的时候……”
少年脚边的黑猫磨蹭着，睁开一双金黄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又大又亮，少年低头一看，差点尖叫出声──
一块黑色的东西从空中俯冲下来，啪的一声像是强力胶带般贴住少年大张的嘴，将即将脱口而出的凄厉尖叫堵住。
等少年挥了挥双手，嘴巴上的黑东西才离开。他呸了几声，皱眉：“呃，我只不过是很不喜欢猫咪的眼睛……唉，黑猫，这并不代表我不喜欢你啊！”
黑猫耳朵垂下来，发出一声像是在哭的声音。
“唉……以后只要你不突然这样子吓我……蝙蝠谢谢。”少年抬头，在他四周啪拉啪拉拍着翅膀的居然是蝙蝠，之前飞下来适时阻止他打破宁静的黑夜的也是其中一只蝙蝠。
黑猫抓了抓少年的裤子。
“好吧…回…回去吧。”少年拿出南瓜灯，手掌一翻，一颗火球掉入南瓜灯里。他提着南瓜灯在浓厚的草丛中向前走，眼前是一只灵活跳跃、几乎要融入黑暗中的黑猫，不时的转过头用明亮的黄眼看他，像是要确定少年有没有跟上。四周的枝叶很多，但是少年一点也不用担心，因为他身边满满的是黑色的蝙蝠群，帮他遮挡突出的枝丫。少年默默的提着南瓜灯，此时变成了一整片树林除了月亮之外唯一的灯源。
他们穿越了一整片树林，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来到山顶上。眼前一片就是住宅区，但是不能算是万家灯火──只有街灯和几段高速公路像是零零星星的点点星光，却更有真实感。少年提着灯，忍不住停下脚步，直直的看着一个方向。
跑了一段距离的黑猫发现少年的停止，又赶紧跑回来在他的脚边转圈，喵了好几声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一群蝙蝠也成群的在四周飞舞。
“不知道他吃了没……”少年喃喃自语，直到黑猫扑到他身上才醒了过来，南瓜灯差点掉到地上：“呜阿！黑猫你干麻？”
“我…我只不过是……在想他而已……”不知道黑猫说了什么，使的少年脸红：“他一个人……”
蝙蝠批哩啪拉的在四周纷飞，突然全部像是天女散花般散开，少年一惊，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群蝙蝠往回飞去。
黑猫咬了咬少年已经很破烂的裤管。
“…啊！真是谢谢他们了……”少年有些恍惚的说，“我们先回去吧……”
他才没走两步，身后的树林就像是突然爆发似的，一整片黑色不明物体冲了出来，伴随着枝叶弄响和鸟叫声──
一群乌鸦像是整齐的军团，朝着少年的背影飞去。远方传来几声猫叫和少年的不满抱怨声：“你干麻连他们也叫过来……我不需要保护……”
声音渐远。
+++
一群蝙蝠飞到街角的那一家，安静无声的扑到其中一扇窗。窗帘并没有完全合起，百叶窗中有些细缝，月光穿透过去，照出一条条光在熟睡的男人身上。在窗子外面徘徊一阵，蝙蝠又在屋子绕了几圈，直到它们飞到厨房。厨房全是黑暗的，所以连窗帘也没有拉上，但是隐隐约约的，月光照在调理台上，印出上面已经空的塑胶南瓜灯笼和洗干净正在晾干的保温盒。
蝙蝠呼啸的往山头飞去。

图--南瓜王子的第一份礼物
http://img.photobucket.com/albums/v226/waterylt/pumkin-fireworks-s.jpg
深夜造访的南瓜王子
二
好不容易的持续在山头跋涉半小时，猫咪终于停下脚步，站在一栋位于山顶上的小屋子前。除了小屋附近有浓密的树丛之外，整座山光秃秃的全部都是金黄色的芒草。因为高度的关系所以冰冷的风很强，少年虽然不感觉冷但还是忍不住拉了拉衣领，手里的南瓜灯晃阿晃的。
推开大门，原本一片黑的屋子突然亮了一盏灯，从天边飞来的一群蝙蝠在窗外环绕了几圈，然后又飞走了。
少年看了一回蝙蝠，突然裂嘴笑：“他吃了？嘿嘿。”
“不要得意忘形喔！”屋子大门打开，一道长长的影子延伸到少年所站的位置：“你在人家的眼里只不过是一个诡异的小鬼头！”
少年眉毛一挑，怒吼的将手里的南瓜灯往门口扔去：“你少说几句行不行阿！变种黑兔！”
跨开长长的腿，三步并做两步的来到门口，少年居高临下的看着地板上的东西：“…我才没有得意忘形…难道连开心一点都不行喔？”
在他的脚边，赫然是影子的主人，只是本体小了不知道几倍的黑兔，有着红色的眼睛，整体像是一颗闪亮亮澎澎的黑球，看起来很讨人喜欢──除了他会说话这一点非常的不正常。
黑兔示意少年关上门，穿过少年的跨下跳回亮着温暖灯光的客厅，灵巧的跳上单人沙发：“好啦！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你──不要太投入了。”
少年一看见有点脏乱的小茶几，像是反射动作的开始收拾、把所有东西归位：“……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子浇冷水…难道当初救我不就是…”
兔子哼了一声：“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保母。”
“保母”停下捡用过卫生纸团的动作，生气了：“我只不过是想他……”看到那个人独自一个，孤寂的站在门口看着一屋子的黑暗，少年心里一紧，像是心脏被人当抹布拧了。
黑兔见少年又进入自己的思想，叹了口气，暗自想着自己到底提醒少年多少次了…可偏偏他从那一天就变成自己的责任了。这种事情，不天天暗示，只怕少年会跨过界。
自己又何尝不是那样……
“我肚子饿了。”黑兔打断少年的沉思。
“……吃咖哩饭？”少年被教育的很好的反射性起身，朝着一间小小拥挤的厨房走去：“不加胡萝卜。”
“谢谢。”
奇怪的兔子，居然不喜欢吃胡萝卜…少年削着马铃薯，放入锅里跟现成的咖哩炖着。黑兔说他还是人的时候根本不喜欢吃萝卜，所以就算变成了兔子还是不喜欢。少年没有问为什么黑兔会变成兔子，因为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跟一只奇怪会说话的黑兔，一只有着恐怖金眼的黑猫，和一群蝙蝠乌鸦一起生活着。
饭桌上跟以往一样很安静，黑兔还是吃不多，所以他的碗事实上是比少年的手掌还要小的碟子，上面也只够装一块马铃薯和一匙咖哩酱。家里没有米，少年从储藏柜挖出一条不知放多久的法国酸面包将就。
黑猫似乎很喜欢咖哩，少年一边喝着劣质咖啡一边瞪大眼睛的看着一旁的黑猫吃咖哩。
“……你明天还要去看那个人吗？”黑兔在看着少年吃告一段落后，突然开口。
像是被发现秘密，少年有点不好意思：“…嗯。”
“……最好不要太靠近。”
“他认不出我。”少年低下头。
“不，就算他认不出你，不知道你是在万圣节找他的人……你还是不应该太频繁的去找他。”看见少年开始不满的皱眉，黑兔叹息：“我根本没管好你……”
碰的一声，少年重重的放下手里的碗，里面剩余的马铃薯差点跳出来。
“我不需要你管！”少年瞪圆了眼：“我说不会被发现就不会被发现，虽然我现在长这个样子，但是你也要相信我是一个成年人了，会负责任的。”
黑兔口气也有点高昂：“你……你知不知道我们根本不应该跟像他那种人有所交集？”
“…我知道。”
“但是你…你根本就是希望他认出你！”
“我、我哪有！”一旁的黑猫被桌上的气氛给吓的闪到角落去。
“你就有！你自己问良心，你难道不希望被艾伦．林给认出来吗？”黑兔狠下心：“那是妄想！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他会认出来吗？”
“只要他距离你两步远，他就会闻到你身上的尸臭！你留海底下的额角有一个大洞，里面脑浆已经流光！你比正常人少了四五根肋骨！你右手只剩白骨，还不是我帮你做了一个人皮手套……而你居然把那个当作魔术去逗别人开心！”黑兔的红眼像是燃烧起来：“连这副躯体…只有骨架是你的，外表全是我用死人皮肤做成，他会认的出来吗？”
少年咬唇，浑身颤抖。
眼角看到一旁的黑猫有些责难的表情，黑兔吞下自己接下来差点破口而出的话语，有些后悔的看到隔着一张桌子的少年，正低下头让留海遮住整张脸，环绕在额头掩饰那个破裂的大洞的绷带垂在桌子上……
黑兔跳下桌子，嘴里衔着自己的小碟子，一路跳到厨房，将碟子扔进水槽。少年也站起来，收拾桌子，在黑兔离开厨房后进去，里面传来水声花啦啦。
一路跳到二楼，黑兔看了看放在角落的一个旧纸盒，踌躇了一会才过去从里面咬出一个小瓶子，下楼。厨房的水声不断，黑兔将瓶子放在餐桌上，然后到客厅的角落看起报纸。
水声停止，屋子里着实安静了几十分钟，才传来少年冷冷的声音：“这什么？”
黑兔头也不抬：“你没眼睛不会看阿，香水。”
“……香水？”
“…你明天去找他的时候最好喷一下，这样子可以保证一整天掩盖住你身上的死亡味道。”
少年颤抖了一下，才微笑的拿起瓶子，眼睛有点酸──虽然之前才吵过架，但是他知道黑兔是关心自己的。手里的瓶子突然变的很贵重的感觉，一旁的黑猫也用像是在笑的表情看着他。
“谢谢。”少年轻声的对客厅角落一团黑球说：“不过我怎么都不知道黑色的兔子会做香水……”
黑兔用忿忿的声音回复：“你不知道的可多了。”
“可是我明明就读到博士啦……”
“你有研究过像我这样子的兔子吗，化学博士？”
“……”
黑猫打了个大喝欠，回到自己的窝睡下了。
+++
艾伦的上司今天居然开口跟他说：“…不要勉强自己，公司随时可以给你带薪休假。”
艾伦皱眉：“……我的情况很糟糕吗？”他不记得自己最近有什么失误或失常。
总经理摆摆手：“不不不，艾伦，你最近跟以往一样完美，不过…”
“因为这样，所以你们才不放心？杰克，我没事的。”艾伦笑。这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却是艾伦跟杰克还有另外两人一起成立的，自己做老板跟其他去大公司工作的朋友们比起来舒服多了。
其实四个人都是研究所认识的，只是艾伦的指导教授不好，所以最后他放弃，其他三人如期拿到学位。创业后其实也只是在等着卖给其他大公司──毕竟要长期守着，谁都不能确定未来。
当然，整间公司都知道艾伦跟文森的事，文森车祸的噩耗更是传了遍。艾伦不只一次听见总机小姐们对于找不到文森尸体的猜测，甚至有人说，文森事实上没死，只是被某个在山里修练的高手给捡去，十年后就是横扫武林的……。
又不是武侠小说，艾伦苦笑。
“艾伦……你你当放假轻松轻松也好阿。”杰克暗自在桌子底下搓手，其他两个好友也是很担心艾伦的状况，虽然他们都知道艾伦目前还可以，但是眼见艾伦越正常越不安，尤其在警方宣布不再积极的寻找后。
或许大哭出声的艾伦会比较好对付…这样子想似乎很坏心。杰克暗自吐舌。
“……我一放假就会胡思乱想，你不希望我自杀或者是得忧郁症的话，就不要给我休假。”艾伦只有在朋友面前才会说出如此过分的话。
果然，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一男一女扑了进来，身穿套装的女人紧紧的抱住艾伦：“艾伦！！不要想不开───”
“呃！爱德拉，我没有要自杀或者是得到忧郁症。”艾伦尴尬的说，一边示意站在一旁的加尔关上门，因为门外已经有人闻声在探头探脑。
将爱德拉拨下来，艾伦苦笑：“真是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知道我们在担心你就好……不过，你难道都不想要去旅行旅行吗？我们四个人之中就你的假还保留最多。”加尔说。
“……我的假期是要等文森回来一起度二次蜜月。”艾伦平静的说，在其他三人化为石像时抽走杰克桌子上的资料：“我走了，还有最近刚进来的订单要忙。”
本来因为不想要那么早回家而到超市转转的艾伦，居然在超市遇上了Jones警官。警官一身便服，看见艾伦时手里还拿着一颗番茄，呆住了。
“警官？你好。”艾伦笑着打招呼。
回过神，Jones将番茄扔入推车里，有些不好意思：“叫我Jones就好，最近如何？”
“不错，我同事今天才逼我要放假。”
“……喔……”
两人最后居然一起买菜，看起来有点好笑，尤其是在Jones瞪大眼睛看着艾伦买了一包Brownie调理盒时。
“……你喜欢作点心？”
“嗯，我喜欢甜食……不过最近没什么心情全部自己做，只好买半成品。”艾伦将盒子在Jones面前晃：“喜欢Brownie吗？”
“……对我来说有点太甜了。”其实Jones不太喜欢巧克力。
“真可惜。”两人一起结帐。
就在门口才刚道再见后，艾伦才刚走出一步就被跑回来的Jones拉住：“忘记跟你说一件事了。”
“嗯？”
“那个……我们要把车子拉上来，要不然就换我们被环保局告了。”Jones不好意思的说：“我们也会将瑟格尼先生的…东西给你。”
艾伦知道他差点要说出“遗物”两个字。
“谢谢。”除了这两个字，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保重。”Jones倒退两步，看着眼前的确是消瘦很多的男子：“其实去放个假也好…我想要放假都还不行呢。”
艾伦笑而不语。
几只在超市屋顶上的乌鸦嘎嘎叫了几声，振翅而飞。
+++
一回到家，艾伦就开始作brownie。告一段落后无聊拿起纸盒看背后的营养成分列表，一看到糖分就乍舌。
唉…半成品的坏处，不能自己减糖。
艾伦只好准备了咖啡好中和中和，虽然今天爱德拉才对他上下其手的说自己瘦了，应该多吃一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补充糖分。
想到甜食，艾伦看了架子上不属于他的保温盒，有些纳闷要怎么样将东西还给那个奇怪的少年。最近几天他有在注意住附近的高中生们，却没有看到长的像那一晚逗他开心的少年。
还有南瓜塑胶篮……难不成真的要放在家里放到明年万圣节？
等到brownie完成，艾伦切下一小块后突然灵光一闪，将一旁的保温盒拿下来，放入一块方方正正的brownie。想了一下，还是拿出来先用保鲜膜包起来──毕竟蚂蚁是无孔不入的。将保温盒放入南瓜内，抓了一张便条纸写下：“这是回礼，谢谢你。 艾伦”，贴在保温盒上面。
打开大门，艾伦忍不住环视四周：说不定那个奇怪的少年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呢……
将南瓜放在门外的小凳子上，艾伦退回屋里。
……结果他还是忍不住趴在门上，从猫眼看了将近二十分钟，只是为了想要看少年有没有来拿……
艾伦苦笑的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配上还是过甜的brownie。
还记得以前文森也很热衷这种奇怪的游戏。文森有一段时间都有早上八点的课，所以七点就要爬起来。明明已经二十五算的人了，还常常会故意把他的牙刷、毛巾、或者是刮胡刀给藏起来，常常让艾伦气的在早上对着空屋子大吼。文森也常常心血来潮做点心，一声不响的放在冰箱、烤箱或者是微波炉里，给艾伦一个惊喜。
…其实最感动的一次，是文森从清晨开始花了几个小时做出来的蛋糕──他耍赖的把昏沉沉的艾伦在早上七点从床上挖起，而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从院子里剪来的花和水果，点燃的蜡烛，和一个三层高的蛋糕──没有漂亮但是不爽口的奶油，干干净净朴素的蛋糕，配上新鲜水果和核果。
……这是我们的结婚蛋糕。文森搂住他说。
那时他们还没结婚，却让艾伦比真正结婚了还要更感动。
+++
少年在出门前，用很有水准的手法喷了黑兔的特制香水，满意的发现自己的确是没有奇怪的味道了。黑兔半眯着眼，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我走了──”前脚才踏出大门，少年就尖叫：“呜哇───”
黑兔本来快要睡着了，突然被惊醒，很不爽的也跟着大叫：“干麻啦！”
乒乒乓乓的，少年哭丧着脸冲回屋子里，指着自己：“这些是什么东西！！？”
他的头上居然出现了一对非常细长的蝙蝠翅膀！
黑兔用前肢稍微捂住胸口：“……翅膀啊！”
怎么好死不死，在这个时候出现！
少年着急的转过身，指着自己的背部，上面也有一对翅膀，还有一阵没一阵的自己抖动着：“这里也有！天哪！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在我身上！！”
阿阿，来了，要追究了……黑兔深呼吸：“那个……那些是我塞进你身体里的。”
“为什么？”
“…就像填充玩具一样阿，只是我没有塞棉花……”看见少年不可置信的表情，黑兔急忙说：“这样你可以飞喔！要去看他也比较方便……你就不需要走将近两小时来回了……也不用在街上乱躲……”
本来正要开口说什么，少年一撇到墙上的钟，还是放弃了继续吵下去的念头，转身到院子里抱着怀疑的态度稍微练习一下飞行……还真的可以飞……
因为夜晚的降临而苏醒过来的蝙蝠们又出现，环绕在少年身边。见状，少年苦笑：“我真的跟你们是同类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能看到他就好了……
图──你来了吗？
http://img.photobucket.com/albums/v226/waterylt/halloween2-s.jpg
深夜造访的南瓜王子
三
飞在半空中的少年，才想起来会不会被夜晚逗留的路人给发现的这个问题。看着身边包围自己的蝙蝠，以及背后一片乌黑的天空，他在空中耸肩苦笑：“好像不用担心……”
被发现时会不会被误认为是蝙蝠侠啊……其实，挺接近的，少年无言的回头看自己身侧发出“啪、啪”拍打声的翅膀。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现在居然可以飞……感觉真是奇怪。
轻巧的降落在那户人家的屋顶上，他爬到屋檐，想要确定有没有人在附近，身边的蝙蝠就有几只飞了出去，确定了屋子的主人已经睡下。
“也是…两点了呢。”还记得自己还曾经为了修正艾伦从大学带来的晚睡熬夜坏习惯，而花了好久的时间！少年──文森，还是抓住屋檐，往下的变成倒吊姿势，往玄关看去──
“咦？”就在自己身下，一张小板凳上有眼熟的南瓜塑胶篮，里面的保温盒……文森跳了下来，背上耳后的蝙蝠翅膀安分的收回消失。他眼尖的看到保温盒上的便条纸，甜蜜的笑了。
里面是什么？他在蝙蝠状似怂恿之下，打开了盒盖，里面一块正方形的brownie映入眼底。
文森说不出话来了。
黑兔的话还环绕在耳边：‘你根本就是想要他认出你吧？’
……想要自己的爱人认出自己，是人之常情吧？尤其原本应该死亡的他，突然又可以在这世界上如此自由的走动、甚至还可以天天在夜晚来偷看艾伦……
一手抓着brownie块，文森振翅飞到后院，停在一棵已有年纪的苹果树上，蹲在树枝上用温柔无比的眼神透过未拉上窗帘的大窗户，看着躺再床上跟棉被绞成一团的爱人。拆开保鲜膜，青白过细的手指拨了一块brownie送入嘴里，顿时充斥了满嘴的腻甜和巧克力味。
这是他为我做的……眼睛居然湿了起来，很快的一滴滴水落到树底下，埋入土里。
数只蝙蝠一同带了放着保温盒的南瓜篮，放置在少年的身边，大部分聚在他身旁拍着翅膀…像是在担心什么。
文森知道他们是在干什么──他们是在准备随时阻止自己、当自己控制不住的往那扇窗子冲过去……
纵然是细嚼慢咽，手掌大的brownie也有被吃完的时候，文森看着一些碎屑黏在自己手指上，舔掉。最后一丝甜味渐渐被唾液给冲淡，之前的甜蜜似乎也只能这样子无奈的离开。
两三只乌鸦落在屋顶上，朝着文森嘎嘎叫了几声，马上被后者严厉的阻止了──眼角撇到床上的人翻身改为面向自己，文森心脏马上停了几秒钟──虽然他的心脏已经不跳了。
自从第一次见面的万圣节，这还是文森第一次可以跟艾伦面对面──那晚的烟花也只是希望可以照亮他的脸，好让自己可以清楚的看看他。而今晚却有月娘的帮忙，此时从乌云之中现出，将光亮洒在艾伦的睡脸上。
“艾伦…….”
像是回应似的，在床上的艾伦突然睁开了眼睛。
“！”文森一惊，马上别过身去，却发现艾伦是看不到自己的──除了身在枝叶中，满满的蝙蝠安静的包围住自己，挡住艾伦的视线。
文森很想、很想粗鲁的拨开眼前的黑色布幕，扑到艾伦的面前，跟他说：“我回来了！我还活着……”
紧握的拳头微微的颤抖，居然让远在屋顶上的乌鸦看到了，警觉的又刺耳的叫几声，像是在警告文森。
文森转头看屋子里的艾伦，对方似乎离开去上厕所了，巨大的双人床跟以往一样只有一条棉被，此时空空如也，很冷的感觉。
张开了翅膀，文森缓缓的往上飞，小心的闪过月光。身边都是乌鸦跟蝙蝠，重重包围。
“啊！”文森停在半空中：“葡萄……”
也不清楚的跟身边的“保镳”们说清楚，他就擅自的往下降落在前院，有些坏心的发现那些可怜的动物居然有点紧张的俯冲下来要保持阵型，手忙脚乱的样子很好玩。但他还是很好心的站在原地等它们归位，然后伸手去摘采肥圆的葡萄。
“带回去给你们和黑兔黑猫吃吧……我家的葡萄是这区有名的喔！”文森很开心的说：“每年就算是一堆人来采也还是采不完…有一年跟艾伦心血来潮要做果酱，结果没成功，还发霉了呢……”
将葡萄放在南瓜塑胶篮里，等差不多足够后，文森正张了翅膀，却听见身后大门打开的声音，顿时浑身发冷。
“……谁？”艾伦皱着眉探头出来。
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没声音，艾伦抓抓一头乱发，却意外的发现放在门口的南瓜塑胶篮不见了！
该不会就是那个奇怪少年吧……？不知道要不要深入对自己解释之前听到声响所感到的激动和快乐，艾伦关上了门。
是少年吧，不是…那个人……
轻轻的叹息，拿了一杯水回到主卧室，艾伦重新爬回已经冷却的床铺，顺着床上地板上的光线才发现自己忘记拉窗帘了。
“所以之前的黑影……”少年应该只有来前院拿南瓜篮…那么之前在后院的窗外又是谁？艾伦眯起眼睛想要回想，却只想到一片黑。
侥氻@旁的电子钟显示三点十五分。
另一方面，前院。
少年呼了口气，有些困难的从没有停入车库的车子底下爬出来，瞬间躲入树丛的蝙蝠和乌鸦纷纷出现。额头上有点痛，因为之前一紧张靠着已经收不回去的翅膀，距离地面一公分的压低“飞”入车底，结果不小心脸撞到了。
“呼…好险……”将已经松开的绷带重新绕回去，文森手一滞，苦笑：我明明就是想要跟他相认的，怎么几乎是反射性的躲起来？
嘶的咬牙，少年走回草丛中找回装满葡萄的篮子，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沉寂的屋子，才真正的离开。
+++
早上照着标准时间来到局里，Jones很讶异的看着一向很有女王气势的Linda蹬着高跟鞋往他这里冲。他当然不会很自以为是的认为业余模特儿的Linda是要投怀送抱的，只好乖乖的站在那里等有些气冲冲的女王到来。
“Jones！是不是你把山区连环车祸的一些证物给拿走了？”Linda甩着手。
“啊？山区连……”就是文森的那一件case？
“不是说今天要还给原主人吗？还是你已经事先给别人了？以后做这些事情要先通知啦，害我今天早上发现不见了着急的很…”
“等、等一下！不见了？你是说从案发现场找到的东西…”Jones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你没拿？”
“没……”两人走进一间独立办公室，Linda拉住Jones，小声道：“我也觉得很奇怪，明明都放在保险柜了…而且只有文森．瑟格尼的东西不见，其他的都还在。”
文森的东西有一只手机，钱包，钥匙，一个公事包，结果因为Jones不信邪而再度拉着Linda去查，原本放置这些东西的保险柜的确是空空如也。
呆站在保险柜，Jones哑口无言，又想到一段时间前，艾伦跟他说的那通电话。
该不会是…真的没死吧？但是就算没死，也不太可能特地进入局里盗走原本就要物归原主的证物……
“……看来这个小偷是不希望东西回到死者亲人手上。”Linda久久才说：“像是要给亲人们一个理由相信，死者并没有死……”
Jones摸了摸自己手臂，发现自己又起鸡皮疙瘩了，他碰的一声关上保险柜，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交给我吧。”
一挑柳眉，Linda扭腰的转身离开，抛下一句话：“……不要欺骗。”
Linda这个FBI卧底，事实上只是因为怀疑Clinx家族涉及大量逃税和非法贩卖而加入，想要从这个意外中找出什么蛛丝马迹。虽然现在一无所获，但是他也听说了文森和艾伦的故事。
Jones也有跟她说过艾伦打电话的事，所以她才会好心提醒Jones不要一时心软……
不过只怕对方不管怎么样，还是这么认为吧。
Jones拨了电话。
‘Hello？’
“艾伦…那个……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任何文森的东西……”
+++
警方调来了大型吊车，正努力的将落入山谷的几辆车一台台拉上来运走。几个警官在做最后搜查，避免漏掉了任何东西。
在他们的不远之处，有一个小黑球隐身在树林中。
“……你不应该这样的。”黑兔对着抱着自己的少年说：“你这样子也只是让警察难做……”
少年抿着嘴，不吭声。
“这样也只有给艾伦错误的希望……一个没有希望的希望……文森，你越陷越下去了……”黑兔叹息：“早知道……”
“早知道就不让我复活了吧？”少年终于开口：“要不然就不应该特地为我拿了你的收藏死人皮肤，帮我做脸和身体，让我现在可以在晚上到处乱跑而不乱吓人了吧？”
“要不是你从天而降压扁了我的夏天度假小屋……”黑兔不满的扭扭身体：“我也只想把你当我仆人几年，好弥补。”
“……”文森转过头，看着自己那辆不成型的车子缓缓的被拉离视线……
不知道艾伦看到了，在想什么呢？
手里的一包塑胶袋感觉特别的烫，里面有他自己的东西。要不是车子的目标太大，文森也会毫不犹豫的将车子销毁掉──
“不管你怎么样尝试，这件事发生就是发生了，无法弥补。”黑兔开口，“而且…早点让艾伦看清事实，他说不定可以在他有生之年找到另一个…另一个好…”
少年的目光太恐怖，黑兔只得闭嘴。
说的也是…这种事情说来好听，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
“好啦，事情作都做了，希望证物迷失不会被列入警察界的鬼传说之一。”黑兔眯眼：“回家吧。”
少年静静的站在树林间，四周的翠绿跟他身上苍白的颜色行成强烈对比，生与死。
记得自己是在落入土地时才断气。
那天晚上是下过雨的，他听着优美的轻音乐，愉快的回想这次去交流所得，和可能已经在家里等他的艾伦。身后跟着的几台车也都很安分的开着，只是蜿蜒的路线使的连续的几台车并没有看到快速闪出的跑车。
等文森回过神，对方的灯刺坏了自己的眼，车子的挤压像是把他扯成两半，然后自己的额头一阵灼热，液体绵绵不绝的往外流。
心脏像是要从口跳出，一段时间的混乱跟失去重心，被撞击扭曲的车门在坠落的同时离开车体，他从那里掉落出去──落地时，只觉得潮湿的叶子味道扑鼻。
隐隐约约似乎听到有人说：“……你的求生意志……”
他猜是黑兔吧。
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现在居住的小屋床上，不只震惊于自己还活着、自己的模样，还有会说话的黑兔和一屋子奇怪的动物。
“你砸坏了我的屋子，至少也要给我当保母佣人三年以上。”黑兔脸上还带着一副眼镜，看着眼前厚厚的书，很搞笑，但是文森笑不出来，只是盯着自己的可怖的右手。
黑兔先是细细碎碎的念了所有他该注意的事项，说：“…不要去找你生前认识的人。”
文森失去说话的能力，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眼前奇怪的兔子。
“你已经死了…你的模样也不是原本的模样，我用死人皮肤补了你已经被撕烂的外表，对方也认不出你是谁。”黑兔跳下桌子，上楼：“我明天帮你做个手套…那骨头看起来真讨厌。”
第一晚是个不眠之夜，只有一个躲在角落的黑猫，像是在安慰他似的喵喵叫。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早上睡觉，傍晚到晚上整理屋子和煮饭，半夜…在黑兔的睁只眼闭只眼下，跑去看艾伦，将近白天才匆匆赶回来。
第一次是因为他忍不住，于是他冒险的在晚上跑了出去，走了好多冤枉路，花了将近三小时才到达自己熟悉的区域。
在看到那一栋屋子时，他哭了，像是原本以为自己没有家的孩子，突然发现家从头到尾都还在。
只是自己不能进去。他熟悉的从外面打开通往后院的小门，躺在后院的草地上，看着二楼主卧室看到天明。
那时文森还不知道阳光的杀伤力，还是一群蝙蝠和乌鸦拼死拼活的把他沿路护送回去，还在一片漆黑的小客厅被同样一夜没睡的黑兔教训了一顿。骂爽快了，黑兔抛了一瓶很有效的伤药给他。
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以往喜欢的阳光，是那么的令人讨厌跟痛苦。讨厌的是，白天跟黑夜分隔了他跟艾伦，痛苦的是，阳光的到来代表着，自己要离开了。
黑兔自然知道文森做了什么好事，当初就是他状似无心的言语之中透露的如何从自家到艾伦家，要不然文森也不会如此大胆的在外面乱跑。
黑兔只是在晚餐的时候提醒他，文森知道他是不得不提醒那根痛人的刺，因为自己被他救了，黑兔就要负起责任。
文森没有问黑兔为什么他要救他，那绝对不是他说的“砸坏了他家”。
黑兔总是一边碎碎念、一边提出逆耳的“忠言”，一边放任文森。
这次偷“遗物”也是，黑兔在他从乌鸦那里得知警方要把东西给艾伦时，就马上在其他动物的帮忙下追到自己，开口就说：“别做傻事！”
结果文森还是义无反顾的派出老鼠偷了东西。动物果然还是胜过人一筹，他可不敢想像当人类可以随意操纵动物时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你这样只是害了艾伦！”黑兔叫道。
而文森只是无意识的反覆说道：“我明明就还在…我明明就还在……”
所以我没有错，我没有给艾伦一个没有希望的希望，因为我明明就还在──
※※※z※※y※※b※※g※※※
艾伦有些不可思议的挂掉电话。
‘艾伦…那个……文森的东西都不见了……是我们警方方面的疏失……’
从那一段之后，艾伦就没听清楚Jones到底再说些什么了。
文森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也没有他的尸体……这不是代表，他还活着吗？
于是艾伦只是说：“我会等他回来的。”
成功的把对方给噎住。
明天可能又会有一堆人跑来，一面安慰他一面要他面对现实……
艾伦不懂，他明明就很现实，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他再逃避现实？
没有尸体、没有证物……谁可以百分百的确定，文森已经死了？
“真是奇怪……”但是艾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四
接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拒绝了带薪放假的大好机会，艾伦发现自己工作真的很忙很忙很忙……大概是因为自己说了什么“一放松下来就会胡思乱想”的胡话，所以让其他人担心了吧。
文森的最新消息又在一天内全部传遍，听说在他的大学里马上就冒出多个“鬼故事”──什么在半夜的实验室里看到文森全身是血的爬出来啦、在文森最喜欢的夜间咖啡馆晚上都有白影闪过……艾伦也挺讶异自己可以很有兴趣的听，像是把这些当作很有趣的小故事。
…结果造成了其他人对他的侧目。
因为在艾伦的心里，文森还没死，所以那些鬼故事自然就不是真的。
于是艾伦又不小心吓到其他人一次，因为在他微笑着听一个文森的鬼故事(这次是他从那一片挂满丝带的树林出没，被人看到之后大骂别人诅咒他)之后，居然说：“这个挺好笑的，等文森回来后我就可以说给他听。”
说故事的人本来已经够战战兢兢了，被艾伦加上这句，接受到恐怕比文森真的浑身是血站在面前还要大的冲击吧。
日子还是继续过，只是艾伦渐渐习惯回家时自己是开电灯的人──以往文森上课时间不定，有的时候很早就回家了，有的时候要待在实验室协助自己的研究生。艾伦也要自己做饭，也越来越常做一些小点心之类的。不过后者是因为，一个奇怪，但是可爱又熟悉的小游戏正在进行。
艾伦看到又出现在门口的南瓜塑胶篮，微笑的加快脚步，一手顺势捞起南瓜，打开大门。
身上的东西一样样归位，鞋子、外套、手提电脑跟公事包，最后在放下南瓜时，艾伦往内看一眼，差点大笑出声──
这次的保温盒没有盖起来，是里面的东西太高──一个很可爱的小熊面包，眼睛像是用巧克力装饰。
一次比一次有创意，连艾伦都为了要如何回礼而伤脑筋。再到二楼换上轻便的睡衣时，艾伦想到有一次自己真的是没空，所以放了一串葡萄在里面。没想到对方，“南瓜王子”，居然回放了一颗马铃薯，上面写着“给艾伦 我家院子里的马铃薯”。
不过今天在下班前艾伦买了做苹果派的材料，现在只缺苹果──艾伦在简单的吃过饭后，到后院去摘苹果，当作是饭后运动。
苹果树很老了，树干很粗，是远在他跟文森搬进来之前就有。这屋子原本很老了，大概也有二十几年，是前屋主全面翻修，所以相比真正十几年的老屋，并没有很多毛病，艾伦很喜欢这个家。
苹果树上并没有很多苹果，但是树下掉了一地被动物啄一口吃一口的残骸。艾伦在自己碰的到的距离之下挑了几颗，回厨房开始大显身手。
苹果有点酸，但是搭上原本就要加上的果酱，酸酸甜甜的刚刚好。
没有放音乐，整间屋子就只有艾伦制造出来的声音，可是艾伦却不觉得寂寞，可能是因为自己正在做些……做些可以想念文森的事情？不光是这个跟“南瓜王子”的点心游戏让他想到文森，连“南瓜王子”的只字片语都让他想到文森。
不过主要是，喜欢小孩的艾伦总是觉得这个有点怪怪的少年很可爱，居然会这跟他这种之前完全没交集的二十八岁的男人玩这种游戏。每次拿到那一天的礼物，艾伦总是会忍不住想像那天打扮有点颓废的少年是如何站在厨房里面打着奶油……
他也只有看过对方万圣节打扮，不知道平时会不会长相气质差很多？毕竟对方那天的妆化的很浓呢……
事先抽了张备忘纸，写下“给南瓜王子　抱歉 苹果派要热的才好吃　自己加热加鲜奶油吧　艾伦”，先放入南瓜篮子里。
艾伦拿起手掌大的小熊面包，忍不住嘴角上扬：不知道那个男孩子再做这种可爱面包时的情形是什么？
一定很搞笑吧……
他没猜错，小熊面包的生长过程艰辛无比。
文森难得童心未眠的想要做些可爱的东西给艾伦──其实原本是想要做漂亮浪漫的小装饰蛋糕，顺便手痒的加入自己的爱意来暗示艾伦……
“喔……爱心的模子呢。”黑兔从一边跳过来，红色眼睛眯了一下，用一种说不出来的讨厌语气：“粉红色的巧克力片……缎带…鲜花……咳，春天到了。”
窗外传来黑猫适时的撩人叫声。z
“……”文森正在翻食谱的手顿了顿，上面那页正好是巧克力慕斯，照片里充满浓厚的情人节味道。
“……情人节还没到喔……”黑兔一蹬的跳离，留了一个翘翘的尾巴和屁股给文森看。
手颤抖的翻过另一页，上面的东西吸引了他──
文森转头看埋在书报堆内找东西的黑兔，嘴角露出一个奸笑，一旁正好经过的猫咪看到，浑身抖了一下，别过头不敢直视。
晚餐，黑兔准时无比的出现在餐桌上，架在脸上的眼镜还没拿下来。坐在桌子上将近五分钟佣人却还没端晚餐出来，黑兔主人生气了：“喂！”
厨房传来阵阵香味，但是似乎没有人声似的，黑兔示意一旁好奇的黑猫去探查，后者轻巧的一溜烟跑进厨房。
……还是安静的要命，因为在沉默中香味似乎更加浓厚，黑兔皱眉大叫：“文森．瑟格尼？艾伦的爱人？南瓜王子？化学博士？”
一口气换了好几个不同称呼，厨房才传来反应──文森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一个藤篮，因为上面盖了个方格子布巾，所以黑兔一时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不过他知道香味是从那里传来的。
佣人大摇大摆的把迟来的晚餐送上，一个巨大的篮子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坐在桌子上，比黑兔高出许多。幸好文森并没有在这方面为难黑兔，掀开布巾，从里面拿出一块东西放入黑猫的专用碗，置于地上。黑猫欢快的跑过来，用力的朝他的晚餐咬一口──
黑兔歪头下去看，有些惊讶的发现是面包──还是很可爱的鱼的形状！眼睛跟鳞片是用巧克力画上去的，还有个笑脸。
哼…被奇怪的猫咪吃了，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黑兔有点不好的预感回过头文森的动作。他从里面拿出另一个面包，放在黑兔的小碟子，看起来似乎大很多──
叩，正正的放在黑兔面前。
“……”y
那是一个胡萝卜形状的面包。
“……”b
“…怎么？不喜欢吗？”文森明显就是故意的，一脸得意的看着黑兔用几乎是诡异的扭曲表情看着眼前散发着香味的“胡萝卜”。
“…哼！你的呢？”黑兔决定转移注意力：“该不会做个艾伦吧…”
文森阴险的笑，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兔子形状的面包，在黑兔还来不及反应之前放入嘴里，狠狠的咬下去，嚼了嚼。
下一口用撕的，边吃边看着黑兔，挑衅十足。g
“……你这样丢不丢人啊？幼稚的化学博士。”黑兔使出最终招式，一报被迫吃自己最讨厌食物的仇。
“……”文森干脆将手里的兔子全部吞入肚子里。
小熊面包就给了艾伦，文森想说，浪漫无比的巧克力慕斯就留到情人节吧。那其实也不是单纯的小熊面包，里面藏着满满的，文森跟艾伦的秘密。
所以他是又怕又紧张又兴奋期待的将南瓜篮子跟往常一样放在门口，然后依依不舍的振翅而飞。
艾伦将小熊面包放入烤箱，准备当明天早餐。放进去的一瞬间，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就跟以往，每次收到南瓜王子的一个礼物，他也会突然想起一些回忆。
在高二的时候，两人两情相悦之后，文森送他的第一个礼物就是一个毕业熊，一只带着毕业帽穿着毕业长袍，上面写着那一年份。
虽然他们两个都不是在那一年毕业，但是文森说那一年是直得纪念的。
重新将烤箱打开，艾伦拿出那张熊脸面包，在手里把玩着。手指画过有点凹凸不平的表面，上面并不是纯的土黄色显示出里面加了一些五榖核桃，背面扁扁的──
艾伦翻过来，不敢相信的用手指摸了摸。
被面居然有一串小小的数字，四个，像是在面包烤好后才刻上去的。选在背面像是不希望他发现，但是却又故意在这么小一块面包上……
艾伦拿到眼前细看，呆住了。
真的只是巧合吗……?
那四个号码，跟那只到现在还坐在主卧房的壁炉上的小熊身上，一模一样。
+++
“Jones！”日本藉的Kei叫住正要离开的Jones：“我们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啊？”Jones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被同事拉到平时的视听室，在这么晚的时候居然挤满了人，甚至一些平时神出鬼没的家伙都一脸很有兴趣的看着大银幕。他转过去跟着看，发现只是一个一分钟不到的录影，但是却一直反覆放着，现场却也没有人说什么。
他仔细跟着看了几遍，才惊讶的发现其中有他很眼熟的东西──
“这…那不是文森．瑟格尼的公事包吗！？”忍不住惊呼。
“是阿……你看看，一个公事包会自己移动吗？”Kei指着银幕：“底下有不少小朋友呢！”
Jones一看，差点没晕倒──老鼠！一群老鼠，居然把公事包当作乳酪似的搬运，还跑的飞快跑的很稳。
“这是哪来的录影？”Jones有点希望这只是莫名其妙的人用电脑合成…虽然可能性低于零。
“我们地下水道的录影，前几个月Linda提到证物失踪，我就调出所有的监视器来看，没想到发现这一段非常…非常有趣的东西。”他们这个部门的老大──王说。
“Linda……她是担心证物失踪是Clinx搞的鬼吧？”
“嗯…不过现在这个录影似乎把Clinx给从嫌疑犯给替除了……Leo现在在查有没有人会控制动物的资料。”
Jones看了四周的同事，这就是他当初喜欢的气氛──虽然并不是大家手里的案件，但是一遇到奇怪的事情所有人都会热心无比的帮忙，所有人也都很喜欢接受挑战──其实也是因为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王，那些老鼠并不像是被催眠的，还带有完全的野生老鼠的行为本性。”在大学曾经是拿生物学动物行为的同事说。
“……当初都已经检查过证物了，里面并没有可能的危险贵重资料，怎么会有人愿意这样…”
大伙火热的讨论着，银幕上的老鼠一次又一次的跑过银幕，公事包、手机等一次又一次的闪过Jones眼前。
‘……我会等他回来的。’
耳边突然响起跟艾伦最后的谈话，对方平静温和到惊人的地步，尤其是那个从头到尾不变的坚定……
“那个……文森……会不会是他？”Jones迟疑的说。
“……”
整监视听室安静下来，死寂。
等全部的人散了之后，王从后面叫住Jones。
“不要告诉瑟格尼的…同居人，好吗？”
“……是，不过，”Jones停顿一秒：“我想就算告诉他，也不能改变他任何想法。”
王叹息。
“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王……”Jones发现自己的稳重的上司居然露出疲态：“怎么了？”
“…算是好跟坏一并来吧…被老鼠偷证物是坏事，查到Clinx家族的内幕是好事。”
Jones倒是有点惊讶，不过没他看到录影般的吃惊：“找到Clinx的问题了？Linda吗？”
王点点头：“Linda从一个Clinx家族退休的老仆人听来的，说是现在Clinx当家以前事实上有个哥哥──”
“布莱恩．Clinx有个哥哥！？”
“嗯，不过他在十九岁的时候就死了……被毒杀的。”王说：“Linda又请Clinx卧底在他们的一个别墅里找到照片，我们也查了，所有的资料都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但是却有大量的照片和影集，老佣人也说过那个不存在的大少爷在布莱恩成年前是影子掌控者，代替主人操刀。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很好，好到在那个哥哥被人蓄意毒杀后布莱恩性情大变，还持续看了心理医生将近四年……”
“……”Jones闭眼想了一下，无奈的睁开：“…王，你说了那么多…只是想要我去帮Linda查这个案吧！”
王有点不好意思：“哈哈，你也知道我…有的时候有点拐湾抹脚，不过反正你手头的案子结束了…”
“不算结束…那个录影……”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打断：“那个阿太棘手了，先放一阵子，你还是去援助Linda吧，她也说过跟你搭档的感觉还不错…”
“好吧……”
“喔对了，Linda要我转告你，她决定的第一步是逼布莱恩．Clinx作出回应。”王说，语气内有着佩服：“关于Clinx有一个不存在的大少爷、以及被毒杀的内幕，今晚的晚报就会登出。”
“啊！？这么快？”Jones咋舌。
“她的个性本来就是……唉，她还是继续当卧底，所以你就算是警方的发言人了，你今天晚上要赶快联络她喔。”王拍拍他：“Linda的要求有点高，行事有点快…你好好担当担当，适当时要当煞车控制住她。
“…是…”Jones有点欲哭无泪。
+++
黑猫嘴里刁了一卷报纸，无声无息的跳上沙发，将报纸扔在看书的黑兔身旁。
“…谢谢。”黑兔每天都有看报纸的好习惯，而且是各家有名的杂志报纸全部都看，看的书也很多很广，还记得当文森第一次看见黑兔捧着一本色情小说看的津津有味时还像是看到鬼似的。
黑猫喵的一声，听见窗外传来的声响，高兴的又跑了出去，迎接另一个成员──背上的翅膀还未收起的文森，身后的蝙蝠一哄而散。
“我回来了。”
“……今天还挺早的。”黑兔只是抬眼一秒，继续埋头在他的科幻小说：“不打算看着你情人入睡？”
“我只是回来拿东西。”文森说，他脚边的黑猫哀怨的叫。
他走到客厅角落，从里面翻出一只旧式相机，检查了一会。
“这还能用吗？”
黑兔总算正眼看他：“……你要干麻？”
文森手震一下。
“…该不会是要拍你的爱人吧……”
“…就是，这相机还能用吗？”文森再问一次。
“…文森，跟你说多少遍了……”
“你的台词我都会背了，我只想知道，这还能用吗？”文森跟往常一样，执着的很：“我就是要拍艾伦。”
黑兔低头，让眼镜从鼻梁上滑下：“……那相机没电了。”
“……”
“…不过在厨房旁边的柜子，第二层，有一台拍立得，效果还不错……”
文森放下手里的相机，朝厨房走去，经过黑兔时，小声的说谢谢。
换来黑兔的一声叹息，很漫长的，包含了很多很多感情，不过文森感觉到黑兔是在叹息他自己而不是文森。
拍力得的状况很好，文森拍了屋子的一角测试，然后出门。
“我走了。”
“小心。”
跟每一晚一样。
文森依旧降落在后院的苹果树，往主卧房方向一看，窗帘没拉上，但是床上却还没有人。
“奇怪了……”已经比平时晚了些…将近凌晨三点了。
身边的蝙蝠似乎也很不安，并不是跟往常一样拍着翅膀或者是挂在树上，而是在他四周不停的环绕着，用音波刺激的文森。
“怎么了你们……”
“你怎么在上面？”树下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少年僵住。
艾伦站在树下，抬头看着树上的身影，有些迟疑的说：“……下来吧，摔下来就不好了。”
他将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问题重新吞回去──算了，也不急于一时。
“……”身边的蝙蝠在艾伦开口的那一刹那就全部挂在树上，因为在黑夜中蝙蝠翅膀的声音还是可以听的很清楚。文森抱住一旁的枝干，浑身发抖。
他的声音……
“…你怎么了？是不是下不来？”艾伦开始担心了：“没事吗？我去拿梯子……”
“我…不用了！我可以下…去…的……”少年断断续续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发抖，艾伦希望他不是病了。
在微微的月光下，少年慢慢的顺着树干滑下来，轻巧的落地，只是迟迟不敢抬头。艾伦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怎么还是这一身装扮？万圣节不是过了吗？”艾伦有些惊讶的看青少年身上乱七八糟的衣着和额头上的绷带。
“这……哈哈…我、我事实上在晚上都这样啦……”
看着眼前少年着急的头快要冒烟了，艾伦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南瓜王子’吗？”
“呃……”文森不禁在心中埋怨黑兔，当初他明明就是要取名叫南瓜公爵的，结果被黑兔说什么“公爵！？你哪有那个气质，从落魄王子做起吧！”。
“哈…挺适合你的阿。”艾伦说，文森马上在心里感谢黑兔──也是，我现在这外表叫个公爵也挺奇怪的。
看来奇怪的黑兔有时还挺有用的。
接下来是一阵小冷场，艾伦只是一直盯着少年看像是在等他说些什么，而少年只是偷偷但是贪婪的看艾伦。
他又瘦了呢……下次做多一点东西给他吃好了。
艾伦叹息，突然说：“要不要进来坐坐？现在挺冷的，你又穿这么少…冷吗？我弄点热的给你…”
“……啊？”
“你要热茶、咖啡，还是巧克力？不要咖啡好了，伤身体，热巧克力？”艾伦微笑：“你也来我家那么多次了，还没进来过吧？”
“啊？我…我……”看着眼前打开的“家门”，文森在内心焦灼着：好想好想进去……
艾伦以为他怕，很温柔的说：“真的──你怕的话，我把大门打开吧，你也可以站在旁边看我泡热可可。”
“不，我……”真的忍不住了……眼前就像是天堂一样──在黑暗中打开的一扇门，门前站着自己的爱人，门后有着光亮和温暖……少年踏出一步，注定了他跟凡尘扯不断理不完的感情。
“打扰了……”

 
平日──黑白版(个人比较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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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造访的南瓜王子
五
艾伦真的没有把门锁起来，只是对跟在身后的少年说：“随手掩住就好。”然后从一旁鞋柜拿出一双拖鞋，整齐的放在少年面前的地板上。
结果少年迟迟没有跟上来，就站在半掩的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艾伦走到客厅才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
“……”
艾伦当然不会知道少年在想什么。
要不是躯体已经冰冷很久了，文森想他现在手心可能出汗到可以滴的程度了。看着熟悉的地板纹路，和那一双拖鞋──虽然并不是他自己的拖鞋，而是平时给客人的──文森没想到只不过是踏进来，马上就遇到问题。
艾伦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文森脚上的有点破旧的经典黑色Converse布鞋并不是单纯好看用的。
……他的双脚跟右手一样，只有白森森的骨头。
他当然知道，由亚洲母亲养大的艾伦也有了进屋脱鞋的习惯，还记得以前第一次去艾伦家时，面对眼前的棕色拖鞋──后来变成了他专属的拖鞋──只有一脸迷惘，还惹的艾伦大笑不止。
…或许就是那次艾伦毫无顾忌的大笑，才让自己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他了吧？
少年磨蹭着，眼睛盯着眼前的浅蓝色拖鞋的模样，居然让艾伦有种熟悉感──他不禁回走到距离少年五步远的地方，就这样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南瓜王子。
‘……原来要进你家是要先脱鞋子？’很多年前，也差不多是南瓜王子这个模样的年纪，也有一个少年站在自己家里的门口，问道。
在艾伦很不客气的大笑一番过后，少年却也不恼怒，居然很快的妥协，脱下自己的鞋子排在一旁很整齐，然后伸出脚穿上棕色的拖鞋，成为它后来十年的主人。
“…...那个……”
“…嗯？”少年的叫唤将艾伦从回忆中叫醒。
“……我不太习惯…脱鞋……可不可以…”少年似乎觉得非常的抱歉，一副假如艾伦逼他脱鞋的话就要逃出门去的模样。
“喔…抱歉，是我的错…你就穿鞋进来吧。”艾伦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失望的感觉，只是默默的看着少年小心翼翼的将鞋子刷干净后，正式的进门。
“热巧克力？”艾伦站在调理台前，开始煮热水。
“…呃，可以给我绿茶吗…？”少年忍不住说。
艾伦愣了一下，才打开柜子拿出一包茶叶，有些忍俊不住：“……热巧克力并不只是给孩子喝的阿……”
“……没啦，我只是…喜欢绿茶多过于热巧克力……”少年别过头去。
喔…还挺可爱的。艾伦小小的微笑一下，开始泡两人的茶。
趁着艾伦背对自己的时候，文森悄悄的深呼吸，满意的发现自己并没有散发奇怪的味道，幸好出门前有喷足够的香水。回过神来，文森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正坐在熟悉的沙发上，然后等着熟悉的人泡着熟悉的绿茶──用着熟悉的杯子。
“请吧，绝对没下毒。”艾伦看见少年在自己出现后突然浑身绷紧，故意的逗他，将手里的马克杯放在茶几上。
“喔…谢谢。”有些拘谨的双手接过马克杯，文森看着马克杯上的化学公式──那是他以前常用的杯子，买的时候还被艾伦笑说自己是化学书呆子。
读到研究所，然后继续待在大学里…就某方面来说，艾伦恐怕比自己还要更加的成熟，因为在外面工作所接触到比较多复杂的人际关系。
不过艾伦总是说，这样的文森很可爱，而且他也很享受当自己疲倦的回家，发现屋里的灯都亮了，爱人已经准备好一桌饭菜等着，坐在客厅里戴着眼镜看书。在自己车子刚停入车库，爱人就马上打开门，让一室的温暖事先洒落身上，微笑的说──
“…我回来了。”
“…啊？”艾伦震惊的回过头，看着之前似乎开口说话的少年。
没想到少年也像是被惊醒似的抬头看艾伦：“怎么了？”
“……不…没事。”原来，是幻听。
少年小口小口的喝着茶，看了拿着茶杯又想的入神的艾伦，小心的说：“……你看起来很累，明天不用上班？”
一旁的钟已经指到三。
艾伦的声音有些漂浮：“……要阿，只是，睡不着。”
所以今晚才会在主卧房看见居然爬到树上的少年。
“喔……”少年抿了抿嘴：“你…你……”
“嗯？”艾伦有些讶异，因为少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想不出正确的措辞似的懊恼。
“你……你有没有喝过蜂蜜甜茶？”
叩的一声，艾伦的杯子掉到桌子上，少年一惊，急忙伸出手来稳住泼出一点热茶的杯子：“怎么了！？”
“……”艾伦喉咙突然干涩起来，一股气哽在一半出不来。
“…没喝过吗？这、这…这是我一个朋友教的，对于失眠很有效喔！要、要不要试试看…？”少年很紧张的结巴，在心底逼着自己不要逃避对面的目光──不能逃开，逃开了艾伦就…就会怀疑他了……
他很厌恶自己──明明就是知道艾伦喝过了…明明就是自己泡给他喝过的……现在居然为了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身分，所以编了个令人心痛的谎话。
明明就是希望艾伦可以发现自己的身分……居然行为举止处处的下意识逃避着。
艾伦的手指不受控制的突然伸手抓住少年的手腕。
“……谢谢。”
“…啊？”少年还在担心艾伦会觉得奇怪，自己的手腕怎么那么细，却没想到听见他说：“谢谢，请你帮我泡蜂蜜甜茶……”
艾伦慢慢的松开手，然后低下头，不说话了。
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呆呆的忘了收回自己的还横跨茶几的手，其中的五只指头颤抖着，像是想要抬起来做些什么，却被另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压制住。
一滴水滴入对面的马克杯里。
“……不、不要哭……”
“……”
“艾伦…不要哭……”少年终于忍不住的站起来，扑过去捂住对方已经全湿的脸：“……我、我马上去泡茶给你…不要哭了……”
艾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次会如此不受控制，他有些慌忙的用手背抹着脸，一边别开一脸担忧的少年，一边露出牵强的微笑：“没、没事…我只是…有点睹物思人……”
可是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像是长久以来堆积着没有宣泄，这次全数落入茶杯里。热烫的眼泪反而衬托出少年冰冷的手指，居然很温柔。
中间虽然隔了一张茶几，但是少年还是不顾一切的将艾伦抱在怀里──他哭了，所以，不管之后他会不会发现自己的特异──少了几根肋骨的胸膛、过低的体温……重点是，艾伦哭了。
文森好想说，我在这里…艾伦，我在这里，所以，不要哭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少年拨着艾伦的头发，“我去泡茶，喝了之后保证睡着……嗯？”
“嗯……”艾伦擦去最后的湿意，有些抱歉和不好意思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抱歉……我不小心就……”
少年反而一笑，虽然脸色苍白无比，但是看起来很阳光：“没关系，先让我泡茶吧！”
其实蜂蜜甜茶，也只不过是蜂蜜加入滚烫的绿茶而已。
文森倒入蜂蜜，看着眼前呈着淡绿色的液体，他同时也发现，自己居然感觉不到热，之前艾伦泼出的绿茶浇到自己的手指上，却只有湿湿的感觉，不是热也不是冷。
他看向另一旁的杯子，那是之前艾伦的马克杯。
里面有…艾伦的眼泪。这样想着，文森像是着魔了似的伸手勾起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虽然手指感觉不到冷热，但是他的舌头可以──那是一杯已经冷掉的，有些咸的绿茶。
艾伦的眼泪……
“……杯子我来洗就好。”艾伦重新整理好自己后来到厨房，正好看见少年手里拿着之前自己用的杯子，以为他要洗：“放在水槽里就行。”
少年盯着艾伦看好久，才将手里的另一个杯子递给他：“喝吧，绝对没有下毒。”
居然把自己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艾伦笑着接过，一阵令人感到心痛的熟悉甜香扑鼻而来。他忍不住轻声的叹息：“…真的是蜂蜜甜茶。”
看着对方静静的享用着，像是舍不得喝完，少年说：“…其实我可以教你如何泡，很简单，只要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一根手指给止住了。艾伦淡淡的笑着，感受手指底下的嘴唇也是冰冷的令人担心：“……没关系，你不冷吗？”
“不、不，我不冷……你不用担心学不会…”少年居然脸红了，别过头去。
“……我只喝一个人帮我泡的蜂蜜甜茶。”艾伦突然说：“……所以我不想学，也不想知道方法。”
“……”
看着少年纤细的侧脸，艾伦收回了手：“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然后继续泡茶给我喝。”
少年突然回过头：“你说你只喝他泡的……可是你现在喝的不是我泡的吗？”
艾伦一愣，有些讶异的发现少年语气里居然有点点生气。
“……你在生气？”
“……哼，我要回家了。”少年将另一个杯子放入水槽：“你也要早点睡，明天就算是九点上班也不要太晚睡。”
“喔……”难道他是在…吃醋？艾伦没想那么多，只是暗自高兴着，这个少年真的很可爱。沿路跟着少年，来到玄关，而那双没人穿的淡蓝色拖鞋还在正中央。少年越过那双拖鞋，手即将要碰到门把时又回头。身后的艾伦手里还捧着冒着热气的蜂蜜甜茶，看着他。
“……我走了，谢谢你的招待。”少年有礼的说道。
“我才要谢谢你的招待。”艾伦笑着举了举杯子，然后空出一只手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外套，在少年还来不及拒绝之前亲自帮他披上：“…你的身体很冷，还是穿件外套吧…以后不要穿这么少在半夜走。”
“…我不冷……”少年有些难为情，那是艾伦的外套，满满的都是艾伦的味道。所以就算少年口里这么说着，但事实上一点也不想要拒绝。
艾伦将整个手掌包住少年一边的脸颊，还因为有点太过用力所以发出啪的一声：“很冰！…咦，怎么突然热起来了……噗……”看见少年满脸通红的模样，艾伦大笑。
少年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叫：“好了啦！再闹下去你就没几个小时的睡眠了！我也要回家了！”转过身跨出门外，艾伦发现他连耳根都是红的。
的确也有点太晚了…闹着闹着，居然已经快四点了。艾伦正要关上门，才跳了起来，又猛的打开门，对着少年的背影：“你怎么都这么晚出门…你在树上作什么？”
文森震住，差点就同手同脚：“呃……我、我想要摘苹果……”幸好紧急的时候还能记起来那棵树的特色。
“…苹果？”
“嗯嗯…我、我、我想要做苹果派！”少年说话大声起来。
没想到更大声的，是艾伦的笑声，少年疑惑的转身，看见他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提着南瓜塑胶篮。
“哈哈……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太有默契了……”艾伦将南瓜递给南瓜王子：“诺，今天晚上的，谢谢你的小熊……小熊面包。”他同时也想到后面的那四个号码。
下次…下次再说吧。
少年接过来，往内一探，看见了纸条，嘴巴大张。
“好了，回家吧。”艾伦拍了拍少年的头：“你看，天色都有点亮了呢。”
少年差点跳起来，幸好冬天太阳起的很晚，要不然自己恐怕又回不去了……
“那…我走了……”看着眼前的人，文森很想、很想要扑过去，至少有一个拥抱也好……
“……路上小心。”艾伦说。
……有一阵子文森都有早上八九点的课，有时艾伦也跟着醒来的话，他也是这样站在门口，对要出门的文森说。
少年的脚似乎生根了。
假如他知道自己就是文森的话……
突然，远方传来了几声乌鸦的叫声，在黑夜中显的很突兀。少年低下头，转身离开。
艾伦靠在门边，静静的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
“……唔……”黑兔把眼镜甩下来：“原来已经……”
窗外已经濛濛亮，一旁的黑猫已经在自己的窝附近打转。在放下手里的书之前夹入一张书签──事实上却是文森上次去超市的帐单──然后趴在椅子上休息着疲劳的眼睛。
唉…看紧张无比的科幻小说就是会忘记时间。黑兔揉揉眼睛想着，不知道文森啥时回来，到时候一定第一件事情要他泡杯茶。
黑猫喵了一声，跑了出去，却似乎不是文森回来，而是它看见了老鼠。黑兔听见门外传来的声响，皱眉：“你敢给我欺负老鼠的话，我把你剥皮替文森做袜子！”
安静，门咿呀的打开一道小缝，猫咪静悄悄的溜进来，用一脸无辜无比的目光看着他。黑兔叹气──果然天性是很难控制的，就算黑猫不吃那些老鼠，每次看到老鼠的身影还是会冲出去玩弄它们。
“呜……肚子有点饿了。”黑兔小声的抱怨。那个不负责任的佣人，最近回来的越来越晚了，希望不是因为又重新跟艾伦搞上……每次都不知道自己的身分和处境，让黑兔每次都只能扮坏人。咬了不远的晚报，重新带上眼镜开始自己每天必修的事情──看报纸，却在看到斗大的头条愣住了。
《Clinx家族“不存在”的少爷！？》
它揉揉眼睛，睁开，红色的眼睛反射出同样的几个字。
双脚啪的一声打在报纸上，黑兔不敢相信的看完了整篇头条，一旁的黑猫似乎对于他的反应觉得很有趣新鲜，轻巧的一蹬上了沙发，趴在上面往下看，虽然它看不懂字，但是还挺有模有样的。
“……怎么会……”黑兔又快速的重看一遍新闻，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早上六点三十分。
“黑猫。”
喵……黑猫很乖的应答。
“出去找文森，然后尽快把他带回来。”
喵……?
“不管他现在是在跟艾伦亲亲我我还是怎么样，把他带回来！”黑兔的眼睛灼热的着火了，连黑猫都看到愣住，僵持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跳下沙发快速的出门。
黑兔闭眼，又睁开：“乌鸦，你们也跟着去。”
语毕，窗外响起一整片像是狂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原本已经变的有点淡咖啡色的混浊的天空顿时罩上一层移动的深黑，扑天盖地的朝着山下的稀疏灯火飞去。
“唉……”沉净在完全安静的屋子里几分钟，黑兔才有些懊恼的苦笑，一边看着报纸上那个常出现的男人的面孔：“……怎么连这种事情都可以写成头条啊？”
只不过是…一个倒楣的少爷而已，不过也大概是因为现代人越来越喜欢这种大家族的黑暗内幕故事吧。
黑兔盯着标题看了一回，才缓缓的打开报纸，看起了娱乐版。
+++
艾伦居然一觉睡的很好，结果，迟到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十二点了，他一脸迷糊的还有一瞬间，以为是半夜十二点，差点就要倒头回去睡……
假如是以前还好，现在……艾伦有些心惊的慌忙打电话到公司，听着电话里发出嘟嘟的声响──现在的话，恐怕杰克他们会担心到吓死了吧？
结果……电话居然忙线？艾伦有些疑惑的看着手里的电话。
阿…该不会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吧？艾伦抓乱头发，决定火速的整理自己然后赶快去上班──
主卧房的门突然打开，艾伦还来不及反应，对方就说：“艾伦，你这个懒猪，总算起来了！”
艾伦是真的呆住了，看着眼前的爱德拉：“……你怎么会…”
爱德拉叉腰：“还不是因为你！过了十点人还没到，连电话都没接、手机没开，害的杰克差点直接打电话叫警察了…所以我们就先来你家看你啦！”
“喔……”
“你喔个头！真是……可以想像我们三个是如何爬进你家后院然后从厨房进来吗？可以想像当我们看到你窝在床上睡的不醒人事……天哪！艾伦，请你一个人住时至少锁门一下，还有……先去换衣服吧。”爱德拉念了一阵，看见艾伦乱翘的头发，苦笑：“杰克先回公司了，我在楼下跟加尔等你…我打电话跟杰克报备一下。”
“……谢谢。”
艾伦走进浴室，呆呆的站在一整片镜子前看着自己的模样。
远远楼下爱德拉很有活力的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艾伦发现自己居然边挤牙膏边傻笑……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好不容易尽快洗漱好，艾伦看见加尔拿着早报坐在餐桌前面，上面已经有一盘简单的煎荷包蛋和土司。
看了拉开椅子的艾伦一眼，加尔缓缓的道：“…还好吧？”
“嗯…其实睡的很饱很舒服。”艾伦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结束谈话的爱德拉和加尔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哼……以后注意点，在你睡觉的时候我们找了隔两家的Dr. Kim，他说你只是太过劳累而已。”爱德拉捧着脸：“杰克说假如你还要放假的话，现在还来的及──等到所有事情开始忙之后就不行放你走了！”
“我没事……”艾伦想到昨天晚上，那个有点奇特的夜晚……是不是因为自己哭了笑了，所以才睡的特别好？
“你今天就先放假一天吧……反正你的秘书也都很能干的全部完成你的工作了，明天回去后要好好谢谢人家喔！”爱德拉看了一下手表：“我也该回去了，下午三点还有一个客户……”
“谢谢……加尔，你…”
加尔微笑：“不介意我在这里待一下吧？我两点也是要去客户那走一圈，就在这附近，绕回公司又不太值得。”
“当然没关系……唔，吃过午饭了吗？”见对方摇头，艾伦将煎蛋吞下去：“我下厨当作谢礼吧！让你们担心，真的很抱歉…”
“都是朋友还说什么话…”加尔微笑的拍拍艾伦：“那我就不客气了，很久没有吃过艾伦做的饭呢！自从文森……”
“嗯？”
“…自从文森把我当危险人物之后。”加尔露出的牙齿很白很漂亮。
艾伦噗的笑出声。
当年除了文森之外，艾伦最要好的朋友就是加尔，两人都是亚洲家庭出身──加尔是被一对亚洲夫妇领养的──又是相似的主修(不过加尔是双修)，所以能聊的东西很多。文森一直很担心加尔会喜欢上艾伦──直到加尔有了未婚妻之后，还是文森的一个远亲表妹，两人也是因为工作而认识的，现在也已经结婚一年了。
每次艾伦都觉得文森担心的太多──难道加尔喜欢自己，自己会察觉不出来吗？倒是有的时候文森比较迟钝呢……
简单的作了巧达汤配上烤的香味满溢的面包片和简单的水果，两人边吃边聊天，直到加尔离开。
艾伦知道他们三个还是不放心自己──虽然他不懂，为什么在他多次保证自己不会做傻事后，大家还是如此的担心自己？
“……唉。”艾伦收拾了之后，就这样呆坐在客厅，看着窗外前院一片漂亮的绿意。
以前放假的时候，他跟文森都是这样一起窝在客厅或者是主卧房一整天，大部分都是他趴在文森的身边发呆，有的时候就这样睡着了；文森不是看书就是在看学生的报告，有时也会用电脑看信──平时工作都跟电脑黏在一起的艾伦，放假就尽可能不要碰到电脑。
现在只有一个人……沙发似乎有些过大。
艾伦左右看了看，终于找到了加尔留下来的报纸。磨蹭的拿过来，配上没有喝完的茶，艾伦决定用看报纸来打发时间──
头条居然是有关Clinx家族的，让艾伦总算恍然大悟为什么今天早上会让那三个人着急成这样了。
……或许所有人如此担心他，只是因为制造那场车祸的，是Clinx家族的人──似乎是当家布莱恩．Clinx的某一个堂弟。
艾伦从来没有觉得Clinx家族有什么差别，而且一个堂弟，又不代表什么。
看完头条故事，艾伦还是搞不太清楚这种事情有什么可以登上头条的资格──一个古老莫名其妙的故事，虽然上面写的好像是很恐怖的阴谋，可是……这个阴谋跟谁有关？
不过艾伦看出这篇报导将布莱恩写的挺负面的，处处在暗示当年可能是他对那个死去的大少爷下毒手……
总而言之，奇怪的头条。艾伦下了这个结论，然后继续看其他版面。
 
南瓜王子的诞生
放大：http://img.photobucket.com/albums/v226/waterylt/halloweendeath-s.jpg
深夜造访的南瓜王子
六
因为冬天所以天色亮的较晚，文森的脚步也没有像之前一样的飞快。虽然他没什么感觉了，但是现在却觉得自己很温暖──只因为身上的外套，是艾伦的，而且有着满满的他的味道。
正要从路边的树林穿出来过马路到另一头的树林时，几辆车子快速的闯了过去，使的原本一脚已经踏上人行道的文森猛的把脚收回来，四周聚集的蝙蝠有些恼怒似的用力拍着翅膀。但是文森却对这个小插曲很满意，因为他可以停下来，延长离开艾伦所在的世界的时间。将身上的大衣的领子拢起，文森忍不住将脸埋住深深的将艾伦的味道吸入胸中。
有点像小女生一般……不过没关系。
这种事情以前很少做，因为平时两人都在一起，总觉得两人的味道都一样了──但是在今天，真正的跟艾伦亲密的接近后，那个味道如此的明显不同──现在自己身上，只有死沉冰冷的气息，还是在有喷香水的情况下……
文森觉得鼻腔内的味道又温暖又陌生的令他心碎。
蝙蝠们似乎在催促他的环绕着，却一点也无法打断他将脸埋入大衣的行为。
就算他现在身上有了两对翅膀，但还是无法自由自在的飞回去艾伦身边…文森终于还是心地善良，总算是跨出了一步，阻止了似乎越来越焦躁不安的蝙蝠──不管怎么的对这些“多余”出来的保镳有意见，文森还是不得不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要把气发在这些无辜的动物上，而且蝙蝠也救过他很多次了。
反正也快要早上了……文森一点也不想要尝试冒险的给太阳照射…一想到电影里面的吸血鬼被太阳照到不是化成灰就是腐蚀掉。并不是因为感到痛的原因，而是他不想要抛去现在这个可以跟艾伦相处的机会──虽然这个身分不见光、也无法跟艾伦相认，文森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出了树林准备过马路，文森却在踏上道路时愣住了──远方传来车子的声音，但是车速却非常的快，他还有点反应不及，车子已经出现在距离自己十不远的地方。
蝙蝠没有环绕在身边，平时是因为这样子一团黑的反而太引人注目，所以现在蝙蝠要冲下来环住文森也来不及──文森僵在原地，只是因为现在拔腿就跑反而更会引起开车的人侧目吧。
反正是晚上，对方也是在另一个车道…文森四周没有任何路灯，站在一旁也只是像一个在晚上经过的路人──身上的翅膀已经收起，再破烂的衣着也不会引起注意。他站在街角等着那辆车离开──
直到一道光直直的照射在他身上，文森一惊，自己似乎瞬间失明了。
等回过神来，他听见车子紧急煞车的声音，原本还在身后树林里的蝙蝠全部冲了出来，阻挡了一个甩门下车冲过来的人，那人叫着：“杰──”
文森抖了一下，不顾一切的冲过马路，一部分的蝙蝠很尽责的包围住他，剩下的尝试挡住身后追逐的人的视线──但是那个人似乎打算死追不放，也不在乎自己身上被划伤的多处伤口，直直的尾随文森。
真糟糕……文森的身体很轻盈，目前还是跟男人拉着一段距离，但是总不能把男人带回家吧...但是又不打算展开翅膀。
“杰！杰──等一下！”男人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里显的刺耳无比，甚至混合了哀伤和怒气。但这一点也无法让文森的脚步慢下，因为他很确定不认识那个男人，自己也从来没有被人叫过“杰”。
…男人的体力和执着在二十分后完全显现，因为他还是不近不远的追在文森身后！连被追的文森都开始害怕起来，该不会是晚上真的遇上了比自己还要更加不正常的人了吧！？
更何况还是同时被诡异无比的蝙蝠攻击……！
“杰！杰…你停下来！你给我停下……啊！”男人惨叫一声，文森忍不住回过头一撇，松了口气──因为身后一整片的乌鸦军团从一旁冲出，比蝙蝠还要成功的让男人停下脚步……
“…啊！”
“杰…！”
男人居然不管一直攻击自己的乌鸦和蝙蝠，爆发了出来，一口气冲刺的追上文森，还拉住他：“杰！你不要跑──”
文森真的是惊到说不出话来了，他挣扎着，扬起拳头往男人的脸上招呼过去，男人居然也没有躲开，硬生生的迎上──他的鼻梁发出凄厉的喀的一声，让文森顿时手软，他往回跑，耳边全是蝙蝠乌鸦吵杂无比的声音。
“杰──”唰的一声，让文森马上犹入掉入冰库。
身上的大衣脱离了他，被男人扯了过去。
“…该死的！”文森转过身去抢，但是才刚靠近就被男人抓住手臂，乌鸦的反应越来越激烈，尤其是看到男人碰到了文森，顿时男人的眼角喷出血来，抓住文森的那手臂上布满红色细细的爪痕，五六只乌鸦往男人的手指啄了下去。
“杰……”
“放开我！”文森用力的用脚一踹男人毫无防备的腹部，男人整个人往后仰，文森趁机的冲上前去要将男人手里的大衣夺回，但是突然伸出尝试要抓住自己的手让飞行动物们大惊。文森只觉得胸前被狠狠的撞上──是一群乌鸦要阻止他靠近男人──喘不过气来的瞬间身体反射性的往后退，好不容易重新睁开眼睛时就看见男人倒在地上，手里有着大衣──
“那是艾伦的……”文森又要冲上前去抢回，这次还是被乌鸦蝙蝠们阻止，他胡乱的拨着双手，最后居然连耳边的翅膀的冲了出来，要挣脱重重保护只为了抢回艾伦给他的东西──
碰！
文森瞪大眼睛，看着两只乌鸦落下，黑色的羽毛散落一地。还是跪坐在地上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小枪，乌黑的枪口对着自己。男人的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浑身上下都是血──但是他很冷静的说：“杰，不要跑。”
文森逃走了，顾不得什么，甚至一点也没想到男人可能直接开枪射他；他甚至展开了身上的翅膀，伴随着一整批的乌黑军团逃向夜空中。
他不知道的是，坐在地上的男人看见他的翅膀，只是愣了一秒，然后满足的微笑了。手里握着那件浅咖啡的大衣，像是宝物一般的捧在怀里，男人硬撑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摇晃着走回车子。
车里冲出一个人，他震惊的看着男人浑身的血：“先生！你……”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车子回转的时候刚好车灯照到一个站在街角的路人，先生就大吼着停车，然后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下车”就冲了出去──结果带了一身严重的伤回来……他急忙的开始打电话安排医生。
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情况，男人只是小心翼翼的不让身上的血沾染了那件大衣，先用自己的衬衫包住手后才慢慢的翻着衣服，从其中一个口袋里翻出了一张纸。
坐进车子，打开里面的灯，他才知道那张纸是一张收据，买的人是用信用卡，所以这张“副本”有着签名。
等另一个人也坐进车子，男人就将手里的收据抛给他：“帮我查这个人。”
那人像是很习惯了，接下：“是…先生，你还是先包扎…”
“回家在说。”男人闭上眼睛。
…真的…出现了。
+++
文森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到“家”──直到站在花园里，看见黑兔在门口的身影，才像是突然被泼了一桶冷水的醒过来。乌鸦跟蝙蝠纷纷飞离开他，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准备迎接早晨，不到一分钟，就只剩下黑兔跟文森，两人相隔一整片的院子。院子里面有许多文森种下整理的植物，其中参差着小小的萤光灯，是黑兔放的。
两人像是僵持着，但却又不知道到底在僵持什么。过了许久，黑兔才转过身，圆滚滚的尾巴抖动一下：“先进来吧，一小时后太阳就会出来了。”
文森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放弃的跟上去，关上了门。
黑兔说错了，那天是阴天，太阳被厚厚一层的乌云给遮住，一整天都是黯淡的。但是他们还是照以往的习惯将所有的窗户用厚重深色的窗帘盖住，整个屋子里一片黑暗，直到文森受不了了，自动的去开了一盏淡黄色的小灯。
结果文森一直在等黑兔说话──因为他认为黑兔应该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沉默了那么久，黑兔居然说：“……还是先去睡觉吧，明天在说。”
文森差点没站稳。
“你……”
“你一定也累了吧？我也累了。”黑兔居然打了个呵欠，往楼上跳。
等到了二楼，看着黑兔往他的窝跳去，文森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开口：“我今天被…被一个人追了。”
“……你有拍艾伦吗？”
“没…啊！我居然忘记了…等一下！”文森抓乱了头发：“不准转移话题！”
黑兔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要现在谈了？”
文森被他一看，反而有点不知所措起来：“我……这样我睡不着。”
他想到艾伦，还有那个抢走艾伦外套的奇怪男人。
…只要确定艾伦不会有危险，其他的事情他都不在乎！
黑兔还是窝进了自己睡觉的地方，但是开口：“……被谁追？”
文森有些讶异：“咦？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凭什么？”
“呜…那些乌鸦老鼠不会先告诉你吗…？”文森其实也累了，他爬进唯一的一张床──事实上说是一堆棉被堆起来的还差不多。
“……其实我叫乌鸦过去就是担心你会出事，结果……”黑兔叹息，“还真的给我出事了，有的时候总是希望自己的直觉不要那么准，不知道那样会不会过的比较幸福一点。”
黑兔慢慢的把自己从报纸上看到的头条跟文森说。
“……今天追你的人，很巧，就是布莱恩．Clinx。”像是可以看见文森突然直起身瞪大眼的不可置信表情，黑兔咳了一声：“…只能说你特别倒楣吧。”
文森当然知道布莱恩Clinx之类的事，只是今天晚上似乎有点太恐慌，居然没有马上认出来──反倒是现在回想，真的很像…喔不，真的就是本人……
“…他追我干什么？还一直叫杰、杰的……”
“我之前不是说过，我用了尸体的皮肤补了你被扯裂的部分……”黑兔别过头去：“就是用那个杰的尸体……而他，就是布莱恩那个很久以前死去的兄长，杰．Clarkson…他随母性，因为他没有被承认为Clinx家族的一员，只有被认为是家族的一个…嗯，仆人？所以他从小就是把布莱恩养大的。”
“……”
“老实说…我不是没有想过会发生今晚这样子的事，但是我从来不觉得你有可能会面对面碰上布莱恩、然后被他误认……”
“所以说…我太幸运了？”文森干干的说。
或者是太倒楣。黑兔跟文森两“人”同时在心里想道。
“为什么…你会有杰的尸体？”而且还拿来乱用……文森把后面那句吞了下去。
黑兔挪动了一下身子，将脸埋起来：“……杰生前有一只捡来的黑兔，后来变成了他的宠物。”
“阿……”也不知道文森到底是了解了还是不了解，接下来的室内安静了很久，在几丝光亮从一些缝细穿进屋内时，室内只有微微的打呼声。
黑兔的眼睛突然睁开，听见打呼声，苦笑：居然睡着了……真的是有点被吓到了吧？
然后打了个呵欠，也睡去了。
同一个时候，早报的头条又是另一番光景。
Jones才刚起床没多久，就被一通电话给打断了刮胡子的时间。
‘你！你看报纸了没！！’女声很激动，有点太大声，Jones一时听不出来是谁在说话，只能小心翼翼的问：“请问你是……”
‘你的新搭档！！！你看报纸了没！？’Linda非常的激动，甚至有火冒三丈的感觉：‘该死的布莱恩Clinx！’
一听就知道没好事，Jones先挂了电话，匆匆忙忙的整理好自己出门，在路上买了咖啡跟报纸，冲到工作场所。
Linda不在那，Jones才想起她是个卧底身分，不能太常来的。才慢吞吞的边打电话边看那个可恶的头条──难怪Linda会生气了。
布莱恩居然发言说什么他已经找了他兄长很久，却一点线索都没有，没想到这次居然有人披露这个消息，于是他呼啸悬赏请人来帮他找那个应该被毒死的兄长──期间一点也没提到那兄长被毒死的事情，给大众那个兄长根本还活着、只是失踪的错觉。
完完全全的摆了发布消息的──也就是警方──一道，没拿到想要的反应，却接下来越来越难行动了。
Linda原本是想像，Clinx会反驳，而通常反驳的话语里会不小心露出一些马脚和细节，接下来就好办事了。
‘喂！’女王的火气还是很大。
“是我，Jones，我看到头条了……”
‘气死我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是警方故意发的消息，结果他现在反而跑来缠我们，要求我们帮他找那个“应该已经死了的”哥哥！’Linda大吼。
“Linda，冷静、冷静……”Jones正烦恼着如何让对方冷静下来，就看见王走过来，靠在他的办公室门边。
“Linda，我还有事…晚点跟你联络…唉，是王啦！”他捂着手机对王说：“Linda要跟你说话。”
王挑眉，接过，却没有把手机放到耳边，反而是开口：“有消息传来，布莱恩．Clinx盯上艾伦．林了，说有雇一些人在林的家附近看着。”
Jones跟在电话中的Linda都惊喘一下。
“…我们还不确定他发现了什么，或者是他想要做什么，但是我需要有人去保护一下艾伦．林。”王停顿一下：“因为似乎，至少我的直觉…好像是因为那篇报导，才让Clinx做出这种事，我们不能扯林下水。”
Jones浑身冷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件案子居然连在一起……隐隐约约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他想了一下，抬头跟王说：“我去吧，我去找艾伦，把事情说清楚，然后看能不能暂时搬过去跟他一起住，也可以算保护他吧。”
王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说：“这件事情还需要讨论……不过你的提议听起来是很有可行性的，毕竟你还有另一个身分……”
身为艾伦哥哥的好朋友……Jones在想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艾伦的哥哥。
…说不定那个外表冰山、内心却有着严重恋弟情节的家伙也会跟着杀到艾伦那里要保护自己的弟弟吧？
王对着电话说：“Linda，你最近小心点，不要太突出了，但是要继续进行追查。”
‘没问题。’
“那Jones你……”
“我去看艾伦好了。”
　
 
七
艾伦有些失望的将已经放了一晚的南瓜塑胶篮拿回屋里，这已经是第五天了，那个奇怪的少年似乎已经对这个游戏腻了。
虽然还有那件借出的大衣…但是从一开始借出艾伦就没有想要拿回来的希望，毕竟还是算陌生人……
生活还是继续过，但是有的时候艾伦会呆站在屋子的某一角落，突然想不起来原本正在做的事或者该做的事，幸好工作上并没有这方面的困扰，所以他还没请假。
有几天会失眠，就不知不觉的睁着眼坐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度过一晚。不开电视不开音响和收音机，多半的时候家里比较大声的声音源只有煮饭和电话。晚上除了有电话来之外，很多时候艾伦一句话也没说。
这些症状在他连续失眠两晚之后，因为隔天的气色实在是太糟糕了而被加尔套出话来。原本杰克建议艾伦干脆吃安眠药，被爱德拉严厉制止──其实没说出口的原因：担心艾伦一下子想不开，安眠药就变成了杀人凶器了。
“…现在的艾伦，反而真的比较有一个亲人不在的感觉。”爱德拉小小声的说，看着艾伦专心的听着自己秘书安神茶的做法。
“……虽然很过分，但是很正确。”杰克双手抱在胸前：“总觉得比较像人了，一开始一付正常的样子害我很担心。”
“难道现在就不担心了？”
“唔，当然还是担心啦！也不知道现在文森那件事情到底是怎么样了……”
艾伦跟秘书小姐道谢，看着手上那张纪录了据说“非常有效而且健康”的安神茶秘方的纸，一边揉揉太阳穴。自己真的开始反常到有点想要去看心理医生的程度……该打电话给父亲吗？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先暂时将这事情放一边，开始忙起公事。
不过在他发现安神茶非常有用之后，高兴没多久，又有一连串怪异的事件发生。
有的时候艾伦真的很想要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永远不要出来，要不然就是爬到屋顶上大叫一番，对天空问文森到底回不回来──假如真的有回音说，他在等的人永远不会回来了，艾伦就抛下这个家，自己去找那个不回来的人。
艾伦礼貌但是冷淡的对站在门外的人说：“你好，请问你是？”
对方有些讶异的挑眉，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名片：“你好，林先生，我是布莱恩．Clinx。”
他没有接名片，只是喔了一声，然后说：“初次见面，请问有什么事？”
“可以请我进去坐坐吗？”男人说，一点也不担心别人会认为自己没礼貌。
“不行。”艾伦说话也不怎么客气：“你要说什么？”z
“很抱歉，之前我一个亲戚在夜晚做傻事所造成的伤害……”布莱恩话还没说完，就被艾伦打断：“假如你是要说这件事的话，谢谢你感到抱歉…没事的话，我并不想被打扰，也不想要放陌生人进屋，请见谅。”
布莱恩打量艾伦，嘴角缓缓的上扬：“不，还有另一件事情，要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的兄长了，我一直很担心他。”
艾伦总算正眼看他了。y
布莱恩拿出艾伦以为永远也要不回来的大衣。
“你……”很惊讶，这个基本上是艾伦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可以请我进去吗？”
似乎也不能说不可以了。
还是很有礼貌的问布莱恩要的饮料，结果对方居然出乎意料的说随便，让艾伦又多看了那个应该很有主见的男人几眼，泡起了最保险的红茶。
“要糖吗？牛奶？抱歉我家里没有奶精，对身体不好。”艾伦将简单的白色茶杯和茶盘放在布莱恩的面前，另外一个小碟子上有红砂糖、一杯牛奶和几片柠檬。艾伦给自己泡了绿茶，却只是用一个马克杯装着。
布莱恩看了眼前红的美丽透明的茶，居然有些感叹的说：“你真是会照顾人。”
害的艾伦差点把嘴里的热茶给喷出来。b
“……咳咳咳，Clinx先生，请问你……”艾伦看了那件已经挂在一旁的大衣，不可否认的有些好奇。
布莱恩喝了一口茶，满意的眯起眼：“我在半夜看到他，也就是我哥哥，那时那件大衣就穿在他身上。”
“那他……”艾伦这时才突然想到自己某天早上看到的报导，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但是，报纸上说……”
“他没死。”布莱恩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跟手里的红茶居然相映，似乎要折射出诡异的紫色来。艾伦一愣，脱口而出：“为什么这么认为？”
“你是指他还没死吗？他当然还没死，因为当初根本找不到尸体。”布莱恩说这话题似乎很轻松，但是也很坚定：“尤其在那天晚上看到他，这几年来的坚信不移值得了。”
艾伦在瞬间喜欢上眼前耀眼的男子，并不是因为他是鼎鼎大名的布莱恩．Clinx，而是因为，他在男人的身上看到自己──
同样失去重要的人，同样相信对方没有离开。g
多日来的沉重突然都消失不见，艾伦紧紧握着微热的马克杯：是不是过了几年，我也会像他今天一样，终于发现自己的等待是值得的？
哪怕是一年、十年、二十年……
“……他现在大概是有说不出口的难处，所以不肯跟我相认。”男人继续温柔的说道：“不小心太激动了吓到他，所以就扯到这件大衣……”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
“里面有你的帐单，查一下结果就出来了。”布莱恩放下茶杯：“原本是希望他在你这里，但是似乎……”
艾伦低下头：“他已经五天没有来了。”
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奇怪的少年，会是布莱恩的……
另一方面，艾伦无比的失望，原来那个少年，并不是他……真的好相近，相近到艾伦常常在想，假如可以利用他来欺骗自己，或许自己不会这么难过吧？
“……他会再来的。”布莱恩说，很确信：“到时候，请你帮我跟他说，我一直都会等他回去。”
“……嗯？喔。”艾伦还是承诺了，毕竟自己知道等待的感觉，在来那少年也不是文森了……
布莱恩在临走前，深深看了艾伦一眼，才告别。
他没跟艾伦说，自己会那么确定少年会在回来是因为，那天晚上少年一直珍惜着那件大衣的态度……
“……很忌妒。”
“先生？”
“不，没事，继续留人在这里吧。”
+++
才刚送走布莱恩，艾伦收拾了桌子，又呆呆的站在厨房前。
其实自己跟布莱恩是两种不同的人，对方比他坚强了好几倍，所以……艾伦摇摇头，想要把脑袋里的想法摇出去。可以等的，而且现在还不到半年，艾伦确信自己可以的。
到时候真的不行，再到屋顶上去问天。
苦笑的出门倒垃圾，正巧遇上邻居Dr. Kim的妻子Miss Kim，对方很热情的跟艾伦打招呼：“Hi！身体好了点吗？”
“嗯，上次还麻烦了。”
“我今天有做韩式热锅，给你一锅吧！热热辣辣的可以去寒杀菌！”Kim一家是韩国人，Miss Kim更是传统韩式料理的高手，才刚搬来这条街不久就用又辣又香的家传泡菜收买了整条街喜欢吃辣的人，不分国籍。
艾伦笑笑，也不拒绝。现在意志坚定了，他也得为为自己最近不好的胃口想办法，常听说辣的东西很能开胃，希望如此。
本来Miss Kim要马上回去拿自己的手艺来补补眼前这个捧场的年轻人，却又折了回来，严肃无比神竣欲惮漫啈硗蒤\芲G“那个艾伦……”
“嗯？”
Miss Kim看了看四周：“上次Thomas跟我说，他发现在这附近常有鬼鬼祟祟的人……”
艾伦一愣，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第一个却是想到南瓜王子。
“后来前天我也发现了…有一些家伙常常看到却又不是这条街的，所以我们几个商量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打电话报警…”
“啊……”紧张起来，艾伦想：该不会这就是因为…他最近没有出现的原因？
“只是希望你最近小心点…门窗要关好喔！一个人，要多多保重……”
“嗯…谢谢告知。”现在艾伦只是担心南瓜王子的安全，不要夜路走多了遇上鬼，更不要被警察或者是邻居误会而被逮捕……
不过，南瓜王子就算是遇上了鬼，也只是五天忍着在家里藉着清扫来逼自己不要跑出去。
第六天就受不了了。
当黑兔看见文森开始做点心时就有不好的预感，从门边冒出一个头问：“文森……？”
文森仔细的看着抄来的食谱，一边揉着面团：“干麻？”
“你…要去找艾伦？”只有去找艾伦的时候文森才会如此认真的做点心，而且他的脸部表情也变的无比柔和平静，连黑猫都感觉的出来，常常喜欢在这个时候黏在他脚边享受一下这个温柔。
“嗯。”
“你…你遇上那种事情还要去！？布莱恩一定盯上艾伦了…”黑兔焦虑的说。
“所以我才要去找艾伦。”文森虽然没有回过头，还是很认真手底下的工作，但是黑兔却可以从他此时散发出的气息和语气知道他的严肃。
……也只有在想艾伦的时候，他才会有这种无比成熟可靠的感觉。黑猫坐了下来，尾巴小小的摇了摇。
“……你去又有什么用？”
“跟那家伙说清楚，叫他不要找艾伦麻烦。”文森停顿一下，将面团捏成一球球，压扁放在烤盘上，回过头看黑兔：“……今天想要吃什么？”
后者歪头：“……鸡肉派？”
“喔，面皮可能要等久一点。”文森抓起毛巾擦擦手。黑兔一愣，跳了起来：“等、等一下！你真的要听我的？我我只是开玩笑……”
还记得文森常常在黑兔要求要吃肉时露出一脸受不了的样子，说：‘…你是一只兔子耶！就算之前是人，我、我、我也觉得吃肉的兔子很恐怖……’
‘我又不吃人！’
‘那…你吃不吃兔子？’
‘以前吃过……’
‘……’文森退后两步：‘喔……’
‘……’
没想到现在他居然要做鸡肉派！？而且一点刁难的话都没有说？
看见黑兔一脸看到鬼的样子，文森是好气又好笑的：“……我要把你喂的饱饱的拿去卖！”
“…啊？”
“开玩笑的。”
但是在和平融洽的一餐之后，黑兔马上觉得这世界上应该要有一句名言：“大学教授也是有比奸商还要更加过份的时候。”
“该死的！放我出去───”
文森飞在空中，手里的一个木盒不停的震动摇晃，里面传出黑兔气极的叫声：“你这个混蛋！！居然敢骗我───卑鄙的家伙！你把大学教授的面子全部丢光了！！！”
“这跟大学教授有什么关系阿……”文森眯起眼睛，然后用力的摇了摇盒子，满意的感觉到里面的家伙似乎被摇晕而安静下来。
他顺利的来到艾伦家的那条街，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跟一群蝙蝠乌鸦降落在相邻的街的一栋房子屋顶上。黑兔似乎醒了过来，只是小声的说：“……我不想要跟他见面。”
文森捧着盒子，轻轻的说：“…只是保险起见。”
“……不要……”
“…其实你就是杰吧。”文森打开盒盖，伸手温柔的抚摸里面将脸埋起来成为一球黑的兔子：“……要不然怎么会有杰的…尸体。”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跑进你宠物兔子的身体里，不过事实上也是很想要亲自看看那家伙过的好不好吧？”文森拍了拍黑兔，轻叹。
“我哪有？”
“你就有，不知道是谁每本书里面都会夹着布莱恩的报导跟杂志照片……”
“……”
艾伦的家四周似乎没有什么可疑人物，文森做了个深呼吸，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似乎要破壳而出马上飞到艾伦的身边。五天……整整有五天！
就算是那个奇怪的布莱恩在那里，他也不在意，只要能在艾伦身边就好了。
感觉到文森的翅膀张开，黑兔就他要出发了。
这一天总是要来的，自从自己决定要救文森的时候就……黑兔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也没有缩着了，反而是叫住文森：“可以抱着我吗？”
文森一愣，才会意的把毛茸茸的黑兔怀抱出来，抛下手里的木盒。
“…真的，假如布莱恩．Clinx要做什么害你的话，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文森还是忍不住的说。
“算了，你到时候一定只注意艾伦的。”黑兔倒是挺不介意的，让文森脸红：“你……唉。”
+++
在布莱恩走后，晚上七点左右，Jones打电话来。
‘最近好吗？’
“嗯。”艾伦正在犹豫要不要把布莱恩跟南瓜王子的事情跟Jones说，没想到Jones就先提到了：‘你们邻居有报警说有可疑人物在附近，嗯…我们查了一下，是Clinx的人。’
Jones想到之前接获报案时，Linda高兴的几乎要飞上了天：‘这根本就是给我们一个直接去看Clinx到底在干什么的机会嘛！’
然后，Jones从那之后就被Linda一分一秒的逼着要打电话给艾伦，要不是连王都阻止，她早就准备要搬进艾伦家里了。
艾伦愣了一秒，才有些松口气的知道邻居所谓的可疑人物并不是夜夜造访的南瓜王子。
“嗯…其实布莱恩已经来找过我了……”
‘什么！？’
有些难以解释，艾伦只说了一句：“…他跟我一样。”
‘啊？’另一边的Jones越来越不放心，用小心翼翼的口气问：‘那…我晚点去你那边？可以吗？’
挂了电话，艾伦坐在沙发上，开始想要如何跟Jones说这整件事。
假如是他的话，应该可以吧？虽然Jones跟其他人一样，有的时候会露出同情怜惜的目光看着他，但是艾伦认为Jones其实是有点相信自己的。
被这样一闹，艾伦也没有做其他事的心情，决定上楼洗澡。
文森很有经验的降落在后院的苹果树上，怀里的黑兔看看四周，不得不认为这个房屋从外面看起来，就很有家的味道。院子虽然不大，但是种满了果树。接近屋子的地方有一张户外桌和两张椅子，可以看的出来屋子主人闲暇时很会享受户外阳光。
不过从满地的苹果看来，这家的人没有请园丁。
文森跳下树，跑到后门，发现厨房一个人也没有，而且连门也锁上了。
“奇怪，以前我们都不锁后门的……”
黑兔总觉得有些受不了：“喂，他一个人在家，锁还是比较好吧？”
“但是……”文森有些为难：“这样我要怎么进去？”
“…难道你之前都这样直接进去！？”
最后，他们两个还是敲了敲后院的门，但是没有回应，所以冒险到前门去按门铃。艾伦正好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还只有一条毛巾而已。他以为是Jones来了，急忙穿上浴衣跑下楼开门。
“Jones……啊！”艾伦真的是被门口的人给吓到差点没晕倒：“你……”
没想到这么久没见面，爱人就如此诱人的出现在面前…但是文森冷冷的问：“谁是Jones？”
“你怎么会突然来了……先进来吧。”艾伦被少年有些生气的表情给搞糊涂了，闪过身子：“对不起，我先上去换衣服，先坐下吧。”
少年大步跨进来，拉住艾伦的浴袍：“谁是Jones？”
艾伦看着怒气冲冲的少年，有些讶异：“……他、他是负责文森车祸的警官，也是我哥哥的好朋友……啊！你…算了，我先上去换衣服。”说完，三步并两步的跑上楼。
一直窝在文森怀里、被忽视的黑兔此时才说：“……放心了吧，不是他新的爱人。”
“哼。”文森还是很不高兴的坐在沙发上：“虽然知道艾伦不是那种人…但是看到他穿着浴衣在等男人还是觉得很不爽。”
“呵呵……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对吧。”这是黑兔第一次这么近看到这传说中的人──一个可以让文森冒险也要来见面的爱人，虽然外表并不出众，但是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很好的人。
就连被一个应该不算感情太好的少年那样子问话，也丝毫没有动怒的回答；一进门就注意到外面气温低而先让他们进来。
“就是因为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所以才觉得很不甘心……”文森将黑兔放在沙发上，捂住脸：“……每次都对自己说，假如他能找到更好的人才会幸福，但是又舍不得……”
艾伦匆匆忙忙的着装，又冲了下来，就在楼梯口听见少年的小声话语，顿时僵在原地。他悄悄的走出来，并没有让少年发现。
然后他迎上了一双绝对与众不同的眼睛。
兔子的眼睛。
突然出现一只黑兔，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自己，艾伦是真的话都说不出来。
“…艾伦！”南瓜王子听见声响，回过头：“你……喔，呃，这是我的宠物，黑、黑兔……”
“喔……”直觉觉得那只黑兔看起来不太像普通的动物，居然会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甚至有上下打量的行为……艾伦尝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要喝什么？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对了，那个Jones要来这里做什么？”文森紧盯着艾伦还滴着水的头发，一直有一个想要帮他用毛巾擦头发的冲动，就像…以前一样。
艾伦在他对面坐下：“……今天布莱恩．Clinx来找我了。”
其实他说这句话，试探的成分为多。
结果没想到，少年猛的一拍桌子，整个人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什么！！？？他他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文森往前一扑，双手抓住艾伦就开始“检查”。艾伦被他的反应有些吓到了，抓住对方的手：“他没对我做什么…我们只是谈话一下而已。”
“喔…”算你识相，文森在心里想，假如伤了艾伦的话……就叫老鼠去把你家全部啃光！
艾伦低下头，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出这句话：“你…你还是回去他那边吧。”
少年一下子没听清楚：“啊？”
“…回家阿，布莱恩一直在等你。”
“……等一下，艾伦，我、我、我……”
“布莱恩…跟我一样，都是在等人。”艾伦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笑了：“你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我可以感觉的出来，因为他就跟我一样都是在等自己最重要的人……不管是为了什么而必须离开，也该去见他一面把话说清楚，说不定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两个人一起担着总比一个人好啊。”
少年站在面前，因为灯光的关系，所以艾伦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伸出手拉住少年的手臂：“……怎么了？”
少年突然跪了下来，紧紧的抱住艾伦，猛的勒住后者让他突然呼吸困难。
“你……”
“我喜欢的是你！你不懂的……”少年难得强硬的制住艾伦开始的挣扎：“艾伦、艾伦、艾伦……我…我喜欢你…我爱你……”
艾伦僵住了。
“你……”
门口突然传出一声喀嚓声，大门被撞开，艾伦跟少年同时转过头，但是后者还是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
艾伦在看到出现在门前的人，抓住少年的手臂的手收紧。
缓缓的走近两人，布莱恩．Clinx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熄。
“……杰，你也该回家了吧？”他微笑着，身后出现了四五个黑衣男人，将两人包围起来。
　
 
深夜造访的南瓜王子
八
少年在看到不速之客之后，原本已经苍白到令人不舒服的脸色阴暗下来，配上青白的嘴唇和深陷下去的眼框以及有着不明深褐色斑点的额角，看起来分外的吓人。他缓缓的站起来，瘦长的身子像是准备随时爆发出来似的绷紧，额头上的绷带落了下来，但是过长的刘海还是有遮住该遮的地方。
“你…”
突然，艾伦闪到布莱恩跟少年之间，口气冰冷：“Clinx先生，请你出去──要不然我要报警了──非法入侵民宅。”
“……林先生，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少年一听到“共识”两个字，不自觉惊慌的拉住艾伦的衬衫下摆：“艾伦…”
“Clinx先生，连警察要搜查都还要搜查令……还是请你先出去好吗？”艾伦态度强硬，走到门口将门拉开要赶人：“都已经等这么久了…应该不会连这点时间都不肯……”
艾伦瞪大眼睛、咋异的看着门外。
扛着两个简单的中型黑色皮箱，手里拿着一件外套的人看见艾伦的表情，苦笑：“呃…对不起打扰了。”
“Jones……”
“…艾伦？你那个表情是…难道是我来的时机不对？”Jones尝试逗艾伦笑，没想到艾伦正经的回答：“没错…你居然在最糟糕的时候来……”
一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他们两个的对话，少年在听见艾伦喊的那一声“Jones”时马上狠很的推开挡在眼前的布莱恩，冲到门口扑过去。门外的Jones被这个突然冲出来而且杀气腾腾的诡异少年给吓到了，愣愣的给对方上下不客气的打量。
少年盯着Jones端正的脸看了一回，不悦道：“你就是Jones？来干麻？”
“你……”不知道该不该称呼少年为“南瓜王子”的艾伦好气又好笑的：“他今天要住进来……”
Jones觉得少年之前或许只是讨厌他，但在艾伦说完上面的话之后，少年则是讨厌他到想要杀之为快……
艾伦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害我啊？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住你这里？”少年咬牙切齿的追问。
“他…他是我哥哥的好朋友，嗯……他来这里出差一阵子，所以就来这里借住一下…”艾伦对Jones使了个脸色。
“你哥哥的好朋友阿……”
知道文森跟艾伦的关系之后，艾伦的哥哥就常常不服气的找文森麻烦……
少年的眼睛似乎在发红光……Jones冷汗滴了几滴。
被冷落在后面的布莱恩也好奇的走上前，一看见Jones就恍然大悟的冷笑：“喔，原来是Jones警官……”
结果Jones又被吓到了：“Clinx、Clinx先生……”
“警官？”少年锐利的重新上下打量眼前的人。
艾伦也重新转移注意力到布莱恩身上：“Clinx先生，现在可以请你走了吗？我还有客人。”
布莱恩还是嘴角一抹冷笑：“我也正好有事要跟Jones警官谈谈，关于我失散多年的哥哥。”
他伸手把少年往后拉，将少年的挣扎全部在怀里制住。
“喂！！”
“啊！？这……”Jones看着眼前发疯的少年咬了布莱恩的手一口，转头看沉默的艾伦：“艾伦……”
艾伦眼神复杂的看了少年跟布莱恩一眼，没有回答。Jones想要抓一抓自己的头，却发现两只手都拿着东西…他呐呐的对布莱恩和还咬着布莱恩的手的少年说：“……还是要先验DNA……”
因为少年一脸就是想要咬死布莱恩的模样，不是他们两个还有内情要不然就是少年失忆了......虽然Jones还是不太能进入此时的状况。
文森一听，嘴角跳了几下：应该是不用验DNA了，自己没脉搏没心跳的，就不信真的去医院有人还会想要验他的DNA。
布莱恩似乎是放心了，就放开少年。恢复自由的少年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一溜烟的跑到艾伦身边粘着。
“Clinx先生……”艾伦又说。
布莱恩挥挥手，“知道了……我大哥就先寄放在你家吧，麻烦你了。”
“我才不是你大哥！”少年从艾伦的身后冒出一个头。
男人只是挑眉，带领着自己一批人走出门外。Jones到现在才知道布莱恩的阵势，眼睛瞪大的看着黑衣人从自己眼前经过。
艾伦对Jones点头：“我才刚警告他要报警，你就来了。”
“阿……”Jones总算是踏进了艾伦的家门。
少年非常的不爽，在艾伦帮Jones安置行李、泡茶的同时都紧紧粘着艾伦，只要Jones一靠近就用冰冷的眼神警告他，让Jones看的眼睛都快要掉出来了。
“艾、艾伦……”Jones拉住还要继续忙下去的艾伦，对少年点了点头：“这位到底是……”
“…我也正想要跟你谈谈。”艾伦有些为难的看着少年：“嗯…可以吗？”
在场的另外两个人愣了好久，才知道艾伦是在问少年。少年拉住艾伦：“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之前说是出差才来艾伦家，但是布莱恩Clinx却说眼前的男人是警察……现在似乎又有有关自己的事情要跟这个男人谈，少年也知道这个男人会出现在这里是另有原因。
艾伦只好把大致上的事情跟少年说了。
“……所以，我可以问一下…你是谁吗？”艾伦很婉转的说。少年之前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他顿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那个夸张到像是不答应就会马上跳海式的告白法很熟悉──
文森当年在高中时也是这样，彻底打破他们两个原本的朋友关系，那次还把艾伦勒到咳嗽。
艾伦这样问，反而让少年像是被什么东西般哽住喉咙的说不出话来。他回过头心虚似的看了一下，果然看见黑兔先红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自己看。
“我、我是……”少年低下头。
Jones忍不住想：该不会真的是莫名其妙的失忆少年吧？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艾伦家、还一副想要独占艾伦的模样…
“你有一些可以证实自己身份的证件吗？”Jones插嘴。
“……”有，不过是文森的…就是从警察局里偷出来的驾照。少年看了Jones一眼，摇摇头。
这倒是有点出乎艾伦意料，他一直以为南瓜王子是附近某一家的小孩…是自从布莱恩的突然出现让自己开始怀疑起少年的身分。
没想到，真的是莫名其妙的……？
“但是我绝对绝对绝对不是那家伙的大哥！”少年大声的说。
“但说不定你失忆了……”Jones又插嘴。
“我、没、失、忆！”
“那，你是谁？”艾伦静静的问。
“……”少年又不说话了。
Jones在想，该不会是心里有一点…障碍的吧？可是看艾伦那复杂的神情，又觉得一定有自己还不知道的事情，而且是不能在少年面前说的。
“那个…小弟弟，可以让我跟艾伦谈一下吗？”Jones决定付诸行动。
小、小弟弟！？文森瞪大了眼睛。
拜托，就算只论他的外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可以被叫做小弟弟吗？很明显，眼前的警官大人很少跟这个年龄层的来往，连话都不会说。
少年的表情流露出不愿的脸色，让艾伦忍不住想要孤注一掷。他拉着少年冰冷的手，轻轻的问：“……是你吗？”
你……是我一直在等的人吗？
Jones愣住了，原来这就是他之前所不知道的地方。
少年很明显的吓住了，浑身僵住，在加上原本就好不到哪里去的脸色，居然连艾伦都愣住了──难道脸上的并不是什么时下流行的新打扮化妆？
…他现在才发现这个可能性。
那台扭曲的Toyota里，椅座上血迹的位置是在上方，也是头部的位置……
那额头上的绷带此时显的特别刺眼。
艾伦摒住气息。
“对不起……”少年终于说。
在Jones耳里听起来根本没有回答问题，但是艾伦好像知道了什么，呼吸急促起来，最后深深的吸气，别过头去。
Jones不小心撇到艾伦脸上的表情。
那…算是失望吗？像是同时有无数种心情在艾伦的脑子心里闪过，Jones看不太出来，但是艾伦的背影却告诉Jones，艾伦现在是认为眼前的少年并不是他等的人──文森．瑟格尼。
“……有吃饭吗？”艾伦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是还保有着他以往的礼貌和温和。
他背对着少年问道。
“没……”少年很诚实的说。
“我还有剩下的烤鲑鱼…配罐头汤好吗？”
“谢谢……”少年用几乎是含情脉脉的眼神送走了艾伦，Jones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
“…呐，小弟弟。”他叫住少年。
少年还有时间给他一个瞪眼，让Jones实在是想笑：“你似乎隐埋了很多事情，可不可以跟大哥哥说。”
…称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小弟弟，称呼自己一个大概破三十的男人为大哥哥？少年白了警察一眼：“不要。”
“可是你又不跟艾伦说……你看起来很需要帮助。”Jones虽然是在微笑着，但是态度有认真起来：“你看起来根本跟几十年前根本没变。”
少年脸色一僵：“你说什么？”
“我看过杰．Clarkson的照片，虽然是仅存下来的几张，但是你现在的长相就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样。”那张照片还是Linda千辛万苦、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得来的。
“我才不是杰！”少年反弹，接收到Jones别有深意的目光，他发现自己的失常，于是眯了一下眼睛，马上就冷静下来了：“你想，有人过了几十年还长的完全一样吗？更何况是成长期中的少年。”
看来眼前的少年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成熟，现在连眼神都犀利起来，让Jones有种对同龄大人说话的感觉。
Jones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确定艾伦一时没有要靠近，压低声音：“你喜欢艾伦吧？那个眼神太露骨了。”
“……”少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
“但是你知道艾伦只爱一个人吧？就是瑟格尼先生……其实我会跟艾伦认识是因为侦查瑟格尼先生的车祸事件。”Jones的声音越来越低：“所以…就看在为了艾伦好的份上，可以告诉我……你是文森吗？”
你是文森吗？
这句话就像是文森很久以前去东方国家旅游，那里的寺庙大钟被敲响一样，余音绕梁，似乎没有消失淡去的一刻──
Jones认真无比的跟自己做眼神交流，使的文森就要脱口而出──
视线。
在文森的身后，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直直的穿过文森的心脏部位。
他不用转身就知道是谁──黑兔。
黑兔还是不停的警告他，直到现在。
“……我不是什么文森。”少年张嘴。
“…喔。”不知道为什么，Jones居然很失望。
但是怎么会认为眼前的少年是文森呢……？他们两个一点也不像是同一个人。
…可能是因为艾伦之前的反应吧，因为艾伦在期待着少年说“是”，所以连带着Jones也开始怀疑起这个可能性。
毕竟连跟文森最亲昵的人都这么怀疑了。
“…那你要有心理准备喔。”Jones眨眼：“艾伦这辈子很难再爱上人了。”
“……”少年的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似的，却又混和了一点点的喜悦。他回过头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艾伦，垂在身边的手微微的颤抖。
还是有什么隐埋了……Jones托腮看着少年，直到少年像是突然惊醒似的转头，走向被忽略的奇怪黑色兔子。兔子好似有灵性的抬头看着少年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然后温顺的给少年抱起。
“你的宠物？”
“……算是吧。”少年有些犹豫。
“喔…你到底是谁？”Jones本来就没有打算要放弃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假如少年真的就是杰．Clarkson的话，事情的解决方式就不同。假如少年只是普通的、有点过度迷恋艾伦的少年，那方式又是另一种，可能要联络青少年的负责人吧……
少年瞪他一眼。Jones有个错觉：少年怀里的兔子似乎也瞪了自己一眼…
“我这一趟住艾伦家也是要保护他，所以假如你的身分不足以让我相信你对于艾伦是无害的，那么很抱歉……”Jones做了一个扫地出门的手势。
我才想要把你扫地出门咧……文森头痛。
“……我永远都不会害艾伦。”少年一个字一个字清楚的说。
Jones凉凉的说：“布莱恩刚才都差点要把艾伦给杀了，因为你对艾伦的依赖。”
少年一愣，看了一下怀里眯着眼睛的兔子，气到脸红：“你……”
“我是说真的。”Jones想到Linda之前对他说的：布莱恩好像有恋兄情节……
再说，艾伦真的遇上危险，你要怎么保护他？
……到时候，到时候……
“Jones！”艾伦突然出现，有些粗鲁的说：“不要乱说。”
“艾伦……”看着艾伦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架式，Jones有些懊恼。
“呐，赶快去吃饭吧。”艾伦温柔的拍拍少年的头：“凉掉就不好了。”
少年感激感动的看了艾伦一眼，跑去餐桌。
“唉…艾伦，我差一点就可以问出个什……怎么了？”
艾伦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
“…艾伦？”Jones凑过去，看见艾伦手上有着一块小小的东西……
他们两人都说不出话了。
艾伦的手剧烈的抖了起来，上面的东西落到地上，遗留了湿湿黏黏、令人感到不愉快的感触。有些冰冷的东西，呈现出深紫色，沉默的两人静静的看着那样东西落下。
身为警察的Jones很清楚，他也常看到，只是大小的区别──
肉块。
他脑海里闪过刚才艾伦拍拍少年的头的情景。
“艾伦你……”你是故意的？
艾伦震惊的站在那哩，像是雕像一般。
“艾伦？”少年嘴里有着饭菜、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整个屋子的气氛顿时就变了，这是他察觉而询问的原因。
艾伦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Jones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少年，他即将吐出的话让后者有了危机意识：“你果然是──”
但是他也没机会说完那句话了。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Jones的思绪，在屋内三个人都还来不及对此作出反应时，门就被猛烈的撞开了。
原本应该已经离开的布莱恩，居然剧烈的喘不过气来，出现在屋内，当他看到地上多出来的痕迹时，双唇颤抖。
“完了…时间不够了……”
九
Linda将车子开到这附近就察觉不对劲了。
不动声色的开下去，她看到不少熟悉的车牌号码──虽然有各色厂牌颜色的车，但是对于彻底调查过Clinx家族的她来说，车牌号码代表一切。
在距离目标．艾伦．林的家差不多七公尺的距离，Linda将车子停在对面某一家的车道上。之前当然也是做好准备的，这家的家人通常在这个时候都不在家。
…其实原本是不想这么早行动的，但是前几个星期突然看到经纪公司的月历，才惊觉到之前忽略的时间……一天天过去，却没有收到该接收的通知，让她终于担心的跟王提出这次的行动。
那家伙……应该不会忘记这重要的时限吧！？
都已经计划了那么多年了……
她的时机刚好，才刚找到最好的视角时，艾伦的家就出现了她预料中的人物──布莱恩．Clinx，或者说是……
拿起自己的手机，Linda开始一边拨号一边观察被四五个人包围的布莱恩，然后按了传送键。
虽然只是封简讯。
几乎是在几秒钟之后，另一边就传来焦躁的声音。Linda微微的拉下脸上的墨镜，看着布莱恩对着身边的人比较大声的说了几句，然后自己推开保镳的又冲回屋子里。
“阿…阿咧？他怎么跑进去了！？”Linda呆了一秒，低声骂了句，从副驾驶座上拿了东西然后下车大步的朝艾伦家走去。有几个保镳看到了，才刚站出来要阻止，却在看到Linda的脸时傻住了。
Linda拿出自己的警察证件，也不给人看清楚的时间就收回，推开挡在面前的保镳，直接的打开艾伦家的门。
+++
少年马上冲到艾伦的身边，拉住艾伦的手的同时将地上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腐肉给挡住：“艾伦──”
艾伦虽然没有甩开，但是避开跟他目光相交。倒是一旁的Jones快速的拉住少年，拉开少年额头上的绷带，倒抽一口气。
平时用绷带掩饰住的头骨裂洞，就这样的在诡异无比的气氛中暴露出来。Jones本来一看到就下定决心，假如艾伦转头过来，他一定会把这个伤口遮住──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给艾伦看到了，无论对艾伦还是对少年都是一大打击。
但是艾伦感觉到Jones的动作，却也没移动视线，只是看着没有人的地方。
“放手。”少年冷冷的瞪Jones一眼，然后又将注意力放回艾伦身上：“艾伦，那个…这件事情有点复杂……”
“可…”Jones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尤其是面对这个脑袋破一个大洞、里面脑浆似乎早已流光、却还可以站在眼前瞪自己的少年。
“艾伦……”少年双手真诚无比的握住艾伦微微颤抖的手，缓缓的揉搓：“艾伦，听我说……”
“等一下！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吧！？”高大的布莱恩插了进来，说出Jones原本很想说的话：“你的身体都已经……时间不够了！”
少年也是给了一个不客气的瞪眼，但是被瞪的人完全没有却退，扯了少年的领口：“你应该也自己知道吧？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布莱恩的腹部被狠狠的踢了下去，他发出一声干呕，差一点就要跪了下来。
“滚开！”少年的眼睛似乎已经烧的通红，在他的眼里，只要挡在他和那个别过头不敢看他的人之间，一点也不需要留情。
“你……该不会……”布莱恩咋异的喘气：“该不会……根本就不知道……”
“艾伦！”少年闪过碍事的布莱恩，强行将艾伦扳过来，后者有些艰难的跟他对视，也同时一直要逃开。
“艾伦……我、我……我就是……”
明明在梦里想过好多次了，等真正要说出来时，却是断断续续的，无法出口。
艾伦一惊，虽然少年并还没有说完，但是之后会被讲出来的名字，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等一下……”Jones也是瞪大了眼，同时，他看见少年被拉开的领口，原本被衣物遮住的皮肤颜色明显的跟脸的颜色不同──
青白的，很容易就看出来是死亡的颜色。z
“不行…就算你不知道……还是……”布莱恩一鼓作气的从旁边抱住少年的腰，将过瘦的身体举了起来：“一定要把你带回去……”
“喂！”少年又大张血口，这次咬布莱恩的脖子，尖细的手指紧紧的跟艾伦的手交缠在一起，所以连带着艾伦也踉跄了几步。
Jones愣了一下，还是上前阻止布莱恩光明正大的绑架行为，却不只是被布莱恩推、还被布莱恩身上抓狂的少年踢。他慌张看了艾伦的状况，发现他只是给少年扯着而已，一点额外的反应都没有。
“艾伦……”这种没反应反而更加吓人吧？y
“放开我！”少年几乎要把布莱恩脖子上的一块肉给咬下来了，却没想到布莱恩还是咬牙忍痛的拖着身上一堆人往门口走去。明知道把艾伦的手给掐到淤青了，少年还是不肯放──
一放，说不定就永远再也无法……
“艾伦！”少年回过头，趴在布莱恩的肩膀上对着被扯着走的艾伦说：“我爱你！你知道我是谁的，对不对？”
“……”z
“卧房里的那只小熊、蜂蜜甜茶、一起做饭──”
“文……”艾伦抬起头，脸色苍白到即将要昏倒。
话还没说完，布莱恩的目的地──大门，突然自动打了开来。一个人闪进来，举起手里的东西──
“Linda！？”Jones看清眼前的人影，大惊。z
“你……”布莱恩才刚要说话，就突然软了下去，身上的少年感觉到腰上的禁梏松开，马上不顾一切的推开布莱恩，后者就这样倒了下去，还是Jones反应极快的接住，要不然布莱恩就跟少年一样脑袋破裂了。
Jones看见布莱恩脖子上的一枝细长物，更加惊讶了：“麻醉针！？Linda你…”然后，他看见Linda手里的麻醉枪对着自己：“Linda……呃……”
少年看见两个人倒了，将艾伦扯到身后：“你你你你干嘛！？”
“跟我走。”
“不要！”少年──文森马上反应。
“为什么？”久久没有说话的艾伦突然冒出一句。
Linda晃了晃手里的麻醉枪：“因为你前面的家伙今天就会身体腐烂掉了──想活的话就跟我走！”边说边装上新的麻醉针。
“……腐烂？”艾伦看了文森一眼，担心的：“你……”
“我、我……”文森根本不知道自己今天会腐烂…不过他在来之前的确是发现自己脸色变更差了，香水的味道似乎也无法跟往常一样盖住自己尸体的冷……
Linda看了一下手表，二话不说的扣下板机。
“…文森！”艾伦冲了过去，扶住脚步不稳的人：“你……”
“你也不希望他腐烂掉吧。”Linda微笑：“这种麻醉针就是专门对付你的。”
虽然被打了一针，文森却还只是浑身发软，最后半跪在地：“你……现在到底是……”
“…他好像什么都还没跟你说。”Linda叹气：“你很倒楣。”
“你……”眼前一片模糊──然后黑暗蚕食了他的意识。
艾伦抱住怀里的少年，愣愣的看着少年眼底下的黑眼圈和消瘦的脸颊。
明明一点也不像……
黑色的高跟靴子在地毯上一点也没发出声音，Linda居高临下的对跪在地上的艾伦道：“……可以把他给我了吧？”
艾伦抿唇，眼神清澈许多：“可以让我跟他一起吗？不管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
“…要不然，我不介意跟他一起腐烂。”脱口而出，艾伦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说出如此偏激的话语，但是现在的他……不一样。
只要能抱住怀里的人，做什么都可以……
Linda轻笑，双手抱胸：“好阿。”
“……真的？”
“嗯。”她爽快的点头：“只不过…..跟他交换吧。”
“……啊？”艾伦疑惑。
Linda伸出手，指着一边。艾伦顺势看过去，却看见诡异的黑色兔子也正盯着自己。
然后，他的脖子被修长的手指给狠狠的掐住，耳边是温柔无比的女声──
“跟它交换吧，‘艾．伦’。”
　
 
十(1)
“呜……”头痛的像是里面的脑浆翻滚的要从七孔中冲出来，Jones在地上滚了几圈，才能勉强的睁开眼睛。一个人头马上出现在视野之中，等Jones的焦距调整好后，才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
“还好吗？Jones？”艾伦担忧的看着他，一边像是要确定他醒着的用手轻拍他的肩膀：“有没有不舒服？…还是去叫救护车…”
“不、不用了……”Jones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你有没有…怎么样？”
艾伦愣了一阵，低下头：“……也是突然晕倒了。”
然后…他们就把他给带走了……
Jones心口一紧，手不受控制的伸手握住艾伦放在床上的手：“……”
“……你还好吧？要不要喝水？”艾伦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面无表情的抬头。
“没事……我、我要回警局一下。”Jones想到行为出格的Linda，可是眼前的艾伦……他又放不下心。
“我没事的。”艾伦微笑。
有点破碎的微笑…根本不算个微笑，他还是面无表情的。
Jones用力了握了握他的手，尝试想要传递一些能量给眼前这个明明站在这里、却似乎即将要消失的人。
为什么…文森你还要回来呢？
艾伦站在窗前看着Jones开车离开这条街，直到电话响起之前都没有改变姿势。
铃~
直到第四第五响铃声，艾伦才像是被惊醒似的回头看身后的客厅，最后终于找到了正在叫的电话。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接起，对方的声音就清楚的传过来：
‘Jones走了吗？’
“嗯，你那边呢？”
笑声很高，是Linda：‘呵呵，说话说的这么慢？果然还是不太习惯？’
艾伦面无表情的听了，还是照旧的缓缓回答：“…我刚才看着自己窗户上的倒影，很久很久。”
‘有什么发现？’Linda的声音跟以往一样很飞扬，电话中还传来一些磨东西的声音──是在修指甲？
真有闲情逸致。
“……我无法控制面部神经，之前对着窗户练了很久，都还是面无表情的。”艾伦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过应该只是一时不适。”
‘那就好~我说阿，你连兔子的身体都可以呆那么久了，人的身体不应该难。’
“……反正我也不打算久待。”艾伦──或者说，黑兔淡淡的说。
‘……啊！？’
“…你听起来很惊讶，不过…阿，算了。”黑兔看见电话旁的记事本，随手翻出来看──第一页全是文森的联络方法，第二页都是艾伦的。
他抬头看，墙上贴着文森在大学的课表。
这个家里面，真的全都是他们两个的影子呢。就连现在人都不在了，黑兔似乎还可以看见艾伦跟文森两人一起坐在餐桌上吃晚餐的模样……
人都不在了，家的温暖却还是在……
Linda的声音又再度唤醒了他：‘喂喂？唉……你又再打什么鬼主意？’
“……”
‘…唉…你这个人怎么就这样…..算了，反正一切还是照着你的意思来。’
“谢谢。”正要挂电话之前，黑兔追加了一句：“不要…伤害艾伦。”
‘伤害是不会啦…但是，谁都不能保证他习惯兔子的身体。’
+++
Linda才刚修好自己的指甲，就有人敲她的门。
“进来。”她看了一眼门口的人：“怎么了？”
进来的是一个大汉，身上的西装掩盖不住下面发达的肌肉，他恭敬的对Linda行礼：“小姐……那个少年……”
“阿阿，他又怎么了？”
“我们在想要不要再给他一针……”
“啊？不是已经换了房间了吗？又差点被他逃出去？”Linda很惊讶。之前先是关在一般的地下牢房，结果那个少年──或者该称呼为文森．瑟格尼──居然就这样从铁栏杆中间穿了出来，让看守的人惊讶好久。虽说早就知道他很瘦了，但没想到他全身上下只有骨头而已，栏杆的空隙对他来说跟门差不多。
后来还是以多数占上风的又把文森给抓住，这次换了全部密闭、只有门上有一个小铁窗口透气的房间。
“他…他把自己的肩膀卸掉了，从铁窗伸出去打开锁……”早就知道被关起来的少年像是活骨头，但是看见那白森森的手臂晃来晃去的还是会觉得恐怖。
“……又是一个难缠的家伙。”Linda苦笑：“可是我们不能太浪费特殊的麻醉药…把他绑起来？或者是关在很小的笼子里让他动弹不得？”
大汉露出很为难的表情：“这个…还是请小姐去看看？”
对于对方露出的表情感到很好奇，Linda站起来，随手抓了见外套跟着到冰冷的地下室去。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专业的人会对文森没办法了。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Linda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躺在地上的人看见Linda，嘴角上扬：“是你阿……”
“你……你应该还是会感到痛的啊！”
“是阿。”文森凉凉的说。
Linda深呼吸：“……把、把自己弄得支离破碎的，很痛吧……”
文森看着散落一地的骨头，对着Linda微笑：“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什么事？”
“就算是全身上下所有的骨头都散开了，每一块都还是会爬到艾伦的身边，用各种方法。”少年半边的脸已经成了白骨，莹亮的眼球却像是给众人施了定身术：
“......想要阻止我，有种你们就试试看。”
地上的骨头，每一片都像是在对着Linda微笑。
+++
待续
+++
因为真的是忙到快不行了...我很担心被腰斩，所以有什么就先贴什么......=w=
真的是很抱歉阿......
另外，这是我的blog...这次会认真的写的──通常都是上课时偷写XD毕竟是不用大脑的东西......
http://www.wretch.cc/blog/waterylt
想要催文的话就去吧XD或着想要知道我最近在干麻XD
(最近似乎都是drama胡言乱语...drama的好处就是，可以边读书边听orz)
深夜造访的南瓜王子
Linda几乎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退出那间房间，靠在墙边好一阵子，她才稍微回神。撞上一旁人的担忧眼神，她自嘲的笑：“布莱恩那家伙也真是的，那付德行哪像普通的大学教授啊？”
“小姐…那我们……”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行，我们还需要他的身体。”Linda看了一下手表：“只要在撑个一天左右就行了。”
“那…？”
“把那只兔子扔进去，应该可以安抚他一下。”Linda转过身：“等等，兔子的情况如何？”
“好像不太好…之前看似乎还没有退麻醉，怎么动都没反应。”旁边的人回答：“那我去把兔子给…”
“没死吧？兔子。”Linda有点紧张。
“没…”
“那就好…虽然也有准备好备份的黑兔，但我并不想要被人怨恨呢！不过把兔子关在笼子里，脚也要锁住。”
“……铐住兔子…？”
Linda点点头，要走回自己之前所在的房间：“这样子还可以避免文森逃跑。”
“是，马上去做。”
在笼子里的兔子奄奄一息的，负责的男人忍不住担心的伸手进去摸了几下，顺便用手指戳了兔子看有没有反应──没，兔子像普通的填充娃娃一样，软绵绵的没动静。
“之前的兽医说什么？”
“还活着，只是药效还没退。”另一个男人回答：“不过之前明明已经算好剂量了，应该早就退了……”
大概是因为里面的灵魂并不是兔子本身吧，适应不良…男人没有说出来，只是帮兔子的一只脚抬起，扣上了特制的小手铐，钥匙孔也非常的细小，这样子那个骷髅没办法像之前用指骨开锁。
不过那个人也真敢，男人想起自己撞见那人卸了自己的肩膀的情景，看守人都呆住来不及反应。
果然是被逼急了才……从照片上看来，是一个挺斯文的学者模样呢…
男人把笼子提好，往之前的房间走去。
另一方面，文森趴再地上忍不住一直叹气。
“……哪一块才是我的小指啊？”看着眼前散落一地的骨头，只有二分之三的骨头被清楚的分类，剩下来的都是文森想不起来或着是记不住哪个部位的可怜家伙。
“阿阿阿阿阿──早知道就不要这么做事没用大脑了……”文森用仅剩的一只手胡乱的拨着那一推不明骨头，又叹气：“之前才夸大其词的发言，结果现在能不能走去找艾伦都不知道……”
而且还白白的痛了好久…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女人所谓的“时间到了”，身体的痛楚已经淡去──要不然之前他还一直担心会体会到那种分尸的痛…还是自己分尸自己的。
那时是真的没有多想，一看到伸出小窗口的手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握到外面的门把了，文森想都没想的马上拆了自己的手。
虽然真的是很痛，但是看不到艾伦……更痛。
好担心好担心……文森用力的一头撞地板，已经露出白骨的额头发出清脆的一声。
门传来被打开的声音，他也没回头去看是谁，就这样趴在地上。进来的男人提着笼子，有些迟疑的看着趴在骨头堆之中的人。
“……你，还好吧？”男人看见那被分类的骨头，心里有些惊讶：居然可以分辨的出来？他…不是个化学教授吗？
不过还有一堆是还没分类的……
文森懒的回答，继续别过脸。
男人似乎可以理解，只是静静的将笼子放在不远的地方，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淡去，文森才偷偷的转头看了门的方向。男人走之前似乎放了什么东西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声音。
然后他看见一个正方形的笼子。
里面黑色的是……
“黑兔！？”文森努力的撑起自己的身体，变成靠着墙边坐，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黑兔？你没是吧？”
黑兔还是趴在那里没动。
应该也是被麻醉了吧……文森自我安慰着，一边疑惑：为什么要把黑兔放进来呢？
“只好等它醒来了……”然后要好好逼问它前因后果，会发生这种事情绝对超过一半是黑兔的错，文森有些生气的想着。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看能不能把自己拼好吧。
“这下子从南瓜王子晋级到骷髅王子了....”
+++
头好痛……
浑身软软的……毛毛的。
……毛毛的？
艾伦几乎是突然被惊醒，浑身抖了一下。
他突然很在意那个毛毛的感觉。
“……”又抖了一下身体，果…果然毛毛的……
跟兔子交换了…吗？艾伦想起昏倒之前发生的事情──他点头，然后原本远在客厅桌子上的黑色兔子就突然扑了过来。
但是这也表示…他们会让自己跟南瓜王子…文森在一起了吗？
花了好一阵子才努力的可以稍微看见模糊的影子。四周很黑暗，不过还是有光──因为有一些金属的反光，在他的眼里像是星星一般圆圆亮亮、一闪一闪的。
……原来是铁栏杆阿。
艾伦眨了眨眼睛才成功的对焦距，但是浑身的肌肉无力，所以他还是趴着。
自己真的是好小呢…真的变成兔子了，眼前的景色看起来好大好空好宽，自己显的好渺小……阿。
……真是可爱的手。艾伦垂眼看见自己的小小的兔子脚。
只是现在还不能动，要不然艾伦有点想要试试走路的样子。
渐渐的，视力清楚了，然后就是听力──兔子的听力真的很好，房间里各个角落的细小声音他都听的到──所以艾伦一直很专注的听着自己身后发出的声音。
地上像是有很多细碎的石头，然后…有一个人。
是他吗？是他吗？艾伦很想要回过头，很急切的…但是身体不听使唤，所以艾伦只能很专注的不放过一点声音。
不过为什么那个人一直在拨地上的石头呢？
文森本来正在分辨自己的中指骨的顺序，突然眼角撇到远方的黑兔，长长的兔子耳朵抖了几下。
醒了？
“喂，黑兔！”
阿阿，醒了！因为兔子几乎是整个身体要跳了起来。文森将完成一半的手指推到一边，准备认真的对付眼前的兔子：“黑兔？你还好吧？”
黑兔突然很努力的挣扎起来，扭来扭去的，就是没有回过头看他。整个铁笼子发出清脆的声音，在空洞的房间里面回荡着。
“黑兔？喂，说话啊？”
艾伦几乎整个身体要抽筋了。
是他！是他的声音……
他张大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糟糕……
工程浩大的插图
版本一
http://img.photobucket.com/albums/v226/waterylt/pumpkinhau2c-ss.jpg
版本二
http://img.photobucket.com/albums/v226/waterylt/pumpkinhau3c-ss.jpg
(个人比较喜欢版本二)
十一
Jones呆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不远处的王很无奈的抓抓头。
“很抱歉…之前都没跟你说。”王看着石化状态的Jones：“不过你也应该很习惯这种事情…阿，忘记艾伦的哥哥跟你是好朋友了……唉。”
“……你好歹也要暗示Jones一下吧。”一旁的同事提出。
“…但是你们隐埋我Linda事实上是双面间谍的事情，有任何帮助吗？”Jones缓缓的说：“在我看来，我们好像还是什么事情都没搞清楚……”
没错，Jones一回警局报告了所有事情之后，就被王轰炸性的发言给石化了──其实王和一些负责人早就知道Linda事实上是Clinx家的人，只是为了要“钓大鱼”所以才假装不知道。
“不会阿。”另一个负责人微笑：“至少我们大概知道他们在计划些什么。”
“……可以跟我说清楚吗？”Jones想到独自一人在家的艾伦，跟那个对艾伦充满了明显的爱意的少年…或者该说是文森？
王轻轻的说：“我们跟Linda做了交易，只要我们这段日子不去打扰他们，她就不会伤害事件外的人。”
但是艾伦可以算是事件外的人吗？
“万一那个少年真的是文森……！”
“Jones，证据？”王叹气：“你当时应该马上联系我们才对……”
“我以为Linda是…！”
“阿，对喔……”
Jones双肩垮了下来：“我…天哪……这种一事无成的感觉真……我还是去陪艾伦好了。”
+++
黑色的兔子胆战心惊的、惹人怜爱的歪着头看着一脸凶神恶煞的骷髅少年。
文森此时根本没想到自己半脸白骨、支离破碎的身体再加上一身煞气实在是很可怕，就算此时身为黑兔的艾伦知道眼前就是他亲爱的另一半，还是被吓到忍不住抖了几下。
只是……趴在地上的姿势消弱了一些骷髅怪的气势，因为之前文森为了踢人不小心把自己的一只脚给踢断了，所以只好趴在地上爬过来。
“喂，黑兔，说话啊！”文森咬牙切齿：“之前不是话很多吗？怎么现在又不说话了？”
黑兔那付可怜样让文森更生气──心虚！一定是心虚！文森认为自己会有这样子的下场黑兔绝对脱不了关系，结果现在…现在居然装可怜！？
他伸出已经装好的白骨手，握住黑兔毛毛的头，威胁道：“你再不给我说话……”
……我说不出话来啊！艾伦在心里惨叫着。
发狠的文森他这辈子也只看过一次，那次还是因为自己对于真正公开结婚有所迟疑时，文森把他压在地板上狠狠的对他“发表求婚言论”……这是第二次了，只是这时是一骨头人一黑兔。
他努力的在文森的爪子下摇摇头，结果看起来像是兔子要逃跑。文森很明显的生气了，因为他圆滚滚的眼睛几乎要瞪的跳出来了。
“…想逃？”文森低声的嘿嘿嘿的笑。
没、没、没……兔子又不怕死的摇头。
另一只白骨爪也欺上前，两只爪子分别抓住兔子垂下的两条软软的耳朵，然后伴随着文森呸的一声，拉──
……痛……兔子的前肢有点笨拙的晃动。
“还不开口说话！？可恶……”文森继续拉：“说话啦！你这样子显的我好像是个笨蛋……”
……你本来就是……痛……
文森还是心地善良的，见兔子很痛苦的样子，力道也没太大，不久就放弃了。他将自己的上半身撑起，盯着瘫倒的兔子，叹气。
“……总觉得你好像不是黑兔。”喘气的艾伦兴奋的睁开眼睛，却又被文森接下来的话给击倒：“该不会只是他们拿来骗我的普通兔子吧！？”
唉……艾伦看着眼前也很懊恼的爱人，努力的撑起自己圆滚滚毛茸茸的身体，非常不稳的凑到笼子边缘，看着文森还留在笼子里面的白骨手。
“……怎么了？这可不好吃喔。”文森似乎真的打算把眼前的黑兔当作普通的动物了，有些自嘲的说，顺便动了动手指，坏心的吓了黑兔一跳。
真是…像孩子的部分果然还是保留着。艾伦撇了文森一眼，然后低下头去舔文森的手指。
“阿…..！”这次换文森吓一跳。他虽然成骨头了但是还是有触觉，兔子突然的行为让他痒痒的，文森被舔的那只指头就缩了回去。
咦……艾伦看了一下文森，一个想法突然蹦出来。
黑兔开始一直猛舔文森的拇指，文森感觉像是头上顿时有三条黑线出现。
“……你在干什么啊？”手指痒痒湿湿的感觉真不好，文森把拇指也卷起。
结果黑兔很爽快的放弃拇指，将目标转移到文森的无名指……察觉到黑兔像是要做什么似的，文森很乐意的配合，甚至在黑兔鼻子才刚碰到小指的时候就主动把小指收起。
黑兔像是吓了一跳的抬头看他，后者还保有脸皮的部分显示出少年挑了眉毛，抬了抬下巴：“嗯？不玩了？”
现在他的手指只有食指是伸出的……
黑兔看起来突然很有精神了，原本一直贴平的耳朵稍微翘起来一点，很有兴致的用额头磨蹭少年的手背，然后又盯着少年看。
文森愣了好久，才稍微了解兔子的意思──于是，他重新展开白森森的手掌，然后黑兔又开始舔他的小指。
就这样一直下去，黑兔第二次只舔了小指就不理他了。第三次是无名指跟小指，第四次是拇指、无名指跟小指。
然后就趴在他的手边，用红亮亮的眼睛盯着文森看，里面似乎包含了满满的期待，让文森愣住了。
然后他将手抽回，兔子也没有阻止，只是继续靠在那里用跟以往不同的眼神盯着他看──以前黑兔的红色眼睛只有迫人，现在却是很干净可爱……对了，眼前的这只兔子应该不是以前的黑兔了……
到底它要跟我说什么呢…？文森反覆的摆弄自己的手指，食指、拇指、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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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da小睡了一回，被自己的手机声响给吵醒了。
看了上面的显示之后，Linda毫不犹豫的接听，声音有着浓浓的睡意：“喂…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睡了……”
‘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用人类的身体睡觉了。’对方说，是艾伦的声音──跟艾伦交换的黑兔。
“…唉呀……老板……”Linda微笑：“好啦，有什么吩咐？”
‘杰呢？他准备的怎么样？’此时的黑兔正从艾伦家厨房的冰箱里面翻找东西。正如他跟Linda所说的，他也是睡了一觉，只是是在沙发上──二楼的床上全是艾伦的味道，让他有点不舒服。
现在肚子饿了，但是他很高兴这是在艾伦家──冰箱里面一堆好吃的，只要他去微波就行了。现在的他已经饿到没什么乱吃别人家东西的罪恶感了。
“杰他准备的不错。”Linda示意一旁的人拿电脑到床边，看着上面的映像──布莱恩．Clinx正端坐在总裁室里面批改文件：“他说他一点也不怕回到自己的身体去。”
黑兔的动作停顿了一秒：‘……交换之后不要让他死了，他是我很忠心的手下。’
连这样长达数年的计划都肯帮忙，期间一点背叛自己的心都没有，这种人才，他真的认为是灾v幸运才能得到一个。
“那个……我们尽力，因为瑟格尼教授似乎不太介意把自己弄得五马分尸…布莱恩，你早该跟我们讲清楚瑟格尼教授是个那么恐怖的人！”Linda半抱怨的说：“结果现在我们还要花更多的时间维修，很困难的！这样子几百万就跑掉了，把所有的骨节弄好、加上人工肌肉皮肤等等的……”
‘阿…其实我也只知道他很孩子气。’黑兔微笑：‘但是很会照顾人。’
“看的出来……你之前的身体黑兔重了几磅，我们量过了。”
‘……其实我打电话，只是要跟你说，今天晚上就开始。’黑兔从微波炉里面拿出热呼呼的食物：‘派人来接我过去，还有，带一些人帮我抵挡住那个你的警察伙伴。’
“喔，你说Jones吗？”
‘…嗯。’黑兔看了看窗外：‘他现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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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指，然后是没有小指、没有小指跟无名指，然后是只有食指跟中指……
文森浑身一震。
小熊，那只毕业小熊的背后的数字……
小熊是高二时买的，他们两个真正毕业的两年前。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兔子，颤抖的伸出自己白森森的双手。
 
十二
文森摸摸兔子艾伦的头，他很高兴自己的手可以顺利的穿入笼子里将艾伦整个抱在怀里，很…温暖。
“要是你能说话就好了。”文森叹气，一边搔搔兔子脖子的那圈毛：“……你变肥了。”
怎么可能…我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耶。兔子眯起眼睛，舒服的扭了扭。
“...不过看来我们是逃不了了。”文森苦笑：“假如只有我带着你的话可以逃的出去，但是加上这个笼子…连铁栏杆都穿不过去了。”
这大概就是那些人的目的吧？不过也好，反正只要有艾伦在身边，他也不想要到别的地方去…
他的心情很平稳，现在的情景就像是以往的周末一样，自己读着学生的报告一边看信件、艾伦趴在一旁看杂志看到睡着……只是现在是一具骷髅跟兔子，在地牢里。
文森一边跟艾伦讲话，一边很有兴致的玩着自己散落一旁的骨头。他慢慢轻轻的告诉艾伦他“复活”的经历，以及每天晚上去找他的种种……
艾伦会轻轻的舔他的手来回应。
Linda从楼上下来看到的就是这一温暖的情景。心中小小的紧了一紧，身旁的人帮她打开了锁，声音惊到了里面两个人。
Linda俏皮的眨眨眼：“准备好了吗？”
当然的换来了文森的白眼和不削的一声：“哼。”
“哎，好歹我还是让你们两个在一起啦！”她很高兴兔子的状况不错，要不然不止负了布莱恩的希望，恐怕还会遭到恐怖骷髅人的诅咒：“接下来只要一下下…只要再撑一下下，你们两个就功得圆满了。”
“什么意思？”文森警戒起来，怀里的兔子艾伦也瞪着Linda。
Linda艳丽的微笑：“之后你们两个就可以回去过自己的生活啦~不好吗？”
“好是好，但是你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再撑一下下…？”虽然早就猜到自己跟艾伦会被拿去做什么事情，但是文森还是很担心。万一是那些恐怖的生化实验之类的……
“假如没撑过去呢？”
“撑的过去啦，或许在你们的眼里我们是个大坏蛋，但是之后你们会感谢我们的。”Linda轻轻的说：“因为我们让你复活了，不是吗？你们既然已经走到这里，我相信你们可以继续走下去…尤其两人现在在一起了，没什么好怕了，不是吗？”
文森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指着自己的一把枪给愣住了：“你…”
闷闷的一声，文森向后倒下，身上的兔子惊的跳起来，但是因为脚上还铐着铁笼，所以只能无助的趴在文森的身上慌乱着。Linda身后的人走进来，将兔子连笼子一起拉起来，兔子的挣扎根本不算什么，连艾伦咬人眉头也没皱一下。
更多人进来，拿了一个担架将倒在地上的骷髅给移上去，还有一些人很小心的收集散落地上的骨头，直到清理干净才退出去。男人抓着咬着自己手指的兔子，也跟在担架的后面。Linda表情转为严肃，跟着，一手打电话。
“准备好了，布莱恩，你那边呢？”
‘恩…我已经用安眠药迷倒了Jones…外加一记手刀。’坐在车子上的“艾伦”──黑兔平静的说，看着窗外自己很久没有看到的高大建筑：‘已经好多年了了…...我终于又回来了。’
“…欢迎回来。”
‘呵…这句话等一切成功后再说吧。’黑兔──布莱恩嘴角微微扬起：‘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还能跟几年前一样顺利的把我换回去。’
“没问题。”
艾伦在过不久就不挣扎了，直到他发现他又要跟文森分开。
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兔子又开始乱咬乱扭，但还是没什么效果，抓着他的男人只是低头看了一下，然后脱离整个队伍，到了走廊的另一端，打开里面的房间。
房间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小圆桌跟一张木床，只是小圆桌上面刻着深深的花纹，看起来很像是五芒星，上面也有很多不明的书写体。
男人解开兔子脚上的脚铐，然后将兔子压在桌子上，艾伦开始用脚爪用力的抓着桌面想要逃开。
然后他感觉到一跟针刺入自己的脖子，一些冰凉的液体注入。
不要！
兔子的身体软了下来，却还是睁着红色的眼睛，有些讶异的发现自己没有被黑暗给吞噬，男人站在一旁，第一次开口：“只是肌肉松弛剂。”
…比安眠药好，至少可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事。艾伦自嘲。
差不多过了二十几分钟，门被打开了，艾伦看见“自己”走了进来。
那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感觉。
进来的“艾伦”看见躺在桌子上的兔子，有些虚弱的笑了，走近摸摸兔子的头：“…看起来情况还不错。”
兔子有些疑惑。
布莱恩坐上床铺，身了个懒腰然后躺下，对着一旁的男人说：“跟Linda说可以了。”
艾伦努力的尝试动身子，但是浑身根本没感觉，他只能用听的来猜身后的情况。
“……艾伦。”
布莱恩的那一声让艾伦吓了一跳。
男人打了手机，然后静悄悄的退出去了，房间里面只剩下一人一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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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da跟“布莱恩”站在一旁，看着被推进来的骷髅。
Linda很担心的看了“布莱恩”一眼，苦笑：“这次苦了你了。”
“布莱恩”释怀的笑：“没关系，能帮布莱恩我就很高兴了…而且我相信你们有能力将我恢复。”他看了看四周，“不是还有一个大学教授吗？他的身体呢？”
“那个就交给我们，你还是先做好心理准备吧。”Linda拍了拍“布莱恩”的肩膀：“……杰，我一直很佩服你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杰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Linda叹气：“你跟布莱恩都喜欢装神秘，真是的……好啦，快点去躺在那里！”他将杰推到其中一张床边，然后转头问一旁的人：“布莱恩呢？”
“先生说他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咦？”Linda有些惊讶的转身，那里有着多出来的视线：“你…居然醒了？”
那正是突然醒过来的文森，他正躺在一旁的担架上，用那几乎快要掉出来的眼球瞪人。不过他一开口就是：“艾伦呢！？”
结果把Linda给逗笑了：“别担心。”
“…你这样子要我怎么不担心？”文森很不以为然。
“阿阿，说的也是呢。”Linda走过去，上半身笼罩住一点也不退缩的骷髅：“不过……恭喜，一切就快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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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
“……”兔子几乎屏息的等待下文。
“…你做的炒饭很好吃，谢谢。”
咦？
“我还忍不住吃了你做的巧克力蛋糕，加上柳橙的确更好吃，有点酸酸的。”
阿咧？
“……还有蛋塔也很好吃，虽然味道有点怪怪的…”
等、等一下……
那个蛋塔事实上已经该丢掉了……
“恩……其实我一直很想要说，谢谢。”布莱恩停顿一下：“还有对文森说对不起。”
“……”
“接下来……一切就要结束了。”
‘这一切只是单纯的恶梦…等你醒来之后，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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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小姐。”
Linda微笑，转身离开。
‘好啦，勇敢异类的大学教授，再见啦。’她朝身后挥了挥手：
‘这一切就像是你以前曾经做过的恶梦一样，等你醒来后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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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就像是恶梦一样，醒了之后就没了。
……的确呢。
但还是有留下一些东西，在我们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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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nes有些懒洋洋的把之前在看的文件叠起来，不停打呵欠和喃喃自语的模样让站在远处的王看的心惊胆战的。另一个警察走过，好奇的问王：“他怎么了？”
明明昨天侦办连续超市抢劫案时还很有精神和斗志的，今天就像泄气的气球。据他所知，Jones也不是那种体力一天就消耗完的类型。
“……他今天要去看艾伦。”王抓了一下头发：“但是他不想要去Clinx那家伙的地方，所以现在在心里挣扎。”
Jones的确在心里挣扎，也的确是因为今天提早下班要跟艾伦的哥哥一起去探望艾伦跟文森。
虽然他很感激…喔不，他觉得那些都是布莱恩．Clinx该做的：他让艾伦跟文森住到他面海背山的一个假日小屋修养，也很坦白的跟警方自首Clinx家族的部分逃税，乖乖的缴了罚款和补税…坐牢的部分当然还是用钱给抵过去了。
但是……Jones真的很不想要再跟这个人有啥牵扯，到不是因为记恨自己被迷倒和脖子热辣辣的痛。只是一想到那个人做了些什么，就本能的不太想要靠近他。
──根本不只逃税，只是这是唯一警方可以抓到的小辫子而已。
不过Jones真的很想要去探望艾伦跟文森，虽然听说布莱恩最近一有时间也往他们两个那里跑，所以难保今天去不会照面……
一阵轻快的音乐响了起来，是Jones的手机，艾伦的哥哥在一个很好的时机打来：‘Jones，要去吗？’
“唉…嗯。”
‘那我等下顺路去接你。’
算了……希望等一下真的见面了，可以少说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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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别墅坐落在绿树茂密的山坡上，但是几乎面南的每一扇窗户都可以看到一片蔚蓝的天空和海，一望无际的似乎连地平线看起来都是弧形的。其实别墅本身并不是豪华型的，而是简洁精致；广大的院子除了边缘都是果树外，一整片翠绿草皮，只有一些圆形花圃有着色彩鲜艳的季节花朵点缀着。
这栋别墅也不大，或者该说，是在这个Clinx拥有的高级住宅区之中最小的，因为艾伦跟文森说不喜欢住在过大过豪华的地方，布莱恩只好挑了一这栋。
说是最小的，但是也有五个完整卫浴跟七个房间，就两个人来说还是太大了──艾伦文森的活动范围平时也很小，只局限于房间客厅厨房跟院子。
所以布莱恩就常常堂而皇之的来这里打扰，一点也不给文森真正“休养”的机会。
“艾伦！我可以吃卤猪脚吗？”每天来的不速之客到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探索冰箱，然后开始吃东西。
艾伦苦笑的看着这个外表高大成熟但是却很孩子气的家伙：“……要留至少三个给文森。”
“嗯嗯…阿，有果栋。”正在把一锅猪脚从满满的冰箱里挖出来的时候发现漂亮的果栋，里面也有一些水果凝结其中。
“水果果栋…有葡萄、苹果、芒果跟桃子。”艾伦正在泡茶，头也没抬的：“你可以吃一个，这样子饭后还有一个当甜点。”
“…我可以吃冰淇淋泡芙当饭后甜点吗？”布莱恩提议。
“……可以。”艾伦在桌子上留了一杯红茶，走上楼。
布莱恩满足的在桌边坐下开始大吃起来。
文森背靠枕头、坐在床上看着笔记型电脑。房间的窗户大开着，有着微凉的海风跟温暖的阳光，远方的海蓝色让人心情无比的平静。艾伦手里端着盘子进来：“下午茶时间…你怎么又在看论文了？”
文森对他微笑：“那个…我已经抛下跟我的学生那么久了，总不能让他们继续拖下去吧？”
“布莱恩不是说了，那段时间他们的学费全部他负责吗？”每一个学生都很喜欢文森，得知文森还活着的时候每个都哭的唏哩哗啦的，而且都执意要等到文森康复──但是研究所的学费非常昂贵，让文森很过意不去，所以布莱恩就大方的让他们开刀。
“但是…唉，好啦，我读完这一段就休息。”其实眼睛很容易疲惫，文森一次也只能专注个三十分钟而已。
“也好，等一下布莱恩恐怕就吃饱上来了，你也没办法专心。”艾伦大笑，坐在文森的床边椅子上，开始吃着一个文森的学生送的慰问清爽小茶点。
“什么？那只兔子又来了？”
“我不都每天来吗？就不能面对现实一下…艾伦，那个猪脚是你做的吗？很好吃耶！我以前都不敢吃猪脚的说。”布莱恩抹嘴出现在门口，看了忍不住瞪他的文森一眼：“嗨！今天情况怎么样？”
“嗨个头！还能怎么样？”文森没好气的说。
这只兔子是他们几个历经交换身体的人之中回复最快的──在完成仪式之后一个小时就活蹦乱跳，全部归功于暂时当身体的主人的杰──他尽心尽力的帮布莱恩保持着他的身体。
艾伦则是第二个，第二天醒过来，但是因为短时间从人换到兔子又换回人，一时适应不了的反胃很久和轻微的类似脑震荡的症状。
他还记得一醒过来时，整个视野都是一只黑色兔子的脸。兔子的眼睛红红亮亮的很漂亮。
兔子说：“你好阿艾伦，清醒了吗？”
艾伦眨了眨眼睛：“阿……你是黑兔？”
“是的……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好……怎么你的声音是布莱恩．Clinx的声音？”
“……”
原来是布莱恩抓着兔子在说话。
“不这样子做你会相信自己已经不是兔子了吗？”
艾伦想了想：“嗯…谢谢。”然后马上说：“文森呢？”
布莱恩将兔子放回地上，帅气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比之前还要更加的有侵略性，但是艾伦并不怕他：“在隔壁，去陪他吧。”
那时文森还没有醒。
艾伦看着躺在病床上，打点滴跟使用呼吸辅助器的文森，手轻轻的摸了摸他微冷的脸颊。
“并不清楚他什么时候会醒…不过假如你在旁边的话应该会快一点吧。”布莱恩靠在门边。
“……谢谢。”
“哈，你怎么对我说谢谢呢？”布莱恩似乎觉得有些讽刺的笑。
艾伦转头看他，手握住了床上文森的手：“为什么不？假如不是因为你的话…文森是真的就在那场车祸离开我了。”
“所以，谢谢你。”
之后艾伦有遇到Linda一次，她带着水果来探望，还是一样跟以前一样艳丽。
“你不好奇我是谁？怎么会那些诡异的法术之类的。”Linda坐在艾伦的身边，看着床上的文森：“哼…原来的他长的挺帅的。”
艾伦好笑的看她一眼：“不会好奇阿。”
“啊？”
“…有些时候不知道比较好。”
“阿咧，你这个人真无趣。”Linda嘟嘴，艳红色的嘴唇形成了一个漂亮的形状：“文森一定最近就会醒来的。”
“嗯。”
“虽然布莱恩没说……但是，文森的身体是在当初刚车祸时就已经修补好了，要不然也不可能再让他的灵魂回去。”Linda起身：“布莱恩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让他死…阿，我没想要让你觉得他是个好人，但是…就当他是坏事做多了，最近想要做点好事吧，这样子他也不会不好意思。”
“……感觉像是不太坦率的人呢。”
“嗯，但是心底很好……这也是为什么我帮他、而杰为了他可以这么多年来当他的替身。”
其实从之前艾伦就不讨厌布莱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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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在一个月后醒过来，但是意识迷糊了好一阵子──只认得艾伦。
“感觉……像是一个很长的梦……”他常常跟艾伦这么说。
轻轻的拥住十分脆弱的文森，艾伦亲吻他：“嗯…不过你已经醒来了。”
…只要你醒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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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复健才是最辛苦的。
文森几乎是要从全身瘫痪慢慢的一步一步重来，刚开始连自己的手都无法控制，也无法起身。
然后慢慢的进步…到可以颤抖着拿汤匙、可以坐起来、可以使力拉着艾伦，头痛的症状也渐渐缓和。
过了将近半年的现在，文森也可以偶而下床走走，有次还对艾伦上下其手的。
文森跟艾伦都很在意那个“南瓜王子”──杰的状况。文森对他很过意不去，因为自己把人家的身体搞的支离破碎的。
艾伦则是因为之前跟“南瓜王子”有一段接触，所以潜意识也有点爱屋及乌的对杰很有好感。
杰的状况真的很糟糕，除了布莱恩砸下大笔钱帮他回复身体──光是这一到陈序就花了三个月，在这段时间杰的灵魂并没有在身体里，而是Linda用了一些方法保存在别的地方，直到身体的状况回复之后才将灵魂放进去。
“那个…杰跟布莱恩的关系到底是……”艾伦有次满好奇的问Linda。后者微笑：“阿……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总觉得只是像报纸上说的兄弟，要做到这种程度…”
“哈，其实是跟你们两个差不多啦…但是性质又有点不同。”这是Linda的回答。
虽然布莱恩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其他人都可以些微的感觉到他对杰的在意。
“我父亲，也就是上任的Clinx家族长，一直认为我母亲要用我来夺走Clinx家族的产业和权力，但是又只有我一个继承人，所以当他跟母亲离婚又再婚之后，一直很想要把我除掉。”
布莱恩趴在文森的床边说故事。
“更何况之后我又有了一个新弟弟…但是Clinx家又有古老腐败的家规，说是只要我不死的话就不能换继承人…喔，还有假如我不够有能力当族长的话也可以换，但是很明显的，我比谁都适合。”
还不忘记自恋一下。
“家规又束缚我不能跟父亲翻脸…而且一翻脸Clinx家就会认为我跟母亲联手，所以我必须忍到实际的拿到权力。但是我也不想要随时注意自己会不会被害，那真的是很挑战人的极限……明知道每天的饭菜里面都被自己亲父亲给下毒却只能微笑的找藉口不吃，明争暗斗的…虽然以我的能力是可以撑下去，但是一直像是哥哥照顾我的杰看不下去，就跟我因缘际会认识的Linda提出想要改变形势。”
“我就想出了这个办法……杰当我的替身留在家族里面，我先在外面隐居起来，一方面从外面指示杰的行动，一方面也在外面凝聚自己势力，再加上Linda给警察当双面间谍…只要找到一个正确的时机就可以回来了。”
“然后就遇到你们了。”
“你居然让抚养自己长大的人当你的替身……”文森近乎不可思议的说：“而且这个当作枕边故事有点太…”
布莱恩酷酷的挑眉，“我可没有逼他。”
艾伦没有说什么。
可以为了将来能掌握大权就忍了漫长的几年当一只兔子……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一定还有其他的故事，但是不说也没关系，反正艾伦文森也不在乎。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布莱恩”──那时是杰的时候，那个眼神。是真的很担心、很在意的眼神。
“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杰你在哪里隐居呢？”
“……万一他被催眠之类的，岂不是就被说出来了。”布莱恩冷冷的说。
…其实应该是，假如杰被发现不是真正的布莱恩的话，也不会因为他知道真的布莱恩在哪里而遭遇危险吧？艾伦猜想着。
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冷酷到可怕，但是事实上……
“艾伦~今天晚餐吃什么？”布莱恩自从回复自己的身体之后，每天都像是饿死鬼一样的来他们这里吃饭，而且吃的份量可以说是惊人。
“恩……还没想到。”
据文森说，在他跟黑兔开始住之前，黑兔的饮食都很糟糕。
艾伦更加的佩服眼前这个人了，所以也有点宠溺布莱恩的感觉，做吃的都会多做他的那一份。
“你们两个真是绝配……夫妻俩都很喜欢照顾人。”布莱恩常常感叹的说，但是吃东西的速度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因为照顾彼此的感觉很好。”艾伦微笑：“你不是也有一个照顾自己的人吗？”
“喔？看的出来？”布莱恩吃掉了一整串葡萄。
“因为你强大到没有时间管理自己……表示有一个人都在帮你管理这些小节。”
“是阿，所以最后变成兔子时就有点糟糕……”
“这样不是很好吗？”
“哈……现在就等那个旷工很久的管理人康复了。”布莱恩笑的满可爱的。
“他一定会努力的。”
结果晚餐是海鲜粥。
布莱恩另外又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了一只活龙虾，央求艾伦另外做了奶油烤龙虾。
“你阿……明明有钱为什么不去餐厅吃这种东西。”文森有些无力。
布莱恩优雅的像是模特儿，一手拿着虾脚活像是拿着指挥棒：“你们这里有餐厅没有的东西。”
“什么？”艾伦帮文森又盛了一碗粥。
“家的感觉，很温暖。”布莱恩低头：“而让我感觉像是家的人还没回来，所以这段时间只能在这里打扰了。”
或许对布莱恩来说，这样就很足够了。
但是对文森和艾伦来说，他们的家，永远只有在那平静的路上，一间有秋天成熟的葡萄藤当作栅栏的小屋。
餐桌底下，两只手紧紧的握住彼此。
End 
Waterylt 2006/02/24
附上最后(?)一张插图：
可以拿来当桌布(?)
1024*768
http://img.photobucket.com/albums/v226/waterylt/goodbyekiss-c.jpg
800*600
http://img.photobucket.com/albums/v226/waterylt/goodbyekiss-c800.jpg
+++
耶~完结了！
sweet ending！应该可以了吧？XD
六万多字...比一开始的预估多了三四万字，比在写到一半的时候预估的少了一万左右XD
结果到最后还是把布莱恩跟杰凑成一对了，写的时候一直觉得自己有点没用...orzlllll因为找不到其他理由让杰如此对布莱恩死心踏地的...= =
而且在我心目中，布莱恩是受......orz(逃)
不过写到最后...我觉得还满喜欢这个可爱版的布莱恩(汗)果然还是因为兔子当久了的缘故...?
网站因为不明原因半废弃中，所以接下来会活动的地点是在自己的blog--也欢迎大家来我的blog玩、或者是看我莫名其妙的每天碎碎念=w=
[url]http://www.wretch.cc/blog/waterylt[/url]
转载的话跟我说一声、给我一个我可以进的去的地址就可以了！文章首或者是尾要加上鲜网专栏或者是我blog地址。
[url]http://ww3.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li%5Fhomo/100031976/[/url]
总而言之这段时间写的很高兴，也非常的感动有人喜欢这篇文章，虽然说我还不知道会不会继续写文、也不知道会写些什么。
感想大欢迎~>w<
(我也真行...万圣节贺文13集完结XD)
※※※z※※y※※b※※g※※※
番外+补完篇　南瓜灯的另一边
前言：
因为在本篇“深夜造访的南瓜王子”，我少写了很多细节，因为觉得这个故事是以文森跟艾伦为主，有点像是从他们的角度看这整个事件──所以一些事情他们当然是不知道的，像是为什么黑兔会选文森等等...
所以这篇番外篇跟补完篇诞生，布莱恩、杰跟Linda的故事，整件事情的开头。
这篇我写的很快也很满足，所以也希望大家看了，可以对南瓜王子一文发生的事情比较了解。
那么，请enjoy~
‘从这里开始，你就要自己照顾自己啰。’Linda难得的没有穿着花俏，反而是一身灰色风衣，平时花大半时间照顾的头发也被风帽遮住。她弯着腰对地上门口的东西说：‘……你会不会想要阻止我们？’
地上的，是一只黑色的兔子，但是却会开口说话。
‘想要也来不及了。’黑兔──事实上却在昨天还是世界集团Clinx家族的继承人．布莱恩．Clinx，此时也没抬头看着难得比自己高的Linda：‘既然你们都这么做了，不继续利用这个好意就不像我了。’
‘哈……真是难得你也有这个时候。’Linda的脚边冒出一只黑色柔软的小猫，金黄色的眼睛在这个阴暗的雨天里像是第二个太阳一样，闪闪发光。她伸手摸摸黑猫，对黑兔说：‘那么，我就走了……这只猫当我们的沟通方法。’
然后从那一天起，布莱恩就在也没有跟从一懂事就陪在身边的“保母”见面了。
+++
时间回到三个月前。
那是布莱恩成功的不费吹灰之力并吞掉Clinx家族一直无法在高科技产业一展身手的敌人──全世界数一数二的电脑软体公司J-Intelligence的时候，Clinx家族的董事们在开会时大力称赞他。
那时他的父亲也在。
原本每天只是小小的恐吓跟暗示，像是桌上放在眼前的某杯水不能喝等等，平时都会有直属于Clinx董事会的佣人先跟杰报备，然后杰在暗示布莱恩去避免。
…其实自从在中国出差的路上偶然遇上Linda之后，布莱恩就不用担心喝下那些有伤身体的化学物质，因为神秘的Linda给了他一个小小的符签，就可以非常不科学的避免中毒。
但是自从那天起……他的父亲就开始用家里那些属于他的佣人们来制造“意外”，像是不小心在床铺里面藏着满满的碎玻璃或者是故意在布莱恩身边打破东西等等，更有一次布莱恩差点被一个佣人从挑高的楼中楼给撞下来，要不是他平常就有在锻炼、及时抓住边缘的栏杆，还有杰就在身边阻挡的话……
假如是以前的布莱恩，他反而会觉得这些小挑战是无聊日常的调剂；但是自从确切的感觉到自己亲身父亲对自已的杀意之后，他唯一的能永久胜利的方法就只有拿走父亲手上跟Clinx家里的大权。
所以日渐忙碌的他，很多时候都无法分神应付这些。
杰开始很担心。
杰虽然血缘上是Clinx家族的人，但是因为父母亲的地位不高，所以从小就被送到布莱恩身边，像是随从。虽然在外人面前他们两个的关系跟随从没两样，但是有一些地方是其他人感觉不到的。
一开始杰是他的哥哥，现在则是……
黑兔很努力的跳上沙发。
好不容易成功了，他坐在平时一点也不觉得有多高的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新家。
一个不知道要住多久的新家，很破旧、肮脏、阴暗。
还有一只奇怪的黑猫和一堆奇怪的动物，所以当布莱恩发现自己连蟑螂都可以发号命令的时候，一点也不惊讶了。
‘Linda的品味跟一般人真不一样。’布莱恩想到当初跟Linda的初遇，就是在中国上海的港口。
穿着艳丽的她，居然站在阴暗没人注意的角落，跟老鼠说话，还是说英文。
‘谁在那里？’Linda突然转换成上海话，声音冷冽。
布莱恩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那时身高已经拔高，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俊帅无比：‘我都不知道中国的老鼠英文也听的懂，看来这几年的中国不可小看。’
‘呵…那可不是英文，只是听起来像是英文。’Linda对眼前的美男很有兴趣：‘呐，一晚美金五百块，要不要？’
布莱恩愣了一下，然后大笑：‘我还没成年喔，姊姊。’
‘阿咧？居然叫我姊姊，真是过分…不要的话，借我五百块吧，我没钱了。’美女说话很直接，还伸出手来放在布莱恩面前。
‘从没看到这么厉害的乞丐。’布莱恩看了一眼Linda身上的名牌，闻着她Dior的香水味：‘不过很抱歉，我的保护者跟我说不能跟陌生人交往。’
Linda挑眉：‘保护者？’然后坏笑：‘你的情人吗？’
‘阿，要这么说也可以……’布莱恩微笑的看着瞬间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杰，这个姊姊说一个晚上五百块，你要吗？’
杰把布莱恩挡在身后，皱眉：‘你阿……我还在想去上个厕所怎么花了一小时。’
‘没听说过便秘这个症状吗？’
Linda纤纤手指指着眼前的杰：‘啊！’
‘怎么…你？’杰咋异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你不是说你已经要回法国了！？’
布莱恩探出一个头：‘你认识？’
‘哈哈我们两个有一夜情…’
‘闭嘴！’杰有些气急败坏：‘Linda，我妈妈写给你的信A怎么都不回？’
Linda跟杰的母亲认识，杰的母亲之前也是居住在中国，而听说Linda是个被遗弃在中国的孤儿，被一个奇怪的人收养，学了一身奇怪的习惯和技能。
自从Linda用老鼠帮布莱恩盗了一些资料之后，布莱恩邀请：‘要不要跟我一起到美国去？’
‘当你的手下、帮你？’
‘对阿。’布莱恩在这方面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Linda露出灿烂的微笑：‘就在等你这一句话。’
虽然杰似乎对Linda很没办法，但是Linda跟布莱恩两个人似乎意外的好相处，平时对自己的特长很隐埋的Linda居然会愿意教布莱恩那些奇怪的法术，让杰非常的意外，但是也有点点高兴，因为布莱恩难得的露出一些像是小孩子的好奇表情。
‘站住。’杰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抓住女佣的手：‘放手。’
‘杰先生……’女佣惊吓到了，手一松，落下的水果刀闪过一到光，响亮的落在地板上。
‘你走吧。’看见女佣被他这句话给吓的抖的更加厉害，杰不着痕迹的在心里叹气：‘要不要把你辞掉，就看老爷的吧。’
…她本来就是老爷直属的，也不是自己想要来暗杀少爷。
反正自己跟布莱恩想要辞掉她也辞不掉的。
但是当杰打开布莱恩的房门时，顿时犹入堕入冰库。
‘…阿，杰。’少年靠在桌边，一手捂住自己正在滴血的手臂：‘帮我叫医生来，我的医生。’
‘你……是刚才那个女佣？’杰冲了过去，把布莱恩扶到床上坐着，一手快速的拿出手机按下快速键叫了医生。
布莱恩很自动的靠在杰的怀里，有些厌恶的闻着血腥味：‘不是，是另一个，刚刚那个只是在开门时就被我吓到了。’
‘另一个…！？’
‘哈哈…大家都抢着要杀我呢。’
‘……这一点都不好笑。’
‘啊？呃……杰？’布莱恩有些惊奇的看见杰生气的脸。
布莱恩没注意到，杰的手在抖。
在布莱恩安顿下来之后，Linda从窗户爬进来，把脸上的最新的Prada太阳眼镜给随手一扔：‘这次怎么这么严重？’
布莱恩正要跟Linda开始打闹，但还是很在意从刚才就脸阴沉的杰：‘喂，怎么了？’
‘……你应该有想到什么吧？’杰语气也不知不觉的低沉很多，让一旁的Linda开始有点兴趣了。
‘什么意思？’
‘你应该有想过要如何避免这些事情继续发生吧？’杰握住他放在床铺上的手：‘……告诉我。’
布莱恩给了他一个白眼。
‘真有的话我就不会在这里给人砍了。’
‘……’
+++
Linda叫住杰：‘你……’
背对她的人淡淡的说：‘你不是答应我要帮忙吗？现在要反悔？’
阿咧，这个时候就特别可怕，Linda吐舌，小跑步跟上前面的人：‘没，我会继续帮忙的，只是……这样子对布莱恩真的好吗？’
‘只要……让他可以安稳的生活下去，就好了。’
‘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可以安稳生活的人种。’
‘是，他是天生就站在所有人头上的帝王…或许就你所说的，没有我们他大概还是可以顺利的熬过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最后的赢家绝对非他莫属…但是…’
Linda知道那个但是的下文。
但是你心疼吧？
‘……可是…他脑子里的这个计划，明明就是要用在你身上的……’Linda小声的说。
他们才刚潜入布莱恩的房里，Linda偷窥了他的脑，找寻着杰执意认为有的“计划”──改变现在生活的计划。
结果正如杰所料，的确是有这个计划所在，近乎完美，也近乎冷酷──布莱恩曾经说过，想所有可行的方式时，不管是怎么过分冷酷邪恶的都要能想到，之后在从中做选择──而这一个是唯一一个，也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个。
假死、掉换身分，隐姓埋名直到没有战争再出来，直接享受他人的奋战成果。
只是里面的使用对象，是杰。
Linda是直接把所有东西传到杰的脑里，自己并没有亲自去看，之后杰再转述。
杰跟她说这个计划是布莱恩要用在自己身上的……
除了这个之外，她知道杰一定还有看到什么，让他如此坚定的要付诸于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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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布莱恩在睡前叫住才刚跟自己道过晚安的杰。
‘什么事？’
锐利无比的眼神直直的跟杰的眼睛交会：‘没有隐埋我任何事吧？最近。’
果然是布莱恩……杰微笑：‘没有，确定不需要我跟你一起睡？’
‘哼，你跆拳道还输我咧，我可不想要到时候反过来保护你。’
是阿，那个小孩从以前到现在就很强大，现在连身高都渐渐比他高了。
‘是是，伟大的帝王，晚安。’
……太过强大的帝王，这次，请让你的骑士保护你。
杰看到布莱恩脑海里，那个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是他为了保护布莱恩而抢在他之前喝下那杯有毒的饮料而躺了一星期，老爷第一次开始明目张胆的要杀布莱恩。
从那个时候开始，布莱恩就一直有这个计划在脑海里──只是要把杰给送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哪有国王保护自己骑士的道理。’杰微笑的跟Linda说。
Linda只是静静的看着被他们两个给晕倒的布莱恩：‘难讲，毕竟我们怎么能确切的知道伟大的帝王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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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计划很简单，因为布莱恩对他们两个本来就没有什么警戒心。
杰有些紧张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他的帝王，也是他所爱的人……从今天开始，他就要当自己帝王的替身，真正的开始为他扫荡沙场，而不是之前的，默默的看着布莱恩强大的在前面承接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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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开始熟悉自己的新生活，布莱恩有的时候还是会难得的恨着杰。
‘居然敢骗我……’
这不是重点。
‘居然把我弄成了一只兔子…’
虽然说是杰的宠物兔…这也不代表其他动物就比较好。
黑色的兔子看着窗外的月光。
‘居然抛下我一个人……’
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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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黑猫有时会突然冒出Linda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Linda所说的，联系方式吗？’
主要是跟布莱恩传达Clinx家族的事务，然后再藉由她传达给坐镇的杰。
布莱恩不问Linda杰的情况，Linda也半字不提，因为彼此都知道──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省个担心，然后更加寂寞。
唯一让布莱恩高兴一点的是，杰的身体是藏在他身边，一个特制的冰棺里。冰棺上贴满了半透明的符纸，但是布莱恩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杰的模样。
每次无聊的时候就去那边坐一下…幸好兔子有毛不怕冷，布莱恩夏天时还直接趴在上面睡觉。
感觉像是杰还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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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顺利直到，当布莱恩发现杰的身体开始腐烂了。
那时Linda差点被Clinx家族给扯出来，所以跟布莱恩断讯了好一段时间，也就是在那段时间，布莱恩真正的着急起来。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杰的身体就这样……他的计划是最后他回去杰也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然后坐拥整个Clinx家族……
翻查了很多现有的书籍，布莱恩得出了结论：身体太久没有灵魂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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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知伪装成布莱恩的杰要来附近的一个别墅参加一个商业交流，并且无法克制自己的去了。
那是他第一次对未来感到恐惧跟不确定，脑子里只想到冰棺里一天天腐烂的人──
万一杰的身体就真的……然后那个笨蛋一定会说什么没关系…没关系个头！
不能容许自己无法照着计划来，更不能忍受无能为力的，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
但是万一……
布莱恩是第一次无法支持住自己的思想，全部都像是不受控制的野雁突然间往四处分飞。
只要看他一眼。
只要看他一眼，或许我就可以想出什么办法。
黑兔跟黑猫在树林里面奔驰着，身后跟了一群乌鸦蝙蝠，黑压压的一片向前进。这四周并没有这些动物的天敌──天敌本身已经被世界的主宰，人给灭绝了。
上方的山间高速公路传来车子驶过的声音，布莱恩想：其中一辆，会不会是他？
然后，一声惊心的巨响。
黑猫快速的掠过，刁了黑兔闪开了坠下的几辆扭曲的汽车，带着一股黑烟和难闻的气味。
‘……啊！’
──其中一辆，会不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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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黑猫会打小报告，所以在布莱恩把车祸中几乎阵亡的男人捡回家不到一天，猫咪就用很急促的声音大叫：‘布莱恩！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黑兔正在看晚报，小小的鼻子动了动：‘喔你知道了阿。’
那边的Linda似乎有些狼狈，在喘气着：‘还能不知道嘛！？你真是…我现在都快要有生命危险了你居然还给我火上添油……说，是不是那男人长很帅？’
‘……整张脸都烂掉了，我怎么知道帅不帅？’
黑猫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让布莱恩觉得Hollywood怎么还没有导演想到这事实上也很适合拍成惊悚片。
‘那你捡他回来做什么！？都已经快死了…’
‘目前不会死的，我给他喝了蓝色的药。’布莱恩说完马上别过头去，将长长的耳朵给捂起来──不出所料，下一秒黑猫又发出一阵尖叫。
‘……杰的身体在腐烂，我想应该是太久没有灵魂在里面。’他在尖叫声停下的瞬间马上接上：‘所以你要用黑猫教我如何把我捡回来的家伙弄进杰的身体。’
Linda那端沉默很久。
‘但是最近…最近Clinx家族一直在抓我们的弱点，万一你让那不明人士进了杰的身体然后到处乱跑…到时候被发现……’
‘……还是你有更好的方法？’布莱恩将视线转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此时身体是因为那蓝色的药而像是时间停止般的保持住。
他想到从男人身上掉出来的皮夹，里面的照片。
‘没关系，我会好好的看能不能控制他的行动…’
‘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没有想到会……’Linda虽然平时不可一世的，但是该道歉的时候还是会直接了当：‘你大概想到后续发展了，我就照着你的意思吧。听好，你要先把冰棺上的符咒斯下来贴在那男人的身上…’
那天，就是南瓜王子的诞生。
+++
看着文森沉寂了好一阵子，布莱恩语气冷淡的随便说出这附近的地区和一些路名──早在看他的皮夹时就记下了名字和驾照号码，让Linda查过他的身分了。
一个没有前科的大学教授，有一个结婚的爱人，男，是一个程式设计师。
果然一切都是缘分，运气很好。
当文森狼狈的回来，布莱恩冷冷的训了他一顿，但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文森的转变──他开始有活力，清理着这个已经脏乱很久的屋子，忙进忙出，准备一餐餐华丽的食物，跟四周各式各样的动物打交道。
布莱恩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看电影的完全旁观者，看着观察着眼前这个人喜怒哀乐。
事实上他知道，他是在看，假如自己选择了偷偷去找杰的话，有可能的反应跟下场。
那是他跟杰无法踏出的一步，他们的道路跟文森和艾伦的道路是不一样的。
门外传来正在院子里找马铃薯、跟老鼠搏斗的文森的叫喊声，布莱恩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真是的，笨蛋一个。’他低头对趴在一旁的黑猫说：‘真不知道他怎么拿到XX名校的化学博士学位呢，你说是不是？’
黑猫懒洋洋的喵了一声。
然后，万圣节。
夜里闪烁着橘黄色灯光的南瓜灯，摇摇晃晃的为故事拉开了序幕。
End
Waterylt 03/02/06
再我重看了一次之后，我发现这里面有很多跳跃式思想-___-llll
希望不会让人更加的混乱...主要是想要表达那种记忆的片段感觉XD
这篇是真的结束了...感觉很快又觉得很漫长，谢谢大家的支持到现在。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还会回来贴新文，也不知道会不会...
不过人生就是这样才精采，才会有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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