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亘古缠绵
楔子
    ——几点了呢？
    ——没人回答。
    ——只有那独属于午夜的寒风吹过我的发间，抚上我古铜色的脸颊，撕扯出分外的疼痛。
    ——这里又是哪里呢？
    ——没有电脑、没有手机，当然更没有灰灰的天空和熟悉的笑脸。
    ——那已经消失在千百年后的前世因果！
    ——那已经在自己眼前燃烧了的身体没有温度的笑容！
    ——是了。这是梦、是梦魇。
    ——属于我的……浮生梦魇！
    浮生梦魇  之  三生缠绵
                  序
    天仙子
    水调数声持酒听，锦瑟无弦意难倾。浮生梦魇几时尽？几分傲，几痴情。人亦幡然事亦更！
    漠上黄沙转北暝，风云色变天地惊。再世烟火纷飞处，心无改，人不同。是耶非耶蝴蝶风！
    冷冷的月光映着地下的水痕，隔着那道水痕，一边是二十几条吐着信子白质黑章不盈一尺却让人毛骨悚然的怪蛇，而另一边则是持剑而立，以一位白衣美人为首的四个男子。空气里蔓延着血的味道，然而沉寂许久，群蛇突然一起弓起身子，如离弦之箭齐齐向几人飞去。
    只见那白衣美人眉头一皱，提剑就与一灵蛇战在一处，身形轻盈缥缈，如凌波仙子却又似地狱使者般煞气满身！——灵蛇啮人，利剑嗜血，冷月之下的客栈顿成阿鼻地狱！
    然而突的！白衣美人一把金针脱手而出有如漫天花雨直刺那灵蛇！那畜生行动一滞——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灵蛇被逼得一慢的瞬间，白衣美人眼明手快、翻身跃起长剑合身向张开的蛇口直刺而去——！！！
    ——利剑如虹！一道剑光直穿蛇身，从头到尾挑了个穿！白衣美人移步翻身躲过它喷出的毒汁，抽剑落回空地——万籁俱寂，只有那被白衣美人刺穿的灵蛇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发出恐怖的嘶声。其余的二十几条灵蛇则全部停止了动作、齐齐无声地看着那蛇王扭动。
    看来这一场恶仗应该是接近尾声了，然而，那白衣美人却只是凄然一笑，突然以剑支撑住身体，摇摇欲坠——他难道终究也没能躲过那灵蛇的毒汁吗？！
    时间继续流逝着，白衣美人看似只能以最后的意志支撑着逐渐模糊的意识、逐渐瘫软的身躯。那灵蛇却依旧扭动翻滚、速度丝毫不见减慢，只是嘶声越见其痛苦。然而终于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一道黑白相杂的蛇影如箭般从地上窜起，紧紧咬住白衣美人的颈侧。那畜生在吸血！
    完了——然而，事发突然，白衣美人居然突的抬起勉强能动的左臂，一把抓住正在吸血的蛇——狠狠的一口咬住，死命的吸食着蛇血……！！！
    终于！那蛇一阵抽搐，软软的瘫下。白衣美人一把刨开蛇腹掏出早就被绞烂了的血淋淋的蛇胆，就着满手的鲜血吞下，然后丢开手中的蛇尸。
    白衣美人就这样满手鲜血的站在红色的月光下，每当他前进一步，那曾经叫嚣着致命的蛇群便会退避三舍——终于！他翻身跃起，两手连连掐住四条灵蛇的七寸，打晕了统统丢在地上，而其他的群蛇则早在他出手的瞬间钻入草丛、逃脱无踪了。
    寂寞的风和着淡淡的血腥味吹拂着他的脸，红色的月亮渐渐落下，就仿佛这一夜的惊心动魄、生死一线都从来不曾发生过。点了穴止住颈侧依然流淌的鲜血，疲倦的将被打晕的那四条蛇装入特制的口袋收好——然后，站直身体迎接今天的第一缕阳光。
    再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玉山倾颓！自古红颜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第一章
    “——不！！！”冷汗涔涔，我青着脸色猛地从床上坐起，这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所以我还能看到窗棂中泄露出的淡淡光影——证明，我不过是在做梦。
    ——是的，又在做梦。
    从七天前的晚上开始我就一直做着这个梦。在梦里，他……死了，那个占了我的身子、偷了我的心的人——死了！
    这样逼真的梦，说我不担心是假的，然而从小我都是做反梦的，如无例外，我梦到的绝对不是真实的——就像我三岁时曾经梦到过家里被抢了，结果却是老妈抽到了三百万的彩票。所以，比起梦里的噩耗，我更加相信他没事的预感。
    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古代的油毡纸看着朦朦胧胧、斑斑驳驳的月光、树影。
    我，已经来到这里两个半月了。
    这里不是指这个金陵城外的栖霞山庄，而是指这个时代——这个远在我生存时空前一千余年的古代：北宋太祖年间。
    很难想象，我一个三十几岁、叱咤风云的跨国公司CEO，居然会像少女漫画里的女主角一样，穿越了千年的时空，来到这陌生的北宋。
    而最最离谱的是，我什么地方不好掉，居然掉到了一个太监的府第——这个朝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子性好男色，而这个太监为了巴结他正在努力的寻找符合条件的男子，而不幸的是——掉到他府里的我偏偏就符合那太子的条件。
    当然，这并不是说我长的如何倾国倾城、沈鱼落雁。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有着一米八几身高、棱角分明的男人。而只是……这个太子的偏好太怪。喜欢男人的男人不少，不过都是些喜欢唇红齿白的美貌少年的，喜欢阳刚的成年男子的男人可是少之又少了，可偏偏这太子便是其中之一。
    于是，我来了这陌生的世界的第一个月就是在无比屈辱的男宠训练中度过的。没有人能够想象，一个正常的、叱咤风云的男子是怎样每天被十几个太监用各种各样的春药、性虐待工具调教、羞辱了一个月的。那些日子，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分、每一秒对我而言都如同身在地狱，求生不能，求死……却又不愿放弃。
    所以，那时候我无可避免的深深的恨着这个国家的太子，如果不是他奇异的爱好，我绝对不会受这样的侮辱。当然，我也知道，如果不是拜他这种奇异爱好之赐，我可能早就成为了一具名为刺客的尸体。
    可是我依然恨他，很恨他、非常恨他——如果我没有记错，他应该叫做赵恒！
    一个月后，我被送给了赵恒。
    那天，我被里里外外洗刷了个干净，并且抹上了最强烈的春药。我知道他要来了，而我就将被当成发泄欲望的男宠送给他。
    我被抬上软榻、送进美轮美奂却俗气无比的大厅。
    那时候，我全身无力的火热的烧着，已经被训练了一个月的身体敏感的空虚着，紧紧握着拳头几乎让指甲陷入肉里才能阻止几欲出口的呻吟。我只能闭着眼睛勉强的维系着最后的自尊。
    我听着那个太监献媚般的拿我做材料说着黄段子，我知道那样低等的人只会说那样低等的话。然而，令我不敢置信的是，他——赵恒，堂堂的皇太子居然也这般下流！他当众一把扯下覆着我身体的白纱，邪笑着对我说：“睁开眼睛让我瞧瞧，不然我现在就上了你！”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遭受这样的侮辱！他的手就这样开始玩弄我的***，直到我无可忍受的达到高潮——为什么我会遭受这样的侮辱？我只能说我自作自受，如果当初我没有机关算尽的……淼淼、淼淼，如今你不在世间，而我却生不如死，你我到底错过了什么啊？！我错了、我后悔了……可是有用吗？
    我被他带回了东宫——骑着马、倒挂在他肩上、仅着一件披风。一路上，我听到了民众对他的敬爱、对我的诋毁。谁知道我这个“不要脸的男宠”根本不是自己来勾引他的，而是被他强迫的呢？说出来谁信呢？谁在意呢？这种无能为力的软弱让我愈加的恨他。
    然而，这一切的恨意却在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消失莫名。
    他很美、非常美、美的无与伦比。在我那个世界花心的拥有三位数女友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美。我看到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绝代佳人、倾国倾城、什么叫做沈鱼落雁、闭月羞花。然而，消匿我心中恨意的却并不是他美若天仙的容貌，而是他的眼睛——犹如一泓清水，清澈而又——深不见底！
    这是一双与淼淼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是已经逝去的、我亏欠许多但却又心心念念、真真切切深爱着的人啊！
    对于一个有着和他一模一样双眼的人，我又怎能恨的起来？！
    然而，这一切却只到他强暴了我为止。
    他把我抛入冷泉，解去了一身的春药，他给我机会选择，却又找出让我百口莫辩的证据，然后……他开出了那样的条件，强暴了我……
    理智告诉我不应该恨他，但感情上我又怎么接受得了？
    一个男人，无法反抗的被另一个男人强暴，我怎么能不恨他！
    然而，肉体的沈沦却远非精神能够控制的，在他高超的技巧下，我被调教了一个月的身体在快感中颤栗着。可是，我不想就这样沈沦、我不想被他看不起！我一旦输了，输掉的就不仅仅是面子、是自尊、是骄傲——那也许就输掉了我在这个世界的生存权了。
    于是，在最后无法忍受的瞬间，我选择了伤害自己。
    五道深深的伤痕——从左肩划过乳首直到右肋下缘，正嚣张的不断涌出殷红的鲜血。我看到他震惊过后的狂暴、迷茫、敬佩和……之后不知为何的苦涩。
    我知道，我赢了。
    我成功了，他放过了我。并给了我那个太监的人头。然而，我也失败了，因为当他在满天星子的黑夜里高傲的向我询问宋氏兴衰的时候，我便把心输给他了。
    感情的战场上，爱上了，便是输了……然而，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从来也不知道，他——到底赢了没有。
    他对待我的方式，让我实在搞不明白，他到底怎么看我——他时而调笑、时而正经、时而冷漠、时而热情，对我保护有加却又……让我根本找不准方向，因为好多玩玩看的男人就是这么对待玩伴的，而我……曾经也是这样对待淼淼，试图借此看到她的真心的……所以，我完全不知道，这个深不见底的男人、这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站在权力顶端的男人究竟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是不管怎么说，即使明知不该，我对他的爱意却也越来越深了。
    他有一种让人放松的魔力，在他身边，我总能够甩脱这么多年以来强加于我的诸多压力——深沈、严肃、不苟言笑等等等等。我逐渐卸下了一身的责任与义务，就这样依赖着他——或许就是因为他足够的强，而……在这个世界，我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只要别给别人添麻烦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的家伙。
    可是，我心底依然不安，很不安。因为我不知道他对我抱有着怎样的感情，如果说当年与淼淼之间的不安来源于一种对骄傲的挑战的话，现在我的不安则是来源于绝对的被动。我对这个世界、对他这个人几乎都一无所知，无论在哪一个战场上，我都是完全处于被动情势的。这对于春风得意的我而言，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经历，所以难免不安的厉害。
    然而，这种不安也很快就结束了。
    从他用血肉之躯挡下那几乎致命的一剑开始。
    我明白的记得他那沾血的苍白容颜——一生也忘不了！
    我明白，他爱我——没有一个人会为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挡剑！
    我——欣喜若狂。
    其实，爱情的路上每个人都是傻瓜，一旦爱上了，一切心机、智慧、能力、才干都没有帮助，满腹经纶的世之英才也好，目不识丁的贩夫走卒也罢，都只能一心一意傻傻的爱着，一旦动用了不该动用的东西，结果反而……我和淼淼的生死相隔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这一次一定要至诚的爱、坦白的爱。爱自己好不容易再次爱上的这个人——这个男人。我……绝对不要再后悔第二次了！！！
    也所以，我想我们有必要敞开心扉的好好谈一谈，让他了解我、了解我的过去。于是，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我对他坦诚了一切的一切，也……心甘情愿的献出了我全部的身心……
    ——也得到了他的真心……吧！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再次醒来时却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他去了庐山，为了解我身上的蛊，带着浑身的伤去庐山取灵蛇。直到今天也没有回来。
    我该高兴的，这证明他真心真意的爱着我，但是——谁能告诉我，这许多天来，盘旋在我心底浓重的不安又是什么？
    我做这个梦已经有七天了，从七天前的晚上开始我就一直做着这个梦。在梦里，他……死了。很好，非常好。这证明他还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活着。可是……谁能告诉我，这盘踞在我心中浓烈的不安又是什么呢？是因为我太在乎他了吗？是因为我太害怕离开他了吗？是因为……
    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得去原来的世界，但是现在，我已经不再想回到那个世界了。那个世界的确有着高度发达的经济文化，但是……那个世界里已经没有淼淼，而且……更没有他！没有心爱的人存在的世界，再怎么高度发达，也不过是一座冰冷的城堡罢了。
    可是，这个什么都不会、只要别给别人添麻烦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的我，又怎么能够适应他的世界、怎么能够与他比翼双飞呢？
    ……我不知道。
    ——我真的很没有把握。
    抚摸着窗棂，我第几百遍的思考着这个问题，他不是那种安于室的男人，他将来将继承皇位成为这万里江山的主宰，如此没有用的我恐怕是抓不住他的心的，可是……
    突然，前院的灯火亮了，打破了我的思绪——栖霞山庄的规矩：夜半起灯，必有大事。如今是什么样的大事能——莫非，他回来了？！
    这个消息让我惊喜莫名却又忧心忡忡——他回来了？他还好吗？他……不会有事吧？
    急忙的披上一件衣服，我推门走出卧室，赶向大厅。
    然而，当我赶到大厅的时候，我却不禁眼前一黑——
    蝴蝶一身火红、面无表情的跨进门口，而他怀里横抱、横抱着的一身白衣面无血色的是——他！！！
    ——天啊……
    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声响，空荡荡的空间里只能听见蝴蝶沉重的脚步声，我一阵眩晕，天啊——为什么？！
    他应该是北宋的皇帝！他应该不会死的啊！！为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我、为了本来不该出现的我吗？！！！
    “不……不……不会的！！！”
    不知不觉的，我带着颤音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然而回应我的却只是怦然落在我脚边的一只银色的箱子。
    “不用不了！”蝴蝶依然是没有表情的表情，冷冷的开口：“这就是你的解药，你没事了，就不要再假惺惺了！”
    什么？我一愣，然后瞬间想到，这就是灵蛇，是那让他如此的我的解药！
    ——他会这样全是为了我啊！
    闭上眼睛，我强忍住几欲夺眶而出的眼泪，他们会这样看我无所谓，只是……他！！！
    不行，这个时候我不能先瘫下来！
    咬咬牙，我只听到我干涩到极点的声音对着蝴蝶说：“他……怎么了？还能救吗？”
    “哼！”毫不意外的，回应我的只是蝴蝶冷冷的哼声。
    一边的青锋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他在取蛇的时候被蛇王的毒汁溅到，后来又被吸了血……虽然他当机立断的生吸了蛇血、吃了蛇胆，但……依旧昏迷着，脉搏时强时弱……唉！恐怕是救不了了！”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起来——谁也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良久，齐轩空洞的声音才打破了一室的沉默：“他吸了蛇血、吃了蛇胆吗……呵呵，难怪还能撑到现在……你……不是想要知道他还能不能救过来吗？我现在告诉你——能救！可是你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什么意思？！！什么会比他的命还要重要？这个时候还问这些干什么？！！”我火了！能救？那就好，就算付出了代价又怎么样呢？！什么代价会比他的命重要？
    然而，对于我这样的说法，蝴蝶却只是不屑的一哂。
    “……你确定？你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几乎怪异的，齐轩瞄了我一眼，“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代价，因为……救他就要用这箱子里的灵蛇，更确切的说是灵蛇的血和胆——也就是你迫切需要用来拔蛊的东西！”
    ——原来如此！
    “……”
    所有的人的眼神都汇集在我身上，我有一种错觉，自己身上负担着全人类的命运——其实也不差多少，在这个时代，这个马上就要当上皇帝的人的生命，其实就是关系着所有人的命运的。可是……恐怕所有人都认为，我不会为了他付出这个代价！
    “呵呵……”我轻轻地笑了，真正的笑。其实被人误会的滋味并不怎么难受，因为我并不在乎他们——管我怎么样，只要赵恒没事就好，他们不就是这么想的吗？而我笑的如此开心的原因……他，终究可以没事了啊……
    叹口气，齐轩可能实在看不透我笑得这么开心的意义：“……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若不愿意，我也不会为难你，甚至还可以把你送回原来的世界，就在三个月后，因为这毕竟是赵恒最后的嘱托……但如果你愿意……”
    沉默半晌，他似乎在衡量、揣测我的心意，然而最终也没能看穿我深沈的眼底，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搬开大厅的一把椅子露出黑暗的入口：“……孽缘啊！从这里走下去就是关押三个犯人的地牢，这个是催情的迷香，而这……则是能让你忘却痛苦的东西，只要吞下……你就能暂时忘记所有的东西。”
    是啊，我当然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可是面对自己的骄傲和深爱的人的性命——我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我凄然一笑，一把夺过齐轩掌上的药丸和那装着迷香的盒子，把药丸毫不犹豫的吞下——然后头也不会的走向暗道的入口，只在台阶的地方停顿了一下，苦涩的一笑：“你们怎么想我不管，只是……不要告诉他！”
    暗道的门关上了，这里只有朦胧的灯光，我颤抖地燃起催情的迷香，听着自己寂寞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关着野兽的地牢，一步、两步……越来越近，然后，脱下衣服，闭上眼睛忍受陌生的抚上身体的恶心触感，意识开始朦胧……
    齐轩、蝴蝶还有青锋、铭岳，我知道，你们都怪我，因为如果我没有出现，他就不可能有任何的危险。可是，你们不知道，我对他的爱绝对不会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少，为了他，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甚至于生命！！！
    只是——赵恒，你……知道吗？
                  第二章
    ——急速的喘息、狂乱的抚摸、粗暴的啃咬、难以忍受的疼痛、还有令人作呕的……！！！
    “——不！！！”
    伴随着失控的惨叫和满头的冷汗，我再次从梦中醒来。一片黑暗里，我看着头顶微微被风吹动的雪青色纱帐心里一片迷茫——这是哪里？刚刚那个梦又是……怎么回事？是假的？还是……真的？
    “谁？谁在外面？！”
    ——窗外有人！！！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那里有人，那浅浅的呼吸声在我耳朵里居然那么的清晰。
    “……看来你恢复得还不错。”
    吱呀一声，窗掀了开来，一个人影飘然进了屋子——虽然没有灯光，但我依然清晰的看到，这是一张阳刚中带着微微的青涩神情的脸，胡牒。
    “……你来干什么？”
    我低下头，默然了。醒了这么久，该明白的早就明白过来了。尽管我的身体早就被擦拭干净，可我还是清楚的记得那恶心的触感。我，被轮暴了。而刚刚那敏感的听力和黑暗中视物的本事恐怕就是那随之而来的“报酬”——那三个人的内力。
    我不是歇斯底里的人，更不会逃避现实，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把伤口揭开给别人看，现在——我还是希望能够一个人独处，好静静的舔拭伤口。
    他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我，只是来谢谢你的。”面无表情的，胡牒直视着我，“谢谢你救了他。”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向胸口——谢谢我？谢谢我救了他？！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在赵恒昏迷的时候迁怒我？！如今又凭什么站在这里以赵恒的立场向我道谢？！！你以为你是谁？！！！
    “……呵呵，怎么会是你来向我道谢呢？”猛地，我抬起头冲他一笑，“于情于理，他都是我的爱人，为了他，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而你，只是他的弟弟而已。”
    “……”无言的，我发现他轻轻的颤抖了一下，我知道我达到目的了。
    其实，我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很糟，虽然好多事情，我不会太在意，但——任谁在被人轮暴之后都不可能有好心情的。本来这段时间应该留给我一个人慢慢的舔拭伤口，但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我面前，来道什么谢！
    我从前就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谁也别来惹我——我一定会让对方心情更糟来使自己的心情好起来！
    “我睡了几天了？”慢慢的伸个懒腰，我坐了起来。
    “……三天。”
    “都三天了啊……赵恒怎么样了？”其实这才是我最关心的一个问题，虽然我相信齐轩的医术，但……关心则乱啊！
    “……还没有醒过来，但是……应该没有问题了。”
    “……那就好。”我笑了，他没事了，我也就去了一块心病。于是，我继续好整以遐的看着胡牒僵的不能再僵的脸，慢慢的开口，“胡牒，有些话咱们该说清楚了吧？”
    “……”沉默半晌，但他最终还咬咬牙选择了逃避，“现在太晚了，而且，你……需要休息。”
    ——害怕吗？原来你也会害怕的啊！
    “都睡了三天了，还休息什么啊！”我依旧好整以遐的笑着，但语气却变得强硬，“掌灯，坐下！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
    “……”可能是感受到我突然放出的不同以往的气势，胡牒先是一愣，然后习惯性的咬咬嘴唇，点燃油灯坐在了床头的小椅子上。
    “好，现在我问你答。”我挑挑眉——这个动作是赵恒习惯性的动作，每当要整人的时候他就会这样，我现在也学会了。“首先，我问你，我身上的无花蛊是不是你派人下的？”
    “……是。”
    “那又为什么？我与你往日无冤今日无仇，甚至都不认识，你为什么给我下无花蛊这么阴毒的蛊？”
    “……你来的那天晚上，我夜观星相，发现紫薇星移，天外来客……掐指一算，你居然就是要与他纠葛一生一世、终结我们所有人与他的关系、并给他带来无数麻烦与灾难的……灾星。”
    依旧面无表情的，胡牒好像在讲着别人的故事：“你知道的，我爱他。我不能忍受离开他，更不能忍受他即将遭受的痛苦折磨……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呢？其实这一切都很简单——只要你死就好了！”
    “不能忍受？呵呵……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醋意？”我笑的讽刺，是我的话我会怎么办？——在现代，我是一个文明的商人，血腥永远和我无缘，但是这个世界里，我却时时存在于漩涡中心，这些人……把生死、把人命看的比草芥还轻，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如果是从前我一定不会想到杀人灭口，然而现在……心狠狠的一颤，现在，如果我有那个能力，能够预知未来，能够杀死情敌，我也许也……
    不动声色的甩甩脑袋，我依旧讽刺的笑着：“所以你就想要我死？死在赵恒手里？”
    “……是。”
    “可惜你没成功。我还是抢走了他，抢走了他的心！”我恶意的笑得得意。
    “……你恨我？”微微颤抖的声音泄漏了胡牒的脆弱。
    “哦？”我不屑的一哼，我自己都觉得声音里明显的惨杂了恨意，他察觉不出来才怪。“那你说说看，我凭什么不恨你？我认都不认识你，你就仅仅因为莫须有的醋意和罪名给我下那样的东西，我凭什么不恨你？！”
    “……”
    “胡牒，我警告你，不要总口口声声的说你在爱他、在保护他，而我天生就是下来克他的！你心里清楚得很，要不是你下毒，我能被赵恒误会吗？不被他误会，他会强暴我吗？他用得着带着我来金陵吗？用得着千难万险的跑去庐山取蛇吗？！若不取蛇又怎么会受这样致命的伤呢？！！而他不受伤，我又用得着受这个被人轮暴的罪吗？！！！”
    “……”
    “胡牒，我告诉你，我们两个会有今天全部都是拜你所赐，身上心里，他的伤是，我的伤也是！你最好明白这些，别老是那么一副我欠你钱的样子，是你抓不住他的心，不是我抢了你的男人！是你对不起我，不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赵恒觉得他对不起你，我早就——！！！”
    越说越气，是啊！若不是因为赵恒觉得对不起他，若不是我深深的爱着赵恒，我——！！
    他低下了头，颤抖的双肩泄漏了心底的痛苦，看着他沈痛的表情，我突然有一种嗜虐的快感——但还是算了吧！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小我十岁的，痛苦的爱着却得不到回应的，和我爱上了同一个男人的孩子。更重要的，他……是我爱上的男人心爱的弟弟……
    “……算了，我有点饿了，能给我拿点吃的吗？”暴风骤雨过去了，我轻轻地对他一笑，只是这次再也没有嘲讽。
    “……你……”张张嘴，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微微的勾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好，我去去就回。”
    门在我眼前关上了，但是我一直都没有听到离去的脚步声。等了很久，才听到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其实，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不是你的错……但是……我不甘心……对不起，我发誓以后，我不会、再也不会了……今天才知道，恒哥哥他……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你……谢谢你原谅我，哪怕是为了恒哥哥也好……”
    呵呵……果然。到底还是孩子啊！
    “快去吧！我怎么也算是病人，已经很饿了！”
    在一灯如豆的朦胧里，我笑了，如果没有容人的雅量、没有宽广的心胸，我又怎么能在尔虞我诈的商海立于不败之地？又怎么能让他爱上我？
    自从那天开始，我和胡牒便不再针锋相对。
    我这次其实算不上受了什么伤，所以醒来的第二天便能下地活动，也顺带看了看昏迷中的赵恒。
    ——“顺带”，并不是意味着我不关心他，相反的我对他关心极了，只是……他既然已经没有大碍，一切就都没有问题了，至于我在不在他身边……昏迷着的人又没有意识的，谁照顾他还不都是一样的！何必用我这么个笨手笨脚的家伙，搞不好夜壶和水壶都分不清。而且他恐怕也不会在乎是不是我陪在身边。有的时候我会想，这就是男人的好处——如果对方是女孩子，恐怕就会挑剔些有的没的了吧！
    但不管怎样，现在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恐怕还是好好练习武功、适应这个世界的一切，尽量不要成为他的麻烦和负担。
    当然，我心里明白得很——这一切基本上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还在于，我还没有想到要怎样去面对他。
                  第三章
    负责教我武功的正是胡牒。
    他教的很是卖力，仅仅三天的功夫，我就已经把赵恒亲创的玉净神功的运气方法融会贯通，能够日日夜夜运气于无形了。
    经历过那场噩梦，我继承了那三个畜生的全部内力，至少有六十年的功力。因此论内力，就是在整个武林里，我恐怕也能排进前二十名了。而且如今无花蛊已解，附带的我已经百毒不侵了。在整个武林里我这样的恐怕也难找得很。但是，这也更意味着我的身价倍增——如果有谁能够再找个九十九个男人羞辱我后再自己上场……我一身的功力和药性可就全都成了他的了。因此，我现在比以前要危险多了。用他们的说法，我现在就像莫名其妙挖到宝藏却不知道怎么用的孩子，更容易被人谋害。
    好在知道我中过无花蛊的人就那么几个，一时之间还没关系。
    但这只是内功方面——光有内力是没用的，如果没有招式，依旧会死得不明不白。而说到招式……不得不说，我不是一个很好的学生。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我也没能把那第一套剑法练好——说到剑法的名字，我就觉得好笑：流星蝴蝶剑！
    ——流星蝴蝶剑？我还清风明月刀呢！真是好笑。
    然而谁知道，我把话提出来的时候，胡牒居然一脸诧异的问我：“你怎么知道恒哥哥有这么一套刀法的？”
    哦~~~~仔细想来，这正好囊括了青锋、铭岳、流星、胡牒的绰号，看来赵恒他还真有创意，和千年以后的某大侠想出的名字是不谋而合啊！
    但是名字好听归好听，我连了半个多月也没练出个所以然来——其实这也不能怪我，他们这里打打杀杀、目无王法，我却是三十年来一直生活在法制社会的人，虽然我也多多少少有过打架的经历，但和这些把砍人脑袋当切西瓜的江湖豪杰比起来，我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第一天就被胡牒挑出了一大堆的毛病——柔韧度不够好、骨骼僵硬、缺乏动作协调性……折磨的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穷则思变，我这样迷迷糊糊了一个月之后，终于开始捉摸出了有效的练功方法——进而进步神速。而这也让我心中本来的伤痕累累和困窘、无措渐渐消失无踪。
    本来一切都应该是极好的，但是……赵恒他，两个月来居然毫无起色。这让我无端的焦躁和着急——谁也不知道，在两个月来的每个夜里，我都会偷偷摸摸的钻进他的房间，然后，拥紧他恒温的躯壳，安慰自己不断降温的心……
    ——我其实并不如旁人看得那么潇洒、那么……薄情。
    鸡鸣五更，我轻轻的爬起身，给仍然安睡着的赵恒掖好被角，轻轻的吻吻他一动也不动的睫毛，淡淡的笑笑：“赵恒，我先走了……”
    今天，天气很好，和昨天、前天，也许还有明天、后天没有什么不同。然而，今天，胡牒没有在早饭过后准时的过来教我武功，齐轩也没有在我练功的时候跑过来挑三拣四——他以前也不是每天都来的。但是，我知道，今天不同。
    右眼皮不断的跳动，我总觉得是赵恒出了什么问题，然而，我却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去看他——且不管我是不是他的谁，就是真的出事了，现在，我唯一的作用也不过就是添乱罢了。我实在不想被别人认为是一无是处的孪童……
    可是，就算我如何的故作冷静，我……不得不承认，身体要比精神诚实得多。一上午的时间，我已经误砍了三十六根竹子，分尸了五十二个竹节虫，不小心在自己身上开了六个伤口……心乱了，自然肢体也不听使唤。
    而这种折磨，终于结束在胡牒阴沉着脸出现的下午——“他……醒了，可是……失去了记忆。”
    怀疑、无奈、痛心……一瞬间席卷了所有的神志——他醒了，却忘了我吗？！！！
    然而面上却一片平静，只是漠然的问道：“然后呢？”
    “……然后……你……”
    “他不记得我了，可是也不记得其它任何人吧？”我笑了，抢了胡牒的话，然后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没关系，他只要还是他我就有把握让他再爱上我一次……只要你们不从中作梗的话。”
    当然，我这只是玩笑。和他们这些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们的人品如何我还是很清楚的，从中作梗……这种事情他们不屑为之。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截住我的话的居然是胡牒沉重的吓人的脸：“秦焱，你别不当一回事，我当然知道，是他的话……总归会爱上你，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醒过来失去记忆的是不是你我认识的那个赵恒！”
    ——！！！什么意思？！
    我惊异的正大了双眼，本来，我坚决相信子不语乱神怪力，但是……无缘无故飘荡到这个时空之后的我却不得不承认宇宙中好多神秘的事物是人类完全不了解也无从掌控的。如今他说——醒过来失去记忆的是不是你我认识的那个赵恒，这是什么意思？！
    一瞬之间我有如堕入冰窖，全身一阵暴寒，只能听到空气里传来不敢置信的颤抖而又干涩的声音：“你……说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赵恒？！”
    然后，听见同样空洞的声音：“因为……这个身体曾经居住过两个灵魂，一个是我们深爱的那个人，一个是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谁也不爱的冷血皇子赵恒。他，本就是一屡幽魂，因缘既会进入了赵恒的身体，本来庐山一战之后，他便应该退出赵恒的生命，然而……也许是什么放不下的执念，让他一直不愿离去，硬是延着一口气，拖到了这里，但是……你知道，我看得见命运的轨迹，可是现在这个身体命运的轨迹已然模糊，而他又失去了记忆，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所以……现在，谁也不知道，失去了记忆的这个人，这个身体里居住的……到底是谁的灵魂。”
    天啊……我完全愣在了当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灵魂？记忆？身体？我从来没有想过——爱一个人爱的究竟是他的什么？爱一个一无所有的空白的灵魂？爱一份曾经拥有的记忆？还是……爱那个曾经深深占有过我的那个身体？我不知道，如果没有那份记忆、那种霸气、那刁钻的性格……我是不是还会喜欢他。这些是不是就是流通在血液深处的灵魂呢？那么如今，如果他的灵魂不在了，我又还会爱那个一无所有的躯壳吗？
    混乱之中，我只听到自己无力的声音：“那么……胡牒，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希望留下的是谁的灵魂呢？”
    “……我爱他，但只爱着那个爱着你的他……”悠悠一叹，胡牒轻轻的对我一笑，“算了，你今天就别练武了，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办……你要是想要回去……我们已经研究好了方法，你随时都可以回到你原来的世界。”
    丢下了这么大的一个炸弹，胡牒转身走了，然而我却辗转反侧，根本不能成眠——到底，这事情该怎么办？
    时光如水，在这样无法静下心的烦躁里，我居然又安安稳稳的过了三天——齐轩、胡牒没说话，青锋、铭岳却啧啧称奇，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个似乎可以为了他而奉献一切的我怎么就能漠不关心的过得如此潇洒？
    潇洒？我不禁苦笑，要是真能潇洒的起来就好了。
    天知道我是怎样的忧虑担心，可是……面子还要顾的，我总不能像个女人一样，食不下咽、魂不守舍的过下去吧？那可太丢脸了。男人啊！我的名字叫作无奈。
    然而，五天之后，一个意想不到的相遇转动了我们的命运之轮。
    鸡鸣五更，按照惯例，我早早的爬了起来跑到栖霞山庄的竹林里练剑——那套流星蝴蝶剑已经被我使得很完美了。本来一日之际在于晨，早上应该是最佳的吐纳之时，然而……因为烦躁，我已经不能静下心来慢慢呼吸吐纳，索性舞的剑光如雨，杀戮之气大胜——说实话，如果这个时候赵恒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忍不住给他几剑！
    一套流星蝴蝶剑舞完，我已经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没办法，玩命一样舞剑，恐怕谁也受不了。
    然而，收式立地之时，我却发现——有人！
    其实也不是我如何敏感，只是那人都明目张胆的拍着巴掌悠哉闲哉的晃出来了，我要是再发现不了……那可就既聋且瞎了。
    “好剑法，舞得不错嘛！我可不记得有收过你这样一个徒弟，那是谁交你的啊？青锋、铭岳还是流星、胡牒？但不管是谁……你都该好好出来拜见一下祖师爷吧？”
    白衣胜雪，娇颜如花，袅袅婷婷、悠哉闲哉的晃出来的，不是那个折磨得我食不下咽、魂不守舍的罪魁祸首又是谁来？！
    看着他那副高挑眉梢，心不在焉的邪邪笑容，我直觉的就想给这张脸一拳！你就这么忘了，笑得还这么安心！凭什么就折磨得我……！！！
    说时迟，那时快，练了武功之后我发现我有那么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动手永远比动脑快！在觉得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看起来实在是欠扁的瞬间，我已经转身跃起，提剑就往他身上招呼！
    “噢！”他一声惊呼，看来闪的手忙脚乱，实则悠闲的很的躲开我步步紧逼的杀招，边闪边咋呼着，“喂，我不管你是谁的徒弟，练的怎么样，你这一下子可是算欺师灭祖的噢！还不回头是岸！”
    还岸？！——岸你个大头鬼！呵！还欺师灭祖？！你装什么大象！！！
    听着他的咋呼，我不禁气得七窍生烟——多少天来的担心、忧虑、患得患失都一下子冲撞上来，混合成一种说不清的滋味，直觉上就想在他身上开上几个窟窿泄愤。于是手下的剑招越使越快——也越来越没有章法。
    “唉！你这一剑不对啦！手腕应该再往下三分！”
    看着他游戏般的戏耍在刀光剑影之中，还时不时的提醒我剑招上的疏忽，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砍不到他的身影就去砍竹子，心里莫名其妙的孩子气的堵着气——反正这竹子也是你家的！
    “唉、唉、唉！！！你砍不着我也犯不着找竹子的麻烦吧？这可是有了名的纤竹，很贵的耶！”
    我不说话，更堵气的努力砍着竹子——直到他真的好像心疼了，一把抓住我的脉门，逼得我不得不撒剑。
    “喂——不是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就不知道爱护动植物呢？”
    看着他状带惋惜的看着那些被我砍得零零乱乱的竹子，就是不知道看看我，我心里不禁升起了一种憋不住的委屈——哦，难不成现在我都没有竹子重要？！
    手下更是使出蛮力，死挣活挣的要抽出自己的手腕，可惜……事不如人愿，他眼里突然精光一闪，一把把我摔上一棵竹子，随后，一只纤细白嫩、柔若无骨的手虚虚的掐上了我的脖子：“内力很好，资质也不错——说，你到底是谁的手下？是不是暗影的杀手？！”
    我愣了，看着这样陌生而又熟悉的脸、这样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眼眶居然忍不住的有一丝湿润，然而终于化为一抹冷冷的语丝——“看来，你果然失忆了。”
    “哦？”赵恒笑了，笑得那么甜美，也那么邪恶，“这个你都知道？看来你不是一般的人了！那么……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我听来突然有一种大笑的冲动——你忘都忘了，还执着个什么劲儿？然而，习惯上的，脸上的神情却仍是一片冰冷：“忘都忘了，何必再问？！”
    看着赵恒危险的眯起眼睛，我感觉到脖子上如同铁箍般的手指紧缩着，赵恒冷冷的笑着，仿佛讨论的是一只蚂蚁的生死：“哦？那么，你还说不说？不说……可就要没命了哦！”
    就这样吗？不——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非常清楚他不会真的要了我的命。
    那，何不就此倔强一下？
    于是……夜幕在眼前慢慢降下。然而，就在全部黑暗之前，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鼓：“赵恒！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脖子上的压力骤减，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拼命的咳着，进入视线的是一青一黑两双男人的靴子，疑惑的抬起头，却发现齐轩的身后跟着一位一身黑衣的劲装男子，一言不发的看着依然邪笑着的赵恒。
    变故骤起，黑衣男子仓促之间突然揉身攻向赵恒！两人之间猛地掀起一阵狂风巨浪——漫天飞舞的竹叶里边，只看得到一黑一白两个人影瞬息万变，让人眼花缭乱的过招——然后，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竹丘一晃，两个人影从空中落下，咚咚咚各退三步方踉踉跄跄的站稳脚步。赵恒一脸的漠然，而黑衣人则慢慢放松了全身的警戒，仿佛松了口气般的转过头对齐轩说：“放心吧！不是！”
    齐轩紧皱的眉毛方放了心一般的低了下来，松口气的对黑衣人说：“谢谢你，昌龄。”
    ？什么意思？对于他们暗地里打的哑迷，我实在是不怎么明白，而同样的，看来赵恒也不明白。
    现在的赵恒，仿佛一只尊贵的纯种波斯猫，拥懒而又昂首阔步的晃了过来，看着终于一脸轻松的齐轩，挑挑嘴角：“齐轩，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啊？”
    “啊！”齐轩仿佛刚刚缓过劲来，指着黑衣人道，“赵恒，这位是李昌龄，是你最好的朋友之一，他这次来……主要是看看你的病况。”
    “哼！这猜也猜到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突然转身指向目瞪口呆得我的方向，开口问道，“他……是谁？”
    “啊？！他……他是……”齐轩显然没有想到赵恒居然会问这个，一时之间不仅词穷。
    看着齐轩支支吾吾的言语，我一时之间居然莫名的火大了起来，哦，你凭什么忘了我？又凭什么忘得这样理所当然？！更凭什么这样质问我的来历？！！簌然起身，冷冷的开口道：“我？我是和你毫无关系的人！不劳您挂念！”
    说罢转身就走！
    然而，行了还没有三步，一股大力猛地把我拉了回来，温润的嘴唇靠近我干的快要起火的唇，然后，猛地进攻，不要命了般的开始了激烈的纠缠——我根本无法反抗，只能任由他的舌闯进了我的领地，抵死缠绵！
    当我们终于气喘吁吁的分开，我口边还挂着不知属于谁的银涎，耳边模模糊糊的听到了他邪气而又霸气的声音：“没关系？那无所谓，从现在开始就有了，收拾好东西，三天后跟我回京城！”
    他在说什么？定定神，看着齐轩和黑衣人怔怔呆住了的身形，我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这是在宣布他对我的所有权！而且、而且他居然当着外人的面强吻了我！！！
    咬咬牙，狠命的告诉自己不要冲动，但忍了好几忍也没有忍住，终于我一个巴掌漂亮的甩上那毫无防备的脸颊，转身提气就跑，狠狠的擦着嘴唇，心里不断的咒骂着——赵恒！你他妈的神经病，谁给你的这个权力强吻我来着？！
                  第四章
    我几乎可以称为慌乱的奔回房间，然而回到了房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事可干，或者说，完全没有办法找到些什么来平复我的心情。
    慌乱之中，我只好拿起壁上的古琴，努力的想用弹琴来抚平我的慌乱——这琴是赵恒的，而教我琴的则是胡牒。他们都说过琴棋书画均能精心养性，我……如今也只好来试试看了。
    然而，琴声急急如暴风骤雨，又何曾能够抚平我的慌乱？只能宣泄我的无助，或者说是发泄我的愤怒罢了。柔柔的一首秦桑曲，被我弹得却仿佛山雨欲来——满楼狂岚。和十面埋伏有的拼了。
    越弹越是生气、越弹越是恼怒、越弹，心底下就越有一股莫名的感情冲击上来，让我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撕了某人才甘心!
    妈的！你个混蛋居然就这么忘了吗？！你以为你只要点个头，全世界的美人就都跪在地上听你选吗？就是红楼梦里还有个不喜欢宝玉的丫头呢，就算你是马上当上皇帝的人又怎么样了啊？！还有没有人权？！！
    ……忘了，这个时代还确确实实没有人权之说。
    ——那你就可以这么欺负我？！
    越弹越气，手下一个不小心居然铮的绷断了一根琴弦，惊得我一震，才发现原本空旷的房间里已经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进来了三个人——我的武功已经是不错的了，哪怕是心不在焉的刚刚，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出入我房间的人恐怕也没有几个。而……齐轩、胡牒和那个刚刚和赵恒过招的黑衣人，如今却已经站在那里好久了的样子。
    “你们找我什么事？要是他的事情，就免开尊口吧！”头也不抬的，我用六根琴弦继续弹着不成调的曲子，我正郁闷着呢，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你不想听当然可以，但我怕你以后后悔。”轻轻的摇着折扇，齐轩不急不缓、不愠不火的开口道，“这可是即关于他、又关于你能不能回去的事情啊！毕竟我们已经研究好了你回去的方法，而且……时间可就在十天之后，再回去不了恐怕就要等三年了。我们觉得你回不回去的关键在于他，但是……你如果你不这么觉得也就罢了……”
    ——回去？！
    我心底不仅一震，下面的言语都变成了无意义的符号。
    ……回去吗？我要回去吗？回哪里去？那个没有淼淼也没有他的地方吗？
    我茫然了，一个世界是为什么而存在的呢？如果没有那些亲人、那些朋友、那些珍爱我的、我珍爱的还有……我心心念念爱着的、也心心念念爱着我的人存在的世界，又将是什么样子呢？虽然也曾经那么孤独过，但在幸福了许久之后，我真的无法想象——没有心爱的人的世界是怎样的一种寒冷。
    在那个世界，淼淼已经消失了，伴着冉冉的烈焰——再也不会回来了。而在这里，就算已经没有了那份记忆，他依然是他。
    那么，这就是我不想走的原因吗？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在我心中的地位居然达到了这样的水平了。
    曾经，我以为谁也无法改变我对那个世界的思念和向往，但是……他居然做到了。等到选择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不愿意离开他、才发现习以为常的空中楼阁和无线电波都已经冰冷的好像南极缓缓流动的冰川，激起我一阵阵的颤栗，几乎无法呼吸。
    沈吟良久，我也只能颤声道：“……你们要说就说吧！”
    “……”齐轩看了看我的脸色，似乎有那么一点怜悯的瞧瞧他身后一直没动的黑衣人，终于摇摇头，大叹了一口气道，“也罢！”
    “这位就是这位就是震远将军李昌龄，赵恒最好的朋友，也是……我之外唯一一个真正明了赵恒身份的人。”
    “……！！！”真正明了赵恒身份的人？！！我一愣，不禁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李昌龄——他就是朝廷上传言和赵恒极度不合的震远将军李昌龄吗？他居然是赵恒最好的朋友，而且居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看着我惊异的眼神，李昌龄没有任何的表情：“听说胡牒已经告诉过你了，赵恒的身体里边曾经存在过两个灵魂，至于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一个……今天我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这个身体里一定有他的存在，但是……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茫然的摇摇头，他是谁？这个问题重要吗？只要他是我爱着的那一个，一切便都没有任何关系。我的的确确是这样想的，然而李昌龄之后平板却没有动静的声音却打碎了我曾经的一切理念。
    “也许，你觉得他是谁都无所谓……但是，如果他就是你前世曾经的未婚妻岳淼呢？！”
    ……我呆了，之后只能听到一些没有意义的音符——无非是我们之间曾经的真真假假、是是非非。原来，她也是爱我的，只不过被我的试探伤害的体无完肤，不敢承认而已。我就这样听着，听他讲着我们是如何相爱、如何错过、如何误会、如何报复、如何……生离死别；而后又如何相见、如何相处、如何再见锺情、生死相许。
    听着别人讲着我和淼淼曾经的一切一切，我居然心如止水，没有一丝波澜，反而有一种想笑的冲动——这算什么呢？听着一个陌生人讲述自己和情人曾经的真相吗？他不，是她居然是这样报复、却又无可奈何、挣扎着爱上我的吗？而我呢？又是怎样从憎恨、失意中一步步走出来，莫名其妙的爱上他的呢？
    原来，一生错落、再世居然也难免擦肩而过。前生我负她良多，如今他又这样伤害了我吗？而如今，三生谱上我们的缘分又从零开始，这一次我要怎么做？老天啊！可以给我一个圆满一点的结局吗？
    苍天无眼，忽视我所有得愤霾，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更让我惆怅致斯。齐轩和胡牒、李昌龄早就退出了房间，只剩下我一个人茫茫然的不知如何是好。
    知道了他就是淼淼，再稍加考虑，事情的来龙去脉便已经被我猜出了十之八九。他从来就知道我是谁，而且有齐轩这个先知随侍在旁，他恐怕从我出现的那一天就知道了我的存在——说不好，我并非掉在那个什么李乌龟的府里，而是被他派人扔进去的都不一定。以前的岳淼我不敢说，在这个阴森血腥的皇宫呆了三年的赵恒我可有百分之百的保证，就算当初我不是自己掉到李乌龟那里，他也会把我扔进去。
    而不用说，之后我在那里所受的一切侮辱，可以说都是他计划好的。
    再之后，他之所以那么明目张胆的侮辱我，恐怕也是因为恨着我吧！再再之后……他妈的混蛋！所有的一切根本就是他的计划！他根本就明白我的身份，显然就知道我根本不可能是谋害他来的！他当初根本就没看出来我中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蛊，只不过是故意编出来的一个强暴我的理所当然的理由，没想到居然歪打正着！
    诬陷我、引诱我、保护我……都是为了让我爱上他！而他的目的……恐怕就是当我把心乖乖奉上的时候再一脚踩碎罢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我们即使如此彼此误会，还是会爱上彼此。在我爱上他的时候，他……恐怕也不可自制的爱上我了吧！因此他一路上想必不断的挣扎，到底是要爱我还是要报仇吧？而之后……我居然向他坦承了曾经的种种是非，让他陷入了无比的自我厌恶之中。说到底，我倒是曾经伤害过他，但到如今却是他负我良多。于是才会千山万水、千难万险的上庐山给我求药……如今闹到了这个地步。
    ……我该不该恨他呢？他曾经对我的侮辱，我恐怕终其一生也不会忘记。但我曾经对他的亏欠，也是我永远无法忽视的过失。他上庐山如今失去了记忆，而我……也接受了……唉，一团乱帐，理也理不清！
    只是，不管怎么说，我所承受的一切，把帐算到他头上绝对不过分！
    然而，我却也不愿意因此与他三生缘尽。虽然，那曾经的蓄意欺骗、强烈屈辱，即使是因为误会，我也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过。然而，难不成就因为这样的自尊、骄傲，就三生缘尽，桥归侨路归路的各奔东西，我回我的水泥都市、他作他的大宋天子？
    ——不！不可以！！
    曾经误会了那么多；错过了那么多；担心、害怕、嫉妒、踌躇了那么那么久；后悔的那么撕心裂肺……不要再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了，已经这么痛苦了不是吗？
    惩罚他可以，但不原谅却是在折磨自己。
    原来，在爱面前，一切都是那么微不足道……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悠闲而又自由，然而我知道有些人却完全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疯了头却不知所措。这个“有些人”指的自然就是曾经明明知道我们的前世因果却还明知故犯的专门帮着赵恒欺负我的齐轩等人。
    我早就不急了——都已经决定留在这里了，还急什么啊？
    既然放不下这份感情，就没必要别扭的乱耍脾气，一个弄不好三生缘尽，倒霉的还是自己。还不如留在这里，借机好好的惩罚一下赵恒，自己出了气，也有理由圆圆满满的与他共度余生。
    想到这个，我不禁有点觉得，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越来越稚龄化了。好多时候，居然是完全的在耍小孩子脾气。我知道，这有一半来源于我对这个世界的一无所知的恐惧感，而另一半却不得不归罪于赵恒——是他强势的安排、照顾着我的一切，在这样周全的呵护下，我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完全没有展现自我的机会，对他越来越是依赖。
    其实，人生在世本来就是脆弱的，谁不想有个安心的依靠呢？只是以前，从来不曾有人给我依靠，只有我为别人遮风挡雨；之后，我不再信任任何人，自然不会去依靠别人。而自从来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我便不再有任何能力保护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他——不管我相不相信他，我都只有认她安排一途，而在他温柔而又强势的保护下，我逐渐懒于干涉这陌生的世界……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在过个几个月，从前那个叱咤风云的跨国公司铁血领袖，恐怕就要永远成为历史了。
    真是让人感慨万分啊！
    然而，他这个事情出的恰到好处，我还有机会重拾旧日的手段，澄清沈溺了的心智，恢复成曾几何时的风云人物。作为引领中国大陆第一家打入世界五百强的私人企业的董事长兼总裁，我秦焱可绝对不是混大的！
    所以，短短的半个时辰，我决定了自己的去留——留在这里。但是，我却没把这个决定早早的告诉齐轩他们。的确，我可以说是胸怀宽广的——但是，不得不说绝大的一部分是因为我懒，懒的设计报复。也所以，如今上天送来一个让我如此可以得偿所愿的让他们心烦意乱的机会，我是不会白白放过的。
    看着他们小心翼翼见天的问我决定好了没有，我就觉得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然而，这种快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在第三天的早上，在竹林里调息的我再一次遇到了他——赵恒，或者该说是淼淼。
    清晨的竹林清静而又优雅，我坐在已经坐了三个月的大石上，在晨曦之下用心吐呐。我知道，他来了——那极轻而又慢不经意的脚步声只可能是属于他的。然而，我却没有象上次一样冲动的跳起来给他一剑——反正也刺不到他，何苦白费力气？
    “……你倒是很悠闲嘛？看来看着齐轩他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正是你的本意了？”
    “本意？”我笑笑，睁开眼睛，“本意到不是，是故意。”
    “故意？他们的罪过你吗？”有如职业笑容的假笑挂上嘴角，他如同一只奄奄的猫。
    “没怎么得罪过我，只不过曾经在言语上冲撞了点。”我一笑，望向他的眼睛，“不过，顺我者昌，你我者亡这一招，不是你最在行的吗？”换句话说，你没资格指正我。
    “呵呵，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的恶劣。”绝色的容颜突然压低，在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灼热呼吸的位置上带笑的开口，“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恶劣！”
    “……”我哑然。
    其实，当我知道赵恒就是岳淼之后，实在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在他只是赵恒的时候，我可以完全的信赖他、依赖他，因为他是个男人、是个无坚不摧的强者。然而，如果他是岳淼……天晓得！那他就是一个我曾经发誓要一辈子用尽全力照顾的女人……这叫我如何是好？如何对待他的温柔、他的强势？还有……他的温暖——以及现在他可恶的调戏！
    能想象吗？一个女人居然侵略性的调戏一个大男人！
    然而，就在我一愣的瞬间，他居然一把拉起我，然后深深的吻住——我完全呆住了，火热的舌猛地窜入我的领域，灵动的搅动，爱抚每一个敏感的部分，不属于我的唾液霸道的流向我的口腔，再顺着张开的唇角流下……好恶心！！！
    一把推开他，我慌忙用衣袖抹干嘴角的唾液，急急退后两步，警惕而又带点恼羞成怒的瞪着他——不能怪我，虽然没有太具体的记忆，但被轮暴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消失，我还没豁达到那个地步。
    然而，这一推却点燃了他眼中的阴郁——或者可以说是欲火。
    ——男人无聊的征服欲！我不禁在心里暗骂着，然而看到他眼中强烈的火光，又难免的一阵头皮发麻：惨了，这下子恐怕要花一阵功夫才能摆平。
    “你倒是够胆量嘛，”阴郁的，他看起来笑的开心，“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区区一个被人压在身子底下的男宠……到底有什么资格拒绝我这个主人？”
    “你倒是够胆量嘛，”阴郁的，他看起来笑的开心，“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区区一个被人压在身子底下的男宠……到底有什么资格拒绝我这个主人？”
    “……”一瞬间我火冒三丈，男宠？你他妈的放屁！！！但是，太过于良好的教养却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然而，我只微微迟疑了一下，他便开起了染坊：“别作那么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我早和下人问过了，你只不过是我带来这里治病的一个区区男宠，早就不知道伺候过我多少遍了，现在还装什么贞节烈妇？”然后，拍拍我的肩，落下一句以后任何时候我想起来都会气得发抖的话：“你可要记得，即作婊子又立牌坊可是不行的！”
    他妈的混帐、白痴、王八蛋！！！真不知道这三年你是怎么学的！！！
    “哦？太子殿下调查的还真彻底啊！”我怒极反笑，“那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要千辛万苦、千难万险的撇下朝政，带区区一个不成气候的男宠来这里疗伤呢？”
    “呵呵~~~这个我倒忘了问……”他居然笑了，而且笑的狡猾有如狐狸，“难不成是因为你的‘功夫’特别的让人难忘，本太子舍不得你死？”
    “哦？原来英明的太子殿下还如此风流倜傥、怜香惜玉啊！敢问太子殿下早朝过几次？”妈的！能把涵养一向很好的我气到想要吐血，你还真能耐！
    “当然、当然！”刷的展开折扇，赵恒笑的神清气爽，“美人天下间到处都有，可愿意为了我……呵呵，这样的美人可就眼前这一个啊！本太子怎能不珍惜一下？”
    神色一黯，淼淼，这么多年以来，你专门逮住别人痛角猛踩的毛病还是没变，只是……没想到这次的对象居然变成了我……我心下不禁黯然。然而，这些脆弱的感慨却没露出来半分，我只是悠然的一笑，然后，仿佛悔不当初的道：“没办法啊！那么多人一副你要敢说不我们就把你分尸掉的样子，我就是再……唉！身不由己啊！”
    赵恒听的一呆，怕是没有想到我居然会自揭伤疤——开玩笑，自己的伤疤都已经被别人捅一刀了，哪里还敢再流露出一丝在意？若是露出来了，岂不就是擎等着被人一捅再捅！还不如，由自己天高海阔的说出来，让人再也抓不准这是自己的伤处。这才是避免伤害唯一的也最有效的方法。
    “太子殿下怎么不说话了？”看着赵恒有点疑惑的神情，我微微一笑，“我是情势逼人不得已而为之，不过……太子殿下的安危似乎与我区区一个男宠没关系吧？为何……为区区在下不才我，舍命带伤亲上庐山，求那灵蛇呢？”
    看着他脸色一变，我轻身跳下大石，袖中折扇一展，冲着他淡淡讽笑：“莫非……太子殿下是爱上我这卑微的男宠了？”
    自知应是倜傥潇洒、风神如玉——赵恒，这次我不让你先爱上我，追个死去活来，我秦焱两个字倒过来写！！！
    果然，他眼神再次一暗，那股熟悉的火焰在眼底越烧越旺——完了，莫不是要应了“玩火者必自焚”这句话了？
    我心下暗暗叫苦。
    然而，他却没有如我所想的，凭武功莫名其妙的逮住我准备一惩兽欲，却只是冷冷的一笑。
    “太子殿下怎么不说话了？”看着赵恒有点疑惑的神情，我微微一笑，“我是情势逼人不得已而为之，不过……太子殿下的安危似乎与我区区一个男宠没关系吧？为何……为区区在下不才我，舍命带伤亲上庐山，求那灵蛇呢？”
    看着他脸色一变，我轻身跳下大石，袖中折扇一展，冲着他淡淡讽笑：“莫非……太子殿下是爱上我这卑微的男宠了？”
    自知应是倜傥潇洒、风神如玉——赵恒，这次我不让你先爱上我，追个死去活来，我秦焱两个字倒过来写！！！
    果然，他眼神再次一暗，那股熟悉的火焰在眼底越烧越旺——完了，莫不是要应了”玩火者必自焚”这句话了？我心下暗暗叫苦。
    然而，他却没有如我所想的，凭武功莫名其妙的逮住我准备一惩兽欲，却只是冷冷的一笑：“哦？你的意思是说……我堂堂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宫太子，居然爱上你这样一个卑微的靠屁股吃饭——而且一点都不爱我的男宠了？”然后，一把抓住我束发的带子，出乎我意料的狠狠一掼，“你听着，我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和本太子曾经是什么关系，现在，你最好记住，你目前是我的男宠，是一个不得不仰仗我鼻息的奴才！”
    看着我冷冷的倔强脸孔，他只是冰冷的笑着：“而之后……你应该很清楚，你我之间可以有各种各样的发展，但是这个游戏的主动权永远是掌握在我的手里的——若是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我自然不会管一个不相干的人的生死；若是我爱你你也爱我，我当然没有道理不让我爱的人幸福；若是你爱我我不爱你……呵呵，什么结果恐怕你自己也很清楚吧？但……虽然这种情况不大可能出现，但……若是我爱你你却不爱我……你要清楚，我是谁！若是不幸被我言中……在这个世界里，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然后，陡然放大的脸孔上，我看到阴冷而又诡异的笑容：“我觉得，以你的聪明应该全都明白的才是——所以，你若是不想爱我，也不想我爱你的话……你刚刚的行为可就非常的不明智了……”
    吻，粗暴的落在唇上，啃咬吮吸，直到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逐渐朦胧的视野里，美丽而又嚣张的笑容如同曾经千万次出现在我梦中一样，那么……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但不管怎么样，你都该庆幸——不管我是否曾经爱上你，现在都开始对你感兴趣了，不过你最好在我爱上你之前就爱上我，不然……你——就准备陪我耗一辈子吧！”
                  第五章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若将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
    即便是初夏的烟雨，也朦胧不了西湖的胜景……隐隐约约的烟雨蒙蒙中，一艘画舫悠然荡在涟漪缤纷的湖面上，紫檀栏杆、琉璃刁斗、苏丝幔帐……极尽奢华的一艘画舫。然而，再是奢华的画舫带给人们的惊异都比不上这画舫的主人——朦朦胧胧之中，画舫的船头上，那白衣飘然的女子清雅美丽的足以令这千百年来的名湖胜景失色，让人一见倾心惊为天人。
    “相公，你怎么又不专心啊？”白衣的女子转身瞥了身后坐靠在桌子旁的男子一眼，嗲嗲的吴音配合着不悦的娇嗔，任是哪个男人听了恐怕也要酥了骨头，但是……非常荣幸的消受着美人恩的区区在下不才我，却是汗毛根根竖起浑身打了个冷战——天啊、地啊、如来佛啊！谁来阻止一下这个妖精！！！
    可抬头看看苍天——平常晴空万里都不见它开眼过，眼下这烟雨蒙蒙的更别指望了；低头瞧瞧厚土——脚下是船、船下是水、水下不知多高才有那么一点点淤泥；至于……他都把我从遥远的未来琢磨到这里来了，就更别打扰他老人家了……唉！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啊！
    哀叹了第一百零一次，我终于正视了自己坎坷的未来，勉强的打起精神，努力朝美人作出个不会变形的笑容道：“娘子你天生丽质、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如此倾国倾城之貌乃天人降世，非工笔可以描画，为夫的一个小小画师，尽全力也不足以绘娘子绝代风华的千万分之一，所以正在苦恼、惭愧自省之中，何来不专心之说？”
    “呵呵~~~~”美人一笑果然倾国倾城，“妾身发现你越来越会说话了呢，不过……”
    看着她莲步轻移，我心里暗叫糟糕：“哦？娘子说话何时变得吞吞吐吐了？你我本是夫妻什么话直说不得？”
    “呵呵~~~夫君真是好温柔好体贴啊，不过……”温香软玉投怀送抱，我却身体一僵——不知惜福？非也非也！你若天天被这么个温香软玉吃尽豆腐，就差临门一脚了，看你还惜福不惜福！
    瞧着我这么紧张，美人嫣然一笑：“夫君你别紧张啊！其实也没什么啦，也不过就是妾身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情忘记告诉夫君了，昨天妾身出去的时候碰到了君山沈二爷，就是那个舅舅是朝廷三品大员、姑父是杭州首富、爹爹是江洋大盗的那个沈家二少爷。那沈二爷说他很喜欢妾身这张脸，于是妾身就照实跟他说妾身也很喜欢他那张脸，然后他就对妾身说他想要娶妾身做第二十八房姨太太，但是妾身早已有了夫君你，所以就对他说……妾身虽然也很舍不得他，但奈何早已有了夫君，请他今天到画舫上来与夫君作一个……嗯……MENS’TALK？是这么说的对不对？”
    “……然后？”满头黑线，我不知第多少次感觉到了乌云罩顶，然而却也只好硬着头皮，咬牙切齿的问。
    芊芊玉指往前一指，哦！好一艘气势汹汹的大船！没的破坏了好好一幅静谧的西湖疏雨图：“然后……我刚刚发现他们好像就在前边了耶！”
    ……果然！！！
    我忍无可忍的一把抓住在我胸前肆虐的柔夷，咬牙切齿的恨道：“赵恒！你不找点麻烦给我你就难受是不是？！”
    “呵呵~~~~”刚刚还小鸟依人、温文尔雅的美丽面孔上瞬间浮上一朵艳丽诡异的笑容，风华绝代……也狡猾极了！“玉不琢，不成器。要不惹点事情，怎么能增加你的实战经验呢？没有实战经验我以后怎么敢带着你快意恩仇呢？呵呵，宝贝，你还是听话点快去吧！别忘了，这边还有个柔弱佳人等着你的保护呢！”
    柔弱佳人？！！妈的，你还柔弱？这么认为的人恐怕百分之二百都去苏州卖了咸鸭蛋了！！！
    被一把推出去、被动的以一夫当关万夫莫挡的气势站在船头，我呀咬的直响，越发的看对面船上那油头粉面的小子不爽——也罢！就当是锻炼一下我那该死的实战经验吧！回头恨恨道：“该杀不该杀？”
    “呵呵，惹火了宝贝了啊……”笑笑的隐回船舱，赵恒笑的更如同一只狐狸，“官商勾结、杀人越货……我正义的宝贝啊，尽管砍没关系。”
    “好！”他一句话激起我冲天的杀气，看着对面的越来越近的人影，我冷冷一笑，然后——刹那之间腥风血雨染红了碧绿的西湖……
    自从那天我胆大包天的挑衅，甚至可以说是勾引了他之后，我的日子就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了。从那之后，每天每夜，我都仿佛和他绑在一起的连体婴儿一样，没有一丝的个人空间。而且……他爱玩，不，应该说是顽劣到极点的性情算是被我见识了个十足十！！！
    我的伤是早好了的，他的病也没什么大碍——妈的，就算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还照样是那个阴森恐怖而又武功奇高的赵恒！于是，我们两个再加上一天到晚阴阳怪气的齐轩和青锋、铭岳、胡牒三员大将，一行六人甩掉了负责保护大病初愈、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的五千兵马和上百大内高手，悠悠闲闲的晃出了金陵，没快马加鞭直接往北奔往汴京，反悠哉闲哉的南下杭州前往西湖赏景……而且！就算是我这样一个地理白痴都清楚得很，他选的路……怎的一个绕字了得！！！从金陵，也就是古南京，明明直接往南偏东方向走陆路便可直达杭州，但他偏要先到那古来便以青楼闻名的金粉扬州去看看，再下无锡瞧瞧那烟波浩淼的太湖胜景，然后还要去苏州见识一下江南的小桥流水，最后才来看看这雾蒙蒙的西子湖——放着乱七八糟一团的朝政丢给可怜的冰块脸不管，大摇大摆借什么体察民情之便公款旅游——还居然敢美其名曰“度蜜月”？！顺便居然还以“历练”为名，让我如现在一样莫名其妙的与人打个半死——让他去死吧！
    冒头出来看一看，扔下就走！免得我剩余不多的良心作祟……同志们，有的看就看吧！千万别催了，找工作、考研、出国……摸爬滚打我都快累疯了……短期之内应该不会有下一章了，原谅我！
    自从那天我胆大包天的挑衅，甚至可以说是勾引了他之后，我的日子就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了。从那之后，每天每夜，我都仿佛和他绑在一起的连体婴儿一样，没有一丝的个人空间。而且……他爱玩，不，应该说是顽劣到极点的性情算是被我见识了个十足十！！！
    我的伤是早好了的，他的病也没什么大碍——妈的，就算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还照样是那个阴森恐怖而又武功奇高的赵恒！于是，我们两个再加上一天到晚阴阳怪气的齐轩和青锋、铭岳、胡牒三员大将，一行六人甩掉了负责保护大病初愈、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的五千兵马和上百大内高手，悠悠闲闲的晃出了金陵，没快马加鞭直接往北奔往汴京，反悠哉闲哉的南下杭州前往西湖赏景……而且！就算是我这样一个地理白痴都清楚得很，他选的路……怎的一个绕字了得！！！从金陵，也就是古南京，明明直接往南偏东方向走陆路便可直达杭州，但他偏要先到那古来便以青楼闻名的金粉扬州去看看，再下无锡瞧瞧那烟波浩淼的太湖胜景，然后还要去苏州见识一下江南的小桥流水，最后才来看看这雾蒙蒙的西子湖——放着乱七八糟一团的朝政丢给可怜的冰块脸不管，大摇大摆借什么体察民情之便公款旅游——还居然敢美其名曰“度蜜月”？！顺便居然还以“历练”为名，让我如现在一样莫名其妙的与人打个半死——让他去死吧！
    一边打着我一边咬牙诅咒着那个该死的混蛋，他妈的！
    实在不能怪我，任是谁半个月之内碰到三次以上这种乌龙到让人吐血的事情都会骂娘的！更何况我已经碰到第十二次了！！而且次次的罪魁祸首都是他——那个笑得闲闲的，扮成绝代佳人四处招蜂引蝶勾引采花贼的浑蛋，更可恶的是——他扮成女子之后的妩媚与灵动总和记忆深处那清晰而又模糊的影子那么的……相像……淼淼，你到底会不会回来？
    我的心里没来由的一痛，是啊，他的灵魂是淼淼的，身体是赵恒的，但……承载前世今生的全部的记忆呢？谁也不是……那是一个完全的新生命——没有过去沉重的伤痛与爱恋，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而……一个全新的生命，有权利选择所有的爱与不爱……然而，经过一个月的相处，我竟然完全没有把握能够吸引他爱上我。
    自从那日后，他对待我的方式便转为了曾经的方式——时而温柔体贴、时而戏耍捉弄、时而不真不假的调戏轻薄。男人这种生物，总有生理上的冲动，血液中渴望征服的狂野亘古不熄，总希望有越多人爱着他越好，处处留情，却要求每一个伴侣绝对的专一。也许，他只是希望多一个裤下之臣顺便报复一下我曾经的挑衅，但也许，这只是不愿认输的男人别扭的自尊——就像我曾经对淼淼所作的一切的一切……最终只能让事情越发得不可收拾。
    若是在那曾经的前世，现在的我定会勇敢前行决不回头；若是他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爱我，现在的我也早已跨出这艰难的一步，但……现在不是过去，一子错，全盘输，在这个时空里，我输不起，我没有退路——我只能小心翼翼的，一步步试探着，如履薄冰的犹豫再三缓步前行。
    我已经知道我已无望得到前世的淼淼；我已经不奢望我能找回曾经的赵恒；我已经怀疑我是否能让这只有躯壳的灵魂爱上我。但可悲的是——我承载了三世的记忆，三世的爱恨，三世的悲哀，我不知道自己是放不下淼淼、是舍不得赵恒、抑或是在竹林初见的时候就一见钟情的爱上了他……一个灵魂、一幅躯壳、一份记忆……我辗转了生生死死的时空，却逃不出缠缠绵绵的情网。
    情到深时恨缘浅，爱与怨交织成的绳索勒的我的心狠狠的抽痛。然而，高手过招容不得一丝分心——当然我还算不上什么真正的高手，他们这些乌合之众更算不上高手，但总是人多势众，更何况还有真刀真枪。一失神，手上一招“偷天换日”便使得老了，就在那一瞬间，一把长刀急速从早已猜到却不及防范的角度劈来——不好！
    然而，头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手臂上只来得及浅浅的一痛，便一阵头晕眼花，旋转的世界里骤然一阵腥风血雨——那漫天喷洒的的的确确是殷红的鲜血。
    “你们好大的胆子！！！”
    头晕脑胀中，一声暴喝响在耳边，莫名其妙的躲过漫天的血雨，当眼前的景色终于固定了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被他整个揽在怀里，紧的仿佛要把我嵌入他怀里的拥抱中，手臂上的伤口却被小心翼翼的躲开——仿佛宝贝一样仔仔细细的被他保护着。
    淡淡的，我原本只有苦涩的心底浮起了一丝……甜蜜。
    赵恒，不管你记不记得所有的一切，你我之间终究不是一场独角戏。你，到底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赵恒，告诉我这个答案——你爱不爱我？
    垂下眼帘，我默默地看着他因怒气而晕红的双颊，那么的充满生机、那么的……美丽。
    走过红衫翠袖的扬州；走过碧波荡漾的西湖；走过云雾飘缈的黄山；走过风生水起的蓬莱……古代没有污染的碧蓝天空下，我迷茫中带着那一点点的希望与他万里同行，坐观潮起潮落，闲看云卷云舒。一路之上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我发现他竟是如此的博学多才，一山一石、一树一木，但凡名山大川、历史人迹，他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虽然早在前世便已知他才学渊博，却不晓得竟是这般博古通今、才高八斗，与我这一脑子铜臭的“专才”自是大大的不同。
    那天之后的日子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变化，我们依旧时而扮为江湖豪客，时而充作才子佳人，一路上所遇的事情林林种种，大多都是些他故意招惹来的采花大盗、劫财山贼，如此处理的多了自然我也得心应手了许多，如今多多少少也算得上是个中上高手，遇到事情手忙脚乱的时候已经终于一去不返了。而在无数难于赘言的麻烦之后，我们终于到了五岳之首的岩岩泰山。
    而那日没有说出口的疑问在心头盘旋了许多回，却终究没有机会问出口。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一路爬上泰山，我们终于来到了第二高峰上的登极顶。登极而望，俯视群山，他仰首吟诗——换回了男装的赵恒总有一种睨视天下般的傲气，那么的耀眼，让我不止一次的怀疑过，曾经是不是对我的那份爱恋绑住了他一翔九千里的翅膀，持着惊世绝艳的盖世才华却甘于绑在我身边做一个小小的特助。
    “你想什么呢？”可能是看到我在发呆，他回头对我一笑，“古人云：‘高山仰止’，莫非你已经被这岩岩泰山摄了魂魄？那可不行，焱儿是我一个人的，哪怕是天皇老子来了我也不与他分，更何况这小小的山神？”
    “……我是在想庐山上你怎么就没被咬死！黄山上你怎么就没被摔死！！还有，泰山上你会不会被雷劈死！！！”低头看着摸索上腰间的手，我发誓我绝对是咬牙切齿的开口，天晓得，这三个月我是怎么过的！！！我这辈子也没这么窘迫过，以前不知道他是淼淼到还好，如今知道了他的身份……面对他的调戏轻薄，我自然是怎么想怎么尴尬！
    “呵呵，本殿下乃真命天子，天地护佑，哪个不长眼睛的雷神活腻歪了胆敢降雷劈我？”邪邪一笑，他毫不忌讳的一把拉近我，“再说了，我死了……还有谁能像我这么爱你呢？”
    “……！！！”这一句随着暧昧的呼吸吹到耳边，我的忍耐力也终于告罄，“——赵恒！！！你少那么肉麻！我告诉你，我——嗯！！！”
    一个吻，毫无预兆的落在唇上，就像今天之前所有的无数次的突袭一样，激烈的辗转缠绵。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被动的毫不挣扎也不回应的让他吻着。我非常明白这个时候再多的挣扎也无济于事，顶多被那个混蛋当作一种情趣罢了，所以我只是被动的承受，以不做出回应作为最消极的抵抗，反正等到他自觉无趣自然也就会放手的……
    等等！事情好象不对，他——赵恒！！你这个浑蛋！！！和很多很多次的经验一点也不一样的，我的消极抵抗这一次似乎激起了他的征服欲，灵动的舌探入我的口腔，肆无忌惮的四处搜索，不遗余力的不断纠缠着我的舌，邀之与其共舞……天！在众人之前这个混蛋居然给我来了一个可以比拟前戏的挑逗程度的热吻！妈的！要是等到他觉得无趣的放手了，我估计也要瘫了！！！一个闪念之间，我已经被吻得气息不稳，睁开眼火腾腾的瞪着他，却发现那绝色的眼眸里是浓浓的挑衅——妈的！看谁怕谁？！！！一股怒火和着数日以来的患得患失袭上心头，我狠狠地盯着他，突然手臂紧紧的一揽，利用身高上的优势狠狠地夺回了主动权，而回应我的是……仿佛奸计得逞般的火热回应。
    眼角余光瞟到呆立在旁边的一众人等，全都是一幅眼睛快被瞪掉下来了的表情，我心中一叹，也难怪了，向来都是看惯了我尴尬的接受着躲避不开的赵恒的纠缠，如今看到那个阴险毒辣的赵恒以蒲柳之姿偎依在我怀里……他们多少有点惊诧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样多多少少让我找回了一点到了这个时代之后就被丢弃的差不多了的男性的自尊……然而这样的激吻却被一阵不识相的掌声打断了。
    “啪啪啪——”随着一阵掌声，出现的是一个看来气宇轩昂却不知为何给人一种虚伪感觉的蓝衫男子，“太子殿下好兴致啊！果然风流潇洒，不拘一格啊！”
    “彼此彼此，一年不见，张公子别来无恙啊！”我还没能平稳住气息，赵恒就已经笑得一脸倾国倾城，“张公子不辞辛劳等了这么大半天，不就是为了好好欣赏吗？”
    张？谁啊？我迅速的把在这个世界里认识的不认识的，所有听过的军政要人、江湖名侠在脑子里过了一番，很可惜的，想起的只有曾经的、现在早已经死翘翘的参知政事张洎。莫非这个笑得虚伪至极的小子和那个什么张洎有关系？怎么看都觉得来者不善的样子。不过……这个赵恒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一见到他就能认出他是什么个张公子，并且十分熟捻的样子呢？
    “太子殿下果然好功夫，在下佩服！”折扇一展，蓝衣公子笑得云淡风清，“不过，更令在下佩服的是……我都没有躲过太子殿下的耳目，想必我手下这区区五百奴才就更无从遁形了，呵呵~~~~我倒不知道，面对不才和这五百奴才，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打算怎样以一当百，用五具肉身杀出重围，逃出升天？”
    话音一落，啪啪啪，三击折扇——霎时，黑压压一片人头突地从树丛山坡上冲将出来，把我们六人团团围住。
    其实从刚刚这蓝衣公子出现的时候开始，我便察觉了周围气氛的不寻常，但……这泰山所谓的登极顶，本就是远远探出峰面的一处窄窄的峭壁悬崖，若是打斗起来仅能供两人并肩而战，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我们原是站在崖边俯看群峰，而如今这五百人一逼上来，我们便顿时陷入了三面悬崖一面人墙的地步——前，进不得。这五百人武宫固然参差不齐，但高手却还是不少，我们仅有五人又不占地利之便，想要冲出去根本就不可能。后，退不得。这看不见底的悬崖宛如吞噬生命的黑洞，看这云里雾里的高度，不管底下是岩石还是水面，一旦落下去都绝无生还之理——无怪乎那个什么张公子如此嚣张，这种情况之下，我们六人简直就是插翅难飞。
    一瞬之间将形势分析了个透，我不禁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事已至此，我们该怎么办？
    不能控制的，我和所有人一样，把最后的希望化作求救的目光望向赵恒……
    一瞬之间将形势分析了个透，我不禁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事已至此，我们该怎么办？
    不能控制的，我和所有人一样，把最后的希望化作求救的目光望向赵恒……然而，和所有人一样，我也无法从那个平静无波到完全没有表情的倾国容颜上看出任何的痕迹。
    “呵呵，”极具讽刺意味的，蓝衫人笑了，“不愧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太子殿下啊！不过……这泰山之巅不是阳平城，我也不是多疑的司马懿，太子殿下的这出空城计，恐怕无用武之地啊！还是说太子殿下是真的别有计谋成竹在胸？”
    冷汗从背上划过——第几次了？真真正正的面对这种与死亡擦肩的恐惧？我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赵恒，然而却无法在他深不可测的表情里看到一丝一毫的慌乱——生死一线，在这一刻，我真正的感受到了我与赵恒的最大的区别。
    战斗开始了，没有任何的预兆。我一直被他挡在身后，只需用心解决一些乘空钻进来的虾米。然而，我的脸色依然苍白，我从来没有和死亡如此接近过——这样的地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面对百倍的兵力，我们到底能支撑多久？我们不想退后，也不能退后。一旦我们退出这样一个闸口一步，这世界上的一切便远离我们一分。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面对这样的状况我苦苦的支撑，却又慌乱的……不知所措。
    然而抽出空来反观唯一可能成为救星的赵恒，却依然无法从那静止的倾国容颜上找出任何破绽……赵恒，你定是知道一切的情况，那么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又为什么能够如此的不动声色呢？
    尽管我们竭尽全力的反击，但在无情的厮杀中，我们依然一步一步的向崖边退去，虽然对方的五百杀手业已折损近半，但半个多时辰的厮杀也几乎耗尽了我们所有的体力，虽然目前身上还没有带伤，但这是迟早的事情了，动作越来越缓慢、武器越来越沉重，我知道——我、齐轩、青锋、铭岳、胡牒包括一直以来冷静地没有表情的赵恒，我们全都没有体力支撑过另半个时辰，如果在半个时辰之内还没有援兵或者突生的计谋脱身，等待我们的，无疑将是力竭后的战败与死亡。
    ——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自己已经杀红了眼，只知道今日一役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然而，拼尽全力却依然对抗不了百倍的压力，延缓不了慢慢后退的情势……阻止不了慢慢迈向死亡的脚步……可是，当眼角的余光瞟到那抹在血雨腥风中依旧飘逸的白色，心头却突然之间溢满了平静——赵恒，我不会惧怕死亡，只要黄泉路上有你相伴。
    然而，就在这清明的瞬间，一丝飘忽的声音传入耳中——是传音入密。
    “焱，你听见了吗？看到三丈外东南角的那棵大树了没有？等一下一听到我的啸声，你就立刻把腰间的牵情丝掷出，一定要从左方绕过那棵树，准确的丢给我！”
    牵情丝？我不解，打斗中抽空瞟了赵恒一眼。牵情丝，是暗影特有的兵器，百炼精刚缠绕冰蚕丝线而成，刀切不断、火烧不焦，锋利坚韧，可取人首级。全长五丈有余，不用时一圈一圈卷起缩在特制的腰带里，用时只要将其扯将出来，缠在树枝房梁之上，便可空中飞人，不亚于现代的维亚。
    啊！他是想用此脱困？但是……为何还要交给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却快的来不及抓住什么。
    然而情势却等不得我细想，耳边已经传来赵恒渐急的催促：“快！记住，落地之后立刻使出千斤坠，听懂了没有？听懂了就使出九天追月！”
    几乎本能的，我毫不犹豫的使出了九天追月，然而招式尚未使老，便听的耳边一声清啸，来不及多想，我当下立时抽出腰间的牵情丝，奋力掷向三丈外的大树，从左绕过树身后，准确地到达赵恒手里。
    然后，只来得及用余光扫过那唇边绝美的微笑，我便觉得腰间一紧，连忙顺势跃出战团，然而腾空的一瞬，却看到——那抹出尘绝世的白居然带着永不回头的毅然决然，如一朵风中凋零的百合般跃下了万丈悬崖——义无反顾。
    然之后，在意识还没有恢复的瞬间，被似乎也是以同样手法拉出战团的齐轩、胡牒狠狠压在地上——再然后，一声轰然的巨响，就像淼淼死去的瞬间的那声闷雷，狠狠地劈在我心头，而在我死命的挣开齐轩和胡牒的钳制回头时——等待我的果然是一如点燃淼淼那血红嫁衣的冲天的烈焰……
    漫天的粉尘、四散的残肢、未熄的业火、残存的悲鸣——满心的绝望里，我疯了一样的扑向崖边，耳中充斥了谁惨绝人寰的嘶喊：“不——！！！”
                  第六章
    ——我又害了你了吗？我又无力挽救你了吗？！我又要再次失去你了吗？！！
    ——不，我不要！
    ——我受够了在没有你的黑夜里无尽的思念！我受够了在失去你的世界上孤单的悔恨！！我受够了在离开你的时空里辗转反侧的痛苦！！！
    ——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今生今世你我若是无缘相守，即便是黄泉路上，我也要与你一道！！！
    我哭喊着冲向悬崖，却被爆炸中飞溅的碎石割伤了足踝，我站不起来了，然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痛苦，似乎我所有的力量全部用来支持我追随那生命中唯一的白色，我用膝盖爬着，丝毫不顾疼痛与疲惫，丝毫感受不到死命的拖住我的力量，丝毫听不到其他人乱糟糟的在嚷些什么，我只知道我相思够了、孤单够了、痛苦够了——我要和他在一起，无论生死！！！
    然而，奇迹般地，所有的疯狂结束在腰间狠狠的一拽上——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沉重，那是他的重量，是他的生命的重量！！！我死命的抓住地面，使出千斤坠，死死的抓住齐轩和胡牒，一圈一圈的抽回牵情丝，赵恒，你还活着，对不对？那么，你要等我。
    一寸、两寸……十丈的距离，满手的鲜血，一心的焦虑。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在看到赵恒疲惫却无碍的身影时变得轻如鸿毛，随风而逝。只剩下满心的委屈与后怕，让我冲过去狠狠的抱住他，尽情的缩在他怀里痛哭。
    我知道我不应该在他没有爱上我之前把所有的筹码全都送上，我知道我不应该在他疲惫劳累的现在添乱，我知道我这么做很没有男子气概——但从来没有经历过生死决战的我，在第三次面对永远失去爱人的情景后，又能做什么呢……
    而赵恒，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用渗血的手指缓缓的抚着我散乱的发，用激战后沙哑的嗓子不断的重复：“没事了，已经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半晌，我终于从生离死别的挣扎中平静了下来，恢复清明的眼睛看到胡牒无言的守在我们身边，青锋、铭岳和齐轩正在挥剑斩杀着漏网之鱼——所有一息尚存的杀手，那突出岩面百尺的登极顶已经被移平，刚刚还存在其上的两百多条人命已经随着一声爆炸彻底的沉入崖底，火焰并没有熄灭，却不再嚣张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焚烧人体的焦臭味中，我看到足边没多远处的一只断手，手上还握着那召唤来五百杀手的折扇。而回首看到紧紧拥着我的人儿那疲惫的微笑着的容颜，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我爱他。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了无睡意。那天中午从山上下来，与山下的五千精兵大内侍卫会合，住在山下的驿馆，裹伤、洗漱、沉沉的与他相拥而眠……到现在为止已经昏睡过了一天一夜。那天的激战犹如梦魇，在这夜半无语的静谧时刻，我醒了便再也睡不着，白天的生死搏斗已经在我心中刻下太深的痕迹。
    其实不难知道，赵恒早在登上登极顶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那藏得不够高明的五百杀手，但苦于无法脱身，才一直没有说破，所以他并没有直接走到登极顶的尽头，而是仅仅在不到四分之一处停下，查探地势。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那登极顶虽说横向突出岩壁百尺，宽不过丈，但岩层却是十分之薄，不过丈余。赵恒想必是灵机一动想起了前些天从恶霸岑雷那里搜刮来的霹雳雷霆弹，才诈败诱敌。
    那时杀手本就已经被消灭了近半，再加上我们的步步后退，剩下的杀手，连同那准备着等我们力竭之时落井下石的张信之——那个死翘翘的参知政事张洎的侄子，几乎全都踏上了登极顶，而他抓住了战机，用牵情丝把我们带出战圈之后，立刻把自己腰间的牵情丝接上我们的，使出千斤坠跃下悬崖，途中再抓准时机将能开山破石威力震天的雷霆霹雳弹掷向登极顶与山体连接的薄弱之处……便炸得整个登极顶带着之上的二百多名杀手脱离山体，跌下万丈悬崖，隐在后方的张信之等更是被炸得支离破碎。而他自己则借力利用十余丈牵情丝向旁边荡开，避开了爆炸的绝大部分伤害，然后，再利用牵情丝爬上来。
    这过程说是简单，但实则凶险万分。尤其是对于赵恒，万千算计，不可疏忽半分，疏忽了，便是生与死的区别。
    慢慢的回过身子，我静静的看着那紧紧拥着我不放的人儿沉睡着的安然容颜——为什么，我总不能保护你？为什么，你总会在我眼前受伤？为什么，我不够强？！
    手指，无意识的划过那倾国的容颜——纤细高挑的英气的眉，紧闭的有着长长睫毛的眼，秀挺的鼻、樱红的唇……我知道，当我遇到危险的时候，这眉就会狠狠皱起，这眼就会危险的眯起来，这……然，终于看到他灿若星河的瞳，载着渺渺如银河般的温柔。
    耳边划过温热的呼吸，似真似幻中一缕轻音飘过：“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从此，千言万语仿佛都不必说出口，只要闭上眼用心感受落在唇上的温柔。赵恒……你是否在告诉我，这一切——你心甘情愿……
    温柔的吻拭去冰冷的泪，赵恒，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哭泣，为你的坚持、伤痛，为我的心疼、无奈。然而，明天开始，我将与你比肩，面对所有的一切……
    温暖的手指在身上游移，温柔的揭开所有的束缚。我没有阻止，反而在他吻上来的时候热切的回应。身体逐渐热了起来，连同那一直因患得患失而冰冷的心，赵恒，我爱你，所以我愿意放弃矜持、放弃男子的自尊，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然后，在高潮的嘶喊后，我终于听到了那等待的心都疼了的爱语：“焱，我爱你……无论作为谁，自始至终，我一直都爱着你！”
    ——什么？脑子里闪过惊讶的符号，然最终却敌不过连日来的疲惫与紧张，到底转为一片黑暗，分不清是真是幻……
    ——层层的殿顶。
    那天之后，我们便不再绕路，直接向京城进发。也许是赵恒发现了他也不能掌控的意外因素，这一路我们与五千精兵八百护卫寸步不离，俨然恢复了太子南巡的身份。这样的确是快了，但不得不承认的，与那些日子里的江湖游侠般的日子比起来，这样的日子……实在是无聊到极点。不过不管怎样，在宫外的日子都即将结束，今天……再过半个时辰，马上我们就将进入那近在眼前的皇城。
    看着不知道多久之后才能再次面对的锦绣山河，我微微心不在焉。皇城——这是囚禁我们的牢笼，虽然我实在无法判断那天晚上我是否有听到那句话，但无疑的，我与赵恒一定会纠缠一生。我不想和他分开，也不会允许他和我分开，所以，这注定了，我一辈子也抛不开这个皇城。他现在是太子，将来就是皇帝，然而作为一国君主，纵有万里江山，一生也只能囚于那小小的一方皇城之中罢了。别说巡游，就是只在京城里走动一下都是不很容易的，他如此被禁锢住了，我又安能纵横四海？
    然而这皇帝的御座又不是能任性的让给别人的——说到这个，我到宁可我们是掉到了一个其它什么的时空中去，偏偏……对于我们而言，这只是时间上的变化，对我而言，赵恒是历史，而历史是不可改变的。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看过的一本叫做《寻秦记》的小说，那里边说“这个空间里，使我们存在的因素就是历史，历史一旦改变，这个空间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这让我不得不顾虑到自己烟消云散的可能。
    所以，不管怎么样，我和他一辈子都要纠缠在皇宫里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了。
    “想什么呢？”轻轻晃晃我，一直缩在我怀里的赵恒懒懒的打个哈欠。自从我习惯了这古代一点都不康庄的道路之后，赵恒就不再当我的免费座垫了——虽然我很高兴身为一个男人不用再被另外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但这绝对不意味着他就放我一个人清闲。就像现在这样，他开始理所当然地把我当作靠枕，整个人蹭在我怀里，一路上豆腐吃到饱。
    “没什么，只是有一种要被关在这里一辈子的预感罢了。”
    “哦？预感？”懒懒的翻个身，赵恒像一只偷了腥的猫，笑得讨好而又有点诡异，“焱，你该说是觉悟吧？”
    “想什么呢？”轻轻晃晃我，一直缩在我怀里的赵恒懒懒的打个哈欠。自从我习惯了这古代一点都不康庄的道路之后，赵恒就不再当我的免费座垫了——虽然我很高兴身为一个男人不用再被另外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但这绝对不意味着他就放我一个人清闲。就像现在这样，他开始理所当然地把我当作靠枕，整个人蹭在我怀里，一路上豆腐吃到饱。
    “没什么，只是有一种要被关在这里一辈子的预感罢了。”
    “哦？预感？”懒懒的翻个身，赵恒像一只偷了腥的猫，笑得讨好而又有点诡异，“焱，你该说是觉悟吧？”
    “……快到皇城了，你快起来整理一下。”皱眉，我轻声催促。
    “整理？整理什么？”一张脸突然在眼前放大，带着邪邪坏坏的笑容，“反正等等还要弄乱的。”
    “……”我无语。有的时候我真得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淼淼——抛去记忆不谈，单单就这邪到家的性格就实在……然而我又不得不承认，这份邪气也百分百地吸引着我。
    “呵呵~~~~”可能是看我脸色开始发黑，赵恒连忙向后一靠打个哈哈，“宝贝，虽然我很高兴你有这个觉悟……但不过你是怎么想到要在这皇城之中和我缠一辈子的？”
    死性不改的突然把脸凑上来：“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接下这个烂摊子？安知我不会不爱江山爱美人，抛了万里江山不管，和你寄情山水遍游江湖？”
    “哼！你会吗？”哧鼻的一哼，我不屑的转过头去，面色微哂，心中却是一震——抛了这万里江山与我携手江湖……你会吗？
    “唉……你倒是清楚我。”伸伸懒腰，赵恒终于坐起来整理起衣冠，“好了，真的快到了，你也好好整理一下准备下车吧！”
    “……知道了。”
    淡淡的似乎毫不在意的结束了话题，然而在赵恒背过身的同时，我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是啊！你怎么回呢？不管你到底是谁，你都是一代枭雄，多年来的腥风血雨、宦海沉浮，任何人都会迷上翻手为云覆手雨的权柄风光，世上有几个人会爱美人不爱江山，更何况是江山美人可以得兼的时候呢！
    这一切我不都是明白的吗？那么，我又在期待着什么、又为何而心痛呢？
    马车停了，我跟着他昂首阔步的下了车。然而，望着庄严雄伟得不近人情的宫门，我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一如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这深深的宫门似海，我没有宫外的萧郎，然而一入这身不由己的宫门，赵恒，你还会是那个我所熟悉、所深爱的赵恒吗？权力、地位和欲望总能改变一个人，让人变得冷酷、让人变得偏执、让人狠心的……拿得起……放得下。进了这个身不由己，交织着权利与欲望的深深宫闱，赵恒，赵恒，你又将把我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呢？
    望着沉重的宫门，对赵恒，我第一次感觉得如此的不确定……
    当晚，我宿在了西偏殿“琼华殿”。我夜不能眠辗转反侧了一整晚，也不见他来。然后……黎明之际，在雪月轩外看到他的身影的时候，心，裂开了一条缝，潺潺的流出血来。
    之后的日子还是平淡而紧张的度过，赵恒不再挑逗调戏我，却弄了个内廷侍卫副长的官衔给我，镇日家带着我四处乱转，上朝、巡府、处理政务、赏花饮酒、练武吟诗、处理暗影的买卖——甚至喝花酒。我真得很难以想象，堂堂太子殿下居然也会去喝什么花酒。但不管怎样，这些日子中，似乎我只是他的心腹、他的臂膀，而非生死与共、海誓山盟的爱人。
    而我……在夜夜的孤枕难眠中，心逐渐的冰冷、迷惑与躁动。
    我知道你会是皇帝，我知道你会有你的嫔妃儿女，我知道你会有你的责任，不能与我比翼江湖。但是，我依然会心痛，依然会嫉妒——曾经我以为我一个大男人不会在意你有多少妃嫔、不会嫉妒她们能拥有你的骨血，然而，当我看到你拥着那些貌美如花的歌姬时，天晓得我嫉妒得发狂，恨不得扭断那美人的脖子……我想我终于尝到了淼淼当年的痛苦，原来，不论男女，爱，总是自私的，容不得一丝杂质。
    赵恒，你在干什么？你又在怕什么？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有的时候我会想，我们是不是会一步一步按着历史的痕迹走下去？而这个历史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男宠的宋真宗赵恒……那么，我终究扮演着什么样的一个角色？又会面对些什么？苍天有眼！如果真的有上苍的话，我祈求你，别再让我们经历任何坎坷了。
    然而天不从人愿，回宫整整半个多月了，我们却……毫无进展。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我伏在冰冷的房瓦上，摒住呼吸，谨慎的通过揭开的瓦缝看向屋内——红裙委地，罗裳褪尽，荡笑浪语，一片淫乱的景象。而主角则是几乎半裸的坐在中间享受齐人之福的胖子。
    ——人渣！
    趴在房顶上，我不禁皱紧了眉，然而转念一想，反正这人渣也活不过今夜，遂在唇角扯出一丝冷笑，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这胖子武功极高，等他销魂之际再动手把握才大些。
    ——好！就是现在！
    破房而入，剑光卓然，在胖子蓦然睁大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片的血光，然而却未有一滴沾身。然后在女人呼天抢地的号哭声中，我抽身上房，提起轻功几窜便离开了染满血腥的豪宅。
    这个是暗影的买卖，有人出了一千万两买这个作恶多端的当朝权贵，未来太子妃的哥哥——陈大将军的命。赵恒则毫不犹豫的接下了，即使历史上，这个人是他的第一任大舅子，也是武林上排名前十的高手。而执行者，就是武功突飞猛进，据说完全可以杀了他的我。当然，这早已不是我第一次杀人了。其实很不可思议的，短短不到半年，我居然从一个奉公守法，虽然不至于晕血但也很少见到人类血液的良民变成了杀人越货，砍脑袋如同切西瓜的江洋大盗、顶级杀手。哎……人生无常啊！
    然而正感叹着，我突然发现前面的暗巷里有人，而且是高手！
    说时迟那时快，在我刚刚反应过来的同时，业已翻身出掌，然刚刚对上那晶亮而又熟悉的眼睛，就发现不对了——这不管任何时候都是一身扎眼的红衣的不是胡牒是谁？
    嘭的一掌对上，我和胡牒各退了三步，然而我还惊讶得没来得及说话，胡牒就一把拉起我来：“快跟我回去，出事了！”
    ——出事了？我茫茫然的跟着他奔走，心里却反应不过来，应该是赵恒出了什么事吧？不然也不会叫我。不过……赵恒，他会出什么事呢？生病了？被刺杀了？该不会是哪个女人或者男宠吧？
    然而片刻之后，在东宫的练武场我看到的却是绝对出乎意料的场面——练武场中一片狼藉，而站在废墟中间的正是束手而立的齐轩和杀气腾腾一把寒剑直指齐轩咽喉要地的赵恒。我大吃一惊，然而却莫名的觉得不应该上前。于是便拉着胡牒，两人隐在不可以称之为门的门外，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紧紧盯着屋子里的二人。
    “你——再说一遍！”寒的仿佛把空气凝成冰碴的声音，是赵恒。
    “赵恒，不，应该是岳淼，你不用再掩饰了，你已经——”
    “我掩饰了什么？！”赵恒蓦然拔高了一个声调。
    “赵恒，你我都明白，你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齐轩依然老神在在、不动声色。
    “什么意思？！！”赵恒握着剑的手一紧，我看到了齐轩颈上细微的血痕。
    “唉……你这是何苦？”叹了一声，齐轩毫不在意的拂开过紧的贴在他颈项上的剑，“你我谁都知道，宋朝未来的天子是赵恒，这是天命所归，谁都替代不了。但偏偏你就能做了整整三年的赵恒，这到底是为什么？咱们都应该很清楚，掌控赵恒命运的是他的灵魂而不是身体，你千万别跟我这个批命者说是什么灵魂附体的无稽之谈！天地之间，天道往复，天命轮回，在无尽的前世今生中，本来前世后世记忆的替换一点都不奇怪。但一般而言这个替代只能是极其短暂的，也就是我们偶尔的南柯一梦或是一枕黄粱，做过便忘不留痕迹，前世后世都影响不了今生。不过你却是个例外，当初……被张洎强暴之后，你根本就没有自杀，只是偏偏昏睡中正好替换到来世的记忆，两个记忆相撞之后，今生，你受辱后带着一丝无意识的不愿清醒；但后世，你死前有着强烈的透骨恨意；所以，你作为赵恒的记忆便被尘封替换了，彻底地认为自己是岳淼，莫名其妙灵魂回到宋朝附体赵恒的岳淼！之后，这个本不应该存在的记忆靠着对秦焱强烈的恨意存在了整整三年，本来释怀后就应该彻底的消失，但是……那同样强烈的爱却让这份记忆只是在庐山一战后短暂的隐藏了起来。而且让你拒绝承认自己是真正的赵恒，使你作为赵恒的记忆继续被尘封。所以，你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我本以为这样重新开始未尝不好，然而，谁也没料到的是，在泰山遇险时你因你对秦焱的强烈爱意而起的求生欲激发起了你所有的潜能，连带着，也激发了你所有的记忆，不管是作为赵恒还是作为岳淼的。所以，从泰山遇险后，你便糅合了两世的记忆，成为了同时拥有两个人的记忆的综合体，你是赵恒，但你同时也是岳淼！”
    “……果然，你已经知道了。”叹了一口气，赵恒缓缓的放下手中剑，“你胆子也够大的，对于岳淼而言，的确不会杀一个屡屡安慰、帮助自己的哥哥，但对于赵恒……你不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多了吗？”
    “呵呵，因为我知道，你现在不仅仅是赵恒而已。而且就算你只是赵恒，你也下不了手。毕竟我还有很多用处的。”抬起头，齐轩乖乖地把自己的脖子交出去，让赵恒检查伤口。
    “真想就这么掐死你算了！居然连张洎那老贼的事情也知道！”做了个灭口的姿势，赵恒轻轻的给齐轩的伤口上药，“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怎么和焱解释？说实话，我太了解他了，他现在之所以还能留在我身边，是因为我没有任何记忆，要是让他知道我已经恢复记忆了，他一定会找我算账。”
    “怎么办？凉拌！哎，你轻点，瞒他个几年，等他气消了知道了也没关系了。”
    “瞒？倒是好主意！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那么聪明，又朝夕相对的，别说瞒几年了，几个月都成问题。在我殚精竭虑到神经衰弱之前他肯定就发现了！到时候……那可比招供的结果惨多了！哼，亏你想得出来！”上好了药，赵恒抖抖衣袖扇去适才打斗沾上身的灰。
    “那你还能怎么办？找人洗了他的记忆？”
    “呸！什么鬼主意，都已经负了他这么多，我哪里舍得！”
    “唉，那你还能怎么办？要么就潜移默化慢慢暗示他，等着水到渠成；要么就干脆制造一个意外，替他挡个箭受个伤，让他以为你濒临死亡了再和盘托出，求他原谅，好了之后他自然就不会计较了！”
    “恩……制造意外？这倒是个好办法……”
    听到这一席话，我先是惊讶、然后是气愤、再之后是冲天的怒火！赵恒——你瞒得我好！！！而且，你居然开始捉摸着怎么对付我了！我越听越气，火气层层攀升，看着他们哥俩好的肩搭着肩从一片废墟中走出来，我难以控制的怒发冲冠，打开胡牒死命拉着我的手，一个纵身跃出挡在他们面前。
    “——好！的确是个好办法！具体的计划呢？要不要我帮忙设计一下？！”
    看到两张失色的脸，我冷冷的笑得有如阎罗。
                  第七章
    “那个……焱……”
    “我听着呢！”
    “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把剑放他脖子上的时候开始。”
    “那个……你全都听到了……？”
    “是！所以你废话少说！”
    “……”
    “……”
    我寒着一张脸却笑得温柔无比，咬牙切齿的步步紧逼；他冷汗直流面色发青，无意识的步步退后——险些绊到门槛。
    狠狠地看着这个折磨了我如此之久的罪魁祸首，我实在静不下心来理性的思考判断——好嘛！你害我、辱我、坑我、瞒我后来还忘了我不说，更不可原谅的是——事到如今，你居然还琢磨着怎么骗我？！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赵恒！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你他妈的现在给我彻彻底底、明明白白的解释清楚！！！”我一把拽住赵恒的手腕，黑着脸毫不怜香惜玉的狠狠扯进练武场，头也不回的嘭的踹上门，“门外不藏人，耗子的话给我滚远点，留下来小心遭池鱼之殃！”
    压了压火气，却依然是怒火冲天、火冒三丈的瞪着对面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团、楚楚可怜的赵恒——的确是楚楚可怜到让人不忍苛责，但偏巧那不忍苛责的人就不是我！
    “说吧！我早就等着你恢复记忆了！我到宋朝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就知道了？！”
    “……是。”
    “那是不是你把我扔到那个李乌龟那里去的？！”
    “不是！那个是你自己掉去那里的！”他急忙抬头解释。
    “哼！对，你只不过正中下怀没有去管而已！”
    “……”
    “……当时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却装作不认识我，还以我意图不轨，利用无花蛊刺杀于你为名强占我……原本就是计划好了得对不对？！”虽然这里有80%以上要怪我自作自受，但说起来我还是忍不住火冒三丈。
    “……是。不过无花蛊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只以为是李乌龟的春药而已。”
    “那后来呢？你为什么还要带我去金陵？我死了不是正合你意？你干嘛带我去疗毒？为什么替我去取蛇？就算失去记忆了以后，还纠缠着我不放？！”
    嘲讽的开口，心里却传来一丝隐痛，当初，他曾经是那么的绝、那么的狠啊！却为什么还会心软，会再次爱上我呢？
    然而没想到的是，低头却对上他认真地让人疼痛的眼。
    “……为什么？”他疲惫的叹了口气，终于闭上如孤星般的眼，“焱，我可以告诉你实话……当初，你什么都不曾说过……让我以为，你害死了那个人，所以，我是恨你的，非常恨你，恨到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但是，那份恨不是属于我的，从来都不是，那是对那个人的一种责任。而对于你一切的背叛，所有的伤害，我恨，但从来没有恨过你，我只恨我自己，恨……执著的不懂得放弃的自己。所以，我一切的报复都是为了那个人，我原谅了你就等于对不起他！但是……只要是人类，就都是悲哀的，理智与感情分不开、扯不断的粘连在一起，我想，我从来没跟你说过，但是……我——爱你啊！”
    “我爱你！”他猛地睁开眼，眼中蓄满了爱恋的痛楚，“你知道那爱着你的同时又要强迫自己恨着你的感受吗？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你、不爱你了，但是看到你自残的时候、当我知道你真的中了无花蛊极有可能永远的离开我的时候，我——！！！我放不下你，所以，我宁可对不起他也不想你死……结果，却是造化弄人……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谁误会了谁……”
    “那时候事已至此，我并不想怨天尤人，怪罪那个人或者是你，我只能想，我该怎么救你，我第一次觉得，我身为这天下之主，居然没有把握能够留下你的生命……我去了庐山，我也只好去庐山。你可能永远无法想象我的痴、我的傻——在真正生死一线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我死了，你该怎么办？如果我死了，你能记得我多久？！也就因为我这样的牵挂着你，才能让这个记忆一直主宰着这个灵魂，没有化为南柯一梦了无痕……”抬起头，他望着窗外满天的星子，仿佛回忆起那生死一线的时刻，“焱，我一直想活下来，想活下来见你，想活下来照顾还没有适应这个时代的你。所以我顶住了所有的痛楚，活着回到了你身边……可是，内心里我又害怕见到你，因为我不知道我该如何跟你解释一切。毕竟，我曾经那么过分的对待你……所以，我失忆了，并潜意识里以为，这样咱们就可以重新开始。”
    “……”闭上眼睛，我痛苦的咬住嘴唇，曾经……我们那么的痛苦过的，“那为什么，你为什么明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还不容许我离开你？”
    “……当然是因为我再一次爱上了你啊！”抬起头，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焱，冥冥之中好多东西都是上天注定的，姻缘天定，谁都不能否认，我们的灵魂是彼此契合的一对。当初，我对你一见钟情，你亦然；后来，你孤身来宋，却仍然爱上了我，而我亦然……我在失去所有记忆之后，依然爱上了你……我的灵魂渴求着你，就像你的灵魂渴求着我一样。只是……自始至终我爱的都是一个秦焱，却不知道你爱的到底是谁了——是当初的那个淼淼，是再见后心狠手辣的赵恒，是失忆后谁都不记得的一片空白，还是现在……这个糅合了所有一切的我呢？”
    ——谁？！他居然会问我爱的是谁？！！一瞬间我刚刚被感动、软化的心突然怒火冲天——也不好好想想！当初淼淼的事情可以说是我的不对，可是再见后是谁死也不肯认我却还挑逗我爱上他的？！再之后又是谁大模大样两手一撒忘的溜干二净的？！！而最后又是谁明明恢复了记忆却欺我瞒我说死也不吐口的？！！！我还没质问你，你倒先来质问我了？！看着直直盯着我的赵恒，我晓得，这次我是真的火了。
    “赵恒——！！！我爱谁不爱谁是我的事情，不关你的事！”咬牙切齿的，我恨恨的开口，好啊！我明白了，你的的确确不再是当年的淼淼了，姑且不管这份霸气是属于赵恒还是淼淼那黑暗的三年，如今都让我火大到了极点，“你以为你是谁？！的确，前世是我负了你，你抱负我我也就认了，你为我取蛇，我也……！但你如今又骗我、瞒我如此之久，现在你还敢在这里叫嚣？！我不记得我哪辈子还欠你八百吊铜钱没还！”
    “……”
    “……”
    我们无言的对视，一瞬之间仿佛沧海桑田，然而却终于融化在他轻轻的一声叹息里。低下高挑的眉，再抬起头已去了满脸的桀骜不群，只能看见绝色的脸上深深的痛苦，满眼的泪光。
    一步、两步……猛地，他突然扑进我的怀里，死死搂住我的腰，没有任何预兆的，我的胸口一阵温暖，也许……是他的泪……也许……只是因为终于明确的知道，那颗早已属于我的心，一直到在我的胸膛，带着他的爱、他的温暖……也许……只是因为那不断呼出的我的名字。
    “焱、焱、焱、焱、焱……”
    “为什么？”
    几乎脱力了一般，我闭上眼睛，一种无奈的酸楚缓缓袭上心头，为什么初见的惊鸿一瞥便让我陷入情网？为什么再见时沧海桑田心却依然沦陷？为什么你如此欺我瞒我我却依然站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的心为什么总会为你跳动，不知道，我的情为什么致死不渝。就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见倾心便无怨无悔，为什么爱恨纠葛却依然不愿回头，为什么失去一切的记忆却还是爱上了我……我看不透层层叠叠的命运，勘不破纠纠葛葛的情网，一切的一切到底是孽、是缘、是命运？或者如你所说，皆来自你我灵魂深处说不清道不明的契合……
    房间里一片的寂静，只有他断断续续的啜泣。而我只能被动而手足无措的面对，那我从来不曾面对过的，他决堤的眼泪。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虽然我知道曾经抱负我的是淼淼，庐山一战后的是赵恒，而现在面对的则是他们的综合体，但我不知道我最爱的是谁。虽然我明白我负过他，他害过我，如今他又该死的骗我欺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我的愤怒却又不违心的伤害他。虽然我晓得，他曾经是我最爱的女人，后来是最爱我的男人，现在……现在是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定义的一个人，却更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他……
    乱了……全都乱了……一切都乱了！
    窗开着，被毁了的东宫武场外是潋滟的水波，满天的星子与一轮圆月映入水中耀耀清辉，却被风拂扬柳划破成光影绰绰，月圆……月缺……月圆……月缺……一如我们的缘分——只是不知，最终是风拂影动还是波止月圆。
    然而，上天却不愿成全我难得的伤感，半载习武让我敏感的察觉到了墙角处一闪的寒光——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来不及考虑，几乎出于本能的一把抱住失神的赵恒，以最快的速度转身，然后……来不及感觉到痛苦的冲击几乎贯穿了左胸，一阵腥甜冲破了喉咙，再之后，眼前一黑，疼痛骤然袭来，茫然的世界里只有赵恒撕心裂肺的呼唤：“不——！！焱——！！！来人啊！快来人传御医啊！！！”
    我没有死——当然，不然戏还怎么唱下去呢？
    不过和死了也差不了多少了——因为我连续一个多月都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其中前半个月还是没有自己意识的。这时候我不禁有些咬牙切齿，尤其当有人一脸欠扁的催我喝那些乌漆抹黑的“大补”汤药时。真后悔啊！当初不应该救他的，不然现在绝对是轮到我幸灾乐祸的逼他喝药，顺带报仇雪恨，真是可惜又可恨啊！
    然而，比这让我更为火大的是，我睁开眼睛后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不是安慰、不是道歉、不是惊喜，他他妈的居然威胁我！
    “焱，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可以抱负我，你也可以不理我，你可以打我、骂我，你要愿意我甚至可以让你掌管这个江山——但是你听着，你绝对不可以离开我，这是我唯一不允许的。谁要让你离开我，我就诛他九族把他五马分尸；天要让你离开我，我就让这神州万里陪葬；你自己要是胆敢离开我……你听着，你离开第一天，我剃光所有的头发，你离开第二天我剁下一只脚趾，脚趾剁完就是剁手指，然后是耳朵，再然后是鼻子、嘴巴、眼睛……全身的肌肤，最后才是心脏，三百六十五天一定够用了。我不会再限制你的自由，但是你要想好，你是否能承受这样的结果！”
    然后居然告诉我最近有很多事情，既然我已经醒了他就必须去办事，甩甩袖子走人了！
    ——妈的！！！这叫人话吗？！！！
    偏偏当时我刚刚醒来虚弱得很，开口的力气都没有，根本没办法跟他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叫来青锋、铭岳和6，挥挥衣袖就不带走一片云彩了……妈的！赵恒你这只猪！你怎么就知道我定然舍不下你？！居然被别人以自己的生命威胁……我真是面子里子丢了个一干二净，窝囊透了！
    ……想想我当时没被再次气晕过去真是奇迹。
    从那之后，已经半个多月了，我清醒的时候从来就没有再见到他（虽然我清醒的时候也不多）。七天前，大夫齐轩终于判定在床上蛰伏了一个多月的我可以下床了，而又不动声色的恢复了七天的气力，今天夜里，我终于决定出手了，也就是说——我积攒了一个多月的火气将在今天终结，终结到那个该死的罪魁祸首——赵恒那里去！
    所以，现在我飞檐走壁的来到了东宫的正殿（不是之前我睡的太子寝宫）外，准备找赵恒算账。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在这里我不仅见到了赵恒、齐轩，还见到了另一个人——李昌龄。
    一个倒挂金钩，我提气屏息悬在东宫正殿的窗外，静静的看着他们三个密谋——
    “赵恒，你已经很久没去看他了，没关系吗？说实话，他可不是什么病猫，小心睡老虎抓狂起来，你收拾不了。”吊儿郎当的是齐轩，想必他口中的那个“他”就是指鄙人区区在下我了——好，胆敢形容我病猫、睡老虎的你是第一个，这笔帐我记下了！
    “齐轩，你既然知道他不是病猫，说话就该小心点，别说我没提醒你，要是让他知道了，你以后的日子好不了。况且……唉，这些日子我都快变成靶子了，他一个病人伤患，我离他越远越安全。再说了，他早就饶不了我了，多少也不差这一件。”皱着眉头开口的是赵恒，这些天不见，他看来比我印象中的要憔悴了一些，脸色也略微有些苍白，说完这些，他叹口气，脸色一正，“别说废话了，先谈正事。昌龄，刚才说的事情……你确定？”
    “确定，这几次暗杀绝对和皇家脱不了关系。首先，这几次暗杀的确是由同一个人策划指使的，看他们的暗杀手法和失败后自杀所用的密药就知道。另外，这个密药的确是大内最普遍的玲珑散，而御医药库最近被人以各种名义调走了很多玲珑散。而且……今天又有新的发现，那就是……你那个秦焱所中的暗箭上涂抹的居然是琉璃碎，若不是他曾经中过无花蛊，如今已是百毒不侵，他定然难逃此劫。这种琉璃碎是毒同牵机的罕见药材，天下无药可解，早在太祖皇帝驾崩之前就已经绝迹，历来只掌握在帝王之家，而今突然出现——你……！赵恒？！！”
    话说到这里，不仅李昌龄，连我都明显感觉到了赵恒的不对——原本就苍白的脸蓦的转为铁青，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结了冰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赵·光·义！！！你好——！！！”
    心下一个诧异，呼吸就没有控制平稳——屋子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我本来功夫不到家小心翼翼的偷窥已经到了极限，如今又一个不小心，自然落得个被发现的下场。
    “谁——？！”
    李昌龄先是一个发难，一道银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我暗叫一声不好，赶紧一个乳燕投林，不退反进，破窗而入落在屋子正中，转回头正好夺下第二只暗器，顺道听得赵恒大惊失色的叫道：“昌龄！住手！！”
    把接过的暗器毫不客气的掷还李昌龄，我冷冷的笑着看赵恒：“赵恒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啊？！！”
    看着我没事，他好像松了口气，苦笑着开口：“你无恙，我当然就无恙了。焱，你怎么跑来了，也不敲门进来，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我又不是纸糊的、泥捏的，有几个万一？”我挑挑眉，不悦的开口，“赵恒，你少给我转移话题！等办完了正事我再跟你算账，刚才那个暗杀、赵光义都是怎么回事？”
    结果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言语了。
    一皱眉，我感觉到火气直往上扬，冷下脸来哼了一声：“你既然恢复记忆了，就应该明确的知道，我不是那种甘于躲在人后的人，以前我无能为力倒也罢了，如今……你还让我躲在后面？莫非你把我当成你的那帮姬妾不成？！”
    我赌他这次绝对不敢不吭声！
    “当然不是！”果然，一听我这么说，赵恒一下子毛了，“只不过是因为你身体一直欠佳，所以我才……”
    “那我现在已经可以躲开李昌龄的暗器了。”不等他说完，我就冷冷一笑的接话，然后……不负所望地看到了赵恒额头上难得一见的——汗。
    “……唉！”叹了口气，苦笑一声，赵恒摇摇头，知道我今天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了，只好拉过我来按在座位上，“这个……恐怕要说来话长了，你喝口茶暖暖胃吧！这一连串的暗杀是从泰山的时候就开始了的，应该说是托那个阴魂不散的张的福，要杀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的皇帝赵光义，至于原因嘛，却要从三十多年之前说起……”
    荧光烛影，赵恒慢慢讲述着，然而他越说，我越是惊心——红墙翠瓦，天子之家，我倒是知道向来没有什么好事，但也从未想过居然这般污秽！
    三十九年前，太祖匡胤还仅仅是柴荣军下的一名小小都尉，奉命去当时的南唐打探消息，不想却在途中救了一个被山贼洗劫的女子。那女子才二八年华，美若天仙，自言名唤洛燕，匡胤顿生怜悯之心，想来也是顺路，于是当下便答应送那女子到南唐都城，一路之上两人互生情谊，匡胤苦苦追求，那女子却如何也不肯答应。到了建康匡胤才知道，这女子却原来是那后主李煜的新皇后，小周后。小周后年少寂寞，见到才华横溢的姐夫便以为是爱，便接受了姐姐临终的嘱托，入主后宫。当时正因新纳妃子之事与李煜争吵，一气之下离宫出走，却不想遇上了山贼，为赵匡胤所救，更不曾想到，自己对李煜只不过是对哥哥的仰慕之情，却爱上了狂放不羁的赵匡胤。两人一番痴缠却也不可能有结果，临别之际小周后赠了一块秀帕给赵匡胤，上书两行：“还君明珠泪双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然之后，两人天南海北两处相思，赵匡胤南征北战一统江山，李煜却继续琴棋书画败坏了南唐朝廷。十年不见，再相见却人事已非，竟是在南唐君迁国从之时。两人想见争如不见，却仍然未有越矩，可是败就败在这个赵光义身上——他见色心喜，居然趁着月黑风高之夜强暴了小周后！而之后又挑拨小周后与赵匡胤关系，更下了慢性的毒药给软禁中的南唐后主李煜，却不想反倒促成了一对有情人。然，后来却恰逢太祖赵匡胤御驾亲征，落困愁城，小周后又落入赵光义之手，并产下一子，被赵光义视为掌珠，过继给正室李氏——这就是赵恒。
    然而，不想太宗赵匡胤鸿福有加辗转竟得以归来，眼看帝位、美人皆要归于兄长，赵光义心有不甘，竟想出毒计鸩杀其兄！而小周后未过几载竟也灯枯油尽随之而去，才惹得赵光义气急败坏，赐下牵机毒死了后主李煜……然之后风风雨雨，又过了二十几载，赵恒杀了张之后，那张便寻思着报仇，却正巧遇上一伙盗墓之人，小周后墓中竟有血书一封，言明太子赵恒并非为赵光义所出，而是当年太祖赵匡胤之子，长大之后定要夺位弑上，报杀父辱母之仇！
    那张急于报仇，不愿借赵光义之手，但为防万一，在泰山一战前却还是把血书寄给了赵光义。所以赵光义早就查知了此事，欲下毒手，但政权军权早已落入赵恒掌握之中，所以只好调动暗卫密谋刺杀。
    “你……竟不是赵光义的儿子？！”虽然听他口气我早已有所察觉，但听了他亲口证实，多少还是很震惊的。
    “他？我这么英俊潇洒、胸怀天地，哪里像是他的儿子？”他打着哈哈，“我从七岁起就知道这个龌龊的男人是我的杀父仇人了，我娘亲口所说难道还有假吗？”
                  第八章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不早杀了他？”皱皱眉头，我质疑，“现在动手应该也不算迟，计划一下，以你现在的权势，想来也不会太难。”
    “……”然而他略一沉吟，却摆摆手，“这个不妥。还要另想他法才行。”
    “是啊，的确不妥，可是……那就只有软禁他了，这个……可行吗？”一直不言不语的李昌龄插话道。
    “软禁？也不是不行，可是风险太大了，一个不妥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况且，软禁皇帝还不能被人知道……太难了。”齐轩也摇头晃脑的提出意见。
    “不光不能让人知道，还要暗中削弱他的权利，这个太难了……”
    “可是又绝对不能杀了他——唉！”
    “……这个我觉得……”赵恒皱眉沉思之后突然抬头，但在和我的眼神一对之后，脸色变了一变，尴尴尬尬的改口说，“焱，你觉得呢？”
    “呵呵，”不错嘛！还能发现我的脸色越来越黑了，好啊！你们就这样视我如无物？！不妥？哪里不妥？！你总要给我一个原因吧！明明现在怎么看都应该杀人灭口，你们却仅仅两个字就把我搪塞过去，然后自顾自的讨论开来——打法三岁孩童还要有个原因呢，我是壁画还是古董？让你摆着看的？！我一声冷笑，站起身来盯住赵恒，“你们几个国家政要讨论军国大事，哪里用得着我一届小小男宠插嘴呢！”
    “这个……焱，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习惯……”一脸无奈，赵恒试图安抚我。可是，平常倒也罢了，我也不会无理取闹，但如今我可是积了一肚子的火来的，说是找茬也差不了太多。
    “对，你只是习惯把我当男宠是吧？！”
    “……焱，你明知道不是这样，我、我……”看着我冷冷的眼神，赵恒长叹一声，聪明的转移话题，“刚刚是我的疏忽，不过……焱，看来你还没有适应古代的生活啊！”
    什么意思？
    “第一，赵光义是皇帝，就算他这些年来把实权大多给了我，但是他的心腹还是……可以说，我的好多部署，其实并非忠诚于我，而是忠诚于赵光义的儿子。所以，一旦暗杀掉他，这些人的反扑绝对不容小视。第二，赵恒是赵光义的儿子，当然事实上不是，但是……这个事实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全国的民众、满朝的文武却无人知晓。我若杀了他，对我而言那是报杀父辱母之仇，但对世人，那则是杀父弑君、不忠不孝，要留下千古骂名。也不得不顾及一些。”
    “你这是什么理论！”我怒了，这么漏洞百出的理由亏他想得出来！“我不否认这的的确确都是问题，但这绝对没有重要到让你养虎为患软禁赵光义的程度！赵恒，你少把我当三岁孩童哄骗，我秦焱CEO也不是白干的，白道黑道的事情我清楚得很！若是一，想当初宋太祖杯酒释兵权，我就不信以你们的聪明处理不了那区区兵变！若是二，赵光义他明明就是杀兄篡位，但历史上还不是莫另两可！写历史的从来都是当政者，你发一道诏书说是‘皇帝仙去’也没人敢说不是！总而言之，当上了皇帝一切都好说！你这些理由拿来唬谁？！”
    义愤填膺却不料竟对上赵恒的苦笑：“焱，你是让我向赵光义一样背上个杀父篡位的骂名吗？”
    “——！！！”妈的！我咬牙切齿，上前一把揪住他，“赵恒！你他妈脑袋进水了是不是？！你精通历史人际，你别说你不知道没一个皇帝不遭骂的！秦始皇暴虐，汉武帝多欲，唐太宗弑兄就是你老爹宋太祖也有个千古悬案的烛影杀声之谜！你要是想人人拥戴，那你别说皇帝，人都别作了的好！不想活了的话，我现在就成全你！你这头猪！”
    “……”
    “……”
    “……”
    “呵呵~~~~”静谧了半晌，竟是赵恒先笑了出来，“那你要不要在墓碑上写上一句：‘此猪肉质鲜美，是为天下好猪典范，望来世投胎再接再厉’啊？哈哈哈~~~~~焱，你果真不愧我我的焱啊！”
    “……”
    “……”
    “……”
    “呵呵~~~~”静谧了半晌，竟是赵恒先笑了出来，“那你要不要在墓碑上写上一句：‘此猪肉质鲜美，是为天下好猪典范，望来世投胎再接再厉’啊？哈哈哈~~~~~焱，你果真不愧我我的焱啊！”
    “……？”看着赵恒明显带出算计的眼神，我不禁先是一愣，但转瞬便意识到不对——看齐轩和李昌龄那明显诧异的眼神我想不明白也难！好好好！赵恒，你居然算计我！
    “看来我的确是小看你了啊！”笑笑的回过神，齐轩走过来拍拍赵恒的肩，“你说过，阻碍人谈恋爱是要被马踢的，小生体弱，就不奉陪了，不过……看来他对他的身份还不是很敏感啊！这样可不好，你的负责好好提醒他一下！”
    ——身份？什么意思？
    然而容不得我诧异，李昌龄就走过来，一样哥俩好的拍拍赵恒的肩：“那事情就明天再说，我也先回去了。”
    怎么总这么酷啊？我正寻思着，却不料被他回头一句正儿八经的话打了个趔踞——“那个……赵恒，虽说是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但是你今天也不要太过分，毕竟明天还要商量事情呢，他的意见听听想必也是好的。”
    别说我，就是脸皮奇厚如赵恒者，也微微红了脸，苦笑着把他们送出门口。
    送走齐轩和李昌龄，我与赵恒一声不吭的回到寝殿，看着他关上门，我心里不断的琢磨着怎么报仇雪恨——虽然是为了帮我获得齐轩和李昌龄的承认，但是他刚刚又设计了我是的的确确没有错的！好啊！旧账未清，又添新帐！赵恒，咱们驴打滚利滚利，帐可有的算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为什么不能杀赵光义——齐轩临走时的话提示了我，难道……和我有关吗？
    “……你说吧！到底是为什么？”深吸口气，我坐在床边。却怎么也猜不透，杀不杀赵光义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无声的看着我，却只是慢慢的半跪在床前，亲吻我的手，“焱，我知道你又生气了，但是……齐轩和李昌龄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他们能够承认你的能力……”
    “废话少说，我是问不能杀赵光义的原因！”不耐烦他仿佛求婚般的举动，我皱眉收回自己的手，“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没说话，却依旧半跪着深深地看着我，深到——让我以为，他的眼睛里融有我的身影，“……焱，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们是在另外一个时空相遇，在那里没有历史、没有现在，我可以为你做任何的事……”
    看着我的疑惑，他再次抓回我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焱，你应该清楚，对于你，我还有整个整个宋王朝，都是历史。而你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这些历史——是历史造就了现在，所以，如果历史改变……对于作为历史的我而言当然没什么区别，但作为你——南太平洋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就会影响北太平洋的风暴——只要历史变更一丝一毫，你的世界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你的存在将受到极大的威胁。所以……我不能杀他，因为，历史上距赵光义驾崩、赵恒继位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我也不能放弃皇位带你远走高飞，更不能废弃后宫只和你在一起，甚至不能立你为后，死后都无法光明正大的合葬在一起……即使，我多么多么的想……即使，我有多么多么的爱你……”
    望着他的眼睛，我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我知道他是趁机向我表白，但是，我却无力回应。是啊！我是未来，他是历史。他爱我，所以他必须做一个历史上记载的明君，他必须承受所有随之而来的痛苦，在这一方皇城里，有阴谋诡计、有杀戮牺牲，有后宫三千，有儿女成群……他一生不得逃脱。而我爱他，所以，拼了所有也要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痛苦，陪着他一生囚禁在这一方皇城，埋身于见不得光的黑暗，忍受他的出轨……除此之外，我……还能为他做些什么？他……还能为我做什么？
    天可怜见，为什么我们要承受这样的命运？！我们，不过是相爱了而已啊！
    闭上眼睛，我痛苦的叹息着：“我知道，赵恒，我都知道。历史上没有秦焱，历史上赵恒也没有男宠，历史上赵恒是个寿终正寝的明君，历史上他有后宫三千、儿女成群……我知道、我明白……但是，我只要求你，永远只爱我一个人，如果你爱上第二个人……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没有他的爱我活不下去吗？不，那不可能，只是……会痛苦无比罢了……
    然而，他却突然拉起我来，奔出殿外。对着皎皎的明月，直挺挺跪下，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左手突然切向右腕，一瞬之间鲜血淋漓。
    “苍天在上，日月为鉴！我宋王朝太子赵恒今日以血起誓：今生今世，仅爱秦焱一人，不离不弃，生死相随！如违背此誓，愿天打雷劈，沦入业火，永世不得超生！”
    我惊呆了，我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但是，眼泪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湿润了眼眶——今生今世，夫复何求！
    “苍天在上，日月为鉴！我秦焱今日以血起誓：今生今世，仅爱赵恒一人，不离不弃，生死相随！如违背此誓，愿天打雷劈，沦入业火，永世不得超生！”
    天地神祗，我们如此倾心相爱，请不要再折磨我们了！月光下，我们紧紧拥着彼此，久久不肯放开……
    “……赵恒，你听着，这可不意味着我原谅你了。”好不容易舍得放开了，我突然毫不浪漫的爆出一句。
    “……那你想怎么样？”无可奈何的笑笑，赵恒似乎不怎么满意我的不解风情，但那笑容里不容忽视的包容，却让我莫名其妙的脸上一红。
    “就目前而言，确实是你欠我的，对不对？”
    “当然对。”不知我所谓何事，赵恒却依然温柔的看着我，那种宠腻让我接下来的话怎么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振作点！我暗自警告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就这样了，以后还不被他欺压一辈子！
    “所以……所以……”怪了，从前我面对他那么自若，如今怎么动不动就脸红？看着他不解询问的眼神，我居然有点口吃，却终于鼓起勇气，“所以，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行，你要让我抱一次！”
    好不容易说出口，心里却是早料到他不会轻易妥协，不过……今日若是不达目的，却怎么也咽不下这一口气：“虽然你曾经抱负过我，但我前生也负过你，所以这件事可以一笔勾销。之后你为我取蛇，我也……倒也罢了。后来你忘了我也可以不算是你的错，但你明明记起来了又……”
    “好。”
    “你先听我说！你又……！！！”本还决心不大目的决不罢休，但却不期竟听到一个好字，我反而别吓了一跳，维持着刚刚僵硬的表情，低头问，“……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好啊。”面对我几乎抽搐的面容，他依然气定神闲的微笑，“怎么，你不高兴？”
    “什么？！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答应？！”他答应的自然而然，倒是我风云色变的大惊失色，“你不是未来的皇帝，你们古代不是……”
    然而，看到他挑眉却笑得温柔的脸，我却终究停下所有的疑问。事到如今，再说废话的是傻瓜。
    走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他，感受他暖暖的呼吸，我看着天上一轮的圆月，我总是抱怨苍天不公，如此折磨我们，但如今有这样深爱着我、愿意为我放弃一切的恋人，我还要要求什么呢？闭上眼睛，我只能感受到如此靠近的躯体中奔腾的血流和灼热的心跳，“是啊！因为……你爱我呢……”
    第二天，我神清气爽的坐在左手，看著下首的齐轩和李昌龄，而赵恒……其实我很佩服他，昨天经历了那样激烈甚至有点不知分寸的欢爱之後，他居然还能够谈笑自若的和他们谈论国家大事——不过，仔细观察的话，不难发现他的脸色略微的苍白，从来不出汗的额角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还是太勉强了啊！
    叹息著，我心头不禁涌起一丝浓浓的怜惜，坚强的孩子，你究竟这样不言不语的忍受过多少痛苦？
    他们已经研讨了几十种办法，但没有一个方法能够通过——赵光义心狠手辣却又聪明绝顶，骗是万万骗不过的，而禁锢一个事实上依旧心腹众多、大权在握的皇帝，而且一囚禁就是一年……又实在是太难了。更别说怎麽能让他按照现代历史上的样子处理政务了。
    在这方面上，我对古代的了解不手腕不到家，自然也帮不上太大的忙，可是如果不能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的移世情缘也许就会宣告终结。所以，我在座旁听著，只能对他们的意见提出一点建议，然後……跟著瞎著急。
    ——真是窝囊啊！我在脑子里飞速的回忆著为了驰骋商场而研究过的那些史册、案例、帝王经甚至武侠小说，但是古今中外虚拟现实，偏偏就找不出什麽给我做先例！唉……要暗杀、明杀都容易多了，可是这个……难啊！
    再次否决齐轩提出的一个要把他远渡重洋送到国外去，找个人假扮皇帝的主意——那还不和杀了他找个傀儡主政一样？我坐在椅子上头痛无比，看著赵恒逐渐由青白转为红润的脸色，我知道他快承受不住了，很明显他发烧了。可是今天如果再不讨论出个结果，我们将更加陷入被动，步步挨打。可是继续下去的话，赵恒的身体……
    唉！要是突然那个该死的赵光义中风、脑淤血、半身不遂、神志不清就好了！那样子，太子主政，安安稳稳度过一年，就可以登基……
    ——！！！
    ——对啊！失忆！我怎麽没有想到！如果赵光义能够失忆忘掉见过那个什麽小周後遗书的，我们再把知道此事的赵光义心腹全部灭口的话，那赵光义不是就可以安安稳稳按照原样度过他的最後一年了吗？在现代，只要一个深度的催眠就可以办到的！
    而在那遥远的现代，我记得曾经有一个朋友会催眠术，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朋友应该把这项绝活毫无保留的教给了淼淼，因为……那个人就是淼淼曾经的新婚丈夫——李焕尘。
                  尾声
    凄厉的北风，卷起玉屑般的碎雪，天边的浮云越聚越高，黑压压的一片，随风而动急急向我们压来，夺走刚刚的一丝阳光，隐隐竟有泰山压顶之势。风起云涌，仿佛昭示着——要变天了。
    我们急行在宫中的回廊上，我、赵恒、齐轩、李昌龄还有这次的主力玉惊鸿。漫天的飞雪狂风增加了我们心里的压力，谁都笑不出来，也谁都沉重着无法放松。马上，我们就要来到赵光义的寝殿，是的，赵光义的寝殿——在我远去江南请玉惊鸿的时候，赵恒和李昌龄按计划软禁了皇帝，但也只是软禁而已。赵恒向那个老狐狸解释的只是那遗书是假的，他本就是赵光义与小周后的亲生子，但怕赵光义不肯相信，只好先软禁了他。只求保住性命，并不想篡位夺权，所以表面上还是一幅孝子贤孙的模样，所有的国家大事依然是交给赵光义处理的——这也是不得已，但不管怎样，这一个月的软禁时间的的确确放松了赵光义的警惕，所以，今天当我们一行人来到赵光义的秦殿的时候，被软禁的赵光义只轻轻皱了一下眉：“恒儿，这几个人就是你说的当年事情的证人吗？这个年纪……恐怕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吧！”
    “……父皇。”赵恒躬身行礼，谨慎的回答道，“儿臣这月余遍访当年遗迹，未找出任何人证物证。当年侍奉过母亲的宫女、太监，甚至给我接生的婆子都已经在半年前被人灭口，连同一家老小、房屋、牲畜被烧了个鸡犬不留，手法一致，恐为一人所为。而母亲的陵墓儿臣也去看过，的确被盗过，只是追踪盗墓之人却也没有结果，那小山寨也在半年前被一把山火烧尽，残骸中无一活物。”
    “……哦？”赵光义皱眉，眼睛里有狡黠，但也有狐疑，“那也就是说你什么也没有找到了？那你今天带这些人来干嘛？”
    “……的确，儿臣没能找到证明，而且所有的证据都被人损毁，儿臣再也无望找到证据证明儿臣确实为父皇所出。”突然抬起头，赵恒凄楚的笑了，赵光义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惶恐，“唯今之际，如果儿臣不想死，儿臣就定要弑父；儿臣若不想弑父，儿臣就一定要死。父皇，您觉得儿臣该怎么办呢？”
    我明明白白的看到了赵光义额头上的冷汗——他怕了，我知道，但如果不是有一个我，他连怕的机会都没有。这个机关算尽的枭雄，最后还是一切成空，今天赵恒不会杀他，但一年之后，不管他会不会死，赵恒都不会放过他了。可悲、可叹也多么的可笑啊！
    然后，在努力的让自己不要颤抖的年迈的皇帝面前，赵恒站直身子，不再恭谨，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严厉的凄凉与悲伤——虽然我们都知道，那是装出来骗人的：“不，父皇，儿臣不想死，儿臣更不想弑父，但长此以往绝对保持不了现在的平衡了。所以……儿臣找到了一个折衷的办法——父皇，只要您忘记了曾经出现过的所谓小周后遗书，儿臣就还是父皇的好儿子，父皇就还是儿臣的好父亲！”
    玉惊鸿闻言走上前去，轻轻挑起赵光义的下颚，梦幻的仿佛从宇宙中传来的声音轻轻的喝令：“看着我的眼睛……”
    不由自主地，我低头看向他的眼睛，却被一泓清水中的漩涡迷惑了——那深得仿佛要把我吸进去的深邃——！就在我被泥足深陷之前，赵恒突然一把拉过我，遂以掌堵住我欲惊呼的嘴。
    “你好大的胆子，施催眠术的时候去看人家的眼睛！”在我耳边咬牙切齿的低吼，赵恒没好气地放开了手，“你想忘了我是不是？！”
    擦擦冷汗，我也后怕起来，如果不是赵恒把我拉出来，我恐怕已经中了玉惊鸿的摄魂术！
    “左丞相钱归明叛国通辽……”
    “左丞相钱归明叛国通辽……”
    “心腹暗卫暗杀未果，全军覆没……”
    “心腹暗卫暗杀未果，全军覆没……”
    “你并没有见过小周后的遗书……”
    “我并没有见过小周后的遗书……”
    “赵恒是你和你最爱的女人的亲子，是你最最宠爱和信任的儿子……”
    “赵恒是我和我最爱的女人的亲子，是我最最宠爱和信任的儿子……”
    “赵恒是你和你最爱的女人的亲子，是你最最宠爱和信任的儿子……”
    “赵恒是我和我最爱的女人的亲子，是我最最宠爱和信任的儿子……”
    “赵恒是我和我最爱的女人的亲子，是我最最宠爱和信任的儿子……”
    “赵恒是我和我最爱的女人的亲子，是我最最宠爱和信任的儿子……”
    梦幻缥缈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声音后逐渐跟上了迷茫而困顿的声音，一遍一遍的重复中变成一种默认，玉惊鸿如玉般白皙透明的额头上缓缓渗出晶莹的汗滴，而赵光义的声音越来越流畅、眼神越来越朦胧……终于，重复着最重要的那句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然后，声音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安详的睡着了。而玉惊鸿，只来得及喃呢一句：“终于……成功了。”便缓缓倒向赵恒的怀里，疲惫的沉沉睡去……看来摄魂术的确很是耗费体力，玉惊鸿养精蓄锐三日竟一夕耗尽。
    小心的接住玉惊鸿，赵恒怜惜的欲用衣袖抹去他额头的汗水，然而，在那雪白的衣袖没有碰到那如玉的额头时，一只手却抢了先——用仿佛对待世界上最重要的宝物的小心翼翼，怜惜的抹去了那水晶般的汗滴：“交给我吧！他……已经不再是你的责任了。”
    我抬头，惊讶的发现，冰一样的李昌龄脸上竟有着几欲滴出水来的温柔，温柔到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深深的爱着那个沈睡着的如水般清澈，如雪般高洁的人儿。原来如此……所以他在听说了赵恒负了玉惊鸿的时候才会差点拆了整个东宫。
    抬起头，赵恒惊讶得看着坚定的不容人置喙的李昌龄，那目光里是震惊、是怀疑，渐渐在对方的注视下转变成不舍、无奈，最后终于释然，慢慢的放开手，交托出怀抱里柔软的身子，然后，退开一步，缓缓的绽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我知道，从今以后，赵恒是真地会放下那清濯如玉的人儿了，而李昌龄也必定会带给那本不应被辜负的人儿他应得的幸福，而我们也……终于可以幸福了。
    看到了赵恒如花容颜上毫无保留的笑，看着李昌龄温柔的眼底里明明白白的坚持，看着齐轩唇边无法掩饰的快意，看着玉惊鸿宁静而安详的睡脸——我，感动莫名。
    然而，就在这时候，轰隆隆的一声响雷，猛地敲醒了我们所有人的神志——风云起、雷霆动！一道道紫色的闪电伴随着轰然的雷声划过长空，骤风呼啸而来，卷起漫天的飞雪，凄厉的拍击向大殿的窗子，严冬腊月，窗外——大雨竟然倾盆而下。
    龙床上的赵光义依然故我沈睡不醒——似乎摄魂术的作用还在持续；疲惫的玉惊鸿睁开眼睛一脸的莫名；李昌龄把心爱的人儿紧紧地护在怀里，却是皱眉不语，似乎不满老天的刻意闹场；齐轩脸色一变，掐指占算；而赵恒——却猛然间脸色铁青，紧紧地把我拉进怀里抱住，我却能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我知道，他很害怕，就如我现在很害怕一样，因为，那诡异的天气、那呼啸的狂风、那隆隆的雷动、那紫色的闪电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让人恐惧的不可抑制的颤抖——就如同那曾经颠覆了我们所有一切的那一天！
    ——我害怕！我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我不想离开赵恒，我不想！但是……这真的能由我们决定的吗？！人定胜天、人定胜天，这毕竟只是人类用以自勉的一句空话，当真正的面对这完全不能掌控的身不由己时，我们能够做的，只是紧紧地抱紧对方，希望在最后一刻能够用自己的一切挽救情深似海的爱人。
    我们出奇一致的一齐望向掐指占算的齐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然后，当他终于脸色大变的脱口而出：“完了！”的时候，绝望——生平从来没经历过的绝望袭进了我的心头。
    挣扎着，我想挣开他的手，但他却把我拥的更紧，仿佛要嵌入他的怀抱——我不想拖累你，你却不愿放开我吗？看着他眼底浓浓绝望中的深情与坚持，我笑了，是啊，如果是我，我也会如此选择，没有你的世界，我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
    ——赵恒，赵恒，你我不能同生，便共死吧！
    雷声越来越近、闪电照亮了赵恒绝色的容颜，那么痛苦、那么绝望、那么凄楚，又那么的……坚决而专注，专注到除了我没有世界上所有的一切，仿佛要把握最后的时光，想把爱人的影像深深地铭刻进灵魂，来生再见，才不会认错！
    ——不！不要！
    然而，当我察觉的时候，变故已经发生，背后的十六个大穴瞬间一麻，我蓦然睁大的眼睛里映出赵恒凄楚的笑容：“焱……来生，希望你还记得我！”
    ——我死了如果你还活着，答应我忘掉一切重新开始生活；如果你也不再存在，上穷碧落下黄泉，你要记得我永生永世与你一道。你知道吗？我曾经怨恨老天不公，但如今却更感谢老天的眷顾让我有机会救回我最最心爱的人。只是……来生，希望你还记得我！
    身子一轻，我被紧紧抱起，赵恒一脚踹开房门，抱着我跃进风雨中的中庭：“老天，天打雷劈，你来吧！”
    凄厉的风声呼啸，一道紫色的闪电猛地辟了下来，我闭上眼睛，感觉身体被平平抛出……泪，奔涌而下。
    我不敢睁眼，我听到了齐轩他们几乎可以称之为惨叫的呼喊，我害怕睁开眼会看到那血红的业火，我也害怕会看到莫名的一片空地。
    ——不！！！
    ——你知道，那道闪电是辟向穿越了时空的我的，你也明白，你若死去，我也几乎不可能存在。虽然我知道，我死了，你的生命，连同这个天下对你也不再有任何意义，但为什么，你竟想用自己的死换来我渺茫到几乎万分之一的存活希望呢？为什么不让我们做一对同命鸳鸯，同生共死呢？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独自痛苦呢？
    ——我不知道，可是今天如果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
    ……为什么……其实，我要得不多，不要荣华富贵、不要名垂青史甚至不要你的唯一，我想要的，不过就是祸福与共，生死相依！你死了，我的生命没有任何的意义……
    ——天道不仁！
    然而，闭上眼睛并不能逃避一切，消失了力气的身体，神智却异常的清醒，几乎悲惨的看着自己无力的双手，我抬头准备接受那既定的、无法改变的事实，然而，却突然的睁大眼睛——依旧狂风骤雨、依旧雷鸣电闪，只是赵恒在的那一方竟隆起了一层薄薄的烟雾，紫色的闪电停留在烟雾之外，发出滋滋的噪音，而赵恒，则睁大了诧异的眼睛，望向前方风雨中飘摇的一抹红——胡牒。
    他张开着五指，五指的前端就是那团烟雾，越来越浓，团团的包裹住赵恒，而紫色的闪电终于销匿于无形。
    “恒哥哥，人世间、时空中总是存在着看不见的平衡，虽然你来了，赵恒并没有魂飞魄散，但那是因为你们本属于同一个灵魂……而秦焱他不同，他完全不属于这里，所以，他来了，就一定有人必须永远的离开。”抬起头，胡牒露出一抹绝美的笑容——竟然如此洒脱，如此出尘，“这个人是谁呢？”
    慢慢的走近，他第一次毫不掩饰他的爱恋的轻轻捧起赵恒的脸，深邃的眼里盛着慢慢的爱恋：“——是我，是本该在这一世与赵恒缠绵爱恋、却终于输给了命运的我！”
    “不用为我悲哀，蝴蝶……终究是飞逝于风中的物种……”狂风骤雨吹乱了他的衣服、他的秀发，纷乱的飘飞。他抬起头看着天上蜿蜒而狰狞的闪电，露出如此悲哀又如此释然的笑容，“……恒哥哥，永别了！”
    美丽的紫色闪电，划过长空，霹雳一声落下，浓浓的烟雾猛地散开，迷茫了我已经朦胧了的双眼，我只能看见赵恒几乎与烟雾融为一体的身影，只能听到赵恒几乎撕心裂肺的呼唤——“牒儿！牒儿！！牒儿——！！！”
    然后——一瞬之间风止雨停、海晏河清。
    没有火焰，也没有尸体，一片的空地上，只有一块我熟知的玉佩静静的躺着——那是胡牒已死的母亲的遗物，代替它留在了这个时空，留在了赵恒的身边……而那洒脱而又痴情的红衣，竟然真的消失在了这个天地之间，乘着紫色的闪电，也许是到曾经属于我们的那个世界，也许就这么烟消云散成茫茫宇宙的尘埃，总之……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但是，只要没有看到尸体，我们就可以怀着渺茫的希望期待着，他并没有死去，而是在未来的某个地方，找到了属于他的幸福……
    为了胡牒，赵恒消沈了快有半年，日子过的平和而没有味道——虽然，我也思念着那痴情的孩子，但像我这样的人，总是习惯风头浪尖上的日子，刚刚在刀尖上舔过血，就骤然平静下来让人很难适应。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我无聊的叹息，很快，我的生活起了骤风，打破了开始觉得无聊的宁静，不过——该死的！与其出现这种骤风，还不如一团死水的好！
    愤恨到几乎嫉妒的看着玉惊鸿和李昌龄两人在花园中卿卿我我，我郁闷的几乎想杀人。
    ——原因？
    哎……除了因为那个该死的赵恒还能因为谁？！
    自从那件事之后，赵恒已经解散了所有的男宠，也有三个月没有去他的妃子那里了。但是——昨天我和他一起去赴兵部尚书纪诚铭的寿筵，那纪诚铭竟然送给他一名舞姬！并露出了想要把自己的女儿送他为侧妃的主意！
    和他朝皇子要借外戚稳固自己的势力不同的是，赵恒早已大权在握，那赵光义自从接受了玉惊鸿的催眠术之后，对赵恒一如既往的言听计从、宠爱的无法无天、没有道理，所以，赵恒未来皇帝的地位坚不可摧，根本没有必要借助什么外戚的力量。那纪诚铭如此只不过是攀权附贵，希望自己送的歌姬或是女儿得宠，好时不时地给赵恒吹吹枕头风，巩固自家的势力罢了！
    这种状况下，我实在搞不懂，赵恒他怎么就龙颜大悦的收了那两个女子，并干干脆脆的留宿尚书府，让我一个人回来，还说什么悄悄话，说什么以后再和我解释原因呢？！更过分的是如今日上三竿，他居然还没有回来！！！
    我的心情越来越阴郁，越来越沈闷，就在我已经打好了主意，等赵恒一回来我就严刑拷问的时候，下人来报——赵恒回来了，而且带了两顶轿子。
    一瞬间，我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冲天而上。妈的！赵恒！！你好样的！！！
    我怒不可遏的纵身而起，不走门，不越廊，直接翻过花墙，窜过殿顶，飘过池塘，运用玉惊鸿刚刚教我的惊鸿照影，直冲正殿——正赶上赵恒带着两个女人吩咐总管太监给安排房间。
    在众人面前，我知道不好给堂堂太子殿下下不来台，只好凭平心、静静气，含笑走进殿内躬身道：“侍卫副长秦焱参见太子殿下。”
    ——！赵恒看着我，一愣，想必是一夜风流快活把我给忘了——虽然，我边这么想，边暗暗嘲笑自己的想象力，但酸水还是一个劲儿不听话的自己往外冒。
    “怎么，太子殿下脸色不大好？莫非是身体不适？”一挑眉，我讽笑着开口，看着赵恒因我的话而起的瞬间尴尬，有一种复仇的快感。
    “……秦兄怎么今天这么见外——”不愧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太子，赵恒一瞬间的尴尬之后马上戴起了面具，“你我本是祸福同担、生死与共的兄弟，什么官衔之类不过是个方便你我相聚的摆设，怎么又拿出来说？”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赵恒把祸福同担、生死与共这八个字咬得清楚无比，看我回视他一眼之后才放心了般的转头对那两个娇羞的不敢抬头的女人说：“你们两个既然在东宫为妃，就也要认识一下——这位是秦大哥，是江湖上救过我一命的兄弟，他虽然领着个侍卫副统领的官衔，但是不管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的，你们以后要是见到他，要和我一样的尊重，知道吗？来，去见过秦大哥。”
    “——是。秦大哥万福。”
    “不敢、不敢……”表面上恭谨的欠身还礼，但不可否认的，两个娇滴滴、甜腻腻的声音听得我上火，所以趁着她们低头见礼的时候，我狠狠地瞪了赵恒一眼，却对上他宠腻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我心里怵然一惊，无可奈何？这是为什么？
    “启禀殿下，两位姑娘的房间准备好了。”正在这时候，执事太监进了来，赵恒忙顺势打发了两个女子，然后……和我相对无言。
    是啊，门一关，气温就下降到了冰点，就是赵恒也因为做错了事，不敢轻易开口。
    一步、两步、三步……我面沈似水的走向他，看着他尴尬的苦笑怒火冲天，终于在他面前站定，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然后——砰的一拳打在他胃上——我没用上内力，但他也没采取任何防护。我倾尽全力的一拳绝对不是轻易就能承受的。
    看着他捂着胃痛苦的弯下腰去蜷起身子，我冷冷的抱着胳膊俯视他：“现在，你可以说你的原因了。”
    “……焱，齐轩算出来，这两个女子分别会在十个和十一个月后生下我的皇长子和长公主……我是不得已才……”
    看着满头是汗的赵恒，抬起头痛苦的和我解释着原因，我静静地笑了——是了，也只有这个原因会让他纳了妃子回来。我相信赵恒，相信他对我的爱。所以我刚刚只是嫉妒、只是愤怒，却没有任何怀疑。
    轻轻扶起他，抬袖擦擦他满脸的冷汗，我淡淡地笑了：“我知道了，既然如此，你挨了我这一拳这事情也就算了。不过……到她们怀孕为止，你不准再到我房里来，不然休想我原谅你！”说完，放开他转身就走，丝毫不管身后几乎惨烈的呼唤——我知道你这是不得已，我也知道你这是为了我，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会轻易原谅你！
    而且为防自己万一一时心软，我当天夜里冷着脸赶走了叠着声赔罪的赵恒，收拾一下行装，连夜离开了京城，朝着我所向往的江湖而去……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已经跨过了城门来到城外的青山之上，立马回望，万丈的阳光衬着那一方皇城、层层殿顶，金光闪闪、瑞气千条。
    我知道，那方皇城、那层层殿顶中有一个我深爱的人，定是彻夜未眠、黑着眼圈的敲打着我的房门。我知道，那个人等等就会看到我写给他的信，然后气冲冲却又无可奈何、非常担心的调动暗影追踪我、保护我，又小心翼翼的不敢让我发现。我还知道，他会忙碌到死也没办法与我畅游江湖，他会有三千粉黛、成群儿女。我甚至还知道，像今天这样我负气出走的时候以后一定还有不少。但只要我知道：不管我在哪里、不管我要游历多久、不管我老了、病了、疯了、残了……变成什么样子，那个人都会在这里等着我、守着我、爱着我，实践他祸福同担、生死与共的誓言——这就够了。
    ——他是赵恒，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是这万万黎民的皇帝，所以，这就是我们的命运，逃不开、躲不掉，但……我们依然可以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幸福。
    （完）
                  
番外
清风过
    其实，有的时候，我不知道这是谁的错。
    我叫祁青锋，是个男人。我的爱人叫黄铭岳——他也是个男人。
    ——这都没什么错，因为真爱是不该有性别的限制的。
    然而，不知道谁，也不清楚哪里，却真的出了错。
    因为——我爱着自己爱人的同时，也爱着他。
    而我的爱人……同样的，在爱着我的同时也深深爱着他。
    他——赵恒，大宋的九五至尊。而他生死与共的爱人叫做秦焱。
    我爱他。这样一个曾经在我最最脆弱无助的时候，温柔的安慰我、悉心的照顾我、无微不至的呵护我的人，看似坚强实则脆弱的我，又怎么可能不爱他呢？
    铭岳也爱他。这样一个聪慧圆滑而又坚强果敢的人，这样一个嬉笑怒骂皆成文章深不可测而又如水晶般玲珑剔透的人，与之如此相似的铭岳，又怎么可能不爱他呢？
    过去、现在，以至于很远很远的将来，我、我们都将一直这样下去，我爱他、他不爱我；铭岳爱他、他不爱铭岳；我爱着铭岳，铭岳也爱着我……
    ——幸福吗？
    ——不幸福。谁能眼看着自己深爱的人爱着别人却能够感受到完全的幸福？谁又能把心分成两半而不感到痛苦？
    但是，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谁的错呢？哪里出了错呢？
    是他不爱我吗？
    是他不爱铭岳吗？
    是我不该爱上他吗？
    是我不该爱上铭岳吗？
    是铭岳不该爱上我吗？
    是铭岳不该爱上他吗？
    其实都不是，如果说错，也许就是在很早很早以前，在他没有出现的时候，在铭岳只偷偷的爱着我，而我也只偷偷的爱着铭岳的时候……我因为无聊的世俗……放开了那本应该抓住幸福的手吧！
    -  END  -
                  明月几时有
    我无法形容初见赵恒时的那种震撼。
    那是一种对美丽和高贵无可比拟的崇尚，是一种几乎于膜拜的敬仰。
    然而……与此同时又让我恨得牙痒痒的！
    因为他怀抱着我心心念念深爱着的人，正嗯嗯啊啊的亲个没完没了！
    我找了整整一年的、高大而又英俊的单恋情人居然被沈鱼落雁、羞花闭月的他就这样搂在雪白的马背上，珍视的、宠溺的、缠绵恻隐的吻着！
    ——这怎会不让我心头火起！
    然而，我却什么也不能做，因为，我正手足无力的被安放在软塌上——作为呈献给他的礼物。
    ——他妈的李乌龟做的好事！
    我和他怀里的那个人是师兄弟。一年以前的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和他——祁青峰，都是食同桌、寝同塌的一起生活着……并且彼此暗恋着的师兄弟。但谁也不敢贸然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因为我们都明白，这是禁忌。
    然而，酒真不是个好东西，一年前的一天，我居然醉酒误事，当着满园子师兄弟的面强吻了他……于是，从此以后的一年里，他仓皇出逃，我盲目追逐，却一直无缘碰面。[秋之屋版庆]最后，他不知怎么回事被那个该死的李乌龟抓到，我赶去营救却也落在了那个卑鄙的小人手里。
    而三个月后——！！！
    青锋就那样任他吻着，陶醉的、心甘情愿的任他吻着！！！
    ——我怎能不怒火冲天？！怎能不怨他恨他？！！
    然而，之后我却渐渐沈沦了，沈沦于他深不见底的双眼、沈沦于他深不可测的笑容、沈沦于他看似平静实则带着深深寂寞与思念的不变的美丽……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月、也许是一天、也许……只是那一瞬间——他窥破我心时淡淡的说：“我知道你爱着青锋，如果你可以打动他，他就是你的，我决不干涉。”
    于是，我的心里便从此有多出了一个影子，与那个占据了我心多年的人儿，一家一半，让我可以为之生、可以为之死……
    有人说，真爱只能有一份。但对我而言，他们却一样重要。
    不该吗？不该吧！
    ——明月几时有？
    ——月圆月缺，也不过都是同一个月亮罢了！
    -  END  -
                  爱如流星
    我姓刘，叫做刘星。
    他总说我脑袋里边缺了一根筋。
    他——大宋的皇帝，江湖的九五至尊，也是我的师父。
    也许是吧，我的的确确有的时候就会少那么一根筋，特别和他那样玲珑剔透的人儿相比，我就更少了不止一根筋。
    但是，我并不觉得我傻，他也说我其实很聪明。
    所以，在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并没有遗漏更没有错看他眼中乍现的诧异、怨恨与痛苦。尽管，这一切的一切之出现了一瞬间。
    也所以，在我和他分分合合几乎三年的相处里，我聪明的发现，他的眼睛总是透过我的面孔，看着虚空中存在着的某个人，而正是那个人，惹出了他眼底所有的痛苦、悲伤以及愤恨。当然，还有那海样的深情。
    我总是会想，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无疑的，他的容貌与我必然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但是……在师父偶尔对我少根筋的行为所表现出的咬牙切齿的态度看得出来，那个人也一定如师父一般的八面玲珑，一般的……深不见底吧！
    三年以来，师父总是那样忧郁的看着我，或者说，透过我看着那冥冥中的人儿。
    三年以来，师父总是那样温柔的对待我，或者说，用他对待着那冥冥中的人儿。
    三年以来，师父总是那样宠溺的照顾我，或者说，把再也不能给那人的温柔给了我……
    三年、三年。
    我逐渐的一步步的爱上了忧郁的师父，爱上了温柔的师父，爱上了会宠溺我的师父……然而，当我终究下定决心要对师父表达出我的感情的时候，那个人出现了。
    那个倔强的、坚强的、玲珑剔透的、深不见底的、与师父宿世牵绊的那个人，出现了。
    于是，在我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夜里，我哭泣了。从家破人亡到那一天整整三年，我第一次哭泣了。
    因为我知道，我的爱恋还没有开始，就宣告结束了，师父之所以救了我这样孤苦无依的孩子，师父之所以照顾着我这样一无是处的孩子……都是因为我象那个人。
    然而，不管怎么象，膺品还是膺品，师父到最后还是属于那个人的，永远不会是我的师父！
    爱如流星，流星似爱。那么美丽，而又那么……短暂。
    ——一瞬幻灭。
    -  END  -
                  化蝶
    雨洒过，什么东西渐渐的湿了……风拂过，什么东西缓缓的碎了……
    终究还是这样的结果，没有甜蜜、没有相属、没有心有灵犀的默契，也没有能够携手的未来——甚至于没有默默看着他的权利！
    ——是的，没有、没有、没有！！！
    ——原来……真的，没有……结果……
    蝴蝶，终究是飞逝于风中的物种。
    美丽的紫色闪电，就这样划过长空，霹雳一声落在我脚下，朦胧的泪眼已经看不清你几欲发疯的身影，只有耳边呼啸着贯穿古今的风，依稀带来撕心裂肺的呼唤——牒儿！牒儿！！牒儿——！！！
    然而终究逐渐远去，沈淀成一丝经久不变的茫音，在我混沌的意识里不断的回旋……
    其实真的早就知道，人世间、时空中总存在着看不见的平衡，虽然你来了，赵恒并没有魂飞魄散，但那是因为你们本属于同一个灵魂……而他不同，他是莫名出现的人啊！他来了，就一定有人必须永远的离开。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这个必须为他担负魂飞魄散的命运的人是谁呢？！
    ——是我，是本该在这一世与赵恒缠绵爱恋、却终于输给了命运的我！
    ……其实，真的早已知道，只有羽化成蝶才能让你幸福；真的早已清楚，只有离开才是对你的成全。然而，我却终究舍不下你，直拖到这最后的一刻才乘着这紫色的闪电离去——也许是到曾经属于你的那个世界，也许就这么烟消云散成茫茫宇宙的尘埃，总之……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你，会不会为我的犹豫不决而怨我？
    ——你，会不会为我的顽固不化而气我？
    ——你，会不会为我的烟消云散而为我悲伤？！
    ——你，会不会因为我为你奉献了一切而一辈子记得我？！！
    ——你会吗？你会吗？！你……会吗？！！
    然而，事到如今，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因为我这爱着你的灵魂……已经被这穿越古今的罡风撕裂……化为尘埃，再也没有思想能够……在意你……
    羽化成蝶，却终不能象你与我讲的故事一般，与心爱的人，双宿双飞！！！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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