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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缚》作者:红夜

   
文案： 

纠缠，束缚…… 
小受一直惦记着小攻…… 
醒着的时候惦记，睡觉的时候也惦记…… 
这一惦记就惦记了N年，于是，某一日他表白了。 


内容标签： 怅然若失 

搜索关键字：主角：凌音 ┃ 配角：凌宇、林风越 ┃ 其它：拉拉杂杂、零零落落 
         

第一节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
　　
　　夜，二十一点五五分。
　　
　　室内被一片的漆黑所笼罩，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隐约能听到指针所转动的声响。
　　
　　滴滴答答……指针旋转的声音，时间流逝的信息。
　　
　　被暗色所染的室内，摆设了一张圆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佳肴的中心摆放了一只蛋糕，蛋糕上静静地安插着十九只蜡烛。
　　
　　凌音独自一人坐在桌前的椅上，头微微仰望，看向钟表的方向。
　　
　　现在几点了？一片的黑暗中视觉并没发挥用处，凌音不知道几点了，也不知道等了那个人多久，只知道，等了许久许久，却依旧等不来那个人。
　　
　　轻轻叹了一口气，凌音从椅上起身，摸着黑走向门口，途中，不时被客厅中的障碍物所绊倒，跌倒在地上，又爬起来。
　　
　　只要开灯，就可避免了……可是，凌音怕，他怕看到时间的流动……
　　
　　慢慢地步出了房间，楼道中的灯闻声开启，仰头望了望发亮的灯，明明是昏黄的色泽，给人的感觉却无比冰冷。
　　
　　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温暖的黄色对于此时的凌音而言，充满了讽刺。
　　
　　乘着电梯步出大楼，天上飘起一片片的雪花，很美，却也很冷。
　　
　　轻轻展开掌心，几片雪花悄悄地落于其上，还没来得及看出形状，却已融化成点点的冰水，感觉着水的冰凉。
　　
　　圣诞节的夜晚，街道上的人成双成对，相对而言，独自一人的凌音看起来极为寂寞。
　　
　　蓦然，凌音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凌语。凌音等了一夜的人，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同时……也是他所爱的人。
　　
　　此时，凌语正搂着一位金发美人的腰，两人动作亲昵，宛若恋人一般在路中行走。
　　
　　凌音的双手不紧握成拳，双瞳一瞬也不顺地盯着两人瞧，紧跟在两人的身后。
　　
　　两人步入了一家高级餐厅，从透明色的玻璃外，凌音依旧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所上映的一切。
　　
　　凌语温柔地位金发女人拉开了椅子，随后，点了一桌的美味佳肴。
　　
　　不知凌语说了什么，金发美人浅笑倩兮，凌语一直以着温和的目光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气氛极为融洽，宛如恋人之间。
　　
　　凌音心口闷地慌，双手握紧成拳，贝齿咬住唇瓣，殷红着双瞳看着玻璃窗内的一切。
　　
　　忽然，有人朝着玻璃窗外的他看了一眼，没多久，餐厅里的侍者走出餐厅外，婉言要求凌音离开。
　　
　　这一举动吸引了酒店里客人的目光。
　　
　　与金发美人交谈甚欢的凌语向玻璃窗外瞥了一眼，瞬间，温和的面容中闪过一抹冷凝，眉头微微皱起，对着金发美人说了一声抱歉，便走出了餐厅。
　　
　　“音，你在这里做什么？”走到离凌音几步之遥的距离，凌语双手插入裤袋里，隐藏住眸中的冷意，凌语缓下冰冷的声音询问。
　　
　　在暗夜中，这一丝伪装出的温声听起来却依旧冷冽。
　　
　　餐厅侍者看了眼凌语，在凌语一句“他是我的弟弟”下，向凌语鞠了个躬，重新进入了餐厅内，留下凌音与凌语面面相视。
　　
　　“哥哥，今天是12月25日……”我的生日。凌音以着委屈的声音诉说。
　　
　　“……”凌语不语。
　　
　　凌音又说：“你答应过，圣诞节跟我一起过的。”
　　
　　“音，你已经长大了，不能总是跟着我，你要试着交朋友。”
　　
　　“我不要朋友，我只要你一个！”凌音的声音忽然拔高。
　　
　　“如果我有女朋友了呢？如果我娶妻生子了呢？你要怎么办？”凌语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凌音一愣，嘴唇微微颤抖，双瞳中闪烁的痛楚让凌语的脸上闪过一抹快意。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凌音的头微微扬起，一脸迷茫地询问凌语，疑似问他，却更像是在问自己。
　　
　　“……”
　　
　　两人之间由沉默所包裹。
　　
　　“语，你们在说什么呢？”突兀的女生打断这一阵的沉默。
　　
　　两人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漠然是才从餐厅中款款步出的金发美人。
　　
　　这个女人很美，白中带粉的肌肤上镶嵌着如水般滋润的双眸，微挺的鼻下是樱红色的唇瓣。
　　
　　凌语先是一愣，随后走到女人的身边，双手包裹住她的双手，轻轻搓着，口中溢出斥责的言语。“都说过不要出来了，怎么不听？”
　　
　　“我好奇嘛。”女人撒娇。
　　
　　凌语的唇角微微扬起，斜眼瞥了眼凌音，说：“音，哥哥给你介绍，这是哥哥的女朋友，凤娜，凤娜，这是我的弟弟，凌音。”
　　
　　凤娜从凌语手中抽出双手，牵起凌音的手拉着他进入餐厅里，柔声道：“啊，你就是语的弟弟啊。”
　　
　　“……呃？他……哥哥，跟你说起过我……吗？”凌音小声地询问。
　　
　　凤娜瞥了眼凌音，笑笑，“嗯，说了很多。语说你是个能干的弟弟，在家里，你为他做饭洗衣，家事都是由音做的吧？音真厉害，以后啊，等姐姐嫁过去了就由姐姐来疼音，好吗？家事都让姐姐做好了。”
　　
　　嫁过来？凌音的心咯噔了一下。
　　
　　凌语接口，“娜娜，我怎么舍得你辛苦？以后找个钟点工就好了，何必辛苦了你？”
　　
　　“你这什么话？难不成辛苦了音就可以吗？”
　　
　　“音不一样。”
　　
　　“什么地方不一样？你倒是说说？”
　　
　　“音从小就喜欢做家务，而你……我想要疼你一辈子。”
　　
　　凤娜的脸上染上一层红晕，“你说的啊，不准反悔，要疼我一辈子！”
　　
　　“好好好。”宠溺的应声。
　　
　　……
　　
　　两人的对话持续，完全漠视掉了凌音，夹杂于两人之间的凌音宛如是空气一般的透明。
　　
　　谁，天生下来就会喜欢家务？凌音不喜欢，做这些……不过是单纯地认为自己在凌语心中的价值里，只能为他做一些家务罢了。
　　
　　如今，凌语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把他做的一切给抹杀掉了。
　　
　　原来，多年中为凌渝洗衣烧饭的自己终究没能在凌渝的心中占有一席分量。
　　
　　是啊，一个月花几千块钱就能找个钟点工为自家做好一切家务了。而且，比自己做的还好。
　　
　　圣诞节的夜晚，凌音成了凌语与罗娜间特亮的电灯泡。
　　
　　在两人甜蜜的气氛中，凌音闷头灌酒。
　　
　　一杯杯橙黄色的液体入腹，精神有些恍惚。
　　
　　忽然，一只修长纤细的手夺走了凌音手中的酒杯，凌音眉头轻皱，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傻傻地说，“凌语，语，你出现了好多个，好多好多……”也只有酒醉的时候凌音才能唤出凌语的名字。
　　
　　“你喝多了。”凌语说。
　　
　　凌音傻傻一笑，食指摇摇晃晃地指着凌语。“一、二、三……”
　　
　　酒醉的关系使凌音看到了许多的凌语，可如此多的凌语的眼中却也只有罗娜，丝毫没有容得下自己的余地了。
　　
　　凌音的笑容变得又苦又涩，看着凌语的目光中有着痴与呆。
　　
　　凌语叹了一口气，对凤娜说：“娜娜，我先送你回家吧？”
　　
　　凤娜摇摇头，“不，你送音回家吧，他醉了。我自己能行的。”
　　
　　凌语为罗娜的善解人意微微一笑，吐出了一句，“爱你。”，随后扶着凌音离开了餐厅。
　　
　　身体软绵绵的滑倒在凌语的怀中，凌音模模糊糊地想，凤娜，是个温柔的女人，也是好女人。
　　
　　可是，凌音恨她，因为，他抢走了凌语的爱。
　　
　　凌语扶着凌语走出餐厅，叫了一辆出租车，开往公寓的方向。
　　
　　等从出租车外走出时，凌音几乎瘫软在了凌语的怀中，凌语索性打横抱着凌音进入了大厦。
　　
　　坐上电梯，笔直进入位于十七层的公寓内。
　　
　　开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客厅中摆放了一桌子的菜，以及，中间那醒目的蛋糕。
　　
　　凌语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抱着凌语进入了房间位于北边的卧室，把凌音抛入床上便想走人，却忽然被凌音握住了一只手。
　　
　　凌音醉眼迷蒙，挣扎着从床上起身，他说：“陪我，行吗？”
　　
　　“……”凌语不语，双手却试着挣扎凌音的限制，凌音一颗心猛然缩紧，索性整个人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凌语。
　　
　　“凌语，陪我……陪我陪我……凌语，我爱你，爱你爱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凌语轻轻一笑，双手放到凌音的肩上，微微使力，把紧贴在自己身上的凌音自自己身上拉了开。
　　
　　凌语说：“爱我啊？可是，我不爱你。”
　　
　　不爱……？这一句“不爱”让凌音脸上一片的恍惚。
　　
　　凌语还说，他喜欢女人，也只爱女人，身体软绵绵的女人……而对于同性恋，他有的只有厌恶与讨厌。
　　
　　他说，同性恋令人恶心。
　　
　　凌语清浅的话语如同利剑，点点刺痛凌音的心口，逼出了累累的鲜血，让他遍体鳞伤，逐渐步入崩溃的边缘。
　　
　　凌语慢慢地松开放置于凌音双肩上的手，左手慢慢地抚上凌音的脸颊，食指轻轻点在他的唇瓣上。
　　
　　凌语说：“音，很想叫我的名字，是吗？”
　　
　　“……”凌音沉默。
　　
　　“……做梦，都想要叫我的名字，是吗？我听到了不少次，你熟睡时，一直一直都在叫我的名字。”
　　
　　“……”
　　
　　“音，做梦都被人惦记的滋味……真恶心，所以，以后，还是不要叫了，知道吗？”凌语的双瞳中染上一层阴鸷，严厉地说。
　　
　　凌音咬住唇瓣，双瞳湿润，沾上了泪意。
　　
　　“……音，我一直都知道，你爱我……”语毕，凌语走出了这个房间。
　　
　　凌音的双瞳追随者凌语的背景走出了这个房间，双眸被空洞所占领。
　　
　　直至，凌语自自己的眼前消失，在眼眶中打转的清泪悄悄滑落而下。
　　
　　这是现实，还是梦？
　　
　　极具的痛楚让凌音拒绝相信事实，选择了逃避。
　　
　　凌音从床上爬到地上，踉跄着脚步走出房间，进入了客厅。
　　
　　一轮白光照亮整个冰凉的客厅，凌音颠簸着步伐走至酒柜前，随意从中抽出几瓶酒，仰头便饮入了口中。
　　
　　不稍片刻，偌大的客厅中充满了浓郁的酒香。
　　
　　酒香醉人，弥漫的酒味让人神志不清。
　　
　　凌音喝过酒，第一感觉是愁，心，更痛，那是因为还未醉，于是，灌酒灌的更为厉害，喝得脑海中一片的空白。
　　
　　明明是一片的空白，那颗心依旧在隐隐作痛。
　　
　　然后，一颗心渐渐被痛觉所麻痹，感觉不到痛了。
　　
　　喝酒的动作就好像是习惯，拿起，放到唇边，仰头饮入口中，之后，丢下酒瓶，击碎了一个又一个琉璃做的酒瓶，化作了点点的碎片。
　　
　　一直一直的……
　　
　　直到，那双手再也没有力气握起酒瓶，直到……身体再也支撑不了贫临崩溃的精神，慢慢地倒下，躺倒在破碎的碎片上……
　　
　　血，自凌音的身上一滴滴的落下。
　　
　　凌音睁着双眸仰望着天花板，仿佛，完全没有感到身体上的痛楚。
　　
　　凌音的双瞳中映照出了凌语。
　　
　　客厅的彼端，凌语一直冷冷地看着凌音疯狂的举动，不加以阻止，一直任由他疯狂下去，直到凌音倒下，柔嫩的肌肤被玻璃碎片划出血痕，也不见他有要动的痕迹。
　　
　　时间的指针慢慢地流动，不知过了多久，凌语走出了凌音的实现中，“砰”的一声摔门声中，消失了。
　　
　　最后的最后，凌语依旧漠视了凌音。
　　
　　凌音缓缓闭上眼……
　　
　　隐隐约约中，凌音依旧记得凌语的话语。
　　
　　我不爱你……
　　
　　我喜欢女人……
　　
　　同性恋令人恶心……
　　
　　做梦，你都想要叫我的名字吗？这种被人惦记的滋味真恶心……
　　
　　以及，凌语最后的一句，“音，我一直都知道，你爱我……”。
　　
　　所以，我对你的爱，就是你伤害我的筹码吗？凌语……
　　
　　凌语……凌语，以前，你对我的好，都是错觉吗？




第二节

　　12月26日，清晨。
　　
　　凌音是在脑海一阵剧烈的痛楚中醒来的。
　　
　　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缓缓地动了动身体，身体却出奇地疼。
　　
　　忍受着痛楚，慢慢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睡在客厅里的地板上，地板一片狼藉，四处堆满了玻璃的碎片。
　　
　　身上被碎片划破的伤口凝结住，暗红色的血慢慢地唤回他昨夜的记忆。
　　
　　本以为宿醉可以忘记一切，可是，凌音并没有忘记。
　　
　　越是想要忘记，却发现忘记是如此地难。越是惦记，越是无法遗忘。
　　
　　苦涩一笑，凌音从地上起身，身体一个踉跄，一只手反射性的放到了敞开的酒柜里，“砰砰啪啪”，又是一阵响亮的碎片划破地板的声音。
　　
　　酒柜中的酒瓶相互碰撞在一起，在幽静的客厅里发出了偌大的声响。
　　
　　主卧室的门蓦然被开启，走出穿着一袭黑色劲装的凌语。
　　
　　凌语上上下下打量了凌音一番，眉头蹙起，问：“音，你这是怎么弄的？”脸上有着担忧。
　　
　　凌音眨眨眼，疑惑地说：“是啊，怎么弄的呢？”我没忘，只是……既然你都装傻了，我又何必说出口呢？
　　
　　你认为我忘记了，我也就当做忘记了……昨日所发生的一切……
　　
　　“哥哥，告诉我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我只记得在外面某家餐厅遇见你，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凌语轻轻一笑，说：“昨天，你见了你未来的嫂子，喝了一些酒，我把你带回家……之后……”凌语恶毒地把“未来的嫂子”五个字样加重音。
　　
　　“是吗？嫂子很漂亮，哥哥真幸福。”
　　
　　“……嗯。”
　　
　　凌语走到凌音的身边，左手轻轻抬起，就像往常一样想要把手放到凌音的头上，想要扰乱他一头的墨发，却被凌音反射性地躲过了。
　　
　　那只位于空中的手僵了一下，凌语索性把手给收回来，脸上闪过一抹阴鸷。
　　
　　凌音，第一次拒绝他的触摸。凌语的胸口宛如长了一个疙瘩，闷闷地。
　　
　　其实，凌音与凌语都清楚。
　　
　　过了昨夜，两人再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凌语抿抿嘴，说：“音，先换一身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凌音摇摇头，“哥哥很忙吧？我自己去就行。”
　　
　　又一次……被凌音拒绝了呢……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凌语点点头，以着淡漠的声音说：“好。”
　　
　　凌音进入自己的房间，拿着换洗衣物进入浴室，想要脱掉衣裳，这才发现背后凝固的血液已与衣服紧紧凝合在一起，轻轻的牵扯便是撕裂一般的痛楚。
　　
　　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凌音一把脱下衣服，整个背灼烧一般的痛。
　　
　　可是，心更疼。
　　
　　阖上双眼，用冷水冲刷过冰冷的身体，胡乱擦了擦背，等着背上的血停止流出，再穿上新衣。
　　
　　看了看时间，六点半。
　　
　　走至客厅，除了掉了满地的狼藉，以及客厅里摆放了一桌分毫未动的菜肴直接倒入了垃圾桶。
　　
　　凌音进入厨房打开冰箱，做起了简单的三明治。
　　
　　水煮鸡蛋，随后在鸡蛋上洒下一些沙拉酱，搅拌均匀涂抹在面包片上，随后加上几叶生菜。
　　
　　凌音曾经问过凌语，他喜欢吃什么，凌语最初沉默，最终，他说，他喜欢三明治。
　　
　　把做好的三明治端入餐厅，凌音敲了敲凌语的房间，凌语开门，与凌音对视。
　　
　　凌音说：“哥哥，开饭了。”
　　
　　客厅里，传来凌语慵懒的应对声，久久之后，才见他走出房间，步入客厅。
　　
　　两人同坐于餐桌上，四处却围绕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凌语拿起一个三明治，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蓦然，凌音打破了沉默，却让空气中温度更为冷凝了。“哥哥，你骗我的吧？”
　　
　　“……嗯？”凌语放下手上吃了不到三口的三明治，好奇地挑起左眉，不解地发出单音。
　　
　　“三明治。你不喜欢，是吗？”
　　
　　“……怎么会？”
　　
　　“骗人。我从来没见你吃过半块以上。”
　　
　　凌语皱起眉，双眉阴鸷地瞪视着凌音的。
　　
　　凌音低下头，咬住唇瓣不再询问。
　　
　　沉默，继续在两人之间延续。
　　
　　凌音与凌语之间一直割了一层厚厚的墙，那一层墙不是透明的，是带有颜色的，最为深的颜色……
　　
　　黑色，无论如何，也无法穿透。
　　
　　凌音认识了凌语七年，自从十二岁父亲把凌语接入凌家大门那一刻开始，凌音一直一直都想要了解凌语，可是，一直做不到。
　　
　　对于凌语，凌音什么都不知道。
　　
　　以前，凌音以为凌语喜欢三明治，如今想来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虚幻的错觉……
　　
　　凌音猜不透凌语，凌音更是不知道……凌语这个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真真假假，分不清，明明如此朦胧，为什么还会爱上这个人？
　　
　　凌音皱起眉，双眸不自觉地追逐着凌语。
　　
　　一米八以上的身高，一身黑色劲装包裹着的纤细身材，整齐的发行，微眯着的凤眼，□的鼻梁，微薄的唇。
　　
　　都说，这种人的心非常冷硬，都说，这种人的感情极为奢侈。或者说，这种面向的人根本就无心。
　　
　　凌语是一团炽热焚烧的火焰，热辣灼热足以毁灭一切，明明如此地危险，凌音依旧如同飞蛾一般，陷入了情感的炼狱中。
　　
　　脑海中片刻不停地回荡着昨夜凌语的言语。
　　
　　同性恋令人恶心……恶心……恶心……
　　
　　凌语有片刻的闪身，等回过神时，凌语已自眼前消失。
　　
　　已经，不能再爱凌语了。因为，这对凌语来说是累赘，而对自己来说……这是痛。
　　
　　不能……再爱下去了……
　　
　　双手轻轻展开，手的两边靠在一起，凌语把脸埋在手掌心中，一遍遍地对自己说，已经不能再爱凌语了。
　　
　　对他的爱要收回来。
　　
　　他，已经有女人了。那个女人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凤娜，那个女人有一幅漂亮的面孔，魔鬼一般的身材，还有……温柔的性格。
　　
　　她，与凌语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插入的余地了。
　　
　　轻叹一口气，凌音起身收拾起碗筷，随后步入自己的房间，背起书包，走出公寓向学校走去。
　　
　　凌音，十九岁，大二。
　　
　　为了在D城的凌语，凌音特意考上D城的高中，之后放弃了S市重点大学，选择了D城离两人所住的公寓极近的三流公寓。
　　
　　为了凌语，十五岁的凌音学了很多。
　　
　　洗衣烧饭，收拾屋子，打扫卫生……从最初的什么都不会演变成了如今的熟练。
　　
　　只是，这一切真的不值钱。
　　
　　随便找个人给些钱，就有人能代替凌音所做的一切。
　　
　　步入校园，恍恍惚惚地度过一日。
　　
　　放学后，凌音走在街道上买了菜，随后回家，如同往常一样坐好三菜一汤放到桌上，等待凌语的到来与他同时进餐。
　　
　　菜凉了，重新温一遍，菜色不够新鲜，不好看了，倒掉重新做。
　　
　　凌音对自己总是很苛刻。
　　
　　这是这些年来的生活方式。
　　
　　可是，凌语很忙很忙，夜晚总是会很晚到，而凌音总是会等到他来，与他一同用餐。
　　
　　有时，凌语会打开电话告诉凌音他会在外面吃，可更多的时候他凌语会忘记打电话回家。
　　
　　凌语曾对凌音说，如果觉得累，就不要做。
　　
　　对此，凌音只是淡淡的笑，只是，做的却更勤了。
　　
　　简简单单的温柔话语，便让凌音付出的心甘情愿。最重要的……则是因为当时的凌音怕，如果不做，他与凌语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事实证明，即使凌音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他与凌语之间的距离也不过是越来越远。
　　
　　凌音自餐桌上起身，从卧室拿出纸和笔，在纸上写上：哥哥，我去同学家，晚上不回来了。桌上的菜放入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就可以吃。的字样，随后把它按压在桌上，走出了卧室。
　　
　　一个小时后，这间房的门被开启。
　　
　　当凌语用钥匙开启门时，一室的阴暗让他皱起眉，随手打开客厅的开关。
　　
　　偌大的客厅冷清清的，不见人影。
　　
　　以前，凌音总是喜欢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
　　
　　脱下鞋子进入餐厅，餐桌上空荡荡的，有的……只是凉了的饭菜，以及一张字条。
　　
　　走上前拿起字条看了一眼，凌语的双瞳眯起，闪过冷忙，双手不自觉使力，在白色的纸张上捏出了痕迹。
　　
　　不想，再一个人了。
　　
　　独自一人行走于夜色中，感受到的除了冷寂还是冷寂。
　　
　　世界上，似乎只有一个人。
　　
　　蓦然，等他回首时，他看见了头上方闪烁发亮的招牌。
　　
　　芭提雅。
　　
　　凌音听过这家酒吧的名字，他们说，这是一间gay吧。
　　
　　gay吗？自己，就是gay吧？
　　
　　真的，不想再一个人了。或许，他需要重新认识一个自己所爱的人。
　　
　　深吸一口气，凌音迈出了步伐，进入了芭提雅。
　　
　　当凌音进入酒吧的刹那间，在暗色的灯光下便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凌音的面容虽不至于美艳，可他却有一种舒暖的气质。
　　
　　淡淡的，如水一样让人感觉温和柔美的气质。
　　
　　凌音随意找到一张空着的高脚椅上坐下，下一刻便有人上前搭讪。
　　
　　是一个年约二十七、八岁的男人，举手投足间极为优雅，俊美的容貌吸引了大多人的注意。
　　
　　男人手拿一杯酒，送到凌音的面前，笑说：“认识一下，可好？”
　　
　　酒吧，这种地方发生一夜情极为平常。
　　
　　接受了这杯酒，就等于接受了眼前的人。
　　
　　凌音盯着这杯酒发呆，片刻后，许是寂寞了许久，凌音接过了这杯酒。
　　
　　不是因为眼前人出色的外貌，而是因为……想要逃脱，想要从爱着凌语的那可心中逃脱……
　　
　　男人说，凌音可以叫他越，凌音说，我叫凌音。
　　
　　男人的脸上闪过一抹愣怔，随后好奇地问：“真名？”
　　
　　凌音微微一笑，眨眨眼反问：“难不成你的是假名？”
　　
　　男人笑说：“这里的人很少用真名。”
　　
　　“……是吗？”
　　
　　凌音并未追问男人的名字，因为，没必要。
　　
　　凌音走至舞池热舞，挥洒热汗，脸上面无表情。
　　
　　当指针悄悄溜走，指向十二的方向时，男人对凌音说，离开这里。
　　
　　凌音跟在男人的手走出酒吧，坐上他的车，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外。
　　
　　车子缓缓行走，在一家五星级的宾馆前停了下来。
　　
　　男人率先下车，随后绕过一圈，为凌音开了车门。
　　
　　男人领着凌音进入宾馆内，没踏出一步，凌音的面色就苍白一分，额头上微凉的汗水悄悄地低下。
　　
　　从柜台服务人员手中接过钥匙，男人牵着凌音的手步入电梯中，笔直向最高层走去，熟练的样子显然是经常来。
　　
　　当入了某一间总统套房，凌音感觉自己的背脊在发凉，一颗心砰砰砰砰地乱跳，紧张无比。
　　
　　他，是不是做错了？
　　
　　凌音想要退缩了。
　　
　　男人仿佛看出凌音的想法，一把拉住凌音的手，把他拐入自己的怀中，唇角轻轻扬起，问：“怎么，后悔了？”男人一副“我绝对不会让你逃走”的模样。
　　
　　凌音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没有。”才怪。
　　
　　“……是吗？要用浴室吗？”
　　
　　凌音略显慌张的点了点头。
　　
　　男人为凌音褪下外衣，还想要再进一步时，凌音推开男人的手，匆忙跑入了浴室中。
　　
　　蓦然，从浴室外传入一阵熟悉的古钢凌乐声，月光。
　　
　　这是凌音特意为凌语的来电弄的彩铃。
　　
　　凌音的身体颤了一下，顾不得衣裳已经褪至一半，拔腿便抛出浴室外。
　　
　　却已经晚了。
　　
　　只见男人从凌音的上衣口袋中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音，你在哪里？”
　　
　　“……”男人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了一番，随后答：“他在浴室。”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更新…… 更新……




第三节

　　凌音跑向男人，夺得男人手中的手机，男人顺势把凌音抱入怀中，凌音的身体瞬间僵住。
　　
　　男人嘴角扬起轻微的弧度，以着魅惑的声音问：“音，急什么？”说着，他的手轻轻地在凌音的脊背上抚摸，慢慢地地向上延伸，最终转了个弯，抹上他胸前的茱萸。
　　
　　轻微的呻吟声自凌音的口中吐出，与此同时，凌音握住手机的手掌轻轻展开，手机应声落地，在寂静的夜中发出清冽的响声。
　　
　　隐约中，凌音听到手机彼端的凌语以着阴沉的声音命令：“音，回来！”
　　
　　男人瞥了眼手机，一直脚轻轻踩上去，之后，凌音再也听不见声音了。
　　
　　凌音的心沉沉的，脑海里乱乱的，双眸空洞洞地……
　　
　　蹲下身，捡起那只掉落在地上的手机。
　　
　　支离破碎。
　　
　　男人轻轻把凌音抱起，放到了凌乱的床铺上。
　　
　　凌音慢慢地阖上双眼，接受着男人的抚摸，男人吻上了他的唇。
　　
　　凌音颤动着身体接受男人的触摸。
　　
　　凌音很努力，努力地遗忘掉心中的痛，可是他不知道，甚至也没有察觉到。两行清泪自他的双眸中缓缓溢出。
　　
　　男人说，他叫林风越。
　　
　　他还说，凌音可以叫他的名字。
　　
　　凌音嘴角微微开启，想要叫喊林风越的名字，可到口的字句却成了“凌语”。
　　
　　林风越的身体微僵，凌音推开林风越，吸了吸鼻子，犹豫了一下，说：“对不起。”
　　
　　林风越自凌音的身上推开，坐到室内的沙发上，从裤兜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烟火，夹在食指与拇指之间，抽了起来。
　　
　　动作极为优雅。
　　
　　林风越的眉头轻微皱起，他问：“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凌音反问：“你会强迫我吗？”
　　
　　“……”林风越沉默。
　　
　　凌音裹了裹身上凌乱的衣裳，从床上起身，赤着脚走到林风越身畔的沙发上坐下。
　　
　　“我们成为恋人吧。”
　　
　　“……恋人？”林风越挑起一边的眉毛，兴味地看着凌音。
　　
　　凌音点了点头，坚定地说：“恋人。”
　　
　　林风越说，他不喜欢凌音，却愿意接受凌音的提议，成为凌音的恋人。
　　
　　凌音问过，为什么。
　　
　　林风越说，那是一种挑战。凌音是第一次在床榻之间拒绝他的人。
　　
　　凌音闻言苦笑出声，他说，他的心里装着一个人。
　　
　　林风越说，他想要取代那个人。对林风越而言，这是挑战。
　　
　　凌音说，他希望林风越的存在能让他忘掉凌语。
　　
　　这是一场动机极为不纯的恋爱，甚至，把爱情当做了筹码。
　　
　　虽然如此，凌音却非常地珍惜着这一场爱恋。
　　
　　这一夜，凌音卧倒在林风越的怀中，静静地诉说着……对那个人的爱语。
　　
　　林风越微微眯起眼，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凌音的脊背，不时说一句“他不爱你”，“你们不可能”，“你真傻”，诸如此类的话语。
　　
　　凌音与林风越正式成为了恋人之间的关系。
　　
　　从最初的牵手开始一步步地慢慢成为了接吻……
　　
　　偶尔，林风越想要更进一步，却都被凌音拒绝了。
　　
　　隔日，当凌音出现在凌语的面前时，凌语质问：“昨夜，你在哪里过夜？”
　　
　　凌音低下头，不语。
　　
　　凌语冷哼一声，一脸冷然地道：“……那种事，容易得病吧？”
　　
　　所谓的那种事……是什么事？凌音闻言双手握紧成拳，尖锐的指甲划破掌心，头微微抬起，看着凌语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的怨怼。
　　
　　回应他的，不过是凌语带着略微鄙视的目光。
　　
　　本就知道凌语厌恶同性恋，可是，凌音依旧觉得心口堵的慌。
　　
　　一只手放到胸口上，凌音跑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凌音并未注意到，当他说出“那种事”这三个字时眼中炽热的怒焰。
　　
　　与凌语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凌音依旧努力地维持着两人之间的关系。
　　
　　每日里为凌语做早餐、晚餐，洗衣、凉被等杂物。
　　
　　生活在持续，慢慢地，等凌音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是两人的空间忽然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名为凤娜的女人。
　　
　　凤娜经常住到公寓里来，每次来的时候均会带着一堆的东西，有时，凌音收拾房间的时候会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中找到她的痕迹。
　　
　　掉落在地的金色长发，女性用的耳环，甚至是各式花样的胸罩……
　　
　　或许凤娜并非刻意，可，在凌音的眼中却总是会认为……凤娜是在这个公寓中留下她存在的痕迹。
　　
　　凌音咬紧嘴唇，拿着吸尘器吸走地上的灰尘，更想吸干净的却是凤娜所遗留下的痕迹。
　　
　　蓦然，门铃声响起。
　　
　　凌音关下吸尘器的开关，走上前开门。
　　
　　进入公寓的赫然是凤娜。
　　
　　两人相互打了一声招呼，凌音说：“哥哥不在。”
　　
　　凤娜微微一笑，在门口脱下鞋，就着凌音为她递过的一双拖鞋穿上，回道：“他不在，我就不可以来了吗？”戏谑的语气。
　　
　　“……不，不是。”凌音眉头皱起，以着不甚在意的口气回道。
　　
　　凤娜漫步到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如同在自家一般自在。
　　
　　在凤娜身后的凌音把凤娜脱下的高跟鞋放到鞋柜里，继续未完的吸尘工作。
　　
　　当指针走到七的方向时，偌大的客厅中再一次响起门铃声。
　　
　　凌音从厨房中走出，才想要到门口为凌语开门，却晚了。
　　
　　凤娜先他一步地冲到门口为凌语开启门，随后为他接过了公文包，俨然一对老夫老妻的样子。
　　
　　凌音闷闷地退回厨房，在餐厅里摆起了饭桌。
　　
　　当三人入座到餐厅里的椅上，凤娜忽然问：“音一个人不会很累吗？”
　　
　　“……啊？”凌音不解地眨眨眼。
　　
　　凤娜微笑：“音是学生吧？独自一人做饭，还要理家，会不会对学业有困扰？”
　　
　　“……呃，不会。”
　　
　　“音又乖又懂事。以后，姐姐来帮你好不好？”
　　

　　
　　“可是，哥哥他……舍不得你做这些吧？”
　　
　　凤娜瞥了眼凌语，以着撒娇的语气道：“语，我就是想为你做这些，这是爱的表现嘛……”
　　
　　凌音拿着筷子的手劲加大，双目一瞬也不顺地盯视着凌语。
　　
　　凌语扫了凌音一眼，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道：“不要太累了。”从言语中便能听出，凌语默许了凤娜的说辞。
　　
　　凌音放下手中的筷子，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凌音说：“姐姐很忙吧？如果再让你天天两头跑，为我跟哥哥做这些，会很辛苦吧？”
　　
　　“住在这里不就好了？”凌语若无其事地说。
　　
　　一瞬间，凌音觉得胸口闷得慌，呼吸困难。
　　
　　凌语与凤娜沉浸在两人的气氛中，说说笑笑，仿佛，把自己隔离了一般。
　　
　　凤娜开开心心地接受了凌语的提议，正式成为了这个公寓的一员。
　　
　　当晚餐结束，凤娜开心地打扫厨房，凌语在凤娜的身边帮着忙。
　　
　　凌音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的单人沙发上，把自己埋在沙发中，头埋入双膝中，耳中不时听着自厨房中传来的调笑声。
　　
　　自己最后的价值，也在被凤娜慢慢地剥夺……
　　
　　慢慢地，凌语再也不需要自己了。
　　
　　埋在沙发上的身体微微发颤，漆黑的双瞳中闪烁着泪意。
　　
　　当凌语与凤娜自厨房中出来后，便进入了凌语的卧房……
　　
　　偶尔，凌音能听到凤娜呻吟的声音。
　　
　　刺耳，难受，无法忍受……
　　
　　凌音再也受不了，自沙发上起身，走出了这间公寓。
　　
　　在寂静的街道上，双脚漫无目的地走向芭提雅的方向。
　　
　　进入，然后，寻找到了自己的恋人。名为林风越的恋人。
　　
　　凌音说：“那个女人住到了我家。”
　　
　　“这不是挺好？正好可以让你断了念。”
　　
　　“……也是。”凌音把头埋入林风越的怀中，恍惚地回答。
　　
　　这一夜开始，凌音总是早出晚归。
　　
　　每天，早早出门上学，每个夜里与林风越在一起狂欢数个小时，然后在半夜三更里回家。
　　
　　可是，对于凌音的种种，凌语什么都不知道。
　　
　　当凌音出门时，凌语与凤娜两人同处于一张被褥之中睡寝，当凌音回家时，回应他的一直都是寂静无人的夜，以及一室的整洁。
　　
　　凤娜完美地接替了凌音所能做的一切。
　　
　　每当凌音进入这个家时便会惊叹于这个房间的整洁、干净，进而总心中的一角感觉到自卑。
　　
　　在这个家，自己果然是多余的……
　　
　　偶尔，凌音会想，为什么他还要住在这个价呢？为什么呢？
　　
　　这里，已经不是自己的家了吧？这是属于凌语与凤娜的家。
　　
　　相见的时间减少，相处的时间几乎等于零。
　　
　　凌音与凌语之间的关系越走越远，到了最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足以用淡漠如水来形容了。
　　
　　凌音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到了后来，已经到了不回家的地步。
　　
　　凌音与林风越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随着时日的增长，林风越在市区内为凌音买了一套公寓，成为凌音独自的家。
　　
　　一点一点地，凌音把那所公寓里的东西搬到这所公寓里。
　　
　　一点一滴地，凤娜把自己剩余在那所公寓里的东西处理掉。一次偶然的时间，凌音在那里的垃圾箱中看到了自己的东西。
　　
　　刻意也好，无意也好。
　　
　　凌音与凤娜都在消失遗留在那所屋子中的凌音的气息。
　　
　　随着时日的过去，不知不觉，凌音留在那所公寓里的气息已经消失殆尽。
　　
　　那所公寓，已经不再是凌音的家了。
　　
　　有时，当凌音在凤娜在时过去时，凤娜甚至会说：“啊，音今天怎么来了呢？要吃什么？姐姐做给你吃。”凤娜是主，凌音是客。
　　
　　两人的立场已经完全对立。
　　
　　回想以前，担任着凤娜的位置的人是自己。回想以前，这个家的主人是自己。
　　
　　还放在身上的钥匙变得烫手，蓦然，凤娜说：“音，你还拿着吧？”
　　
　　“嗯？”音疑惑地发出单音。
　　
　　“这所公寓的钥匙。”
　　
　　“……啊？嗯。还拿着。”轻声回应。
　　
　　“对不起啊，可以让给姐姐吗？姐姐把自己的给弄丢了。”
　　
　　“哦。”轻声回应着，凌音从上衣的口袋中掏出钥匙，慢慢地递给凤娜。
　　
　　把钥匙交予凤娜时，凌音感觉心口碎裂一般的痛。
　　
　　这所公寓，是凌音与凌语在D城仅有的焦急，如今，把这把钥匙交予凤娜的手中……
　　
　　一切，都断了。
　　
　　这个晚上，凌音并未回鱼林风越同有的那一所公寓，而是在这个公寓里住下了。
　　
　　凌音想，这是最后一夜，住在这所公寓中的最后一夜，这一夜过去，便再也不回来。
　　
　　这是一个难免的夜晚。
　　
　　凌音躺在床上，双目睁圆，却没有焦距。
　　
　　蓦然，凌音听到门铃响起的声音。
　　
　　反射性的，凌音从床铺上跳起，跑下床，□着双脚开启房门……
　　
　　只开启一个小缝，还没来得及敞开房门，便听到从客厅的中传来的谈话声。
　　
　　“你回来了？”凤娜温柔婉约的声音。
　　
　　“嗯。”
　　
　　“要吃晚饭吗？”
　　
　　“不，我吃过了。”
　　
　　“语，音回来了。”
　　
　　“他也知道回家？”口气中带着嘲讽，之后，又是一片的沉寂。
　　
　　蓦然，凤娜打破沉默问道：“告诉我，语，音在你心中是什么存在？”
　　
　　“只是弟弟而已。”
　　
　　“弟弟？”凤娜冷笑一声，“弟弟会给你洗内衣内裤？弟弟会为你做这么多？”
　　
　　“……”凌语沉默。
　　
　　“他喜欢你吧？或者说……他爱你！”女人对这一类的感觉总是出奇的敏锐。
　　
　　“那是他自己的感情吧！？”凌语的口气中充满了鄙视。
　　
　　“他自己的感受？那么，告诉我……他在你的心中，就真的没有一丝的价值？”
　　
　　“价值？呵，对我来说音不过是为我打杂的下人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囧




第四节

　　打杂的下人？
　　
　　凌语说，有了凌音，房子一向都是整洁的干净的，他会任劳任怨地为他烧饭洗衣，而不干涉他的私生活。
　　
　　凌语总结了一句，凌音是他乖巧听话的佣人。仅此而已。
　　
　　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凌语的心中也不过如此罢了。
　　
　　凌音悄悄地关上房门，再也不愿听从中传来的言语。
　　
　　躺进微薄的被褥中，凌音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凌音自床铺上爬起身，穿起衣服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这所公寓。
　　
　　这时已过了午夜十二点，凌音又一次去了芭提雅。
　　
　　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凌音点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精神有些文的恍惚。
　　
　　蓦然，眼前出现一杯橙黄色的液体。
　　
　　凌音抬眸看了眼酒杯的主人，是一位年约二十上下的男人。
　　
　　凌音结果男人手中的酒，仰头便饮了下去。
　　
　　过了片刻，凌音感觉头变得昏沉沉的，不知是酒精发挥的作用还是怎的，浑身热热的，干燥的难受。
　　
　　从高脚椅上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滑倒，却被身畔的男人扶起。
　　
　　他说：“今天跟我去我家，行吗？”
　　
　　“不要……”一口回绝掉，凌音试着推开男人，可双手的力气却极为薄弱，推拒的手，在外人眼里却成了拉扯。
　　
　　“放开我！”凌音呼喊，可自喉咙中吐出来的话语宛若情人之间的呢喃。
　　
　　男人带着凌音离开了芭提雅，去了离这儿最近的一间旅店。
　　
　　时间制。三小时五十八元，五小时七十八元，七小时九十八元……以此慢慢升华的时间制旅店。
　　
　　搀扶着凌音走入，男人租了一间房，拖着凌音走入。
　　
　　门甫开启，从内边有为数不少人的蜂拥而出。
　　
　　“呦，今儿你带来的还挺俊俏。”流氓甲以着流里流气的口吻说着，一只手抚上凌音的脸摩擦片刻，慢慢划到他的唇瓣，食指深了进去慢慢翻搅。
　　
　　透明的唾咽睡着流氓甲的食指滑落至地。
　　
　　流氓乙猥琐地笑着，说：“这肌肤看起来也挺好摸。”流氓乙不甘落后地顺着衣摆把手伸入凌音的衣襟中，抚摸着他的身体。
　　
　　男人眉头轻轻一皱，骂道：“操，你们急什么？还不准备拍摄下来？”
　　
　　凌音只感觉脑袋糊糊的，对于这群流氓的触摸有着厌恶的感觉，却不知为何，身体却起了一层战栗。
　　
　　明明恶心，却对他们的碰触有了反映。
　　
　　身体热热的难受，可是，那群人所碰触的地方却出奇的清凉……
　　
　　凌音以为，自己会沉溺于这抹清凉之中。
　　
　　可是，当“拍摄”二字传入凌音的耳中时，他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贝齿微微使里，狠狠咬住了流氓甲的食指，刹那间，凌音感觉一股血腥的味道自口中蔓延。
　　
　　是流氓甲的血。流氓甲痛的右手在凌音的腹中狠狠击了一拳，凌音的嘴唇微微开启，流氓甲趁着这个空挡把食指抽开，面色阴狠。
　　
　　凌音也不顾身体的疼痛，甩开流氓乙放在自己身上的手，男人搀扶着自己的双手，便想要向门口跑去。
　　
　　手触摸到了门把，只要轻轻地扭开，这一场劫难便会远离自己。可是，就在凌音要扭开门把的刹那，流氓群把他给抓住了。
　　
　　他们把凌音踢到在地，讥讽地笑了出来。
　　
　　“逃，你往哪里逃？”流氓甲说着，提起凌音的衣襟，一把把他甩到床铺上。
　　
　　凌音爬起身，这一系列下来脑子清醒不少，身体中的火却不见冷却，反而更为灼热开来。
　　
　　凌音在欲望与恐惧之中挣扎。
　　
　　至少松懈了一点点，凌音便会成为俎上肉，任由这群人宰割。
　　
　　拍下MV，然后，成为这群人威胁、敲诈的对象，甚至是……泄 欲的对象。
　　
　　不要……不要……不要……
　　
　　救救我……哥哥，哥哥哥哥……语……凌语……
　　
　　凌音的手偷偷地伸入上衣口袋中，以着触感摸索着，寻找着快捷拨打键按了下去。
　　
　　隐约中，凌音听到彩铃声，然后，彩铃声不再，电话被人接通了。
　　
　　慵懒倦怠的声音自电话的彼端轻轻响起：“喂……”
　　
　　凌音立刻扯开喉咙，大喊出声：“哥，救我！救我！我在……”没来得及凌音说出他在哪里，口袋中的电话便被人夺走，砸在了地上。
　　
　　凌音的上衣被撕开，下裤被扯开。
　　
　　凌音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了那无数双向自己伸来的手。
　　
　　凌音一遍遍地喊，哥哥，救我救我……哥哥……
　　
　　一遍遍地叫喊着凌语的名字，明明知道无意义，可一片空白的脑海里闪着的只有他的面容。
　　
　　后来，凌音的衣服被褪的干干净净，洁白无暇的肌肤□裸地伸展与被褥之中。
　　
　　有人观赏，有人碰触，也有人拍摄。
　　
　　他们说，凌音的身体很美，可以把拍出来的东西卖个好价钱，放到网络上可以赚不少钱。
　　
　　这之后，凌音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
　　
　　凌音的意识渐渐消失，可是，却感觉这里还有一个自己，居高临上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侵犯的自己。
　　
　　那个自己很冷，冷眼看着这群人压倒自己，然后，用那一双双龌龊的手开垦自己。
　　
　　他听见他们说，自己很□，在他们的碰触下起了反映。
　　
　　胸前的两点在他们的碰触下挺了下来，下面的东西也在他们的挑逗下轻易地挺立了起来。
　　
　　他们说，他有一具敏感的身体，这样的身体就是被人强X了，告到法院上也不会有人相信。
　　
　　之后，凌音听他们说，要做最后一个步骤。
　　
　　凌音打了一个寒颤，嘴唇微微开启，以着微弱的声音，轻轻地喊：“越，风越……”救我。
　　
　　当凌音语落的刹那，旅馆的门被开启，一瞬间，众人均愣了。
　　
　　林风越独自一人闯入旅馆内，与流氓群大打出手，自他们手中救出了凌音。
　　
　　那家MV机被林风越弄坏，彻底毁了。
　　
　　林风越以着被子裹住凌音，打横抱着凌音离开了旅店，打了一辆出租车，开往那一间小套房。
　　
　　当林风越放开凌音时，凌音的身体依旧颤抖得厉害，也灼热得厉害。
　　
　　林风越说，凌音被下了药，媚药。同时，他问：“你是想要我为你解决，还是想要就这样忍过去？”林风越嘴角微微扬起，笑问。
　　
　　凌音盯着林风越看了片刻，随后，伸出手，说：“手机，借我一下可以吗？”
　　

　　林风越自口袋中掏出手机，放到了凌音伸出的掌心只上。
　　
　　若有似无的，在手机放置的刹那，之间轻轻在他的掌心上划了三两下，引起了他一阵的颤栗。
　　
　　看来，这媚药的量放的还不少。林风越嘴角扬起的弧度加深。
　　
　　凌音拿过林风越的手机，在数字键盘上按下了自己最为熟悉的十一个数字，也是在脑海中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十一个字。
　　
　　当彩铃声响起不久，彼端有人以着略显不耐烦的声音回应了一声。
　　
　　凌音犹豫了片刻，就在凌语要挂下手机的刹那间，凌音问：“哥哥，你在哪里？”
　　
　　凌语一愣，沉默了一番，才说：“家里。”
　　
　　“啊？哈哈……是吗……我，你，你听到我刚才给你打电话时说的话了吗？”
　　
　　“听到了。音，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跟哥哥开玩笑。”
　　
　　看玩笑？我没有。“嗯，知道了。我是在开玩笑。”
　　
　　“以后不要这样幼稚了，哥哥工作很忙，没有时间总是陪你玩游戏。”
　　
　　“对不起哥哥……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要知道，我在哥哥心中有多少分量罢了。”
　　
　　彼端一片的沉默，然后，便是手机被挂断的“嘟嘟嘟”的声响。
　　
　　凌音把手机还给林风越，身体滑入他的怀抱中，双眸与他对视，随后，缓缓绽放一抹微笑。
　　
　　带着悲伤的微笑，比笑看起来更像是哭一般的微笑。
　　
　　凌音说：“请你，抱我。”
　　
　　预想中的结果。林风越挑眉，询问：“你是认真的？”
　　
　　凌音点了点头。
　　
　　林风越抱起凌音，带着他去浴室梳洗了一番，之后，把他抱到了柔软的被褥之上。
　　
　　最初，动作极为温柔，到了最后，却显得略微暴躁。
　　
　　不管如何，林风越确实是占有了凌音。
　　
　　凌音的脑海一片空白，身体却下意识的迎合。
　　
　　总是不愿意，可在药物的控制下，身体依旧达到了极乐的巅峰。
　　
　　快感，深深地在他的心中烙下了印记，成为了自以为是的罪恶。
　　
　　凌音不知道，即使，他的身体达到了快乐，即使甜美的呻吟一次又一次地自他的口中溢出，在卧室的上空盘旋游荡，可，他的双瞳始终溢着澄澈的泪水。
　　
　　一直一直，无意识地宣泄着自己心中的悲伤。
　　
　　当情事终，淫 靡微乱的气息在空中回荡，床铺之间一片的凌乱，两人的身体紧紧地交织在一起。
　　
　　休息片刻后，凌音问：“你出现的真准时。”
　　
　　“……”林风越不语。
　　
　　凌音轻轻一笑，清幽的笑声在空中回旋，他问：“告诉我，你从什么时候在我身边的。”
　　
　　“……一直。”
　　
　　“一直？”凌音不解地重复。
　　
　　“嗯，你出现在芭提雅开始……”
　　
　　“既然如此，即使看到了我被他们下药，你也不制止，即使听到了我的求救声，你也不救我，即使……”
　　
　　还没等凌音继续说下去，林风越却打断了他的话。
　　
　　“音，你是求救过，只是，那时你却是向你的哥哥求救的吧？”
　　
　　凌音一愣，一脸的恍惚与茫然。
　　
　　林风越半坐起身，偏首看着凌音，与他的双瞳对视。
　　
　　那双漆黑的双眸中，凌音能看到的只有冷然。
　　
　　林风越的食指点在凌音的唇瓣上，轻轻摩擦，他说，凌音应该庆幸，最终，他叫出了林风越的名字。
　　
　　否则，凌音怕是难逃被人侮辱的命运了。
　　
　　林风越的双手在凌音的身上暧昧地抚摸，眉眼间均是不带笑意的笑，他说，如果凌音没有叫出他的名字，或许，第一个在他洁白美丽的身体中画下印记的……
　　
　　就不是他林风越了。
　　
　　林风越说的云淡风轻，却默默地点燃了凌音心中的恐惧。
　　
　　林风越是凌音第一个男人，不止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痕迹，更是爱他的心田下留下了痕迹，名为恐惧的痕迹。
　　
　　如果，当时的自己不叫出他的名字，会有什么后果？凌音不敢想象。
　　
　　凌音问：“如果，我被那群人碰了，你会怎么样？”
　　
　　林风越轻笑出声，身体微微倾下，嘴唇在凌音的耳边吹撒着热气，咬住他的耳垂，以着暗哑低魅的声音，说：“陪小孩子玩家家酒的游戏，已经腻了。”
　　
　　林风越把凌音抱入怀中，手抚摸着他的脊背，轻声说：“不过，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是吗？风越，你让我看清了一点。”
　　
　　“？”林风越的眸中有着一抹狐疑。
　　
　　凌音微微一笑，道：“原来，恋人之间也不过如此。”恋人之间，也是说抛弃就能抛弃的。
　　
　　恋人之间的关系，原来是如此地薄弱。
　　
　　凌音说：“林风越，恋人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只要单方面的退出，就已经玩儿完了？”
　　
　　“……是。”
　　
　　“林风越，如果，哪一天我们彼此中有一人对另一人厌倦了，就不要再纠缠，好吗？”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这是在对你说，如果，哪一天你对我厌倦了，我不会再纠缠你的意思。”同样的，我对你厌倦了，也请你不要纠缠我。
　　
　　“是吗？你说的倒是挺好听，怎么，你是怕我缠你？”言语中带着一抹嘲讽。
　　
　　“你不会的，是吧？”语气说是询问，不如说是确认。
　　
　　最终，凌音说，这是两人的约定。只要有一方退出，两人的爱恋将结束。
　　
　　谁也不会束缚住谁。

作者有话要说：^-^ 不霸王是美德……




第五节

　　林风越微微垂眸，让那双闪着嘲意的眼眸被修长的眼睫所遮掩。他说：“音，一切不要想的太天真。”
　　
　　“……呃！？”凌音瞳孔中闪着疑惑，不解地看着林风越。
　　
　　林风越轻轻一笑，左手捏住凌音的下巴，嘴唇慢慢地附上去，轻轻地啃咬他的唇。
　　
　　一吻毕，隐隐约约中，凌音只听见林风越说，只有他抛弃的人，没有他被遗弃过……
　　
　　林风越很自信，他还说，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所以，哪怕凌音选择离开他，只要他想，还是会被他所束缚住。
　　
　　凌音不相信，也不认为两人的以后会向着林风越的想法所发展。
　　
　　凌音与林风越相处的时间极少，只是偶尔，林风越会跑到凌音的住处，每当那时，林风越便看见凌音一个人埋在偌大的沙发中，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置着一暗红色的手机。
　　
　　那是林风越为凌音买的，同时，凌音也专门去了电信营业厅找回了自己的手机卡。
　　
　　对此，林风越摸了摸凌音的头，他说，何必这么麻烦，重新买一个电话卡不是简单许多吗？
　　
　　凌音笑笑，嘴里冒出一句“我念旧”，便没再说什么。
　　
　　凌音舍不得丢掉这一组号码。
　　
　　对于离家出走的凌音来说，这一组的手机号码或许已经是他与凌语之间最后的联系了。
　　
　　也许，凌语会给自己打电话。在这一丝的想法下，凌音怎么也舍不得换掉这一组号码。
　　
　　凌音总喜欢看着手机发呆，微湿的双瞳无数次地祈求着它能响起，可它却一次都没有被人所拨通过……
　　
　　这一切林风越均看在眼底，从最初的不在意，到了后来的不耐烦，最终慢慢地繁衍成了一股焦躁。
　　
　　凌音，心里装着一个人，凌音喜欢别人……
　　
　　那一天的夜晚，凌音窝在林风越的怀中，茫然地接受着他的触摸。
　　
　　双眸空洞洞的，仿佛没有焦距。
　　
　　林风越的吻一遍遍地落在凌音的身上，凌音的身体起了微妙的反应，蓦然，一缕悠扬的音乐声在屋内响起。
　　
　　手机铃声，月光。
　　
　　凌音愣了愣，那双湿润的瞳孔中被一层泪雾所浸染，他推开林风越，林风越的眼眸瞬间眯紧，瞳孔中闪过一抹微怒。
　　
　　凌音仿若没有看见，衣衫不整的跑下床，随后拿起放置于客厅茶几上的手机。
　　
　　林风越紧随其后，开启卧房的门，斜倚在门栏上，冷眼看着凌音。
　　
　　凌音打开手机，按下接听键，缠着声音轻声叫了一声，“哥哥……”微弱的声音，宛如蚊蚋。
　　
　　电话的彼端，凌语说：“音，回来。”命令的语句中，带着那么一丝的其他的情绪。
　　
　　凌音听不出来那一丝情绪是什么，可是，凌音知道，凌语在伤心。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马上回去！”来不及细想，凌音拿着手机就向门口抛去，来不及穿鞋，手便握住了门把，想要开启，却被一只手拉住了手腕，轻轻一拉，整个身体便进入了那个人的怀里。
　　
　　手机掉落在地上，在寂静的夜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风越嘴角扬起，却以着森寒的声音，问：“你去哪里？”
　　
　　“我去哪里，你管不着吧？”凌音微微仰起头，脸上有着一抹倔强，他说：“你放开我！”
　　
　　林风越不仅不放，头微微地下，嘴唇贴在了凌音半裸的锁骨间，轻轻地啃噬，当他抬首时，那里多出了血痕。
　　
　　林风越冷笑一声，讥讽地问：“你这一身想要去哪里？”
　　
　　“不用你管！”凌音撇开脸，不去看林风越。
　　
　　林风越脚抬起，踩碎手机，“你一直盯着电话，等的就是他的电话吧？”
　　
　　凌音一愣，垂下眼睫，眼瞳中闪过一丝的黯然。
　　
　　“现在等到了，你就想要离开吗？”
　　
　　“林风越，对不起……可是，我还是要去……”说着，凌音拍开林风越的手。
　　
　　林风越轻轻一笑，自动放开了手。
　　
　　在凌音诡异的目光下，林风越说：“你还是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是你唯一的居所……”魔魅的话语轻轻地自林风越的口中吐出。
　　
　　凌音愣了一下，歇斯底里的大喊，“你对我知道什么，了解什么？”
　　
　　“我知道什么？音，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包括你的家世，你哥哥的身世，以及……你心里的想发，懦弱而可耻。”
　　
　　凌音的身体颤了颤，贝齿轻轻咬住嘴唇，转身转动了门把，跑出了这一所公寓。
　　
　　凌音没有看见，林风越握成双拳的手，以及……双瞳中足以吞噬一切的阴狠。
　　
　　跑出公寓外，夜风的侵袭下，凌音在知道夜晚的冷。
　　
　　素白的双足轻点在地上，每点一步，一股冰寒的感觉便从脚底开始侵入四肢百骸。
　　
　　当凌音跑至于那所熟悉的，与凌语一同居住了数年的套房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身体已凉透。
　　
　　门是半开着的，凌音打开门，首先映入鼻息的是一室的酒香，映入眼帘的却是杂乱无章的房间。
　　
　　凌音四处浏览了一眼，便看到了醉如烂泥的凌语。
　　
　　客厅的一角有着无数的酒瓶，凌语的身体软倒在地上，双手一次又一次不断地重复着灌酒的动作。
　　
　　凌音跑至凌语的面前，夺过他未喝完的酒瓶放到了一边。
　　
　　“哥，你别再喝了！”凌音想要扶起凌语。
　　
　　凌语愣了一下，单手慢慢抚上凌音的脸，慢慢地摩擦，以着不确定的口吻，问：“音？”
　　
　　凌音点了点头。
　　
　　凌语把凌音抱入怀中，紧紧的力道似乎是想要把他陷入自己的身体中。
　　
　　凌语说，“不要离开我，不要……”
　　
　　“哥哥，我，我不会离开你。”凌音的脸颊瞬间酡红。
　　
　　凌语说，他什么都没了，如今，只剩下你了。
　　
　　凌音一次又一次地保证，不会离开凌语，凌语一遍又一遍地寻求着保证……
　　
　　双手漫无目的的在凌音的身上游移，许是酒水的刺激，眼瞳中有着炽焰。
　　
　　蓦然，凌音的上衣轻轻掉落在了地上，锁骨上露骨的吻痕刹那便映入了凌语的眼瞳中。
　　
　　凌语愣了一愣，墨色醉眸瞬间清醒，嘴唇轻微开启，下意识地，他说：“你真脏。”
　　
　　凌音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双手下意识地推开凌语。
　　
　　凌语的嘴角轻轻扬起，抱着凌语的力道加深了许多，他嘴唇开启，说：“娜娜，不要离开我……”眼瞳中始终有着一名清明，刹那中，闪过一抹阴森。
　　
　　娜娜？凤娜……
　　

　　凌音在凌语的怀中剧烈的挣扎了起来，拍打挣扎中，凌语在凌音的脸颊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让凌音挣扎的动作冻结了起来。
　　
　　凌音抬首，与凌语的目光相对，轻声说：“哥哥，我不是凤娜，你放开我！”不要把我当成是别人，因为，我不想成为替代品。
　　
　　凌音倔强地看着凌语，凌语仿若没有听见，头低下，埋首于凌音的脖颈间，吸吮了起来。
　　
　　凌音说，他是同性恋，凌语最厌恶的同性恋，凌音还说，自己……已经不再爱凌语了。
　　
　　凌语闻言双瞳睁大，随后，他说，所以才会碰你。
　　
　　凌语抱住凌音的力气加深了许多，指甲陷入了凌音的肌肤中，划出了丝丝的血痕。
　　
　　无论如何，凌语也没有放开凌音的打算。
　　
　　最终，凌音狂乱地喊：“碰了我你会后悔！”
　　
　　凌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轻轻笑了。“后悔吗？做了才知道啊……”说着，凌语压倒了凌音。
　　
　　凌音双眼迷蒙，私心里，与最爱的凌语发生关系是自己思想已久的，可是，现在的凌语是把自己当做凤娜了吧？
　　
　　凌语，他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凤娜，还是装的呢？凌音脑海里乱乱的，再也没有拒绝凌音的碰触。
　　
　　凌语的体温温暖了凌音冰凉的体温。
　　
　　凌语的触摸极为粗暴，让凌音的身体感到疼痛，可是心的一角……却出奇的幸福。
　　
　　因为还爱着凌语，所以……才会感到幸福吧？
　　
　　当凌语进入凌音的体内时，凌音说：“爱你。”
　　
　　凌语的动作僵硬了一下，之后，一切又恢复成往常。
　　
　　这一夜，当情事终了，凌语便倒下了。
　　
　　凌语把他当成了凤娜吧？
　　
　　犹豫了一下，凌音起身，拖着凌语的身体进入浴室，为两人清洗干净，随后把凌语扶到了床上。
　　
　　要离开吗？如果离开了，凌语便不知道这夜的错事了吧？一切就绪，当凌音想要离开时，手腕却被凌语握住了。
　　
　　凌语睁开眼睛，询问：“音，你要离开吗？”
　　
　　凌音垂首，不语。
　　
　　凌语又说：“这几天，就陪陪我吧。”
　　
　　“……凤娜，她……”
　　
　　“我要你，而不是她。”凌语皱眉，脸上闪过一抹不悦。
　　
　　凌音愣了一下，抬首时双瞳中充满了惊喜，他以着不确认的声音，询问：“哥哥，你真的要我？”不要她？
　　
　　凌语笑笑，肯定地道：“嗯，我要你陪我。”
　　
　　原来是陪伴啊。凌音回他一抹微笑，笑容中带着些微的苦，些微的幸福，他说：“好。”
　　
　　凌音想要爬上凌语的床与他同寝，却没想凌语说：“我不喜欢与人同睡。”
　　
　　明明不想与凌音同睡一张床上，凌语却人形地不允许凌音离开这个房间，要求他陪在自己的身边一夜。
　　
　　“……”为什么，你就可以与凤娜同睡一张床呢？果然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差距吗？瞳中闪过一抹黯然，凌音一夜坐在椅上，陪了凌语一夜。
　　
　　隔日，当凌音受到晨报时整个人都傻了。
　　
　　报纸头条，赫然写着音乐界天才凌语是凌家的私生子，为凌语的特殊身份，名模凤娜与凌语之间的恋人关系告终，两人分手。
　　
　　同时，报纸上还写着凌语的生母与昨日仙逝，在其母的葬礼上，凌语不哭也不笑，仿佛局外人一般的冷眼观看着。
　　
　　报纸上写，凌语无情，亲生母亲过世，却也没什么反应。
　　
　　凌音慢慢地把报纸揉成了一团，扔入了垃圾桶内。
　　
　　谁说没有反应便是没有感受？伤心过头了，也会没有反应吧？因为，不知道要如何做……
　　
　　或许，就是因为凌语伤心过了头，所以才会烂醉如泥，碰了他吧。
　　
　　瞥了眼还在房中熟睡的凌语，轻轻叹了一口气，凌音进入厨房做出简单的早餐。
　　
　　饭香味飘逸，当一切做好时，凌语换下一身干爽的衣裳，进入了餐厅中。
　　
　　两人坐于饭桌前，凌音夹了一口饭送了口中，随后，以着蚊蚋一般的声音询问：“哥哥，昨天……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双颊酡红。
　　
　　凌语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音，你在意吗？”
　　
　　“……啊？”凌音不解地发出单音。
　　
　　“昨夜的事。”
　　
　　“呃……”凌音说不出话来。
　　
　　凌语淡淡一笑，“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昨夜的事不过是成人之间的相互慰藉罢了，又不是第一次，我们就当做是满足了欲望，如何？”
　　
　　“砰！”一声，凌音手中的筷子掉落在了饭桌上。
　　
　　凌音皱起眉头，一脸的恍惚，他的嘴唇微微开启，颤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人的关系又恢复到原始的同居关系，只是，不同的是，偶尔两人会做 爱。
　　
　　凌语说，两人同居于一个屋檐下，找外人不如找凌音，而且，凌音是男人，无论怎么做也不会生孩子，所以没关系。
　　
　　凌音嘴角扬起，笑着说：“我无所谓，只要哥哥你不怕得一些奇怪的病。”
　　
　　对于凌音的冷言冷语，凌语单手捏住凌音的下巴，说：“我讨厌脏东西，所以，以后音要乖乖的给我抱，只能有哥哥一个人，要不……哥哥再也不会抱你了。”轻笑出声，随后，他垂下眼睫，讽刺地说：“音，你喜欢哥哥对你的碰触吧？”

作者有话要说：唔……
如今，感觉小孩子真是无忧无虑。。。
下午与姐姐一同去逛街，路上看到了一对母女。
母亲在哭泣，小孩子在吹口哨……
母亲哭红了眼，小孩子无聊地四处看……
做孩子，真的很好……应该也是最幸福的时候吧




第六节

　　凌音脸颊上的笑容凝结住，双瞳中闪过一抹哀怨，说：“音知道了。”
　　
　　凌语轻笑出声，自椅上起身，走至凌音的身边，想要扰乱他的头发，却被凌音轻轻躲了开来。
　　
　　“音，你知道的，哥哥不喜欢被人拒绝，如果，音再一次拒绝哥哥，哥哥再也不会碰你了。”
　　
　　凌音被凌语所束缚住了，或者说，束缚住他的是爱着凌语的心。
　　
　　身体僵硬，动弹不得，凌语的手慢慢抚上凌音的头，就像以往一般像个温和的大哥哥，扰乱了凌音的发，弄乱了他的心。
　　
　　凌语轻轻一笑，道：“音真乖，果然是哥哥最疼爱的好弟弟。”“疼爱”俩字出自他的口显得出奇的暧昧。
　　
　　凌语的手慢慢地滑至凌音的唇瓣间，在凌音开口的刹那间渗入，慢慢地翻搅着他的舌头。
　　
　　眉头微微皱起，凌语咬住那根调皮的手指，限制了它的行动，随后伸手把它自自己的口中拽开。
　　
　　凌语略显不在意的说：“何必如此矫情？更%￥#的事不也做过了？”微笑。
　　
　　凌音冷眼瞥了凌语一眼，从椅上站起，收拾起碗筷，以着不耐烦的声音回道：“如果哥哥想做#￥@的事我陪你就好，何必跟我在这里玩调情？”
　　
　　“……”凌语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凌音冷哼一声，收拾起碗筷，凌语皱起眉头跟在凌音的身边也帮起了忙。
　　
　　凌音吓了一跳，拿在手中的碗筷一个抓不稳便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凌音问：“哥，你这是怎么了？”
　　
　　凌语微微一笑，这一笑中，凌音看出了淡淡的苦。
　　
　　凌语说：“你走后家务事一直都是娜娜做的，最初还好，时间过久了，家里便越来越乱……”
　　
　　最初，只是衣服没洗干净，送去洗衣店便好，慢慢地，家里的地板、窗台、床板、茶几等地方堆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再然后，每日的伙食变成了外卖。
　　
　　凌语与凤娜为此大吵了一架，凤娜哭红了眼，对着凌语喊：“你以为你吃的东西是凭空出现在你面前的？你以为你穿着的衣服是自己洗干净，飞到你衣柜里的？你以为这世界上没有灰尘，家里一辈子都是干净的？凌语，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你却理所当然的接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连一句感激的话语也没有，为什么……”
　　
　　凌语闻言眉头紧皱，冷声说：“音从来没有过怨言。”
　　
　　凤娜愣了一下，随即嘲讽地笑出声，“既然他没有过怨言，你怎么就不去找他同居？”
　　
　　这是凌语与凤娜第一次的吵架，之后开始便是大吵小吵不断。
　　
　　凌音听了，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凌音认为凤娜不喜欢凌语。如果喜欢，便会甘愿为对方做一切。另一方面，凌音的心中却充满了苦涩。
　　
　　凤娜改变了凌语。
　　
　　如果，凌语不爱凤娜，又怎会为她的一席话而试着尝试做家务呢？
　　
　　“哥哥，这一切我自己做就可以了，哥哥你休息吧。”
　　
　　凌语闻言淡淡一笑，嘴唇微微开启，轻轻吐出三个字。“你真傻。”
　　
　　细碎的言语没有任何的阻碍传入了凌音的耳中。
　　
　　“哥哥，我不想傻下去，可是……你却总是逼着我傻下去。”凌音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凌语并未听到凌音的自言自语。
　　
　　“我说，这一切我都做惯了，哥哥去休息吧。”
　　
　　凌语闻言退出了厨房，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
　　
　　隐隐约约中，凌音听到了电视上的声音。
　　
　　“真没有想到乐界的鬼才凌语是私生子。”
　　
　　“是啊，他所弹奏的音乐很好听呢，却怎么也没想到是私生子。听说，凌老爷还有一个儿子。”
　　
　　“嗯，是正妻生的，目前还在就读于大学，听说，他没有任何的音乐天分。”
　　
　　“啊，那继承凌家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我想，应该是凌语吧？毕竟，凌家世世代代均是音乐世界，音乐是凌家的一切，怎会让不懂音乐的人来继承呢？”
　　
　　“这也不一定吧？毕竟，小儿子才是正妻所生吧？如果让私生子继承，岂不是徒惹外界的笑话？”
　　
　　……
　　
　　凌音慢慢走到厨房的门口，斜倚在门边看着凌语。
　　
　　电视节目中自我猜测的人依旧有许多，蓦然，有人说：“凤娜会与凌语分手的原因也是出在这里吧？”
　　
　　“说啊，毕竟谁愿意与私生子交往呢？”
　　
　　“也对，更何况她可是国际名模……”
　　
　　凌语的双手慢慢地握紧成拳，然后，摊平。
　　
　　凌语拿出一支烟，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抽了起来。他的双瞳中没有一丝情绪，双瞳却一瞬也不顺地盯视着电视荧屏。
　　
　　凌音关掉电视，漫步到凌语的身边坐下，问：“哥哥，今天你不去工作吗？”
　　
　　凌音走到凌语的身边坐下，问：“哥哥，今天你不去工作吗？”
　　
　　凌语摇摇头，“这几天的音乐会已经全部取消了，这段日子我想好好儿休息一下。”
　　
　　“哦。”
　　
　　“音，这几天你陪我。”
　　

　　“我要上课。”
　　
　　“最近是放假吧？”
　　
　　“可是，我要补课。”
　　
　　“取消掉。”
　　
　　“……”凌音不说话，眉头打了N个结。
　　
　　“取消掉。”凌语又一次说。
　　
　　“哥，你知道的，妈对我的学习管的很严格，如果没有参加补习班，她会生气。”
　　
　　“那么，音是不想跟哥哥在一起了？”
　　
　　“……”凌音沉默。
　　
　　凌语又说：“我是无所谓，我可以找别人来陪我。”
　　
　　不想，不想凌语的身边有别人。“……”于是，凌音再一次妥协了。
　　
　　凌语对凌音的态度极为强势，不容许拒绝，除了他一再强调两人只是纯粹的兄弟关系之外，相处模式却俨然成为恋人之间最亲密的关系了。
　　
　　这是只有凌音与凌语的两个世界。
　　
　　这几个日子里凌语哪儿也不去，一直一直闷在屋子里感受着凌音的陪伴。
　　
　　许是生母的病史，又或许是与最爱的人分手，凌语的脾气越来越差，总是让凌音捉摸不定。
　　
　　凌语学会了酗酒，每两三个日子便会喝上数瓶，醉若烂泥。那时的凌语会口不择言。
　　
　　他说，那一夜与凌音发生关系就是一种错误，他还说，凌音放荡、不知羞耻不要脸。否则，怎么会如此轻易的与他上床？
　　
　　凌语所说的话就像是一团面疙瘩，越来越膨胀，慢慢地侵占着凌音的整个心灵，然后，让身心一起疼痛……
　　
　　无数次，凌音想要离开凌语，却在隔日凌语蓦然改变的温柔面孔下离不开，沉溺于那一层时有时无的温柔下。
　　
　　这是牵绊。
　　
　　有时，凌音会怀疑，为什么酒醉后的凌语会口不择言，第二日他却温柔似水？故意？还是无意？
　　
　　与凌语相处的日子中，凌音能感受到的除了虚伪还是虚伪。
　　
　　2月5日，新年前夕。每年这个日子哪怕是凌语与凌音再不愿，也会被召唤回家，与父母一同过节。
　　
　　这一天两人换好新装，拿出两件换洗衣物便开车回了总家。
　　
　　当车开往大院时门自动开启，然后无数的仆人出门迎接。
　　
　　等两人入了客厅时，凌家老爷与夫人正坐于客厅上不知在说着什么。
　　
　　凌音深吸一口气，唤了一声“爸妈”。
　　
　　凌夫人看见小儿子脸上缓缓浮现一抹温和的笑颜，朝他招招手，凌音漫步走过去，被凌夫人拉住手，坐在了她的身侧。
　　
　　“最近过的可好？”凌夫人问。
　　
　　凌音点点头，“嗯。”
　　
　　“功课呢？”
　　
　　“嗯。”
　　
　　“有女朋友吗？”
　　
　　凌音一愣，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已经坐到凌老爷身侧，与他谈话的凌语。
　　
　　仿佛是感觉到了凌音的目光，凌语瞥了他一眼，回他一摸淡淡……似乎，夹杂着一些暧昧的笑容。
　　
　　凌夫人眉头微皱，以着不开心的语气，说：“看他做什么？”
　　
　　凌音低下头，不做声。
　　
　　凌夫人脸上温和的面孔褪去，以着冰冷的声音，道：“音以后可是要继承凌家的孩子，不能随便结交朋友，懂了吗？”
　　
　　那一句“继承”二字挺有威力，凌老爷与凌语瞬间看向了凌音。
　　
　　凌音偷瞥了凌语一眼，随后低下头，点了点头，说：“音懂了。”
　　
　　“这最好。”凌夫人自沙发椅上起身，命令道：“上楼去休息吧，等到时间了出来用晚餐。”
　　
　　“是。”乖巧的应是，凌音站起身，向凌老爷与夫人告别，便想要上楼休息。
　　
　　蓦然，凌语也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凌音的身边，笑道：“我们一起走。”
　　
　　凌音的脸颊上不由自主地浮上一抹淡笑，一只手悄悄地拽住凌语的衣袖。
　　
　　凌夫人的瞳孔瞬间眯起，道：“音，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可以像个小孩子一样缠着凌语不放？”
　　
　　“妈妈，我……”
　　
　　没等凌音说完，凌夫人便冷着声音命令，“放手！”
　　
　　“……是。”凌音放开了凌语的衣袖。
　　
　　凌语轻轻一笑，反握住凌音的，眼尾淡淡瞄了凌夫人一眼，以着淡漠的声音从容不迫地说：“做哥哥的自然要多多疼爱弟弟，与之多接触，不是吗？”疼爱二字，依旧充满了暧昧。
　　
　　微扬的嘴角想让凌夫人撕裂，她单手狠狠敲打在茶几上，眼中燃烧着愤怒。
　　
　　凌老爷冷眼旁观凌夫人与凌语之间的暗斗，不言不语。
　　
　　当凌语带着凌音上了楼梯的拐角时，隐隐约约中听到楼下的谈话声。
　　
　　“谁说音会继承凌家呢？依据辈分怎么也是由语来继承吧？”凌老爷冷漠的声音。
　　
　　“他是你的私生子。”
　　
　　“……音不适合。他不懂音乐。”
　　
　　“你知道的，音他懂！”凌夫人的声音忽然拔高了许多。
　　
　　“懂？别跟我开玩笑，既然懂，为什么不弹？”
　　
　　蓦然，凌语的脚步定格在了楼梯上，凌音紧随着凌语的步伐也停了下来。
　　
　　凌语皱起眉头，问：“音，你会吗？钢凌。”
　　
　　凌音一愣，然后摇了摇头。
　　
　　“你的母亲说你懂。”凌语从未叫过凌夫人一声母亲。
　　
　　凌音低头，说：“学过五音谱。”
　　
　　“……”所谓懂，就是这个了？凌语说不出话来了。
　　
　　两人继续迈开脚步上了楼，凌音的房间在于搂上第一个拐角处的卧室，凌语的则在另一边。
　　
　　当凌音与凌语告别，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凌语忽然拉住了凌音的手，把他扯入了自己的怀中。
　　
　　“音，陪我。”头埋入凌音的脖颈间，嘴唇偷偷咬住了凌音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脖颈间。
　　
　　“哥，不要这样，这里是家……”言语中带着一丝的哀求。
　　
　　“有什么关系，音，陪我……好吗？”
　　
　　“我……”
　　
　　“真让我嫉妒。”
　　
　　“呃！？”
　　
　　“音的母亲，还陪在你的身边。”轻笑。
　　
　　当凌语说出这一句话，凌音怎么也无法开口拒绝凌语的碰触。
　　
　　凌音反手握住凌语的手，无言地传递着自己的关心。
　　
　　两人一同走向凌语的房间，当房门开启的一瞬间，两人隐隐约约中听到了佣人的谈话声。
　　
　　“你看到了吗？”女佣1问。
　　
　　“嗯。大少爷二少爷给人的感觉……好暧昧喔……”女佣2说。
　　
　　“刚刚，大少爷还在咬二少爷的耳垂呢。”女佣3的双瞳中充满了狐疑与猜忌。
　　
　　“我也看到了，总之，他们俩的关系不单纯。”
　　
　　“二少爷入了大少爷的房，所以，应该是二少爷勾引大少爷吧？”
　　
　　“或许吧？二少爷不是从以前开始就喜欢大少爷吗？”
　　
　　……
　　
　　交谈声在房门关起的差那家中指，凌音的心口沉沉的，脸色苍白无血丝。
　　
　　凌语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笑道：“他们还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何必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留下评评喔 ^-^




第七节

　　凌音双手握住凌语的手，双眸不由自主地打量着房间。
　　
　　变了许多。
　　
　　书架上的书籍至少少了一半，放置于屋内的所有乐器消失。
　　
　　在凌音的认知中，书架上的书籍大部分是关于音乐的。
　　
　　凌音漫步到追加前瞥了眼残留下的书籍的名称，关于音乐的书籍已经完全消失。
　　
　　凌语的嘴角轻轻扬起，说道：“你的母亲不希望我与音乐沾染上关系，我的房间只要与音乐有关的东西，她都会毁掉。”
　　
　　凌音回首，与凌语相视。
　　
　　凌音说：“对不起。”
　　
　　凌语摇摇头，“你没必要跟我说对不起，毕竟，”嘴角扬起，冷笑声在房内响起，冰冷而充满了嘲讽，“东西没了再买就有，我不介意被她毁掉。”凌语说着，一步步地向凌音走去。
　　
　　“不，我指的是，我的母亲不应该随意动你的东西。那属于你的隐私。”
　　
　　“隐私？隐私这种东西当我入了这个家门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了。”凌语一直笑，只是，那种笑总是达不到眼底。
　　
　　在凌音的记忆中，凌语总喜欢笑，如今回忆起来，这熟悉的笑容却冲忙了冰寒，一丝丝渗透人心的凉。
　　
　　轻轻抬起手，停格在凌语的眸间，心下一片的晦涩。
　　
　　凌语拍开凌音的手，双手打横，将他抱起，放置于偌大的床铺上。
　　
　　凌语为凌音脱衣服，凌音想要拒绝，却在那一双灼热的目光中什么都做不出来。
　　
　　凌语什么也没做，只是与凌音同睡于一张床上。
　　
　　凌音仰头看天花板，水润的双瞳中有一股迷惘，他说：“你告诉过我，你不喜欢与人同睡于一张床上。”
　　
　　凌语笑笑，“那是以前。”
　　
　　“……是吗？”以前，又是多久前呢？恍恍惚惚中，感觉像是才发生没多久的事。
　　
　　一个人，真的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有着变化呢？
　　
　　轻轻阖上双眼，凌音进入睡眠中。
　　
　　隐隐中，凌音感觉到凌语的碰触，从他的唇开始吻，一路向下，脖颈、锁骨、小腹……
　　
　　吻痕，落在了凌音的全身，随后，凌语的手腿横跨到了凌音的身上，便阖上了双眼。凌语的嘴角扬起些微的弧度，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清冷的笑意。
　　
　　两个小时候，凌家的仆人敲敲门，没人应声，于是擅自开门进入。
　　
　　映入她的眼帘的是散乱于一地的衣裳，双脚颤巍巍的向前迈去，瞳孔不由得收缩了起来。
　　
　　她看到的是什么？
　　
　　凌家的大少爷与二少爷同床共枕，□的身体做着亲密的接触，而二少爷雪白的肌肤上落下无数的吻痕？且，看起来像是刚被怜爱出来的？
　　
　　身体轻轻颤抖，佣人一步步地向后退，转身便想要跑，凌语悠悠坐起了身。
　　
　　半窝在床上，他的睫毛微垂，以着清冷的声音询问：“怎么了？”
　　
　　佣人定住脚步，头低下，以着微笑的声音回答：“老爷请少爷下去用膳。”
　　
　　“……是吗？”
　　
　　两人的谈话声可能是惊动了凌音，凌音慢慢睁开双眼……
　　
　　双眼中有着一抹清明，他拿起床上的薄被遮盖在自己的身上，坐起身。
　　
　　凌音说：“今天的事，请不要说出去。”
　　
　　佣人点点头，之后，在凌语的示意下离开了房间。
　　
　　凌语轻笑，凌音微微恼怒地瞪着他，询问：“哥哥，难道你就不怕吗？不怕我们的关系被爸妈知道吗？”为什么这个时候他都能笑的出来。
　　
　　“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之间只是兄弟关系而已吧？有什么好怕的？”凌语不甚在意道。
　　
　　“兄弟之间难道会上床吗！？”凌音的声音拔高了些。
　　
　　凌语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抬眸与凌音的对视，“那么，音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凌音瞬间语憋，说不出话来。
　　
　　凌语下床，捡起散落于一地的衣服穿上。
　　
　　“音，你是在怪我没让那个佣人保密吗？”
　　
　　“……嗯。”凌音小声应是。
　　
　　“你越是让人家保密，人家越是怀疑……而且，就算你说不让她说出去，她便不会说出去了吗？”
　　
　　“……呃！？”
　　
　　微笑，“音，先穿上衣服下楼吃饭。”
　　
　　“嗯。”拿过凌语送到自己手上的衣裳穿在身上，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房间，走向位于一楼的餐厅。
　　
　　餐桌上，凌老爷与夫人已经坐在其上，只等着凌家两兄弟入座。
　　
　　当两人坐在椅上，秦老爷一句“开饭”下，众人才动起了筷子。
　　
　　晚餐气氛沉闷而无趣，蓦然，凌语在凌音的碗里夹了一块鸡肉，这一举动瞬间吸引了三个人的瞩目。
　　
　　在凌家，为人夹菜这种事从来不曾出现过。
　　
　　凌语说：“音，多吃点菜，你就是因为总是吃素，才会在做某些时候容易晕倒。”
　　
　　某些时候……是什么时候？凌老爷与凌夫人的脑海中出现同一疑问，眼看着凌家兄弟二人亲密的举止总是陷入不良想法中。
　　
　　凌音抬头看了凌语一眼，说了声“谢谢”，声音虽无波涛起伏，脸颊却嫣红。
　　
　　不过是夹菜，有必要脸红吗？……凌夫人眉头皱起。
　　
　　凌语笑笑，“客气什么？”说着，伸长手抚上凌音的脸，把一粒遗留在他嘴角的饭粒沾到手中，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凌音的脸更红了，头低下，不敢看人，闷闷地吃饭。
　　
　　凌夫人“砰！”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
　　
　　“瞧瞧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可是兄弟，怎么可以……”
　　
　　“就是因为我是音的哥哥，所以更要疼爱他吧？”平淡如水的声音瞬间让凌夫人说不出话来。
　　
　　双眼微微眯起，凌语放下手中的筷子，又说：“我房里的钢琴与一部分的书籍不知去向，不知道夫人可知它们在哪里？”
　　
　　凌夫人的双瞳闪烁了一下，这时，凌老爷爷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凌夫人。
　　
　　凌夫人说：“我看它们旧了，便扔掉了。”
　　
　　“……是吗？夫人也许有所不知，书架上有基本书籍是凌家祖传的，父亲前阵子拿给我，我正好放在了书架上……毕竟是祖传的，希望夫人能找回来。”
　　
　　凌夫人的双眼睁大，一脸气愤地瞪着凌老爷，“为什么不把它给音？”
　　
　　凌老爷皱眉，“为什么要给音？”
　　
　　凌语插话，“给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书籍找回来，不是吗？”
　　
　　凌老爷不语，凌夫人责备凌语不该把重要的书籍随意放在书架上，凌语却反说一句，“如果不把书放在书架上，那应该放哪里？”
　　
　　这场晚饭不欢而散。
　　
　　夹杂于凌夫人与凌语之间，凌音左右为难……
　　
　　当凌语离开餐桌，凌音站起身尾随在其后，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上了楼，在空无一人的廊道中，凌语停下了脚步，转身轻轻抱住了凌音。
　　

　　凌音的身体僵硬，双手不由自主地推开凌语。
　　
　　凌语却把头埋于凌音的脖颈间，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凌音脖颈上，蓦然，他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舐着凌音的脖颈。
　　
　　凌音的身体颤栗着，自脖颈间散发的酥麻感令他站不稳脚步，直接倒在凌语的怀中，全凭凌语的支撑，才未倒在地上。
　　
　　凌语轻笑一声，随即磨了磨牙齿，在凌音的脖颈上咬出一个牙印子。
　　
　　一瞬间的疼痛下，凌音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迷失的甚至瞬间找回。
　　
　　凌音推举凌语的碰触，脸色青红交错，颤抖着声音说：“……哥，这，这里有人，人……”口气中充满了无助。
　　
　　凌语说：“有什么关系？”
　　
　　“哥，楼下，爸妈都在，他，他们……会听到。”快要哭出来了。
　　
　　凌语仿佛未听到凌音的话语，吻的更起劲了。
　　
　　几秒后，两人隐隐约约中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
　　
　　凌音瞳孔中有着惧怕，挣扎的更为厉害了。
　　
　　蓦然，凌语说：“音，这里是走廊，不要这样热情，否则，哥哥会受不了喔……”调情的话语出自凌语的口中显得出奇的暧昧。
　　
　　这一幕，这一句话语正好让尾随于凌音身后上楼的凌夫人所瞧见。
　　
　　她的胸口剧烈的欺负着，双眼染上狂怒，上楼的脚步没有规律，许是愤怒之极，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凌夫人大声呼喝，“放开音！”
　　
　　凌语仿佛这才看见凌夫人，略显不甘愿的放开凌音，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道：“原来是凌夫人。”
　　
　　“夫人？你还有把我放在眼里，竟敢动凌家未来的继承人？”言语中充满了讽刺。随后，阴森的目光转向凌音，严厉地喊道：“音，过来！”
　　
　　凌音的身体微颤，看了眼凌语，又看了看凌夫人，最终，一步步地向她走去。
　　
　　这时，凌语发出一抹冷笑，凌音不由回头瞥了他一眼。
　　
　　凌语的面孔出奇的冷，瞳孔中被寒霜所侵占，他说：“音，这一走了，我是再也不会要你了。”
　　
　　凌音的脚步凝结住，眼眶中蓄满一层水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还不来？”凌夫人冷着又一次命令。
　　
　　背脊发凉，头隐隐发痛，眼神渐渐模糊。凌音不知道要怎么做。
　　
　　身体慢慢地软倒于地上，凌音说：“妈妈，我喜欢哥哥，真的……很喜欢。”所以，离不开。
　　
　　凌夫人闻言面色铁青，右手拍了拍楼梯边的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还有没有羞耻心？你给我过来，否则，别怪妈妈不认你做孩子！”
　　
　　凌音摇了摇头，嘴唇微微开启，目光看向凌语，想要说出祈求的话语，可到口的话却变成了无数的对不起。
　　
　　这是，凌语雪上加霜的来了一句，“您可看好了？不是我勾引你儿子，而是你儿子勾引我，然后不愿意离开我。”
　　
　　凌夫人大怒，迈开大大的步伐走至凌音的面前，单手抓握住他的衣领，拽他起身，随后左手高高的扬起，便在他的脸颊上摔了一巴掌。
　　
　　凌音的脸颊顺着凌夫人的那一巴掌微微偏起，凌夫人反手又打了凌音一巴掌，嘴里则是口不择言的骂道：“你就是要跟这个贱人生的种，也不要妈妈了，是吗？”
　　
　　两行清泪自凌音的脸颊上缓缓滑落，不言不语，目光中却有着一抹坚定。
　　
　　有人说，爱是一种毒药，可是，凌音对凌语的执着或许胜过爱。
　　
　　自多年前，凌音第一次见到凌语便喜欢上对方，隐藏了多年的爱一旦与对方有了身体上的联系，便会执着……
　　
　　好不容易得到的牵绊，不想随随便便便舍弃掉。
　　
　　不想放开，不愿放开……
　　
　　这一段恋情凌音怎么也不想由自己来放弃，否则，会是一种遗憾，凌音不想自己的一辈子中有这一丝的遗憾。
　　
　　怒气，会让一个人的心变硬，极度的怒焰则是让凌音的母亲通过伤害自己的儿子来消减自己心中的狂焰。
　　
　　凌夫人冷着声音说，凌音就跟凌语的母亲一样□，到处勾引人，只是，凌音更贱，就是连男人也不放过，亲兄长也要勾引。
　　
　　同性恋，真恶心，这种人应该遭到天谴，早些下地狱……
　　
　　最后，凌音的母亲说，他不要这种儿子。
　　
　　凌夫人某一部分的话语与凌语的出奇的相似，简直……就像是盗版了凌语的话。
　　
　　凌语慢慢走到凌夫人的面前，从他的手中夺过凌音，一只手轻轻向上，抚上凌音微肿的脸颊，轻声说：“音，你看，夫人生气了。”
　　
　　“……”凌音不语。
　　
　　凌语轻笑一声，摸了摸凌音的头，目光转向凌夫人，对着凌音云淡风轻道：“如果夫人求我，我或许可以把音还给夫人。”
　　
　　凌音不可置信地看着凌语，却在凌语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双瞳变得空洞，没有焦距。
　　
　　凌夫人深吸一口气，道：“音，你听到了吗？”
　　
　　凌音不语。
　　
　　凌夫人上前，与凌语一同拉扯着凌音，凌音的身体在两人之间左右摇摆。
　　
　　后来，不知怎的，凌夫人先放开了凌音，紧接着，凌语的双瞳闪烁了一下，也放开了凌音。
　　
　　就像是慢动作的放映，凌音的身体慢慢倒地，然后，先是头，碰撞在了楼梯上，之后慢慢地滚了下去。
　　
　　这一幕吓到了凌夫人，嘴唇张开，可是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一个人被吓到了极限，便已经丧失了言语的功能。
　　
　　之后，凌语微微一笑，不甚在意道：“他是你的儿子吧？就由你来照顾了。”语毕，转身毫不在意的向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去。
　　
　　转过身的凌语的脸上浮上一抹快意。
　　
　　被凌夫人压榨了多年，这是第一次回击过去。
　　
　　凌语恨凌音，一直一直都在恨，即使凌音本身没做过什么错事，可，他却错在是凌夫人孩子的事实。
　　
　　凌音抢走了凌语太多太多的东西，而如今，凌语则是想要一一从凌音的手中抢回来。
　　
　　其一，父爱，其二，母爱，其三……凌家所有的财产。
　　
　　以往，在凌老爷在生下凌音之前非常地疼爱凌语，后来有了凌音，那种父爱一下子便被剥夺。
　　
　　等大了些，身为私生子的凌语被凌老爷带回本家，可是却定了一纸协议。
　　
　　入了凌家大门的凌语永远不得与生母相见，同时，也不允许对凌家的财产有一丝一毫的觊觎。
　　
　　如不出现意外，凌家的财产将全部归于凌音。
　　
　　凌语嫉妒凌音，一直一直都在嫉妒，这种嫉妒的心极为丑陋，从一点一滴集成的嫉妒之心转化成了扭曲人心的恨意。
　　
　　凌音过的越是悲惨，凌语便越是开心，仿佛……报了仇。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没更的，今天补上




第八节

　　凌音随着旋转楼梯笔直滚落于楼下，双眸紧紧地闭合在一起，吓住了在一楼客厅走动的佣人。
　　
　　尖叫声此起彼伏，片刻便吸引了凌家大部分的人，包括凌老爷。
　　
　　当凌老爷看见凌音额头不满血迹的样子，眉目间染上一层担忧，亲自打横抱起凌音，走向二楼凌音的卧室。
　　
　　当步入楼上的走道，入眼的却是面色苍白倒在地上的凌夫人。
　　
　　眉头微微皱起，凌老爷吩咐跟在后的佣人，让他们把凌夫人抬入一楼的主卧室，便越过了凌夫人。
　　
　　动作温和地把凌音放置于淡蓝色的床铺之间不久，便有医师走入房间为凌音诊断了一下。
　　
　　结果是左胳膊骨折，做事会不方便许多，除此之外便无大碍，只需好好修养一段日子便可。
　　
　　医师说着为凌音开了几贴药，凌老爷吩咐佣人去药房里取，不用片刻，佣人便拿着药物进入了凌音的卧室。
　　
　　凌老爷悬在看空中的心瞬间落在了地上。
　　
　　当凌音缓缓醒来时，第一个看见的变时凌老爷。
　　
　　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点什么，嘴唇却被凌老爷亲自灌了一颗药丸，之后一碗清水放置于他的嘴边。
　　
　　凌音垂下眼睫毛，顺势喝下。
　　
　　众佣人简直是睁圆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在凌家从来以着冷漠来著称的凌老爷亲自为凌音喂药，嘴里虽骂着凌音太迷糊，走楼梯都能滚下来的话语，可动作却温柔无比。可见在凌老爷的私心里是极为疼爱这个么子。
　　
　　这温馨的一幕正好让倚在门柱上的凌语所见着，深潭一般的双瞳平静无波，静静地看了眼室内，转身便走了。
　　
　　医师在凌老爷的许可下下了楼，为昏睡于一楼主卧室中的凌夫人看病。
　　
　　比起凌音，凌夫人的病情较严重，是心脏病发作，需要送入医院急诊。
　　
　　当这一消息传至凌音的耳中时已是休息过后的隔日，凌音不顾身体的疼痛坚持从床上爬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向门口。
　　
　　走过廊道的佣人看见，连忙上前搀扶起凌音，道：“小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儿？”佣人好奇地问。
　　
　　凌音说：“我，我想见妈妈。”
　　
　　佣人的脸上染上一层为难，“啊，对不起少爷，直到您病好为止老爷禁止您走出房间。”说着，佣人搀扶着凌音的手向他的卧室走去。
　　
　　“不行，我要陪着她！”凌音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慌乱，被搀扶住的右手不由自主的想要甩开佣人的手，佣人无奈，手劲加紧，强行带领着凌音进入他的卧室。
　　
　　凌音想要拒绝，可左臂打上石膏，但靠着右臂却什么都做不了。
　　
　　凌音心里一急，眼眶中立刻蓄满了泪水，看着佣人的目光中充满了哀怨。
　　
　　凌音的脸上分明写着：你不让我出去，我就哭给你看。
　　
　　佣人虽然为难，却依旧强制性地把凌音扶到了床上，随后禁止他有任何的肢体行动。
　　
　　正巧，这是凌老爷步上旋转楼梯，跟在凌音与佣人的身后步入了凌音的卧室。
　　
　　凌音立刻哭了起来，委委屈屈的活像是小媳妇。
　　
　　凌音说：“爸，我听说妈病了，我要看她。”哽咽出声。
　　
　　凌老爷皱起眉，“看她？你不如看好自己，瞧瞧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好好儿的身体被你弄成……”说着，凌老爷的眸子眯了起来。
　　
　　“音，你脖子上的吻痕是怎么回事？”
　　
　　“……”凌音愣了一下，苍白的双颊上立刻染上一层红晕。
　　
　　凌老爷走到凌音的床畔坐下，双手流利地为凌音脱下衣裳，身上细细碎碎的吻立刻映入凌老爷的眼帘。
　　
　　眼中有着冰寒，凌老爷冷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凌音不语。
　　
　　“你再说说，你跟你语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没等凌音回答，卧室的门被毫无预兆的被开启，带上，紧接着便是凌语以着柔和的声音，说：“兄弟关系。”
　　
　　凌老爷冷眼瞥了凌语一眼，“我没问你，我在问凌音。”即使面部表情极为冰冷，可显然气得不轻，都连名带姓的唤亲生儿子的名字了。
　　
　　凌音甩开仆人的手，半坐起身，看了眼凌语，他的目光中充满了警告。
　　
　　深吸一口气，凌音说：“哥哥说是什么，便是什么。”
　　
　　凌老爷冷冷一笑，“那么，音你知道现在凌家流传着什么笑话吗？”
　　
　　“……？”凌音的双眸中染上一层疑惑。
　　
　　“凌家大少爷二少爷关系暧昧，在楼梯中接吻，在房里……”
　　
　　在房里怎么样？下半句话凌老爷没出口，凌音也能猜的出来。
　　
　　凌音低下头，沉默不语。
　　
　　凌老爷又说：“听说，是你缠着你哥哥不放，是吗？”
　　
　　凌音头低的更低，一脸的心虚。
　　
　　凌音这一举动便让凌老爷得知如今在家谣传的话多少有些事实的成分。
　　
　　轻轻叹了一口气，凌老爷摸了摸凌音的头，说：“凌音，做为凌家的继承人是有义务娶妻生子的，你知道吗？”
　　
　　凌音头低的更低了。
　　
　　凌语嘴角扬起，眉眼间均是伪善的笑意。
　　
　　“如果，传言是事实的话，爸爸希望音可以放弃继承凌家的当事人，你愿意吗？”
　　
　　凌音立即抬头，脸上有着一丝的恍惚。
　　
　　凌老爷站起身，走向门口，临出门时，他说：“你身子没好，就不许出去。”
　　
　　凌老爷离开，佣人也在凌语的示意下走出房间，诺大的房间内只剩下凌语两兄弟。
　　
　　凌语坐在床畔，笑问：“为了继承凌家的一切，音会娶妻生子吗？”
　　
　　凌音眉头微皱，沉思了半晌，才说：“听说，妈妈心脏病发作，入了急诊室。”凌艺答不对题。
　　
　　“……”凌语沉默。
　　
　　凌音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又说：“如果，妈妈希望我能继承凌家的一切，那么，我会。”
　　
　　凌语闻言双眸瞬间眯紧，双手慢慢握紧成拳，嘴角扬起，他说：“可是，哥哥讨厌肮脏的东西……怎么办？”
　　
　　“……哥哥，你总是让我为难。”
　　
　　“如果，音变脏了，碰了别的人，或者是被别人碰了，哥哥就不要你了，这样……也可以吗？”凌语微笑。
　　
　　“……可是，如果我不继承凌家，妈妈……会生病。”甚至可能一气之下，便丢下凌音走了。
　　
　　“嗯，是啊，凌夫人会生气，会愤怒，那……音不要哥哥了，是吗？”
　　
　　“……”凌音不语。
　　
　　凌语轻轻一笑，带着讥讽与蔑视的笑意，他说：“如果，哥哥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到音的身边了，这样……也可以吧？”说着，凌语自凌音的床畔起身。
　　
　　凌音心脏蓦然手劲，右手不自觉的拽住凌语的衣角，力道很紧，指尖泛白。
　　
　　凌语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掰开凌音的手，笑说：“夫人都说不要你这个儿子了，如果，哥哥也不要你了……音，你还剩下谁了呢？”
　　
　　凌音的面色瞬间苍白。
　　
　　“比起哥哥，说了不要你的夫人，骂你是同性恋，咒你去死的夫人更为重要吗？为了她，哥哥也不要了吗？”
　　
　　“哥哥……”
　　

　　凌音的手指被彻底地掰开，凌语轻轻一笑，倒退一步，然后转身，没有留恋地想要离开这个卧室。
　　
　　“哥哥，求求你……”
　　
　　仿佛没有听到凌音的祈求，凌语的手握住门把，推开。
　　
　　凌音有一种预感，只要凌语从这一扇开启的门中离开，两人……便是彻底地断了。
　　
　　喉咙就像是憋了一根鱼刺，刺得喉咙生疼生疼的，想要说出挽留住凌语的话语，可是，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语抬起左脚，向外迈出了一步。
　　
　　凌音心急如焚，狼狈的从床上爬起想要下床，可不小心压到了打上石膏的左臂，一句惨叫声自他的口中溢出，紧接着，凌音爬倒在了床下。
　　
　　剧烈的声响终于让凌语回首，以着冷眼回看凌音。那种眼神极为阴寒，凌音只是看着便打起了冷颤。
　　
　　凌音没力气站起身，只能一步步地爬向凌语。
　　
　　凌音一点点地爬向凌语，凌语冷笑着询问：“音，你做好决定了吗？”
　　
　　“哥哥，我……”
　　
　　终于，凌音爬到凌语的面前，右手抬起，抓我住他的裤脚，却被凌语一脚踢开。
　　
　　凌语说：“我不喜欢肮脏的人。音，直到你说出是要永远留在哥哥的身边，只成为我一个人的人，还是要说你要继承家业，与别的女人结婚生子之前，不允许碰我。”凌语在“永远”这二字上加重了音。
　　
　　果不其然，凌语看到凌音的双瞳在瞬间收缩了一下，随后，他问：“哥哥，你喜欢我吗？”
　　
　　凌语淡笑不语。
　　
　　凌音垂下眼睫，掩藏住眼底的悲伤，他又问：“哥哥，告诉我，你喜欢音吗？”
　　
　　“……我的答案会让音做出违心的决定吧？所以，直到音做出选择之前，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哥哥，我……愿意放弃。”
　　
　　“是吗？”
　　
　　“只要，可以跟哥哥在一起，音愿意放弃所有……”
　　
　　听了凌音的答案，凌语笑了，面上的笑容欢快而愉悦。
　　
　　低下身子轻轻抱起凌音，一脸的宠溺：“音真乖，是哥哥最疼爱的弟弟。”
　　
　　也只有你开心的时候才会对我温柔。凌音微笑，面容中带着一丝的虚弱，“哥哥，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你是我亲爱的弟弟，我不喜欢你要喜欢谁呢？”凌语说着，把凌音抱到了床上。
　　
　　凌音一愣，之后，笑也笑不出来了。
　　
　　右手紧紧地抓握住凌语的手，凌音开启嘴唇，微微地蠕动着，然后，他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成哥哥。”
　　
　　凌语抽出被凌语握住的手，轻柔地抚摸凌音的头，道：“可是，在我的心中……你永远是我的弟弟。”
　　
　　凌语仿佛没看见凌音双瞳中的黯然伤神，续道：“也只有弟弟的身份，才能让音留在哥哥的身边一辈子，知道吗？”
　　
　　“……可是，我不想做你的弟弟……我想成为哥哥的情人。”凌音的双眸中有着控诉。
　　
　　凌语皱眉，“音，别以为上过床就能改变一些什么，如果真这样，跟哥哥上床的人多的去了，你说，音还有留在哥哥身边的地位吗？”
　　
　　“……”凌音不语。
　　
　　凌语又说：“哥哥有很多的情人，可是，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弟。所以，你在我的心中是特别的，知道吗？”
　　
　　凌音只有凌语一个人，而凌语……却有那么多的人，而且，可以肆无忌惮地在自己的面前说出来。不在意，所以，才会不顾及凌音的感受。
　　
　　心，疼，很疼……一抽一抽的，眼睛也痛，涩涩的，可是，滴不出泪水。因为，太疼了，所以……哭都哭不出来。
　　
　　凌音咬住嘴唇，双瞳一瞬也不顺地盯着凌语看。
　　
　　“好了好了，你也别这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一副想要被疼爱的样子。”
　　
　　凌音吸吸鼻子，右手拿起被子往脑袋上盖，凌语失笑出声。“行了行了，原来音也会使小性子啊？音不是想去看夫人吗？哥哥陪你去好不好？”
　　
　　凌音一愣，被子瞬间被他拉下，双瞳中的忧伤一闪而空，炯炯有神地盯视着凌语。
　　
　　凌语摸摸他的头，道：“这就带你去，好吗？”
　　
　　凌音点头，嘴角扬起，绽放出一抹快乐的笑容。
　　
　　凌语一愣，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凌音微扬起的嘴角，有片刻的闪身。
　　
　　这种笑容，纯粹的笑容，自己多少年不曾有过了？
　　
　　遥想以往，似乎是从父亲离开自己与母亲，专心于现在的家庭的那一刻开始……
　　
　　父亲太过疼爱凌音，这样的疼爱，夺走了自己的笑容。
　　
　　心中，有股仇恨的火焰慢慢地燃烧，之后，焚烧了他整颗心。
　　
　　凌语，想要亲手撕烂凌音的笑容，毁掉他……




第九节

　　凌音扯扯凌语的衣角，道：“哥哥，快点带我去……”拖长尾音。
　　
　　凌语点了点头，随后为凌音换下一身的睡衣，便打横抱着凌音出了房间。
　　
　　凌音在凌语的怀中挣扎，“哥哥，不要这样，我自己能走，我要穿鞋！”声音拔高。
　　
　　“别忘了父亲不允许你下床。或者，你不想去见夫人了？”
　　
　　“……”凌音沉默片刻，又说：“可是，哥哥也不能这样抱啊？”公主式的拥抱……他又不是女人。
　　
　　凌语说：“这样抱着比较舒服吧？而且，可以尽量少碰到你受伤的左臂，不是吗？”
　　
　　凌音说不出话来了。
　　
　　当凌语抱着凌音下了楼梯，到达一楼时，不少佣人朝着两人进行注目礼，甚至有几个人交头接耳了起来。
　　
　　他们说，凌语与凌音两人极为亲密，宛如一对恋人。
　　
　　他们还说，凌语与凌音的关系果然不正常，私底下做过什么事谁能知道。
　　
　　他们又说，凌家怕是要没落了。
　　
　　他们的声音很小，却依旧被凌语听到了。
　　
　　凌语嘴角扬起的弧度变大，然后，抱着凌音出了房门，坐上凌家的专用车，向市中心医院行驶而去。
　　
　　到达医院里，在护士告知下，两人得知凌夫人已过了危险期，现在住在特别病房中。
　　
　　在医师的允许下，护士带领着两人敲了敲凌夫人病房的门，随即，一阵苍老的声音自内传出。
　　
　　“进来。”极度虚弱的声音依旧让门外的三人听入耳中。
　　
　　护士的手握上门把，对着两人，道：“病人不宜面客太久，请在半个小时内离开。”
　　
　　凌夫人的病很重，心脏病一旦复发要治起来不容易。因为病情再加上年龄段稍高，凌夫人并不适合进行心脏移植，只能选择慢慢地用药物控制病情。
　　
　　护士推开门，凌语抱着凌音进入了病房内。
　　
　　凌夫人躺在床上，手上扎着针管滴着液体，惨白的面色与洁白的床单所照映，并不见得逊色多少。
　　
　　她的额头上滴着冷汗，听到开门声瞥了眼入口，当看到凌语与凌音亲密的举动时，也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坐了起来，以着阴鸷的目光扫射向两人。
　　
　　凌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随后，嘴唇轻微蠕动，他说：“妈，我，我病了，走不了路，哥哥才会抱着我来……”
　　
　　“……”凌夫人沉默，可是眼中的厌恶极为明显。
　　
　　凌音又说：“妈妈，我跟哥哥……”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的。
　　
　　凌音想说这种话，可是，却说不出来，喉咙上就像被卡住了一根鱼刺，只要说出一个字，便生疼生疼的。
　　
　　说不……出来。
　　
　　凌夫人冷冷一笑，道：“说啊，你跟凌语怎么了？”凌夫人的双手紧紧地捏住被褥，插入血管中的针似乎是便宜了，鲜红的血逆流而上。
　　
　　凌音看了，一时心慌意乱，慌忙中，他喊：“我跟哥哥只是……”兄弟关系而已。
　　
　　没等凌音说出话来，凌语便倾下身，在凌音的唇瓣上落下蜻蜓点水一般的吻，笑道：“音，不能在“母亲大人”面前说谎喔。”
　　
　　凌音的瞳孔瞬间睁大，然后，紧紧阖上，隐隐约约中，他听到了凌夫人急喘的呼吸声。
　　
　　凌语抱着凌音坐到了室内的座椅上，面上挂着一抹虚伪的笑容，轻声道：“嗯，母亲大人，我也不妨告诉你，音想要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我不允许！”凌夫人冷声说。
　　
　　凌语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并不是在征求您的同意，毕竟，音说了，一辈子都要留在我的身边。”
　　
　　“不可能！音可是要继承凌……”
　　
　　没等凌夫人说完未竟的话语，便被凌语抢先了一句，“音说了，为了我，他愿意放弃凌家的继承权。”
　　
　　凌语是在炫耀。
　　
　　凌夫人喘息的声音在室内清晰可闻，凌音身体颤动的频率加深。
　　
　　最终，凌夫人若毒针的视线扫向凌音，问：“他说的是真的。”
　　
　　凌音咬住嘴唇，不语。
　　
　　沉默，便是确认。
　　
　　凌音阖上双眼，所以没有看到凌夫人的瞳孔中留着眼泪，更没有看到凌语得意中带着快意的嗜血的笑容。
　　
　　最终，凌音听到凌夫人说，就当我没有生下你这种儿子。
　　
　　然后，凌语带着凌音离开。
　　
　　凌音埋首于凌语的怀中，静默不语。
　　
　　在医院寂静的廊道上，凌音脑海里千回百转的便是母亲说，我不要你这种儿子的话语。
　　
　　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旋盘转，挥不掉，甩不去……
　　
　　凌音的嘴唇微颤，以着蚊蚋一般的声音，问：“哥哥，你会……遗弃我吗？”
　　
　　凌音没有听到凌语的回答，他，似乎并没有听到凌音的问句。
　　
　　在凌语的怀中聆听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强而有力的节奏就好像是催眠曲……慢慢地，一丝困倦爬上了眉眼间。
　　
　　凌音的呼吸声变得规律了起来。
　　
　　蓦然，凌音听见凌语以着飘渺的声音，说：“谁知道呢……”轻轻的声音，不带声调的起伏。
　　
　　两人的距离明明近在咫尺间，却感觉如此地遥远。
　　
　　两人之间隔了一层墙，原本是带着色泽而宽厚墙，如今，那层墙的色泽被褪去，看不见，确实一层更为坚固而牢实的琉璃墙。
　　
　　凌音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凌语了。
　　
　　这一日，众人在闷闷不乐中过了新年。
　　
　　同一日，凌语以着工作为借口，凌音则以着学业繁忙为借口，两人同时离开凌家，进入两人位于D区的套房。
　　
　　当拿着钥匙打开门锁，大门开启，恍如隔世一般的怀念。明明才离开这里没几日，凌音却出奇的思念着这里。
　　
　　凌音单手脱下鞋子，随后走到鞋架里拿出两双拖鞋，一双自己，一双则是送到凌语的面前。
　　
　　凌语穿上，淡淡扫了凌音一眼，便走到了沙发上坐下。
　　
　　凌音坐在凌语的身边，看了看染上一层灰的家，红着脸说：“哥哥，我左手受伤了，等石膏拆下了才能做饭，所以……”
　　
　　“没关系，叫外卖就好了。”
　　
　　其实，只要你说喜欢吃我做的饭菜，哪怕做起来很困难，我还是愿意为你做。“啊，嗯……哥哥，家里染上了一层灰，要……”收拾。
　　
　　凌语淡淡扫了凌音一眼，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数据线。
　　
　　“喂，你好，请问一下是XXX公司吗？嗯，是，我想找一位钟点佣……”
　　
　　没等凌语说完，凌音便一把拍掉了他手中的手机。
　　
　　凌音说：“我都可以！”坚定地语气。
　　
　　“啊？”凌语有有一丝愣怔。
　　
　　凌音吸了吸鼻子，道：“我都可以！所有的一切都由我来做！哥哥，我……我，我不想我们之间的领域里有别人驻足。”
　　
　　凌语沉默，双瞳深深地望入凌音的双瞳中，想要从那双澄澈的双瞳中看出些什么，可到了最后他看到的却只有依赖与爱恋。
　　
　　“随你。”冷漠地说完，凌语自沙发上起身，向卧室的方向走去。
　　
　　一只手真的是做什么都不方便。
　　
　　洗抹布，水渐得到处都是，擦地板，单手没什么力气……总是要受到挫折。
　　
　　对凌音来说收拾房间还算不成问题，可是煮饭这一方面……凌音蓦然觉得头痛了起来。
　　
　　凌音手拿着菜刀，双瞳一瞬也不顺地盯视着土豆，怎么都想不出来要怎样才能把它切出来，而且还切得好看。
　　
　　蓦然，寂静的空中响起门铃声。
　　
　　凌音愣了一下，一颗心顿时沉了下来。
　　
　　这个家，从来只有凌音与凌语，就是凌老爷与凌夫人也未曾来过，除两人外唯一驻足过的……是凤娜。
　　
　　口中逸出一抹轻叹，凌音扔下手中的菜刀，向门口走去。
　　
　　途中，却听到一声卧室的房门被开的声响，回头一看，是凌语。
　　
　　心里闷闷地，继续向前跨出脚步，然后，开启门。
　　
　　挺意外，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入眼的并不是凤娜。不由自主的回首看了凌语一眼，此时，他正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斜椅在墙壁上，瞥了眼一扇门后的人，眼见并不是自己相见的人，便撇了撇嘴，重新进入了房中。
　　
　　心，有些疼。
　　
　　转回身，凌音与面前的人对视。这张面孔对凌音来说熟悉又不熟悉，是与凌音同班的班长，平时两人鲜少面对面，巧合的是两人也在同一个补习班里。
　　
　　凌音总是早退，于是两人接触的时间便少了许多。
　　
　　“你好。”班长，黎瑜笑着与凌音打招呼。
　　
　　“呃，你好……”小声地应着，凌音私下里猜测他来的目的。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双瞳瞥向凌音打着石膏的左臂。
　　
　　“……啊，”想要拒绝，可是看着黎瑜那热情洋溢的笑脸，凌音到口的“对不起”却成了，“嗯。”凌音气恼死了自己的气弱。
　　
　　黎瑜笑笑，顺着凌音开启的门中走入，凌音再一次打开鞋架，为黎瑜拿出拖鞋。
　　
　　黎瑜说：“老师让我来看看，近些日子你没去补习班，打电话也打不通，所以老师派我过来看看。”
　　
　　“啊？嗯，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黎瑜贼笑，“因为我一直跟踪你啊。”开玩笑的语气，却在凌音一脸震惊，以及带着些微的防备的目光下改口，“学校不是有学生档案吗？”
　　
　　“哦。”防备的目光卸下。
　　
　　凌音领着黎瑜在沙发坐下，随后为他泡了杯茶，黎瑜说：“我看你单手不方便，还是我自己来吧。”
　　
　　没等凌音拒绝，黎瑜便抢过了他手中的茶具。
　　
　　黎瑜为自己泡杯茶，同时也为凌音泡杯茶，原本是客随主便，如今却成了凌音随着黎瑜的变了。
　　
　　黎瑜拉扯着凌音的手到沙发上坐好，他说：“你这几天是怎么了？都不上补习班了？”
　　
　　“……为什么一定要上？”凌音反问。
　　
　　“因为我想见你啊！”黎瑜说的可溜了。
　　
　　凌音看着黎瑜的目光中充满了防备，所坐的位置也不动声色的挪动，慢慢地远离黎瑜。
　　
　　黎瑜抿抿嘴，不满道：“我骗你的，你认真干什么？是老师啦，他说，你不能因为成绩好就懈怠！”
　　
　　“……我知道了。”双瞳不由自主地看向时针的方向。
　　
　　六点，再不准备好晚餐今儿个晚上就要叫外卖了。
　　
　　“明天你会去吧？”黎瑜问。
　　
　　凌音不做回答，反说：“嗯，挺晚，到晚饭时间了。”你应该回去了。凌音下起逐客令。
　　
　　黎瑜当做没听懂凌音话中的意思，反而拿起放置于茶几上的茶杯浅啜两口，说了几句“好茶好茶”，然后又喝一口。
　　
　　凌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时，黎瑜又说：“你不介意赏我一顿饭吃吧？”
　　
　　介意。“……我……”想要拒绝，可当双瞳与黎瑜那双闪烁发凉的眸光对视时，总是不想扯下他面孔中的微笑。“……没关系。”凌音想打死自己。
　　
　　黎瑜笑的可开心了。
　　
　　黎瑜拉扯凌音的手至厨房，当看到厨房一片的狼藉时嘴角咧的更开了。
　　
　　黎瑜说：“我帮你，好吗？”
　　
　　“……不要，你是客……”凌音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的犹豫。
　　
　　“咱俩是什么关系？用得着计较这些吗？”
　　
　　我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不就是不怎么熟的同学吗？凌音忽然不理解了，自己什么时候跟黎瑜的关系这么好的？
　　
　　黎瑜笑着拿起被凌音丢至于菜板上的菜刀，然后就开始啪啪啪啪啪啪啪……
　　
　　动作可流利了，凌音看的眼花缭乱。
　　
　　黎瑜说：“我看你行动不便，这几天我来帮你好不好？”
　　
　　“呃！？不……”不用。
　　
　　“不用客气！助人为乐为快乐之本，我自然要帮你了。”
　　
　　“可……”可是，我不愿意你来。
　　
　　“可以，是吗？”双眼闪闪发亮，“我天天来了喔。”
　　
　　“怎……”怎么可以，我不要你来我家。
　　
　　“怎么好意思是吗？音，怎么会不好意思呢？我们是同学啊！”
　　
　　“算……”算我求你别说了，你先让我说一句行吗？
　　
　　“算了，还是决定让我帮忙？”与其说黎瑜是在以着询问的话语说，不如说他是在以着确认的话语来做下决定。
　　
　　凌音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浑身疲软无力。
　　
　　凌音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面前的这个人，这个叫黎瑜的人根本就不给自己拒绝的机会。
　　
　　后来，也不知怎的，黎瑜做出了一桌子的佳肴，凌音迷迷糊糊地以着单手端餐盘。
　　
　　然后，卧室的门被打开，凌语走出房门。
　　
　　此时，凌音单手端着，用受伤的胳膊垫着的是鸡汤，当见到凌语时脚步踉跄了一下，溅了几滴的汁液，恰巧被端着饭碗向餐厅走去的黎瑜看见了。
　　
　　双瞳眯成一条线，随意扔掉手中的饭碗，就把凌音手中的汤碗以着最快的速度放到餐桌上，然后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托住凌音的左手，放到口里舔舐。
　　
　　凌语的双瞳眯成一条缝，眼里闪烁着暴怒的光芒。
　　
　　凌音，则是傻了……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儿们 ^-^，如果评评多的话，晚上会多更喔




第十节

　　凌音想从黎瑜的口中抽出自己发红发烫的手指，却被黎瑜的双手紧紧地禁锢住。
　　
　　“你你你，你放放，开我。”凌音紧张地话都不会说了。
　　
　　黎瑜放开凌音，“我干什么要听你的啊？”黎瑜抬头看凌音，双瞳囧囧有神，话说的可嚣张且不可一世了，却在凌音逐渐防备的目光下改口，“我这不是看你受伤了在给你疗伤吗？你要知道我的苦衷啊。”赔笑，然后，又来一句，“我这是为了我同学好啊，以后这只手可是要用笔杆子的……”#@￥%&&……
　　
　　凌音推开黎瑜，冷漠地说：“我去找我哥。”说着，转身，却与一双阴鸷的双瞳对上。
　　
　　“哥……”凌音不自觉的垂下眸子，不敢与他的哥哥对视。
　　
　　凌语冷笑一声，询问：“这个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让外人驻足了？”讥讽地瞥了黎瑜一眼，又说：“原来，你说的那一切都是骗人的？”
　　
　　“我没……”
　　
　　没等凌音说完，黎瑜抢着道：“谁说我是凌音的外人的？我跟他是哥们儿关系，现在可是好朋友，至于以后……”嘿嘿笑两声，看着凌音的目光中充满了猥琐。
　　
　　凌语嘴角扬起，笑容阴冷，率先坐到餐桌上，冰寒着声音道：“音，今晚上跟哥哥一起睡，知道吗？”
　　
　　“啊？可是哥哥说过不喜欢跟人一起睡的！”反射性地回答。
　　
　　回答过后才发现这里有外人在场，脸色白红交错，一闪一闪……凌音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在凌音看不见的视觉上，黎瑜狠狠地瞪着凌语，两人的目光相对。
　　
　　凌语嘴角扬起的弧度加深，看着黎瑜的目光中充满了讥讽，他说：“以后，凌音会一直留在我的身边。”为我洗衣做饭，这种免费的钟点工不留在身边给谁？
　　
　　无意识中，心中染上了一层对凌音的占有欲。
　　
　　黎瑜冷哼一声，紧跟在凌语的身后在其对面坐下。
　　
　　凌语的目光瞥向凌音，道：“过来。”命令的语气。
　　
　　黎瑜的目光祈求地看向凌音，“凌音，我求求你了，你到我身边来好不好？我看你手疼，让我喂你成吗？”哀怨的语气。
　　
　　凌音不知所措地看向两人。
　　
　　最终却在凌语逐渐森寒地视线下向凌语走去，这时，黎瑜冷哼一声，不再做声。
　　
　　把一张椅子拉到凌语的身边，蓦然，有一筷子的鸡肉被夹到自己的唇前，凌音微皱眉，嘴唇微启，说：“我……”我可以自己来。
　　
　　可是，才说一个字，黎瑜便眼明手快地把鸡肉块赛到凌音的嘴里。
　　
　　凌音面部表情强硬。到口的东西吐出来还有点那个啥，可吃下去……
　　
　　偷偷瞥了眼凌语，发现他的眸子眯成一条线。可是没办法，还是要咀嚼，然后吞下去。
　　
　　慌忙咀嚼，然后吞咽。终于吃下去，眼看着黎瑜再度夹着一块子的牛肉往自己的方向夹来，凌音双瞳正圆，反射性地拿着右手捂住自己的嘴。
　　
　　“黎瑜，你……”你不要忙了，我自己来就行。
　　
　　没等凌音说完，黎瑜再一次打断凌音。“就是这个！”
　　
　　“啊？”凌音傻了。
　　
　　“以后开始，你叫我瑜，我叫你音，行吗？”双目烁烁有神。
　　
　　不行。“……”可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不说我就代表同意了啊？音。”黎瑜说的可乐了。
　　
　　喂喂喂，别擅自做主啊……凌音惊愕的，右手都忘记捂住嘴巴了。
　　
　　黎瑜“嘿嘿嘿嘿”猥琐地笑了，手中的筷子飞快地夹向凌音的嘴边儿，眼看就要塞进去，蓦然，凌音被一道力道拉起，偏离了黎瑜筷子的轨道。
　　
　　凌语把凌音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凌语说：“我记得音不喜欢吃牛肉，“最”喜欢猪肉。”加重罪的音。凌语说着，从桌上夹起一块子的猪肉放到凌音唇前。
　　
　　凌音想哭。
　　
　　凌音偏食的厉害，喜欢吃牛肉，讨厌吃猪肉。记得以往小时候吃过一次猪肉，结果全身疼的厉害，听医师说，凌音对猪肉过敏。
　　
　　就是猪肉馅的饺子、混沌之类的也无法食用。医师说，那是潜意识的厌恶，不能吃……
　　
　　当时凌音的情景凌语也见过，所以……吃猪肉，这是凌语对凌音的惩罚。
　　
　　惩罚什么呢？自己的不乖吗……？
　　
　　轻轻地张开嘴唇，凌语顺势把手中的猪肉放入了凌音的唇内。
　　
　　味道，真恶心……想吐，可是不能吐。因为，这是凌语给的，而凌语给的东西凌音都无法拒绝。
　　
　　极度的厌恶感中，凌音拒绝的速度无法加快，口齿中均是自己所厌恶的味道……慢慢地，吞咽入腹。
　　
　　凌语微笑，“音似乎很喜欢这种味道，再吃一口好不好？”笑的极为阴沉。
　　
　　凌音自凌语的怀中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面色苍白，嘴唇微微开启，冒着被凌语的眼神射伤的危险，颤抖着声音，说：“还，还是不要了。我，我可，可以自己……”来。
　　
　　凌语根本不给凌音拒绝的机会，又是一块又肥又嫩的猪肉送到了凌音的面前。
　　
　　凌音深吸了一口气，开启暗灰色的唇瓣，吞咽入腹。
　　
　　吃了一口又来一口……
　　
　　凌语给凌音猪肉是为了惩罚，可是看不明白的黎瑜却真心以为凌音喜欢猪肉，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幕……
　　
　　凌音刚吞咽完一口猪肉，黎瑜立刻夹了一筷子的猪肉“赛”到凌音的嘴里，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黎瑜赛过了，凌语却不开心了，于是又来一筷子惩罚的猪肉。
　　
　　一盘的猪肉痛痛塞入凌音的口中，最最开始的细嚼慢咽，口吃中充满了令自己厌恶的味道开始，到了最后凌音几乎属于到了口中就是应吞，多少次咽着自己。
　　
　　黎瑜说：“你就是再喜欢也不用吃的这么急呀？慢点儿吃多后，这一盘子都是你的，如果不够我再给你炒一盘。”
　　
　　这一句吓傻了凌音。
　　
　　凌音心里想，如果你夹猪肉夹得不及，我用的着吞得这么急？
　　

　　凌音面色一阵白一阵红，他说：“我饱了，吃不下了。”
　　
　　凌语眼神闪烁了一下，不做声，黎瑜眉头微皱，道：“你才吃这么一点点儿……”上下打量了凌音一番，“所以才会这么瘦。”下结论。
　　
　　“……我，已经吃了很多了。”凌音的声音极为微弱，一顿饭的时间就好像用光了他一辈子的经历。
　　
　　黎瑜眉头打了几个结，“这点儿也算多？就是因为你这样单薄，我每次见到你就想把你压倒！”
　　
　　瞬间，凌音俩兄弟同时眯着眼睛斜眼看黎瑜。
　　
　　黎瑜抖了抖，背脊发寒，干笑两声道：“我是开玩笑的，哈哈哈哈……”
　　
　　“……你是开玩笑的也好，不是开玩笑的也好，我希望你不要再来这里。”凌语看着黎瑜的目光中充满了厌恶。
　　
　　“砰！”一声，黎瑜拍案而起，“这里是音的家吧？我是音的朋友，能否来这里权由音说的算吧？”
　　
　　凌语带着警告的目光瞬间瞥向凌音。
　　
　　凌音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微开，才想要说什么，却被黎瑜抢先了去。
　　
　　“你是凌音的哥哥凌语，是吧？你不希望我来这里，不会是保护欲太重……还是因为，你怕“你的音”会被我夺走？”加重“你的音”这三个字，他以着一脸郑重的表情诉说。
　　
　　“……”凌语不语，暗地了却握紧了一双拳头。
　　
　　“你们只是兄弟关系而已吧？你这做哥哥的何必管着音的交友情况？就算我跟音的关系不单纯，不过，俩男人之间……你有什么好防备的呢？”微笑，笑容中却充满了嘲讽。
　　
　　凌语开口，想要说些什么，黎瑜却先他一口，道：“嗯，对啊，俩男人之间有什么好防备的呢？……除非，你跟音的关系不单纯，不是吗？”
　　
　　“……”凌语微开启的唇再度阖上，眯着眼睛静静等待黎瑜说完。
　　
　　“不过，我想哥哥和音的关系非常“单纯”吧？”加深“单纯”二字的音，眼中的嘲讽却更深，“毕竟您是乐界的天才凌语，您曾有一位美貌如花的名模凤娜是女朋友，性向自然正常，是吧？哥哥……”
　　
　　字字句句的“哥哥”是黎瑜在划分凌语与凌音两兄弟之间的关系，同时，也让凌音深切的体会到……
　　
　　两人之间，有血缘的羁绊……两人之间，可以在一起的可能性，机会等于……零……
　　
　　对于黎瑜的话，凌语原本选择无视，可却在黎瑜下一句微微眼中的话下，不由得重新注视眼前的这个人。
　　
　　黎瑜以着淡漠以及不以为然的口气，微笑，说：“其实，哥哥是同性恋，并且与自己的亲生弟弟关系不正常的关系在媒体界里传出一些些的小道消息，我看就是丑闻了。呵呵呵呵……好在，哥哥跟音只是“单纯”的兄弟关系吧？是吧？”
　　
　　“……”凌语从上衣口袋中抽出一根烟，点燃。
　　
　　迷蒙的厌恶在空气中蔓延于餐厅中，整个餐厅里点燃起淡淡的甘草香。
　　
　　这一切，似乎均变成黎瑜自己的发言了。
　　
　　“你是音的哥哥，所以，我会一直称呼你为哥哥……哥哥，你不会介意我跟音继续“交往”下去吧？”交往二字加重音。
　　
　　交往，有许多种，朋友间，情人间……
　　
　　轻易地许下诺言，谁会知最终的道路是如何演变？
　　
　　凌语熄灭抽了三分之一的烟，凌音眼明手快的接过，随后仍入了烟灰缸中。
　　
　　凌语说：“如果，我告诉你……我跟音的关系不单纯呢？”说着，一把把凌音拉入自己的怀抱中，手自他的衣角下摆滑入，轻轻抚摸着他的肌肤。
　　
　　凌音的双颊染上一层粉，餐厅里，顿时充满□的味道。
　　
　　黎瑜的双瞳闪了闪，他说：“……呵呵，哥哥你是在开玩笑吗？”
　　
　　“开玩笑？你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吗？”指尖向上，轻划凌音的红梅。
　　
　　颤栗感自上引发，凌音的口中不由自主地溢出了轻微的呻吟声与一直连续的，细微的喘息声。
　　
　　凌音的双手抓握住凌语的胳膊，不允许那两双手再在自己的面前放肆，可微弱的力量却怎么也阻止不了凌语。
　　
　　凌语说：“你想知道，我跟音是……什么关系，是吧？”
　　
　　“……”黎瑜沉默。
　　
　　深沉的笑声出自凌语的口中溢出，他倾身，在凌音的脖颈中印下一吻，随后，抬首与黎瑜对视，道：“现在，知道了？”
　　
　　黎瑜淡笑，“我知道了……可是，哥哥不知要黎瑜家里是做什么的吧？黎瑜告诉哥哥你，黎瑜家里是做报社的……娱乐圈的……”微笑，笑容极为邪恶，“嗯，在我所只知中，音似乎愿意为了哥哥放弃继承权，不是吗？”
　　
　　原来，这家伙什么都知道……凡是凌音的一切，他都知道……
　　
　　“……”凌音想要自凌语的怀中脱身，却被凌语抱的更紧。
　　
　　黎瑜瞥了眼，眉头轻微皱起，他说：“哥哥，你说，你也不愿意看到明日报纸头条的标题是：凌家的私生子为了夺取凌家继承权，勾引其弟弟的殷红色大字吧？”
　　
　　□裸的威胁。
　　
　　凌语面部表情更为冷硬，一把推开凌音，自椅上站起，讽刺地对着凌音，道：“这就是你交的好朋友？”
　　
　　“哥哥，我……”凌音伸手想要抓握住凌语的衣袖，却被他一把拍了开。
　　
　　凌语冷笑一声，他说：“今儿个，你就好好陪陪你所谓的朋友吧。”淡漠地说着，他走出了餐厅。
　　
　　从一片的惊愕中回过神，凌音追了出去……
　　
　　在玄关处，凌语已经换好了鞋子，手正握住了门把，凌音追过去，伸手想要触摸住凌语，却来不及……
　　
　　凌语开门，然后，离去……
　　
　　凌音能看到的只能是他的背影。
　　
　　玲珑贝齿咬住唇瓣，没想过穿鞋，只是裸着脚直接想要跑出去，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抱住。
　　
　　“音，不要出去……为了他好，不要出去喔……”微笑。黎瑜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抹的胜利感。
　　
　　果然，在凌语的心中……继承权要比凌音重要的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留下评评喔。

然后，摸摸种子……囧，这种称呼你就害羞了，那…… 叫亲爱的，你不就要囧死了？




十一节

　　黎瑜把凌音拉入了客厅中的沙发椅上，两人面对面。
　　
　　凌音说：“我讨厌你。”
　　
　　黎瑜吸了吸鼻子，一脸的委屈，“他不适合你。”说的可溜了。
　　
　　“为什么你知道？你才认识他多久？”你凭什么有资格说出这种话。凌音看着黎瑜的目光中充满了成见。
　　
　　黎瑜笑了笑，语气却极为冰冷，“他不喜欢你。”这是事实。
　　
　　“你凭什么这么说？”就是因为是事实，所以，会被伤到。一颗心，似乎逐渐在破碎，支离破碎……最后，崩溃……
　　
　　黎瑜的笑容更深了，他说：“就凭他让你陪着我……音，你不单纯了吧？这种陪，有很多种……你知道吗？”
　　
　　“哥哥那是没办法，你威胁他要在媒体面前……”
　　
　　“所以说，在他的心中你根本就没什么地位！”黎瑜不给凌音说话的机会。
　　
　　“……”
　　
　　“我觉得凌语这个人倒是挺上心，出去了，把这个空间留给我们了呢……”微笑。
　　
　　“……”
　　
　　“嗯，是让我们上床吧？你哥哥“真好”啊。”加重真好的音，语气中充满了讥讽。
　　
　　“你说够了没有？”凌音忍无可忍，大吼出声。
　　
　　“我没够！”黎瑜答的更大声。
　　
　　这个人简直无理取闹。凌音嘴唇微微开启，想要说些什么，黎瑜的速度却更快，他那张嘴就是贱，就是会说。
　　
　　他说：“他不喜欢你，不爱你，利用你，把你当做是物件随意交易，我喜欢你，我自然要从这样的他手里夺走你！”语气中充满了强硬。
　　
　　凌音的双瞳呆滞了一下，身体缓缓陷入沙发中，沉默了半晌，他说：“……你别管我。”
　　
　　“我就是喜欢管。”
　　
　　“我不想见到你。”原本是讨厌，后来转变为厌恶，如今……想拿一把菜刀砍死面前的人。
　　
　　“啊啊啊，你确定了吗？真的不要见我了吗？那么……可以吗？我去告诉爸爸，嗯……明天报纸头条，凌语与兄弟之间的关系不纯洁，也没关系吗？”
　　
　　“你！”凌音双瞳瞪圆。
　　
　　黎瑜笑的可得意了，“这个，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喔。”
　　
　　“……”凌音抿抿嘴，不说话。
　　
　　黎瑜又说：“没准儿，你亲爱的哥哥不理你了呢，因为……这样一来会毁了他的一生吧？其实，这样也要啊，他可是我的情敌呢。”
　　
　　“黎瑜！”凌音拍了拍茶几，从沙发上坐起身，与黎瑜吹胡子瞪眼睛。
　　
　　黎瑜耸耸肩，以着淡漠的口吻，道：“我比较喜欢听你叫我瑜。”
　　
　　“……”凌音咬住嘴唇。
　　
　　“音，跟凌语比起来，我很好的……”伸手握住凌音的手，把他拉扯入自己的怀抱内，嘴唇悄悄地附上他的耳垂，吹着热息。
　　
　　凌音的身体颤了下，身体僵硬，却没反抗。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闪着黎瑜的话语。
　　
　　凌语会不要他，因为……他，或许会毁了凌语的一生。难受，心口堵得慌。
　　
　　想要发泄，可是，不知道要怎么发现……
　　
　　牙齿咬的更为使力，然后，点点的血腥味自口中蔓延……
　　
　　血的味道，充满了点点的铁锈味，浓浓的腥味……
　　
　　明明咬破了唇，却不感觉痛……因为，心更痛……
　　
　　黎瑜说：“音，不要再说不见我的话，好吗？”
　　
　　凌音不做回应。
　　
　　“音，试着慢慢地……接受我，好吗？”
　　
　　“……”我永远不可能真心接受你。嘴唇微微开启，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时间悄悄地过，黎瑜一直在等凌音的回应，等了许久许久，窗外，暮色已低垂……是夜，足以隐藏住一切的夜。
　　
　　黎瑜蓦然推开凌音，他说：“如果，你不愿意回应，我还是回去好了。”说着，向门口走去。
　　
　　凌音心里忽然慌了起来。
　　
　　谁知道黎瑜回去了会做出什么事？
　　
　　手不由自主地拽住黎瑜的衣角，凌音轻唤，“黎瑜……”
　　
　　黎瑜甩开凌音的手，离去的速度加快。
　　
　　凌音嘴唇颤了颤，眼见黎瑜走到玄关处，换下了鞋子，握住了门把，嘴唇轻轻开启，他唤：“……瑜。”
　　
　　黎瑜一愣，随后，颊上充满了笑意，回身，重新换上拖鞋，走到凌音的面前擦干了他唇边的血迹。
　　
　　他说：“我以为你不会留我。”
　　
　　“……我不想留你。”可是，却不得不留你。
　　
　　黎瑜耸耸肩，笑道：“没关系……最初，即使是强迫也好，我会，慢慢地从他的身边，夺走你。”
　　
　　哪会如此简单。
　　
　　黎瑜重新抱住凌音，两人一同坐在客厅中不言不语。
　　
　　后来，黎瑜关了灯。
　　
　　灯下，两人看不清彼此的面孔，黎瑜在隐隐约约中，却看出了在流泪的凌音。
　　
　　黎瑜说：“你别哭，我只是抱着你，又不是要抱你，你哭什么？”
　　
　　凌音说：“……我喜欢他。”
　　
　　“嗯，我知道……”语气中带点不甘。
　　
　　“可是，他不喜欢我。”
　　
　　“嗯，这我也知道……”不是瞎子就能看的出来。
　　
　　“……不要碰我。”
　　
　　“……单纯的碰，可以碰，不会更深一步了，成吗。”语气闷闷地。
　　
　　“……嗯。”若有似无的回应。
　　
　　蓦然，凌音出现干呕的症状……
　　
　　凌音一把推开黎瑜，就冲着卫生间跑，抱着马桶开始呕吐……
　　
　　凌音的面色苍白，身体需软无力，身体痛苦地抽搐着。
　　
　　黎瑜跟在身后，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凌音摇摇头，只说：“我对猪肉，有些过敏。”已经是相当过敏了。
　　
　　虽然不会马上便发作，可只要吃过，没过几个小时，无法消化，整个身体便会陷入瘫软中。
　　
　　难受，潜意识地难受，然后，导致身体上的难受。
　　
　　黎瑜眼睁睁地看着，每当凌音倒下，他便抱着凌音重新进入客厅，平躺在沙发上，结果，没过几秒钟，凌音便从沙发上起身，冲入卫生间……
　　
　　依次循环，这一折腾便折腾了数个小时，时间早已进入凌晨。
　　
　　凌晨过后，凌音便不再吐了，头微微地发热，发烧了，整个甚至陷入迷茫中。
　　
　　黎瑜在客厅里翻出医药箱，为凌音量体温，随后找出退烧药，为凌音服食，随后为他盖了一层薄被。
　　
　　不久，凌音恍恍惚惚间陷入了睡眠中。
　　
　　失去意识前，他对黎瑜说：“谢谢……”
　　
　　简单的二字，黎瑜便觉得照顾凌音一整夜，也值了……
　　
　　因为，这个时候……凌音还记得他，是他陪在了他的身边。
　　
　　这一夜，凌音在黎瑜的照顾下陷入熟睡中。
　　
　　睡梦中，两行清泪自面颊上轻轻滑落，口中逸出细微的呼唤……
　　
　　“语，凌语……喜欢你，一直……”所以，不会接受你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双手握紧，黎瑜心中的不甘再度加深了一层。
　　
　　隔日清晨，凌音睁开眼睛是见到的便是面孔加大形的黎瑜。
　　
　　两人的距离太近太近，几乎等于零距离……
　　
　　然后，黎瑜忽然低头，想要在凌音的唇瓣上印下一吻，却被他飞快地躲开了。
　　
　　黎瑜的某种闪过一抹不开心，随后，他说：“澡。”
　　
　　许是因为最难堪的地方被黎瑜见着了，凌音对黎瑜的存在充满了尴尬与不自在。
　　
　　眉头微微皱起，凌音从沙发上站起身，不想回应黎瑜的问安，转身便想要回房，黎瑜却蓦然抓握住他的手，抿了抿嘴，凌音不甘不愿地回了一个，“早”。
　　
　　黎瑜开心了，满足了，笑了。
　　
　　等凌音在黎瑜的拉扯下进入餐厅的时候，才发现，桌上已经摆放了许多热气腾腾的佳肴。
　　
　　黎瑜说：“我现在在追求你，自然要努力讨好你。”
　　
　　对此，凌音只是笑笑，不做回应。
　　
　　恍然回首间，总感觉……黎瑜做的一切，自己均做过了。心，微微地痛着。
　　

　　凌音说：“一大早吃些油腻腻的，不好。”
　　
　　“……这可是我惊心准备的。”黎瑜的口气可委屈了。
　　
　　凌音笑笑，在黎瑜的带领下向餐桌走去，黎瑜为凌音拉开了椅子，凌音坐下。
　　
　　黎瑜是最好的情人，会注意细节，温柔地对待凌音。
　　
　　而凌音是体贴的人，就是不喜欢油腻，却为了不辜负黎瑜的心意而对桌上的每一道菜肴动一下筷子……
　　
　　两人，都在互相地配合着……
　　
　　等用过早餐，黎瑜收拾碗筷，凌音想要帮忙，却在黎瑜一句，“你的手不方便，我怕你帮了倒忙”的言语下作罢。
　　
　　看着黎瑜在厨房里忙碌，凌音询问：“你为什么忽然追我了？”口气中带着些微的不解。
　　
　　黎瑜愣了一愣，瞥了凌音一眼，他说：“你一定要知道？”
　　
　　凌音点点头。
　　
　　黎瑜笑笑，“最初也不是想追你……嗯，其实是这个样子的。第一次见到你，觉得你挺普通，没兴趣……认识你，主要是因为你哥哥是凌语，后来，就对你进行了一些调查……音，告诉你喔……你的事，我、都、知、道！”
　　
　　凌音抖了抖，不做声。
　　
　　黎瑜又笑，“你知道嘛，我家是做报社的，偶尔，我也跑跑新闻，挖掘一些众人比较好奇的事，就找上你哥哥了……后来，发现你去gay吧……嗯，那个时候知道你是gay，挺好……后来，就像勾引你。却没想到我被你勾引了。”
　　
　　“……我没勾引过你。”
　　
　　“你知道吗？”
　　
　　“……呃？”
　　
　　“一个人，堕落的时候气质很美！”双目炯炯有神。
　　
　　“……”凌音沉默。
　　
　　黎瑜又说：“我想见你……为我而堕落……”
　　
　　黎瑜的言语极轻，轻到凌音捕捉不到。凌音问：“你说什么？”
　　
　　“嗯，我说，我想见你为我而堕落。”
　　
　　“堕落？”所谓的堕落，不就是为了对方而受苦受罪吗？……
　　
　　“你的喜欢是假的吗？没有人会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变得堕落吧？”
　　
　　“可是，你堕落的时候最美啊！”理所当然的语气。
　　
　　“……”这对你来说是游戏吗？为了游戏，你变要让我与哥哥之间的关系弄僵吗？凌音不自觉的握紧双拳，指甲渗透了肌肤，落下了点点的血迹。
　　
　　似乎是看出凌音的不开心，黎瑜眼明嘴快地改口，“我是开玩笑的，你何必认真？”
　　
　　“……你真下贱！”凌音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黎瑜却不开心，他追过去，沾满洗洁精的手握住了凌音的右手腕，一脸的严厉与不开心，“下贱的是你吧？”
　　
　　凌音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心口苦苦的，涩涩的……五味杂陈。
　　
　　黎瑜说，离不开凌语，为了凌语肯放弃一切的凌音才是傻子……
　　
　　凌音想要反驳，却什么也反驳出来。
　　
　　黎瑜很聪明。
　　
　　坏话说完了，便说好话，鞭子给过了，就给糖果……
　　
　　黎瑜说，他真的很喜欢凌音，最初……或许是觉得挺好玩，可是……后来觉得挺有趣……之后……
　　
　　之后他还说了什么？凌音不记得了。
　　
　　只隐隐约约中记得，黎瑜说，他喜欢他。
　　
　　凌音觉得，这种喜欢不过是抢夺别人的玩具的喜欢罢了。这种热衷，能维持多久？
　　
　　而黎瑜却在想，这种兴趣能维持多久？
　　
　　黎瑜总喜欢抱着凌音，在他的口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一遍又一遍地在凌音的脑海中灌输着，黎瑜喜欢着凌音，这是事实，货真价实的……
　　
　　所以，为了回报黎瑜的喜欢，凌音也要喜欢黎瑜。
　　
　　一个人，怎么也没有办法厌恶喜欢自己的人，因为，凌音是爱过人的人，所以，对这种无法得到爱人同等喜欢的人总是有着一丝怜悯的心。
　　
　　同病相怜。
　　
　　就是因为知道那种痛，所以，更是无法拒绝黎瑜口中的“喜欢”。
　　
　　黎瑜总是说喜欢，却从未说过爱。
　　
　　有时，凌音想……
　　
　　黎瑜，或许还不懂什么是爱。

作者有话要说：评评多多，下午还会做出更新喔




十二节

　　凌音与黎瑜之间的相处。
　　
　　凌音要求黎瑜住在自己的卧房，而凌音则是窝在沙发上。
　　
　　原本，黎瑜不肯，却在凌音一句，“如果你不想当客，那就走人”的话语下闷闷地进入了卧室。
　　
　　其实，黎瑜还说，两人其实可以住在一个房间的，方正卧室里的床有够大。
　　
　　却在凌音一句，“跟你，我睡不着。”的回答下，作罢。
　　
　　凌音曾问，跟我在一起，你能规矩吗？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你能隐忍吗？
　　
　　黎瑜自认不能，于是，放弃了在床上有任何与凌音亲密接触在一起的机会。
　　
　　黎瑜温柔体贴，悉心地照料着凌音的伤口，宛如两人是真正的情人。
　　
　　每日清晨，黎瑜一大早起身做早餐，凌音只要负责吃便好……
　　
　　然后，一天的生活开始。
　　
　　因为单手的不便，两人的生活中黎瑜帮了凌音许多。
　　
　　依赖，或许是这样扬起的。
　　
　　这样的生活过了一个星期，黎瑜因家的缘故回了家，独留下凌音自己在家。
　　
　　空荡荡的家，仿佛回答以前自己一个人独处时……
　　
　　凌音想到了凌语，久未归家的凌语。
　　
　　心沉沉的，可是，总是心情再不好，生活依旧在持续，身体微妙的构造依旧会有所感应。
　　
　　饿，吃饭，三急，去卫生间……
　　
　　做饭，单手做饭，弄得厨房一片的狼藉……做不好，吃到的东西，也难吃，于是，拨打了电话号码。
　　
　　是便利商店送的快餐。
　　
　　送入口中一口，却出奇地难以下咽。胃口，被黎瑜养刁了，再这短短数日内。
　　
　　吃过了，收拾碗筷，单手洗不干净饭碗，顺便也一不小心地碎了几个……凌音感觉，自己简直像个废人。
　　
　　之后，收拾房屋……结果，原本还算整洁干净的房子更乱了。
　　
　　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凌音无力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一个人的生活好累，同时，想起了黎瑜在时，他会帮着凌音做一切。
　　
　　凌音看着天花板，这一看就看了数个小时，等他回过神时，门铃声已响了许久。
　　
　　走去开门，门外站着的赫然是黎瑜。
　　
　　黎瑜说：“我不担心你一个人，所以来了。”说着，伸长脖子看了看乱糟糟的客厅，嘴角轻轻地扬起。
　　
　　黎瑜拿着吸尘器吸尘，凌音有一下没一下地帮忙。
　　
　　黎瑜说：“你是越来越离不开我了。”
　　
　　凌音的身体一僵，手中拿着的抹布轻轻掉落在了地毯上。片刻后，凌音点点头，道：“手受伤了，没人照顾的生活……真累。”
　　
　　微笑。“所以，我会好好儿地照顾你。”
　　
　　“谢谢。有你在，我减少了很多……”麻烦。凌音的面孔中有片刻的闪神。
　　
　　凌音想到了凌语。
　　
　　凌语曾经说，在他的心中，凌音就等于减少麻烦的东西，随意一个钟点工便能代替……
　　
　　做饭洗衣，收拾家具……真的很简单，每个月一些的工资，每日一些的工钱便能打发了。
　　
　　黎瑜，为自己做这么多的黎瑜，在自己心中也是这种吗？
　　
　　凌音对黎瑜唯一的感觉，除了感激便是感激……而黎瑜所做的一切，并不是随便任何人都能取代的。
　　
　　黎瑜好奇地瞥了眼凌音，问：“很多什么？”
　　
　　“……嗯，有你在，我觉得……”眉头皱起，斟酌用词，最终，他说：“有你在，这个房间……似乎，不显的太大。”意思是，有你在，我不再寂寞了。
　　
　　非常委婉地表达，黎瑜却依旧听懂了凌音的话语。
　　
　　嘴角微微扬起，他说：“是吗？你才一日不见我，就如隔三秋啊？”
　　
　　凌音抿抿嘴，不说话。
　　
　　等一切忙完，黎瑜为凌音做了简单的伙食，凌音拿起筷子便想要食用，黎瑜却夺走了。
　　
　　他说：“让我喂你。”
　　
　　凌音不拒绝，黎瑜喂一勺，他吃一勺。
　　
　　黎瑜说：“你啊，典型的就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的人。”
　　
　　“啊，为什么？”凌音不懂。
　　
　　黎瑜的笑容咧了起来，“今天前，我要喂你吃饭，你直接起身离开餐厅，不理我了，看看你今天，这样乖乖地让我喂你。”
　　
　　确实如此。凌音抿了抿嘴，眼看一口粥送到自己面前，便张开了嘴，吞咽了下。
　　
　　黎瑜说：“我要慢慢地让你离不开我。”
　　
　　凌音回：“如果你能做到的话……”其实，凌音不认为黎瑜能做到。
　　
　　黎瑜笑笑，不再说了。
　　
　　对黎瑜来说，这属于一种非常美好的生活。
　　
　　这种生活过了两个星期后，凌语回到了这个家。
　　
　　这一日，凌晨一点。
　　
　　凌语喝的烂醉如泥，钥匙都不知如何插入孔内，游移了半天，最终，是凌音被门外的动静所惊动，而开的门。
　　
　　门开启，凌音看到的是醉倒在地上，钥匙却紧紧握在手中的凌语。
　　
　　一颗心微乱，单手扶着凌语进入房间，凌语很配合。
　　
　　一室柔和的橙黄色灯光下，凌音心乱如麻。
　　
　　凌音说：“酒伤身，还是少喝点好。”语气中带着责备与担忧。
　　
　　凌语笑，他说：“这里，充满了别人的味道。”
　　
　　凌音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面色苍白，他说：“对不起，因为，手受伤了……所以，黎瑜为了照顾我，住了下来。”
　　
　　凌语斜眼瞥了凌音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阴冷。
　　
　　凌音抖了抖，补充道：“……我跟他，什么都没做。”
　　
　　“……是吗？”显然不信的口吻。
　　
　　凌语扶着凌音向客厅的方向走去，然后，凌语忽然把凌音压到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沁凉的冷意自背部袭上四肢百骸，凌音说：“哥，不要……”
　　
　　凌语冷笑，问：“这几日，他满足你了吗？”
　　
　　“哥，我跟他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凌音想反驳，想拒绝，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凌语说，他喜欢凌音，爱着凌音，他还说……他只有凌音了。
　　
　　他说，他要凌音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哪里也不去……
　　
　　凌音高兴，同时，也有一种黯然。
　　
　　高兴的是，凌语说出了爱语，黯然的是，凌音怀疑，这恐怕是凌语烂醉时的胡言乱语……
　　
　　或者，是一场诡计……让自己交付出真心，对他更为放不开手的……诡计。
　　
　　若即若离……
　　
　　在凌语的身边，凌音一直一直感受到的便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明明，伸手便可见，却感觉极为遥远，触摸不到……
　　
　　不安心不安心，所以，心会慌，会慌，所以……会疼……依旧会疼，代表的是凌音还在爱着凌语。
　　
　　凌语的双手撕扯开凌音的衣裳，唇瓣印在他的锁骨上，嘴唇微张开，咬下了一道血口子。
　　
　　凌音依旧推拒，“哥，放开我……我的房里，有人……”
　　
　　艰难地吐出破碎的言语，凌语的动作忽然僵硬了一下。
　　
　　凌音又说：“哥哥，你放开我……”
　　
　　凌语愣了愣，双瞳中在瞬间闪过一抹不安，凌音没有捕捉到，而凌语更是不知道自己的心。
　　
　　凌语说，他不要凌音离开自己……
　　
　　凌音回，他哪里也不去，可是，请凌语不要再碰自己……房里，有人……
　　
　　不知是故意，还是怎的，凌语摔碎了茶几上装饰用的琉璃水晶果，又碰撞了一下沙发椅。
　　
　　“砰砰砰砰！”，本应寂静的夜晚发出了诺大的声响。
　　
　　凌音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凌音喊：“哥，我求你，你先起来好不好？”
　　
　　然后，凌语便自凌音身上起身了。
　　
　　凌语醉了。他走到客厅的吧台前，自酒柜中取出了许多酒。
　　
　　凌音忙走上前，抢过凌语手中才开启瓶盖的烈酒，他说：“哥，你别喝了！”
　　
　　凌语打了个酒嗝，“为什么不喝？音，我不开心……”
　　
　　“哥……”
　　
　　“音，你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对不对？”凌语寻求着凌音的保证。
　　
　　凌音点点头，默认。
　　
　　然后，凌语又曾酒柜中拿出一瓶酒，他要凌音说，他爱他。
　　
　　凌音乖巧地按照凌语的话语，重复了一遍。
　　
　　凌语听了很开心，便摔碎了酒瓶，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慢慢地，一点点地，惊动了睡眠于次卧室中的人。
　　
　　凌音为了应付凌语完全没有察觉到，次卧室的门被开启，走出一个人，站在客厅的一角冷眼看着吧台前所上眼的一切。
　　
　　凌音，衣裳半腿，身上不满了适才凌语所留下的吻痕。
　　
　　凌语捏住凌音的下巴，低声询问，“音，告诉我，你爱谁？”
　　
　　“哥哥，我爱你……”凌音不懂，今日的凌语是怎么了。
　　
　　凌语嘴角微微扬起，以着胜利的目光瞥了眼黎瑜，又问：“音，为了哥哥，你什么都愿意做吗？”
　　
　　“……啊？……嗯。”愿意。不管是什么……
　　
　　后来，凌语脱下了裤子。
　　
　　凌语说，他想要凌音的服侍，一直一直都很想。
　　
　　凌音不愿，凌语便说，凌音不要他了，所以，他也不要凌音了。说着，他从酒柜中再度抽出一瓶酒，凌音伸手去夺，却被凌语推了一下。
　　
　　凌音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在地面洒满的酒红色液体下，忍不住滑，便跪倒在了地上。
　　
　　凌语说：“我喜欢乖孩子。”
　　
　　凌音说：“哥哥，你醉了……”
　　
　　醉了，所以，才会这样……
　　
　　醉的不清，所以，才会践踏他的尊严……
　　
　　可是，当凌音爱上凌语时，所谓尊严这种东西又剩下了多少呢？
　　
　　天时、地利、人和。
　　
　　夜晚“无人”时，凌语脱下裤子小弟弟翘起，凌音跪下，而凌音面对的是自己所爱的人……
　　
　　不知是凌语的推波助澜，还是凌音的自愿……总之，凌音的双手轻轻地抚上了凌语的……
　　
　　凌语说，他喜欢凌音的触摸……
　　
　　隐晦的撞击声，然后，便是凌语“去”时的呻吟声。
　　
　　凌语很舒服，凌音却很累。
　　
　　凌语打横抱起凌音，他说，凌语上面的小嘴累了，这回，要好好儿慰劳一下凌音下面的……
　　
　　进入了主卧室，不知是可以，还是无意……
　　
　　凌语并未完全关上卧室的房门，而是漏了一条缝，微细的缝。
　　
　　凌语关了灯，一片的阴暗中，凌语问：“音，告诉我，你对黎瑜有什么感觉？”
　　
　　凌语单手握紧凌音的上面，紧紧地捏住出口，不让他去。
　　
　　压抑的呻吟声，糜烂的味道，激情的旋律……
　　
　　凌音说：“他，是朋友……只是，朋友……”
　　
　　“你爱他吗？”
　　
　　“不，不爱……”
　　
　　“有可能爱上他吗？”
　　
　　“哥哥，语……给我，让我去……求求你……”言语中的乞求极为明显。
　　
　　“好啊，不过，你要先回答哥哥的问题。”
　　
　　“哥哥……”
　　
　　“告诉我，你有可能爱上他吗？”
　　
　　“……不……”
　　
　　“为什么？”嘴角轻微扬起。
　　
　　“因为，我只爱哥哥……哈啊啊，哥哥……让我……”
　　
　　“那他对你而言除了朋友，还是什么？”
　　
　　“我，我对他有感激……这几天，他照顾我……我……”
　　
　　“嗯，就如同你照顾我一般？”
　　
　　“……嗯……”
　　
　　“那么，对哥哥来说，音的存在对于为我减少麻烦的东西罢了，任意的人都能代替，对音而言呢？也是吗……？”询问。
　　
　　凌音的双瞳中染上泪，双瞳迷蒙，夜色中特别晶亮。
　　
　　凌音说：“哥哥，不要比……”
　　
　　“为什么不可以比？”
　　
　　“哥哥……”
　　
　　“告诉哥哥，你希望由他来照顾你，还是由哥哥来？”
　　
　　“哥哥，我，我要你……哥哥，让我去……”这是，私心。
　　
　　任意的人，都是喜欢由自己所爱的人来照顾……
　　
　　凌语的嘴角扬起，他说：“好，哥哥这就让你去。”说着，放开了束缚。
　　
　　呻吟声，吐出，室内的淫靡，重新归于平静。
　　
　　在黎瑜的视觉中，他看见的是一片的黑影中语凌语交缠着的凌音。
　　
　　耳中听到的，是凌音对黎瑜吐出的，一遍又一遍地爱语。以及，自己在凌音心中微薄的分量。
　　
　　原来，任何人都可以代替。
　　
　　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成拳，微长的指尖陷入了掌心中，却不觉痛。
　　
　　黎瑜转身，回到了凌音的房中。
　　
　　瞳孔中燃烧着炽焰，却不知如何发泄。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想要得到……
　　
　　对于凌音，黎瑜誓言要从凌语的手中争夺，否则，一颗过于不甘的心不知要如何宣泄出不满……

作者有话要说：唔…… 嗯 ，，，留下评评吧




十三节

　　黎瑜，对凌音产生了势在必得的决心。
　　
　　除此之外，产生了微妙的恨意。
　　
　　黎瑜觉得，自己为了凌音飞出了许多，凌音却无法回复……
　　
　　爱情，不可能所有都是双方面的，有些感情，无论付出了多少都不见得会收回来，所以，只能默默地付出。
　　
　　显然，黎瑜并不是这种人。
　　
　　黎瑜定义的喜欢，黎瑜定义的爱，他的字典中的一切便是，看上眼了便要剥夺，剥夺不了就要毁灭。
　　
　　因为，付出了太多，如果还是无法掌握，便不知道要如何宣泄心中的愤怒。
　　
　　黎瑜是个幸福的孩子，也是个被家人宠坏了的孩子。
　　
　　黎瑜回到自己的房间，天已经漏了鱼肚白，而他的双瞳却被一层层的黑眼圈所占据。
　　
　　黎瑜在“是要跟凌音闹僵，还是要当做没看见今夜这一事”中挣扎了许久，最终，他选择没看见。毕竟，他想要追求凌音。
　　
　　既然追求，便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着，黎瑜下床，盯着两个黑眼圈入厨，打开冰箱的门，蓦然，从冰箱的一角，黎瑜看见了冷冻的猪肉。
　　
　　用水浸泡一段时间，结冻，随后把猪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碎屑放置于一边儿，随后，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些东西，开始抄抄抄，随后，把猪肉碎屑放置于锅中。
　　
　　黎瑜，不是个好东西。
　　
　　等一切就绪，黎瑜去敲了敲主卧室的门。
　　
　　一阵连贯且杂乱的敲门声中，凌语皱起眉，轻微坐起身。
　　
　　身上的薄被滑下，同时，也让遮盖住身边人身体的被子轻轻滑落。
　　
　　许是累了，凌音睡得极为甜美，嘴角上挂着淡淡地微笑。
　　
　　凌语技巧性地为凌音盖上被子，明明全部盖上，却从远处惊鸿一瞥，便是非常的性感……
　　
　　总之，昨夜一定做过爱做的事。
　　
　　凌语裸着上身，一脸不耐地去开门，面对的，赫然是笑意吟吟的黎瑜。
　　
　　凌语说：“经过昨天的事你还能待在这里？”
　　
　　黎瑜耸耸肩，笑，“我的目的是从你的手里抢走音，而且，我早知道他是你的人，我何必在意？”
　　
　　“哦，是吗？纵使音说他不爱你，一辈子不可能爱你？”
　　
　　“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你所谓的一、辈、子！”强调一辈子三个字，随后，黎瑜冷哼了一声。
　　
　　黎瑜高喊，“音，起床了起床了，早饭做好了，你最喜欢的卷心菜……”
　　
　　凌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半坐起身，被子滑下，漂亮的身子展现于门边的两人面前。
　　
　　白皙的肌肤上遍布着吻痕。
　　
　　凌音瞥了眼凌语，然后，“啊！”一声，自言自语……
　　
　　“哥哥昨天回来了啊……”
　　
　　随后，又瞥了眼黎瑜……
　　
　　蓦然，面孔僵硬，低头，看了眼自己，随后身体发颤，拿起被子一下子遮盖住自己的身体。
　　
　　黎瑜不笑了，也不说话了，脸上却一脸的不高兴。
　　
　　凌音低着头，不说话。
　　
　　黎瑜冷哼一声，向餐厅走去。
　　
　　凌语笑笑，从衣柜中拿出自己的T恤，为凌音穿上。
　　
　　过于宽大的衣衫套在凌音的身上直接眼神到了大腿上，走起路来莲步生姿，于是，凌语并未给凌音准备下裤，则是在凌音不赞同的目光下胁迫着凌音走出了主卧室。
　　
　　进入客厅，凌音想要向自己的次卧走去，他说：“哥哥，我要换衣服。”
　　
　　凌语说：“我喜欢看你穿这个样子。”
　　
　　“可，可是……”腿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吻痕。凌音支支吾吾。
　　
　　凌语冷眼瞥了凌音一眼，凌音就老实了。
　　
　　当两人出现在餐厅，黎瑜正好为两人盛好饭，放到了两张椅子面前。
　　
　　黎瑜瞥了眼凌音的下腿，道：“嗯，音的腿真性感，以后抱着应该挺美好。”
　　
　　“……”凌音的脸红了，不语。
　　
　　凌语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他说：“是很美好，摸起来更美好，只是……你似乎没品尝过？”
　　
　　“品尝？迟早能吧？”轻笑一声，黎瑜看向凌音，问：“音，你腿上怎么长了这么多东西？”
　　
　　凌音的脸更红了，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黎瑜又说：“啊，我知道了！”
　　
　　“别，别……”别说。心知肚明就好……
　　
　　黎瑜不顾凌音的话语，径自说：“如今还没到夏天就有这么多讨人厌，惹人嫌的蚊子……宝贝儿，我会记得买花露水的。”
　　
　　“……啊？不，不用了。”黎瑜故意的。
　　
　　黎瑜眉眼弯弯，“我知道你的手不方便，所以……我亲自为你抹上，可好？”
　　
　　蓦然，凌音感觉到凌语射来的目光极为阴狠。
　　
　　凌音的身体颤了颤，道：“真，真的不用了。”才到初春，哪儿来的这许多蚊子？
　　
　　“音，你是在防我吗？”黎瑜伸长手，单手挑起凌音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黎瑜的双瞳中有这一丝哀求，除此之外还有一丝丝的脆弱……
　　
　　凌音感觉心口微妙地痛着。
　　
　　凌音说：“我没有防你。”
　　
　　“那就让我为你买药。”顺便给你抹上。
　　
　　凌音的双瞳闪烁了一下，不做声，却代表默认……
　　
　　黎瑜放开凌音，双瞳瞥了眼凌语，两人的视线对上，黎瑜的瞳孔中有着得意。
　　
　　“其实，所谓美丽，且自己所喜欢的东西，只要轻易弄些手段，就能得到了。哥哥，你说是吗？”黎瑜脸上扬起纯纯的微笑，对这凌语询问。
　　
　　凌语回他一抹比千年冰寒还要冷的笑容，他说：“你说是就是，只是……轻易得到的东西会有价值吗？”
　　
　　“啊啊，哥哥放心，我会好好儿珍惜的。”
　　
　　“随你……”
　　
　　早餐告终，凌音原本想要帮着黎瑜收拾碗筷，却被凌语制止了。
　　
　　凌语说：“音，黎瑜的用处便是为这个家减少负担，所以，让他做，你不要插手。”
　　
　　“可是，哥哥……怎么可以这样，人家好歹是客啊……”
　　
　　“他已经得到了报酬。”
　　
　　“啊？”
　　
　　凌语把凌音拉到自己的怀中，向客厅的方向走去。
　　
　　身后，黎瑜暗地里恶狠狠地瞪着凌语，龇牙咧嘴。
　　

　　仿佛是不经意间，凌语说：“有些东西可以轻易地得到，有些东西……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例如，音对我的心绝对不会变，无论是其他人如何使用手段。”
　　
　　这一段话后，众人均沉默。
　　
　　凌语坐到沙发上，把凌音抱在了怀中。
　　
　　两人的感觉出奇地协调，明明性别相同，却不给人任何突兀的感觉。
　　
　　凌音埋首于凌语的怀中，蓦然，他说：“爱情这种东西没有保障。”
　　
　　“……嗯？”凌语的眉头轻轻皱起。
　　
　　微微开启唇瓣，凌语说：“哥哥，音喜欢你。”可是，却不知道这种爱能维持多久。
　　
　　凌语笑笑，他说，我知道……一直知道……
　　
　　凌音爱了凌语许久，凌语却在凌音有了爱上凌语的自我意识前便知道了。
　　
　　以前，凌语极为疼爱凌音，却在得知凌音爱上自己的刹那间，那种宠爱，已经转化为胜利的微笑，以及……些微的厌恶感。
　　
　　直到现在，凌语依旧认为……同性恋是恶心的。
　　
　　凌语打开电视，以着遥控器漫无目的的拨号。
　　
　　蓦然，某一台上出现了凌语，白衣素手在钢琴键上游移着。
　　
　　凌语有一双漂亮的手，纤长白皙，一双手，夺得了太多人的喜爱，于是，他红了。
　　
　　凌音最喜欢的也是凌语这双手，每当这双手碰触自己时，心中洋溢的是暖暖的幸福的感觉。
　　
　　凌语想要转台，凌音说，他想看。
　　
　　无论是怎样的凌语，他都想看。
　　
　　从电视的转播中，缓缓的音乐声在空气中流荡。
　　
　　弹凌的凌语眼睫低垂，有一种无形的哀伤的感觉，从他指尖轻划下露出的旋律……也忧伤异常。
　　
　　音乐结束，紧接着是记者采访会。
　　
　　记者说，这首曲子很美，给人的感觉充满了浓浓的爱意，同时，却被一股忧伤环绕。
　　
　　电视中的凌语笑笑，他说，这首曲子的名为“缠缚”。
　　
　　纠缠与束缚的意思。
　　
　　纠缠，化不开的爱意下无润如何也不愿意放弃，所以……一直缠到底，永远不会放开。
　　
　　束缚，用一层网束缚住爱人，许是爱，许是别的什么……即使对方不爱自己，他……也绝对不会让所爱之人自自己的掌心之中离去。
　　
　　记者询问：“这是用爱包裹的编织网，还是权利手段之类的？”
　　
　　凌语笑笑，他说，或许都是。
　　
　　记者有问：“这首曲子中浓浓的哀伤又是什么？”
　　
　　“哀伤啊……因为，不开心……被束缚住的他/她不开心，这是属于他/她的忧伤。”
　　
　　“啊啊，既然忧伤，其中浓浓的爱意又是什么？”有人不理解了。
　　
　　这首曲子充满了矛盾，却极为优美。
　　
　　凌语说，有些爱……就是从伤害开始的……
　　
　　闪光灯无数，记者为凌语拍摄照片。
　　
　　有人说，这首曲子一定会热卖，凌语笑笑，不语。
　　
　　记者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类似于，最感激的人，最爱的人，最喜欢的人，最讨厌的人……林林总总，这一问下来，便问出了许多。
　　
　　蓦然，有一位记者询问。
　　
　　“听说，这首曲子是凌先生亲手所制？”
　　
　　凌语点了点头。
　　
　　众人哗然，然后，此起彼伏地出现赞美的声音。
　　
　　又有一位记者询问，“请问，凌先生这首曲子是为谁而做？”
　　
　　凌语有片刻的恍然，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中。
　　
　　记者见他不答，便自行寻找答案。
　　
　　记者说：“是为了凤娜小姐吧？”
　　
　　凌语“啊”了一声，不做正面的答复。
　　
　　低下的记者便以着兴奋愉悦的声音自行讨论。
　　
　　一定是凤娜小姐。凌先生跟外观不符，到时出奇地痴情。
　　
　　凤娜小姐真幸福。虽然，凌先生的爱霸道了些，可是凤娜小姐会幸福的。
　　
　　为爱永远纠缠着凤娜小姐啊……永远，真是个遥远的词汇。
　　
　　记者说的口若悬河，从这时开始，凌语没再说一句话，而对于记者的言谈均以笑面对。
　　
　　听说，这首曲子是凌语这几天的新作。
　　
　　日期，不知，却是在这半个月中所做出的新曲。
　　
　　期间，正好是凌语离开这套房的时候，如今，他又回来了。
　　
　　凌音微微抬头，瞥了眼凌语，他想问，如今的凌语是否还在念着凤娜……？
　　
　　一定吧。都为了她特意做出了这首曲子……
　　
　　凌音的双瞳中有着一抹哀伤。
　　
　　凌语垂头，瞥见，他说：“这首曲子是为你所做的。”
　　
　　骗人。明明知道他所言均是虚假，凌音却笑了，笑的很愉快，眼角闪烁着萤光，他说：“谢谢。”
　　
　　真的谢谢……谢谢你说出，让我开心的谎言。凌音，很容易满足。
　　
　　凌音伸手拿过凌语手中的遥控器，又转了台。
　　
　　蓦然，电视中出现了凤娜的身影。
　　
　　服装秀。
　　
　　凤娜很美，在服装界以着“性感”的名义而走红，漂亮完美的身姿在舞台上莲步生姿，最终，成为国际名模。
　　
　　凤娜的眼神极为诱惑，仿佛带着一股磁场，吸引着人看过去。
　　
　　当看到凤娜的身影，凌音握着遥控器的手僵了一下，想要转台，却还没来得及动作，凌语的手边覆盖住了凌音的。
　　
　　这场服装秀中，凤娜是压轴。
　　
　　凌音没看电视，他一直一直看着凌语，他的眼中只有凌语……
　　
　　而凌语的眼中，有的却只有凤娜。
　　
　　缠缚。
　　
　　为谁而缠？为谁而缚？
　　
　　凌音的嘴唇轻颤，他说：“哥哥，我不想看。”不想看见你眼中属于她的身影。
　　
　　不想，你的心被她所占据。
　　
　　凌语并未听到凌音的话语，他全神贯注地盯视着舞台中的凤娜。
　　
　　大家霸王的挺厉害……
　　囧，霸王是不道德的。
　　评评多的话，晚上还会更喔……




十四节

　　服装秀结束，所有参加人员在舞台中集体鞠躬，台下的观众有人送花。
　　
　　忽然，观众席上有人大声询问，“凤娜，你有喜欢的人吗？”
　　
　　凤娜微微一笑，“自然是有。”
　　
　　“方便告诉我们吗？”
　　
　　“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姑姑阿姨舅舅叔叔……”凤娜说了许多，凡是沾点儿亲戚关系的都说出了口。
　　
　　后来，凤娜的面容顿时变得严肃，她说：“我知道，你们想听的并不是这种废话……其实，我有个爱人。”微笑。
　　
　　观众台下哗然一片。
　　
　　凤娜说，她爱着一个人，一直爱着，直到现在还爱……
　　
　　观众台下，不知是谁询问，“那个人，是乐界红透半边天，最近被称为鬼才的凌语吗？”
　　
　　凤娜笑笑，并未给出正面的答复，她说：“凌语？他属于鬼才啊？以前不是天才吗？”
　　
　　众人笑。以前是天才，如今是鬼才。
　　
　　因为，成长速度太快，演奏出来的音乐太过美好，夺人心魄……所以，是鬼才。
　　
　　最终，在服装秀完全落幕时，有人询问：“两人之间，还有发展的可能吗？”
　　
　　凤娜眨眨眼，想了想，然后，她说，如今的她主要热衷于事业，关于儿女情长的事以后再说。
　　
　　她说，她要回美国走一场秀，很重要。
　　
　　属于明年夏季的服装秀，要一年准备筹划的时间……因为很重要，所以，已经顾不得感情的事了。
　　
　　如果，有真爱，她相信时间不是问题。
　　
　　观众台上有人说，原来，两人之间到底还是有修复的时间。
　　
　　凤娜笑了，终于给出了正面的答复。她说，“有”。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自她的口中吐出，凌音的心口宛如被针刺一般的痛。
　　
　　凌音从凌语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兴奋，以及……愉悦与开心。
　　
　　缠缚缠缚……这首曲子，果然是为凤娜而做。
　　
　　服装秀彻底落幕，电视上出现了广告。
　　
　　之后，凌语抚摸着凌音的手，关掉了电视。
　　
　　客厅，极为寂静，这时，黎谕恰巧整理好厨房，走了出来。
　　
　　第一入眼的是亲密无间的凌语两兄弟，翻了个白眼，之后便硬是坐到两人所坐的单人沙发上的扶手上。
　　
　　凌语阴狠地瞪过去。
　　
　　黎谕说：“这里的视野比较好。”其实是想做特大瓦号的电灯泡。
　　
　　凌语耸耸肩，“如果你喜欢看别人亲亲我我，你大可看。”说着，慢悠悠地，在凌音的面颊上落下一吻。
　　
　　黎谕双手交叉，关节声“咯吱咯吱”响，活像要打人的样子。
　　
　　忽然，寂静的客厅中传出悠扬的曲子。
　　
　　是凌语的私人手机电话。
　　
　　凌语示意凌音自自己的腿上起身，凌音乖巧地起身，向中间的，双人沙发上走去，可没走两步，身子便瘫软在了地上。
　　
　　凌音抽搐着，他说：“疼……”很疼，却不知病因。
　　
　　黎谕飞快地自沙发上起身，走到凌音的身边扶起他，揽着他纤细的腰肢坐倒了沙发上。
　　
　　凌音面色苍白，额头上冒着微薄的汗，粗喘着。
　　
　　猪肉，猪肉粉……效果，出来了……
　　
　　手机的铃声依旧在响，凌语来不及接电话，便走到凌音的身边摸了摸他的头。
　　
　　发热，属于发烧。
　　
　　黎瑜说：“哥哥，你先接电话，音由我来照顾就好。”不着痕迹地把凌语放置于凌音额头上的手掰开，随后覆盖上自己的。
　　
　　“啊啊，发烧了呢……”黎瑜喃喃说着。
　　
　　凌语瞥了凌音一眼，道：“不需要麻烦你，音是我的弟弟，自然由我来照顾。”说着，就拍开黎瑜放置于凌音额头上的手。
　　
　　黎瑜的手紧紧地覆盖在凌音的额头上，就是不讲理，无论凌语说什么，他就是不松手。
　　
　　黎瑜认为，反正比起凌语，自己的年龄小，无理取闹是被允许的。
　　
　　两人相视班上，寂静的空间中唯有手机铃声依旧在持续。
　　
　　黎瑜不以为意道：“真的可以不接电话吗？人家打的可是锲而不舍啊……”贼笑。
　　
　　凌语眯着眼睛，不做声。
　　
　　黎瑜又说：“没准儿是凤娜呢，她……还爱着你吧？电视上她的专访我都听到了啊。”
　　
　　“……”凌语的眉头微微皱起，就是不说话。
　　
　　黎瑜再接再厉，“如果真是她，没准儿你俩能和好呢。啊，她刚不是在记者访谈会上说要去美国吗？会不会今天就去？”下一计猛药。
　　
　　凌语最终还是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凌音，看出来了。他，哪怕是痛着，却还是一直一直地观察着凌语。
　　
　　凌语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是娜娜吗？……啊，没听见电话铃声，所以接的比较慢了……美国啊？……嗯？今天的飞机？……没怎么意外，只是觉得很突然……好，我马上赶过去……”
　　
　　之后，挂下了电话。
　　
　　凌音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却依稀猜的出来。他也知道，凌语做出了决定，去送站的决定。
　　
　　离别了，彼此两端的思念还是会存在……
　　
　　凤娜与凌语，复合的机会有许多。
　　
　　凌语要离开，凌音抓住他的衣角，他说：“哥哥，不去，行吗？”
　　
　　凌语摸了摸凌音的头，“音，哥哥不喜欢太缠人的孩子。”
　　
　　凌音听了，不说话，可抓握住凌语衣角的手却更加使力，指尖泛白。
　　
　　凌语皱起眉头，轻轻扯开凌音的手，然后，转身，向玄关处走去。
　　
　　唇瓣微启，凌音无意识地喊：“哥哥，哥哥……”不要离开。
　　
　　生病中的人，总是脆弱异常。
　　
　　后来，黎瑜从房里翻出医药箱，从里拿出温度计，盯着凌音发呆半晌。
　　
　　半晌后，黎瑜一脸郑重地询问，“音，你是要测哪里？”
　　
　　“……嗯？”凌音一脸的恍惚。
　　
　　“嗯，听说，体温测量方式最准的，就是放到……嗯，你后面的小洞洞里，可以吗？”
　　
　　穿上鞋子，握住门把才要开门的凌语一瞬间就捕捉到了黎瑜猥琐的话语。
　　
　　双瞳眯起，转身盯视着两人。
　　
　　凌音说：“不，不要……”
　　
　　“不要什么？”黎瑜调戏凌音。
　　
　　凌音的脸更红了，他说：“不要放到那里，嗯……腋下，我要放到腋下……”
　　

　　凌语松了一口气，开启门，离开。
　　
　　空挡的室内，如今这剩下凌音与黎瑜两人。
　　
　　黎瑜从凌音的衬衣下摆伸手，若有似无地触摸着凌音光溜白皙不满吻痕的腿，随后，把体温计插入他的腋下。
　　
　　明明一切就绪，黎瑜那只大手就喜欢在凌音身上摸来摸去，不愿意离开。
　　
　　凌音说：“你出去。”
　　
　　黎瑜冷哼一声，“出去就出去。”不经意间，似乎碰触了凌音的胸口。
　　
　　凌音一把推开黎瑜，双瞳中沾染上愤怒的光火。
　　
　　那一丝怒焰让利于极为不满，“为什么他就可以碰，我就不可以碰。”
　　
　　不一样，因为，我爱他。“……”凌音不语。
　　
　　黎瑜又说：“又不是没做过，你假清纯什么？”黎瑜生气了，口不择言。
　　
　　面上的血色褪去，被一片的苍白所取代。
　　
　　从沙发上坐起身，踉跄着脚步，一步步地向自己的卧室走去，凌音说：“我不想见到你。”可还没走到卧室门前，胸口却一阵发闷，昏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黎瑜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打横抱起凌音，放置于客厅的沙发上。
　　
　　睡梦中的凌音一遍遍地呼唤着凌语的名，让黎瑜心中的恨意逐渐加深。
　　
　　黎瑜手中拿着毛巾，为凌音擦拭着额头，他说：“音，我喜欢你……越得不到，越是想要……”如果始终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
　　
　　唯一能做的，便是毁了。
　　
　　恍恍惚惚间，凌音感觉，一双柔软的唇瓣遮盖住了自己的。
　　
　　微微睁开眼，看到得是脸孔放大的黎瑜。
　　
　　一口一口地，他似乎在自己的口中渡着什么……很苦，其中，却放了许多的糖。
　　
　　黎瑜见凌音已醒，舔了舔凌音的唇瓣，随后抬起脸，对着凌音，说：“你病了，我看你家有些中药，就熬了。”
　　
　　“……啊？嗯，谢谢。”味道，挺苦。
　　
　　黎瑜又说：“你睡着，为了不打扰你睡眠，我就这样喂你了，你不介意吧？”
　　
　　介意。“……不，不……”不介意，后面的俩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黎瑜笑笑，然后，他从茶几上拿出一瓶花露水，猥琐地笑，说：“我给你涂抹，好不好？”
　　
　　“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左臂打上石膏，右臂还是自由的。
　　
　　黎瑜一脸的不开心，“你受伤了，所以我才想帮你……或者，在你的心中我就是那种人？那种为了占你便宜负责手段，没人品，猥琐，下贱的人？”
　　
　　你本来就是这种人吧？可是，事实总是无法说说就能说的事。凌音摇了摇头，“你误会我了。”事实上，并没有误会。
　　
　　“那你就让我摸你大腿儿！”看，就是这种猥琐心里。
　　
　　凌音根本就用不着套话，人家就气愤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凌音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不做声。
　　
　　然后，黎瑜就擅自把到凌音大腿处的衬衫往上挪，在手中倒了些玉兰油，就在凌音腿上擦。
　　
　　销魂啊……
　　
　　黎瑜开心了。
　　
　　一点点地抹，宛若给凌音按摩。
　　
　　凌音阖上双眼，享受着黎瑜的触摸。
　　
　　蓦然，寂静的空间中传来门锁的转动声，然后，门被开启，走入的是凌语。
　　
　　凌语面无表情，当看见黎瑜为凌音擦拭花露水，选择的是冷眼相待，然后，漠视。
　　
　　凌语看起来，非常地失落。
　　
　　黎瑜瞥了眼凌语，摸凌音大腿儿摸的更起劲了，他说：“好东西，迟早都能品尝到”
　　
　　凌语无视黎瑜，径自回了自己的房，关门……
　　
　　仿佛这样，就能与世隔绝。
　　
　　凌音推开黎瑜，他说：“我去看看哥哥。”
　　
　　黎瑜紧紧抱住凌音，霸道地说：“不许去。”
　　
　　“……你别管我。”
　　
　　“凌音！你趁早断了念，他爱的并不是你！他不爱你，最多，你不过是替身罢了！”
　　
　　“……黎瑜黎瑜，那你说，你在我的心中又是什么？”
　　
　　黎瑜的面上闪过一抹错愕，嘴唇微微开启，却说不出话来。
　　
　　凌音眨眨眼，唇角缓缓浮现一抹微笑，他问：“我总是总是想要待在哥哥的身边，你呢？你不也一样？”
　　
　　不一样。黎瑜隐隐约约觉得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黎瑜的嘴唇开启，蠕动了半晌，半晌后，他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黎瑜说不出来。
　　
　　凌音代替他说：“不一样在于，我深爱着我的哥哥，可是，你对于我也不过是兴趣。”
　　
　　“……兴趣？”
　　
　　“嗯，是兴趣。最初，玩玩儿而已，后来得不到，就有了想要得到的心理……之后，你强迫……”凌音说的很准。
　　
　　对于凌音的话语，黎瑜说不出反驳的文字。
　　
　　嘴角扬起的弧度加深，他说：“黎瑜，告诉我，你所谓的得到，是怎样的得到？”
　　
　　黎瑜皱眉，他自己也不懂。
　　
　　凌音又说：“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
　　
　　“……”黎瑜沉默。
　　
　　寂静的沉默，在空中蔓延。
　　
　　凌音看着天花板，看了许久许久，久到，仿佛一日就会这样看过去。
　　
　　蓦然，凌音说：“我让你……得到我，好不好？”
　　
　　所谓的得到，是怎样的得到？
　　
　　黎瑜一脸的恍惚，凌音同。
　　
　　黎瑜没来得及开口，凌音又说：“心，恐怕是不能了……不过，如果是身的话……我，无所谓……”




十五节

　　“心，恐怕是不能了……不过，如果是身的话……我，无所谓……”
　　
　　凌音的话语，让黎瑜震撼。
　　
　　嘴唇微开，却在那一句话下，什么也说不出来。
　　
　　凌音又说：“……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你……要做吗？”
　　
　　黎瑜的眉头微皱，不知要如何答复。
　　
　　半晌后，黎瑜说：“可以吗？凌语，他似乎不愿意吧？如果，跟我在一起，他可能不要你了吧？”
　　
　　凌音笑笑，“跟你纠缠不清，他会更讨厌我。”
　　
　　“……是吗？”
　　
　　凌音自沙发上半坐起身，与黎瑜对视。他说：“我只有一个要求。”
　　
　　“果然，没有白来的午餐。”黎瑜的眉头打了N个结。
　　
　　凌音笑笑，“我跟哥哥的事，我不希望……出现在报纸杂志上。”
　　
　　黎瑜一愣，随后，双瞳中有着愤怒的火光，他大喊，“说到底，你为的全是凌语，是吧？”
　　
　　“我……”
　　
　　黎瑜不给凌音说话的机会，“哪怕是分离，你也不希望他被媒体伤害到，是吧？哪怕是伤害了自己，你也不希望伤害到他，是吧？”
　　
　　……这是事实。
　　
　　“你真就这么爱他？为什么？”
　　
　　“……”凌音沉默。
　　
　　黎瑜冷笑，“只要，我要了你，是不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清了……是不是？”
　　
　　若有似无地，凌音点了点头。
　　
　　黎瑜冷哼一声，他说，没这么简单。随后，他扔下了手中的花露水，花露水掉落在沙发下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黎瑜一把推倒凌音，俯身，在凌音的唇上啃咬。
　　
　　凌音不挣扎，不回复，双瞳始终睁着，带着些微的痛苦，同时，有着清明。
　　
　　就是因为凌音的双瞳太过澄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黎瑜也能知道凌音的冷情。
　　
　　一场情事，两人这段生活过的日子，自己的付出化为虚无。
　　
　　黎瑜咬破了凌音的嘴唇，吸吮着他的血液，片刻后，他自凌音的身上起身。
　　
　　冷笑一声，黎瑜说：“所有的一切不会都按照着你的想法所走……我，不会就这样放开你！”不会如此轻易地放弃。说着，
　　
　　心中的恨意更深，黎瑜恨，恨凌音不懂得珍惜自己。
　　
　　更恨的是，对凌音产生恨意的自己。
　　
　　这是一种开始，恨意的开始，纠缠的中局……到了末尾，却不知要如何收场。
　　
　　黎瑜转身，回了凌音的卧室。
　　
　　空气，一片的冷凝。
　　
　　凌音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着天花板。
　　
　　久久，自沙发上起身，茶几上，是一碗已经凉了的药汁，抹黑色的。
　　
　　这种色泽的药汁，不知黎瑜熬了多久。同时，也代表着，黎瑜为凌音付出了多少时间，多少劳力……以及，多少耐心。
　　
　　叹了一口气，凌音自沙发上坐起，走到凌语的房门口，敲了敲门。
　　
　　最初，没用应声。
　　
　　凌音等大概十分钟，才从中得到凌语的回应。
　　
　　“门没锁，进来。”
　　
　　凌音走入室内，双瞳扫视了一遍，入眼的，是凌语躺在床上的画面。
　　
　　走到凌语的身边，凌音问：“哥哥，你不开心，为什么？”
　　
　　凌语不做声。
　　
　　凌音上上下下打量凌语，然后，在他的脖颈上发现了鲜明的吻痕，似乎，还带着口红的印记。
　　
　　凌语，从来不让任何人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原来，在凌语的心中，凤娜是特别的……
　　
　　一只手，不由自主地向他的脖颈处摸去，却被凌语一把拍了开。
　　
　　凌语皱起眉头，他说：“你别碰。”
　　
　　凌音的身体颤了颤，然后，他点头，“嗯。”
　　
　　凌音问：“她走了？”
　　
　　“……嗯。”
　　
　　原来，哥哥也没能留住她啊。凌音想着，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
　　
　　爱情，这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并不是爱一个人就想要祝对方幸福，因为，凌音自认为，自己的爱不够伟大，是充满了自私的。
　　
　　凌语说，他留过凤娜，只是，凤娜不愿意为她所停留。
　　
　　曾经，凤娜愿意为了凌语放弃一切，只是，当时的凌语并没有珍惜凤娜，所以，凤娜走了。
　　
　　原来，留言上的，凤娜因为凌语是私生子，无法继承凌家的一切……这一切消息均是假的。
　　
　　凌语说，他跟凤娜……或许，已经没有以后了。
　　
　　凌音，凌语不会去追求凤娜，而凤娜……到时候，怕是也不会回头了。
　　
　　凌音的心口五味杂陈。
　　
　　带着写文的释然感，同时，又为凌语心痛着。
　　
　　凌音认为，凌语是真的爱凤娜……
　　
　　后来，凌语说，他现在只有凌音了……
　　
　　凌语说，如今的凌音，是他的唯一……
　　
　　唯一。若即若离的唯一，任何人可以取代的唯一……
　　
　　凌语的唯一，不带着真爱……凌语的唯一，不过是为束缚住凌音的借口……
　　
　　凌语说，他希望凌音能与黎瑜斩断关系，互相……再也没有往来。至于学校，可以转学。
　　
　　凌语还说，就算是在媒体上曝光两人的关系，也无所谓。
　　
　　凌音不愿意，不愿意凌语在媒体下毁坏了他堆积着的名声，不愿意……
　　
　　可是，凌语说，没关系。
　　
　　凌语说：“以后，我的身边只有你了，你……不会抗拒哥哥，是吧？”这时候便自称为“哥哥”，代表着，如若不服从，他便会生气……
　　
　　凌音的心口闷闷地，晦涩。
　　
　　凌音承诺，愿意尽快与黎瑜斩断所有的关系。
　　
　　原来，凌语也是有占有感的，对凌音……
　　
　　心中的一角，凌音悲伤，又感觉失落。因为，黎瑜从未为凌音想过。
　　
　　这一日，凌音陪在凌语的身边一整日。
　　

　　当黎瑜做好晚餐，敲打凌音的房门，请两人出来用晚餐时，凌音与凌语回拒了。
　　
　　隔日，三人用过早餐，凌语出门工作，客厅里，凌音与黎瑜两人面对面。
　　
　　空气中的气流沉闷闷地，令人窒息。
　　
　　凌音询问：“你想要什么？”
　　
　　黎瑜挑眉，他的手伸至凌音的胸口，笑说：“我想要你的心。”
　　
　　“……这简单。我可以去医院，把心脏挖出来，移植新的心脏，把这个，送给你。”
　　
　　黎瑜的双瞳眯起，眼中开始汇聚着狂风暴雨。他说：“你就这样决绝吗？”
　　
　　凌音嘴唇微开，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他吸了一下鼻子，瞳中汇聚着雾水，眼前迷茫一片。他说：“哥哥，他让我理清与你的关系……他，不想我再见你……”
　　
　　“那么，音，你告诉我，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我的心中，你是我的同学。”
　　
　　“只是同学？”
　　
　　“……嗯。”
　　
　　黎瑜冷笑，“我会一直纠缠你到底。”
　　
　　“……对不起。哥哥说，他会让我转学，如果，实在不行……会搬家。”
　　
　　“那么，你就不怕报纸杂志上会出现一些关于你……以及你的哥哥的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我……”
　　
　　“音，你不怕我会报复你。”
　　
　　“求求你……”
　　
　　“求我什么？求我不要这样做？那我也求你，求你爱上我……你能做到吗？”
　　
　　“……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就是求求你……除了这些，你还会说些什么？”
　　
　　“黎瑜，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
　　
　　“音，如果我强迫你跟我在一起，你会怎么样？如果，我威胁你，你不跟我在一起，我就让你与凌语的关系曝光在媒体上……没关系吗？”
　　
　　凌音一愣，不做声。
　　
　　黎瑜又说：“跟我在一起……好吗？”
　　
　　凌音摇摇头，“我没关系，我……我只是普普通通一个人，可是，哥哥不行……我，除了跟你在一起，你……”
　　
　　“为了凌语，你什么都愿意做，是不是？”黎瑜的双瞳中有着一抹恶毒。
　　
　　凌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黎瑜冷笑，“包括与你不爱的人上床，包括被别人践踏，然后，再被别人践踏。”
　　
　　凌音不做声。可不做声，却是默认。最好的承认方式……
　　
　　黎瑜的笑容变得更冷了，自沙发上起身，他说：“你越是想要保护，我越是想要毁掉。”
　　
　　“毁……掉……？”凌音无意识地重复。
　　
　　黎瑜走至玄关处，换下了一双鞋，他回头，瞥了凌音一眼，他说，决绝的是凌音，而他……不过是被迫罢了……
　　
　　他还说，要毁掉的，有凌音，还有凌语……
　　
　　他说，他要报复。
　　
　　黎瑜走了，如今，这个房间只剩下自己了。
　　
　　仰头看着天花板，凌音想，这一日……或许，已经是最后一个平静的日夜了。
　　
　　中午，凌音去医院，把石膏给拆开，动了动手臂，有些僵硬。
　　
　　医生说：“没关系，适当的运动一下就行。”
　　
　　凌音说了声谢谢，便回了家。
　　
　　眼看快到了晚上，凌音要准备晚餐，可当他打开冰箱的时候，发现里面空荡荡的，能食用的，大概只有啤酒了。
　　
　　黎瑜在的日子中，凌音太过依赖他了。
　　
　　凌音想，就算明日的报章杂志上出现什么，他都怨不得黎瑜。因为，对不起他的人是自己。
　　
　　凌音还在想，他是不是应该放弃凌语，而选择黎瑜？凌语爱的是凤娜，何必插入二人之间呢？
　　
　　可是，每当一想到要离开凌语，凌音便隐隐发痛。不愿意。
　　
　　吸了吸鼻子，凌音重新走出房间，去超市买了一些蔬菜与肉类，便回了家。
　　
　　简单地做了几样饭菜，凌音在等，等凌语回来，可是等了一夜，却依旧等不到他。
　　
　　收拾掉餐厅里凉了的饭菜，凌音窝在沙发上等。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夜过去了，然后，到了次日。
　　
　　凌音从天黑看到了天亮。
　　
　　清晨，送报的把早报送到，凌音从中抽出娱乐报，上面醒目地，用红色的大字写着：乐界鬼才凌语被弟弟凌音勾引，两人关系不纯洁，猜疑两人发生过身体关系。
　　
　　然后，附带上了照片。
　　
　　在沙发上，凌语抱着凌音的照片。
　　
　　凌音坐在凌音的腿上，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凌语则是些微的宠溺……
　　
　　极为和谐。
　　
　　照片出笼，就是原本心想“不可能”“不会吧”“怎么会这个样子”的人，也不得不半信半疑了。
　　
　　报纸上以着小字衡量两人的关系。
　　
　　编辑说，两人的关系属于同性恋，是同性恋不说，还等于乱伦。
　　
　　凌家，恐怕要没后了。这两人，真是污了凌家世世代代音乐世家的名声……
　　
　　凌音慢慢地翻，慢慢地翻……从头翻到尾，从中，看到了无数的照片，自己与凌语相处甚密的照片。
　　
　　这，就是属于黎瑜的报复了吧？
　　
　　头，微微地疼。
　　
　　躺在床上休息了片刻，蓦然，家庭用电话铃声不断地响。
　　
　　去接，是记者的访问，不断地追问报纸上的内容属真属假……
　　
　　记者，为了抢夺独家，从来不会顾虑别人的感受。
　　
　　凌音想也没想挂下了电话，结果，在隔日便被记者在报纸上写，凌音这个人高傲，不合群，性格怎样怎样……
　　
　　其实，得罪了记者也不是件好事。
　　
　　电话铃声不断地响起，每次接起，均是记者以及凌语的影迷打来的。
　　
　　记者不顾人家的隐私询问一些私人问题，而影迷，则是更为疯狂。
　　
　　他们说，凌音恶心，连亲哥哥也勾引，他们还说，凌音应该去死，应该被被无数的毒蛇咬得面目全非，要不，就被炽火烧成灰烬……
　　
　　诅咒、痛骂、呵斥……点点的东西一一出笼。
　　
　　凌音的身体发颤，颤抖着手，拔掉了电话线。客厅里，顿时清净了。
　　
　　除了始终滑动，滴滴答答的声响外，一片的宁静。
　　
　　瞳孔中聚集泪水，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滑下。眼泪，是凌音用来唯一的，宣泄悲伤地管道。
　　
　　这里，只留下自己了。
　　
　　不安，害怕，恐惧，慌忙，无助……已经，迷茫……以后，要如何过？
　　
　　凌语不在身边，寂寞……
　　
　　凌音感觉，全世界中遗留下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十六节

　　凌音在电话边上站了许久，许久后，凌音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窗边走去。
　　
　　大楼下，凌音看见许多许多的人，拿着摄像机，向自己的这一层楼栋照过来。
　　
　　他们的手上拿着手机在通话……
　　
　　距离太远，凌音听不见，却隐隐约约中看见一些人朝着自己指指点点……
　　
　　双腿发软，软倒在地面上，凌音眼眶中的泪水绝提。
　　
　　蓦然，手机铃声响起。
　　
　　颤抖着双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向来电显……
　　
　　是父母。
　　
　　不敢接，无法接，因为，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凌音把手机放到了地上，任由他响无数遍，却始终没有结果。
　　
　　软倒在地板上，双手抱膝，蜷缩着身子等着时间的流逝。
　　
　　十点，铃声终止，心中的恐惧，对未来的迷茫却逐渐加深中。
　　
　　从地上起身，试着走向沙发的位置，双腿发软，脚步蹒跚……软倒在地上无数次，又站起身，终于到了沙发上。
　　
　　把自己窝起来，然后，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挑到了娱乐台。
　　
　　在娱乐台上，凌音看见了凌语。这属于现场记者访谈会，通过摄像头，传至全国的娱乐台。
　　
　　记者询问，报纸上凌语与凌音的关系是否属实？
　　
　　凌语笑笑，他的答案只有一句，他说，他喜欢女人。
　　
　　并未做出正面的答案，没确定，也没否认……后来，有记者说出，凌语与凤娜是恋人，凤娜在前日在离开飞机场时，还与凌语有过亲密的接触。
　　
　　记者说着，看了眼凌语的脖颈。
　　
　　隐隐约约中有着牙印。是凤娜所留下的。
　　
　　有些记者不由得疑惑了。空穴不会来风，凌语与凌音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记者的询问下，凌语回，凌音是他最宠爱的弟弟，两人，是兄弟关系。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
　　
　　凌语的fans诸多，在fans的拥护下，关于凌语“同性恋”“乱伦”的话语不自觉被禁。可是，凌音不一样。
　　
　　有记者说，前月在gay吧中，似乎看到凌音与娱乐圈的某人相走慎密。
　　
　　凌语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说：“音很乖，很少夜出，大概是您看错了吧？”
　　
　　“啊哈哈，看错了啊……”拉长尾音，显示着他依旧在迟疑着。
　　
　　有记者询问：“如果，您的弟弟真是同性恋，你会怎么办？”
　　
　　凌语微微一笑，不作答。
　　
　　记者访谈会结束，凌音的一颗心依旧提在半空中。
　　
　　颤抖着手，拿起电话，按着数字键，一个一个，多次打错，试了无数次后，终于打通。
　　
　　对面接通，是凌语。
　　
　　凌音颤抖着手，说：“哥，我怕……”
　　
　　“音，这种时候不要给哥哥打电话，知道吗？”
　　
　　“可是……”可是，我怕……所以，想让哥哥陪在我的身边……
　　
　　凌语的眉头皱的更深，“不要给哥哥惹事。”说着，挂断了电话。
　　
　　怎么办，才好？凌音不知道。
　　
　　记者访谈会中，凌语理清了自己同性恋的关系，可是，绝大部分还是不愿意相信。
　　
　　毕竟，难得八卦的东西谁愿意说放弃便放弃？
　　
　　中伤凌语的话不多，可是，报导杂志上却依次出现了无数次关于凌音的谣言。
　　
　　数也数不清，剪也剪不断……
　　
　　这一日，凌音不吃不喝，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这一坐，就是一整日……
　　
　　凌语，没有回来。
　　
　　第二日，凌音依旧不吃不喝，等待。
　　
　　凌音还是没有看见凌语的身影。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凌语无影，手里的铃声却不断地响起，来电显示中是父母所打的，凌音没接，不敢接。
　　
　　这种懦弱的心绪，让凌音后悔终其一生。
　　
　　直到第七日中，凌音不吃不喝，在沙发上萎靡不振，最终，身体跟不上营养，软倒于沙发上。
　　
　　第七日中午，凌家老爷亲自开车至D城，在业务管理员手中拿了钥匙与刷卡，进入了楼栋，上了电梯，打开房门。
　　
　　第一个入眼的，是昏倒于沙发上的凌音。
　　
　　打横抱起凌音，凌家老爷直奔医院。
　　
　　医生说，凌音多日不吃不喝，身体虚弱，需要多加修养。
　　
　　打了葡萄糖来汲取营养，医生又为凌音开了药房，这之后又过了两天，凌音方才醒来。
　　
　　当凌音睁开双眼时，第一入眼的是凌老爷。
　　
　　原本乌黑的发已经半白，鬓边，白发苍苍。
　　
　　凌音的喉咙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了，感觉上，有一颗石子在作祟，坚坚硬硬地卡在喉咙口，发疼。
　　
　　凌音呜咽，他握着凌老爷的手，说：“……对不起……”
　　
　　凌老爷眯紧凤眼，他问：“我问你，你跟凌语到底是什么关系？”
　　
　　凌音沉默，半晌后，他说：“……我喜……不，是爱着哥哥。”想说喜欢，只是，这个词句太过笼统。
　　
　　凌音打算面对现实。
　　
　　凌老爷一把甩开凌音的手，脸上有着怒气，“好儿子，不愧是好儿子，爸爸疼了你这么多年，你却给我……”爱上了男人，而且还是亲生哥哥。
　　
　　后面的话，凌老爷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问一句，“告诉我，是你爱上了他，还是……”
　　
　　凌音说，是他爱上了凌语，至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而凌语，不爱他。
　　
　　这是事实，只是，凌音隐瞒了两人已经有了一层关系的事实……
　　
　　凌音看见，凌老爷的双拳握紧，隐隐约约看见从指的夹缝间冒出的血痕。
　　
　　一瞬间，凌老爷变得更为苍老了。
　　
　　凌老爷说，凌音是不孝子，凌老爷还说，这种儿子，没有生下来就好了。
　　
　　最终，下出的结论便是，凌音是凌家的污点。
　　
　　凌老爷走了，独留下凌音一人在白色所浸染的地方。
　　
　　后来，凌音知道，这里是医院，是凌老爷把凌音带到了这里。
　　
　　凌音听多嘴的护士说，如果他再被晚点发现，可能会因为身体虚弱，导致死亡。
　　
　　护士说一句，凌音听一句，一颗心沧桑。
　　
　　偶尔，有护士询问凌音，他跟凌语……真的不纯洁吗？
　　
　　凌音不言不语，从不做正面的答复，众人也只能自己想。
　　
　　又过了几日，不知媒体怎么发现凌音所处于医院的特护病房中，哪一日打量的媒体涌入，保卫、护士们如何阻拦，也不见效果。
　　

　　无数的麦克风放置于凌音的唇前，闪光灯一闪一闪。
　　
　　凌音半眯着眼，无法忍受白光。
　　
　　凌音想要呵斥这些人的无理，可话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们的问题极为通俗，无法使留言的真实性，以及，两人倒地进行到了什么程度，又或者……有没有上过床……
　　
　　凌音双手捂住耳朵，不想听，不愿听。
　　
　　蓦然，他捕捉到了在这些话题中……突兀的话语。
　　
　　记者询问：“听说，因为这次报章杂志出现后，您的生母凌夫人大怒，本就在做手术，这一气之下便过去了，是真是假？”
　　
　　一气之下……便，过去了？
　　
　　凌音一脸的楞然，捂住双耳的手放下，木然地看着记者群。
　　
　　有些记者附和地询问：“是啊，听说，就连葬礼都已经办了，只是，当时您并未出席，可以请问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吗？”
　　
　　“或者说，您冷心到生母的葬礼上也不愿出席？”
　　
　　……
　　
　　遥远的彼端中，凌音茫然地听着他们的话语，眼中倒映的，是记者们一张一合的嘴巴……
　　
　　一句句的言语在脑海中成型。
　　
　　凌音想起，那一遍遍来自于家庭的来电显，只是，始终没有面对，因为不敢面对。
　　
　　心中懦弱，害怕被责备……
　　
　　疼，心口疼，很疼很疼……
　　
　　这时，有一位记者又说：“凌夫人的死跟您也有一定得关系吧？如果不是您的不洁，她不会就这样去了吧？”
　　
　　这属于职责吗？
　　
　　凌音慢慢弯曲双腿，把头埋入双腿间，蜷缩着身体，默默地垂泪。
　　
　　记者又问了许多许多，后来，是被医院全体保安，以及一群群的医生护士给“请”走的。
　　
　　来势浩荡，去时，留下一句“希望下一次能做琴先生的访谈”，然后，便离了去。
　　
　　人一走，凌音便从床上爬起来，不顾医生的阻挡，声声嚷着，要去见母亲，要去……
　　
　　凌音说，他想见母亲，他想见，至少……至少到了现在，要为母亲烧香……
　　
　　谁都没有办法阻拦凌音，也没人愿意阻拦凌音。只觉得，这个人今日受到的一切，对于一个常人来说，打击还是太大了。
　　
　　凌音穿着医院里私有的病服走出了医院大门口，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穿着惹人注目，然后，便有人认出他来。
　　
　　“他就是吧？那个叫凌音的人？”
　　
　　“嗯？啊，似乎是他，勾引他的哥哥呢。”
　　
　　“是个死同性恋。”
　　
　　“真不要脸。”
　　
　　……
　　
　　一路上，嘲讽的话语不断，偶尔，也会有人说：“同性恋又怎样？乱伦又怎样？不过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而已吧？”
　　
　　这时，跟那人走在一起的人便会道：“可是，那个人有了情人呀，是国际名模呢！我想，那个贱人是横刀夺爱吧？”
　　
　　“……”
　　
　　“要不，你说凤娜怎么会和凌语分手？那个贱人弟弟一定是一家继承权做威胁，横刀夺爱！”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路过的，三八的，爱说话的总喜欢异想天开，自己所定义一切。
　　
　　凌音的脚步微微颠簸，一步步地，向凌家大宅走去。
　　
　　从医院到凌家大宅，凌音足足走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站定于大门前，敲了敲门，佣人走出，她说：“凌老爷不许我们为您开门。”
　　
　　凌音木然地盯视着佣人，然后，跪在了大门外。
　　
　　凌音说：“我，我想为妈妈烧香，一次就好，帮我通报给爸爸，好吗？求求你了。”
　　
　　佣人的面上闪过一抹怜惜，却依旧摇了摇头。
　　
　　她说，她无能为力。毕竟，她只是佣人而已。
　　
　　时间一直过，从下午三点到四点……五点……六点………………
　　
　　十点……
　　
　　凌家大宅的灯一下子全部熄灭了。
　　
　　深夜里阴风吹过，一滴、两滴、三滴……
　　
　　春雨悄悄地下，浸湿了凌音的衣裳，湿淋淋地一片。
　　
　　这一夜，凌音滴水未进，以着跪着的姿势便睡了去。
　　
　　隔日，凌音醒来时，凌家老爷对凌音的漠视依旧持续。
　　
　　凌家老爷在生气，生气中的他没人敢惹，就是说一句话也不愿。
　　
　　在二楼凌音的房间里，凌老爷一直一直看着，跪在门外的凌音。
　　
　　凌音跪了多久，他便看了多久……
　　
　　站着，不吃不睡……
　　
　　即使如此，心中的怒意却不曾退却。自己不开心，也苦了凌音要受苦。
　　
　　凌老爷招来佣人，佣人战战兢兢地走入凌音的卧室，凌老爷说：“去告诉他，让他回去，我不想见到他。”
　　
　　佣人颤了颤，打着哆嗦，小声地回应：“小，小少爷说，他，他至少想为夫人上一炷香。”
　　
　　凌老爷的头微微扬起，他说：“你去告诉他，他没有资格……”
　　
　　佣人退下，走到门口，隔着大门对凌音诉说着，原封不动地，把凌老爷的话语滴水不漏地重复给凌音听。
　　
　　凌音愣了愣，面上失落。
　　
　　佣人说：“为了老爷好，你也了你好……请，请小少爷离开。”
　　
　　凌音不语，依旧跪着。
　　
　　佣人又说：“那个，老爷这也只是一时生气，等，等过阵子，等老爷气消了，您再来，不也行吗？”
　　
　　这算是打商量吗？
　　
　　凌音想要苦笑，却发现牵动面部表情出奇地难。
　　
　　面孔，逐渐变得僵硬。一夜之间，凌音落下了太多的泪水，一夜之后，凌音哭也哭不出来，笑……也笑不出来……
　　
　　只是象征性地牵动面部的表情，也太难太难……




十七节

　　佣人见凌音不搭理她，便径自走了。
　　
　　从白天到黑夜，凌音一直跪着跪着……
　　
　　凌音跪了三天三夜，凌老爷却一直无视着凌音，后来，凌音是被凌家的下人压走了。
　　
　　他们说，要跪，老爷命令凌音去别处跪，别跪在凌家的大门前，有碍凌家清誉。
　　
　　凌音，等于是被凌老爷抛弃了。
　　
　　凌音没钱，因此从凌家大宅到D城市区，完全只能靠着一双脚，徒步而行。
　　
　　一路在街上走走停停，穿在身上的衣裳有着雨后的污迹，污迹沾污了面，几日未洗澡，身上散发出浓烈的霉味儿，路上的人看见了他便是捂着鼻子跑开。
　　
　　也亏此刻的他变得脏兮兮，没人能认得出来他便是凌音。
　　
　　累了，在路上休息，最多便是被人指指点点，却不曾被人说，他真恶心……
　　
　　偶尔，凌音会停留在一些办公大楼的台阶上，有人会赏他几毛钱，甚至几块钱，然后打发他离开，他们说，这里不是乞儿能来的地方。
　　
　　用那些不明所以得来的钱来买些东西垫肚子，然后，继续走走停停。
　　
　　从天亮走至天黑，又从天黑走至天亮……
　　
　　当凌音一身褴褛地走至D城市区的套房时，是午时。
　　
　　门卫换了，凌音想要跟他取得家中的钥匙，却被拒绝了。
　　
　　门卫，他不认得凌音，如今，凌音这一身模样，也没有办法让他信服。
　　
　　凌音顿时语憋，说不出话来。
　　
　　在小区的门外等着凌语的回归，凌音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等到。
　　
　　第一夜，睡在小区门外人工椅上，第二夜，下了一场瓢泼大雨，冷水浸湿，在寒风下瑟瑟发抖……
　　
　　第三日清晨，凌音遇到了熟人。
　　
　　林风越。
　　
　　此刻，他开始暗红色的跑车，停在凌音的面前，打开了窗口。他对着凌音说：“上车。”
　　
　　凌音瞥了眼林风越，摇摇头，说：“不要。”已经斩断了与黎瑜之间的关系，他不想再惹上一个人。
　　
　　林风越冷笑，然后离开了。
　　
　　第三夜，凌音依旧坐在椅子上等了凌语一夜，而凌语一夜未归。
　　
　　被人“赏”下来的钱已经用完，多次拨打凌语的电话号码却总是无法拨通……
　　
　　世界变得一乱糟，糊糊地……
　　
　　这种生活过久了，会令人麻木……
　　
　　甚至，在一刹那间，凌音想，如果，谁能把他从这一股环境中解脱出来，他便愿意为那个人付出一切。
　　
　　第六日清晨，凌音再一次看见了林风越。
　　
　　林风越依旧只说那两个字，“上车。”
　　
　　凌音想要回绝，想要回他一句“不要”，可话就好似卡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
　　
　　胃部发疼，已经饿了几天了。
　　
　　凌音吸了吸鼻子，低下头，不去看林风越。
　　
　　林风越开启车门，走到凌音的身边，强硬地把他拉上了车。
　　
　　凌音挣扎，他说：“你放开我，我要等哥哥！”声音微弱地如同蚊蚋。
　　
　　林风越嘴角扬起，讽刺地说：“你等了几夜，可有等到他？”
　　
　　“或许，或许他一会儿就会来……”这是心情的期望。凌音怕，怕自己一旦离开，凌语便回到了这个家……
　　
　　怕，怕自己会与凌语错肩而过。
　　
　　林风越没理会凌音的固执，应是把凌音带入了两人共同居住的小套房。
　　
　　林风越拖着凌音到浴室，在他的挣扎下为他洗净身子，又为他换下了干净的衣衫。
　　
　　等一切就绪，两人坐到沙发上面对面。
　　
　　凌音低下头，说：“谢谢你。”
　　
　　“……我说过，你迟早会回来。”
　　
　　“谢谢你……不过，我还是要离开……哥哥，或许会回家。”凌音的声音微颤。
　　
　　林风越挑眉，“在你的心中，还是只有那个人？”
　　
　　“……”
　　
　　林风越说：“你近日的生活，一切的一切，我都知道。真没想到，你能忍耐这么久……音，现在，我只想让你看看，那个人值不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一切。”冷笑一声，林风越拿起放置于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随意点到几个节目，其中，便有关于凌语的。
　　
　　电视上说，凌语与凤娜和好了。
　　
　　怎么和好的？记者猜测，许是因为凌语两兄弟的绯闻传的太过，于是，惊醒了凤娜警觉心。
　　
　　凤娜回国，匆匆不过几日间便与凌语复合，两人出双入对。
　　
　　记者说，两人如今不知在哪里买了个房在同居中。
　　
　　同时在电视节目中放出一张两人相谈甚欢的照片等。
　　
　　因此，凌语是同性恋的谣言彻底毁掉。
　　
　　凌音，被凌语抛弃了……
　　
　　林风越轻轻抱起凌音，说：“你们俩，根本不可能。音，你要懂得放弃……”
　　
　　凌音嘴唇开启，嗫嚅了半晌，他说：“每一次，我伤心地时候……他都不在我的身边。”
　　
　　“嗯，他不在你的身边，即使，现在的你是最需要陪伴的时候。”
　　
　　“……他，在哪里？”
　　
　　“在哪里啊……凌语中断了所有的行程，陪着凤娜去了美国。”
　　
　　“他，知道吗？我的母亲，过世了……”
　　
　　“知道。”林风越答的飞快。
　　
　　在凌音的心中，林风越就好似万能的神，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在眼里，却总是冷眼旁观。
　　
　　林风越说，当初凌音的母亲过世时，林风越有听到消息，却拒绝出现在葬礼中。
　　
　　林风越还说，当初凌音跪在凌家大门时，林风越就在那里面，冷眼旁观。
　　
　　林风越又说，在凌音徒步走至D城时，林风越正开着越野跑车，自凌音的身边路过，那个时候，陪伴在林风越身边的……是凤娜……
　　
　　是真是假？
　　
　　凌音与林风越的双瞳相视，却在那一双清冷的某种看不出一丝谎言的痕迹。
　　
　　林风越，不是个为这种事撒谎的人。要相信，因为，这是……事实……
　　

　　凌音埋首于林风越的怀中，咬住了嘴唇。
　　
　　林风越有食指点上他的唇，道：“别咬伤了，我并不想吻带血的唇瓣。”
　　
　　凌音的双瞳茫然，也不管林风越说了什么，只自顾自地说，他爱凌语，直到现在还爱……
　　
　　凌音说，这种爱很疼很疼，他渴望，有人能从他的心中把凌语的影子所抽走。
　　
　　林风越抱着凌音，一遍遍地抚着他的背脊。
　　
　　凌音没哭，一直没哭……
　　
　　林风越在凌音的耳边轻柔细语，他说，伤心就哭出来，会好受些。
　　
　　凌音摇头。他回：他想哭，可是，哭不出来……因为，没人会心疼他的眼泪……
　　
　　那双空洞涩涩的双瞳中映照下来的东西，除了悲伤还是悲伤。
　　
　　这一天晚上，凌音开启冰箱，做了些简单的菜肴。
　　
　　林风越笑说，凌音的手艺很好，值得赞赏。
　　
　　凌音面无表情，不以为然地回道：“这些事，只要花钱便能请来钟点工人代做。”
　　
　　林风越放下筷子，“不一样。”眉头轻微地皱了起来。
　　
　　凌音挑眉，“哪里？”
　　
　　林风越隔空摸了摸凌音的头，双瞳看向桌上的菜肴，说：“不一样。因为，这里包含了音的心意，每一颗菜叶，每一粒米饭，吃起来都温温暖暖的。”林风越从来不吝惜于给人赞美。
　　
　　赞美这种东西说多了，会让人心动，而听的人听的再多，心中的一角还是会偷偷地开心。
　　
　　赞美，可以拉拢人心，特别是失落中的人的心。
　　
　　凌音愣了一楞，随后，他说了一声“谢谢”，便闷头吃饭。
　　
　　吃过了，收拾好碗筷，凌音穿上鞋子便要出门。
　　
　　林风越明知故问：“你要去哪里？”
　　
　　“……出去逛逛。”真的是逛逛。不过，逛着逛着便会逛到了那一栋小区门口。
　　
　　林风越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置于腹前，他说“你今日忍饥挨饿，他在吃什么？”
　　
　　凌音心口紧缩，嘴唇微颤，却说不出话来。
　　
　　林风越又说：“你在暗夜里独自一人淋雨度过一夜，他睡在哪里？同时，他的身边有谁？”
　　
　　凌音的身子慢慢地软倒在地上，木然地盯视着地板。
　　
　　“凌音，你要学会面对现实。”
　　
　　“……我，放不开……”
　　
　　“那你就要试着放开。”
　　
　　“……依然放不开。他说了，他的身边只有我一个……他还说，我是他的唯一……”
　　
　　“告诉我，他是在什么时候说的？”
　　
　　“……”凌音说不出来。
　　
　　林风越替他说，“不是感情失落时把你当成替身时说的话，便是酒醉时的胡言乱语吧？”
　　
　　答对。“……”凌音无话可回。
　　
　　眯起眼睛，最终，林风越道：“不要回去，知道了？”
　　
　　凌音点点头，不说话。
　　
　　这个晚上，林风越告知凤娜在美国的电话号码，听过后，凌音双手紧紧地攥着林风越的手机不放。
　　
　　林风越瞥了凌音一眼，说道：“你想打，便打。”
　　
　　凌音说了一声谢谢，深吸了一口气，拨号，拨通，对方接通……
　　
　　这一顺序用了不到几秒的时间。
　　
　　“……喂？”
　　
　　啊哈啊哈……语，我要…………
　　
　　接通电话的是凌语，而背后夹杂的，一呻吟声来配乐的……则是凤娜。
　　
　　凌音的双瞳中闪过一丝茫然，半晌后，对方说：“你再不说，我就挂了？”不开心的语气。
　　
　　“……哥。”又过了片刻，凌音才回。
　　
　　对面一片的静默，然后，呻吟声，粗喘声没了。
　　
　　凌语问：“你在哪里？”
　　
　　“……哥哥，你又在哪里？”
　　
　　“美国，两日后回国。你呢？”
　　
　　“……朋友家。”
　　
　　“……哦。”应声，蓦然发冷。
　　
　　凌音苦笑，询问：“哥哥，听说母亲过世时，你拒绝参加母亲的葬礼，是真的吗？”
　　
　　“嗯。”
　　
　　“那个时候，我总是给哥哥打电话，哥哥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讨厌哭闹，时候算总账的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
　　
　　“那就不要追究。”语气中带着些微的不耐烦。
　　
　　“……哥，我会追究是因为我还爱着你。”就是因为爱，才会在意，就是因为爱，才想要追问……
　　
　　结果，询问的结果却是自己的生母在他的心中一文不值。
　　
　　凌音开启唇瓣，又说：“哥，我只想要问你两个问题，问完了，我就挂下电话，不再打给你，行吗？”再也不会拨打这一组的电话号码了……
　　
　　这一天过后，再也不会……
　　
　　彼端的凌语沉默，片刻后，他说：“你问。”
　　
　　“哥哥，我听佣人说，那一日，我跪在大门外时你在家里，这是事实吗？”问这个问题，不过是想让自己早些心碎。
　　
　　凌音想，如果凌语否认，或许两人之间还有一丝的机会，可……
　　
　　凌语直接否认了，不带一丝的犹豫。
　　
　　承认的速度，代表着凌语对凌音的不在意。
　　
　　凌音想，如果这时候凌语说谎，多少代表了他的体贴，如今连说谎都没必要了，代表着……他不再需要他了。
　　
　　两人，其实本身就是两天平衡线。
　　
　　同性与兄弟之间的关系，是禁忌的……又如何能走在一起？
　　
　　凌音笑了，一种比哭还要难看，充满了忧郁的笑容。
　　
　　凌音说：“最后一个问题。那一日，我被佣人押走的当日，哥哥……你是否与凤娜在一起？你们两人……一同路过了开往D城的路线？”
　　
　　答案，依旧是确定的。
　　
　　凌音深吸了一口气，把电话放到了唇边，落下了一吻。
　　
　　彼端，凌语问：“现在，没有事了吧？”
　　
　　“……嗯，没有了。”
　　
　　“那么，我挂电话了？”
　　
　　“……嗯。”
　　
　　凌语想要挂下电话，蓦然，凌音又说，“哥哥，等等！”
　　
　　凌语眉头微皱，“你还想说什么？”
　　
　　凌音说：“哥哥，我还是你的弟弟，是吗？”
　　
　　“……”彼端沉默。
　　
　　凌音轻笑出声，带着微微嘲讽的笑意，他说：“从今以后，你永远是我的哥哥，只是哥哥……单纯的，兄弟之间的……关系。”
　　




十八节

　　凌音轻笑出声，带着微微嘲讽的笑意，他说：“从今以后，你永远是我的哥哥，只是哥哥……单纯的，兄弟之间的……关系。”
　　
　　“……我从来就只把你当做是弟弟。”
　　
　　“……是吗？”
　　
　　凌语想要挂下电话，隐隐约约中，凌音没有意识的，以着最清最清的声音，说，电话挂断了，两人便再也没有关系了。
　　
　　隐隐约约中，凌语还听见凌音说，以后，永远不会打电话给凌语……
　　
　　这是断念。
　　
　　凌语盯着手机发呆，想要挂断电话，却不知为何双手像是有自我一时般，把话筒紧紧地贴合在耳际，不愿意放开。
　　
　　红色的挂断键迟迟无法按下。
　　
　　凌音，也不愿意放下。两人在等，等谁先斩断这一孽缘。
　　
　　等了许久许久，凤娜抢走了凌语手中的电话。
　　
　　凌音听凤娜以着亲密的声音叫自己弟弟，她说，她不在的日子为了照顾凌语很辛苦……林林总总的话语。
　　
　　她还说，凌语带着她见了凌老爷。
　　
　　凌老爷对他很满意，不久，他便会正式成为凌音的嫂子了，到时候，请凌音多多关照。
　　
　　凌音愣了一愣，不说话。
　　
　　凤娜又一次说：“谢谢你这些日子来照顾语。”之后，过了片刻，声音蓦然转冷，以着细微的声音，森冷地说：“特别是在床上。”
　　
　　凌音的面色惨白。
　　
　　握住手机的手在发颤，然后，对面挂下了电话。
　　
　　原来，两人的关系也不过如此。
　　
　　手机掉落在地上，凌音茫然地看着林风越。
　　
　　林风越询问：“这回，你学会放弃了吧？”
　　
　　凌音点点头，扑入林风越的怀中，两人紧紧地拥抱住一起。
　　
　　这一张沙发上，林风越要了凌音。
　　
　　凌音说，身体的关系多多少少可以让他忘掉那个人……
　　
　　如果，忘不掉，就一直糜烂地过下去。
　　
　　林风越敲敲凌音的头，说：“一直糜烂下去，到时候我也不要你了……”
　　
　　失去了一切，日子却要照旧。
　　
　　第二日，凌音走在去超市的路上，偶然与黎瑜相碰。
　　
　　凌音愣了一愣，绕个路便想要离开，却被黎瑜围堵了。
　　
　　以着讽刺的声音，黎瑜道：“这不就是才被凌老爷遗弃，被亲哥哥抛弃的凌家原本的二少爷吗？”
　　
　　凌音的面色惨白，他说：“你还想要做什么？到了这一种程度，你还不满意吗？”
　　
　　“我为什么要满意！？为什么到了这一份上，你却依旧不肯到我的身边！？”言语中充满了不甘。
　　
　　凌音楞了一楞，随后讽刺出声，“你知道的吧？我的母亲过世了。”
　　
　　“……”黎瑜沉默。
　　
　　“那个时候，我的母亲在医院做手术，当这一消息入了她的耳，就这样过去了。”
　　
　　“……”
　　
　　“我甚至连看她最后一面都没能做到。”
　　
　　“你这是在怪我？”黎瑜眯起眼睛。
　　
　　“……”凌音不语。
　　
　　黎瑜冷笑，“怪我不如怪你自己吧？如果，当时你们那么决绝，你说，我会做出这种事？”
　　
　　“……”
　　
　　“你要知道，杀害你母亲的间接凶手是你！凌音，你听着，我的报复没有完！”语毕，他转身离开。
　　
　　凌音恍惚地听着，走不虚无，茫然地行走着。
　　
　　在人行道上，明明是红灯，却依旧走过，然后，被司机撕破喉咙大骂找死。
　　
　　瞥了一眼，连句“对不起”都忘记要如何才能开口，之后默默地走过，遭受别人的白眼。
　　
　　其实，凌音一直知道……
　　
　　母亲的死亡，跟他有着密切的关系，只是，不愿意细想。因为，害怕……害怕面的这样的自己。
　　
　　自责。
　　
　　从以前隐隐约约中的自责到了如今的，敞开在阳光底下，明明了了的自责。
　　
　　回了家，这才想到并未买到菜，又重新除了一趟门。
　　
　　买了之后回家做饭，烫伤了手，夜晚，在林风越温柔地呵护下进入睡眠中。
　　
　　这便属于凌音的生活，被情人温柔地呵护，然后没有感觉地过活……
　　
　　三月八日。
　　
　　凌音去了学校，却在绯闻事件中以着破坏学校清誉，而被退学。
　　
　　去各大学校报名，均被拒绝。学校说，不收这种不检点的同学。
　　
　　凌音想，自己这一辈子已经毁了。
　　
　　恍恍惚惚地走出校门，蓦然，门外听着一辆黑色跑车。
　　
　　门窗被开启，映入凌音眼帘的是凌语。
　　
　　凌语命令：“上车。”
　　
　　凌音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转身便要跑开，凌语眼明手快地下车，紧追在凌音的身后，几分后，握住了凌音的手腕。
　　
　　凌音背对着凌语，嘴唇微启，他说：“那个时候，在挂断电话的时候……哥哥，我们，已经断了。”
　　
　　被强硬的扯断。
　　
　　凌语眉头轻皱，言语中带着些微的严厉，“你在怪我？”
　　
　　“……不，我在怪我自己。”
　　
　　“音，如果，哥哥跟你说，那个时候要停止绯闻的继续传播，当时的我只能与凤娜重归于好。”
　　
　　“……其实，哥哥，我想说，你们两人很配，真的很配……”而且你爱她。所以，不要再来纠缠我。
　　
　　若即若离的感觉太过可怕。
　　
　　以为一切都在掌心中停留，却蓦然回首间发现这是虚无的。
　　
　　所有的一切均是谎言。
　　
　　不想听凌语的软语，不想听凌语温柔的诱劝，不想听凌音宛如蜜一般甜蜜的爱语……
　　
　　凌语牵着凌音的手，入了一家宾馆。
　　
　　凌音拒绝，却在凌语一句虚假的爱语中无法动弹。
　　
　　身体僵硬，凌音被凌语拖去宾馆里的房间。
　　
　　走入宾馆，凌音站在窗台上，凌语从凌音的身后搂住他的腰，宛若情人之间的亲密。
　　
　　凌语想要开口说话，凌音却先说：“哥哥，你记得吗？”
　　
　　“什么？”凌语有一丝的愣怔。
　　
　　“你离开的这几日，其实变了许多。我，我有了人，想要过一辈子的人……”凌音还想说，他爱他，很爱恨爱……
　　

　　只是，那双抱着自己的手太过用力，导致凌音感觉到痛。
　　
　　身痛，心更痛……所以，没有办法说出谎言。
　　
　　凌音说：“你说过，你讨厌肮的人……其实，音很早以前就脏了。十二月二十五日，那是一个开始……”
　　
　　凌音说，开始是在凌语有了凤娜，完结时，是凌语与凤娜分开时……
　　
　　凌音的生活一直一直被凌语所左右。
　　
　　凌音痛恨这种的自己，却拿自己没有办法，所以，更狠……
　　
　　最终，犹豫了一下，凌音依旧询问：“哥哥，你还要这样的我吗？”
　　
　　要吗？凌语眯起的双瞳中闪过一丝迷茫，那一瞬间，似乎还带着些微的厌恶……
　　
　　映入玻璃窗中的影子，清晰地传入凌音的双眸中。
　　
　　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凌语没有回话。
　　
　　室内，被一阵冗长的沉默所蔓延，只能听见指针的流动声，代表着时间依旧在持续。
　　
　　凌音的双瞳一直盯视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影、车影……
　　
　　暮色将近，太阳缓缓西斜，原本光芒四射的太阳仿若披上了一层火红色的衣裳，照亮了半边天……
　　
　　很大，很遥远……
　　
　　这时候的太阳是最美丽的。看起来很大，仿佛身后便可触摸，却很遥远，无论如何努力，依旧无法碰触它分毫。
　　
　　凌语是太阳，凌音只是普通的人，却妄想着碰触这个太阳，才一接近，却伤痕累累。
　　
　　被烧灼的心，再也无法恢复原状了。
　　
　　被伤害过了便是被伤害了……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烙下的痕迹却极为清晰……
　　
　　凌音依旧怕了这种痛。
　　
　　凌音想，只要自凌语的怀抱中出来……两人，依旧是兄弟……
　　
　　单单纯纯的兄弟。
　　
　　蓦然，凌语打破了室内的静默，他询问：“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凌音点点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苦笑，他说：“哥哥，那个时候我放弃了你，你我依旧是兄弟关系，如果那个时候我果断地放弃了你，我变不回遭到这些痛……这是惩罚，惩罚我不该觊觎你……我忤逆了母亲，所以，她一气之下离开了我……”
　　
　　这样的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接收你了。因为，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一种错误。
　　
　　凌语说：“这不能怪你，你的母亲本来就病着，那次的手术……”
　　
　　凌音摇了摇头，阻止凌语继续说下去。
　　
　　凌音说，他这一辈子都亏欠母亲。
　　
　　凌语嘴唇的嘴角微开，却什么也没说。
　　
　　凌音还说，那个时候，他隐隐感觉到不能忤逆母亲，却自私地跟了凌语……
　　
　　父亲不要他了，他被逐出了凌家，也不许他去给母亲上香。现在想想，当时没去上香是对的，因为，母亲不要他这样的儿子。
　　
　　看到他，母亲会生气。
　　
　　凌音还说，那个时候，他想要徒步走遍这个城市所有的墓地。只是，不敢……因为，他没有探望母亲的资格。
　　
　　没有资格。
　　
　　瞳孔中映着茫然，凌音无所觉地说着，微弱的声音带着太多太多的痛苦以及自责……
　　
　　凌语抱住凌音的力道微微放松，眉头却皱的更紧了。
　　
　　头悄悄地埋在凌音的脖颈间，闻着熟悉的味道，感觉心里舒坦了。轻咬住凌音的耳垂，凌语说：“父亲已经原谅你。”
　　
　　“……原谅？”凌音有片刻的失神，等消化了凌语的话语，眼中有着不可置信。
　　
　　凌语笑笑，“媒体上所报导的我们的事已经被认定为误会，他老人家自然要原谅。”
　　
　　所以，这就是所谓空穴不来风吗？如果，我们俩真的干干净净，又怎会有谣言？
　　
　　谣言，果然有一部分的真实性。
　　
　　凌语又说：“这次我来找你，就是想要跟你说，这几日，我想带着你和凤娜回家。”
　　
　　“……为什么有我？”
　　
　　“即使无法面对，你依旧要面对，要为凌夫人上香，之后……还要……”凌语眯起双瞳，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凌语说了许多，可凌音脑海里闪着的便是，他有资格去吗？
　　
　　凌语悄悄地，拉着凌音的手走向床铺，外衣，不知何时被褪下……
　　
　　等凌音反应过来时，凌语正吻着凌音的脖颈。
　　
　　凌音推开凌语，拒绝他的碰触。
　　
　　衣服乱了，嗓子喊破了，嘴唇也咬破了……
　　
　　凌音说，他不要凌语，再也不要了……
　　
　　凌语说，他只有凌音了，他说，他不愿意失去凌音……
　　
　　最终，凌语询问，“你真愿意弃我而去？”
　　
　　“……”凌音不语。
　　
　　“如果，哥哥哪天也在住院的时间听到你和别人的绯闻，你不怕哥哥也在一气之下就去了？”凌语眯着眼睛，淡淡地吐出威胁的字眼。
　　
　　能利用的，凌语便利用。而凌音对凌语的在乎，便是凌语最大的筹码。
　　
　　凌音的身体僵硬，再也无法挣扎了。
　　
　　双手紧紧地握住床单，隔着一层薄薄的床单，指甲陷入了掌心，染红了床单……
　　
　　凌语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凌音的面颊，温热的呼吸轻轻撒在凌音的面颊上，声音带着诱惑。
　　
　　“音，不要离开哥哥……好吗？”
　　
　　“……”凌音想要避开凌语的不光，双瞳闪烁。
　　
　　凌语单手捏住他的下巴，不允许他闪避，再接再厉：“音，如果，你离开了我，我永远不会原谅你，这样……也可以吗？”
　　
　　凌音与凌语的双瞳对视，观察了许久，凌音在凌语的瞳孔中没有看见爱意，而凌语则相反……
　　
　　他看到的是痛苦中却无法隐藏的爱意……太深太深……
　　
　　“……”凌音沉默。
　　
　　嘴角轻轻勾起，凌语说：“嗯，哥哥会天天喝酒，日日夜夜喝酒，一不小心被摔碎的玻璃碎片划伤了手，结束了音乐生涯的可能性也是有……啊，运气不好，你说，玻璃碎片会不会刺穿哥哥的心脏？……”阴森森的语气，毛骨悚然地诉说着想象……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 更晚了 今天一天郁闷 于是………………
囧 抱歉抱歉 大不了 晚上再更半节 当做是补偿 汗……




十九节

　　凌音的身体轻轻地颤抖，眼中有着恨意。
　　
　　“哥哥，你总是逼我……”为什么……
　　
　　想要遗弃，却被迫无法遗弃。想要斩断，却被对方弦丝紧紧地拉扯住……
　　
　　乱。
　　
　　凌语微笑，询问：“音，你不会离开哥哥，是吗？”
　　
　　缠缚缠缚……
　　
　　一根透明色的弦丝紧紧地牵连着凌语与凌音两人之间。放出弦丝的人，已经被迫缠绕于弦端的人……
　　
　　无论如何也摆脱不开那一层透明的束缚。
　　
　　只要，有一颗心的牵绊。只要，害怕失去……
　　
　　“……哥哥，为什么要逼我？”
　　
　　“哥哥没有逼你，哥哥给你拒绝的机会……音，现在就可以拒绝哥哥喔”
　　
　　我不要你。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可以拒绝……
　　
　　可凌音说不出这四个字。这四个字，就好似卡在喉咙口，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凌语的面上浮现一抹胜利的笑容。
　　
　　亲吻。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凌音的额上、眉上、眼间……慢慢地蔓延，脸颊……下颚……
　　
　　唯独没有亲吻凌音的唇瓣。
　　
　　凌音推开凌语，凌语的面上闪过一丝错愕。那也不过是一瞬的事，事后，他询问：“怎么了？”宠溺的声音。
　　
　　凌音说：“哥哥，吻我的唇，可以吗？”
　　
　　凌语的身体僵住，眉微微皱起，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凌音低下头，“……哥哥，不愿意，是吗？”
　　
　　凌语不语。
　　
　　凌音说：“我们明明有了最亲密的接触，却从来没有……”亲吻过。
　　
　　凌语依旧不做声。
　　
　　凌音推开凌语，他说：“果然，哥哥喜欢的只有凤娜一人。”随着语落，凌音已经下床，走至门边，穿上了鞋子。
　　
　　手才握住门把，打算轻轻推开，蓦然，凌语抓握住了凌音的胳膊。
　　
　　微微使力，凌语把凌音扯入自己的怀中，轻轻吻住他的唇瓣。
　　
　　原本，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吻，然后渐渐渐渐地加深……
　　
　　凌音的双瞳一直睁着，眼中清明，盯视着凌语的目光面无表情。
　　
　　两人的唇瓣分离，凌语抬起手，轻轻阖上凌音的眼睛，道：“傻瓜，接吻的时候要阖上眼睛，你知道吗？”
　　
　　“那哥哥呢，为什么哥哥没有阖上眼睛？”
　　
　　凌音把凌语放到自己眼上的手拿开，询问。
　　
　　凌语愣了一下，随后，他说：“我等你阖上了，我再阖上。”
　　
　　“……是吗？”
　　
　　凌语拦住凌语的腰，一步步地带到床上去，“这回，凌音不会离开了吧？”
　　
　　对于凌语的询问，亲迎始终没有做出正面的答复。只是，他微微倾身，在凌语的唇上落下了蜻蜓点水的吻。
　　
　　一吻中，凌语以为凌音重新接受了他。
　　
　　不过是肢体上些微亲密的动作，便能让人自行猜测，自行理解。
　　
　　凌音的眼睫低垂，凌语并未能看见，那双被修长的睫毛所遮挡下的双瞳中隐隐透出的……落寞……
　　
　　这个夜晚，凌音想要回到与林风越一起的套房，跟他道别，却被凌语拉扯住，不允许走。
　　
　　凌语说：“哪儿也不许去，明天，我们一起回家。”
　　
　　“……”凌音不做声。
　　
　　同一张床，同一张被子……两人的身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蓦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是林风越为凌音新买的手机，手机号也换了。
　　
　　凌音想要从床上爬起，自衣裳的口袋中拿出手机，却被凌语握住了手。
　　
　　“别动，让它响着。”凌语说。
　　
　　凌音眉头微皱，不做声。
　　
　　声音依旧在持续，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终止。
　　
　　不久后，又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不是凌音的，而是凌语的。
　　
　　凌语皱起眉，便起身接过了电话。
　　
　　不公平。这是凌音脑海中闪入的第一个念头。不过，想过之后便笑笑，笑自己的愚蠢。
　　
　　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不公平的。谁让是他先爱上凌语的……
　　
　　先？真可笑。凌语根本就不爱他，哪儿有先不先的……可是，如果不爱，凌语为什么要把他留在身边呢？
　　
　　凌音不懂，最终，他只把这当做凌语可笑的占有欲。
　　
　　不允许自己的东西进入别人的怀抱，所以，在他的脖颈上增加了枷锁，只有凌语一人才能开启的枷锁。
　　
　　“娜娜？……我？我在忙……娜娜，不要管太多！”
　　
　　隐隐约约中，凌音从电话的彼端听到凤娜歇斯底里的尖叫上，她大喊，询问着凌语是不是与凌音在一起。
　　
　　凌语沉默。
　　
　　凤娜的叫声更大了，他要凌语回去，马上回去……
　　
　　凌语眉头皱起，看向凌音。
　　
　　凌音低下头，回避凌语的目光。
　　
　　凌语叹了一口气，道：“娜娜，为什么生气？音只是我的弟弟而已……”
　　
　　只是？真是可笑。
　　
　　凌语那一句“只是弟弟”的话下，凤娜恢复了些微的正常。
　　
　　不知凤娜说了什么，凌语说，他马上就过去，让凤娜乖乖地呆在家里等他。
　　
　　挂断了电话，凌语捏住凌音的下巴，询问：“你在意吗？”
　　
　　“在意？”凌音眨眨眼，然后笑了，带着些微的讽刺。
　　
　　捡起散落于一地的衣裳，亲自为凌语穿上，凌音说：“我不是女人，所以，承受能力比较强，被伤害了也无所谓。我不是女人，所以，不会歇斯底里。我不是女人，所以……”无法任性地挽留你。
　　
　　凌语的瞳孔闪了闪，他说：“一夕之间，感觉你长大了。”
　　
　　“长大？这对我来说是个很遥远的词。哥哥，其实，我不想长大的。”只是，生活逼迫，现实逼迫……
　　
　　为凌语打上领带，然后，走到门边，从鞋架上拿出凌语的鞋，亲手服侍凌语穿上，然后，又亲自送凌语出门，然后，把他送到他所爱的女人身边……
　　
　　这一切，就是习惯性的动作。
　　
　　以前，凌语的一切都是由凌音包办。如今，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早早心寒。
　　
　　凌音眼看着凌语踏出了门槛，看着他廊道上走远，也不愿意关门……
　　
　　蓦然，凌语回过头，与凌音对视。
　　
　　凌语问：“为什么不留我？”
　　
　　凌音一愣，随后，他说：“哥哥，不要走，陪在我身边……行吗？”
　　
　　“你故意的？”
　　

　　“……”凌语沉默。
　　
　　“音，不会这样任性。”凌语对凌音做出评价。
　　
　　凌音笑笑，“其实，我是任性的……在这之前，我已经很任性了。”只是，这一丝任性被你所抹杀掉了。
　　
　　偶尔想象，任性的孩子真是幸福。至少，有人允许他任性。
　　
　　凌音又说：“哥哥，我留你了，最终，你还是要走吧？”
　　
　　凌语眯起眼睛，犹豫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既然留不住，何必开这个口？”
　　
　　“……”
　　
　　“哥哥，不要再让我难堪……”明知留不住，就不需要自不量力地留人。否则，到时候伤心、难堪的便是自己。
　　
　　凌语说：“我不想让你难堪，只是想知道你是在意我的……”亲手服侍他，把他送到别人身边的是凌音……
　　
　　一直面带着微笑，不管是真心的笑容，或者是苦笑……总之，凌语能看的出，凌音的内心极为平淡。
　　
　　这种平淡，让凌语一瞬间迷茫了。在凌音的心中，自己到底有多少的分量？
　　
　　凌音说：“我在意你，这你比谁都清楚……可是，请哥哥不要为了虚荣心而让我受伤。”
　　
　　凌语一愣，然后，转身，离去。
　　
　　凌音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转至拐角，离去为止。
　　
　　凌音关上门，身体倚靠着门，缓缓地滑落至地面。
　　
　　双瞳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手机的铃声悄悄地响起，爬向手机的方向，接过……
　　
　　“音，你在哪里？”
　　
　　彼端，林风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宾馆。”凌音的回答简洁利落。
　　
　　对面沉默了一番，林风越又问：“与凌语一起？”
　　
　　凌音沉默，代表默认。
　　
　　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后，林风越说：“他现在不在你的身边吧？”
　　
　　“嗯，走了。”
　　
　　“去了凤娜的身边？”
　　
　　“……嗯。”
　　
　　“你知道吗？为什么凌语会和凤娜复合？”
　　
　　“……知道。哥哥还爱着凤娜……”
　　
　　“……这或许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消减掉你与凌语的绯言乱语。虽然，这其实是事实。”
　　
　　“……”凌音沉默。
　　
　　林风越又说：“仔细想想，其实，凤娜何尝不是被凌语利用了呢？”
　　
　　“利用也好，怎样都好……哥哥，是真的喜欢那个女人。”
　　
　　“音。如果，那个女人真的与凌语在一起了，你就真的没有插入的机会了，这样……也可以吗？”
　　
　　“……我，无所谓。”没有办法了，不是吗？
　　
　　“凤娜，她知道所有你与凌语之间的事。离开凌语的时间，她可是找了私家侦探跟踪你们，虽然没能照到照片，可你们之间的关系想必凤娜知道的一清二楚。”
　　
　　“……”凌语的心沉入谷底。
　　
　　凤娜不信任凌语。当然，凌语也不值得凤娜所信任。
　　
　　林风越又说：“我想，以后凤娜是不会允许你与凌语见面的。”
　　
　　……不能再见面？……凌音低头，不语。
　　
　　只是不能在一起还能接受，可是……还是想要见到他，偶尔……见到一次也行……
　　
　　林风越说，凤娜会把他自凌家赶出来。
　　
　　林风越还说，凤娜绝对会让凌音离开这个城镇。不管以着怎样的理由……
　　
　　蓦然，林风越询问：“凌音，你想要接近凌语吗？”
　　
　　凌音，你想要更一步地靠近凌语吗？
　　
　　凌音，你想要拉近与凌语之间的关系吗？
　　
　　凌音，你想要保住自己留在D城的能力吗？
　　
　　凌音……
　　
　　凌音，只要依附于我，签下一纸合约，我会保住你……
　　
　　凌音有片刻的茫然，片刻后，凌音说，他无法签下任何一种合约。
　　
　　凌音说，凌语与凤娜之间已经是一对了，自己不想再插入他们之间。
　　
　　凌音还说，如果凤娜能让凌语与凌音之间的关系断掉，这便是最好的发展……
　　
　　凌音说，他不想再犹豫不决，拖拖拉拉，久久下不了决定……
　　
　　与凌语分开，不再爱恋凌语，这是他唯一的心愿。
　　
　　凌音说，林风越预料中的事态发展，会让一切的一切进行的很完美。
　　
　　这一切，会斩断了凌音的爱恋……
　　
　　彼端的林风越沉默。
　　
　　凌音笑笑，他说：“明日，我会与哥哥一起回家，主宅。我想，我彻底放弃了哥哥，母亲应该会原谅我吧？我，应该可以去上香了吧？”
　　
　　“……嗯。”
　　
　　“风越，谢谢你这些日子来的照顾。”
　　
　　“不需要。我从你的身上已经得到了许多。”
　　
　　“啊，是吗？”
　　
　　“音。你就好像在跟我道别。”
　　
　　“……”凌音沉默。
　　
　　林风越又问：“你还会回到我的身边吗？”
　　
　　“……”凌音想要挂断电话。
　　
　　“音，先不要挂断电话，告诉我，我不会阻拦你。”
　　
　　“应该……不会了吧。”
　　
　　“为什么？”
　　
　　“风越，其实，你在我的心中是神。万知的神。你什么都知道，却冷然地冷眼旁观。你不会帮我，除非我求救……其实，哪怕我求救，有些事……你也会选择漠视吧？”
　　
　　凌音笑笑，又说：“你说过凤娜会赶我走，所以，我想在凤娜赶我走之前，我自己先离开凌家……D城，我是再也不想来了……反正，以后再也看不见哥哥了，去哪里不都一样？早些离开，早些清闲……”
　　
　　林风越沉默，半晌后，他说：“你真傻。”
　　
　　凌音仰头看天花板，不做响应。
　　
　　电话的彼端传来林风越的询问声。
　　
　　以后要去哪里？去哪里生活？要干什么？
　　
　　对未来的一切是否有好好儿的安排？
　　
　　林风越说，现在的凌音依旧等于温室中的花朵，这种花朵走出社会还能怎样？
　　
　　虽然迟了一天，可是，父亲节快乐 ^-^
　　昨天给在国外的父亲打电话。第一次，他挂我电话 -0- 再一次打过去，他说，一不小心挂掉了电话。 TAT 女儿电话也挂。我就说，我看你一听是我的声音，就挂了。他说不是不是 我就说，父亲节快乐 他乐了 
　　这做父母的，其实也挺容易满足 .>.<... 一个电话就乐了。。。




二十节

　　凌音一直沉默，最终，他说，他或许后悔认识了林风越。
　　
　　凌音说，林风越他堕落人生的一个开端，或许……也是林风越犀利的言语，告知的事实……
　　
　　结束了凌音逐渐陷入地狱低端的人生。
　　
　　凌音询问，是不是没有认识你，就不会有开端？既然没有开端，便不会有结束……
　　
　　或者说，没有了林风越，他的生活会更糟？
　　
　　世事无法预料。轻笑一声，凌音挂断了电话。
　　
　　挂断之前，他说，拜……
　　
　　个人有个人的习惯，以前的凌音从来不愿意离别之语，因为，他认为真的说了，便就无法再见了。
　　
　　这次的拜拜凌音说了，说的极轻，心中的一角悄悄地祈愿……
　　
　　希望，永远无法再见。
　　
　　手机挂断，铃声持续地响……
　　
　　双瞳盯视着来电显，依旧是林风越打的。
　　
　　凌音没接，铃声响了一阵子，也变停了。之后，又开始响了。
　　
　　这是一组数字，并未在手机里输入的数字，却在凌音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次的数字。
　　
　　凌音没接，然后，铃声又停了。
　　
　　半个小时候，手机铃声在一起响起。陌生的一组数字。
　　
　　食指轻轻触摸了一下手机屏，凌音的心五味杂陈……
　　
　　接，还是不接？
　　
　　手机的铃声宛若催魂归，锲而不舍地一直响一直响……
　　
　　凌音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
　　
　　“……是凌音？”
　　
　　熟悉的声音，是凤娜。
　　
　　凌音沉默了一下，才说：“……我是。”脑海中，不由想起林风越说的话。
　　
　　凤娜，知道凌音与凌语的一切。
　　
　　一丝丝的不堪浮上心头，与不堪紧密相连的是不想面对的心。
　　
　　凤娜笑笑，笑容极为甜蜜，口气极为温和，凤娜说：“凌音，我只是想要请求你……”
　　
　　“……请求？”凌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的不解。
　　
　　“嗯，是啊。你知道，你跟凌语的绯闻闹的挺大，所以……我想跟你哥哥快些结婚……”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害羞。
　　
　　“啊？这个，不需要向我请求吧？”
　　
　　“音，是这样的。你的母亲……凌夫人她才刚过世，如果，我与你哥结婚了，你，会不会伤心？”
　　
　　“爸爸他怎么说？”
　　
　　“爸爸说，只要你同意就行。爸爸怕伤害到你，所以……”
　　
　　真快，这么早就一起跟着喊爸爸了。
　　
　　凌音道：“你们开心就好。”
　　
　　“真的吗？音，你真是好弟弟，嫂子以后一定会好好儿疼你的。”
　　
　　虚伪。凌音嘴角扬起，露出一抹假笑，说出的话语却极为柔软，凌音说：“谢谢嫂嫂。”
　　
　　“音，你做语的伴郎也可以啊？”
　　
　　“……嗯，只要哥哥无所谓的话。”
　　
　　“啊？嗯，可以啊，一会儿他出来了，我跟他说说。”
　　
　　“出来？”
　　
　　“……你你，你别问嘛。他，他在浴室……”害羞的声音。
　　
　　我没问，是你自己说的……然后故意让我想入非非……其实，不说凌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凌音说：“嫂子，没事我就挂电话了啊？”
　　
　　“等等。音，明天早上我们带着你一起回住宅。早上十点，到“我们”家好不好？”加重了“我们”二字的音调。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
　　
　　那个家，原本是属于凌语与凌音的，如今，凌音被排除在外。心里有一丝的落寞。
　　
　　凌音说：“知道了。”
　　
　　凤娜又说：“一定要准时到喔。晚上会在家开宴会，是我跟语的订婚宴。我跟语都希望你能在场……”
　　
　　“……嗯，知道了。”
　　
　　“语好好喔。他说，每一个季度都带着我去度蜜月，好幸福……”
　　
　　“……嗯，是很幸福。”
　　
　　“语他还说，要我为他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的像他，女的像我……”
　　
　　“……嗯，很好啊，是幸福的一家人。”
　　
　　“呵呵。我他还有俩孩子，我们四个人……只有我们四个人的生活，一定充满了欢乐。”加重“只有”二字的音。
　　
　　凌音不语，握住手机的手轻微地颤抖，努力遏制住想要挂机的冲动。
　　
　　彼端，凤娜也不管凌音有听没听，径自地说着。
　　
　　语说，我是他最爱的人……
　　
　　语说，以后，他会疼我一辈子……
　　
　　语说，有了我，他可以放弃一切……
　　
　　……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彼端的凤娜还在说着，凌音依旧在听着。
　　
　　一字不落，全部收入耳中……越听，越是心寒，越听，越是心碎，越听……越是觉得，自己无法插入那两个人之间。
　　
　　过来许久以后，凌音听到凤娜以着亲昵的声音叫唤：“语。”
　　
　　之后，凌音听到了衣裳悉悉索索摩擦的声音。
　　
　　凌语以着宠溺的声音，道：“乖，等很久了？”
　　
　　“没有没有，语，我爱你。一辈子都爱你！”软绵绵，疑似撒娇的声音。
　　
　　“傻瓜。我也爱你……嗯？你在打电话？”
　　
　　“啊啊啊，你瞧我，看到了你兴奋的都忘记挂了，给人看笑话了呢……”
　　
　　“……是谁？”
　　
　　“音啊。我让音明儿个早上十点前到咱们家，好一起出发。”
　　
　　……
　　
　　彼端的声音凌音再也没有听到。
　　

　　在那一声“也爱你”的话语下，凌音握在手中的电话轻轻地掉落在了地上……
　　
　　这一夜，是个无眠夜。
　　
　　凌音走到窗口，打开了窗户，吹了一夜的冷风，看了一夜的星空。
　　
　　这一夜，是无星之夜。
　　
　　空气沉闷、阴寒，似要下雨。
　　
　　果真，没过一会儿便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然后，转变为瓢泼大雨。
　　
　　于是一滴滴地，从窗口渐入窗内，打湿了凌音的脸、发、衣……
　　
　　宛若没有感觉，凌音一直一直仰望着天空，雨水自他的额头上低落，然后轻轻滑落他的眼眶中，再划出……
　　
　　凌音忘记了如何流泪，所以，雨水……代替他落泪。
　　
　　酸酸的，涩涩的……
　　
　　雨水一直不停地下，直下到了第二日清晨。
　　
　　自房间中走出，一身湿淋淋的上衣在光洁的大理石廊道上落下点滴的雨水，之后溅起水花。
　　
　　一身的狼狈受到诸多人的瞩目。
　　
　　宾馆服务生瞧见，便走之前，询问：“先生可有需要帮忙的？”
　　
　　凌音仿若没有听见，看也没有看服务生一眼，径自朝着电梯口走去。
　　
　　坐上电梯，笔直地下降，自电梯口中走出。
　　
　　宾馆服务生有理地鞠躬，口中吐出一句“欢迎光临”，凌音瞥了他们一眼，便木然地走出宾馆。
　　
　　大街上，雨依旧淅沥沥地下。
　　
　　凌音被淋透了，既然湿了，他便决定一步步地，漫步走至……那个已经换了主人的房子。
　　
　　一步、两步、三步……双膝发软，跪在了地上。
　　
　　行走的路人，许是好心，许是多事，上前扶起凌音，询问：“你没事吧？”
　　
　　凌音一愣，与路人对视，半晌后，他摇摇头，说了声谢谢，道了声没事，便继续行走路程。
　　
　　无意识地床马路，被司机大骂，无意识地与人对撞，被路人大骂……
　　
　　凌音，宛若行尸走肉。
　　
　　即使如此，那双脚步依旧准确无误地向那间房子所走去。
　　
　　当凌音走到小区外时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了。
　　
　　凌音走入小区，管理小区的业务人员要求凌音登记。看了眼那个人，原来，又换人了。
　　
　　凌音被当成了外人啊……
　　
　　凌音走上前，从那人手中接过笔，在纸上写上日期、名称……当看到来访目的时，凌音犹豫了一下，随后，写上了“探亲”二字。
　　
　　凌音进入小区内，到门口，正好有人刷卡，开启了楼栋的门，凌音顺势进入。
　　
　　坐上电梯，笔直上去，然后走出，按门铃。
　　
　　凌音按了一下，门铃响了三下，却迟迟没有人出来应门。
　　
　　凌音的背地靠着门边的墙壁，慢慢软下，蜷缩着身子，慢慢进入睡眠中。
　　
　　醒来的时候，凌音看见的是凌语。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手中拿着毛巾，为凌音擦拭着额头。
　　
　　凌音眨眨眼睫毛，唇瓣轻启，“……哥……”才说出一个字，便感觉喉咙疼的力气。
　　
　　凌语摸摸凌音的头，道：“别说话，你喉咙发炎的厉害，才打过点滴，多多休息，出过汗就好了。”
　　
　　凌音皱眉，“几，几点了？”
　　
　　凌语看了眼手表，道：“下午两点。”
　　
　　说过几个字，喉咙比较干涩，虽然声音沙哑难听，却依旧能说出话来，“今天，不是要回去？”
　　
　　“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凌语反问。
　　
　　“……我，没关系的。”
　　
　　这时，凤娜端着一碗抹黑的药汁走到卧室内，对着凌语道：“音都说没关系了，我们回去吧？都跟爸爸说过今天会回去，不回去他老人家会寂寞。”说着，凤娜瞥了眼凌音，又说：“而且，音很想早些为凌夫人上香吧？”
　　
　　凌音点了点头。
　　
　　凌语不做声，却在凤娜的推波助澜下，决定凌音喝下药汁便向凌家出发。
　　
　　凌语伸手，想要从凤娜手中接过墨色药汁，却被凤娜躲了过去，几滴黑色的药汁在她的动作下溅落于地上。
　　
　　凤娜说：“语，这种事还是女人来的细心，你去休息。”
　　
　　凌语笑笑，“看你这么疼音，我都要吃醋了。”
　　
　　凤娜浅笑，眼中有着一抹调皮，“吃醋啊？嗯……语是在吃谁的醋啊？是嫉妒我对音好，还是在……”嬉戏的神调瞬间褪去，以着认真的口吻询问，“是在嫉妒，你的弟弟要被我抢了去？”
　　
　　室内的空气骤然下降。
　　
　　半晌后，凌语扬起嘴角，“这种时候开什么玩笑。”
　　
　　凤娜笑了，“我是在开玩笑啊，你认真的什么劲？”
　　
　　“……”凌语不语。
　　
　　凤娜把坐在床边的凌语自身边挤开，随后，把药汁放到床头柜上，轻扶凌音起身，让他半靠在柜上。
　　
　　凤娜拿起勺子，一勺勺地喂食着凌音喝下药汁。
　　
　　苦的，没有一丝的田。
　　
　　凌音想到了黎瑜。
　　
　　那个时候，黎瑜所煮的药汁总是苦中带甜。
　　
　　想来，黎瑜是怕他吃苦，所以，又为他加上了许多的糖。
　　
　　一个人对自己的好与不好，总是能在生活中琐碎的细节中可看见。
　　
　　一碗药汁见了底，凤娜扶凌音自床上起身。
　　
　　凌音这才发现，自己原本湿漉漉的衣裳早已被换下，穿在身上的是凌语的。
　　
　　这个衣裳上，有凌语的味道……
　　
　　凌音面颊微红，他说：“我，可以穿自己的衣服……”说着，看向卧室中柜子的方向，“柜子里，有我的衣服。”
　　
　　凤娜闻言，脸上有着歉然，她说：“不好意思，前阵子收拾房子的时候，都丢掉了。”
　　
　　“……”凌音眨眼，没有笑话掉凤娜的话语。
　　
　　凤娜抿抿嘴，“那个，你知道嘛，两个人生活总是会有杂物要放，而你又不在，所以，我收拾了一下这里……嗯，这里放了些杂物。”
　　
　　“什么时候的事？”
　　
　　“啊，去美国之前。”
　　
　　“……是吗？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别人的东西也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啊。
　　
　　“啊？你不知道？语没有跟你说过吗？”语毕，一脸吃惊地看向凌语。
　　
　　凌语眉头微皱，不做声。
　　
　　凌音瞥了眼凌语，说：“算了，反正……反正，只是一些旧了的东西……”
　　
　　这间屋子里，凌音放了许多许多的东西。自从搬到这里以后，凌音把以前小时候，凌语送给自己的新年礼物、圣诞礼物、生日礼物……都保留在这个房间里。
　　
　　不止这些，还有父亲与母亲所送的。
　　
　　这个房间里原本堆满了凌音的宝物。这一切，刚搬入这里时凌音不止一次在凌语的面前提起……
　　
　　如今，这个被自己的宝物所堆砌的房子成了一场空，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没了……




二一节

　　凤娜笑笑，她说：“凌音似乎很喜欢这里？”
　　
　　凌音垂下眼睫，不做回答。
　　
　　凤娜摸了摸凌音的头，道：“最近，我跟你哥哥会在市区再买一个房子，装修一下，等结婚后就住进去。音，到时候这个房子送给你好吗？”
　　
　　“……”凌音不说话。
　　
　　“音，真对不起你。语很喜欢这里，所以，我想在结婚之前，就一直住在这里。音，不会介意吧？”
　　
　　“嗯，不介意。”
　　
　　“谢谢音，真乖。”
　　
　　“……”
　　
　　凤娜把药碗端出房外，隔空对着凌语说道：“语，我去给音买衣服，你先照顾一下音，行吗？”
　　
　　凌语说“好”。
　　
　　凤娜出去了，这间套房又只剩下了凌语两兄弟。
　　
　　凌音重新躺回床上，不知要说什么。
　　
　　两人相对无言。
　　
　　一个小时过去了，凌音自外边儿走入，他为凌音买了一条牛仔裤与白色毛衣。
　　
　　凌音穿在身上极为合身，给人秀气的感觉。
　　
　　凤娜说：“为了赶时间，没能买牌子，直接看到好看的就挑选了。”
　　
　　凌音点点头，道：“很合身。”可是，布料不是很好，与自己的肌肤相贴，隐隐约约感到一丝疼痛。
　　
　　凤娜笑笑，“你喜欢就好。”说着，便扶着凌音下床。
　　
　　一行三人踏出房间，锁上门，乘着电梯下楼。
　　
　　凌语打着一把黑色的伞去车库取车，凤娜嚷着要跟去，独留凌音一人在楼下等待。
　　
　　两人同用一把伞，黑色的伞，一个人用正好，两个人用就稍显小了些。
　　
　　凌语拿着伞把，一半以上遮盖到凤娜的身上，自己的肩头落下点点的雨滴……
　　
　　这是属于情人之间的温柔。
　　
　　车子取出，凌语坐在驾驶座，凤娜坐在副驾驶座，凌音坐在后座。
　　
　　车子缓缓开动，走出小区，向高速公路的方向行驶而去。
　　
　　凌音阖上了双眼，进入睡眠中。
　　
　　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目的地，位于在凌家大宅的房间里。
　　
　　凌音第一个看到的是天花板，半坐起身，映入眼帘的便是凌老爷。
　　
　　凌音自床上爬到地下，头一篇的晕眩，直接倒在了地上。
　　
　　凌老爷冷眼旁观，不做声。
　　
　　凌音自地上爬起，一步步地走到凌老爷的面前，跪下，头低下，不敢说话。
　　
　　凌老爷冷着脸，说：“你的母亲才去世，本来不应该这么早就让语与凤娜订婚，只是……音，为了让你断念，爸爸也没有办法。”
　　
　　凌音飞快地抬头看了眼凌老爷，又低头，说了句“对不起”。
　　
　　凌老爷又说：“现在订婚，一个月后凌语与凤娜完婚。到时候……爸爸，会把凌家的继承权交给语。”
　　
　　“……嗯。”
　　
　　“音，你没有怨言吗？”
　　
　　“没有。音，本来就没有资格继承凌家的一切。”
　　
　　“怎么没有？也许，只有音才最应该继承这个家。”
　　
　　“……”凌音不语。
　　
　　凌家老爷说，当初，他给凌音取名为音，便是希望凌音能精通五音，登上音乐的顶峰……
　　
　　凌老爷说，凌音辜负了他。
　　
　　凌音知道，一直知道……
　　
　　凌老爷扶起凌音，带着凌音到了三楼。
　　
　　一上去，檀香味便在四处蔓延，凌老爷说，只等凌音来上香，然后，便会为凌夫人的牌位令寻居所。
　　
　　在凌夫人的牌位下，凌老爷命令凌音跪下，他问：“是否真的放弃了凌语？”
　　
　　凌音点点头，凌老爷命令他说出话来。
　　
　　凌音说：“我，对苍天发誓，这一辈子只会把凌语当做哥哥，一辈子的哥哥，如若不然，凌音原不得好死。”
　　
　　“这样，你母亲应该也会原谅你了……音，上香吧。”
　　
　　凌音点点头，拿起三炷香，点燃火焰，跪在凌夫人的牌位前。
　　
　　凌音在心中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心中再苦，却怎么也无法用眼泪宣泄出来。
　　
　　凌老爷一直看着，怎会不明白凌音的苦。
　　
　　凌老爷告知，今晚会为凌语与凤娜二人定会，不少贵族、富商巨贾、影视界名人，以及媒体中的人会来访。
　　
　　凌老爷要求凌音好好准备准备。
　　
　　凌音乖巧的应“是”，凌老爷便离开了。
　　
　　凌音在凌夫人的牌位前跪了许久，直到佣人邀请凌音下楼，凌音才在佣人的搀扶下进入自己的房间，穿上一袭较为正式的衣裳，进入了宴客厅。
　　
　　宴客厅里衣光鬓影，巨大的水晶灯下照亮了一室的人。
　　
　　舞池上来来回回，众人均祝福凌语与凤娜，他们说，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所有的好话均被来宾说了去。
　　
　　蓦然，一位记者发现自楼梯口走下的凌音，便拿着麦克风走到凌音的面前，大声询问：“请问凌家二少爷，令兄与凤小姐即将结婚，您有什么祝福的话吗？”
　　
　　这位记者，是黎瑜。
　　
　　凌音与黎瑜相互对视……凌音看的很深，想要看入黎瑜的灵魂深处。
　　
　　从黎瑜的眼瞳中，凌音看见的除了一抹报复的快感外别无其他。
　　
　　凌音越痛苦，黎瑜越开心。
　　
　　凌音笑笑，露出一抹不带情绪的微笑，形式化地说：“……嗯，真要说什么的话……哥哥和未来的嫂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话我说过啊……”下面的宾客有人小声嘀咕。
　　
　　凌音皱眉，继续：“哥哥和未来的嫂子是金童玉女转世……”
　　
　　“这句话我也说过啊……”下面的宾客依旧叨咕……
　　
　　凌音干笑了一声，道：“哥哥和未来的嫂子真是郎才女貌，我祝福哥哥他与未来的嫂子能生下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哥男的像哥哥，女的像嫂子……希望，哥哥能心想事成……”嗯，就这些了。
　　
　　凌音觉得自己非常有风度。
　　
　　黎瑜笑笑。
　　

　　暗地里，把麦克风的开关关上，脸上泛起一抹冷笑，他说：“很痛苦吧？”
　　
　　凌音一愣，嘴唇微微开启，回道：“不会。”事实上，是很痛。
　　
　　黎瑜的笑容更冷了，“世界上，最痛的莫过于把自己所爱的人推入别人的怀抱……凌音，凌语是你亲手推入凤娜的怀抱的，你要知道。”
　　
　　“……”凌音沉默。
　　
　　黎瑜又说：“如果，那一天你没有那么决绝，就不会有这一系列的事。”语毕，黎瑜转身离开了。
　　
　　凌音看着黎瑜的背景，转身，向宴会厅一角，阳台的方向走去。
　　
　　阳台的对面是黑的，乌黑黑的，没有人，只有自己。
　　
　　所以，寂寞的感觉更为明显。
　　
　　双手合十，凌音仰头看着星空，一遍遍地对自己说，要祝福凌语与凤娜。
　　
　　因为，他们两人是有情人，有情人就应该终成眷属。
　　
　　凌音听到了风吹动的飒飒声，以及，蚊虫的声音。春天，蚊虫已经开始复苏了。
　　
　　这是万物开始的季节，对凌音来说，是结束的季节。结束，岂有不是另一种开始。
　　
　　摸摸头，依旧惹着……凌音爬在了阳台上。
　　
　　蓦然，宴会厅里悠悠转动的音乐停下，转换司仪清凉的声音划破整个空际。
　　
　　司仪说，一个月后凌语与凤娜正式完婚，请各位来宾到时候一定赏光。
　　
　　之后，便是剧烈的掌声响彻云霄……
　　
　　凌音吸了吸鼻子，感觉上心里发凉，身体却热得很……
　　
　　头疼，疼的难受……
　　
　　发烧了，需要休息，还要吃药，这样，病才能好……妈妈已经不在了，在这个家，已经没有人能像妈妈一样好好地照顾自己了。
　　
　　以前疼爱自己的母亲，生病时照顾自己的母亲，已经在他选择要凌语时，不要他这个儿子了。她，选择离他而去了。
　　
　　现在开始……一切，只能靠自己了。凌音自我提醒。
　　
　　想要走出两台，脚步却一个踉跄，跌在了阳台的边缘上。
　　
　　忽然，有一人抓握住凌音的手腕，把他扯入了自己的怀抱。
　　
　　凌音本来想尖叫出声，却在那熟悉的味道下阖上了已经开启的唇瓣。
　　
　　淡淡的烟草味中夹杂着丝丝花香，是凌语专属的味道。
　　
　　凌音说：“哥哥，你来这里做什么？”
　　
　　凌语把头埋入凌音的脖颈间，道：“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来到这里。”
　　
　　“……比起我，嫂子更需要你来陪。”凌音试着推开凌语，反而被他拥抱得更紧。
　　
　　凌语说：“我不认为。我想，音现在是最寂寞的时候吧……让哥哥陪着你，好吗？”
　　
　　凌音不语。
　　
　　凌语放开凌音，即使放开了限制住凌音的双手，两人的距离也不过咫尺之间，两人，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彼此的呼吸声。
　　
　　凌语的目光放在凌语的唇瓣上，他的食指缓缓抬起，点在了凌音的唇瓣上。
　　
　　凌语说：“音，告诉哥哥，伤心吗？心痛吗？想要哥哥……陪在你的身边吗？”
　　
　　凌音摇了摇头，“哥哥，你回去吧，嫂子会来找你。”
　　
　　凌语微笑，漠视凌音的话语，径自说：“音，那一日……你想哥哥吻你，现在，你想要吗？”
　　
　　凌音一愣，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凌语面上的笑容褪去。抬起的手捏住了凌音的下巴，眯着眼睛与凌音对视。
　　
　　凌语说：“音，你不会是想离开哥哥吧？”
　　
　　凌音沉默了半晌，然后，摇了摇头。凌音是在敷衍。
　　
　　凌语看凌音否认，再度笑了，嘴唇慢慢地压下，覆盖在凌音的唇瓣上，辗转吸吮着凌音的唇瓣。
　　
　　凌音不拒绝，却也不回应。
　　
　　凌语轻轻皱起眉，试着啃咬凌音的嘴唇，然后，咬出了猩红的液体，品尝到了血的腥味。
　　
　　自凌音的唇前退开，凌语说：“我要你回应我。”命令的语气。
　　
　　凌音犹豫了一下，片刻后，就好像下定了决心般，凌音踮起脚尖，双手勾住凌语的脖子，拉低他的头，微微仰起头，两人的唇瓣相互贴合……
　　
　　其实，这一吻并没有什么，有什么的是被凌老爷撞见了。
　　
　　凌老爷所见的一幕便是凌音纠缠着凌语主动献吻。
　　
　　额上的青筋隐隐跳动，双手握紧成拳。
　　
　　凌老爷退开与凌音接吻的凌语，然后，在两人还未回过神前，手高高地抬起，在凌音的脸上狠狠甩下一巴掌。
　　
　　血滴，自凌语的唇角慢慢地流下。
　　
　　凌老爷说，凌音太让他失望了。
　　
　　凌老爷说，当初，他后悔剩下了凌音。
　　
　　凌老爷还说，这种不要脸、下贱的儿子他不要！
　　
　　阳台的这一端在吵闹着，宴会厅的人依旧玩的很开心，宴会厅的吵闹，已经遮盖住了这里的吵闹。
　　
　　凌音红肿着半边的脸，不做声，甚至脸呼吸声也刻意地减弱着，生怕会引发凌老爷另一轮的怒气。
　　
　　凌老爷对着凌音喊：“给我滚！”
　　
　　凌音颤抖着身体，低垂着头，走出了宴会厅。
　　
　　爬上楼梯，转过拐角，向自己的房间快步走去，等打开房门时，却发现有人紧随在他的身边。
　　
　　是黎瑜。
　　
　　黎瑜说：“那个人果然容不得你。”
　　
　　那个人，所指凤娜。凌音懂，可黎瑜以为凌音不懂。
　　
　　黎瑜冷笑一声，道：“那个女人，擅长心计，你跟她比起来，自然会落个惨败。”
　　
　　“……”凌音沉默。
　　
　　黎瑜的轻轻抬起，想要抚上凌音受伤，淤青的脸颊，却被凌音一把拍开了。
　　
　　黎瑜双瞳眯成一条线，他说：“你不知道吧？是凤娜告的秘呢，她告诉凌老爷，你跟凌语正在阳台里说些什么，凌老爷就过去了……”
　　
　　所以，凌老爷发现了这不该发现的一切。
　　
　　凌音面色苍白，低下头，不去看黎瑜。
　　
　　黎瑜又说：“这么早那个女人就使手段了……你，迟早会被从这里赶出来吧？凌家的二少爷，明明是正妻生的，未来却如此凄惨啊……啊啊，真是讽刺……”黎瑜嘲讽地说。
　　
　　凌音不做声，半转身，手握住门把想要打开门，把自己关进去。
　　
　　黎瑜不给凌音机会，单手紧紧地捏住凌音的手腕，力道之紧，宛若要捏碎凌音的手腕。

作者有话要说：创建时间：星期六 2009年6月13日, 1:1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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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节

　　黎瑜眉头微皱，犹豫了一下，他说：“如果你被她从这里赶走了……会回到我的身边吗？”
　　
　　凌音愣了一下，双瞳中有着错愕。
　　
　　黎瑜说：“如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到我的身边，我……”我，会接收你的。
　　
　　凌音眼睫低垂，隐藏中瞳孔中的冰冷，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黎瑜限制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凌音说：“即使被丢弃，即使被赶出家门，我也不会回到你的身边。”
　　
　　“……”黎瑜不语。
　　
　　凌音又说：“发生过的事永远不会改变……黎瑜，我永远无法忘记，当时的报道……出现的太过不是时候。”
　　
　　“那是你！”黎瑜蓦然大喝出声。“那是你拒绝的太过不是时候吧！？凌音，别因为这种事而拒绝我！”
　　
　　凌音冷笑，抬手，与黎瑜对视。
　　
　　第一次，凌音的眼瞳中出现了恨意，那种恨意出现在喜欢的人的眼中，看的……还是自己……
　　
　　那种恨，足以扭曲黎瑜。
　　
　　凌音说：“我母亲的死是事实，这个世界上我最恨的是我自己，你知道吗？我出门，巴不得一辆车走过撞死我。下雨，恨不得天上打下一道雷劈死我！可是，如果我死不了……那么，这个世界上第二个恨的……就是你了！”说着，凌音推开黎瑜，打开房间的门进去，又飞快地落锁。
　　
　　一扇门的阻隔，让凌音错过了黎瑜眼中比起自己，或者说……比起以前，更为炽热的恨意。
　　
　　黎瑜拼命地拍打着门，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命令凌音给他开门，凌音只是瑟缩在地板上，双手捂住耳朵，拒绝听闻任何外来的声响。
　　
　　这一阵骚动引起了凌家佣人的注意，极为佣人上楼，软言“请”黎瑜自这里离开。
　　
　　临走时，黎瑜对着那一扇门大喊，他说，他会让凌音受到代价。
　　
　　让凌音受到伤害他的代价……
　　
　　爱人与被爱，似乎都是充满悲伤的。
　　
　　这一个晚上，凌音坐在地板上，忍受着头的疼痛……时过，最终，终承受不了病痛的负担，昏倒在地板上。
　　
　　隔日，凌音是在床上醒的。
　　
　　凌语坐在床沿，亲自喂凌音药。
　　
　　凌语说：“你真是药罐子养成的，这几日动不动就昏倒，发烧，呕吐……”
　　
　　凌音皱起眉，“对不起，打扰到哥哥了吧？如果哥哥忙，可以……”可以离开。
　　
　　没等凌音说完，凌语便把药勺塞入凌音的口中，阻止他不中听的话语。
　　
　　凌音乖乖地喝下，依旧是苦苦的药味，不带糖的味道。凌音在心中立誓，以后，再也不吃苦的东西了。
　　
　　也，不愿意再吃苦了。因为，吃过了，留在口中、心中的余韵均是涩的……
　　
　　等一碗药见底，凌语说：“父亲提前了我和凤娜的婚礼。”
　　
　　凌音阖上的眼睛睁开，与凌语对视了半晌，然后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便又阖上了双眼，装睡。
　　
　　凌语又说：“因为昨夜的事，父亲怕多生事端，怕婚礼提前了许多，三日后，我与凤娜……”
　　
　　“哥哥，我知道了。这三天里我一定会养好身体，给你做伴郎。”
　　
　　“……你一点也不在乎？”
　　
　　“……在乎？”
　　
　　“音，不爱哥哥了吗？”
　　
　　“……”凌音垂下眼睫，最终，在凌语不耐烦的催促下，道：“爱。”
　　
　　最近，凌语似乎充满了不安，总是一遍遍地询问凌音，他是否还爱着他……是什么让他不安？
　　
　　凌音不懂。
　　
　　凌语轻轻抱住凌音，大手在凌音的背脊轻轻地抚摸。
　　
　　凌音盯着凌语失神。哥哥，请不要……对我温柔……否则，我会舍不得你……
　　
　　真的，舍不得。
　　
　　蓦然，房内的门被开启，进入几个佣人。
　　
　　佣人“请”凌语离去，说：“老爷吩咐，这三日里不允许小少爷踏出房门，更不允许……大少爷与小少爷相见。”
　　
　　凌语走了。
　　
　　凌音的双瞳一直一直地盯视着他的背影，直到离去为止，凌语不曾回头。
　　
　　这三天里，凌家上上下下忙碌异常。
　　
　　唯独凌音一人很闲，坐在床上，到时间了有人拿着餐盒进入室内，喂食凌音，再过半个小时，便会有人拿着药物进入，凌音紧紧咬住牙关，他说，他不想吃。
　　
　　不吃，病怎会好？佣人相劝。
　　
　　凌音说，他不想再吃苦了，他请佣人为他准备西药。外表被一层甜蜜的糖果所遮盖，初舔时很甜，再添……就很苦了。
　　
　　所以，需要吞咽。凌音觉得，中药是吃苦，西药则是被甜美的外皮所骗，然后吞下了苦头。
　　
　　吃过药丸后，凌音会走到窗边，看楼层底下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佣人。
　　
　　只需一天的时间，整个凌家主宅便给人喜气洋洋的感觉。人多，果然办事也快。
　　
　　到了第三天，结婚布置的场地，是D城里有名的宾馆，家里有钱，这场婚礼办的自然是气派。
　　
　　第四天一大早，佣人进入凌音的房间，为他整理衣着，是银灰色的西装，与凌音搭配起来极为合适，把他纤细修长的身体完美地衬托了出来。
　　
　　某个年轻的佣人一时兴起，便为凌音扑了些粉，在他休息的面孔上画了些色彩。
　　
　　佣人说，凌老爷把凌音交给她们几个照顾，他们要怎么摆弄，小少爷不也要乖乖地听话？
　　
　　等一切就绪，佣人以着玩笑的语句，道：“二少爷真是漂亮，会不会抢了新郎的风采？”
　　

　　这句话，就被众人轻笑，带过了。
　　
　　后来，凌音听到有人说，他漂亮归漂亮，可是病态十足，死气沉沉，与刚阳的凌语是不能比的。
　　
　　凌语的风头凌音并不能夺取，一身盛装的凌语，以及在乐界的地位如日中天的当口无人能与之相比。
　　
　　一楼客厅，新娘凤娜穿着婚纱，在凌语的拥抱下进入位于大院的加长型跑车。
　　
　　凌音与伴娘，凤娜的朋友紧随而上。最终是花童。
　　
　　车子以着平缓的速度开着，车子的后面，洋洋洒洒地跟了数十辆黑色轿车。
　　
　　排场，非常大。
　　
　　到了宾馆，整个场地均被凌家租了下来。
　　
　　新浪打横抱着新娘走入宾馆内，坐上电梯，直接升至二楼宽敞的，摆放了数百餐桌之地。
　　
　　这里，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比起订婚之时更甚。
　　
　　当记者看见了凌语，便拿着麦克风走进，询问：“凌先生与凤小姐的婚事办得如此仓促，是有什么原因的吧？”
　　
　　顺时，凌音的面颊苍白了许多。
　　
　　凤娜瞥了凌音一眼，轻笑一声，道：“啊啊啊，千万不是语他等不及了要跟我结婚喔。”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记者笑眯眯地询问：“既然不是等不及了，那是为了什么呢？”
　　
　　凤娜的双颊顿时变的酡红，双臂紧紧搂住凌语的脖颈，脸埋在他的怀里，轻声说：“想要去度假。语说，每个季度都会带我去。现在春季才开始嘛……”
　　
　　众人笑吟吟地说，这不就是等不及了吗？
　　
　　与记者点点头致意，凌语抱着凤娜走过以爱心做成的花门，缕空的爱心门的对面有着红色的地毯，笔直都走过……
　　
　　凌音与伴娘紧随在后。
　　
　　有人对凌音指指点点，他们说，凌音看起来挺漂亮，这种长相，也难怪会与男人有这种谣言。真可怜了凌语，被牵连……
　　
　　凌音的面色晦暗，被口红染上的唇瓣的底色是灰色。
　　
　　凌语抱着凤娜到了一层阶梯上，阶梯上有着宾馆里专职的司仪。
　　
　　司仪拿着麦克风，祝福凌语与凤娜这一对“神仙眷侣”。
　　
　　永远不离弃，永远爱着对方，与对方……
　　
　　司仪一句句地念着，然后，彼此交换了戒指。
　　
　　蓦然，有一个人把凌语与凤娜两人的结婚登记证明交到了凌音手中，要求凌音送到司仪手上。
　　
　　那一层纸上，有的，的确是凌语与凤娜的结婚证明，结婚日期……
　　
　　司仪以着清亮的声音念出了两人的结婚日期，然后，祝福了两人。
　　
　　结婚仪式结束，便是载歌载舞的宴会。
　　
　　一切事做下来，时间用的不算多，凌音却觉得劳累异常。
　　
　　凌音对凌语说，他累了，想要休息。
　　
　　凌语点点头，说：“不要乱跑，直接回家休息，知道了吗？”
　　
　　凌音笑笑，“我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说着，退到了舞圈外。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凌音走的路线正好是那对情侣曾走过的红色地毯，地毯的彼端有的是爱心形状的门。
　　
　　蓦然，有人握住了凌音的手腕。
　　
　　偏首看过去，是林风越。
　　
　　他说：“本来不想来的，不过你在，所以来了。”
　　
　　凌音的双瞳对他对视，不言不语。
　　
　　林风越又说：“一直都能听的到吧？”
　　
　　“……什么？”
　　
　　“那些悉悉索索说着你一个男人还化妆，他们还说你与男人纠缠不清，他们说你天生就是gay……污蔑你的字眼，你都听得到吧？”
　　
　　自然是听得到。“……”凌音沉默。
　　
　　林风越笑笑，“娱乐圈里的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人会如此紧迫盯人不放。他们，跟你无仇无恨，而你又是凌家的二少爷，何必对你指指点点？”
　　
　　“……”凌音低下头，看着红色的地毯发愣。
　　
　　林风越又说：“你不是傻子，事实上到底是如何，你应该能猜得到吧？”
　　
　　“……我愚昧，所以，不能。”也不想听你说。
　　
　　林风越的笑容带着些微的讽刺，他说：“你不是愚昧，而是不想，而是怕面对现实，不想面对现实！因为，你不愿意！”
　　
　　凌音甩开林风越的手，绕过林风越，便想要离开。
　　
　　凌音才走两步，却又被林风越所限制住。
　　
　　林风越说：“不想在这里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吧？音，你不想比凌语还要出风头吧？”
　　
　　“……”凌音看着林风越的目光中带着些微的恼怒。
　　
　　林风越说：“你们家的佣人，为你擦抹脂粉的，估计是被凤娜收买了……至于在这里一路说着琐碎话语的，与其说是说给你听的，不若说是说给凌老爷听到。事实上，你的心里……一直都是知道的吧？”
　　
　　凌音咬住嘴唇，喘息微显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林风越笑问：“你说，他们是被谁收买的？”
　　
　　“……”凌语的双手握紧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了。
　　
　　“啊啊，你说，是凤娜，还是凌语？”
　　
　　“……”
　　
　　“……或者，你认为两个人都是？”
　　
　　凌音试着甩开林风越限制住自己腕间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
　　
　　林风越笑，仿佛看透了一切。
　　
　　凌音抿抿嘴，道：“……你什么都知道，不是吗？”
　　
　　“……”
　　
　　“你知道一切。你可以查出哥哥，或者是嫂子坐了些什么，然后，你还可以揣摩我的心。你来，是想要炫耀什么？炫耀你什么都知道？”凌音冷声询问。
　　
　　林风越耸耸肩，“……那么，你能说出你的心吗？如果你不说出来，我又怎能知道我揣摩的，和你所知道的是否有所偏差？”
　　
　　“行，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知道，我知道那些人一些是哥哥收买的，还有一些是嫂子收买的，更多的是随波浊流看热闹的……我说了，你可以放手了吧？”
　　
　　林风越放手，双掌合十拍了拍，“你果然什么都知道。”肯定的语气。“既然知道，你不想改变什么吗？”
　　
　　“不想。”凌音说着，转身就想要离开。
　　
　　林风越并未阻拦。
　　
　　轻轻地，林风越吐出了一些话语。
　　
　　凌音的身体顿了顿，依旧迈步，走出了宾馆。
　　
　　林风越说，这一切还没有完，一切还在持续……有些东西，凌音还不知道。
　　
　　林风越还说，以后，凌音一定会去找他的，那是一种肯定的语气。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 更的晚了 疲倦………… = = 实在没有力气做出更新………… 然后睡下了 起来马上就开电脑 更新了…… 汗…………打滚儿……

创建时间：星期六 2009年6月13日, 2:32:58




二三节

　　凌音所不知道的东西是什么？
　　
　　如果知道了会伤心，那么，不若不知道。
　　
　　凌音走出宾馆大门，立即有家用司机迎上，说：“二少爷可是要回家？”
　　
　　“……回，家？”凌音茫然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是。”
　　
　　司机为凌音带路，打开后车座的门，邀请凌音上座，随后坐回驾驶座上，开始行驶。
　　
　　凌音询问：“……为什么，你会这样问我？”
　　
　　司机笑了笑，“刚才大少爷给我打过电话，说您不舒服，让我送您回去。”
　　
　　“……是吗？”凌音看向车窗外，街景一幕幕地换，无论去了哪里均没有太大的变化。
　　
　　一路沉闷。
　　
　　车停在了凌家大宅内，司机为凌音开启门，凌音下车，打开大门，进去。
　　
　　门启动的声音惊动了佣人，佣人一致问好，凌音点了点头，上了三楼。
　　
　　凌音在凌夫人的牌位前上了几株香，一直跪着，凌音说，凌语今天刚好完婚，他，已经完全对凌语断了念。
　　
　　所以，凌音又来看凌夫人了。
　　
　　凌音说，他想离开，他说，他知道母亲会生气，却依旧要离开这里。因为，这里的一切，将是凌语……与凤娜的。
　　
　　这里，没有他余留下的余地了。
　　
　　隐隐约约中，凌音感觉凌夫人骂他，说他是孬种，明明这一切本都是他的，却轻易地就被别人所夺走。
　　
　　凌音笑，笑的苦涩，他说，对不起。
　　
　　这一辈子，凌音是无法和女人结婚，无法孕育下一代的凌音是没有资格继承凌家的。
　　
　　凌音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选择离开。
　　
　　跪了三个响头，坚硬的大理石地板让凌音的额头出现血迹，足见他磕头时的用力。
　　
　　起身，凌音从三楼走下，楼梯上，凌音听到在二楼中走动的佣人羡慕地说，凤娜很幸福。
　　
　　她们还说，新房布置的很美很美……
　　
　　当凌音走下楼梯，与她们对视时，她们如惊弓之鸟，吓了一跳，身体轻轻地颤动。
　　
　　她们看着凌音的目光中带着些微的怜悯。
　　
　　在这个凌家，凡是佣人，多多少少均能猜测住凌音与凌语之间的关系……不正常吧……？
　　
　　凌音转身，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开启房门，进入。
　　
　　前几天，病的迷迷糊糊，如今清醒了，却发现许多东西都变了。
　　
　　这里，干干净净地，很多东西都没了。打开衣柜，柜里原本属于自己的衣裳也没了。
　　
　　蓦然，一阵敲门声在寂静的空间内响起。
　　
　　凌音道：“进来，门没锁。”
　　
　　“咯吱”一声，门被开启，转身望去，是一位佣人，她的手中拿着几件衣物。
　　
　　佣人说：“小少爷，这是您的换洗衣物。是少奶奶亲自为您挑选的。”说着，佣人熟练地走到空置着，敞开着门的柜子前，拿出衣挂，便挂了上去。
　　
　　凌音询问：“这里原先的衣物呢？”
　　
　　佣人回头，看了眼凌音，态度冷淡道：“您自己知道，前两天在阳台上发生了什么事吧？老爷很生气，当时扬言与您断绝关系，那个时候大少奶奶为了让老爷消气，把您房里的东西都扔了。”
　　
　　“……是吗。”走上前，摸了摸凤娜重新为自己买的衣服的质料。
　　
　　粗糙，触感极为不好。
　　
　　这是下马威。
　　
　　忽然，佣人轻笑出声，她说：“少奶奶说过了，音少爷这么惹人怜爱，以后，她还会为您买衣服的，您不用愁。”
　　
　　换句话说，如今凌家的家计差不多已经被凤娜掌权在握了。
　　
　　又不是才知道凤娜容不得自己，凌音显得不在意。
　　
　　凌音看了看门口，说：“你出去。”
　　
　　佣人鞠个躬，便出去了。
　　
　　坐到床铺上，凌音茫然地想着，以后要如何过活？银行里有积蓄吗？以前用钱的时候不多，一般都是跟管家要，管家便会给。
　　
　　凌音只会要够用的钱，从来没有想要要存钱，每年亲戚，父辈的朋友所赠予的，与金钱相关的东西，凌音大部分都买成了精美的礼品，送给了凌语。
　　
　　剩下的，值钱的东西……似乎，是没了。
　　
　　未来，一片的茫然。去哪里？不知，如何讨生活？不知……
　　
　　叹了一口气，凌音躺在床上，进入睡眠中。
　　
　　到了晚上，佣人敲门，请凌音下楼用餐。
　　
　　睡眼迷蒙地下去，这才发现，楼下除了自己，一家人都全了。
　　
　　佣人为凌音拉开椅子，凌音坐上，在开饭前，凌老爷发布，凌家的继承权，已经全权交给凌语了。
　　
　　凌老爷还说，明日开始，他要去全世界旅游，忙碌了大半被子，以后的生活他打算过的逍遥自在，凌家的一切，就全部交给凌语了。
　　
　　凌语笑笑，说了声不会让凌老爷失望，然后，为他倒了一杯红酒。
　　
　　凌老爷摇晃了一下酒杯，水波横转，极为冶艳。
　　
　　蓦然，凌老爷看向凌音，询问：“音，学业还好吗？”
　　
　　没等凌音开口，凤娜显得略微困扰，替凌音说了出来，“我听说，凌音被退学了。跟各学校联络，每个学校都不愿意接受……”眉头轻皱，头偏向凌音，看着他的目光显得出奇的怜惜，她说：“各个学校都不愿意接受……凌音。”
　　
　　凌老爷没有问为什么，因为猜的出来。
　　
　　凤娜瞥了眼凌语，不经意间，以着询问的语气，道：“留学怎么样？这里不愿意接受凌音，可是，别的国家应该可以吧？”
　　
　　“国外不也一样？国内认识音的多，国外也不见得少。”
　　
　　凤娜轻笑一声，“爸，这你就不懂了，国外的人没中国这样保守，所以，音到了国外也不至于被人蔑视吧？”
　　
　　凌老爷的双瞳蓦然眯紧，疑似不经意间，他说：“凤娜连凌音在中国，也见不得了？”
　　
　　凤娜的目光闪烁，头低下，不语。
　　
　　凌老爷又说：“凤娜这样讨厌凌音？”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音应该继续学业。”凤娜的双瞳蓄满泪水，转瞬间似乎便要决堤而下。
　　
　　凌语抿抿嘴，以着不开心的语调道：“今日是我和娜娜结婚的好日子，咱们也别说这种沉重的事了。”
　　
　　这略显沉重的质问就这样了无踪影。
　　
　　凌老爷看向凌语，眼中有着一丝无奈，他问：“音，对于以后，你想要怎么样？”
　　
　　“以后啊？”凌音的双瞳中一片的迷茫，等他反应过来时，餐桌上凌老爷、凌语、凤娜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自己射过来，各个双瞳炯炯有神。
　　
　　他们，真就这样关心自己的未来。
　　
　　凌音笑笑，说：“好好儿过日子吧？挺简单的。找个工作，自己养活自己，不靠家。”自食其力。
　　
　　凤娜笑了，他说，凌音有志气。
　　
　　志气？真是可笑，时下哪个不上学的成年人是靠着家里来养活的？
　　
　　反观凌语，面色铁青了一些，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看向凌老爷，倒是面无表情。
　　
　　凌老爷说：“反正，音对学业也不是很在意，不如跟爸一起旅游，给爸爸做个伴，陪陪我这个老人家，怎么样？”
　　
　　“……啊？”凌音愣住了。
　　
　　凌语插话，“爸，不行，音的一辈子不能就这样糟蹋了，他还小，应该继续学习。”
　　
　　凤娜插话，“所以，要出国呀。”
　　
　　凌语冷眼瞥了凤娜一眼，凤娜瑟缩了一下，不说话。
　　
　　凌语又说：“这里的学校如果不肯收音，大不了为音建立一座学院，这样也可以吧？。”
　　
　　瞬间，餐桌上的人以着错愕的目光看着凌语。
　　
　　凤娜说：“语，你就算要建立学院，也应该是关于音乐的，如今这个时候，你为了音建立一座学院，你说，媒体会怎么说？完全可以去国外吧？可你偏偏要把音留在身边，到时候，大概又是一种新的绯闻吧？如果，你要建关于音乐的学院倒是无所谓，大家只当做你在培养音乐喜好者。”凤娜说着，瞥了凌音一眼，“可是，音不会吧？不会音乐的音怎么进入那一所学院？这不是徒惹人家的笑话？”
　　
　　凤娜还说：“好吧。你排除万难地，也不怕流言蜚语地为凌音建立了学校，可是，你可有想过，这样的音在你的包庇下入学了，别人会怎么想？他的同学会怎样看待他？语，何必让音过的如此痛苦？”
　　
　　凌音借口：“嫂子说的是。”
　　
　　凌语阴狠地瞪了凌音一眼。
　　
　　凌老爷发话：“行了，大家也别吵了。音，你的未来由你来做决定。”
　　
　　“……是。”凌音乖巧的应是。
　　
　　这一夜的晚餐，在诡异的气氛中过去。
　　
　　等晚餐过后，凤娜搀扶着凌语的手向二楼的卧室走去。
　　
　　凤娜笑吟吟的，仿佛，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反观凌音，则是与凌老爷两人在客厅里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凌老爷说：“真的不考虑考虑？陪着爸爸去全世界各地，转转看看，总比……在这里要好上许多吧？”
　　
　　凌音有多喜欢凌语，隐隐约约中，凌老爷能知道。
　　
　　凌音抬首，看天花板。每次，凌音迷茫的时候就会做出这个动作。
　　
　　凌老爷说，他老了，以后能活的时间也不多了，他希望，最后的这些日子里，他的儿子能陪着他。
　　
　　凌老爷动之以情。
　　
　　凌音的心被微微地打动，然后他说：“爸，你别这样说，您还……”年轻。想要如此说，可当目光触及到凌老爷半白的发时，这种话语怎么都说不出来。
　　
　　凌老爷，是在一夕之间变老的。为了自己这个儿子。
　　
　　头微微地抽痛着，凌音说：“爸，我……会陪你。”
　　
　　凌老爷笑了，摸了摸凌音的头，说了一句“凌音是乖孩子”，便进入一楼的主卧室，休息了。
　　
　　凌音又在客厅里坐了许久，然后，爬上楼梯，一步步地进入自己的房间。
　　
　　夜。房间里黑漆漆的，没点灯的关系，入眼的是一片的黑，什么都看不见。
　　
　　蓦然，凌音感觉有一双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然后，把自己带入了一个宽大而温暖的怀抱。
　　
　　凌音的身体僵硬住。
　　
　　这个闻到是凌语的，凌音能闻的出来。
　　
　　凌语说：“你答应老头子了吧？”
　　
　　“……”凌音不做声。
　　
　　凌语的手缓缓地爬上凌音的面颊，轻柔地抚摸，慢慢地，从脸到脖颈，然后，扯开凌音衣衫的扣子。
　　
　　凌音推拒凌语，身体颤得厉害。
　　
　　凌语把头埋入凌音的脖颈间，温柔的吐息喷洒在凌音的身上，让他的身体感到丝丝的酥麻。
　　
　　凌语以着诱惑的声音低语：“音，告诉我，你是骗哥哥的吗？”
　　
　　“哥哥，放开我。”微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惧怕。
　　
　　凌语抱着凌音的力道更紧了些，他说：“你是骗我的吗？音，你曾经告诉哥哥，你要永远待在哥哥的身边，这是假的……吗？”凌语询问。
　　
　　黑暗中，凌音感觉一丝戾气在凌语的身上充斥。
　　
　　凌语在生气，非常地生气，凌音能感觉得出来，从凌语的言行举止中变能感觉得出来。
　　
　　凌音开口，吐出单音，“不……”
　　
　　凌语冷笑，“不？不什么？不要待在我的身边吗？”
　　
　　“……”凌音静默。
　　
　　“你跟老头子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真要陪在他的身边？”声音变得阴森森的。
　　
　　凌音做不出回答。
　　
　　凌语命令，“明儿个一大早就告诉老头子，你说，你想要继续学业，不愿意去，知道了吗？”
　　
　　“……”凌语不应声。
　　
　　然后，凌音感觉到凌语的舌在自己的喉咙处轻轻地舔舐。
　　
　　凌语说：“音，如果你不答应，你说，哥哥会不会一起之下咬破了你的喉咙呢？”魅惑的语句，宛若情人之间的低喃细语。
　　
　　纵使，两人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两人之间的动作如此地亲密……不，或许就是因为如此，凌音相信，凌语一定会做的出来。
　　
　　咬破自己的喉咙。
　　
　　人，对于自己的生与死总是充满了敏感。
　　
　　凌音知道，自己的生命受到了绝对的威胁，恐惧，害怕，惧怕，一种种负面的情绪在心中产生。

作者有话要说：- - 昨天身体倦乏 于是，没更…… 几乎一整天躺在床上
扭手指 抱歉 今天把昨天的份儿给补上了 …… 以后更新开始不定时了喔……
不过，红夜偏爱早10 晚7 这数字 囧
创建时间：星期六 2009年6月13日, 19:06:55




二四节

　　凌音颤抖着声音，他说：“哥哥，不要……”
　　
　　“不要？可以啊，那你告诉哥哥，你愿意拒绝父亲，待在哥哥的身边，好吗？”
　　
　　“……不……”
　　
　　“音，如果忤逆哥哥，哥哥会生气……后果，你承担得了吗？”
　　
　　不怕死。可是，真到了生与死的间隙间能不怕死的，又能有多少？其实，不怕死是真，可怕的……却是死亡的过程。
　　
　　最终，迫于凌语的淫威下，凌音轻轻地给予了他承诺。
　　
　　凌音说：“哥，我会拒绝父亲的，我……会听哥哥的话的……”凌音聪明的只给了半句的承诺。
　　
　　会拒绝凌老爷，会听凌语的话，只限制在于拒绝凌老爷去国外履行，并不包括待在凌语的身边。
　　
　　言语与言语之间总是会有着微妙的差距。你想的，跟我想的不一样……
　　
　　凌音以为，这种答案会让凌语潜意识地认为，凌音答应了他所有，可凌语不笨，言语之间的漏洞轻易地便察觉了。
　　
　　只是，凌语不知，凌音是故意，还是无意的。凌语的嘴角微微扬起，他说：“这还不够，音，你忘记了吗？哥哥要你待在哥哥的身边啊……”拉长尾音，显示着他对凌音的回答不甚满意。
　　
　　“……我，会待在哥哥的身边的。”凌音这回没有说出期限。
　　
　　凌语也没有追究。
　　
　　唇，轻轻地点在凌音的额上、眉眼间、鼻头、双颊……
　　
　　最终，落在了凌音的唇瓣之上。
　　
　　凌语说，凌音的嘴唇极为柔软，吸吮起来软绵绵的，像是最好的蜜糖，无价之宝。
　　
　　凌语说，他爱上了凌音的唇瓣。
　　
　　吸吮，啃咬，直到咬出了血痕，吮到了微腥的血味，凌语才放开凌音。
　　
　　凌音胸口剧烈的起伏，凌音询问：“哥哥，今日是你的新婚之夜吧？你……不去她的身边，不行吧？”毕竟，两人才结婚。
　　
　　凌语笑笑，以着不甚在意的口气，道：“她睡了。”
　　
　　怎么可能？
　　
　　习惯了黑暗的凌音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凌语嘴角扬起的坏笑。
　　
　　凌音一脸的愕然，凌语搂着凌音的腰到床边坐下，说：“进房，与她喝了一杯红酒，他就睡了。”
　　
　　红酒有问题。凌音想到了。
　　
　　凌音说：“这样可以吗？毕竟，你们才结婚。”
　　
　　凌语搂着凌音的双臂加紧了力道，他说：“不这样，你就会走吧？”
　　
　　“……”凌音沉默。
　　
　　凌语又说：“老头子根本不会给你留在这里的机会，会带着你全世界的跑……估计，会让你永远地……从我的眼前消失吧？”
　　
　　凌音推了推凌语，道：“哥，你还是回去吧……明天一大早，你不在她身边的话事情会闹大。”而且，她也有可能中途就醒。
　　
　　凌语皱起眉头，眯着眼睛盯视着凌音，问：“你就这么希望我快些离开？”
　　
　　“哥，我没……”没有。
　　
　　没等凌音说完，凌语又说：“或者说，你这样想把我推到她的身边？”
　　
　　微微眯着的眼睛中射出戾光，凌音感觉背脊发凉。
　　
　　凌音说：“哥，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如果她醒了，这一切被爸爸知道了，就是我不想走，我想……我也一定会离开吧？”
　　
　　凌语不语。
　　
　　凌音又说：“明天，我哪里也不去。哥，我们之间的事……我不想再闹大……”
　　
　　凌语抬起一只手，扰乱了凌音柔软的发。
　　
　　凌音说：“我们之间是见不得光的。”两人之间的恋情是不被允许的。
　　
　　凌音握住凌语的手，双手食指交错。凌音又说：“哥哥，为了你好，也为了我好……所以，哥哥还是离开，好吗？”
　　
　　凌语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最终，他妥协。他道：“那你要答应我，哪里也不去。”
　　
　　凌音犹豫了一下，随后点点头，给予承诺。“好，我哪里也不去。”至少，这几天哪里也不会去。
　　
　　凌语的唇在凌音的额上轻轻落下一吻，他说：“记住，你说的话。”
　　
　　“嗯。”凌音点点头。
　　
　　凌语放开凌音，起身，走向卧室的出口。
　　
　　手握住门把，轻轻旋转、推开，露出了一丝缝隙，脚步自这个卧室中迈出了一步，也仅仅是一步，凌语又回过了头。
　　
　　一轮明月自未遮上纱帘的窗口射入房内，照亮了一片的昏暗。
　　
　　幽白的光芒下，凌语深深地注视着凌音。
　　
　　凌语说：“音，哥哥也不知道，如果……音不听话的话，哥哥会对你做出什么事。”
　　
　　“……哥哥，我会听你的话。”乖乖的，不会忤逆。
　　
　　凌语轻笑，微微仰起头，看向窗外的明月。他说：“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觉得你的答复如此没有诚意？”
　　
　　凌音愣了一下，不做声。
　　
　　凌语重新走回凌音的面前，双手抬起，抚摸着凌音的面颊，柔柔地，凌语说，凌音的肌肤保养的很好，触感极为柔软。
　　
　　明明凌语对凌音的态度极为柔和，可不知为什么，凌音却依旧感到害怕、恐惧。
　　
　　那双放到凌音脸颊上的双手缓缓下滑，到凌音的脖颈间。
　　
　　轻轻地划过喉结，然后双手圈绕住凌音的脖颈，狠狠地掐了起来。
　　
　　顿时，凌音感觉窒息的痛。
　　
　　面色发青，想要喘息，却发现喘不了气……胸口闷的发疼……
　　
　　想要求救，却发不出声，想要抵抗，身体却发软无力……
　　
　　什么都做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凌音真心以为，凌语真的会杀了他，真的……那种恐惧，凌音说不出来，这种滋味，濒临死亡边缘的痛楚，凌音终生不会忘记。
　　
　　凌音疼的厉害，眼睛慢慢地阖上……
　　
　　凌音拼命告诉自己，阖上了双眼，就是完了……或许，这一辈子都无法睁开了……
　　
　　蓦然，凌语放开了掐住凌音脖颈间的双手。
　　
　　凌音剧烈地咳嗽着，蓦然，凌语单手抓住凌音的头，逼迫凌音仰起头，凌语的唇对上了凌音的，渡气。
　　
　　良久良久，凌音的面色恢复正常，胸口却依旧剧烈的起伏着。
　　
　　凌语轻轻拥抱住凌音，道：“很疼吧？不过，只要音听话，音就不会再接触到这种事，知道吗？”
　　
　　凌语，是在威胁。拿着凌音的命威胁。
　　
　　凌音的双唇颤动，自开启的唇瓣中却传不出一言半字。
　　
　　凌语的手隔着一层布料轻轻地搓揉凌音的胸口，道：“音，哥哥会好好待你的，所以，你要听话，知道吗？”
　　
　　一口气顺下了，凌音慢悠悠地点头。
　　
　　凌语笑了。
　　

　　凌语说，最近，他总是心烦气躁，就好像会失去某种东西一样。
　　
　　凌语说，他的母亲过世的时候，他也是如此，特别是他母亲过世的前一夜，心绪极为不宁，如同今天一般。
　　
　　凌语说，他不想失去凌音。他还说，如今，跟他血缘关系最近的……也只有父亲和凌音了。
　　
　　父亲要离开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失去凌音……不想……
　　
　　凌语说着，轻轻把凌音搂在了怀中。
　　
　　温柔地语气，温柔的肢体动作，温柔的诉说着未来的承诺。
　　
　　夜深了。
　　
　　凌语抱着凌音上了床，两人一左一右，紧紧地拥抱着彼此。
　　
　　在凌语温暖的怀抱中，凌音迷迷糊糊地便睡了。
　　
　　睡梦中，凌音迷迷糊糊地想，凌语善用心计，给了凌音一顿鞭子抽，抽出了半条命，让他产生对凌语的畏惧之心，然后，在给一个甜美的糖果，温柔地对待。
　　
　　那种温柔，就像是一种天大的恩赐，让凌音牢牢记在心中。
　　
　　凌语，对他是非常好的。至于真假，如今，凌音自己也分辨不清了。
　　
　　隔日清晨，凌音醒来时身畔早已失去了凌语的身影。
　　
　　一只手，无意识地探向身边的床位……冰冰凉凉的，现实着这个人已经离去多时。
　　
　　凌音走下床，自衣柜里拿出凤娜派人送来的衣裳，进入了卧室内附带的浴池，淋浴。
　　
　　清冷的水兜头淋下，凌音感觉额头顿时清醒了一些。
　　
　　等洗过，换好衣服自浴室走出去时，正好有佣人敲门，说是老爷有请。
　　
　　凌音在佣人的带领下朝一楼的客厅走去，客厅的沙发上正坐着凌老爷、凌语、凌音。
　　
　　当凌音出现在楼梯口时，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凌音。
　　
　　凌音道了句早，凤娜笑吟吟地，道：“昨日是累着了？今儿个早上派佣人去请你用早餐，也不见你过来。”
　　
　　凌音抱歉地笑笑，说了一句“对不起”，这个话题便过了。
　　
　　凌老爷对凌音招招手，凌音走到凌老爷的身边坐下。
　　
　　凌老爷说：“音想去哪里？去德国可好？还是日本？韩国？嗯……其实，爸爸哪里都想去。”
　　
　　凌音说：“爸，去夏威夷不也挺好？”
　　
　　“夏威夷啊？也行，音喜欢就好。”凌老爷宠溺地说。
　　
　　暗地里，凌语阴森的目光笔直地射向凌音，凌音的背脊发凉。
　　
　　蓦然，凌语摸了摸凤娜的头，道：“娜娜，你想去哪里？”
　　
　　“语说的是度蜜月吗？”凤娜的双瞳立刻亮了起来，“嗯，语想要去哪里？我是哪里都一样，只要语在身边就好了。”
　　
　　“是吗？娜娜真是乖。”加重乖的音，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凌音，两人的双瞳顿时对上，凌音略显不自然地躲避凌语的目光。
　　
　　凌语又说：“就是因为娜娜这么乖，我才会喜欢你。”调笑。
　　
　　凤娜笑着躲入了凌语的怀抱。
　　
　　凌语阴冷的目光笔直地注视着凌音。
　　
　　凌音深吸了一口气，拽了拽凌老爷的衣袖，“爸，我最近不舒服。爸先去玩儿，等过阵子，你还要旅游，再带我去行吗？”
　　
　　凌老爷眉头深深皱起，眼中有着不悦的光芒。
　　
　　凌音又说：“您也不是不知道，最近哥哥都说我是药罐子了，每天这个药那个药的，我都没力气走几步路了，如果，还要车马劳顿，我，我……我怕我会吃不消，给您扫兴。”
　　
　　凌老爷冷哼一声，以着了然的目光看了眼凌语，道：“音，你是真不想走？”
　　
　　“……爸爸。”
　　
　　凌老爷自位置上起身，看也不看凌音，直接对着凤娜，道：“娜娜，以后，语就交给你了，你要看好他。”不要让他再与凌音有来往。
　　
　　明里说着暗话，大家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凌音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脸上唯一的血色也褪去。
　　
　　凤娜点点头，“您放心好了，我会看好语的。”信心十足的回应。
　　
　　凌老爷点了点头，便走向了一楼书房的方向。
　　
　　这天下午两点，凌老爷从凌家主宅中走出，甚至没有跟凌音打一声招呼。
　　
　　凌老爷前一步才走，这个家却在一瞬间进行了莫大的转变，以着凤娜的喜好来做成的转变。
　　
　　先是凌家的佣人，大大小小的，上至管家、下至厨房打杂的、花园的园丁均换了人。后来，凤娜还说，三楼的灵堂晦气，于是，把凌夫人的牌位拿到了别的地方安置。
　　
　　凌语主外，凤娜主内。
　　
　　这个家的女主人是凤娜，这里，彻彻底底地成了她的天下。
　　
　　凌音看在眼里，原本制止，却在凤娜寒彻骨随，带着微微讽刺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凤娜说：“这里已经是语的一切了。我是语的妻子，我自然有资格改动这里的一切，而你不允许制止，知道吗？”
　　
　　凌音说不出话来，也无法忤逆。因为，凤娜说的是事实。
　　
　　凌音不开心，一整日不开心。
　　
　　眼看着多年看惯的凌家格局在一夕之间便有了变化，眼看着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窝着的沙发，无丝毫损伤的沙发被佣人自客厅中抬出，扔了，换成了崭新的沙发……
　　
　　来来往往，搬着家具的人不时说站在客厅一角的凌音很碍眼，打扰到他们搬运的工作了。
　　
　　轻轻地碰撞，然后，让凌音到角落的一边儿站好，然后眼睁睁地看着……
　　
　　这里的一切都变得太陌生了，以往，凌夫人所布置的一切，已经没了踪影。
　　
　　在下午四点钟，凌音终于看不过去，上了二楼的卧室，找出自己的身份证件、银行存折等物品放入了口袋中，下了楼，在凤娜目送的目光下走出了凌家大门。
　　
　　凤娜的眸中带着笑意。
　　
　　凌音回头，与凤娜对视。
　　
　　凤娜的嘴唇微微开启，无声地蠕动着……
　　
　　凤娜说：既然出去了，就不要回来了……
　　
　　凌音隐隐约约地看懂了，然后转身，走出了凌家大宅。

作者有话要说：创建时间：星期日 2009年6月14日, 2:30:10




二五节

　　敞开的铁门，就好像是在为凌音开启的离别之门。
　　
　　凌音告诉自己，走出了这个大门，就不再回来了。
　　
　　可是，当凌音的脚步才迈出这个大门一步，便有一辆银白色的跑车行驶而来，在凌音还没反应过来时，停在了凌音的面前。
　　
　　驾驶座上的门被拉下，凌语眯着眼睛看凌音。
　　
　　凌音地垂下头，不敢与凌语犀利的双瞳对视，一颗心“砰砰砰砰”地乱跳，典型心虚的表现。
　　
　　凌语命令，“抬起头。”
　　
　　凌音依言抬头，目光却闪烁着，不敢与凌语的对上。
　　
　　凌语的眉头微微皱起，再次命令：“看着我。”
　　
　　这一句，凌音没能做到，与其说是不能，不如说是身体本等的推拒与凌语的目光相视。
　　
　　那就好像自己要做出事，却被凌语一下子捉到，无处可躲一般的感觉。
　　
　　慌忙而不安。
　　
　　凌语开启车门，自车上走下，从高处俯瞰着凌音。
　　
　　凌语询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这个，我……”凌音吱吱呜呜，就是找不到说辞。
　　
　　凌语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漫步到凌音的面前，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面对面。凌语说：“亲爱的弟弟，告诉哥哥，你要去哪里？好吗？”温柔的声音，在凌音的耳中宛若自地狱来的鬼魅之声。
　　
　　危险之感在瞬间便爬上心头。
　　
　　凌音颤抖着身体，他说：“我，我只是……想要……”
　　
　　“想要？”凌语挑眉，询问。
　　
　　凌音抖了抖，道：“……嗯，想要出门走走……真的……”虚弱的言语与说辞，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凌语一下子便能辨认出，这是谎言。
　　
　　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不懂现在的凌音。心绪暴躁，不知曾何处点燃了一股怒焰，想要发泄，却无处发泄。
　　
　　放开捏住凌音下巴的手，单手掐我住凌音的手腕，笔直地朝着凌家的大宅走入。
　　
　　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焕然一新的凌家。下一刻，穿着佯装的凤娜面上带着温柔的笑颜，一步步地向凌语走来，为他解开胸前的领带，想要为他脱下衣裳，却发现凌语的一只手紧紧地掐住凌音的手腕。
　　
　　力道之紧，之间泛着白色，凌音的额头上滴着冷汗，显示着疼的不清。
　　
　　技巧性地包裹住凌语的手，凤娜皱着眉，说：“语，你弄疼音了。就是音做错了事，你也不能这样啊。”
　　
　　凌语挑挑眉，看了凌音，松开了手。
　　
　　凤娜为凌语脱下外衣，立即有佣人把凤娜手中的外套接过。
　　
　　凌音甩甩发疼的手腕，向二楼走去，凌语宛若没有看见身边的凤娜，紧跟在凌音的身后走去。
　　
　　凤娜咬住唇瓣，眼中闪过一抹迷茫的光芒。
　　
　　凌音爬上楼梯走向自己的房间，手握住门把，轻轻地打开，进入，想要关门时，门的彼端却被另一种力道拉扯住，无法关上。
　　
　　是凌语。
　　
　　凌音的面上闪过一抹惊慌，身体与手一起行动，就把门给撞回去，关的严严实实的，阻止凌语入侵。
　　
　　凌语一时没有防备，倒也让凌音做到了。
　　
　　凌语眯起眸子，悄悄凌音的房门，说：“开门，别让我生气！”
　　
　　凌音的身体顺着门，缓缓地倒在了地面上。
　　
　　自门的另一边，凌音听到凌语说的无数的威胁的话语。
　　
　　凌语说，再不开，他会生气，他不保证会不会吊着凌音毒打一顿……
　　
　　凌音听着，就好像打定了主意一般，不动，只是身体发着颤，把凌语的话语一字不落的听入耳中。
　　
　　后来，凌语说，你再不开门，我就撞开门了。或者说，音，你喜欢没有门的房间？想要自己的隐私完全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凌音无动于衷。
　　
　　凌语的眼瞳中闪过无数的怒焰，他撞了撞门，凌音眼神闪烁了一下，依旧没有所行动。
　　
　　这扇门很结实，并不是光用蛮力便能撞开的。
　　
　　后来，凌音隐隐约约听到，新来的佣人以着惊慌的声音，喊：“啊啊啊，大少爷，您受伤了！！！”
　　
　　凌音一愣，从地上爬起来，匆忙地推开门。
　　
　　当门推开，凌音看到的并不是受伤的凌语，而是双手环胸，从高处俯瞰他的凌语。
　　
　　凌语嘴角扬起，冷笑着询问：“怎么，这回愿意开门了？”
　　
　　凌音上上下下打量凌语，小声地询问：“哥哥，你……受伤了？”
　　
　　“……你还知道担心？”
　　
　　“对不起。”
　　
　　“为什么不在我说要撞门的时候打开门？”
　　
　　“哥哥，我……”
　　
　　凌语轻轻推了凌音一下，承受不了推力，凌音的身体向后颠簸了一下，然后，便倒在了地上。
　　
　　这一倒下，原本揣在口袋里的身份证件，与银行卡存折同时掉落在地上。
　　

　　凌语的脚步向前踏入一步，进入室内，随后反身关上了门。
　　
　　凌语一步步地上前，凌音自地上爬起，坐在地上，凌语扯住凌音的胳膊，拉起他，眯着眼与他对视。
　　
　　凌语指了指掉落于一地的东西，询问：“告诉哥哥，这是什么？”
　　
　　“……身份证，还有……嗯，银行卡。”言语微弱，凌音不敢看凌语，目光闪烁。
　　
　　“……那个，音，告诉哥哥，你刚才是要去哪里？”平静的语气，正常的询问，不泛半点波澜的深潭一般的眸……
　　
　　凌音能感觉到凌语不同寻常的怒气。
　　
　　凌音低下头，以着小小的声音，回答：“……只是，出去走走……”骗人。
　　
　　凌语冷冷一笑，手高高地抬起，狠狠地落在凌音半边的面颊上。
　　
　　凌语手力很深，在那一巴掌下，凌音的身体狠狠地跌倒在地上，一丝血自面颊上缓缓地滑落。
　　
　　凌语说：“你真是行，现在都会跟哥哥说谎了。”
　　
　　凌音抬首，与凌语的双瞳对视，那双眼中注满了死寂。
　　
　　凌音说：“哥哥，我不开心……”
　　
　　凌语沉默，冷眼看着凌音。
　　
　　凌音坐在地板上，双膝弯曲，把头埋入了膝内，他说：“哥哥，哥哥发现了吧？以前，经常在这里看到的人，都被换掉了……”
　　
　　“……”凌语沉默。
　　
　　“这里的一切都改变了。不再是我所认识的家了。我，不喜欢这里……”
　　
　　“……”
　　
　　“妈的灵堂被移位了，她没跟我商量，也没跟父亲说……”凌音的语气中带着些微的委屈。
　　
　　凌语眯起眼睛，“你这是在告状吗？”
　　
　　凌音一愣，抬起头，与凌语相视。
　　
　　凌音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苦，“哥哥，这些对我来说很重要，可是，对音很重要的原来对哥哥来说什么都不算。那么……是不是在乎这些的我，对哥哥来说也不算什么？”
　　
　　凌语的嘴唇微微开启，却回不出答复。
　　
　　凌音感觉双瞳干涩的很，心在滴血，却无从宣泄。
　　
　　泪泉，似乎失去了作用，唯一宣泄悲伤的管道也不知去向。凌音说：“如果，哥哥真的当我是在告状，当我是在任性，那也没关系。”
　　
　　“……”
　　
　　“哥哥，放我走……求你了……”
　　
　　凌语皱起眉，他说：“音，如果你再提这件事，哥哥会真的生气。。”
　　
　　凌音垂下眼睫，“我不开心。”过的不开心，即使与凌语在一个地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依旧不开心。“哥哥，不开心，这种不开心已经到了痛苦的地步了。”
　　
　　“……”凌语沉默。
　　
　　“再继续这种生活，我会痛恨，也许，会连着哥哥一起恨。”不再有爱。
　　
　　其实想想，何尝这样也不是一件好事。
　　
　　凌语走到凌音的面前，朝他伸出一只手，凌音犹豫了一下，握住。
　　
　　轻微地使力，凌语把凌音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音，只要活着就有不开心的事。关于今日这个家的改变，你要知道，娜娜是这个家的主人，所以……”你要尊重凤娜的决定。
　　
　　“所以，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凌音的声音忽然拔高，身体剧烈地扭动，想要从凌语的怀中挣脱开。
　　
　　“音！你别任性了！你不要这个家，那是不是也不要我这个哥哥了？”凌语以着讥讽的声音询问。
　　
　　凌音停止挣扎，面上有一瞬的愣怔。
　　
　　凌音的双瞳一瞬也不顺地盯视着凌语，然后，抬起左手，轻轻抚向自己的面前，他说：“我不要。”
　　
　　一抹幽光自凌语的双瞳中闪烁，抱着凌音的双臂不由加紧了力道。
　　
　　凌音说：“我不要你当哥哥，我不要你，我不要不要不要！”宛若发疯了一般大喊，凌音挣扎的更厉害了。
　　
　　凌语眯起双瞳，单手限制住凌音不断捶打他的双手，凌音不甘，嘴唇张开，对准凌语的手背便咬了下去。
　　
　　凌音咬的极狠，却也不见凌语放手，反而抱着凌音的力道更紧。
　　
　　仅仅几日间，许是凌音被刺激的多了，又或许是这阵子发生了太多的事，凌音的脾气渐涨，情绪极不稳定。
　　
　　凌音不再怕失去了，所以，顾虑的也少了。
　　
　　一股血腥味自凌音的口中蔓延，带着点铁锈味，比较恶心。
　　
　　凌音不自觉地开启了双唇。然后，他看到了被血侵染得一片殷红的手背。
　　
　　一定，很疼……
　　
　　凌语冷声说：“怎么，咬够了？”
　　
　　凌音不语。
　　
　　凌语又说：“哥哥这几日，对你很是疼爱，是吧？”
　　
　　“……”凌音依旧不说话。
　　
　　“音，哥哥是不是要告诉你，这里谁是天，谁是地？”说着，凌语抬起一只手，食指点上凌音的唇，强硬的进入。
　　
　　凌语说，有胆子，你就咬咬看，他会让他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凌语还说，如果凌音不听话，便在凌音母亲的灵堂前对凌音不轨。
　　
　　顿时，凌音如萎靡了的气球，提不起力气，任由凌语对自己动手动脚。
　　
　　凌语倾身，头埋在凌音的脖颈间，狠狠地吸吮，凌音再也不敢挣扎……
　　
　　蓦然，琴被开启。
　　
　　凌音的双瞳瞬息间收缩了一下，看向门口，是面色苍白的凤娜。
　　
　　凌语淡淡地瞥了一眼，不说话。
　　
　　凌音慌忙推开凌音，低下头，双手抓我衣服的衣角，宛若做错事被逮到的孩子。
　　
　　凤娜淡淡一笑，走到凌语的身边，一手缠住凌语的胳膊，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两人沉默以待。
　　
　　凤娜捏了捏凌语的胳膊，凌语偏头，与她对视，她说：“语，我只望你不要对不起我。”
　　
　　凌语不做声。
　　
　　凤娜说，今日的事她就当做是不知道，只希望，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
　　
　　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凌音与凌语都知道，只要凌音还在凌语的身边，两人的关系便不可能单纯。甚至凤娜自己也知道。
　　
　　只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凤娜说，这件事她不再追究了，之后，她还以着若无其事的口吻对凌音说，要他自重。
　　
　　所谓自重，便是不要随便勾引人家的丈夫……姑且，也就是这个意思吧。
　　
　　凤娜风度地笑笑，甩了甩凌语的胳膊，说：“语，已经做好晚餐了，我们一起下去吃，好吗？”语毕，凤娜又看向凌音，说：“音，下来一起吃吧。”
　　
　　凌音摇摇头，以着蚊蚋一般的声音，道：“我，我不饿。”
　　
　　“音，你不是小孩子了，要懂得照顾自己，不吃饭对身体不好。”知书达理的嫂子模样。
　　
　　凌音依旧摇头，“我不想吃。”没有胃口。
　　
　　凤娜抬起手，摸了摸凤娜的头，几乎是反射性的，凌音拍开了她的手。
　　
　　凌音，不想与凤娜有任何的接触。
　　
　　一瞬间，凤娜的瞳仁中闪过一丝阴毒，只片刻间，又恢复了温柔的笑脸。
　　
　　她只说，如果饿了，随时都可以让厨子给做，不要客气。语毕，凤娜便与凌语走出了这间房。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从来不会认为音是第三者。
第一，音喜欢语，从以前就开始喜欢 可是，就因为语有了爱人，音就不能喜欢人家吗？这样还是真正喜欢吗？
第二，音和语的关系中，音属于被动的 他想要逃离，可是却逃不开……
第三，音爱着语 这是音贱的原因 但是，那种事 喜欢就是喜欢吧？ 被喜欢的人甜言蜜语 也很快乐吧？即使是虚假的




二六节

　　隔日清晨。
　　
　　凌语才出门，凤娜便走向二楼，敲打着凌音的门。
　　
　　凌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穿着睡衣走到门口开门，看到的却是凤娜。
　　
　　身体僵住，凌音反射性地便想关门，却没想，凤娜早他一步推门而入。
　　
　　凤娜在这个房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她说：“在这里也是，在那里也是，我扔了许多的东西。”
　　
　　“……我知道。”许多东西中有不少凌音所珍爱的东西，一夕之间，便了无踪影。
　　
　　这一件时间中，凌音懂得是，想要保留住身外之物，并不是仅凭自己的力量便能做到的。事实上，还有许多人为的，或者说天为的。
　　
　　别人处理掉，弄坏掉，天为的，腐蚀掉。
　　
　　那一刻开始，凌音便没想过再收集宝物，甚至不想再有人送自己东西。
　　
　　凤娜笑笑，说：“嗯，我知道你知道……音，音不想自己所喜欢的东西一件件地被我处理掉吧？”
　　
　　这是威胁，可是已经没有了吧？凌音抿抿嘴，低下头，不去看凤娜。
　　
　　凤娜又说，她容不得自己的爱情中有丝毫的瑕疵。凤娜还说，感情这东西是自私的，她不想遭到第三者的破坏。
　　
　　她希望凌音能离凌语远远儿的，最好，永远不相往来。
　　
　　凌音不回应，只是低下头看着地板。
　　
　　蓦然，凤娜扯开凌音的衬衫，一瞬间，锁骨那处属于凌语的牙印便映入了凤娜的眸中。
　　
　　她的瞳孔闪烁了一下，道：“你好自为之……音，你要记住，绝对不要忤逆我，否则，我不知道我会怎么对你。”语毕，凤娜自凌音的房间里走了出去。
　　
　　昨夜，凌音未尽晚餐便睡下。
　　
　　这日清晨，凌音下楼，想要用早餐，进入厨房时，厨子以着冰冷无情的声音告诉凌音：“大少奶奶规定，用餐时间一到，便请按时出现在餐厅上，否则，就不许用餐。”
　　
　　这成了凌家的规定。
　　
　　到了中午，当凌音按午餐时间从楼上走下时，凤娜邀请凌音一同入座。
　　
　　那一张餐桌上，到处堆满了猪肉。
　　
　　凌音皱眉，对凤娜说：“我不饿……”那双脚步反射性地向后退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凌音的步子很慢，所以，在离开餐桌不久后，隐隐约约中便听见了凤娜命令佣人，把餐桌上所有的食物全部倒掉，重做。
　　
　　凌音想，凤娜是在泄愤，发泄昨日凌语与自己有过亲密的接触，同时……也在恼怒管不住自己丈夫的心的自己。
　　
　　凤娜不好过，同时，凌音也不好过。
　　
　　走回二楼的卧室，站在窗台上……
　　
　　窗外叽叽喳喳，能听到鸟儿的歌唱声……逍遥自在，那一双翅膀哪里都可以去，有了那一双翅膀，再也没人能阻拦它们展翅高飞。
　　
　　以前看了鸟儿没什么感觉，这一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心中蔓延。
　　
　　就好像，自己是在羡慕鸟儿……
　　
　　凌音在窗前站了许久，等反应过来时鸟儿已远去，暮色已低垂。
　　
　　凌音是在胃部一阵收缩的痛楚下回神的。
　　
　　饿？应该是吧……总感觉，有些麻痹了……
　　
　　开启门，楼下楼梯，去了厨房，本想自己做些东西，可才拿到油烟，凌音便被厨子狠狠地训斥了一番。
　　
　　厨子说，凌音好歹是少爷，却在厨房这种地方走路，这不是在丢凌家人的脸吗？他还说，他为凤娜而感到困扰，凌家有这种不会认清自我身份的孩子，到了外面，迟早会丢光凌家的脸。
　　
　　凌音一听，心里堵得慌，几乎上慌忙失措地自厨房中逃了出去。
　　
　　临走的路上，凌音隐隐约约中听闻厨房里主食的几个人已经不经意的语气说：
　　
　　你不知道吗？小少爷早就把凌家的脸丢光了。听说是gay。
　　
　　gay？真恶心！以后要远离些，省的会被沾染上那恶心的病因。
　　
　　可不是吗？我告诉你啊，其实，小少爷是凌家正妻所生，大少爷是私生子，按理来说继承家业的应该是小少爷，可这一切却全被大少爷所继承，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你当我是傻子啊？不很明显？小少爷不如大少爷，如果让小少爷继承，凌家的一切迟早会被小少爷败光，或许，还会拿着凌家多年累积下来的财产拱手相让给别人。
　　
　　呵呵呵呵，你说的是啊。还有一点，那就是，小少爷是gay，没办法与女人在一起，所以无法生育！这种人，自然不存在着继承凌家的权利。
　　
　　……
　　
　　再之后，他们说了些什么，凌音听不到了。
　　
　　一个人生活要做的事有许多。
　　
　　吃饭，洗浴，换洗衣物……还有拉拉杂杂的一堆杂事。
　　
　　以前，只要在这里生活便会有佣人每日上门取走凌音换洗的衣物，可是自从凤娜当家，凌音都要靠自己了。
　　
　　没有洗衣用的香皂，跟佣人提起，佣人不会作答，只是以着冷漠的视线看着凌音。
　　
　　一个佣人不作答，凌音问了无数的佣人，那些人均漠视着凌音。
　　
　　凌音懂了，他被这个凌家的人所冷落，当做路过的空气，除了偶尔的训斥外，没人愿意理会他。
　　
　　凌音在屋内翻找，然后，在一间衣服的上衣口袋中发现一百元的人民币。
　　
　　手中紧紧地攥着人民币，凌音向大门处走去，当脚步一迈出，便有司机迎上前，向凌音询问：“小少爷这是要去哪里？”
　　
　　凌音一愣，回道：“只是，出去一下。”
　　
　　“那么，小少爷让我来接送您可好？”
　　
　　“……不需要的，反正又不远，我自己去就可以。”
　　
　　“请小少爷别让我为难，大少爷命令，只要小少爷出门，便让我接送您。”只要你从这个房门走出，便要负责把你送回来。
　　
　　好听点儿就是接送，难听点儿就是监视。
　　
　　凌音的面色死白。
　　
　　司机开出一辆车，为凌音打开后车座的门，便坐了上去。
　　
　　车子行驶出凌家大门，蓦然，手机铃声在寂静的轿车内响起。是司机的。
　　
　　从后视镜中瞥了眼凌音，司机单手同口袋中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司机与对方聊了几句，便把手机递给了身后的凌音。
　　
　　凌音愣了一下，结果，放到了耳边，小声，“喂？”了一声。
　　
　　“你这是要去哪里？”
　　
　　彼端，传来凌语清冷的声音。
　　
　　凌音沉默了一下，说：“去百货商店，我想买些洗漱用品。”
　　
　　凌语冷笑，“怎么，凌家的洗漱用品还供不起你一个人使用，要凌家小少爷出门去采购了？”显而易见的笑话。
　　
　　凌音反射性地摇了摇头，他说：“不是的……哥哥，我……”该怎么说呢，凌音一脸的苦恼。
　　
　　最终，凌音简单地形容了一下自己的生活。
　　
　　他说，凌家的佣人不愿意搭理他，所以，当他想要跟佣人询问，凌家把香皂，洗衣机等东西方到了哪里时理所当然地遭到了漠视。
　　
　　彼端，凌语的双瞳收缩了一下，他说：“你是想着这一切是凤娜指使的？”又是新一轮的告状？
　　
　　凌音静默不语。
　　

　　凌语嘴角扬起，以着嘲讽的语气，道：“凤娜不是这种人。”
　　
　　凤娜是怎样的人？女人，最擅长的便是隐藏自己。
　　
　　最终，凌语说，如果凌音这样喜欢洗衣服，那就由凌音自己来洗光凌家所有的衣服。凌语挂断了电话。
　　
　　抓在凌音手中的手轻轻地掉落在地上，凌音一脸的茫然。
　　
　　后来，凌音去了超市，买了几袋洗衣粉与几块香皂，在司机的护送下进入凌家大门。
　　
　　一入大门，凌音便遭到了许多人目光的洗礼。
　　
　　凤娜笑吟吟地走到凌音的面前，说：“没想到音这么勤劳，以后，凌家所有人的衣服都交给音处理了，包括……这里的佣人。可好？”语气说是询问句，不若说是命令句。
　　
　　凌音感觉，头痛了起来……
　　
　　凤娜命令下人，带领凌音入洗衣间，告诉凌音如何使用洗衣间里的东西，之后，请凌音尽快把凌家的衣裳洗干净，晾干。
　　
　　凌音不想做，凤娜却说，这是凌语命令的，如果凌音不做，凌语会生气。
　　
　　心里有着一丝的不甘。
　　
　　凌音把衣服统统倒入洗衣机中，想要转动，却发现洗衣机坏了……
　　
　　凌音皱眉，然后，在洗衣机上看到了鲜明的，被拆开的痕迹……人为的。
　　
　　用盆接水，倒入洗衣服，泡衣裳……一件件地衣服用手洗，洗过了，再用净水投干净，最后拧干，晾晒。
　　
　　洗一件衣服不累，洗几十件，甚至是上百件便不是一件轻松的工程了。
　　
　　一滴滴汗水自凌音的额上留下，从下午，一直洗到夜晚。
　　
　　在晚餐时间，一条颀长的身影蓦然进入了洗衣间。
　　
　　凌音偏头看去，看到的是凌语。
　　
　　他冷眼扫视堆积了一地的衣服，他说：“谁让你做的？”
　　
　　“……不就是哥哥你吗？”凌音抬头，与凌语冷眼对视。
　　
　　两人的目光极为冰冷，一个比一个冷……
　　
　　心中那一丝对凌语的爱意在逐渐地，改变中……
　　
　　“这些呢？也是我让你洗的？”指了指落满一地，属于佣人的衣服。
　　
　　凌音点了点头。
　　
　　凌语拽住凌音的胳膊，拽着他进入了餐厅，然后，大叫，“凤娜，你给我出来！”
　　
　　没几秒钟，凤娜自一楼的书房信不走到凌语的面前。
　　
　　凤娜瞥了眼凌音，眼中有着了然，却面带笑意的询问凌语：“语，怎么了？”
　　
　　凌语询问：“是谁让音洗洗衣间的衣服的？”
　　
　　凤娜愣了一下，睁着眼睛说瞎话：“佣人的衣服？我没有啊……语，你说音喜欢洗衣服，我最多就是让他洗洗你的，可没让他洗佣人的。”
　　
　　“……”凌语沉默，森寒的目光瞥向凌音。
　　
　　“……”凌音低下头，不语。
　　
　　凤娜吸了吸鼻子，委屈地说：“音好歹是这里的小少爷，也是你的弟弟，我怎么会让他做这种事？”
　　
　　这时，有一位佣人上前，道：“大少爷，您是真的误会少奶奶了，洗衣间里的衣服本来就是堆放的，因为洗衣机坏了，正等人来修理，所以堆了一些的衣物，可没想小少爷会动手。”
　　
　　凤娜紧接着说：“音是你的弟弟，他做这种粗活你会心疼，我当然知道，你说，我怎么会舍得这样对待音？”
　　
　　“谁不知道小少爷是不是想引起大少爷的心疼，然后做这种事，污蔑大少奶奶虐待小少爷呢？”有一位佣人不意外然地道出自己的想法。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是非颠倒了吧？一种无力感在身心中蔓延。
　　
　　凤娜听了佣人的话语，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轻声地啜泣，哭了出来。
　　
　　瞬息间，客厅里谴责凌音的话语此起彼伏。
　　
　　他们说，还亏大少奶奶对凌音如此好，每日嘘寒问暖，亲自为凌音挑选衣服，然后一到用餐时间，便亲自上楼请凌音下来……
　　
　　凌音简直把大少奶奶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他看大少奶奶是一届女流之辈，好欺负，就总是欺负大少奶奶，不把大少奶奶放在眼里。
　　
　　凌音没有良心，凌音简直……
　　
　　凌家的佣人全部是凤娜精心挑选出来的人，这里，已经一面倒的成为了凤娜的天下。
　　
　　这里的人，都是凤娜的人。
　　
　　凌语说，他没想到凌音是这种人……凌语的目光中有着失望，以及，一丝还不甚明显的鄙视。
　　
　　凌音看到了，清楚地捕捉到了。
　　
　　很疼，似乎全身都泛起了疼痛。
　　
　　一根根尖锐的针狠狠地刺穿那一颗心，也不过是这种疼痛的感觉了吧？
　　
　　凌音一手放到胸口，呼吸急促……
　　
　　客厅里的佣人见状，立刻冷声讽了过去，“现在自己心里盘算的一切都被人说出来了，就装病？”
　　
　　凌音昏了过去。
　　
　　许是被人硬生生地气昏了过去，或者说，是一日劳累，几餐没有食用，身体过于虚弱，轻微的刺激下便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再过几天，会贴的比较快一些……
创建时间：星期一 2009年6月15日, 5:37:25




二七节

　　凌音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凌语连忙把他拉入自己的怀中。
　　
　　客厅里，有些人在猜疑，凌音是不是装的？
　　
　　凌语冷眼扫射过去，他说：“还不去叫医生！？”
　　
　　下人连忙应是，去请了医生。
　　
　　凌语打横抱起凌音，上了二楼凌音的卧式，把凌音放好。
　　
　　不久，一阵敲门声响起，凌语冷着声音，说：“进来。”
　　
　　门被开启，一位医者提着医用箱进入。
　　
　　医生为凌音诊脉，他说，凌音心中有一个郁结，那个结只要不解开，凌音就会不开心，不开心，身体的就会越渐虚弱。
　　
　　医生还说，凌音常年饮食不规律，总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对身体不好，也伤了胃，再加上经常熬夜，现在还年轻，没什么大碍，可过了几年，或许身体上的大大小小的病也会出笼了。
　　
　　总之，就是一句，没有好好调养。
　　
　　医生开了一个药房，是重要，凌语看了一眼，便接过了药房。
　　
　　医生拿起医用箱，想要离开，蓦然，他转首，与凌语对视。
　　
　　医生说：“他，今天一天未进食吧？”
　　
　　凌语愣了一下，看向凤娜，凤娜皱眉，点了点头。
　　
　　医生叹了一口气，嘀咕，年轻人就是不懂得爱惜身体，等到了晚年再悔不当初，有什么用？医生道：“以后，也不要让他做些粗重的活，否则再这样倒下来了，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当药罐子了。”
　　
　　医生说完，走了出去。
　　
　　凌语为凌音盖上薄被，叫来佣人拿走药房，命令他们去抓药，熬药，随后送回来。
　　
　　等一切就绪，凌音的房间只有昏着的起因，凌语、凤娜三人的时候，凌语偏头与凤娜对视，他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
　　
　　“为什么音会一日没吃饭？”
　　
　　凤娜一脸的哀伤，她说：“我请音下楼吃饭，他说什么就是不吃……他还说……”极为危难的口气。
　　
　　“……他说什么？”凌语挑眉问。
　　
　　凤娜撇撇嘴，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委屈地说：“音说，他就是不吃，他就是要饿着让你心疼。”
　　
　　是真是假？凌语有一些的迷茫。
　　
　　凤娜的演技极为逼真，即使他也分辨不出虚伪。只是，隐隐约约中知道凌音不是这种人，可是，另一方面他更清楚，凌音爱着他。
　　
　　多少年，在社会中打滚的经验告诉凌语，爱，足以改变一个人。
　　
　　凌语略显烦躁地挥挥手，让凤娜出去。
　　
　　凤娜不肯，她走到床畔，为凌音把露出的双臂放入被中，极为温柔。
　　
　　在凌语眼中，这属于女人独特的细心，这属于不经意间的温柔呵护。
　　
　　潜意识中，凌语认为凤娜还是喜欢凌音的，还是疼凌音的。虽然，这只是一种表象，可凌语还是愿意这样认为。
　　
　　凤娜摸了摸凌音的额头，道：“好在没有发烧。”语毕，凤娜看向凌语，询问：“凌家的事忙完了吗？我们……去度蜜月好不好？”凤娜小声询问。
　　
　　凌语盯视着凌音，久久不做回答。
　　
　　凤娜说：“我知道你刚继承凌家的一切很忙，可是，你可有为我想过？跟你嫁过来，就要顾虑凌家大大小小！语！”
　　
　　凌语沉默，片刻后，他说：“……音最近身体不好，需要多多照顾。”
　　
　　凤娜没有说话，凌语也没再开口，任由室内由一种静谧慢慢地蔓延。
　　
　　凤娜站着，凌语坐着，两人一同守护在凌音的身边。
　　
　　偶尔，凌音会梦呓，灰色的唇瓣一开一合，语言模糊，听不出。
　　
　　凌语倾身，询问：“音，你说什么？”
　　
　　慢慢地，凌音叫的多了，凌语与凤娜都听到了。
　　
　　凌音叫的是凌语，面部的表情痛苦，身体极为不安地翻转着。
　　
　　蓦然，凤娜说：“我知道，凌音爱你。”
　　
　　凌语回头看凤娜，凤娜说：“可是，我相信你，你不爱凌音。”是相信，没有根据的相信。因为，凤娜不认为凌语这样的人会爱上人。
　　
　　凤娜握住凌语的手，说：“我们结婚了，我们是夫妻，你说，凌音看到这样的我们，他会怎样？”
　　
　　“……”凌语静默不语。
　　
　　凤娜又说：“他会不开心，不开心，病就好不了……语，就算是为了凌音，我们也要离开一阵子，让音好好儿喘一口气。”
　　
　　“……”
　　
　　“你知道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爱的人与别的人在一起，那是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语，我知道你疼爱音，但是，为了他好，你也应该让他清净一阵子。”
　　
　　凤娜说，她一直想去日本泡温泉，希望凌语能陪他去。
　　
　　语毕，凤娜走出了这间房。
　　
　　凌语轻轻叹了一口气，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凌音的脸颊，他喃喃地自语：“音，过几日哥哥就好出去了，你要乖乖的……什么都不要想，哪里也不要去，乖乖地……等哥哥回来。”
　　
　　又看了凌音半晌，凌语走了出去。
　　
　　在门启门落的刹那间，凌音睁开了双眼。
　　
　　双眼中清明一片，一点也不似才醒来的样子。
　　
　　凌语要去度蜜月了吗？那么，趁着凌语出门不再，度蜜月期间自这里离开，似乎是最好的时间。
　　
　　从床上爬起，凌音能带走的东西不多，身份证还有银行存折，根本无需收拾。
　　
　　凌音走到窗边站立，两个小时候，有佣人敲门，说是大少奶奶请凌音下楼用餐。
　　
　　凌音说：“我不饿。”
　　
　　佣人说：“是，我会下去如实禀告。”佣人说着下楼去告知了凌语。
　　
　　在房里，凌音听到了廊道上一阵的脚步声，然后，门被硬生生地推开，凌音看到的是如同地狱阎罗一般的凌语。
　　
　　凌语漫步到凌音的面前，单手捏住他的下巴，问：“你打算绝食吗？”
　　
　　胃部麻痹，一点胃口也没有……
　　
　　现在，凌音只要想到“吃”，就觉得恶心……
　　
　　凌音摇摇头，说：“我是真的没有胃口。”
　　
　　“没有胃口是吧？”凌语冷笑，一只手向佣人伸了过去，佣人立刻拿出一碗米粥，送到了凌语的手上。
　　
　　凌语说，如果你没有胃口，那么就是硬灌，也要凌音吃下这口饭。
　　
　　凌语的动作极为粗暴，捏住凌音的手不懂得怜香惜玉，指尖划破了凌音多处的肌肤。
　　
　　反正是男人之间，何必有“怜惜”这种感觉。
　　
　　凌语一手捏住凌音的下巴，凌音被迫开启双唇，一阵的撕扯扭动中，凌语硬生生地把另一只手上的米粥直接灌入了凌音的喉咙口。
　　

　　滚烫的米粥紧接着浸入凌音的喉咙中，被呛住，可是，米粥依旧笔直地塞入凌音的嘴中。
　　
　　难受，除了难受就是难受。
　　
　　当那一碗粥见底，凌语把手中的碗递给了佣人，然后笑了。
　　
　　笑容极为温柔，凌语说：“看，即使没有胃口，还是能好好儿的吃下去吧？”
　　
　　凌音半阖上眼睛，说不出话来。
　　
　　凌语又说：“以后，要乖乖的吃，知道吗？哥哥，不想再多音动粗，知道了吧……”
　　
　　凌音点头，从那被烫伤的喉咙中却挤不出一言半字。
　　
　　凌语满意地走出了这个房间。
　　
　　半个小时候，凌语亲自送来煮了两个小时以上的中药。
　　
　　凌音看了眼抹黑的药汁，摇头，凌音说，他不想吃苦。
　　
　　凌语说，不吃那就灌。
　　
　　凌语总是喜欢逼迫凌语，然后，看着在逼迫中学乖的凌音，凌语会感到莫名的快感在心中蔓延。
　　
　　凌音颤抖着手结果凌语手中的药汁，药汁轻溅，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凌语双瞳炯炯，眼睁睁地看着凌音皱着眉，痛苦地饮食下这一碗苦涩的药汁。
　　
　　等确认凌音涓滴不剩，全部食下，凌语走出了这间房。
　　
　　等凌语走出这个房间的半个小时以后，凌音痛苦地抛入卫生间，把吃下的米粥与药物全部吐了出来，最后，吐无可吐，就连胆汁也吐了出来。
　　
　　等凌音洗漱，走出卫生间时，面色成不健康的死白，整个人看起来病态。
　　
　　走路摇摇晃晃，从卫生间到床上的距离已经是凌音能走的最大的限度，当身体刚刚触及床铺时，凌音又立刻阖上了双眼。
　　
　　说不出来，是昏了过去，还是睡了过去。
　　
　　第二日。
　　
　　一大早，佣人请凌音下去用餐，凌音软倒在床铺上，不动弹，不回应。
　　
　　佣人下楼禀告于凌语，一边的凤娜皱着眉，道：“音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惹麻烦，徒惹别人不开心？
　　
　　凌语从椅上站起身，跟在佣人的身后向二楼走去。
　　
　　门开启，入眼的是沉睡在床上的凌音。
　　
　　走上前，轻轻地摇晃，不见凌音醒来，一只手轻轻地拍打凌音的面颊，然后，凌音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凌语说：“不要睡了，困的话吃过饭再睡，好吗？”凌语原本想要斥责凌音一顿，可当看到凌音虚弱的样子，斥责的话语在未出口前便打住，转化为温柔的询问句。
　　
　　一瞬间，凌音想起了昨夜罐食的情景。
　　
　　一种恐惧感在心中升起，凌音乖巧地点了点头。
　　
　　凌语轻轻一笑，扶起凌音，亲手为他换上新的衣物，然后让在房里待命的佣人把衣服拿去洗干净，便带着凌音下了楼。
　　
　　餐厅的桌上摆了一桌子的佳肴，外表极为漂亮，凌音入眼第一个所想，便是油腻腻的。
　　
　　熟悉的感觉，恶心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胃部上涌……
　　
　　想吐。
　　
　　这是，凤娜为凌音拉开一张椅子，道：“音，早安。”
　　
　　凌音勉强回凤娜一记笑容，道：“早安，嫂子。”明明说了早安，却迟迟不肯落座在椅上。
　　
　　凌语冰寒的目光扫射过去，在凌语的注视下，总是再不想，凌音依旧要抛开那种想要自这里逃离的感觉，坐在了椅上。
　　
　　面前有一碗半满的白饭，拿起筷子，一粒一粒地吃，凤娜笑话凌音，说：“音就像是老鼠。”
　　
　　老鼠，见不得光……凌音拿在手中的筷子“砰”一声，掉落在餐桌上，发出了声响。
　　
　　凤娜与凌音暂停手中的动作，不解地看着凌音。
　　
　　凤娜说，凌音真的与老鼠很像，吃饭一粒一粒，吃的少，凌音的性格也像老鼠……
　　
　　凌音捡起筷子，笑笑，没说话。
　　
　　仿佛不经意间，凤娜忽然说，老鼠为什么会见不得光呢？因为，老鼠喜欢偷东西……
　　
　　凤娜抬头，眼中有着讥讽，语气戏谑，她以着玩笑的口吻，问：“老鼠是有原因才见不得光的……音呢，音有吗？”
　　
　　见不得光的事……？
　　
　　凌音有片刻的愣怔，那双眼不由自主地看向凌语。
　　
　　有，是真的有。喜欢上男人，算不算？爱上自己的哥哥，算不算？
　　
　　凤娜是故意的吧……？凌音想。
　　
　　不等凌音做回答，凤娜又说：“老鼠呀，永远要活在黑暗中，人见人骂，我们家凌音才不是老鼠呢，是吧？音？”
　　
　　其实，凌音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老鼠，见不得光……
　　
　　凤娜说对了，凌音需要永远活在阴暗中。走过太过阳光的面，估计……也是人见人骂了吧……
　　
　　那种辱骂的字眼，凌音听的太多太多……
　　
　　凌音拿住筷子的手僵硬住，胸口闷的慌，想要呕吐的感觉更为强烈了。
　　
　　凤娜看向凌音，说：“音，怎么了？”
　　
　　凌音摇摇头。
　　
　　凤娜说：“如果吃不下去，那就别吃了。”
　　
　　闻言，凌音就想要放下筷子，可没等筷子落桌，凌语夹了一筷子的鸡肉送到凌音的碗里，道：“把东西吃完再走。”
　　
　　凌音低头，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一大筷子一大筷子地吞咽，也不见他拒绝。
　　
　　不多时，一碗饭已经见底，凌音从椅上起身，说了一句“请慢慢享用”，便跑上了楼，之后便把吃下的东西全部吐了。
　　

作者有话要说：创建时间：星期一 2009年6月15日, 11:03:47




二八节

　　每天的日子总是螺旋重复昨日发生的一切。
　　
　　吃饭，吃药，呕吐，睡觉，上卫生间……
　　
　　身体日益虚弱，最终，凌音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了。
　　
　　凌语第一次知道凌音把吃下的东西全部都呕吐出来，是在第四天的时候。
　　
　　那个时候，凌音已经丧失了走动的力气，日日夜夜背部紧贴着床。
　　
　　凌语见凌音虚弱，便要求佣人把饭食送到凌音的房里，一口一口，亲自为凌音服食……
　　
　　凌音吃下去了，只是，这回没能简直到凌语离去，便又全部吐了出来，吐了一床，之后，又昏了过去。
　　
　　凌语皱眉，再度派人去请医生过来。
　　
　　经过医生的诊断，他说，凌音得了厌食症。
　　
　　厌食症，这种病症很微妙，说严重？似乎也不，可不严重？
　　
　　一个人不吃不喝，迟早会出事。生病是小，没命是大。
　　
　　凌语听了，也迷茫了，他不知该怎么办。
　　
　　凌语命令凌音不许吐，凌音以着微弱的言语，回说：身体不是他的，他没有办法控制……
　　
　　凌语不知该如何是好，可是每到用餐时间便会拿着饭食送到凌音的面前，最初，凌音还能吃一些，吃过了吐，吐过了又吃……到了后期，凌音到了见到食物便呕吐的地步。
　　
　　凌音，甚至闻不得食物的味道。
　　
　　这件事并不是凌音自己就能控制得了的。
　　
　　后来，再一次请医生过来复诊时，医生说，凌音不想吃，就不要硬逼着他吃，这样，事情只会越变越糟糕。
　　
　　凌音吃不下东西，凌语无奈，为凌音输液，营养素，为身体提供一定的营养。
　　
　　即使如此，凌音依旧日渐虚弱。
　　
　　这个时候，凤娜说，不如两人趁这个时间消失在凌音的面前，这样，凌音或许能好。
　　
　　凌语不语。
　　
　　凤娜又说，现在两个人成日相亲相爱，凌音看了自然是伤心，一伤心，心口便痛，然后，病也不好。
　　
　　持续这样下去，凌音迟早就会去了。
　　
　　这一日，凌语摸摸凌音的头，对凌音说，他要跟凤娜一起去日本。
　　
　　床上打着点滴的凌音眨眨眼，小小声地询问，“是度蜜月吗？”
　　
　　凌语笑笑，并未回答凌音这个问题。凌语只说，让凌音好好修养。
　　
　　凌音说：“知道了。”
　　
　　然后，凌语想要走出房间，蓦然，凌音握住了他的衣角。
　　
　　凌语一愣，问：“怎么了？”
　　
　　凌音嘴唇微微开启，脸上有一丝的迷茫，然后，他说：“……我不知道。”其实，是知道的。
　　
　　离死亡的边际已经不远时，能清楚地感到死神逼近的脚步时……任由谁，都希望最后的一段路程能由所爱的人陪在自己的身边。
　　
　　凌音的嘴唇轻轻地蠕动，双唇开启，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凌语把凌音外漏的双手塞入薄被中，他说：“好好休息，过阵子我就会回来了、”
　　
　　凌音沉默，片刻后，他问：“什么时候去？”
　　
　　凌语说：“今天下午的飞机。”
　　
　　“……”凌音不再说话。
　　
　　凌语转身，要离开……
　　
　　恍恍惚惚间，凌语感觉凌音说了些什么，回头，凌语看见凌音的嘴唇在无声地蠕动着。
　　
　　凌语问：“你说什么？”
　　
　　凌音一愣，然后，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凌语点了点头，离开了。
　　
　　适才，即使凌语没有听到，可凌音确实也说出口了。
　　
　　凌音说，他希望凌语能留下，陪在他的身边……
　　
　　这是，凌语不懂，凌语离开了，跟凤娜……坐着下午的飞机。
　　
　　走了，就走了吧。虽然不舍，却松了一口气。
　　
　　见不到凤娜与凌语，凌音眼不见为净。
　　
　　这日中午，佣人送饭入凌音的房间，这个屋子已经充满了药香味，带着丝丝苦与甜的味道。
　　
　　佣人把饭送到凌音的面前，询问：“小少爷是否要用？”
　　
　　凌音一愣，然后点了点头，佣人试着一勺一勺地喂食凌音，凌音嘴唇微微开启，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拒绝。
　　
　　凌语与凤娜走了，凌音试着品尝食物。
　　
　　咽下去了，不再吐了……
　　
　　身体的激动，似乎好了些。
　　
　　等用过饭，凌音看着时钟，指针一点点地移动着，从晌午，到中午，然后……下午过去了。
　　
　　这个时候的凌语，应该已经坐上了飞机吧？
　　
　　凌音咬了咬嘴唇，从床上怕了起来。
　　
　　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
　　
　　凌音说：“进来。”
　　
　　佣人端着晚餐进入，她例行询问：“小少爷是否要用晚餐？”
　　
　　凌音点了点头，佣人再次喂食凌音，凌音不吃所味的吃下，眼神恍惚，他说：“哥哥，应该已经走了吧？”
　　
　　佣人不语，手中的动作极为熟练。
　　
　　房间寂静，再也无人说话。
　　
　　吃了小半碗，凌音说，饱了，吃不下了。
　　
　　佣人点点头，想要退下，凌音连忙叫住，佣人回头鱼凌音对视，凌语嘴唇开启，却说不出话来。
　　
　　最终，凌音皱着眉，说：“你下去吧。”
　　
　　佣人点了点头，从这个房间走了出去。
　　
　　凌音看了看自己插着针管的左手，然后皱着眉，忍痛，把针管拔了下来。
　　
　　从床上爬到地上，凌音试着走两步，却一把跌倒在地上。
　　
　　跌倒了，再爬起来，试了几下，依旧是可以走的。
　　
　　在房间里走了几分钟，感觉累了，凌音便躺回床上阖上双眼，休息。
　　
　　这一休息，凌音便进入了熟睡中。
　　
　　半夜，这间房唯一的一扇门被开启，进入一条颀长的身影，站立在窗台下，在月光的扫射下盯视着凌音，看了整整一夜。
　　
　　在第二日，凌音睁开眼睛时又走了出去。
　　
　　第二日，凌音依旧吃了早中晚饭，等吃过饭，凌音会拔下针管，试着走路。
　　
　　身体一点一点地调养，药物加上饮食同步调和，加上些微的运动一同进行下，第五天，凌音可以正常下床走动了。
　　
　　所谓的正常，便是多走一步路不会感觉累，成天闷在床上会觉得发霉。
　　
　　凌音盘算着，凌语度蜜月也快回来了。
　　
　　这一天的夜里，凌音把身上的病服换下，打开衣橱，从衣橱内为数不多的衣物中挑选出白色毛衣，与暗黑色牛仔裤穿上，揣上身份证与银行存折，便走出了这个门。
　　

　　夜晚十点。
　　
　　许是晚上的关系，凌家的走廊、客厅无一人，似乎均回房入睡。
　　
　　凌音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在走廊上走动，慢慢地向大门处移动。
　　
　　运气很好，凌音没见到半个人影，直到走出了大门，也没见有人拦住他。
　　
　　许是凌音最近生病的关系，许是今日已经是夜晚十点以后，当凌音走到大门，没有以前那有过一面之缘的司机来围堵。
　　
　　总之，凌音是顺利地从凌家的大门走出去了。
　　
　　徒步走在街道上，当看到出租车，便招手，车停下，凌音走进后车座，他说：“我想去火车站。”
　　
　　司机点了点头，带着凌音一路行驶至火车站。当到了站点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计时器的的数字已经是五十七。
　　
　　眉头微微皱起，凌音自口袋里拿出那张上次买肥皂、洗衣粉时仅剩下的余额，递给司机后下了车。
　　
　　凌音数了一下，如今，他就只剩下二十三块钱。
　　
　　二十三块钱够凌音干什么？买车票去外地？二十三块钱能去多远的地方？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凌音需要睡觉，这个晚上他要睡在哪里？二十三块钱是不可能去旅馆了，估计，也就只能猫在椅子上睡一宿。
　　
　　凌音皱皱眉，他现在的身体经不起他这一系列的折腾，如果真窝在椅上，他估计明儿个早上他就不用从椅上爬起来了。
　　
　　在火车站周围逛逛，凌音搜寻着银行二十四小时开放的自动取款机。
　　
　　好在银行离火车站不远，凌音马上便找到了。
　　
　　进入银行，凌音刷卡，意外地，凌音在存折里看到五千元。说不上多，却也够凌音生活一阵子。
　　
　　从中取出一千元，凌音找了一家旅馆住了一宿，在隔日清晨六点钟返回火车站，思考着要去哪里。
　　
　　远远儿的，离D城越远越要。
　　
　　凌音想了许久，最终，他决定去贵州。
　　
　　贵州有米线，经常听说贵州的米线很好吃，凌音早就想尝尝了。
　　
　　在站台上买票，售票员说，需要看身份证，凌音愣了一下，掏出了身份证给对方过目。
　　
　　售票员给了凌音一张票，凌音接过，就在候车位上坐着等车。
　　
　　两个小时后，凌音坐上了向贵州开走的火车。
　　
　　经过二十小时以上的车程后，凌音终于从火车上下车。
　　
　　车站的附近依旧有银行，凌音去银行把银行里剩余的钱全部取出，在贵州找了一家米线店，吃了一碗，然后寻思着要去别的地方。
　　
　　凌音想到了一点。
　　
　　坐火车买票时他做了身份证登记，既然如此，只要凌语有心，便一定能查出他的去向。
　　
　　既然凌语认为凌音来了贵州，那么，凌音不如让凌语认定了他已经到了贵州，于是，在贵州的银行把自己的存款全部提取出来，然后再去另一个城镇。
　　
　　凌音坐着不需要用身份证登记的巴士去了许多许多的地方。
　　
　　一个一个城镇地到处走，走走停停，听听逛逛……
　　
　　就像是一个流浪儿。
　　
　　五千，这数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就是再节省的一个人，到了外地还是要吃要穿要住。
　　
　　当凌音离家半个月，五千也就只剩下一半的数字了。
　　
　　半个月中，凌音总能在报章杂志中看见征人启示，附带上凌音的生活照一张。
　　
　　凡是能提供凌音的线索的，以及能帮忙找到凌音的，都能给予一定金钱的奖赏。
　　
　　凌音躲躲藏藏，他想，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凌语寻到，这是一个问题。
　　
　　如今，面临的更大的问题却是金钱上的。
　　
　　剩下的二千五百元凌音还能支持多久？等用完了怎么办？难道要饿死？
　　
　　可是，找工作？如今，自己的征人启示贴的到处都是，甚至是电视台也播了出来，最近上影视杂志，电台，娱乐报纸的频率比明星更胜。
　　
　　这样的凌音还怎么找工作？
　　
　　凌音想，没等他拿到老板的工资，老板就会把他拿去卖钱了。
　　
　　凌音想了许久，却无处可去，无处可躲。
　　
　　有一次，躲躲藏藏地走在街道上时，凌音在恍惚间听到几个人的言谈声。
　　
　　他们说，乡下就是通信不好，要来回一次不容易，电话没有，电视没有，饭食电器，几乎都没有……
　　
　　跟城里根本就没法比。
　　
　　凌音听了有片刻的愣怔，然后，便打听去乡下的路线，去了山的另一头，原离城市闹区的地方。
　　
　　爬过一座又一座的山头，忙了整整一天，凌音到了一个小乡村。
　　
　　村里有三十来户人家，家家户户少有年轻人，大概除了老人就是小孩，年轻的，都去外边打拼去了。
　　
　　当凌音入了这一块地，便遭受到了这里人的注意。
　　
　　乡下人亲切，他们询问凌音来这里的用意。
　　
　　凌音说，他是来投奔亲戚的，只是，他不知道那个人家在哪里，只知道他家在乡下。
　　
　　很蹩脚的理由，可乡下人只当是乡下通讯不够好，便相信了凌音。
　　
　　凌音寄宿在村长的家，每个月给他们家一百的食宿费。
　　
　　当村长得知凌音识字，是个大学生时，便召集村里的孩子，让凌音给孩子们当小老师。
　　
　　一个月的食宿费不仅全免，还可能从街坊邻居手中拿到一些小菜。
　　
　　自家种的红薯、萝卜、生菜等……
　　
　　凌音以为这一生也就这个样子便过去了，却没想到半个月后的今天，村长家在县城里工作的儿子忽然回来了。
　　
　　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听说，嗜酒如命，大半辈子所赚的钱爷都投入到这里去了。
　　
　　如今回来，是因为欠债于人，所以跑向下多灾来了。




二九节

　　当中年人见到凌音，有片刻的愣怔。
　　
　　他眯着眼睛，食指指着凌音，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你长的真面熟。”
　　
　　凌音闻言，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村长看了眼中年人，又瞧瞧凌音，道：“是吗？认识小音啊？小音，你……”
　　
　　凌音慌忙摇头，他说：“不认识，没见过，第一次见！”凌音答的很快。
　　
　　中年人想了半天，然后与凌音打个招呼，便拉着村长的手进入了房内，偷偷摸摸地说起了话。
　　
　　中年人问凌音的名字，村长说，他叫凌音，来投奔亲戚的……
　　
　　中年人笑了，笑的很得意。他说，真没想到这种好事他也能碰上。
　　
　　中年人对村长说，他今儿个要出去一下，晚上回来。中年人在离开之前，千万次托付，请村长一定要看好凌音，不要让他离开。
　　
　　中年人走了，匆匆忙忙的来，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到了晚上，村长一家子，与凌音一同坐在饭桌上。
　　
　　村长叨咕，这一辈子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偏偏，这个儿子没出息，不学好……
　　
　　村长跟凌音叨咕了许多，说着说着，村长也把儿子不让凌音离开的这一则事实也说了出去。
　　
　　凌音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极为强烈。
　　
　　凌音从椅上站起，额上冒着冷汗，他说：“谢谢您多日的照顾，不过，我……”
　　
　　“怎么了？”村长不解地看向凌音。
　　
　　凌音说：“我……”我该回去了。
　　
　　“你怎么了？”
　　
　　一阵熟悉而清冷的声音传入凌音的耳中，凌音一愣，转首……
　　
　　是凌语。
　　
　　双瞳瞪大，瞳孔收缩了一下，凌音的身体一个不稳，重新跌回了椅上。
　　
　　凌语的嘴角微微弯起，扬起一抹冷笑，他说：“音，告诉哥哥，你刚才未完的话？”凌语一步步地向前踏去。
　　
　　当凌语走到凌音的面前，手微微地抬起，想要碰触凌音的面颊时，凌音翻了一个白眼，便晕了过去。
　　
　　凌音是被吓晕的。
　　
　　-0- -0- -0- -0- 我是寂寞的分割线 -0- -0- -0- -0- 
　　
　　当凌语决定与凤娜一同度蜜月时，凌语的经纪人忽然临时为他举办了一场音乐演奏会。
　　
　　这一事忙起来便推迟了去度蜜月的时间。
　　
　　那一天，是凌音离开的那一天。
　　
　　从早上忙到晚上，在夜晚九点钟，凌语在音乐演奏会上弹了那一首缠缚，博得了众人的喜爱。
　　
　　评语者说，以往凌语的演奏虽然初中，却不会深入灵魂深处，虽然乐音完美，却清冷，几乎不带感情。
　　
　　即使这样的凌语依旧红了，如今，带着感情所弹奏出的曲子，果真更被世人所爱。
　　
　　夜晚十点，演奏会结束，凤娜来电，告知，她已经买了飞机票，去日本的，是晚上十点半的飞机。
　　
　　凌语说知道了，他告诉凤娜，他会按时到达。
　　
　　事实上，他已经坐上车赶往飞机场了。
　　
　　蓦然，手机铃声响起，凌语接起电话，电话的彼端是凌家的佣人，每日部分昼夜负责照顾凌音，为他打点滴的人。
　　
　　佣人说，当他要去给凌音打点滴时，入屋时，床上已空，屋中无一人。
　　
　　佣人说，他在卫生间等地方搜寻过，却始终不见凌音的踪影，佣人还说，当他进入时，凌音已经褪下了病服，而衣橱的门是敞开的……
　　
　　想必，是出去了。
　　
　　大晚上的，谁会没事干跑出去？估计是跑了。
　　
　　凌语紧紧地捏住手机，那力道足以把手机给捏碎。
　　
　　换了开车的轨道，凌语对佣人说在凌家四处搜寻，直到找到为止，否则就不要休息，一直找！
　　
　　当凌语感到凌家大宅时，已经是十点半了。
　　
　　凌音去了哪里？无人知道……知道的，只是他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编制毛衣，身上戴着的，便是身份证与银行卡。
　　
　　这一晚上，凌语吩咐了凌家的佣人去火车站找寻。
　　
　　凌语去的是离凌家最近的一家火车站，可他没想到的是，当凌音打车时，出租车司机为了多赚钱一部分钱，去了离凌家距离更远的那一家火车站。
　　
　　事实上，就是这个样子错过了。
　　
　　在火车站里守株待兔了一整夜，凌语没有等到凌音。
　　
　　这一日清晨，凌语冷着脸回了凌家，到处打电话，套用关系查处了乘坐火车去外地的明细。
　　
　　从中，他看到了凌音的名字，目的地是贵州。后来，又套用关系查了一下凌音银行存折的记录。
　　
　　那里，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凌音是在哪里取过钱。
　　
　　凌语几乎确定了凌音去了贵州。
　　
　　这一日，他坐上飞机前往贵州。
　　
　　人海茫茫，想找找一个刻意躲避的人更是不容易。
　　
　　在凌音消失的第十天里，凌语刊登了各种关于凌音的寻人启示。
　　
　　电视，海报，报纸，杂志，网络……凡是能使用的搜寻方式他都用了，即使如此，他依旧没能找到凌音。
　　
　　第十一日，凤娜千里迢迢地感到了凌语的身边。
　　
　　凤娜哭着说，那一天，他在飞机场里等了凌语许久，她说，她以为他爱着他，她以为他一定会来。
　　
　　可是，他没有来。
　　
　　凤娜捶打着凌语，大声地喊叫，她问，凌语是喜欢她，还是喜欢凌音。
　　
　　凌语摸了摸凤娜的头，道：“我爱的是你。”花言巧语，谁都会。
　　
　　凌语总是对凤娜说“爱你”，可是，凤娜却非常的不安，从未从中感到一丝的真实感。
　　
　　凤娜扑倒在凌语的怀中，说，在这样下去，她会恨凌音……
　　
　　凤娜还说，为了不让她恨凌音，请凌语把多一分的关注用在她身上，至于凌音，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凌语轻轻亲吻了一下凤娜的额头，凤娜哭累了，便睡在了凌语的怀中。
　　
　　数十个日子中，凤娜陪着凌语一同寻找着凌音。
　　
　　数十个日子中，凤娜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凌语对凌音的执着。
　　
　　电视上，寻人启示中的悬赏将近直线上升，可相关凌音的所在地的原因却断了线。
　　
　　那个人，就好像忽然从这个世界蒸发掉了一把，不知去向。
　　
　　又过了二十来天，四月中旬，季节转变的极快，凤娜病了，是高烧，烧到了三十九度以上。
　　
　　凌语亲自照顾凤娜，凤娜嘴角泛起微笑，她说，她是幸福的……
　　

　　因为，生病时有凌语的陪伴。原来，被呵护的感觉是如此地美好。
　　
　　生病中的人总是会因为小小的幸福而满足，同样，生病中的人也总是会因为小小的事而受到打击，因此产生强烈的恨意。
　　
　　这时，凤娜的右手紧紧地握住坐在床畔的凌语的左手，安心地进入浅睡中。
　　
　　蓦然，空中响起一抹悦耳的铃音，是凌语的手机。
　　
　　电话的铃声吵醒了凤娜，凤娜握住凌语的手的力道加紧。
　　
　　凌语瞥了凤娜，便用空置的右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贴放在耳际，轻声“喂”了一下。
　　
　　电话彼端的人说，他知道凌音的下落在何处，他问，是不是告诉了凌语，他就真的能拿到那笔悬赏金了。
　　
　　凌语说是。
　　
　　电话彼端的人显得很高兴，他说，他先要定金。
　　
　　凌语笑笑，他以着阴冷的话语威胁道：“如果，我发现你所言是假，那么……”拉长尾音，凌语并未说完。
　　
　　可阴森的话语却让电话彼端的人打起了寒颤。
　　
　　凌语问对方在什么地方，然后，约定在一个小时后见面，便挂断了电话。
　　
　　凌语说：“有人说，看到凌音了。”
　　
　　凤娜一愣，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不说话。
　　
　　“现在开始出发，估计，两个小时后就能找到他。”
　　
　　凤娜嘴唇微微开启，她说：“不要离开我。”
　　
　　凌语摇摇头，“如果现在不去，我看，他又会跑了。”
　　
　　“……语，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凤娜的双瞳中闪烁着泪意。
　　
　　凌语摸摸凤娜的头，他说：“乖，我马上就会回来，你要乖乖的，听话，知道吗？”
　　
　　凌语还说，不管是男孩子也好，女人也罢，他只喜欢乖乖的，听他话的人。
　　
　　生病中的人情绪本就不稳定，无论凌语说什么，凤娜坚决不放开握住凌语的手的手。
　　
　　凤娜说，她永远不会放开这只手，她要凌语永远陪在他的身边。
　　
　　总是凤娜再怎么渴求，两人相连的手依旧被凌语硬生生的扯离了。
　　
　　凤娜撕破喉咙尖叫着，她说，凌音凌音，在凌语的的心中，有的只有凌音凌音凌音……
　　
　　凤娜说，为什么两个人之间的生活要穿插上这么一个人？只有两个人，不好吗？放了凌音，只有两个人好不好……
　　
　　凤娜不希望自己幸福快乐的生活再有第三者插入了。
　　
　　凤娜说，她不想再过这种痛苦而折磨的生活了。
　　
　　凌语的眉头微微皱，面上的纵容不见，只见他单手轻轻地捏住凤娜的下巴。
　　
　　凌语说，如果，凤娜真不想再持续这种日子，两个人，可以离婚……
　　
　　轻易地，似乎不做考虑便吐出这种话，也足见凌语的心到底有多狠，更是能得知，凌语口中的“爱你”的定义有多么浅薄。
　　
　　凤娜愣住，不胡闹，只是呆呆地看着凌语。
　　
　　凌语微微一笑，放开凌音。
　　
　　临出房门时，他对凤娜说，让她好好考虑一下到底要如何，凌语说，他会尊重凤娜的决定。
　　
　　从幸福的天堂中跌入地狱是什么感觉？那便是粉身碎骨。
　　
　　凌语走了，凤娜哭了，哭的很厉害，眼中有着怨怼，有着怨恨，有着不满，有着想要报复的光芒。
　　
　　女人，总喜欢怨天尤人。
　　
　　凤娜认为，自己的幸福是被凌音破坏了。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凌音就好了。
　　
　　-0- -0- -0- -0- 
　　
　　凌语顺利与中年人相见。
　　
　　跟在中年人身后行走于一座座山峦间。
　　
　　中年人说，他家乡是山沟里，通讯十分不便，在那里，手机根本没有讯号。
　　
　　难怪，这些个日子中，不管凌语如何寻找也找不到凌音的人。
　　
　　中年人领着凌语去了他的家。
　　
　　当中年人开启门，凌语第一眼便看到了凌音的背影。
　　
　　凌音转首，也见到了凌语。
　　
　　凌音的面上错愕，不敢置信，然后害怕，恐惧……
　　
　　当凌语走进凌音，凌音似乎受到了莫大的惊吓，昏了过去。
　　
　　凌语原本想要责骂凌音，可看到这样的凌音，一肚子阴狠的话语便吞在了腹中，无法说出来。
　　
　　凌语在钞票上写了一组数字，扔给了中年，随后便打横抱起凌音，离开了这里。
　　
　　路途中，隐隐能听到村长问，那个人是谁？
　　
　　中年人说，那个人是凌音的哥哥……不过，看两个人那种样子，谁知道是什么关系？
　　
　　那种样子，所谓那种样子大概就是暧昧与亲密，或者是两人之间一种无形中围绕的……一种，类似于……情人之间的气氛……
　　
　　凌语抱着凌音在凹凸不堪的地面行走，当凌语抱着凌音上了山巅，在一处的草地上，凌音睁开了双眼。
　　
　　当看到映入眼帘的是凌语，凌音反射性地就要阖上双眼。
　　
　　凌语冷笑，道：“既然敢跑，你就要有被我抓回来的心理准备。”
　　
　　凌音瑟缩在凌语的怀中，凌语说：“音，你知道吗？哥哥现在很生气。”
　　
　　凌语是真的很生气，心中的那一股怒火在看见凌音时，凌语想发泄，却努力地控制。
　　
　　打不能打，骂了还不见效果。
　　
　　凌语冷着脸，带着凌语一同去接凤娜，那个时候的凤娜已经高烧陷入昏迷状态。
　　
　　凌语不再有时间顾虑凌音，只好把凌音关在一间屋子里，日夜吩咐人在门外看守，不准凌音踏出房门半步。
　　
　　凤娜这一病，便是半个月之久。
　　
　　凌语日日夜夜照顾凤娜，最终，凤娜下结论，她说：“你是爱着我的。”
　　
　　凌语一愣，笑一笑，说：“或许吧。”凌语自己的心中也充满了迷惑。
　　
　　等凤娜的病完全好，凌语与凤娜一起，架着凌音回到了凌家。

作者有话要说：=口= 不好意思 晚了…………囧　蹲在角落里画圈圈儿




三十节

　　凌家大门开启的那一瞬间，凌音看到的是一种华丽漂亮的鸟笼。紧紧地被锁在这里，无处可去。
　　
　　凌语捏着凌音的手腕，去了位于一楼的书房，凤娜想要跟去，却在凌语冷冷的目光下打住了脚步。
　　
　　进入书房中，凌语问：“音，你可知道错了？”
　　
　　凌音咬住嘴唇，低下头不语。
　　
　　“砰”一声，凌语摔碎了书房里的书桌上放置的琉璃烟灰缸。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凌音颤了颤，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凌语说：“音，你不乖，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慢慢地听话……”听话，慢慢地调教，到了以后，甚至不敢忤逆他。
　　
　　凌语拍拍手，佣人推门而入，凌语说，把凌音关入储物间，直到凌音认错为止，不准他吃喝，也不准放他出现。
　　
　　佣人领命，领着凌音去了储物间。
　　
　　那是为于地下室的一个储物间，四面封锁投不进阳光的一个储物间。
　　
　　佣人打开地下室的灯，从兜里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储物间的门，凌音乖巧地，自动走入。
　　
　　然后，是“铿锵”一声，门被关起的声音。
　　
　　以往，凌音从来不认为被监禁是一种多难受的事，即使在刚才，凌语命令佣人把自己关在储物间时，凌音也没多少感觉。
　　
　　凌音想的便是混日子，过一日便是一日……
　　
　　可是，在昏暗一片的储物间里，凌音感觉到恐惧了。
　　
　　伸出手，见不到五指，四处寂静，听不到声音，鼻息间，似乎也闻不到味……
　　
　　喉咙，就好像掐住了一根鱼刺，说不出话，叫不出声……
　　
　　害怕害怕。
　　
　　不知日月星辰，不知四处的转变，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怎么了……
　　
　　凌音感觉不到，完全丧失了感觉。
　　
　　这一片的黑暗中，就是连自己的呼吸也变得微弱，似要消失不见。
　　
　　没有人，没有人，没有人……这里，只有自己……
　　
　　剩下的，只有一片片的空寂，空寂外，什么都没了。
　　
　　凌音在这里待上了三天，三天之中，精神力受到了绝对的打击，三天之中，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一刻开始，凌音害怕阴暗。
　　
　　三天后，储藏室的门被开启。
　　
　　那一刻，一缕微弱的光照入了储藏室里。
　　
　　凌音一脸的呆滞，宛如丧失了生命的瓷娃娃……
　　
　　当看见光，身体僵硬的动了一下，头抬起，在门口处，凌音看到的是凌语。
　　
　　凌语凤眼眯成一条线，他嘴角微微扬起，问：“音，现在知道错了吗？”
　　
　　凌音不想回是，可身体本能地记住了黑暗中的恐惧，他的身体不听大脑的指令，擅自点头。
　　
　　凌语轻笑出声，他又问：“那么，音，告诉哥哥，你错在哪里？”
　　
　　凌音开启唇瓣，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挤不住字眼。
　　
　　凌语面上的笑容凝结住，他说：“看来，你还没有受够惩罚，或许，音可以再在这里待上几天。”凌语说着，便想要关掉储藏室的门。
　　
　　凌音惊愕，一颗心吊到了喉咙口，他张大嘴，想要留住凌语，却吐不出任何的话语。
　　
　　恐惧过剩，已经导致了忘记如何言语的程度。
　　
　　凌音不知道要如何留住凌语，只能喊破喉咙一般，声嘶力竭地喊叫出声。
　　
　　不要走，不要……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全世界，感觉上只有我一个，或者说……连我自己都没有……那种感觉，那种在地狱深渊的感觉太过可怕……
　　
　　不要，也不想再承受一次了。
　　
　　脑子一片空白，凌音跌跌撞撞地走向凌语，凌语冷眼看着凌音伸张着僵硬的四肢，朝着唯一的光亮处行来。
　　
　　凌语又一次问：“音，告诉我，你错在哪里？我给你一秒钟的时间说出来。”
　　
　　错在哪里……？凌音抬首，与凌语相视。
　　
　　一秒钟，瞬间即过。
　　
　　“砰”一声，储物间门被关起，凌音又被独自一人关在了一片漆黑的储物间。
　　
　　唯一的光亮离自己远去，重新回到寂静中只有一人的空间里。
　　
　　凌音试着在心中数数来打散心中的恐惧……
　　
　　一，二，三……可是，这些数字数不到，十，凌音便在心中的恐惧下无法再继续。
　　
　　等，凌音能做的只有等，等那个人过来放自己出去。
　　
　　一天后，储物间的门再一次被开启。
　　
　　这一回，不等凌语说些什么，凌音便一点点地朝凌语爬去，然后，双手搂住了他的大腿。
　　
　　凌音的双唇轻轻地蠕动着，他说：“不要丢开我。”
　　
　　没有声音，只有唇形，凌语却依旧听懂了。
　　
　　凌语倾身，打横抱起凌音，他问：“音，知道错了吗？”
　　
　　凌音颤抖着，指了指自己的唇舌，告知凌语，现在的他无法说话，没有办法说话。
　　
　　凌语瞳孔闪烁了一下，抱着凌音出了地下室，进入了琴艺二楼的卧室，请来了医生。
　　
　　医生说，凌音多日近几日不吃饭不喝水，身体虚弱，需要好好补一补。因为还年轻，所以，并不会发作什么病痛。只是，再这样下去，也只会落下病根。
　　
　　凌语询问：“为什么他说不了话？”
　　
　　医生回道：“是害怕吧？害怕到忘记要如何发声。”
　　
　　恐惧、害怕，是一种利器，可以伤人的肉体为无形中。
　　
　　凌语点了点头，送走了医生，抱着凌音轻轻地拍抚。
　　
　　最初是引诱凌音开口说话，到了最后，就变成了威胁。
　　
　　凌语说，凌音再不试着打开心中恐惧的障碍与他说话，那么，他就再一次把凌音关入储物间里。
　　
　　凌音怕极了，那双手紧紧地搂抱住凌语，说什么也不会放开。
　　
　　在凌音的心中，凌语是把他打入地狱深渊的人，可是，同时也是把他从地狱深渊中带出来的人。
　　
　　心中，五味杂陈。
　　
　　嘴唇微微开启，凌音试着说话，然后，终于吐出来了。
　　
　　凌语笑了，那一瞬间，凌音心痛到想要哭，只是，眼睛太过干涩，流不出泪水，只能睁着一双少了生气的瞳孔迷恋地看着凌语。
　　
　　凌语摸了摸凌音的头，问：“音，哥哥对你不好吗？”
　　
　　凌音点了点头，以着沙哑的声音回复，他说，凌语对他不好，他还说，他在这里生活的极为恶劣。
　　
　　凌音说，他想回家，回到属于那间只有两个人共同居住的小套房。
　　
　　现今的凌音知道，凌语不可能放着诺大的琴家不顾，与自己回到那里居住，更是知道，凌语不可能放开凤娜……
　　

　　凌语皱眉，他说：“音，为了跟哥哥在一起，你受些委屈，不行吗？”
　　
　　凌音闻言，立即与凌语的双瞳对视。
　　
　　已经受了太多的委屈了，所以，不想再受委屈了……只是，当面对凌语那一张带笑，以及对自己做出要求的面孔时，凌音没有办法拒绝。
　　
　　沉默，凌音能回应的，也只有沉默。
　　
　　只是，凌语并不满足于两人之间冷漠的关系。
　　
　　如果，只有威胁才能让凌音听话的话，凌语不在意做出更多的威胁。
　　
　　凌语说，如果音不愿意，那么，他就一辈子把凌音关在储物间里，让他永远见不得天日。
　　
　　凌音说：“哥哥，真的能做到吗？”
　　
　　凌语一愣，凌音又说：“音是因为还爱着哥哥，所以，愿意跟你来。音……是因为还爱着哥哥，所以，愿意被哥哥关在储物间，音是因为还爱着哥哥，所以……到了现在，还愿意被哥哥所束缚住。”
　　
　　“……”凌语沉默。
　　
　　凌音吸了吸鼻子，又说：“如果，音不爱哥哥了……”
　　
　　没等凌音说下未完的话语，凌语的食指点在凌音的唇瓣上，他笑，笑的讥讽，他说：“你能做什么呢？”
　　
　　“……”凌音沉默，等凌语继续说。
　　
　　“音，告诉哥哥，你有能力逃离哥哥吗？只要哥哥想，可以关你一辈子。生，你是我的人，死……你也我的人。”凌语说。
　　
　　凌音低下头，静默不语。
　　
　　凌语摸了摸凌音的头，道：“音，不要试着抵抗我，知道了吗？”
　　
　　凌语喜欢的人。乖巧的，听话的，不会抵抗的，对他的话唯命是从的人。以前的凌音就是这种人。
　　
　　只是，自从凌语有了凤娜，凌音的脾气渐涨，有了逃离的意识。
　　
　　凌语很烦恼，非常烦恼，自己的玩具变了，变的不乖了，变的嚣张了，如今，他能做的就只有处罚，让凌音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最终，几乎是强迫性地，凌语要求凌音按照着自己的步调生活。依附于凌语继续着生活。
　　
　　凌语说，凌音是个男人，要懂得迁就，要懂得忍让。
　　
　　凌语的话也注定了凌音与凤娜从来不是站在一条线上的……即使凤娜看凌音不顺眼，即使凤娜欺负凌音，凌音能做的永远只有迁就于忍让……
　　
　　委屈地过活。
　　
　　与凌语在一起，凌音便注定了要委屈一辈子。
　　
　　得到凌音的承诺，凌语嘱咐凌音好好儿休息，便从这个房间走了出去。
　　
　　凌音看了看表，早上九点，估计凌语是出门工作去了。
　　
　　凌语出去半个小时以后，凤娜亲手端着餐盘敲了敲凌音的房门，凌音说：“进来。”
　　
　　门开启，凌语与凤娜的双瞳对视。
　　
　　凤娜走到床畔，坐下，她说：“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吧？”
　　
　　“……几天？”
　　
　　“嗯，四天了吧？那一天，他把你带去已经足足有四天了，他说，这几个日子中你滴水未进。”
　　
　　四天？也不过只过了四天？那无日无夜的日子里，凌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却觉得……度日如年。原来，也不过紧紧只有四天而已。
　　
　　说的也是，一个人不吃不喝，最多能支撑多少天？更何况是他呢？
　　
　　凤娜说，凌音久未进食，最好先吃些清单的，之后，多补一补，身体能早日恢复健康。
　　
　　凌音笑笑，对凤娜说了一声谢谢。
　　
　　凤娜端起饭碗，亲手喂食凌音，最初凌音不肯，应是要自己来，可是当单手拿住汤碗时，那只手负荷不了碗的重量，差点打翻了，好在凤娜眼尖，即时握住凌音的手，接住。
　　
　　凤娜一口口喂食凌音，状似不经意间，说：“音，那几日很辛苦吧？其实，我是想要去放你出来的，可是……语总是缠在我身边，让我动弹不得。”
　　
　　凌音闻言，有片刻的愣怔。
　　
　　可隐约之中，他懂得了一件事。
　　
　　自己被关在储物间的四天里，凌语一直陪在凤娜的身边。
　　
　　那四天里，凌音受冷受饿受怕，而凌语则是与凤娜在一起谈儿女情长，也不愿意放自己从储物间里出来。
　　
　　心，被针扎一般地痛着。
　　
　　看着还剩许多的米粥，凌音摇了摇头，道：“我不饿了。”
　　
　　凤娜听了，便收拾了碗筷，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
　　
　　凤娜与凌音对视，凤娜说：“凌音，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吗？”
　　
　　凌音一愣，摇了摇头。
　　
　　凤娜说：“我有一个东西给你看。”
　　
　　“……东……西。”会是……什么东西？不可否认地，凌音对此有着一定程度的好奇。
　　
　　凤娜脸上扬起一抹微笑，那种笑容，很得意，那种笑容，也充满了算计。
　　
　　凤娜说：“那是语的日记。”
　　
　　“……日记？”想看，因为看了能更多地了解凌语的真心，可是，又不想看，因为害怕……
　　
　　那就好像是一种危机意识。
　　
　　想看，却又不敢看。因为，害怕里面有什么会让自己受不了的东西。
　　
　　凌音眯着眼睛，暗地里仔细地打量着凤娜的面部表情。
　　
　　愉快。或许，只有这两个字可以形容现在的凤娜了吧。
　　
　　凌音摇了摇头，他说：“我，不看。那是哥哥的隐私。”
　　
　　“不行！你一定要看！”凤娜的态度极为坚决。
　　
　　凌音想要拒绝，可是，凤娜说，那里有事实的真相。
　　
　　“……什么真相？”
　　
　　凤娜嘴角扬起的弧度加深，那一抹笑容中带着些微的恶毒，她轻声说：“语……纠缠于你的真相。”




三一节

　　上一秒为止，凌音不打算看凤娜口中的日记，可是当凌音听到凤娜的话语时，心中却熊熊地点燃了一股好奇的火焰。
　　
　　凤娜搀扶着凌音走下场，走出了房间，踏入了凌语的房间。
　　
　　凌语的房间，凌音以前来过，以前来时，这里的一切就好像是黑与白的组合，冷硬，且没有生气。
　　
　　如今，已经变了，变的凌音不认识了。
　　
　　窗台上摆放着几个盆栽，上面养殖着色彩鲜艳的花朵无声地散花着幽香，侵染着整个室内。
　　
　　再看看纱帘，床单，被罩，以及……多出来的梳妆台……
　　
　　黑与白的组合已不在，到处都是鲜艳的色彩。
　　
　　某一方面来说，凌语允许凤娜插入自己的生活中，改变着自己的品味，也在试着迁就。
　　
　　凤娜牵着凌语的手，走到摆放在房内的办公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钥匙，打开了抽屉上的锁。
　　
　　锁开启，凤娜从中翻了翻，不时，翻出了一本老旧的日记本。
　　
　　日记本很厚，纸页泛黄，显然，它已经有了一定的年代了。
　　
　　凤娜把日记本交到凌音的手上，并且要求凌音慢慢地读下去，等看到该看的地方，他也应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凤娜还说，等凌音看完了，就把日记本放到原为，到客厅去找她，她会上锁。
　　
　　凌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便翻起了日记本。
　　
　　第一页，是二十年前，那个时候的凌语应该也只有几岁大，那个时候的凌语过的很幸福，每日里，都是被欢声笑语所注满的。
　　
　　不过，这种从里到外愉快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凌语在日记中写，凌老爷的原配，与凌老爷结婚多年，就在谁都以为不会生下孩子的时候，原配终于怀孕了。
　　
　　十月怀胎日结束后，凌音终于诞生了。凌老爷非常地疼爱凌音。
　　
　　在凌音未出生前，凌老爷把所有的爱都注入到了凌语与其母的身上，当凌音生下了，凌老爷便回收了所有的爱，这些爱，都给了凌音。
　　
　　凌语的母亲最恨的变是凌音，她始终认为，让她失去凌老爷的人是凌音。
　　
　　当凌音看到日记本上的内容，双瞳骤然眯起，眼中有着不可置信。
　　
　　从日本上的内容中变可得知，凌老爷是有了凌夫人，却与别的女人外遇，还怀上了孩子。
　　
　　那么，那么多年中凌夫人明明是原配，却还要受到冷落，她的立场在哪里？
　　
　　当得到过一时的幸福，那么，就以为是自己的东西了吗……明明，是从别人的身上……偷回来的……
　　
　　当一切物归原主时，为什么会认为别人都对不起她？凌音不理解，始终不能理解。
　　
　　日记本上还写着，凌语的母亲每日里在凌语的耳边熏陶，她说，毁坏凌语幸福生活的始作俑者是凌音。
　　
　　如果，凌音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就好了。
　　
　　在凌音五岁时，凌老爷给了凌语的母亲一笔钱，说要与他们断绝关系。凌语的母亲收下了这笔钱。
　　
　　那时候开始，凌语的一生中最重要的，也只有自己的母亲。在日记本上，凌语写着要好好儿孝敬母亲，要让母亲幸福到老。纵使母亲的性格有些偏激，可她依旧是他的母亲。
　　
　　在多年后，那笔为数不少的金额在凌语的学业中用了大半，以及凌夫人与凌语一同的生活居住上，用了剩下的大半。
　　
　　等金钱见底，凌语的母亲去找了凌老爷。
　　
　　以着永远不再见凌语的决定做为要求，凌语的母亲跪在地上，求凌老爷收下凌语这个儿子。
　　
　　当时，凌老爷与凌语的母亲定下了一纸契约，凌老爷可以收下这个儿子，但是，却不能与凌音抢凌音想要的一切，同时，要顺从凌音，且，绝对不允许继承凌家的一切。
　　
　　毕竟，私生子永远是私生子。
　　
　　当凌语被凌老爷带走，凌语与生母所见最后一面时，凌语的母亲哭的泪流满面。
　　
　　她抱住凌语，在凌语的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
　　
　　毁了凌音。凌语的母亲说，凌音是罪魁祸首。
　　
　　凌语拍了拍母亲，什么话也没有说，心中却已经在计划着要毁掉凌音。
　　
　　如果，这是母亲唯一的夙愿，那么，凌语愿意帮母亲达成。
　　
　　凌老爷带着凌语入凌家。
　　
　　凌语第一次见凌音，对凌音很温柔，凌语在日记本上写，那个笨蛋凌音彻底被他的表象骗了。真是个傻子。
　　
　　这便是凌语对初次见面的凌音的评价。
　　
　　往后的多少个日子中，凌语总是对凌音温柔备至，凌音也对凌语产生了依赖感……
　　
　　这些，凌音都知道……
　　
　　这里所写的情节，所写的过往，凌音都知道……
　　
　　翻，凌音翻，当翻到一页时，凌音瞬间停止翻页的动作。
　　
　　日记记载的日期在十二月二十五日，这一日，是凌音的生日。
　　
　　这一日，他知道是凌音的生日，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再次伪装，对凌音呵护备至，对凌音疼爱有加……
　　
　　做不到了。
　　
　　凌语的母亲病患癌症，医生说，没多少个日子可以活了。
　　
　　每次，当凌语去探望母亲时，她总会在他的耳边，一次又一次地说，毁了凌音。
　　
　　毁，是一定要毁，可是还不到时候。但是，看母亲痛苦的样子，凌语怎么也无法对凌音温柔了。
　　
　　那些个日子，凌语最痛苦的日子中邂逅的人是凤娜。凤娜温柔备至，凌语伤心的时候总是陪在凌语的身边。
　　
　　那一个夜晚，凌音生日的夜晚。
　　
　　凌语与凤娜在店里用餐。
　　
　　一扇玻璃窗外，凌语看见了凌音，然后，利用凌音对自己的爱，一点点地伤害他。那种伤害，也不过是为了减少心中的痛罢了。
　　
　　凌语，是想为了他的母亲复仇。
　　
　　凌音继续翻，翻到了后面，那一夜，是凌语的母亲仙逝的那一夜。
　　
　　凌语的母亲临终的话语，就是这么一句：毁了凌家，毁了凌夫人……而凌音，让他活着，让他生不如死，让他身败名裂，让他成为万众所鄙视的对象。
　　
　　让他尝尝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滋味。
　　
　　显然，凌语的母亲知道，凌音是爱着凌语的。凡是能利用的，凌语的母亲都利用了。最后，凌语的母亲说，她之所以会这么多，也全是为了凌音。
　　
　　这是凌语的母亲临终之夜。
　　

　　日记下面，密密麻麻地定制着一套复仇的方法。
　　
　　凌音抱着日记本，瞬息间跌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回想以前发生的种种，有些东西，有些事情，一瞬间便在脑海里清明了起来。
　　
　　当时，凌音坠落，这是在凌语的预料之中吧？后来，凌语与凌音之间发生了关系，凌音在凌语的话语下对他唯命是从，也是在凌语的预料之中吧？
　　
　　再次追究，在凌夫人、甚至是大家的面前，凌语硬是揭发自己与凌音有身体关系的事实，应该是怀有双重目的的。
　　
　　其一，让大部分人知道，凌音是gay，所以，他这种人以后怕是不会娶妻生子了。
　　
　　其二，为凌语的母亲报酬。自家儿子与丈夫外遇所生的孩子有染，做母亲的凌夫人自然会生气，那阵子，她的身体还不好，稍微一气，便入了医院。
　　
　　然后，凌夫人要做心脏手术时，正好便是凌语与凌音之间的绯闻传得最盛的时候。
　　
　　凌语，设计，让凌音用自己的一张嘴沾染了记者黎瑜，然后，与黎瑜断绝关系。
　　
　　那阵子，绯闻传出，也不知经过什么通道传入了凌夫人的耳中，凌夫人……就这样紧接着凌语的母亲身后过去了。
　　
　　算计来算计去，一切，都按照这凌语所想的步调所展开。
　　
　　凌语，成功地得到了凌家，如今的凌音，也被他半毁了。最后，剩下的变是完全的毁灭。
　　
　　凌语会怎么做？凌音好奇。
　　
　　颤抖着手，重新翻开日记本。
　　
　　许是巧合，许是这一张业总是被人翻开，所以，凌音一番便翻到了凌语后定的事。
　　
　　日记本上写，凌家的一切凌语都不要，只是，会让凌家慢慢地没落掉，自此从乐界消失。剩下的，母亲的遗愿中未能完成的，大概，也就只剩下毁灭凌音一个人了。
　　
　　日记本上，凌语写着他会从凌音的身心入手，一点点，慢慢地击溃他，让他生不如死……
　　
　　想死，却死不了……
　　
　　凌语计划的是什么？凌音不知道，但是，凌音知道，事情不会这样简单。
　　
　　躺倒在地板上，凌音紧紧地攥着日记本，感觉一颗心被人硬生生地从心口挖了出来。
　　
　　双瞳空茫，没有生气。
　　
　　久久后，传来一阵开门声，凌音没有听到，他就像是失了魂的玩偶一样。
　　
　　入门的，是凤娜。
　　
　　瞥了眼呆滞中的凌音，她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凤娜容不得凌音，哪怕是看了日记本上的一切，得知了日记本上的一切，凤娜却凭着女人的直觉，认定……
　　
　　日记本上的一切，并不一定就是全部的事实。至少，凤娜认为，凌语对凌音的关系并不像日记本上写的简单，他，多多少少对凌音有着一些的执着。
　　
　　事态的发展，谁也无法预料到。
　　
　　所以，凌音是凤娜眼中的一粒沙，既然是眼里的沙，无论如何也是容不得了。
　　
　　凤娜走到凌音的身边，拍了拍凌音的脸，久久后，凌音回过神，与凤娜对视。
　　
　　凤娜说：“我见你久久不下来，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凤娜搀扶着凌音，自地上起身，当凤娜放开凌音时，凌音一个脚步不稳，又倒在了地上。
　　
　　双手颤抖，拿不住日记本，“砰！”一声，及日本应声掉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凤娜弯下身，捡起日记本，询问：“你看过了？”
　　
　　“……嗯。”凌音点头。
　　
　　凤娜说：“那么，你知道了吧？凌语，对你的都是虚情假意，他并不爱你，他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
　　
　　“……知道。”
　　
　　“那么，你还爱着他？”凤娜笑问。
　　
　　凌音一愣，然后笑了，他点点头，说：“爱啊，还爱……”与其说是爱，不若说是恨。太过的爱，才会有太过的恨。
　　
　　凤娜说：“你真傻。”
　　
　　凌语苦笑，他说：“你呢，爱上他的你何尝又不傻？嫂子，我只想问你，为什么把这一切告诉我？”
　　
　　凤娜的身体一僵，不说话。
　　
　　凌语说：“既然，在知道哥哥对我诉说的爱语，对我的执着，对我所展现的亲密的举动，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报复的一种……那么，嫂子便没有必要把这一切告诉我吧？”
　　
　　“……”
　　
　　凌语又说：“你只要眼睁睁地看我自生自灭，就行了吧？”何必趟这趟浑水。
　　
　　凤娜听了，她只说，她有自己的顾虑，至于是什么，他要求凌语不要问，即使他问了，凌语也不会做出回答。
　　
　　凤娜把捡起的日记本重新放入抽屉里，落上了锁，便带着凌音走出了凌语的房间。
　　
　　凤娜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以后？感觉上，就好像是好遥远的问句。凌音回道：“走一步算一步。”
　　
　　所谓的走一步算一步，那么，要怎么走怎么算？凤娜不懂。
　　
　　凌家一楼有一间音乐室，音乐室里摆放着各种乐器，可音乐实力正中央所摆放的，则是钢琴。
　　
　　钢琴，是凌家世世代代惯用的乐器。
　　
　　凌音握住廊道的扶手，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地下了楼，然后，向记忆中的音乐室走去。
　　
　　身后，凤娜紧随在后。
　　
　　手握住门把，打开音乐室的门。
　　
　　凌家的一切都变了，唯独这间音乐室，依旧保持着以往的原貌。
　　
　　凌音上前，坐在放置于琴前的椅上，双手轻轻碰触着钢琴键，回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新 晚上12点以前 8点以后




三二节

　　凌语初入凌家大门，受到大部分人的排挤，上至凌夫人，下至凌家的佣人。
　　
　　佣人私下里管凌语叫大少爷，暗地里却叫凌语为“那贱人的种”，或者是“私生子”等负面的称谓。
　　
　　即使是在私下里的称谓，凌语多多少少会听到一言半句。
　　
　　那时候，凌语的生活苦不堪言。
　　
　　每日，凌语放学回到家，做好了功课不是闷在房里看五线谱，便是到音乐室弹奏钢琴。
　　
　　每当一首一首的音乐自音乐室中流泻至凌家各个角落时，凌音总能听到那些不懂音律的人说，明明凌语比凌音涨了数岁，可在音乐的境界上却远远不如凌音。
　　
　　凌语不知道，这属于恭维凌音的话语，还是在贬低自己的话语，还有一种可能，这便是事实。
　　
　　可是，凌语入住凌家有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中，凌语从未看见凌音接触过琴，更不曾弹过。那么，在凌家传言，凌家的“独生子”凌音是天才，这个谣言到底有多少真实性。
　　
　　一日放学，凌语走到凌音的屋门口敲门。
　　
　　凌音说：“进来。”
　　
　　凌语握住门把，推开门，第一映入眼帘的是翻身躺在床上看漫画书的凌音。瞥了眼漫画的名字，上面写着“海贼王”三个字。
　　
　　凌语的眉头轻轻一皱，向前走去，凌音感觉出不对劲，不是经常跑到凌音房里问候东、问候西，送水果，送饼干，送点心的佣人后，凌音抬头，看向发出脚步声的方向。
　　
　　是凌语。
　　
　　凌音一张稚嫩的笑脸瞬息间便笑开了花，一把丢开了手中的漫画书，凌音便跳下床，扑入了凌语的怀抱。
　　
　　还小的凌音还不懂什么叫爱，只知道什么是喜欢，既然喜欢，就要蹭着那个人，一直蹭一直蹭。
　　
　　凌语推开凌音，双瞳中有着严厉，与凌音对视。
　　
　　感觉出凌语的不对劲，凌音问：“哥哥，你怎么了？”
　　
　　凌语说：“音音，你会音乐吗？”
　　
　　凌音愣了一下，之后，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凌语说，每次他在这里弹琴，他便会被凌家上上下下的人与凌音比，他们总说，凌语弹奏的不如凌音，远远不如……
　　
　　凌语说，他想知道事实是怎样，他要求凌音在他的面前弹奏一曲。
　　
　　凌音“啊”了一声，不解地询问：“这个很重要吗？被别人比，很重要吗？”
　　
　　凌语一愣，然后，他说，凌音一直受着众人宠爱而成长，自然不同自己这个到处遭到排挤的人。
　　
　　凌语这一句话下，凌音多多少少猜到了。
　　
　　凌语一直一直弹琴，大概，是想得到凌老爷的喜爱吧？
　　
　　众所周知，凌老爷喜欢有才华的人，可是，他更喜欢指尖轻滑下，能弹奏出优美旋律的人。
　　
　　只是，凌语一直被众人和凌音扯在一起，比来必去，每次都落个惨白。这样的凌语如何得到凌老爷的疼惜？
　　
　　凌音懂，而他也知道，自凌语进入凌家开始，他便遭受到许多人的排挤。如果，凌语能得到凌老爷的喜爱，那么……
　　
　　凌家上上下下，估计也会接纳凌语了。
　　
　　凌音笑着对凌语说：“哥哥，我不会弹琴。”凌音说，他不会弹琴，不会……
　　
　　自从凌音说出这句话后，凌音便再也没有在世人面前弹奏过。只是，每个星期都会去学校的音乐室带上门，悄悄地练习几个小时……
　　
　　凌音喜欢弹琴，虽然做不到不弹，可是，如果是为了凌语的话，凌音愿意偷偷摸摸地，不再世人面前所弹奏。
　　
　　凌音认为，如果这能让凌家上上下下的人接纳凌语，那么，也值了。
　　
　　小的时候凌音对凌语的感情懵懵懂懂，却愿意为凌语放弃许多。
　　
　　凌语想要被人疼爱，凌音默默地帮忙，凌语想要凌家的家产，凌音从不去争取，凌语想要的，凌音只是想要拼了命地帮凌语得到。
　　
　　——值得吗？也许，不值……吧？
　　
　　凌音阖上双眼，双手触碰着钢琴键，轻轻弹奏了起来。
　　
　　音乐的旋律很是优美，只是，每一个音符带的均是无尽的忧伤，即使是不懂音乐的人，也能从中感到些微的悲伤。
　　
　　指尖轻落下，无数的旋律飘荡在空气中，飘扬在凌家各处角落。
　　
　　萧瑟，落寞，悲伤……
　　
　　当凌音划下最终结束的音符时，便是一切终止的时候。
　　
　　凌音最初弹奏时非常地生涩，许是久未碰触钢琴键的缘故，可是当弹到后期时，已经非常地娴熟了。
　　
　　在音乐的领域中，凌音属于真正的鬼才。不需要太过的努力，便能达到别人一生也无法达到的境界。也许，凌音努力过，在还不会走路、说话的时候，凌音日日夜夜沉浸在音乐室中，碰触着钢琴键，感觉着音律。
　　
　　那个时候，凌老爷日日夜夜陪在凌音的身边，一一告诉他，如何才能弹出最优美的旋律。
　　
　　凌音，即使是在吃饭的时候也会用筷子敲打着饭碗，当听到声音，他会用稚嫩的声音说出声音的音符。或许，凌老爷就是看上了凌音音乐的天赋，才会对他宠爱有加吧。
　　
　　只是，凌音并不懂得珍惜。爱音乐是一回事，可是当凌音轻轻松松便超越人了别人时，遇到凌语时，凌音不假思索便放弃了以音乐来谋生这一条路。
　　
　　当时，凌老爷非常地生气。可凌音说，他再也不会弹琴了。那个时候，总是凌老爷如何劝服，凌音都固执地否决。
　　
　　想想，以前的自己真是冲着家人的疼爱，为所欲为。
　　
　　凌音自椅上起身，回首，第一入眼的是凤娜吃惊的双瞳。
　　
　　凤娜说：“你竟然会音乐？”
　　
　　凌音与凤娜对视，凤娜问：“你是有意隐瞒？”
　　
　　凌音摇了摇头，他说：“是你自己擅自认定的，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不会。”凌音说着，走到了音乐室门前，轻轻开启了门。
　　
　　客厅里，无数的佣人在悄悄细语。
　　
　　隐隐约约中，凌音听到了他们的对谈。
　　
　　他们说，不管如何，凌音依旧是凌家的孩子，凌家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会音乐？
　　
　　还有人说，凌音的弹奏很美，很有意境。
　　
　　意境，充满了悲伤的意境？
　　
　　有佣人说，音乐应该是带给人快乐的，而凌音所演奏出的旋律充满了太多太多的忧伤。
　　
　　这种曲子听久了，即使原本属于再快乐的人，也会变得不快乐。
　　
　　可是，这首曲子很优美，很动听，这是事实。
　　
　　再好听有什么用？只要无法让人听着放松心神，只是浪费吧？这首曲子……太过沉重……
　　
　　凌音苦笑。一个不开心的人如何能演奏出让别人开心的曲子？一个伤心的人，所演奏出的……也只能是伤心的曲调吧。
　　
　　凌音，总是会以着音乐宣示着自己的情感，所以，那首曲子才会鲜活。从某一方面来说，凌音曾被凌老爷说成是凌家历代以来音乐天赋最高的一个人，也许，就是因为凌音能惟妙惟肖地能把自己所要表达出的东西给表达出来吧。
　　
　　快乐的，愉悦的，幸福的，痛苦的，伤心的，失落的……
　　
　　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一个个的音符……
　　
　　凌音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了凌家的大门，这一出来便决断了凌家客厅里的佣人琐碎的话语。
　　
　　在大门口，一位熟悉的司机向自己走来，询问自己的去向。
　　
　　还没等凌音开口，凤娜便紧跟在凌音的身后走了出来。
　　

　　凤娜对司机说道：“要到夏季，天气转热了，我想带着凌音出去买几件衣服……啊，这些也要向你禀报吗？”凤娜挑眉。
　　
　　司机遇见凤娜，顿时像老鼠遇见了猫。头低下，小声地说：“自然不用。只是，关于小少爷……”
　　
　　“他跟我一起出去，你还不放心？”凤娜的语气中带着些微的不满。
　　
　　司机说：“不是的……”
　　
　　“不是？那你就让开。”凤娜命令。
　　
　　“但是，大少爷命令，小少爷如果走出凌家半步，便要我紧跟在身后？”
　　
　　“那么 ，你的意思是，也要紧跟在我的身后了？”凤娜的语调蓦然严厉了下来。
　　
　　司机不做声。
　　
　　凤娜又说：“在这里，你得罪不得大少爷，但是，你就能得罪我这个少奶奶了？”
　　
　　司机左右为难，这一对夫妻他谁也得罪不起。
　　
　　蓦然，凤娜的语调变得极为温柔，她说：“其实，我就只是带着音出去一下，很快就会回来了。”
　　
　　“……”司机不说话。
　　
　　凤娜又说：“可以吗？很快……就回来了。”
　　
　　司机叹了一口气，纵使再不愿也只能放行。
　　
　　司机说，他想要送凤娜与凌音一成，凤娜说，她久未运动，想要徒步而行。
　　
　　凌音与凤娜并肩走在路上，凤娜问：“你想要去哪里？”
　　
　　凌音回道：“……其实，比起以后的人生，我更想知道，哥哥他会怎么报复我。”
　　
　　“他会怎么报复你？”凤娜的声调拔高，讥讽地笑了笑，她说：“我想，想报复他的人是你吧？”
　　
　　凌音低下头，不说话。
　　
　　显然，凤娜猜中了。凤娜说：“……你，还会回凌家吗？”今天，还会回去吗？还会插入她与凌语之间吗？
　　
　　暗地里，凤娜的双手握紧成拳，双瞳微微闪烁，一瞬也不顺地盯视着凌音的面部表情。
　　
　　凌音回说：“……不想回去，可是，应该会回去吧。”
　　
　　凤娜皱眉。
　　
　　凌音说：“哥哥的目的是毁掉凌家，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毁掉。”
　　
　　“算了，我们不说这种沉重的话题了。音，那么告诉我，你现在想要去哪里？”
　　
　　“……啊？现在……”凌音眨眨眼，双眼闪烁着不明的光芒，他问：“你，不会是想要跟我一起去吧？”
　　
　　凤娜耸耸肩，她反问：“不可以吗？”
　　
　　凌音摇了摇头，他说：“……凤娜，你能知道我现在的感受吗？”
　　
　　“你的，感受？”
　　
　　凌音笑了笑，他说：“应该是……很疼吧？麻麻的，好像麻木了，没有感觉了，但是……很空虚。想要遗忘，我想去酒吧，喝个烂醉。”然后，忘记今夕是何夕。
　　
　　如果，一醉能解千愁就好了。
　　
　　凤娜问：“是什么酒吧？”
　　
　　凌音仰头看天，湛蓝的天，飘过几朵浮云，凌音说：“不知道。”
　　
　　路的中途，凤娜在一家珠宝店驻足，透过一窗玻璃，里面的珠宝在阳光下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凤娜第一眼便觉得漂亮了。
　　
　　凤娜说：“陪我进去看看好吗？”
　　
　　凌音摇头，说：“这种地方，哥哥比较适合被嫂子来。”
　　
　　“……那么，你在外面等我，我自己进去，好吗？”凌音，我已经给了你逃跑的机会了……凌音，我希望，你能趁着这个时间逃的远远儿的……
　　
　　凌音笑笑，乖巧地点了点头。
　　
　　凤娜走入珠宝店，她前脚才跨入门槛，凌音后脚便跑离了这里。
　　
　　凌音漫无目的地跑，他想找一家酒吧，喝个烂醉如泥，他想找一家酒吧发泄出胸口堆满成山的委屈。
　　
　　这一天，凌音在大大小小的街景上逛了一天，在夜晚九点，他看到了一家熟悉的招牌。
　　
　　这是凌音第一次打算出轨时，找到的一家gay吧。
　　
　　凌音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踏入了里面。
　　
　　当凌音推开门的刹那间，隐隐约约中，他感觉到一抹白光，是闪光灯的光芒。
　　
　　回首，可是，他没看见一个手拿相机的人。是错觉，还是什么……？
　　
　　但是，心中这种浓浓咧咧的不安感，又是什么？
　　
　　感觉上，感觉上……好像被人跟踪。
　　
　　难受，非常地……难受。
　　
　　凌音走入酒吧的刹那，他便成了众人所瞩目的焦点。
　　
　　在吧台上坐下，没等他点上一杯，吧台里的酒保便调了一杯酒，送到了凌音的面前。
　　
　　他说，这算是他请的。
　　
　　凌音说了声谢谢，仰头便一口吞入腹中。
　　
　　酒保赞叹的说，凌音真是好酒量。
　　
　　凌音笑说，他还要……
　　
　　酒保又调制了一杯，送到了凌音的手中，凌音仰头灌入。




三三节

　　凌音与酒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凌音酒醉，胡言乱语，他说：“我满脑子都是你。”
　　
　　酒保愣了愣，指了指自己，不解。
　　
　　凌音笑了笑，他指了指酒保，说：“你有好多个……哥哥，你有好多个……一个，两个，三个……”
　　
　　凌音醉了，眼前一片模糊，心心念念的，都是他。
　　
　　烂醉如泥的人甚至是最清楚的，即使眼前一片花，甚至看到了错觉。
　　
　　酒保把凌音指向自己的手握住，隐隐约约中，凌音感觉又闪起了一阵的闪光灯。
　　
　　酒保嘴角轻微扬起，他说：“再喝一杯如何？”
　　
　　“酒？”凌音打了一个酒嗝，然后，伸手。他说，他要喝……
　　
　　他说，没一杯酒都是苦的，都是涩的，没喝一口气，心里灼烧一般的疼，脑子里想的……都是凌语……
　　
　　凌语的温柔，凌语的阴狠，凌语的坏……
　　
　　视线模糊，凌音感觉身体发软，已经没有力气了。
　　
　　凌音的眼睫微微掀起，一瞬也不顺地盯视着酒保，然后，眼皮逐渐向下掀，似要阖上。
　　
　　模模糊糊中，在阖上双眼前，凌音看见，酒保的嘴角微微扬起，笑容有些许的诡异。
　　
　　凌音感觉四肢百骸都发着莫名的疼痛，身体缓缓软倒在吧台上，酒保拍了拍手，几个男人自边角走入。
　　
　　他们一人一边地扶起凌音，走出了这间酒吧。
　　
　　每次来这里，凌音似乎总是要出事。
　　
　　他们把凌音带到了最为近的酒馆，凌音的心中闪过了危机意识。
　　
　　他们把凌音放到了床上，有一人试着褪下凌音的衣服，他们说，他们会对凌音很温柔的。
　　
　　凌音试着掀动眼皮，睁开双眼，眼前一片白，是闪光灯的光影。
　　
　　那个人轻轻地抚摸着凌音的身体，赞扬着凌音肌肤的柔嫩。还有一个人，则是想要吻住凌音的嘴唇。
　　
　　凌音偏首，躲过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凌音以往经历过。那个时候是林风越救他的。
　　
　　一种恐惧感在心中蔓延，凌音轻声，试着叫出“林风越”这三个字。
　　
　　当凌音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衣裳已经大概被褪下，然后，林风越出现了。
　　
　　当林风越出现的一刹那间，那些人便丢下手中的摄影机，相机，逃跑了。
　　
　　林风越扶起凌音，道：“我以为你忘记我了。”
　　
　　凌音眨了眨眼，眼前依旧是模糊一片，埋首于林风越的怀中，闻着熟悉的味道。
　　
　　凌音回道：“其实，已经忘记了。只是，这个时候能想到的，只有你。”只有你，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陪在我的身边。
　　
　　林风越笑笑，双瞳闪烁了不知名的光芒，把凌音自酒馆中带走了。
　　
　　回到林风越的身边，凌音感觉心下莫名的安心，便睡下了。
　　
　　这一睡，凌音整整睡了一夜，隔日清晨七点钟起床。
　　
　　脑海一片疼痛，然后，有人扶他起床，又把一杯醒酒茶递到了他们前。
　　
　　凌音反射性地说了声谢谢，然后结果茶，一口饮入腹中……
　　
　　当喝过了，凌音抬头，一脸愕然地盯视着林风越。他说：“你怎么在这里？”
　　
　　林风越嘴角扬起，他说：“这里是我家，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凌音楞了一楞，记忆倒带，昨日所发生的一切，他都记起来了。
　　
　　手中的茶杯轻轻跌落在地上，凌音颤抖着声音，询问：“昨天，他们给我拍照了。”
　　
　　林风越点点头，道：“是照了啊。”
　　
　　“他们，似乎……嗯，有留下摄影机、照相机。”可以，把它们交还给我吗？凌音仰头看林风越，眼中有的是渴望。
　　
　　林风越面上的笑容凝结住，他与凌音对视，道：“你要有心里准备。”
　　
　　“心里……准备？”凌音的语调微往上扬，显得疑惑与不解。
　　
　　隐隐约约中，凌音感觉林风越轻轻叹息了。若有似无的叹息。
　　
　　林风越说：“过些日子，你大概……就会知道了……”
　　
　　林风越口中的过些日子并没有过太久，大概，也就只有几个小时吧。
　　
　　几个小时后，有人送报，凌音结果，然后扫描了一遍。
　　
　　第一眼，他便看见以着腥红的大字所写的报纸头条。
　　
　　凌家凌音夜入声色场所，与男人行暧昧之举。
　　
　　附带照片几张。
　　
　　照片中，有凌音主动握住人家酒保的手的照片，还有凌音被男人代理gay吧，然后并未抗拒的照片，还有，在酒馆中，凌音被人褪下一半的衣裳，与某人有亲密接触的照片……
　　
　　最后，还上了一张凌音面颊酡红，醉眼半睁，红唇微开，身体半裸的照片。照片下，以着小小的字体行着注解。凌音媚眼如丝，撩人地勾引着男人……
　　
　　凌音，没有男人活不下去。
　　
　　这是……什么……？
　　
　　凌音脑海一片的迷茫，双腿颤抖，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下子便跌落在地上。
　　
　　在客厅沙发上端坐，喝茶的林风越瞧见凌音的异样，便站起身，走到凌音的身边，结果他紧紧捏在手中的报纸，浏览了一遍。
　　
　　林风越说：“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凌音茫然地看着林风越，做不出回答。
　　
　　林风越还说：“你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凌音愣了一下，随后，他摇了摇头。他双手环胸，紧紧地拥抱住自己，感觉身心发凉。
　　
　　林风越说：“昨日，那些人拍照，虽然扔下了相机，估计，那是第二卷了，还有第一卷已经拍好的。拿着就跑了吧。”
　　
　　凌音低下头，不说话。
　　
　　林风越还说：“那一切，并不是意外。”
　　
　　凌音沉默，片刻后，他说：“……我知道。”
　　
　　“哦？”林风越挑眉。
　　
　　凌音说：“昨天，嫂子有问过我的去向。”
　　
　　“……是吗？她果然容不得你。”意料中的。
　　
　　凌音双拳握紧成拳，嘴唇，被他咬出了红色的血丝，缓缓地向下低落。
　　
　　林风越抬起手，轻轻碰触着凌音的嘴唇，食指沾上了凌音的血丝。笑了笑，他的嘴唇微微开启，汗珠了沾着血的食指。
　　
　　林风越说，凌音这一辈子，估计也只能在痛苦中生活了。
　　
　　他开启嘴唇，说：“音，你知道吗，这并不是一切。”
　　
　　“……不是，一切？”凌音的双瞳中有着疑惑、不解，太微微扬起，与林风越对视。“你，知道的……真多。”
　　
　　林风越说：“只要我想知道的，什么都能查到。”
　　
　　凌音询问：“……能告诉我吗，你所知道的一切？”言语中，带着一丝的乞求。
　　
　　林风越笑笑，他说：“好啊。”爽快的应承，不过，下一句便是以“不过”两字来开的头。他把食指放置于自己的唇瓣上，说：“认识你挺久了，也跟你住过一段日子了……音，你从来不让我吻你的这里。”
　　
　　凌音一愣，不说话。
　　
　　林风越说：“如果，你愿意主动献吻，我便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你。”
　　
　　吻。所谓的吻，唇与唇之间最为亲密的接触。凌音一直认为，这是要与所爱的人才能有的亲密接触。单纯的，真心的交换，真心的相接。
　　
　　可是，如今凌音觉得无所谓了。当读过凌语的日记的那一刹那间，凌音就觉得无所谓了。
　　
　　凌音抱住林风越，嘴唇对上他的，轻轻印了下去。即使不是所爱的人，其实，也不会恶心。
　　
　　即使不是凌语，也没有关系。
　　
　　凌音以着舌轻轻地舔舐了一下林风越的唇瓣，林风越微微开启嘴唇，凌音深入。
　　
　　两人唇舌相接。
　　
　　片刻后，凌音气喘吁吁，林风越的嘴角扬起深深的弧度。
　　
　　林风越告知，他对这件事中所知的事实。
　　
　　这一天，当凌音自凌家走出时，凌语是愤怒的。也许，是在这一次的愤怒下，凌语真真正正打算彻彻底底地毁了凌音。
　　
　　他的人一直悄悄地跟在凌音的身后，跟踪着凌音，甚至亲眼目睹了凌音进入gay吧的一切经过。
　　
　　那些派来“欺负”凌音的人的的确确是凤娜所派来的，这些多半凌语也是知道的。可是，他并没有出面干涉，而是悄悄地把这一则消息告诉了一家报社。
　　
　　那家报社凌音也是知道的。是黎瑜家的。
　　
　　黎瑜对凌音有爱，但是恨意已经超过了那微薄的爱。报章杂志上所出现的太多太多过激的话语，也就是出自他的手。
　　
　　这一切，全部都在凌音的预料之中。
　　
　　凌音的面颊有着错愕，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林风越的衣领。
　　
　　凌音牙齿轻颤，上下打着架，心口闷的厉害。凌音说：“这一切不止在哥……凌语的意料之中，其实，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吧？”
　　
　　林风越微笑，他说：“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说，为什么我要告诉遗弃我的你？”
　　
　　凌音顿时说不出话来。
　　
　　林风越说：“事实上，不告诉你的真实理由……是为了让你对他绝望。”
　　
　　“……”凌音沉默。
　　
　　林风越说：“现在，绝望了，是吗？”
　　
　　“……嗯。”
　　
　　“现在，对他，已经完全断念了吧？”
　　
　　“……是。”
　　
　　林风越笑笑，“这不，我的目的完全达到了，不是吗？”
　　
　　凌音说：“你的爱真自私。”
　　
　　“我的爱不自私，自私的是我的独占欲。”
　　
　　……为了独占欲，所以，可以轻易地毁了一个人。
　　
　　如今的凌音属于彻彻底底地被毁了。
　　
　　好事不留名，外事一项传千里。网络上，关于凌音负面的消息刷的非常的迅速。一分钟，能刷出网友上千上万条咒骂的话语。
　　
　　这世上人多，喜欢凑热闹的人更多，爱欺负人的也不少，再加上自以为清高的人，则是一天能刷出数百条的评论。在这种情形下，身为报社小开的黎瑜还一直添油加醋、推波助澜……
　　
　　这种热潮一直一直持续着，似乎要平息，还要很久远很久远才行……
　　
　　凌音走红了，甚至比凌语还要红，不过是以负面的消息而走红的。家家户户所知晓的，便是这么一个人。
　　
　　这么一个不知节制，与男人乱搞，天理不容的人。
　　
　　所谓，生活在最低端，被众人当做过街老鼠喊打喊骂的人也不过如此吧？
　　
　　凌音，见不得阳光。因为，一出现，便会被人以着诡异的目光注视。偶尔，遇见一些过激的人，会朝他丢东西，骂他下贱。
　　
　　凌音不敢出门，真的不敢……
　　
　　人言可畏，攻击性或许比真枪实弹还要来的有效用。
　　
　　不再言语中被逼疯，便是在言语中丧失自我，最后，落个自杀身亡，在被众人鄙视成不懂珍惜父母所给予的宝贵生命。
　　
　　或者，有更多的人会说，死的活该。
　　
　　这一日，凌音出现了自残的现象，或许说是不经意间，在吃过午餐，收拾饭碗的时候凌音打破了一地的瓷片。
　　
　　林风越只当这是意外，没有在意。
　　
　　可是，当凌音若无其事地从碎落一地的残片中走过，流下一地的触目惊心的血痕时，他顿时失去了言语的功能。
　　
　　林风越抓握住他的手腕，询问：“难道你没有看见地上的碎片吗？”言语中带着一丝的怒气。
　　
　　凌音睁着一双水润的双瞳，迷茫地看着林风越，然后，他以着不在乎的语气道：“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淡漠的言语。
　　
　　“……”明明是你自己的事，与我何干……林风越说不出话来。
　　
　　凌音低下身子，拿着扫帚扫了扫地，把碎片扔入垃圾带上，中途，手心被玻璃碎片划出了无数道伤痕。
　　
　　这双手，会弹钢琴的手，凌音珍惜了多年，如今，却如此地不知爱惜……
　　
　　林风越冷眼看着这样的凌音，在想，什么时候凌音才会恢复正常。
　　
　　蓦然，凌音抬头，与林风越对视。
　　
　　凌音说：“谢谢，你还肯收留这样的我。”

作者有话要说：此为全更 午夜12点 有可能还会更




三四节

　　这样的你，是什么样的你？
　　
　　林风越抚了抚凌音的脸颊，他说：“你远远没有自己所想象中的难看。”
　　
　　凌音笑笑，在林风越的带领下去了客厅。
　　
　　林风越看电视，凌音躺倒在他的怀中，说：“其实，我很想报复凌语。”
　　
　　林风越不做回应，他的目光，一直放在电视上，不曾停留在凌音的身上。
　　
　　凌音轻轻叹了一口气，躺倒在林风越的怀中，强迫自己入眠。
　　
　　以前，睡眠的质量还算不错，可是如今，已经无法轻易入眠。凌音要求林风越给自己安眠药，林风越不肯给。
　　
　　谁知道安眠药一旦送到凌音的手中，他便会大量的服用，然后，再也不会起来了？
　　
　　显然，凌音知道林风越的隐忧。爬到林风越的大腿上，凌音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一吻，说：“我睡不着，如果你放心，你可以只给我一颗呀。”
　　
　　林风越摸了摸凌音的头，最终，还是给了他一颗。
　　
　　不过，林风越说不能一直依靠安眠药，对身体不好，所以，以后要少量食用。
　　
　　凌音点头，表示理解。
　　
　　凌音吃下安眠药，躺在林风越的怀中，轻轻入眠。
　　
　　第二日，当报纸被送来时，凌音立刻接过，看的很仔细。
　　
　　报纸上写，凌家被凌音毁了名誉，然后，在逐渐的没落中。这种凌家危急存亡的时候，凌语应该要出演许多的音乐演奏会，只是，统统被他拒绝了。
　　
　　凌家，在逐渐走向灭亡之路。
　　
　　然后，报纸的第二版页面上写，凌家与凌音断绝关系，永远不相往来。
　　
　　凌音，自凌家被彻彻底底地赶了出来。
　　
　　凌音不知道，赶他出来的是凌语，还是凤娜。不过，大概两个人都插上了一脚吧。
　　
　　祸不单行。
　　
　　这之后的第三天，林风越忽然告诉凌音，凌老爷病了，如今住在D城的医院里，住院观察。
　　
　　显然，凌老爷也对这件事有所耳闻，凌音乔装改扮，在林风越的带领下进入医院，探病。
　　
　　凌老爷穿着一袭病装，面色苍白，双眼紧阖，死气沉沉。
　　
　　凌音握住昏睡中的凌老爷的手，那张脸，一脸的沧桑，一脸的虚弱。凌老爷风靡了大半辈子，如今到了晚年却起了这一层风波。
　　
　　蓦然，凌老爷的眼睫轻轻颤动，睁开了双眼。
　　
　　当凌老爷看见凌音时，一脸的镇静。
　　
　　凌音低下头，说：“对不起。”
　　
　　“对不起？”凌老爷重复，言语中带着些微的讽刺，他说：“告诉爸爸，你错在哪里？”
　　
　　凌音没有说话。
　　
　　凌老爷叹气，他说，他知道凌音爱着凌语，也知道凌音离开了凌语……他更知道，这一切，也许，就是凌语故意算计的。
　　
　　凌老爷说，或许，让凌家走上一条陌路的，便是自己。也许，让凌语继承凌家，这便是一个最大的错误。
　　
　　凌音紧紧都握住凌老爷的手，想要说话安慰他，却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事实上，始作俑者是谁都已经没有关系了。到了如今这一步，能努力的，也只有挽回了。
　　
　　蓦然，凌老爷紧紧地捏住凌音的手。他说：“音，现在，你还会弹琴吗？”
　　
　　凌音一愣，凌老爷说：“凌家没落，如今能做的便是在跌倒中站起，音，愿意吗？”
　　
　　凌音垂下眼睫，他说：“我已经被赶了出来。凤娜容不得我，凌语，也容不得我……爸爸，我……”即使能把音乐弹奏的再好，能有什么用？
　　
　　被凌家赶出来，甚至在保障杂志上写着已经与凌家断绝关系的凌音即使再怎么努力，也已经无法为凌家寻回以往在音乐圈的地位了。
　　
　　这是既定的事实。
　　
　　不过，凌音想要报复。或许，再过几年后，在所有人都遗忘了他的时候，他会出现在音乐圈，演奏出一首又一首的曲子……
　　
　　然后，取代鬼才凌语。
　　
　　凌老爷一再请求凌音，他说，凌家的一切不能毁在他的手上，如今唯一能为凌家做什么的，而愿意为凌家做什么的，也许只有凌音了。
　　
　　以着凌音的才华，历代凌家祖辈中最有才华的凌音的话，一定能做到。
　　
　　凌老爷的请求，凌音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最终，只能敷衍。
　　
　　当护士进入病房，说探病时间已过后，林风越拉低凌音带着的帽子，遮盖住他大部分的脸，然后握着凌音的手，之后在凌老爷依依不舍的目光下离开了这里。
　　
　　当两人走到一楼大厅处时，不经意间，凌音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凌语。而凌语的目光正看向他。
　　
　　两人回身，相视。
　　
　　凌音在凌语的瞳仁中看到的是冷酷，而凌音的双瞳则是有着千丝万缕错综复杂的情愫。
　　
　　看见了凌语，凌音的心中不由自主泛起一抹恐惧，常年被压迫惯了，于是，当面对凌语时，纵使恨他，也会怕他。凌音的手不自觉的握住林风越的，然后，率先转身，离开了医院。
　　
　　因为距离太远，凌音没有看见，凌语的双拳握紧，指甲泛着白，凌音更是没有看见，当他潜意识的瞳孔中翻出恐惧的光芒，寻去保护一般握住林风越的手时，那一副十足依赖的样子时，凌语的双瞳所染上的怒意。
　　
　　林风越与凌音一同回到两人共同居住的小套房中。
　　
　　凌音去厨房，为两人泡一杯茶，然后走出了客厅。
　　
　　当凌音到了客厅，他看到的是放置于客厅茶几上的桌上摆放着一些文件。
　　
　　凌音把手中的一杯茶递给林风越，林风越把茶放到了茶几的一边儿上，拍了拍自己的腿，让凌音坐上。
　　
　　凌音没什么意义地坐上。
　　
　　林风越说：“上次，你离开时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上次？嗯……你说过，我会来找你。”
　　
　　“嗯，是。”亲风越拿起桌上的文件，在凌音的面前晃了一晃，他说：“愿意签下吗？”
　　
　　“……啊？”
　　
　　“我说过，签下这一纸协议，你会越来越接近凌语……”
　　
　　没等林风越说完，凌音插嘴，“这对我没什么用吧？”
　　
　　“音，记得吗，你说过你想要报仇。”
　　
　　“我是想要报仇，可是，跟这个……”
　　
　　“音，你可会钢琴？”
　　
　　“……会。”
　　
　　“我就知道，多少年前凌家出了一个独生子，听说，他是凌家历代以来最有天赋的人，你被传成这样定不是空穴来风。”
　　
　　凌音的面积上染上一层红晕。
　　
　　林风越说：“签了这一纸合约，我便让你与他的距离越来越接近，最终……取代他在乐界的位置。”
　　
　　这是一个蜜糖，吊人的蜜糖。
　　
　　凌音拿起林风越送到自己手中的协议书，开始翻页……
　　
　　很厚，厚度足足有一本二百张的书页的厚度，只是，凌音洋洋洒洒地看了一大片，是有看没懂。
　　
　　签约协议上的字数多，绕啊绕，凌音感觉自己被绕地头昏眼花了。
　　
　　凌音以着不解的目光看着林风越。
　　
　　林风越摸摸凌音的脸，温柔地笑说：“如果看着累，你大可直接签字。”
　　
　　林风越温和的笑容不知怎地让凌音感觉背脊发凉。
　　
　　林风越又说：“音，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林风越越是这样说，凌音越是觉得毛骨悚然，不敢直接下笔。
　　
　　林风越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相信我，音，只有我有办法让你接近凌语，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能帮你喔。”
　　
　　这个凌音相信。无论如何，即使，这一纸合同上书有的是不平等合约，如今走到陌路的凌音也一定会签下去。
　　
　　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要签下去，不若现在就这样直接签了下去。
　　
　　凌音把手中的文件直接放到茶几上，翻页到最后签字的那一页，拿起桌上已经备好的笔，刷刷刷，划下自己的名字。
　　
　　凌音不知道，他把自己完完全全卖给了林风越。
　　
　　这是一纸确确实实的不平等条约。文字绕来绕去，经常把重要的讯息藏在容易让人忽略之地，看的人家头昏眼花，看了一遍还看不明白，要看数遍才能明白那么一点儿，可到那时候早因为字数太多，便西路糊涂地把名给签了。
　　
　　这一刻开始，凌音完完全全属于林风越的私有物，不，与其说是私有物，不如说是他成了林风越公司的“东西”。
　　
　　一个只能唯命是从，不能反抗的人。
　　
　　林风越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抱着凌音吻了一下，从桌上拿起凌音为自己泡的香茶，喝了一口。
　　
　　味道，微苦，微涩。
　　
　　林风越说：“音，最近我为你买个钢琴，这些个日子中我会让关于你的遥远销声匿迹，然后，为你改名换姓。半年后，让你登上舞台。”
　　
　　凌音不语，心中忐忑不安。
　　
　　半年，半年之中那些人，会忘记自己吗？
　　
　　林风越笑说：“其实，那些人很容易遗忘的，半年的时间是短了点，不过，为你换个形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应该与吧连在一起，有些四不像。
　　
　　确实，半年的时间确实是短了，人的记忆不差，但是也不好，半年的时间足够让他们忘记一个对自来来说不慎在意的人吗？应该……不够吧。
　　
　　至少，在林风越看来至少要用不下五年的时间。
　　
　　林风越不在意，凌音能等，可是凌老爷呢？在凌老爷的逼迫下，凌音还是会来拜托自己吧？
　　
　　不如，一开始便定下半年的期限，让凌音在这半年中专心练琴，半年以后，让他能凭着自己的实力让所有人与被凌家赶走的凌音所无法联系在一起。
　　
　　凌音说：“我会努力。”为了父亲，他也只能努力。
　　
　　林风越笑笑，拍拍凌音的大腿，示意凌音起来，凌音乖巧的站起身，林风越说：“我好去工作去了，你可要好好儿理家。”
　　
　　凌音点点头，表示理解。
　　
　　林风越推开房门，走了。
　　
　　林风越前脚出门，凌音便拿着抹布开始擦，擦完了吸尘。
　　
　　蓦然，门铃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这间套房里一向只有凌音与林风越驻足，因此，凌音以为是去而复返的林风越，便走到门口，想也没想就开门。
　　
　　门开启，这一扇门外，凌音看到的是凌语。
　　
　　面色阴沉，穿着一袭黑衣的凌语。
　　
　　凌音愣了一下，嘴唇微微开启，颤动，然后，脚步后退，反射性地就想要阖上这一扇门。
　　
　　凌语眼明手快的用手挡住，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冷笑，他说：“音，不请哥哥进去坐一下吗？”
　　
　　凌音不语，凌语擅自推开门一步步地朝凌音靠近。
　　
　　凌音双脚虚浮，每当凌语靠近自己一步，便向后退一步。最终，凌音的背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一丝丝的凉意，似乎从墙壁之间渗透他的四肢百骸，凌音的身体微微颤动。许是冷，许是惧怕。
　　
　　凌语单手伸过凌音的脖颈间，延伸到墙壁之上，完全把凌音圈入自己的包围圈中。
　　
　　凌语上上下下打量了凌音一眼，他说：“你看起来过的很好？”
　　
　　凌音眼睫下垂，不去看凌语。
　　
　　不经意间，眉头微皱，凌语用手捏住凌音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这双瞳中，凌语没有看到以前极为熟悉的爱恋的目光，这双瞳中，凌语也没有看到遗忘依赖的目光。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的话，或者，凌语可以说，他在这双瞳中看到的只有冷然。
　　
　　凌语的手轻轻抚上凌音的面颊，凌音撇开了头，躲过了凌语放肆的手。
　　
　　凌语说：“我以为，你很喜欢我的碰触。”
　　
　　凌音一愣，以着呆滞的目光瞧着凌语，然后，他笑了。
　　
　　凌音说：“我喜欢，一直一直很喜欢，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你是我的全部，我曾经想，只要有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只是……那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口=
昨天晚上原本想更…… 结果一觉睡死了…… 隔日，也就是今日早上 一早上起来 准备准备 去了海边儿 囧 没来得及更新 汗
=口= 这回全更 ………… 下回更 应该是午夜12点 ^-^
嘻嘻 得意滴笑 去海边儿烤肉了。。。 25块钱烤具全部都借 外加调料之类的都有 服务很周全 有在海边儿使用的毯子 筷子 盘子 餐巾纸…… 乱糟糟的 很美好 away 嫉妒吧嫉妒吧嫉妒吧 傻笑




三五节

　　好久以前，其实，也才是几天前的事而已。可是，感觉上却过了许久许久……
　　
　　凌音说：“是你，硬生生地斩断了我对你情。”
　　
　　凌语唇角微扬，看向四处，“你跟他过的很好，还为他理家。”这是确定句。
　　
　　“……嗯。”凌音坦然地承认。
　　
　　凌语以着淡漠的话语尖酸地讽刺，“看来，没有男人你是活不下去啊。”
　　
　　“……”凌音沉默。
　　
　　凌语说，凌音才从他的身边逃开，就依附到别的男人的身边。下贱。
　　
　　凌音愣了一愣，然后，他不甚在意地回复。凌音说，他这辈子做过最下贱的事，便是爱上了凌语。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下去。
　　
　　凌语的双瞳中染上一层怒焰。
　　
　　自己不开心，便藉由伤害别人来让自己的心情得到平复。
　　
　　凌语说，他对凌音所有的，从来都只有利用。让凌音爱上自己，让凌音误以为自己在乎他，只是为了击溃他的心。
　　
　　第一阶段的惩罚，从天堂跌入地狱。
　　
　　第二阶段的惩罚，利用媒体，让凌音成为万众所鄙视的对象。
　　
　　凌音早已经知道。凌音笑笑，他说：“我一直在想，你会什么时候对我说。”
　　
　　“……”凌语沉默。
　　
　　凌音又说：“这些话，自然是由所爱之人的口中亲耳听到，才是最过的伤害……你已经做到了，可以离开吗？”
　　
　　凌语沉默。
　　
　　“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为哥哥。我看过了你的日子，如果说，你真想为你的母亲报仇，那么这仇已经报了。如今，我也想要报仇，所以，从此以后，我俩形同陌路。”凌音看向门口，说：“请你离开。”
　　
　　凌语半眯着眼睛，他说：“如果你能做得到，尽管报复。”凌语说着，向门口的地方走去。
　　
　　当他握住门把，踏出门槛的那一刹那间。
　　
　　凌语说，有些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不过，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就是有一些奇怪诡异的偏好……说着，凌语上上打量了凌音。
　　
　　凌音说，凌音的面容还算好，而且，还是凌家正妻所生的孩子，那些人……会感兴趣的。如果依附着那些人，凌音或许可以报复。
　　
　　凌音的双手捏紧，握紧成拳，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
　　
　　凌语，在用最肮脏的言语在报复他。凌语，把心中的怒火转化为一句句犀利的言语，从打击凌音的话语中找到丝丝的快感。
　　
　　凌语走出这扇门，离开这间房……
　　
　　头微微上扬，恍恍惚惚间，眼中有着一丝丝的落寞。
　　
　　多少年前，最习惯的生活……
　　
　　每当一回家，第一眼看到的是凌音，温柔地服食，温柔地询问，吃过了没有？没吃过的话一起吃好不好？菜还热着呢……
　　
　　哥哥，你是要先沐浴，还是要先用餐？哥哥哥哥……
　　
　　哥哥，我喜欢你……哥哥，我爱你……
　　
　　耳中，一遍遍地闪烁着凌音眷恋的话语。心口闷闷地，沉沉地……
　　
　　明明，按照这母亲的遗言报复了，心中，却失落异常。明明，从天堂跌入地狱的应该是凌音，可是，却见他面部表情平稳，没有被他恶毒的厌恶所伤害到……
　　
　　心里，真的知道失去了。
　　
　　失去了凌音对自己的爱，失去了凌音对自己的在乎，更是失去了他对自己的眷恋。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到了最终，成为了一场空。
　　
　　凌语一步步地走离了这里，从此以后……
　　
　　两个人，便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个体，凌语以为，两个人再也不会有生活上的焦急。
　　
　　-0- -0- -0- -0- -0- -0- -0- -0- -0-
　　
　　凌语走了，凌音跌坐在地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双瞳空洞。
　　
　　当林风越走入这个家，看到的便是吸尘器孤零零地躺在屋里的一角，显然打扫才做到一般，然后，便是坐在客厅地板上，茫然仰望天花板的凌音。
　　
　　凌音真的很茫然，即使，林风越刚从外面回到家，他也没什么感觉。
　　
　　林风越脱下鞋子，走到凌音的身后蹲下，从后轻轻地抱住他。
　　
　　凌音的身体瞬间僵硬住，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烁着凌语临走时所言的话语。
　　
　　依附于那些有钱有权有势的人，他或许能有一天里做出报复……
　　
　　凌音嘴唇微微开启，然后，歇斯底里地大叫。“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是这种人。
　　
　　我不是这种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林风越紧紧地抱住凌音，凌音意乱情迷，在林风越的怀中踢腾，嘴唇微微开启，四处咬。
　　
　　咬伤了自己的手背，咬伤了林风越的臂膀，尖锐的指甲不经意间，似要划伤自己的面颊。这一刻，凌音潜意识地想要做到“毁容”这一回事。
　　
　　林风越眼明手快地制止住凌音暴躁的举止。手轻轻抬起，狠狠地落至于凌音的面颊上。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划破空寂，然后，室内恢复成了一片的静默。
　　
　　凌音的身体不再挣扎，双瞳空洞地望着林风越，眼中干干涩涩的。
　　
　　林风越的双手限制在凌音的双肩上，狠狠地摇晃，他说：“凌音，你清醒一些！”
　　
　　凌音一脸的茫然。
　　
　　林风越眼中的凌音，眼中有着痛苦，有着悲伤，有着不知所措，可是，这一切的悲伤却没有发泄的管道，就是连泪也流不出来。
　　
　　林风越左手轻轻抬起，抚摸着凌音的双瞳。
　　
　　凌音不语，却在林风越那只手碰触自己的刹那，眼中闪过了一抹恐惧的光芒。
　　
　　林风越说：“音，我是风越，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
　　
　　“……风越？”凌音微微仰起头，与林风越对视。
　　
　　林风越温柔一笑，头轻轻倾向前，对准凌音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然后，慢慢地下滑，最终细碎的吻轻轻地落在了凌音的眼上。
　　
　　舌，悄悄地伸出，轻轻地舔舐着凌音的眼瞳。
　　
　　林风越说：“如果悲伤，就试着发泄出来，如果，想要哭，那就试着流泪。”
　　
　　凌音说，“我的胸口闷闷的，好痛，我想哭，用眼泪来宣泄心中的不满，可是，眼睛干干涩涩的，哭不出来。”
　　
　　林风越说：“音，试着放松，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委屈都想出来，如果，这样不够，你就对我说，我会是你最好的听众。”
　　
　　“……风越。”
　　
　　“音，想着想着，或许……你就会哭出来了。”
　　
　　凌音不语，脑海中想了许多许多，想的，是今日所受到的委屈。
　　
　　林风越的舌一直舔舐着凌音的眼珠，试着湿润这两颗瞳仁，让它得以落下悲伤的泪水。
　　
　　最终，凌音依旧没能哭出来。凌音倒在了林风越的怀中，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凌音也没把心中的委屈宣泄给林风越听，那属于凌音的隐私，不堪的过往，说不出来，太过难堪。
　　
　　林风越叹了一口气，轻轻抚摸着凌音的背脊，他问：“音，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凌音的嘴唇微微开启，然后，他说：“今天，我见到了凌语。”
　　
　　“……是吗？”林风越的眉头轻微皱起。是要搬家了吗？
　　
　　凌音又说：“风越，你会怎么想？”
　　
　　“……嗯？”林风越不懂，凌音说的是什么话。
　　
　　凌音说：“风越，我刚从凌语的身边离开，就跑到了你的身边……这个，属于下贱吧？”
　　
　　林风越笑笑，“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什么呢。音，我们在一起，你从未对我隐瞒过一件事。”
　　
　　“……隐瞒？”
　　
　　林风越说：“是，隐瞒。你从没有隐瞒过你爱着凌语的心，当你离开他时……其实，你并没有找我吧？”
　　
　　可是，如今与你在一起，这却是事实。
　　
　　林风越说：“凌音，人各有自己的生活。你觉得我好，那么跟我是理所当然，何必在乎时间出在什么时候呢？”
　　
　　凌音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林风越的脸颊，最终，落在他的唇瓣上。
　　
　　凌音说：“凌语告诉我，想要报复他不容易。可是，如果能讨好有钱有势有权的人，或许能报复他。”
　　
　　“……或许啊……”
　　
　　凌音问：“风越，你告诉我，所谓的讨好……指的……”
　　
　　林风越摇摇头，他说：“凌音，不要想太多，这一切都要看事态的发展，即使你问我，我也不能确切地告诉你。”
　　
　　……凌音不说话，把头埋在林风越的怀中，贝齿咬住自己的下唇，心在滴血。
　　
　　凌语的话确实说对了。
　　
　　每个圈子里都有每个圈子里的生活规律。一个普普通通的明星想要红，大部分从AV开始，一个普普通通的明星，或者稍微红一些的明星想要找扮演好的角色，便要与某些人发生某些不纯洁的关系。
　　
　　这些，就好像是定律，不断轮回旋转，怎么也逃不出的定律。
　　
　　凌音想要比过凌语，即使有再多的才华，可是却还是要比登天还难。除非，凌音有大量有钱有权有势的人的帮助。
　　
　　那些人什么东西都有了，所以，要讨好还是很难。最直接，最好办的变是枕畔之语。凌音，不想走到这一步，无论如何，也不想变成这个样子。
　　
　　凌音偶尔会想，凌语，是否也预料到了这一步？所以，他才会对自己说出那种字眼？是不是凌夫人口中的报复还没有完结？
　　
　　而最终的完结，则是以凌音的自甘堕落来首尾？
　　
　　一颗心慢慢流淌着五种味道，凌音的双手紧紧地捏住林风越的衣角。
　　
　　凌音说：“风越风越，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让我走到这一步。”
　　
　　林风越轻轻抚摸着凌音的头，想要安定他一颗慌张无助的心，可是，承诺的话语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值得吗？林风越不知道。
　　
　　当凌音一出道，就是再不起眼，多多少少也会引起一竿子人的注意。那些人中什么样的人都有。
　　
　　乞丐，平民，白领族，然后，做老板的，有权势的……各种各样，其中，不乏有些想要染指凌音的人。
　　
　　想要红，想要继续让事业扩大，那些人多多少少会要求林风越交出凌音。
　　
　　这是一种交换。
　　
　　把凌音交给了那些人，凌音能更红，而奇迹所开的娱乐公司也是越做越大，不止是凌音讨好了人，林风越在人际关系上也是更好的。
　　
　　这一切对于林风越只有好，没有坏。所谓的奸商，应该就属于林风越这样的。
　　
　　可是，保持住凌音的纯洁，这势必要与对凌音“感兴趣”的一些人过不去。
　　
　　值得吗？
　　
　　林风越不知道，可是，当他看到凌音那双瞳中溢满的忧伤时，林风越说：“你要乖，现在还没有到那一种地步，所以……”没有事。可是，一旦到了那一种地步呢？
　　
　　会怎样？林风越没有说下去，可是，事实上凌音的心却更加不安了。
　　
　　凌音说：“我不想做那些肮脏的事……风越，我想以着自己的实力来越过凌语。”如果不是以着自己的实力，那么，怎么谈得上是报复？》
　　
　　凌音还是太过单纯。
　　
　　即使，有再多的能力，没有展示的舞台，没有观众，凌音拿什么来超越凌语？
　　
　　天时、地利、人和……都是需要的。
　　
　　林风越说：“音，不要想太多，你如今最需要的便是好好儿练习，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蓦然，凌音拽住林风越的手，他说：“告诉我风越，到了那个时候，如果我自甘堕落了，你说……这会不会也是凌语的计划？”
　　
　　林风越一愣，并未做出这个决定。这是，心中却有一丝确定的答案。或许……
　　
　　凌语，东算计西算计……
　　
　　或许，不让凌音自我走入毁灭之路，他是不会甘心的。
　　
　　半年后，半年后会怎样？谁又能知道呢。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新，晚上7点左右。
眨眼，新文链接。给俺评评吧~~~ ^-^ 不准霸王了啊。

文案：
小受，妖孽美人受，性格YD，极没节操，对于某某实物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小攻，为人阴险、狡诈、恶毒……#@%￥#@%#自行想象。
小攻二号，总之不是好人。




三六节

　　林风越为凌音买了一架钢琴，当钢琴搬入客厅之后，这间卧室内总是会响起悠扬的曲调。
　　
　　凌音所弹奏的曲子充满了感情，每一个音符就好像带有自己的生命，只是，太过悲。
　　
　　至少，在林风越听来，脑海里回回闪闪的全是小时候最为难过的事。许是自虐心里，林风越总是会坐在沙发的一角，静静聆听凌音的弹奏。
　　
　　一日复一日，过着平淡而不平淡的生活。
　　
　　半年的日子中，可以有许多的演变。
　　
　　半年的时间里，凌家彻底没落，半年的时间里，凌语打造出属于自己的音乐领域。
　　
　　凌语扬言，要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谱。根据话传，凤娜与凌语过着神仙眷侣的声音，因为凤娜怀孕的关系，凌语在快半年的时间里没有参加过一场音乐演奏会。
　　
　　不过，即使如此，凌语在乐界的低位依旧如日中天。
　　
　　半年的时间里，凌音从未与凌语相见过，只是，凌音的生活中依旧充满了凌语的影子。
　　
　　凌音买了凌语所有的CD，同时，也经常在新闻、杂志、娱乐频道中看到他，密切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次偶然间，林风越看见凌音剪下的关于凌语的简报，全部都被凌音藏在抽屉中。
　　
　　林风越微笑，只是他的眼中并没有笑意，他说：“音，你说，你现在这样密切地关注他，是因为想他，还是因为想要报复他？”
　　
　　凌音愣了一下，始终没能回答林风越的问题。
　　
　　想，是有，恨……也是有。可是，自己所认定的“仇”也是一定要报的，即使，路程极为困难。
　　
　　半年后，凌音改名换姓了。
　　
　　跟着林风越姓林，名，单字笑。林笑。
　　
　　林风越说，这名字与凌音所弹奏出的曲子有很多的差异，所以，当凌音弹奏出曲子后，会有很多人记住这种“诡异”的名字。
　　
　　凌音初次登上舞台，是在八月份，炙热的季节。
　　
　　舞台地点是D城一个不算大的影院，里面的观众席只有不到五千个，是一场很小的音乐演奏会。
　　
　　外界传言，这一场音乐会是上不了台面的音乐会。
　　
　　这一日的清晨，林风越从凌音的身后搂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脊。
　　
　　凌音说：“你别粘过来，你的身体真热。”烦人。
　　
　　林风越笑笑，他说：“就是因为这样，才要搂着你呀。真没想到，音的身子在夏天清清凉凉的。抱着真舒服。”
　　
　　你凉快，可是我闷。但是，与林风越在一起，凌音永远口拙，说不出话来拒绝林风越。
　　
　　林风越说：“今天是报复的开始，你……可要加油。”
　　
　　“嗯。风越，这些个日子中……谢谢你……”谢谢。凌音能对林风越说的，也许，只有这两个字。
　　
　　林风越的嘴角轻轻扬起，他说：“我要的并不是这几个字。”
　　
　　凌音沉默。
　　
　　林风越又说：“你何不用你的行动来报答我？”
　　
　　所谓的行动，指的是什么……？凌音不懂。
　　
　　林风越搂抱住凌音腰围的右手悄悄向上延伸，最终，附在了凌音的胸口。
　　
　　林风越说：“记得吗，那个夜晚……我们认识的那一个夜晚，你说过，你想要爱上我，我说过……我会让你爱上我。”
　　
　　只是，感情这一回事不是说说就能成真的。与林风越在一起大半个年，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这种比较接近于依赖的情感，凌音不会认为是爱。
　　
　　凌音觉得，自己的爱已经被凌语硬生生地斩断了，不会再有真爱了。应该吧。
　　
　　凌音说：“我不记得了。”
　　
　　林风越轻笑出声，他说，“没关系，我会让你记得呢。”
　　
　　林风越牵着凌音的手出门，做了发型设计，完完全全改变了形状。
　　
　　如果说以前的凌音给人的感觉极为清秀，那么，被过发行改变与画过妆之后，或许用冶艳比较适合一些。只是初看，或许，无一人会把林笑与凌音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林风越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喜欢抱着凌音亲亲。
　　
　　凌音说：“这装扮太招摇，我不喜欢。”凌音不开心。
　　
　　凌音又想起了半年前凌语的话语。真要报复，真要越过他……只能投机取巧……
　　
　　凌音不愿意，也不开心。
　　
　　林风越似乎感受到凌音骚动的情绪，他摸了摸凌音的脸，道：“音，你要知道，无论是什么路都不好走。”而且，从第一步要走红并不容易，第一次上台，比起才艺，或许更重要的是外表。
　　
　　凌音的胸口闷闷的，堵得慌。
　　
　　时间慢慢地过，夕阳下垂，林风越开车，带着凌音到了影院。
　　
　　到了影院后台，一首又一首的曲子轻轻流泻，划入凌音的耳中。
　　
　　凌音阖上双眼，仔细聆听。
　　
　　一个人上台，一个人下台，然后，一个接一个……
　　
　　当有人念到林笑的名字时，凌音愣了一下，然后，就被林风越推出场了。
　　
　　这一天，凌音穿的是暗黑色的衣服，黑色类似休闲的紧身裤，上半身穿同色系的无袖衣衫，露肩。
　　
　　与黑色的衣服相反，更是衬托出肌肤的白，胜雪的白。
　　
　　当凌音出现在舞台上，台下便因为凌音较好的面容产生了第一好感。
　　
　　凌音走到舞台中央，弯身据了个躬，站起身，不经意间在观众席的首位上看见了熟悉的人。
　　
　　时隔半年不见的凌语。
　　
　　凌音的嘴唇微微开启，有片刻的愣怔，心中涌起的想要超越凌语的欲望更是澎湃。
　　
　　漫步到椅前座上，一双素手摆放在琴键上。这一天，凌音的指甲上涂了一层暗黑色的指甲油，当那十根手指游走于钢琴键上时，双手的动作极为优美。
　　
　　从指尖下流泻出的曲调，更是优美。
　　
　　依旧是凌音惯有的风格，悲伤，引人沉浸于沉痛的气氛。
　　
　　从还算愉悦的气氛中没过多久，全场便带着许多沉重的气氛。
　　
　　凌音的音乐可以带动人，在于他用人太多的真心，而他的厉害之处，便是能惟妙惟肖地把自己的情感倾注于音乐上。
　　
　　天才，还是鬼才？谁人能之，谁人能晓。
　　
　　这属于凌音第一次的演奏会，对从新人开始起步的凌音来说效果非常的好。
　　
　　当一首音曲结束，掌声响彻云霄。
　　
　　凌音站起身，鞠躬，说了一句“谢谢”，便走去后台。
　　
　　后台，原本应该有挺多人的地方，如今，空荡荡的。怎么回事？
　　
　　凌音有些好奇，却也没多在意。为自己擦掉了脸上的粉妆，便想要自这里走出。
　　
　　蓦然，咯吱一声响起。凌音以为是林风越，也没转身，他说：“风越，我不开心。”
　　
　　“……”彼端沉默。
　　
　　凌音又说：“我看见了凌语。”
　　
　　“……是吗？见了我，真就让你这么不开心？”
　　
　　凌音一愣，发觉到不对劲，回身，正巧与凌语对个正着。
　　
　　凌语说：“亲爱的弟弟，许久没见……你说，我该说你是成长了，还是要说你变小了？”
　　
　　凌音嘴唇轻颤，不说话。
　　
　　凌语慢慢走上前，一只手轻轻抬起凌音的左手，抚摸着指甲上的色彩。他说：“真的要走上这一步了吗？”
　　
　　这一步，是哪一步？脸上的妆已被擦掉，一张脸有着病态的惨白。
　　
　　凌语说：“你这样的打扮，是会了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吗？……音，你就这么恨我，不惜毁了自己也要越过我吗？”凌语的嘴角轻扬，看着凌音的目光带着一丝的蔑意。
　　
　　凌音冷笑，他说：“这不就是你想的吗？”
　　
　　“我想的？怎么会，哥哥这么疼你。”
　　
　　“是啊，哥哥你是很疼我，疼我疼到恨不得我不得好死。”凌音推开门前的凌语，便向着门口走去。
　　
　　当凌音走到门槛时，回头，与凌语对视。
　　
　　凌音说：“不管如何，我是绝对不会到那种地步的！”语毕，凌音推开了门把。
　　
　　只是，他还没能从这里走出，凌语便握住了他的手，轻易地限制住了他的动作。
　　
　　凌语轻轻搂抱住凌音的腰，头悄悄地埋入凌音的脖颈间。
　　
　　凌语说：“音，你真的能说到做到？”言语中带着些微的讥讽。
　　
　　凌音的双拳握紧成拳，有着想要撕裂凌语那一张贱嘴的冲动。
　　
　　凌语说，今日的凌音看起来极为妖媚，这样的凌音猥亵起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凌语还说，连他都会如此想，那么，那些被□所左右的有钱有财有权的老头呢？恐怕，凌音这种高傲的心思是维持不了多久了。凌语说着风凉话。
　　
　　凌音的身体气的微微地颤动。
　　
　　凌语询问：“你这身衣服，是林风越挑选给你的吧？”
　　
　　“……”凌音并未回答。
　　
　　凌语微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的得意。他说：“音，给你穿这套诱人衣服的林风越，其实，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吧？”
　　
　　“那个人是好是坏用不着你来评价。”至少，凌音认为林风越再不好，也强过凌语。
　　
　　凌语嘴角的笑意扬的更深，凌语说，林风越这个人凌语认得，也熟悉。他，是一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这个，从以前开始凌音便知道。对于林风越的评价，凌音选择漠视。只是，下一句话便漠视不了了。
　　
　　凌语说，如果凌音被一些达官贵人所看上了，那么，林风越绝对会为了自家公司的利益而把凌音给卖了。或者说，如今林风越愿意捧凌音，就是因为凌音有这个潜质。
　　
　　成为红人的潜质。然后，为公司谋取大量的利益。
　　
　　凌音不愿意相信，可是，心底的一角却隐约觉得凌语的话有着很大的真实性。
　　
　　林风越这个人，凌音始终没有弄懂。
　　
　　凌音自凌语的怀抱中挣开，道：“我的事不用你管。”说着，凌音离开了这里。
　　
　　凌音没有看见，当他离开，凌语双手环凶，胸有成竹的冷到骨子里的笑容。
　　
　　凌音，我是绝对不会看错人的……
　　
　　跟他在一起，你会后悔……
　　
　　最后，你会回来吧？回到我的身边吧？如今，父亲在医院，你唯一能依靠的……
　　
　　也只有我了，不是吗……
　　
　　-0- -0- -0- -0- -0- -0- -0- -0-
　　
　　当凌音走出影院，想要独自打车回去时，一辆车缓缓停到了凌音的身边。
　　
　　车窗摇下，是林风越。
　　
　　林风越说：“原本想要到后台接你，不过想想，还是去取车了。”
　　
　　凌音笑笑，“我以为你先走了。”
　　
　　“怎么会丢下你先走？音，恭喜你，这次的演奏会办得很成功。”
　　
　　凌音听了，面上的笑容凝结住，他说：“我不开心。”
　　
　　“哦？”林风越挑起左边的眉毛。
　　
　　凌音顺着林风越未自己打开的车门进入车内，并未绑上安全带。
　　
　　凌音说：“我听见，遇见他了。”
　　
　　他。凌音口中的他一向是凌语。林风越知道。
　　
　　林风越说：“他跟你说什么了？”
　　
　　凌音苍白着脸，嘴角轻微扬起，双瞳弯成弯月状，偏头，与林风越对视。“你猜得出来吧？”明明是问句，可从凌音口中说出来的却成了肯定句。
　　
　　林风越愣了一下，然后，他摸摸凌音的头，说：“不要想太多。”
　　
　　凌音把双脚放到驾驶座上，头埋入双膝内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这种动作，标准的没有安全感。凌音说：“我怕，我一直怕……一直怕，他说的会成为现实。”
　　
　　“……”林风越不语。
　　
　　凌音说：“如果，真成了那个样子，他的目的……就是彻底的达到了。风越，我不想……”
　　
　　林风越轻轻抱住凌音，一遍遍地抚摸着凌音的背，这才发现，紧身的衣裳沾了一层薄汗，清清凉凉的。轻轻的，他的唇瓣微微开启，声音几乎如蚊蚋，他说：“……为了得到某些东西，势必要失去某些东西。”为了红，为了让别人的眼里有自己，总要牺牲一些什么东西。
　　

　　这是全更 ^-^
　　昨天晚上12点实在想更…… 可是，忽然有些寂寞了 就没更…………
　　=口= 今天早上，换了电脑 新电脑空空 于是，没更…… 囧 
　　………… 晚上…… 看到补分评评………… 于是，就更了。
　　^-^ 评评砸过来喔…… 评越多，更的越快 全文50个章节 以后开始更新时间不定了。
　　担待




三七节

　　时光流转，一个世纪，一个年代，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质。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可以不付出便能得到的东西。那就像是一种轮回，没有白来的东西，没有白来的午餐……
　　
　　得到了，势必要失去……只是，就要看得的，失的……哪个更为重要？
　　
　　对凌音来说，或许，无法衡量。赢了一回，却输的更多……或者，会怎样？谁能知道？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吹入了凌音的耳中。
　　
　　林风越的话，依旧让凌音捕捉到了。
　　
　　凌音的身体僵硬住，林风越轻轻地拍打。
　　
　　凌音说：“风越，你说，如果我可以为你的公司来交换一种莫大的利益……你会吗？你会拿我来交换吗？”
　　
　　“……”林风越不做声。当面对凌音的质问时，林风越怎样也无法做出回答。
　　
　　利益，还有凌音……谁更重要？不经意地，林风越想到了那一纸合约……半年前，凌音伤心、失意、受伤时所签的合约。
　　
　　半年后的如今，凌音依旧不知道，他所签的合约中到底是怎样的不平等合约。可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林风越大概只能拿出那纸合约来牵制凌音了吧……
　　
　　林风越让凌音枕着自己的腿浅眠一下，为了庆祝凌音的演奏会成功，林风越决定请凌音吃饭。
　　
　　凌音嘴唇微微开启，想要追问林风越的回答，更想要逼迫他为自己做下一个承诺。可是，话到了嘴边儿，却什么字也吐不出来。
　　
　　硬生生的，把心酸吞入腹中。
　　
　　凌音把头枕在林风越的腿上，耳朵紧贴着他的身体，隐隐约约间，凌音感觉他能听到林风越的心跳声。
　　
　　平稳有力，一只手轻轻地抚上自己的心……乱乱乱……
　　
　　一片凌乱，慌忙还有无助。
　　
　　嘴唇，微微开启，凌音说：“……谢谢你。”
　　
　　“……什么？”林风越一愣。
　　
　　凌音犹豫了一下，然后，他说：“你说，你要为我亲自做饭。”
　　
　　林风越微笑，“不用……”不用客气？林风越为自己反射性所说的言语有片刻的愣怔。
　　
　　亲自为凌音准备饭食？不知为什么，心里极为平淡，并没有反感。
　　
　　林风越笑笑，他说：“你喜欢就好。”
　　
　　林风越的笑容有些微的诡异，凌音并没有意识到。
　　
　　路途中，经过一家大型超市。
　　
　　凌音说：“停车。”
　　
　　林风越停车，不解地看着凌音，凌音说：“要买菜的。”
　　
　　林风越点点头，与凌音一同进入超市内，凌音推车，林风越挑菜。
　　
　　凌音眼睁睁地看着林风越挑选蔬菜的标准。哪个离自己最近，便推入推车里，根本都不担心蔬菜是否腐烂，是否新鲜。
　　
　　大夏天大晚上的卖的都是些剩下的，不好的，随便拿就是烂得差不多的，相对价格虽然便宜，可是……不好就是不好。
　　
　　凌音皱眉，确定这个人不会过生活，可是，凌音并未干涉林风越的一切。
　　
　　当一切就绪，回家。
　　
　　林风越煮饭，凌音眼睁睁地看着林风越自饭锅里掏出锅子，然后从米缸里陶出三碗生米，倒入锅里，之后到饮水机处接了一锅的水，然后就放入了电饭锅里……
　　
　　凌音双瞳睁得老大，有些要石化的感觉……
　　
　　凌音那双虚浮的脚步慢慢向前挪动，看了眼接了整整一锅的水。
　　
　　凌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风越便说：“音，你说，这么多按钮按哪个好的快？”
　　
　　哪个好的快？……这种话他都能说得出来，凌音嘴唇微微开启，他想说，你没洗大米，可是话到了嘴边儿却成了：“你看着办。”
　　
　　林风越皱眉，研究饭锅上四个分别不同的按钮。
　　
　　凌音嘴唇微微开启，他想说，水太多会冒，可是话到了口边，却硬生生地改成了：“那个，如果做多了，你要负责吃光啊。”
　　
　　林风越瞥了凌音一眼，又看了眼电饭锅，有些发愁。“……我还怕不够吃呢。”
　　
　　“……”凌音说不出话来了。
　　
　　林风越又说：“我掏了三碗米。一般，我能吃两碗多点儿，你能吃小半碗……嗯，够吃吗？够吃吧？唔，似乎不够啊？你觉得呢？这个你知道的比较多呢？啊……你还是觉得不够吗？要不，我在去陶一些？”
　　
　　……你不知道大米熟了都会自行膨胀吗？凌音想要这么说，可是，话到了嘴边儿却成了：“如果，你觉得不够的话，你可以再去陶几碗……不过，记住不准浪费食物。”
　　
　　林风越笑笑，动作优雅地走到橱柜前打开橱柜掏出一碗大米，走到电饭锅前开了盖子就想要倒下去。
　　
　　凌音连忙说：“厨房乱了你要负责收拾，我不会管。”
　　
　　林风越偏头，与凌音对视，他说：“你放心，我会弄的好好儿的。”光顾跟凌音说话了，都忘记看饭锅，于是，林风越错过了大米倒入，冒水的边缘。
　　
　　水冒了，自锅子里冒出锅子外，在橱柜台的边缘儿打滚儿，然后滴在地上，在寂静的厨房中冒出声响。
　　
　　林风越愣了。
　　
　　凌音给予提醒：“擦。”从电饭锅开始擦，从上到下地擦。
　　
　　林风越拿着厨房里擦碗的布就擦地板，擦完了地板橱柜台上的水依旧一滴一滴下落，然后再擦地板……
　　
　　凌音说：“擦的好，继续擦。”凌音心里在奴役林风越。
　　
　　林风越也不傻，就是没做过厨房里的“杂”事，当面临了，就自乱阵脚了。
　　
　　等擦过两下子，林风越也知道自己傻，心里更是清楚凌音是在拿自己出气，气自己无法给他承诺。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心甘情愿地继续做下去。如果，这样能让凌音的心里好受一些……就真的，值了。
　　
　　等林风越忙了半天后，开始做菜。
　　
　　这菜林风越要怎么做？凌音看不下去了，也不敢看下去，因此转个身，便回到了客厅。
　　
　　隐隐约约中，凌音听到自厨房中发出的“砰砰啪啪”的声响。似乎闹的挺激烈。
　　
　　烦闷了一个晚上的心有些开心了。这……或许属于凌音小小的报复吧。
　　
　　看向窗外，许是晚了，一阵阵清凉的夜风自敞开的窗口吹入房内，凌音走到窗台前，仰头看着充满星子的星空。
　　
　　市里环境不好，要看到清晰漂亮的星子不容易，所以，当看到满天星时，凌音郁闷的心中总会得到一部分的松懈。
　　
　　深吸一口气，沐浴在夜风中，感受着风声，感受着属于城市里“夜”的喧哗声……
　　
　　凌乱中，充满了悲欢离伤，声音，能代表各式各样的情绪……
　　
　　凌音的嘴角微微扬起，开心了。
　　
　　这时，凌音感觉有人从身后轻轻抱住了自己，凌音笑的更愉快了。凌音说：“不许撒娇。”
　　
　　“……”林风越撇撇嘴，不说话。他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凌音又说：“不许说话不算话。”
　　
　　“……”
　　
　　“不许浪费食物。”
　　
　　“……”
　　
　　“不许讨厌价还价。”
　　
　　“……音，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凌音笑笑，反转过身，与林风越对视，他说：“不许撒娇，这个晚上你说过要亲自下厨。不许说话不算话，你说过，厨房变得乱糟糟，你要全权负责。不许浪费食物，你自己做的饭菜要好好儿地吃下去。不许讨价还价，不可以只吃下一半，就说不想吃了……知道吗？”
　　
　　林风越嘴唇微微开启，却说不出半个字了。林风越感觉，自己完全被凌音整了。
　　
　　林风越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微微张开，想让凌音“乖”一些，可是，当他刚吐出“音”字，凌音面上的笑意收敛，他说：“不许逼我……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不许逼他。这一句，便确定了林风越往后一定会逼他做一些他不想做的事。因为清楚，才可悲，因为清楚，才会在言语中加上了“今天”的“不许”……
　　
　　这一句，同时也代表了与林风越共同生活的这半年的日子中，凌音确确实实地认定了自己的身份。依附于林风越的身份爬上了舞台的身份。
　　
　　上司与下属？主人与仆人？还是什么？
　　
　　林风越不知道凌音的真心是怎么想的，可是，他知道，凌音绝不认为两人是情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远，同处于一间房，同处于一张床，同盖一张被子，同用一个枕头……
　　
　　即使，身体紧紧地贴合着，即使，两人的心近在咫尺间……可是，两人依旧有各自的自己。
　　
　　凌音，是在远离自己，林风越知道。隐隐约约中，林风越能知道原因……
　　
　　凌音，是迫不得已的。因为，自己始终无法给予凌音承诺，所以，为了不受到伤害，凌音选择了远离自己。
　　
　　凌音，已经怕了那种疼痛，所以，理所当然的远离。
　　
　　以后，林风越会逼迫凌音做他所不喜欢的事，到时候，凌音会伤心，可是，远离了这个强迫自己的人，强硬的在中间做出一道墙。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凌音受到的疼痛也相对减少。
　　
　　能理解，可是，接受了起来心口闷闷的。不开心。
　　
　　凌音看林风越面部表情极为温柔，凌音得寸进尺地开口，“今天，你不能逼迫我，也要听我的话。”
　　
　　林风越笑笑，抬起左手，轻轻地揉捏着凌音柔软的发。
　　
　　凌音笑吟吟地说：“即使你对我再温柔，也要做到我所说的一切喔。”
　　
　　不知为何，凌音的笑容看在林风越的眼里充满了苦与涩。
　　
　　林风越觉得，至少，今天他不会逼迫他，而此时此刻，他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接近于零。
　　
　　今天是这样。那么，以后呢？……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今夜，属于凌音小小的发泄日期，而凌音的话语则是属于小小的无理取闹。
　　
　　如果，连这都不被允许，那么，凌音成为“人”来说，实在是太可悲了。
　　
　　林风越本身是个温柔的人，或者说，是一个擅长伪装温柔体贴的人。他捏了捏凌音的脸，说：“好。今天，我都听你的。”
　　
　　凌音有片刻的愣怔，他的眼睫毛下垂，轻轻靠在凌音的胸怀里，说：“如果，今天我要睡了你呢……你也会同意吗？”凌音的语气极轻。
　　
　　林风越环抱住凌音，说：“音，有些事你知道不可能。”既然知道不可能，那就不要说。
　　
　　“你说过，今天你要听我的。”凌音的语气中充满了委屈。
　　
　　林风越说：“……音，你知道，我一直很疼你。”
　　
　　因为有了这种疼爱，所以，凌音可以再林风越面前耍耍小脾气，可是，哪天疼爱不在，凌音还剩下什么？
　　
　　凌音咬住嘴唇，不语。
　　
　　林风越拉着凌音的手，领着他进入餐厅，为他来开一张椅子，示意他坐下。
　　
　　凌音乖巧地坐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林风越自厨房把他自己做的惨不忍睹的饭菜端到了桌面上。
　　
　　明明应该是饭，可是，色泽却成了黄的米粥。
　　
　　明明应该是孜然牛肉的家常菜，可是上桌了的牛肉黑乎乎的。
　　
　　明明鸡蛋应该是黄色的，可是……这简直就是黑鸡蛋了。
　　
　　都说吃黑色的东西有营养，可是面对着一桌的黑，凌音就说什么也动不下筷子了。
　　
　　光看，就饱了。
　　
　　凌音说：“您慢慢吃，我不饿。”脸上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林风越回凌音一抹微笑，“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至少要吃一些。”言语中充满了坚定。
　　
　　凌音说：“我俩啥关系？你为我多吃点儿就行。”
　　
　　“这是为你庆祝你的。”
　　
　　“你这心意我收下了。比起我……”凌音媚眼如丝，含情脉脉地盯视着林风越，他说：“看着你吃，我会更快、乐。”言语中，带着无限的爱恋。伪装的爱恋。
　　
　　林风越温柔地说：“音，只是，你看着我吃，你不吃……我会心疼。”
　　
　　凌音不笑了，皱了邹眉，不满地说：“看你吃就是我的乐趣！你说过你会独自一个人吃完的，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还说过今天听我的话，我命令你把这一桌都给吃了！”凌音这都喊起来了。
　　
　　林风越摇摇头，有些服了凌音的无理取闹。




三八节

　　这一个晚上，凌音与林风越过的极为和谐。
　　
　　两个人，一个皱着眉头苦吃，一个眉开眼笑的看着对方猛吃。
　　
　　当一顿饭完毕，凌音垂下眼睫毛，脸趴在桌上，看着林风越笑说：“可以无理取闹……真的，很幸福。”
　　
　　林风越楞了一下，然后，对凌音说：“我允许你在我面前无理取闹，可好？”
　　
　　凌音淡淡一笑，抬起头与林风越对视半晌，随后摇摇头。他说：“不好，一点儿也不好。”
　　
　　“……为什么？”
　　
　　凌音说：“如果你允许，我会忍不住天天享受这一种幸福的味道……为享受而享受，你会受不了。”
　　
　　“你不是这种人。”林风越皱眉。
　　
　　“就像你说的，我不是这种人……可是，一个人改变起来太容易，风越，我怕，我会变成这种让人受不了的人。”
　　
　　“……”林风越沉默。
　　
　　凌音看向一片漆黑的窗口，他说：“那个人，明明厌恶我对他的爱，可是从来不会阻止……风越，你知道吗，到了如今，我都恨起当时的自己，没有果断的离开他的自己。”现在也恨，恨着这个时候的自己……
　　
　　偶尔，还会想起他的自己。
　　
　　深深吸了一口气，凌音自椅上起身，说：“谢谢，这一个晚上……我很开心。”谢谢你，让我开心。
　　
　　林风越微笑，他说：“开心了你，苦了我。”如此简单便可以换取凌音的开心。应该说，他真是一个满足的人，还是应该说什么呢？林风越不知道，可是他知道，这不属于真正的开心
　　
　　听了林风越的话，凌音笑的更愉悦了。弯起的嘴角弧度更深，漆黑的双瞳一闪一闪的，仿佛得到了最美好的一切。
　　
　　林风越紧跟着凌音自餐桌上起身，想要走到凌音的身边，凌音凤眼一眯，道：“站住！”
　　
　　林风越一愣，站住了。
　　
　　凌音笑吟吟，指了指桌面，道：“今夜还没过去，辛苦你了。”凌音说着，径自离开厨房，到了客厅，打开了电视。
　　
　　林风越委委屈屈地收拾着桌上遗留下的脏盘脏碗，然后，在厨房里洗洗刷刷。
　　
　　凌音并不去看，只是，双瞳失神地盯视着电视发呆。
　　
　　这时，厨房里传来林风越的话语。
　　
　　“音，今晚的演唱会被录了下来，或许会出专辑。”
　　
　　凌音“哦”了一声，显得不甚在意。
　　
　　林风越又说：“音，你有一双最为漂亮的手。”
　　
　　最为漂亮的手。这句话，是今晚林风越与凌音之间的最后一句话。
　　
　　凌音呆呆地看着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中。
　　
　　音，你有一双最为漂亮的手……
　　
　　最为……
　　
　　林风越口中的“漂亮”，凌音永远无法忘记他此时此刻说出的这一句赞美。林风越简简单单的赞美，似乎印证着一切的发展。
　　
　　凌音记得，以着记得。
　　
　　为自己挑选服装的是林风越，为自己的双手上涂抹伤害指甲的指甲油的人，也是林风越。
　　
　　一个弹钢琴的，怎能涂抹这种东西呢？明明知道会伤害指甲……可是，很美，这种美，可以让他红起来。
　　
　　这种漂亮，这种美到了什么地步呢？
　　
　　当那一晚上的音乐演奏会被录制成专辑，然后，在TV画面中出现了凌音的一张双手的特写时，确实震撼了所有人。
　　
　　这一双被抹了墨黑色指甲油的素手在钢琴键上游移，黑与白的组合，无论如何，在视觉上是极为美观的。
　　
　　所有人，比起凌音所演奏的音乐，或者说比起凌音这个人，最先注意到的是这一双绝美的素手。大家都说，凌音是从这双手开始慢慢地走红。
　　
　　偶尔，凌音打开电视节目看娱乐节目时，有人不经意间提起“林笑”这个人，许多人的第一个反应便是：那个有一双漂亮的手的主人？
　　
　　一双漂亮的素手。似乎成为了凌音的代言。
　　
　　这是凌音心中永久的痛。在音乐的领域上有了再多的才华又能如何？如果，在自身的条件上有了比音乐还能吸引人注意的东西……
　　
　　那便是那个人的悲哀。
　　
　　凌音，在慢慢地走红。以着这双漂亮的手。
　　
　　自一个舞台上下场，步入第二个舞台……
　　
　　观看者不多，也不少，只是，每一个舞台下的贵宾座上，凌音总能看到凌语的身影。有的时候是他独自一个人来，有的时候则是陪着孕妇凤娜一起来。
　　
　　凤娜的肚子明显地大了几圈儿，脸上有着淡淡的粉色，似乎很幸福，只是，眉眼间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忧郁。
　　
　　一个人不幸福，便会卷带着身边的人不幸福。
　　
　　最初，只是凌语一个人，然后，从凌语一个人开始，就像是一个个却了口的圆……
　　
　　凌音，努力地演奏。
　　
　　时间荏苒，一晃，三个月便过去了。
　　
　　从艳阳高照的夏日转化为秋天。
　　
　　日子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凌音的病了，小小的感冒，可是凌音很难受。
　　
　　喉咙发炎，鼻子堵塞，睡觉也难受。难受到就是连钢琴也没力气弹奏。
　　
　　林风越摸摸凌音的头，说：“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去医院吧？”
　　
　　凌音摇摇头，他说：“我怕疼。”打针，太疼。凌音怕。
　　
　　林风越无奈地笑笑，“你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以怕打针。”
　　
　　凌音一愣，不说话。林风越不知道，凌音小孩子时不怕疼，因为，有太多人的疼爱，所以不怕，可是大了，爱过了，便觉得生活中充满疼痛，所以……不想再痛了。
　　
　　一丝一毫的痛。
　　
　　林风越说：“好吧好吧，不打针，我们吃药，好吗？”
　　
　　凌音依旧摇头，“不要，我不要吃苦。”
　　
　　林风越说：“不苦不苦，是甘甜的，好吗？”
　　
　　凌音不说话。
　　
　　林风越说：“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更苦更疼？乖，去医院，好吗？”
　　
　　林风越哄，最终，凌音应了。
　　
　　林风越带着凌音去了医院，在一楼大厅挂号时，正巧，凌音看见凌语扶着凤娜自入口处走出。
　　
　　临产期，似乎要到了。
　　
　　在凌语的注视下，凌音不自觉地依偎在林风越的身上。
　　
　　凌语的目光瞬间变冷，轻搂住凤娜的腰围，冷眼瞥了凌音一眼，便走出了医院。
　　
　　林风越说：“那个人还是一样讨厌。”
　　
　　凌音瞥了眼林风越，道：“你不会跟他一样，变得很讨厌吧？”
　　
　　林风越笑笑，不语。
　　
　　这属于看病中的小插曲。
　　
　　当凌音挂号，医生为凌音看诊，蓦然，有一个人朝着凌音指指点点，道：“他有一双好漂亮的手啊。”
　　
　　此时此刻，凌音的手上还抹着黑色的指甲油。那一层黑，与白皙的双手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蓦然，有个人说：“我认得他，林笑。”
　　
　　“林笑？谁啊，不认识……”
　　
　　认识与不认识。本身，一个圈子一种人，世界中喜欢音乐的只有一部分人，并不像偶像明星一样普及。故此，凌音就是红，也不过如此。
　　
　　千百个人中，认得的只能有那么一位两位，再多，那便是奢侈……
　　
　　凌音的眼瞳中闪过一抹忧伤，林风越飞快地捕捉到了。
　　
　　人多，口杂，一只手轻轻拍打了一下凌音的肩膀，给予无言的安慰。
　　
　　凌音瞥了林风越一眼，笑笑，说：“我没关系。”三个月了，自出道以来三个月了，只是，明明感觉有了很大的进展，其实，与自己的目标来说还有相当大的距离。
　　
　　医生为凌音开了两瓶六瓶药水，需要连续输液三天，每天二瓶。
　　
　　去一楼付款，然后拿了药水上了二楼的单人休憩室中躺在床上，凌音阖上眼睛，没多久，一位样貌漂亮的女护士为凌音输液，随后走了出去。
　　
　　林风越说：“有人愿意为你出个人专辑。”
　　
　　“……有人？”凌音有片刻的愣怔。
　　
　　林风越笑，“……那个人，其实你也认识。黎瑜。黎瑜他外公家是做电子信息的，家底丰厚，与政界也有一层关系……”
　　
　　凌音眉头皱起，自床上半坐起身，与林风越对视。
　　
　　凌音说：“有要求吧？”
　　
　　林风越点点头，双眸不由自主地瞥向凌音的双手，轻轻握住。林风越说：“黎瑜要求，让你这双手为他解决……”
　　
　　解决什么？林风越没有说下去，凌音也没有吻下去。
　　
　　懂，知道。虽然，并没有想象中的危难，只是，依旧觉得肮脏，依旧觉得恶心。
　　
　　凌音说：“你知道，我不可能同意的。”
　　
　　林风越笑笑，不说话。
　　
　　凌音又说：“你会逼迫我吗？”
　　
　　林风越的眉头微微皱起，双手轻柔地抚摸着凌音的手，他说：“如果，他们会对我们的公司施压的话，我会要求你去做。”
　　
　　凌音说：“现在，我是你的人。”
　　
　　林风越说：“音，你不单纯了。”所以，凌音知道……“我是你的人”这一句并不会改变林风越最终的决定。
　　
　　“利益，就真的这样地重要？”凌音看着林风越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的幽怨。
　　
　　林风越说：“这也是为了你好。”
　　
　　凌音双唇微微开启，想要说些什么反驳的话，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最终，凌音阖上双瞳，重新躺倒在床上。
　　
　　许久许久，就在林风越以为凌音不会做回应的时候，凌音说：“如果，你要求我……我会做。”会……为了自己……
　　
　　为了报复，为了红起来。
　　
　　林风越不语。
　　
　　凌音又说：“如今，只是一双手……只是，往后……”
　　
　　往后，会有什么等着……
　　
　　凌音把脸埋在被褥中，不让林风越瞧见他痛苦的表情，以及，决绝的心。
　　
　　那双被林风越握住的手轻轻地挣离了他的手，缩回雪的被褥中，紧紧地捏握着床单。
　　
　　钻心的痛在心口上蔓延。
　　
　　凌语的话，似乎在一点一滴地应验。
　　
　　不想，不想，不想……
　　
　　不想边冲那种难看的样子……
　　
　　许是心理作用，明明用了药物，可是，凌音的病情却没有得到控制，反而病的更厉害了。
　　
　　凌音发烧了，日日夜夜昏睡着。偶尔情形，凌音嚷着要回家。
　　
　　林风越为凌音办理出院手续，那个时候，凌音甚至没有办法睁开双眼。
　　
　　烧的很厉害，三十九度以上。
　　
　　林风越打横抱着凌音走出医院，坐到车内。
　　
　　蓦然，寂静的空间内响起手机的铃声。
　　
　　林风越皱起眉，接起手机，应了两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面色，顿时沉凝了起来。
　　
　　车子行驶，到了属于两人的套房，停下了车。
　　
　　林风越抱着凌音下车，刚要上楼，却发现楼门口的石柱上正倚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这一个圈子的人，稍有名气的记者，有点儿势力的人谁不认识。
　　
　　林风越笑着与黎瑜打招呼。
　　
　　黎瑜的双瞳紧紧地盯视着凌音，说：“贵公司的董事长有跟您交代过吧？”
　　
　　林风越嘴角的弧度加深，他才想要回一句，怀中的凌音眼睫微微煽动，微微转醒。
　　
　　凌音眼皮轻轻眨了两下，随后睁开眼，与林风越对视。
　　
　　林风越询问：“吵醒你了？”
　　
　　凌音摇摇头，双眸四处瞥了一眼，然后，便与黎瑜的双瞳对视。
　　
　　黎瑜看见凌音，眼中的开心一闪而逝，当眼见凌音只看他一边，便把头埋入林风越的怀中，黎瑜是难受的。
　　
　　当年，黎瑜是想凌音回到自己的身边的，只是，凌音并未回去。
　　
　　半年以来，黎瑜不知道的是，凌音回到了林风越的身边，更不知道的是林风越藏了凌音有足足半年的时间。
　　
　　那一场弹奏会是半年来黎瑜第一次得知凌音的踪影。
　　




三九节

　　凌音想起在医院的病床上林风越所说的话。
　　
　　心口，堵的慌。凌音有过心理准备，只是从未想过这一切会来的这么快。
　　
　　双瞳中染上一抹恐慌，凌音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地抱住林风越，说：“风越，带我回家。”属于两个人的家。
　　
　　黎瑜闻言心中染上一股怨恨，他眯起双瞳，说：“林风越，把音还给我！”
　　
　　林风越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说：“音在生病。”
　　
　　“不关你的事！”黎瑜的声音稍稍变大。
　　
　　林风越闻言，微微一笑，他说：“怎么不关？至少，现在的凌音还属于我的爱人。”
　　
　　“你们的董事长说过了吧？要让他最近陪我。难道你敢忤逆？”
　　
　　林风越皱起眉，不语。
　　
　　黎瑜又说：“……你，不会为了音一个人，就跟我过不去吧？”
　　
　　凌音抓住林风越的手劲微微使里，额头上冒出冷汗，身体微微地颤抖。
　　
　　“砰砰砰砰”，心跳的频率加速，仿佛下一刻，那一颗心便会跳出来一般。
　　
　　林风越说：“自然不会为了音一个人与你过不去，只是，你的外公、父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我自然不能让一个病人跟你回去，不是？”
　　
　　“我不介……”
　　
　　“我介意！”没等黎瑜说完，林风越抢着说道。语毕，他笑一笑，清冷的笑声在空中蔓延，悄悄传入凌音的耳际。
　　
　　安心感，带着些微的安心感。凌音松了一口气。
　　
　　林风越说：“音病了，如果这不知名的病传染给了你，你说，我该怎么向你的家人交代？”
　　
　　黎瑜的双手握紧成拳，他说：“何必跟我假惺惺，你就是不想给吧？”
　　
　　林风越微笑摇头，道：“怎么会？他不值得我与贵公司作对，只是，我怕这一个失误害了你……啊，对了，不如这样吧，给你的外公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他老人家的意见，你说如何？”
　　
　　黎瑜双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不语。
　　
　　林风越放开凌音，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机，摇晃了一下，道：“就跟他老人家询问，是否愿意你把生病中的凌音接走……嗯，就问这个，你说，行吗？”蓦然，林风越的双瞳眯了眯，说了个“不过”。
　　
　　“不过，如果你因为这个缘由患上什么病，就跟我公司没什么关系了啊。”
　　
　　黎瑜咬牙切齿。疼爱黎瑜的外公自然是不愿意黎瑜把不知生什么病的凌音带回去，而甚至，因为凌音这“未知名”的病的关系，在以后会让两人断绝往来。
　　
　　这时，林风越又说：“不过，不管怎样都好，你可别忘记对你亲爱的外公说，不要忘记投资哦。”淡漠的声音。
　　
　　凌音感觉，林风越是恶魔。
　　
　　黎瑜冷哼一声，道：“这不用跟我外公说。”
　　
　　林风越“啊？”一声，眨了眨眼，“那么……”
　　
　　“……”黎瑜不语。
　　
　　林风越道：“那么，我就把音带回去圈养几天了啊。”说着，再度打横抱起凌音踏入楼道口。
　　
　　黎瑜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阻止。
　　
　　等两人进入电梯里，黎瑜跺跺脚，咬牙切齿，却说不出话。
　　
　　得了什么病，传染……黎瑜怎能不知道那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感冒而已，可是，他知道，他外公不知道。
　　
　　电梯里，昏暗的灯光下。
　　
　　凌音说：“你都说我不值得了，何必把我留在你身边，直接把我交还给他，不就是了。”凌音生闷气。
　　
　　凌音还在惦记着适才林风越所说的“不值得”。
　　
　　不值得，凌音知道自己不值得，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是听了林风越的话，心里依旧有些郁闷。堵得慌。
　　
　　林风越笑笑，以着宠溺的语气说道：“你在生气？”
　　
　　“没有！”其实有那么一些……
　　
　　林风越说：“不值得是真，可是舍不得也是真。你在害怕，还在生病，我自然舍不得你去陪他。”
　　
　　“……等我病好了呢？”闷闷的声音。
　　
　　“病好了啊？那就没办法了吧……”
　　
　　凌音在林风越的怀中挣扎，林风越放开他，凌音偏头，不去看林风越。
　　
　　不想病好。不想为了一个专辑，就这样踏上自我作践的道路。只不过，一个专辑而已……
　　
　　可是，凌音知道。如果林风越真要求自己，如果，只是用这一双手的话，凌音会做到。
　　
　　这一双手，是林风越的杰作。或许，在三个月前凌音刚出道时，林风越已经预见了这种效果。
　　
　　电梯门开启，凌音先出门，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又锁上门。
　　
　　林风越愣了一愣，随后苦笑，按下了门铃。
　　
　　凌音仿若没有听见，回到卧室躺下，睡寝。
　　
　　林风越无奈，只好自行开门。当入了卧室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凌音紧紧阖着双瞳，苍白着面孔睡觉的凌音。
　　
　　林风越漫步到凌音的身边，为他盖上一床被子。林风越说：“音，我去为你煮粥。你先多休息一下。”语毕，林风越走出了卧室。
　　
　　凌音把林风越为自己盖上的被子踢开，脸埋在被窝中，眉头微微皱着，心想：林风越煮的粥能吃吗？会不会让病情更为恶化？
　　
　　这样，也好……病情恶化了，凌音就不必面对黎瑜了。
　　
　　苍白的面孔上悄悄地染上一抹喜悦。这样，真的挺好。
　　
　　半个小时候，林风越端着一个餐盘，盘上放着一碗盛着半满的小米粥。
　　
　　凌音听到门开的动静，自床上半坐起身，伸长脖子看向那碗单调的小米粥。
　　
　　凌音问：“你，你怎么做的？”
　　
　　林风越愣了一笑，随后笑答：“把米放到锅子里，然后放些水煮不就行了吗？很简单吧？”很得意的样子。
　　
　　凌音早就知道了。在林风越的观念里根本就没有“洗大米”这种观念。
　　
　　凌音点了点头，想要接过林风越手中的米粥，林风越却亲自，一勺一勺地为凌音食下。
　　
　　很难吃，味道很诡异，一点也没有正常米粥的润滑感。凌音的眉头轻微皱起，可是，当那一勺勺的米粥放入自己的口中时，凌音依旧吞咽下了。
　　
　　蓦然，林风越把碗放到床头柜上，微微抬起一只手，触摸着凌音的眉。
　　
　　“很难吃吗？吃的时候还要皱眉。”
　　
　　是很难吃，不过为了让病情恶化，凌音忍了。凌音说：“还好，谢谢你的粥。”
　　
　　林风越默默地看了凌音两眼，随后，拿起碗，自己也吃了一勺。
　　
　　不好吃。在林风越的心理，凌音会吃下这难吃的粥是为了不愿意辜负自己的心理。
　　
　　心里五味杂陈，有一丝苦，也有一丝的欣慰。半年来的付出，似乎……得到了回报。
　　
　　林风越认为，凌音是在一步步地踏入他所设下的所谓“温柔”的陷阱中踏入。事实上，凌音也有自己的思量。
　　
　　轻轻抱住凌音，林风越说：“以后，有不喜欢的就要说，不要苦了自己。”
　　
　　凌音说：“我不想吃药。很苦。我不想苦了我。”
　　
　　林风越说：“那就打针。”
　　
　　“……会疼。”那一瞬间，针刺入肌肤中并没有多少痛觉，只是，视觉上确实说不上的恐惧，仿若，那一根纤细的针插入的是……自己的心口。
　　
　　林风越轻轻地拍抚着凌音的背部，说：“乖，音，你的病不能再拖……我知道，你不想面对黎瑜……可是，你要知道，有些事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
　　
　　由不得你。凌音愣了愣，然后，躺倒在床铺上，说：“我知道了。”
　　
　　知道了，所以，我会乖乖的……林风越，我知道，你不会害我……是吧，你不会害我……
　　
　　所有人都会害我，可是，你不会。即使，你有你的目的，即使，你会利用我……即使……你会如何，都不会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是不是，风越，你不会让我走到那一步……
　　
　　凌音开始乖乖地吃药，乖乖地打针，吃过营养师所调制的营养餐后便睡觉。
　　
　　七日，用了七日，凌音的感冒好了。
　　
　　七日后，董事长打电话给林风越，让凌音去D城“太萍”酒店。
　　
　　林风越摸了摸凌音的头，说：“音，去，好吗？”
　　
　　凌音嘴唇微微开启，蠕动了几下，随后，他问：“……我能不去吗？”
　　
　　林风越摇了摇头，凌音微微蹙起眉，说：“我知道了。我会乖乖地……为了我自己。”
　　
　　林风越点头，他说：“我知道。”
　　
　　从这一个回答开始，已经没了躲避的机会……
　　
　　凌音走下楼梯，楼下，听着黎家的专车。
　　
　　当凌音走出楼道口，司机自驾驶座上走出，为凌音开启了后车座的门。
　　
　　凌音坐上，车门关起，慢慢地行驶。
　　
　　半个小时候，车停在了太萍酒店前。
　　
　　司机下车，绕了半圈，为凌音开启车门，邀请他下车。
　　
　　凌音走下车，进入酒店里，这里是被橙黄色的灯光所包裹的一家酒店。
　　
　　橙黄色的灯光，显得贵气、温暖……然后，便是迷醉，一点一点地，迷醉人的心神。
　　
　　当凌音踏入酒店的门槛的刹那，服务生便迎向前，询问是否是凌音凌先生。
　　
　　凌音说是，服务生便带领着凌音去了一间包厢。
　　
　　门开启，凌音第一个入眼的，便是坐在一张沙发上瞧着二郎腿，眯着眼睛等待中的黎瑜。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黎瑜说：“上次想对你说，好久不见。”
　　
　　凌音淡淡一笑，他回道：“你总是插入我的人生中，然后，在慢慢地改变着我的人生。”
　　
　　“是往好的方面改变，还是坏的方面？”黎瑜有一丝好奇。
　　
　　凌音笑笑，走到黎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两人面对面。
　　
　　凌音说：“该怎么说呢……因为你的参与，发生了太多的事……你知道，我受了很大的刺激。”明明受了很大的刺激，可是，如今回想起来恍然隔世。
　　
　　凌音笑，心却在滴血。
　　
　　凌音说：“你的参与，让我的人生向负面的方向所进展。”
　　
　　黎瑜耸耸肩，以着讥讽的声音回道：“负面？谁说，人生的正面才是好生活？没准儿负面的生活更好。”
　　
　　“……是吗？”凌音淡淡地应声，然后，就着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抬起摇晃了一下，掀起淡淡的涟漪。
　　
　　仰头灌入喉咙中，凌音润了润口。凌音说：“你说，你要我的手。”
　　
　　黎瑜不说话，盯视着凌音的双手发愣。
　　
　　凌音的双手，依旧抹了暗黑色的指甲油，黑与白的组合中，显得极为魅惑。
　　
　　黎瑜说：“以前，从来都不知道你有一双漂亮的手。”
　　
　　凌音说：“那是你并未注意到。”而林风越则是注意到了，也充分地利用了。
　　
　　黎瑜耸耸肩，“那时候你并未弹过钢琴……其实，你这双手弹奏时是最美的，仿佛带着属于它自己的灵魂。”
　　
　　凌音笑，“谢谢你的夸赞。”头，微微扬起，看着天花板。
　　
　　凌音说：“你知道吗，我恨你。”
　　
　　“……恨？”黎瑜喃喃着重复。
　　
　　“嗯，是恨。”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自他的口中轻轻地溢出。凌音说：“你说，让我用这双手为你做，并不是因为这双手漂亮，而是想要猥亵这双手吧？其实，你也是恨我的吧？所以……”想要毁了这双手。
　　
　　让这双手做出最污秽的事情。
　　
　　事实上，黎瑜的本意是如此，只是，他没有想到，凌音会猜到。
　　
　　凌音说：“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因为，这双手并不是我的全部……”说着，凌音自沙发上站起身，绕过茶几，坐到了黎瑜的身边。
　　
　　凌音的双手轻轻地方道黎瑜的双膝间。




四十节

　　黎瑜握住凌音的双手，轻轻地抚摸。
　　
　　凌音淡笑，嘴唇扬起一抹轻轻的弧度，他说：“黎瑜，我恨你，只是……如今，这一股恨意越来越深了。”
　　
　　黎瑜不懂，凌音所谓的“更深”的恨意是为了什么。
　　
　　可是，凌音知道，这是一切的开始。向凌语宛如预言一般的言语迈向的一种开始。
　　
　　先是对凌音来说无所谓的为黎瑜打手枪，然后，再是对凌音来说还算可以忍受的……抚摸别人……
　　
　　从一点一滴开始，最初，自己会在意……慢慢地，为了走红便迷失了自己的心情。
　　
　　凌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自制力，凌音更是不知道，在那得意报复的诱惑下，自己还能不能保持住缘由的自我。
　　
　　这是一个开始，堕落的开始。
　　
　　凌音一直记得，这个开始，是黎瑜给予自己的一个开始。所以，凌音恨……
　　
　　凌音自黎瑜的掌中抽出自己的手，试着拉开黎瑜的裤链。
　　
　　黎瑜并不开心。以着别人的命令来服食自己，为了他自己的利益来服侍自己……黎瑜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可怜。
　　
　　凌音说：“当时，我很喜欢你。”喜欢，朋友之间的喜欢而已。
　　
　　黎瑜一愣，有些不懂。
　　
　　轻轻的笑声自空中回荡。凌音说：“那个时候，你说你喜欢我……其实，我很开心，也很感谢你能喜欢那样的我……黎瑜，我很自私。那时候的我爱着他，凌语……爱着他，我愿意一直守护着他，可是，当你说你喜欢我，我也是有私心的。希望，你也能守着我。”
　　
　　“……”黎瑜皱眉，不说话。
　　
　　轻轻地，凌音拉下了裤链。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裤，轻轻抚摸着黎瑜的下面。
　　
　　凌音又说：“黎瑜，感情这种东西很微妙。我想，你不懂。这种东西在付出的时候就不应该要想到得到些什么……我啊，爱着哥哥，总是期待着哥哥也能爱上我，所以，在他简简单单的甜言蜜语中沦陷，被束缚住……我太过期待回报，可是，最终却苦了我的家人，也苦了我自己……这种期待的心情太苦，所以，活着才累。”
　　
　　其实，只要活在世上，便总会期待些什么。理所当然。
　　
　　例如，小时候很喜欢猫儿，明明那么宠它，却在别人简简单单的诱惑下便弃自己而去。有付出，就想要得到。这不可能……
　　
　　希望的太多，期待的太多……可是，当无法得到时，受到的则是伤害。
　　
　　黎瑜的□慢慢地扬起，双瞳却茫然地盯视着凌音淡然的面容，消化着他的言语。
　　
　　凌音说：“黎瑜，当时你说你喜欢我，为了我付出了许多……当时，我受伤，生活过的很累，没有你，我依旧能活下去，只是，生活会一团糟……我感谢你……可是，期待我回复你的是同等的喜欢……我做不到，所以，你受伤了，改而报复我。黎瑜，你累，因为你太过奢望……我累，因为，我也同等地奢望……”
　　
　　“……音，你知道吗？到了如今，我依旧在奢望你的爱。”这回，自黎瑜口中吐出的确实是“爱”了。
　　
　　凌音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然后，凌音抬首，与黎瑜对视，眼中有着淡淡的忧伤。凌音说：“为什么要让自己活的累呢？”
　　
　　“……”黎瑜沉默。
　　
　　“不去奢望，那便不会伤心……如果，你得到了，那便是意外的惊喜……这样，你会更快乐。”
　　
　　“……不可能。”黎瑜摇摇头，他说：“付出了就想要得到回报，那是理所当然的……”
　　
　　“那么，你就不要付出。你可知道，你的付出对别人来说是一种麻烦？如果，当时我知道这一切会往这一路线上发展……黎瑜，我宁可不认识你。”
　　
　　黎瑜皱眉，看着凌音的目光中带着一股怨怼。
　　
　　凌音说：“你太自私。”
　　
　　黎瑜笑，笑的讽刺，“我是自私，可是，我就是因为自私，得到了许多东西！例如，如今的你就在我的身边。”
　　
　　凌音笑笑，“这个，以前你得到过……黎瑜，那个时候我想把我给你，可是你没要，你拒绝了，因为，你想我要的心……如今，你出现在我的面前了，以着我的利益来为你做事……以着这双手来满足你……我想，你心里很清楚吧？”
　　
　　“什么？”
　　
　　“很清楚我这一辈子不可能再接受你，所以，你想要以着势力来捆绑住我。这，应该是你的报复吧？”
　　
　　黎瑜的面色惨白。
　　
　　凌音轻轻抚摸着黎瑜的□，看着他慢慢坚硬起来，然后，黎瑜的面孔红润。
　　
　　轻轻的呻吟自他的口中吐出。黎瑜说，凌音以着这双漂亮的手来为自己做，这种感觉……真是……
　　
　　黎瑜说，想要射在凌音的手上，那一刻，在他达到□的时候，黎瑜说，他想要在凌音的双手中留下自己的印记。
　　
　　黎瑜还说，先是从双手开始，然后，慢慢地在他的身上，最终……最终……则是心。
　　
　　黎瑜不知道，凌音的心里始终有着他。不过，那是属于恨，属于怨，属于负面的情绪。
　　
　　一场欢愉终，前前后后也不过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凌音用面纸擦净了手，随后自沙发上站起身想要离开，却一把被黎瑜拉扯住了手腕。
　　
　　两人面对面。
　　
　　黎瑜说：“你会是我的。”
　　
　　凌音愣了愣，随后摇了摇头，“你拿什么来得到我？”
　　
　　黎瑜双瞳眯成一条线，他说：“我要什么有什么，从来不会有得不到的。”
　　
　　“……你说的，是东西吧？”
　　
　　黎瑜一愣，并未做声。
　　
　　凌音说：“你家有钱有权有势，你要什么，你家人自然会想办法为你得到……可是，人呢？”
　　
　　“有什么差吗？”黎瑜挑起一边儿嘴角，一脸的讥讽，浑然不觉人与物有什么差异。
　　
　　果然。占有欲与爱是有差异的。
　　
　　凌音说：“你要什么你家人便会让你得到什么，那是因为那些东西伤害不到你，更是玷污不到你……你说，我这样的人，曾经与哥哥发生过谣言，曾经，在媒体，在你亲手所写的报章杂志上那样地下贱安葬……黎瑜，你认为……你家人会让你得到这样的我吗？”
　　
　　黎瑜愣住，说不出话来。
　　
　　凌音甩开黎瑜的手腕，转身，向门口走去。
　　
　　黎瑜说：“现在的你是林笑。”
　　
　　凌音回首，“林笑，我是叫林笑……林，风越为我起的姓，随他的姓，只要我叫林，我便随他……笑，只为他笑。林笑……这个人，只属于风越。”可是，凌音并不属于林风越。
　　
　　凌音，只属于自己。语毕，凌音转身离去。
　　
　　走出酒店，在暗黄色的街灯下，凌音看到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修长挺拔，洗着暗黑色的休闲衣，是凌语。
　　
　　是偶然，还是刻意的相遇？凌音偏身，想要远离凌语，却被他自身后追上，轻轻抱住了自己。
　　
　　微弱的叹息自他的口中溢出。
　　
　　凌音并未抗拒，只是睁着一双瞳仁，茫然地望着天空。
　　
　　这一个晚上，凌音不开心，这一个晚上，一颗心茫茫然然的，被悲伤侵占。
　　
　　熟悉的味道，凌语身上熟悉的清香味儿……似乎，慢慢地唤醒了遥远的记忆，这一股香味，也在加深着凌音越渐浓烈的恨意。
　　
　　凌语的一只手轻轻摸上了凌音的左手腕，然后，抬起，放到自己的鼻息间。
　　
　　即使用面纸擦拭过，其上浓烈的味道依旧无法用单薄的纸巾来消散。
　　
　　凌语的嘴角扬起，可是，眼中并无笑意，他说：“开始了吗？”
　　
　　“……什么？”凌音有片刻的愣怔。
　　
　　凌语说：“堕落之路……”
　　
　　凌音的身体僵硬，总感觉这一具身体不再是自己的了。
　　
　　凌音不知道凌语是什么时候走的，只知道，自己在暗黄色的灯光下呆呆站了许久，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软倒在了地上。
　　
　　双瞳干涩，心痛的要碎裂，嘴唇微微开启，蠕动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双被各式各样所沾染的浑浊的瞳仁慢慢地看向自己的双手，肮脏的双手。双瞳紧紧地阖上，不讲看，不讲见……
　　
　　双手握紧成拳，狠狠地击打在地上，地面上遗留的石子悄悄地刻画在凌音的双手上，落出伤痕……
　　
　　有的时候，自我伤害真的能减少心中的痛。
　　
　　凌音，以着这种伤害来减消心中的苦，心中的涩，心中的悲……以着这种方式，来寻找一些些自我救赎的情感。
　　
　　凌音想哭，可是哭不出来，所以，只能笑。
　　
　　比哭还难看的笑，比哭声还难听的笑声……
　　
　　双手，被他自己打伤了，难堪……凌音仿若未察觉到，一直一直自我伤害着……
　　
　　时过，当天露鱼肚白，马路上的车辆三三两两地经过……
　　
　　凌音混沌的脑子有些微的清醒。试着自地上爬起，可是才站起，又一下子跌倒在地。
　　
　　累，活着，真的很累很累……走路，好难，要跨出一步，更难……
　　
　　不知又过了多久，当街景上的人变多，凌音的双腿已经不再麻痹，可以站起来，慢慢地形走。时间，正值上午九点。
　　
　　在街道上一步步地徒步而行，偶尔，不看红绿灯，更是不在斑马线上走动。马路上，刹车声此起彼伏，然后，便有人对着凌音大吼：妈的！竟然不要命了。
　　
　　凌音愣了一愣，然后，转首与司机对视。
　　
　　凌音说：“我是不想要命了。”是不想，可是，在乐界的地位超越凌语之前，凌音不能死。
　　
　　凌音，把这当做是报复，同时，也把这当做是活着的动力。
　　
　　司机扯着嗓子大骂，“疯子！”
　　
　　真他妈的倒霉，大白天儿地遇见了疯子。
　　
　　这人，看起来挺正常，原来是傻子啊。
　　
　　……
　　
　　凌音漫无目的地行走，蓦然，耳边响起了车铃声，一声接着一声，最初，凌音反射性地漠视，可是，当那种声音不依不饶总是在耳边响起时，凌音便注意到了。
　　
　　偏头，凌音看见的是坐在火红色跑车里驾驶座上的林风越。
　　
　　凌音的嘴唇微微开启，他说：“你……”
　　
　　林风越说：“昨天，你没回来。”
　　
　　“……昨天？”
　　
　　“我以为，你跟他过了一夜。”
　　
　　“……没，没有。”
　　
　　林风越笑，松了一口气一般的笑，他说：“我就知道，凌音不会的。”
　　
　　“……”凌音不语。
　　
　　林风越打开副驶座的门，示意凌音坐上。
　　
　　凌音坐上，关上车门，林风越道：“昨天，为什么没有回去？”
　　
　　凌音打开车窗，窗外，一阵接一阵的风扑簌簌地吹打在凌音的脸庞上，偶尔，发会因强劲的风而拍打在自己的脸上。感觉上是些微的麻，可更像是痛。
　　
　　凌音看向车窗外，静默了许久，才说：“我的一切，凌语一直都知道。”
　　
　　“……”林风越沉默。
　　
　　凌音又说：“昨天，我跟他见过了。”
　　
　　“……是吗。”林风越的口气中一点也不见意外，显然，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凌音苦笑，点点头，他说：“凌语告诉我，这……属于我堕落的开始。”
　　
　　堕落的开始，毁灭的开始。
　　
　　凌音意识到，与凌语的对抗中，凌音始终是败者败者败者……赢不了赢不了，始终赢不了。
　　
　　有着再多的才华，无用。有才华的人多，淹没的更多……只因为，没有展示的舞台。
　　
　　想要那个舞台，便会失去什么。
　　
　　到时候，就真的应承了凌语的母亲临终时的话语。彻底毁了凌音……那便是真正的，从身到心的毁灭吧。
　　
　　值得吗？为了在乐界取代凌语，而毁了自己……
　　
　　值得吗？
　　
　　这一切，宛若凌语铺展的路，而凌音则是在这一道路上一步步地前行着，前进着……
　　
　　当蓦然回首间，却发现……已经开始了……
　　
　　自己，已经行走于这一条路上了。




四一节

　　无论如何，凌语始终的赢者。
　　
　　或者说，无论如何，凌语两兄弟中，总有一个人会失去些什么……只是，差异在于两人更在意的是什么。
　　
　　凌音阖上双眼，说：“我累了。”
　　
　　林风越道：“累了，就枕着我的腿，休息一下。”
　　
　　“……嗯。风越，我想回家。”
　　
　　“好，我带你回家。”林风越笑着应承。
　　
　　昏昏糊糊中，在睡神的召唤下，凌音进入浅眠。
　　
　　隐隐约约中，凌音听见林风越说，凌音是空气，一股淡淡的空气，不经意间，侵占自己领域的空气。
　　
　　这是什么？凌音不懂。只是，凌音知道，缺少了空气，那个人便活不了。
　　
　　嘴角，不经意间轻轻地扬起，眉眼间的忧愁减消了些许。
　　
　　凌音知道，林风越还是在意自己的……是在意自己的……那么，是不是自己向着那一条万劫不复的路途中迈去的时候，他会拦住自己呢？
　　
　　或者，他会推自己一把，让自己跳入火坑中呢？
　　
　　万事，均没个底。
　　
　　枕在林风越的膝上，闻着他特有的高级古龙水，属于成年人的味道，凌音慢慢进入沉睡中。
　　
　　再一次醒来，凌音闻到了医院的消毒水味，睁开眼，看到的是一脸阴郁的林风越。
　　
　　凌音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询问：“你这是怎么了？”
　　
　　林风越冷笑，捏了捏凌音包着绷带的两只手。
　　
　　当时，凌音心痛胜过手痛，如今，被林风越捏了几下，痛觉回归，一下子便觉得痛得要命。
　　
　　凌音呻吟：“你干什么！痛！”
　　
　　“痛！？痛你还敢自残？”林风越冷声讽刺。
　　
　　凌音双瞳瞪大，“我没……”没有。“有”字凌音怎么也没有办法吐出口。“那个，这个……你你，呃……”凌音嗫嚅。
　　
　　“你最好给我一个非常好的理由，否则……”眯着眼睛一脸的阴鸷。
　　
　　凌音抖了又抖，他说：“我当时，这个那个……不小心滑到在地上，摔得痛，感觉上那地很碍眼，就……”就打了它几下，结果自己受伤了。
　　
　　“就拿着你这双手跟那块地比硬度，是不是？”林风越抢着说。
　　
　　凌音低头，宛若做错事的孩子。
　　
　　林风越冷哼，“很好很好，非常好……这硬度你也比过了，从现在开始，大概有好一段时间你是无法弹奏了。”
　　
　　“我，我可以的！”凌音皱眉。
　　
　　林风越眯起眼睛，“你这带伤的双手怎么带上台？你这受伤的双手拿着什么来做拍摄个人专辑？”
　　
　　“……拍摄？为什么要拍摄，只录音……就行了吧？”
　　
　　林风越一愣，嘴角轻微扬起，以着讥讽的声音，说：“音，你认为红起来真就那么简单？没有这双漂亮的手，没有你这张还算讨人喜欢的脸蛋，你说，你能红吗？”
　　
　　凌音咬住嘴唇，不说话。
　　
　　实则上，凌音觉得自己能红。只有声音，没有自己这个人的画面，没有这双手……只用音乐来魅惑人。凌音觉得，自己可以，自己行。
　　
　　或者说，如果在专辑中出现的是只有音乐，没有人的话……那么，众人注意到的便只有音乐，也能清晰地聆听着凌音的音乐。
　　
　　可是，林风越却断然否认了。
　　
　　最终决定，等凌音手上的伤痊愈以后，开始拍摄专辑。
　　
　　对这一件事上，凌音的心情是五味杂陈的。为了得到这一次的机会，凌音踏上了糜烂的路程……
　　
　　如果，如果一次就能成功，一次就能红，一次，只一次就能取代凌语的位置……就好了……
　　
　　凌音感觉，再这样下去他会被逼疯。
　　
　　凌音说，他想要回家。凌音总喜欢以着“家”来形容着凌音与林风越两人共同的小套房。
　　
　　林风越自最初的不适应，也渐渐感到些微满足了。
　　
　　路途中，林风越说：“你说你怕苦，好疼，其实，不是吧？”
　　
　　“……什么？”凌音有些愣怔。
　　
　　林风越说：“例如，你亲手打伤了自己的手……发泄，是吗？”
　　
　　“……嗯。是发泄。其实，偶尔打伤自己，真的能发泄出心中的怨气。”
　　
　　“……是吗？”
　　
　　车子停下，凌音与林风越两人上电梯，打开家门，回家。
　　
　　只一日没有回家，凌音便感觉特别的怀念。果然，还是自己的家最好了……
　　
　　脸上慢慢地洋溢着一抹愉悦的笑容，进入房间便坐倒在沙发上……
　　
　　蓦然，凌音眼尖地在茶几上看见一只耳环，金色的，耳坠是一颗珍珠。
　　
　　蹲下身子捡起来，凌音盯视着这只耳环看了半天，面对着林风越，说：“昨天，我们家有人来过？”
　　
　　林风越坐到凌音对面的沙发上，也不隐瞒，他说：“……昨天，你走了，我叫来了一个女人。”
　　
　　这便是林风越的回答。凌音咬住下嘴唇，把耳环放到了茶几上，盯视了半晌后，微微一笑，他说：“……是吗，记得把耳环还回去，她会很开心。”笑容中，带着一丝落寞。
　　
　　凌音有片刻的茫然。原来，在昨日自己伤心无助的时候……林风越是有人陪伴的。陪伴在林风越身边的人，真的……
　　
　　很多很多。多自己一个不多，少自己一个也不少。日子，依旧需要照常过下去……
　　
　　其实，凌音不知道。昨日凌音走后林风越独自一人在客厅里等了许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凌音始终不来。林风越的心中慌了许久，可是，凌音是他亲手送出去的，他没有办法，也无法留住凌音。
　　
　　坐在沙发上，林风越阖上双眼，脑海里浮现的则是这些时日来的点点滴滴的生活。
　　
　　习惯，真是一种剧烈的毒药。
　　
　　这无数个日子中，林风越习惯了凌音的存在，更是习惯了随时陪伴在身侧的凌音。生活中，充满了凌音的气息，只要想到凌音这个人，恍然回首间，他便一直待在自己的身边。
　　
　　寂寞的感觉，独自一人寂寞的感觉……已经良久没有领受过了。可是，凌音一走，想要看到他……一颗心，瞬间被空虚沾满。
　　
　　是不是，只要有一个人陪在自己的身边就不寂寞了？
　　
　　林风越是这样想的。于是，林风越打了一个电话，叫来了一个女人。
　　
　　与女人交谈了两句，林风越却依旧觉得一颗心极为空虚。相见到凌音……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原本，林风越是想要抱这个女人的，这是，林风越想起了……这是“家”……
　　
　　一直被凌音称之为家的“家”，只属于两人的家。
　　
　　最终，林风越没能抱这个女人，只是开了一张支票打发她走了。却没想，那个女人留下了一个耳环。
　　
　　林风越以为，他说，他叫来了一个女人，凌音会吃醋，可是，林风越却万万没有想到，凌音的话语淡然，似乎丝毫都不在意。
　　
　　林风越不开心，一颗心沉沉闷闷地。
　　
　　蓦然，凌音皱着眉，声音拔高，他说：“风越风越，你要乱搞我没意见！可是可是，拜托你不要在这里行不行？这里是我的地盘！”凌音歇斯底里了。
　　
　　林风越忽然开心了。他笑笑，绕过茶几坐到凌音的身边，轻轻抱住他，说：“只是跟那个人说几句话，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不知为什么，凌音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地泛红，然后，那一抹红悄悄地传至耳根。
　　
　　凌音躺在林风越的怀里，不说话了。
　　
　　凌音的手需要保养，为了消除石子所划伤的伤痕用了不少珍贵的药物，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凌音手伤才好全。
　　
　　双手得到自由，凌音第一件做的事便是坐到钢琴架上试着弹琴。
　　
　　一个月未弹，又是手伤初愈，音色自是没有以前，不过，多练练便可以克服。
　　
　　第二日开始，凌音则是被叫去公司的音乐室中，开始弹奏录音。
　　
　　每次弹奏，林风越均会为凌音精心打扮。俗话说得好，一个人的样子三分看的则是先天，可是足足有七分看的则是后天打扮。
　　
　　凌音的面目本就属于中上，属于七分，当被林风越打扮过后，就属于完美了。
　　
　　一次次的拍摄，摄像头的镜头对凌音的双手情有独钟。
　　
　　当第一张个人专辑拍摄出后，公司大肆宣传，然后，大卖。
　　
　　凌音，如今走在了“走红”的边缘儿上……不上不下，可是，要超越凌语还有一大段的距离。
　　
　　凌音，在慢慢地成长。
　　
　　这一张专辑卖的很好，之后，凌音被邀请出演在娱乐台上。
　　
　　娱乐节目，真实与谎言。
　　
　　其中有着记者，还有一些地观众，前看娱乐节目的观众。
　　
　　当凌音上台，众人便议论纷纷，那一双双地视线齐刷刷地射向凌音的双手。
　　
　　走到台上，娱乐主持人说：“笑的第一张专辑卖的很好，大家都说你有一双最漂亮的手呢。”
　　
　　凌音的双颊染上红晕。他说：“谢谢。”
　　
　　蓦然，低下有一位观众说：“林笑就是因为这一双手而走红的吧？”
　　
　　“啊，还有这一身打扮。”
　　
　　“好像是要勾引人。”
　　
　　无论是什么地方，总是会出现一些故意找茬的人。凌音的眼眸低垂，不做声。
　　
　　那个人见凌音不语，便说：“林笑，你有这么一副身材，怎么就不想去拍GV？”
　　
　　凌音一愣，不说话。
　　
　　瞬间，空气阴阴沉沉的，整个室内被诡异的气氛所蔓延。
　　
　　节目主持人为了活跃气氛，便说：“这位先生的言辞真是犀利呢。不论如何，人各有志不是吗？哈哈……”
　　
　　那个人仿若没听到节目主持人的话语，径自道：“看你这纤细的身子，真是拍GV的好材料，还有你那双手……在那一条道路上一定能大红大紫呢。”说的挺猥琐。
　　
　　凌音的面部表情僵硬，努力，十分努力地牵动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说：“真是对不起，我没有那种想法。”
　　
　　那位先生耸耸肩，道：“……真是可惜了啊。不过，现在没这种想法，至于以后……”话语停顿，眼神微微眯起，上上下下打量着凌音，蓦然，他说：“真是奇怪。”
　　
　　“……？”凌音的双瞳中带着一丝疑惑。
　　
　　那位先生说：“你说过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可是，你看看你这身着装，还有那双手……我以为你是在勾引人呢？”
　　
　　凌音的双手慢慢地握紧成拳，拼命忍住心口的怒焰，凌音淡笑，说：“你这是在针对我吗？”
　　
　　“啊啊，哪里哪里，只是垂涎你这双手罢了。”
　　
　　“……”凌音沉默。
　　
　　蓦然，那位先生又说：“其实，自从见过你后，我总是幻想呢。”
　　
　　凌音一点也不想知道他所谓想要幻想的是什么东西。自椅上站起，凌音想要离开。
　　
　　那位先生轻笑，暧昧的笑声在空气中转开。他说，凌音的那双手能迷住所有人。果然，都说一个人的面容很重要，其次，就是那双手。
　　
　　有人找生命中的另一半，看的并不是面向，而是一双手。那位先生说，如今，多多少少能理解了。
　　
　　他自观众席上走上，慢慢走到凌音的身边，嘴唇对上凌音的耳畔，以着轻轻的言语，说：真希望……林先生可以用这双手来为我……手……淫。
　　
　　凌音的双瞳瞪大，回身，以着不敢置信的双瞳看着眼前的人。
　　
　　他知道，他知道自己所做过的事……
　　
　　这个人，是故意讽刺自己。只是，他是凌语派来的人，还是黎瑜派来的人？
　　
　　手放到心口上，凌音深吸一口气，不语。
　　
　　主持人见气氛僵硬，便“请”那位先生自台上走回观众席坐上，随后，亲切地对凌音说：“林先生不介意为大家弹奏一曲吧？”
　　
　　凌音摇摇头，说：“不介意。”
　　
　　那位先生斜眼瞥着凌音，道：“林先生是以着外表而走红的，做为林先生的fans，我也挺好奇，林先生所弹奏出的曲子是怎样的动听。”加重“动听”二字的音，显然是不信任凌音能弹奏出不错的曲子。




四二节

　　凌音的心在颤抖，当手接触到钢琴键时，凌音脑海里千回百转的便是幼时的自己……
　　
　　当时，凌音怎么也没有想过，自己与凌语会走到这一步。心口，微妙地疼痛。
　　
　　凌音想，那个男人……应该是凌语派来的吧。
　　
　　指尖在琴键上轻轻地移动，音符悄悄地流泻而出，优美而悲伤。
　　
　　听说，最为冶艳的人沉浸在悲伤的气氛中，是极为优美的。这个时候，当这样的凌音弹奏出这样的曲子，不可否认地，吸引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近距离的接触中的凌音，真的很美。
　　
　　声声的曲调，宛若有着自己的灵魂，旋转在空中，回绕在众人的耳际中。即使，不懂音乐的人也能在这首曲中感受伤怀。
　　
　　一曲结束，响彻云霄的掌声响起。
　　
　　那位先生再也没了讥讽凌音的话。主持人笑吟吟地说，自凌音双手中所浮现的曲调极为优美，感伤，那种情感……是切切实实地传递到众人的耳膜中，传至心中。
　　
　　凌音嘴角微微扬起，然后，退下了。
　　
　　隔日，娱乐报纸上，记者以着诺大且醒目的字迹写着：乐界新人，林笑。
　　
　　林笑的身子骨纤细，手指修长优美，肌肤白皙，被某位先生当众说，是拍GV的好料子。林笑笑答，他没这个想法。
　　
　　这一篇报章杂志的主要内容，大概所要诉说的便是关于凌音的人很美，凌音的双手则更是美。
　　
　　毋庸置疑，凌音的知名度提高了许多。
　　
　　当第二日，林风越去办公，夜晚归来时，凌音坐好晚饭，正等着他一起食用。
　　
　　在餐桌上，林风越说：“音，你做的很好。”
　　
　　凌音淡淡一笑，说：“……我是做的很好，可是，即使如此，我也能知道，跟他比起来，我还差上许多许多。”
　　
　　林风越道：“嗯，是差很多，慢慢来，一定可以的。”
　　
　　“……”凌音沉默。
　　
　　凌音心里有些迷茫了，那慢点来，那些时光……要用多久多久的时间？
　　
　　第二日开始，林风越把凌音带去了公司，也特别为凌音找了一个老师，学音乐。
　　
　　凌音日日夜夜沉浸在学习中，凌音所不知道的是在外界，有许多人对他所附属的公司发来对凌音的邀请函。
　　
　　想请凌音去贵府上座客几天。想请凌音喝上一杯酒。想与凌音认识认识……
　　
　　最初，凌音不知道，因为这些都被林风越挡了下来。
　　
　　后来，董事长请凌音到自己的办公室来坐一坐。
　　
　　位于顶层，坐上直上顶层的电梯，凌音心跳加速，有些不知所措。
　　
　　当天体们开启，顺着铺着红色地毯的廊道，走向紧里面的办公室。
　　
　　门开启，凌音的双瞳飞快地打量了一下，然后，又垂下了眼睫毛。
　　
　　凌音看见了两个人，一个是应该有半百左右，鬓边满白发的董事长，另一个则是林风越。
　　
　　两人的眉宇之间有些微的相似，当两人在一起时，凌音并不难看出两人有血缘关系的牵绊。
　　
　　董事长盯视着凌音，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道：“你就是林笑。”
　　
　　凌音点了点头，说：“是。”
　　
　　“你的音乐我听过，很美。”先个甜头，然后再给鞭子。这就是所谓的奸商。
　　
　　“……谢谢。”
　　
　　“你有红的本钱。”双瞳，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凌音，最终，视线放到了凌音的手上。
　　
　　在那双审视的视线下，凌音感觉自己是从身到心，均□裸地呈现在了董事长的面前。
　　
　　面色发白，凌音说：“谢谢。”
　　
　　董事长微笑，只是，笑意并未达到眼底。他说：“沈氏企业的总裁仰慕你的才华已久，他说，想要认识认识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凌音的身子颤了颤，摇了摇头，他回道：“我，我今天……不舒服。”
　　
　　“哦？”左眉上挑，董事长瞥了眼林风越，笑说：“一直以来，你是归风越所管的，是吧？”
　　
　　“……是。”
　　
　　“林笑，是吧？林笑，既然你签了合同，你应该知道，从那一刻开始，你便是我公司的人。”
　　
　　我不知道。凌音低头不语。
　　
　　董事长冷笑，他说：“看来你还不知道。那合同绕老绕去，也难怪你看不懂。风越为了让你卖身，似乎也进了不少力呀。”
　　
　　凌音咬住下嘴唇。
　　
　　董事长看向林风越说：“既然这林笑是风越的人，我也管不了太多，不过，风越……有些事，我要让你知道。”
　　
　　“……是。”林风越的回应显得极为冷漠。
　　
　　董事长说：“凡是在顶上的人兴趣多少有些诡异，这风越也是知道的。如今，对林笑感兴趣的可不止沈氏企业的仲裁一人……嗯，似乎挺多……贵族也好，高官也罢……这林笑风越想要怎么处理，我这……呵，我也不说我是董事长，我就以着做父亲的身份来对儿子说，不要让我失望……不要以小失大……我，不允许，知道吗？”
　　
　　“……是。”林风越回应。
　　
　　董事长拍拍手，“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是。”
　　
　　最终，董事长将目光放到凌音的身上，“你，也不会为难风越，是吧？”
　　
　　凌音的面色苍白若纸，上下牙齿轻微打颤，发出吱吱吱吱的声响。张开双唇，凌音尽量控制住心中的畏惧。
　　
　　董事长的眉头微微皱起，见凌音不回答，再一次询问，“你，是否会为难风越？”盯视着凌音的目光宛若蛇蝎。
　　
　　凌音沉默，那双眼却不由自主地，以着求救的目光瞥向林风越。
　　
　　林风越说：“林笑愿意也要，不愿意也好，他总不能拒绝我，只要那一份合约在，他不就是没有拒绝的权利吗？这一切，您全权交给我处理就好。”
　　
　　“哦？是吗，这样也好。”董事长的美目中闪过一丝不悦。
　　
　　董事长挥挥手，示意凌音可以走了。
　　
　　凌音颔首退离，当手握住门把，推开，随后走出后，凌音的身子软软地倒在了鲜红色的地毯上。
　　
　　心口，闷闷地，慌慌地，说不住的滋味。
　　
　　凌音在地上坐了许久，大概，隔了十分钟后，林风越自公办室走了出来。
　　
　　第一眼便看见了凌音倒在地上的虚弱模样。轻微叹了一口气，轻轻扶起了凌音。
　　
　　林风越说：“音，我带你回家。”
　　
　　凌音倒在林风越的怀中，嘴唇微微开启，他问：“风越，在你心里，我算是什么？”
　　
　　林风越一愣，然后，他说：“现在为止，应该属于爱人吧。”
　　
　　“在你的心中，爱人重要，还是……事业重要？”凌音询问，言语中，带着一丝丝的奢望。明明不应该再有奢望，可是，到了最后却依旧有这种奢望，这种祈求。
　　
　　林风越回说：“事业。”根本就不用考虑，便可以做出回答。如此快速的回答并不是因为林风越轻率，而是，事实上……他对于感情的事到如今为止，也不甚在意。
　　
　　林风越不愿意欺满凌音，因为，这种谎言，在拆穿是不过是会成为控诉罢了。
　　
　　林风越带着凌音坐上电梯，下楼，去地下停车场取出车子，带领着凌音开往“家”的方向。
　　
　　到了如今，凌音对这个他所谓的“家”有些迷惘了。
　　
　　凌音多多少少能理解，所谓公司，便是一切的一切均朝着利益来靠拢。有利，便图，无利……便放弃。
　　
　　只一个人，陪伴另一个人，从这一点上谋利，已经是极为普遍的了。
　　
　　进入小区内，凌音下车。
　　
　　林风越紧跟着凌音走出，凌音说：“你应该还要忙吧？不回去吗？”
　　
　　林风越一愣，笑笑，他说：“这个时候，难不成我要对你说“不请我上去喝一杯茶吗？”的话语吗？”
　　
　　凌音笑了，“怎么会，这也属于你的家，你要上去，我怎么能拦住你？”
　　
　　明明是亲密无间的话语，可是，林风越总能听到一丝的无奈，与疏远。
　　
　　“你不开心。”林风越下结论。
　　
　　“……怎么会？我开心的很！你说，我所扮演的林笑被那么多的人喜欢，没准儿，再过一个月，我就红过凌语了，你说，我多开心？我开心的不得了！”
　　
　　就是因为被那些人所喜欢，所以，更不会开心吧？林风越懂，可是，也无奈。
　　
　　轻轻地，手抚上凌音的面颊，慢慢地摩擦。
　　
　　凌音眨眨眼，道：“你说，我漂亮吗？”
　　
　　“……怎么会？再漂亮，漂亮不过女人，再帅，也帅不过凌语……音，你只能算普通。”
　　
　　“是啊，我知道，我只能算普通。可是，多亏你会打扮，把我打扮的妖艳了呢……这是别人说的。”面上扬起淡淡的笑容，可那笑却并未达到眼底。凌音说：“当时，你让那样的我上台演奏，那是一种走向“红”路的捷径，可是，同时，也是我的绊脚石。”
　　
　　“……绊脚石？”林风越一愣，瞳孔中有着迷茫。
　　
　　凌音说：“你知道的。他们注意的只有我的人，并不是我对音乐的才华。”
　　
　　“……”林风越不语。
　　
　　凌音又说：“其实，你不信任我，你不信任我只能以着这双手来走红……是吧？”
　　
　　事实上，林风越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在林风越的心中，凌语能走红，不止在家世的优势上。
　　
　　世世代代音乐世家的家世，在他父亲的安排下，几乎一出场便是大型演奏会，那里汇聚了无数的乐评者，而他只要有实力，红起来便及其容易。
　　
　　那些人，那些不懂音乐却装懂的人只会随波浊流，而当时的凌语年轻帅气单身，这样的人能不红，似乎也挺难。而与其相比，凌音则是什么都没有。
　　
　　出场机会没有，长相没有，家世……虽然后，如今却也没落，甚至凌音本人也在这个圈子中留下个骂名。
　　
　　林风越，确实不信任凌音。
　　
　　凌音吸了吸鼻子，“风越，我，想要努力给你看。”
　　
　　“……什么？”林风越的眉头蹙起，有些狐疑。
　　
　　凌音嘴唇微微开启，蠕动了几下，最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不好的预感在林风越的心中蔓延，双瞳眯起，林风越单手捏住凌音的下巴，逼迫他面对着自己。
　　
　　“音，告诉我，你说你想要努力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走红给你看。”凌音的话语虽然微弱，语气却极为坚定。
　　
　　瞳孔中闪过一抹精光，林风越询问：“所谓的走红，怎么走红？”
　　
　　凌音沉默，片刻后，他说：“不靠长相，只靠实力。”
　　
　　“只靠实力？”林风越的声音拔高，“凌音，你知道吗？如今的你已经是刀俎上的肉，那些人，个个都懂得享用，你能逃的开吗？”
　　
　　你能逃的开吗？有……有一个办法，可以逃的开。
　　
　　凌音看着林风越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的执着于决绝。凌音说：“有。”
　　
　　林风越不傻，他自然知道只有一个方法。那个捏住凌音下颚的手轻轻地抚摸在凌音的面颊上。
　　
　　林风越说：“真舍不得你毁掉这张脸。”
　　
　　“……”凌音不说话。
　　
　　林风越说：“凌音，你要知道，你已经签下了合约的现今，你这张脸，你这具身体……便是公司赚钱的工具，我不会允许你轻易地伤害。”
　　
　　“如果，我一定要伤害呢？”
　　
　　林风越笑，笑的冷酷。他说：“音，我可以一直一直地宠溺，你想要什么，我有办法让你得到……同时，我也可以让你失去所有。”
　　
　　这属于威胁吗？凌音笑笑，他说：“我已经失去了所有。”
　　
　　“……是吗？包括你在医院养病的父亲？”嘴角扬起的弧度加深，看着凌音的目光中充满了阴森。林风越在生气，气凌音能如此轻易地便说出自残的话。
　　
　　凌音的瞳孔瞬间搜索，心脏紧紧地抽了一下，那一瞬，宛若被尖锐的东西刺穿了心口。疼，疼的，额际冒出了一丝丝的冷汗。
　　
　　“！！”凌音的双瞳中染上一层怒焰，愤怒地瞪视着林风越。




四三节

　　“啊~啊~~，我是在开玩笑，你何必跟我当真？”蓦然，话风一转，又变成了往常笑闹一般的口气。
　　
　　凌音听了只觉得讽刺。双唇紧紧民成一条缝，凌音不说话。
　　
　　林风越说：“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就是凌音不乖，我也不能像你的哥哥一样，拿着你的家人来当标靶，你说，是吗？”
　　
　　林风越故意的，以着言语，一字一句地戳穿凌音心中的痛。
　　
　　衣袖下，凌音的双手握紧成拳。
　　
　　“不过……如果音真做那种自我伤害的事，到时候……我不保证不会一不小心把关于林笑是凌音的身份泄露给媒体啊……呵呵，大家不是挺喜欢八卦？这一则消息似乎能值挺多钱，你说，是吗？”
　　
　　“……”凌音不语。
　　
　　林风越又说：“不过真是可惜。到时候啊，恐怕音这一辈子都无法超越凌语了呢。其实，在这一方面，比起天生的才华，先天的优势更为重要吧？”
　　
　　凌音咬住下嘴唇，道：“你真讨厌。”
　　
　　“嗯？啊~啊~~，那我就讨厌给你看，好吗？呵呵。如果，这一则消息让你父亲知道了，没准儿，他也会像你母亲一样……”
　　
　　一气，一绝望，就过去了。
　　
　　凌音想要发泄，发泄心中的怒火，发泄心中的委屈。
　　
　　双瞳阴狠地盯视着林风越，然后，踹了林风越一脚，凌音旋转身体，飞快地向楼道口跑了去，徒留下林风越盯视着他的背影露出一抹苦笑。
　　
　　事实上，林风越就是那一张嘴会说，会让人发疯发狂。实际上，对于凌音，早已经从以往的淡漠变成了茫然。
　　
　　这些个日子中的生活，即使无爱，却也有了习惯。习惯中，谁也不愿意伤害离自己最为亲近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把自己当做是所谓的“家人”。
　　
　　轻轻叹了一口气，林风越转首，回到车上，发动引擎，离了开。
　　
　　反观凌音，心口闷的慌。
　　
　　回到房里，凌音扯开了喉咙大大的尖叫了出来，发泄了心中的怒火。
　　
　　这时，手机铃声轻轻地响起。
　　
　　凌音没接，只是，这铃声不依不饶的总是响。
　　
　　最终，凌音按下了通话键。
　　
　　“喂，我是凌……林笑。”凌音说。
　　
　　对面传染一阵低沉的笑声，他说：“啊，你好，我是沈起，沈氏总裁。”
　　
　　“！！”凌音有片刻的迷茫，眨眨眼，凌音在脑海里搜索，片刻后，他想起了董事长说的话。“啊……您好。”早知道，说什么也不接电话了。“呃，沈先生……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啊，这个啊？我刚给林总裁打过电话，他便挺热心地告诉了我。”
　　
　　……林风越？心里闷闷的，宛若被一个大大的石头压迫了一般，喘不过气。
　　
　　“啊，是吗。”凌音稍显冷淡地回应。
　　
　　对面的人再度笑出声，似乎与凌音对话非常地开心。他说：“介意吗？我想见见你本人。”
　　
　　“……呃？这个，真不好意思，我……我今天，不舒服。所以，改天……好吗？”还没有心理准备……而且，凌音并不认为自己能有这一方面的心理准备。
　　
　　“不舒服啊？可是，怎么办呢？我就是想要在今天见见你，真让我烦恼……林先生，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真是对不起，我确实是不舒服。”
　　
　　“那么，能让我“陪陪”你吗？”言语中，带着一丝伪装的诚挚。
　　
　　“不，不能，怎能劳烦您呢。”凌音皱眉。
　　
　　“没关系，只是陪陪而已……我答应你，什么都不做……好吗？”
　　
　　“……”凌音沉默。
　　
　　“林先生，我是说真的，今天……我只是想要看看你而已啊。什么……也不会做……”彼端的深起加重语调。
　　
　　深吸了一口气，凌音感觉太阳穴隐隐痛了起来。
　　
　　彼端的人又说，如果凌音觉得疼，不愿意出来，那么，他就只能请示一下总裁，凌音的住处在哪里，他亲自去登门拜访。
　　
　　这种东西只要一查，便能查得出来。
　　
　　窝在沙发上，凌音的双瞳四处打量。
　　
　　这个房子，似乎成了自己的所有物……真的不希望任何人驻足。心口五味杂陈。深吸了一口气，凌音询问：“您，您在，在哪里？”凌音的话语中充满了犹豫。
　　
　　彼端沈起笑的很开心。这约会，就此这般定了下来。
　　
　　凌音打电话给林风越，电话通了，凌音也说了，而林风越只是听，什么也不说。
　　
　　凌音说：“你不解释些什么吗？是你告诉他……我的电话号码的吗？”
　　
　　什么声音也没有，彼端的林风越什么话也不说。
　　
　　凌音又说：“和你的意，我现在就去见他！”“砰”一声，凌音摔下了电话。
　　
　　摔下电话还不够，凌音又用脚踩了两下，最终，顺着开启的窗户扔了出去。从高层上摔落，怕是这手机再结实也完了。
　　
　　深吸了一口气，凌音依旧从柜中拿出了几套换上衣服，准备准备，走了出去。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沈起说，他所在的酒店是那一家，凌音与黎瑜再见的那一家酒店……
　　
　　当凌音进入酒店内时，侍应生把凌音带去的，依旧是那一间包厢。
　　
　　门开启，斜放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凌语，还有一个不知名的人，年龄介于四十上下，即使保养的极好，却依旧能看出额头上的皱纹，想必上了一定的年纪。这个人，应该就是沈起了。
　　
　　沈起看见凌音，热络地打招呼，要求凌音坐到他的身边。
　　
　　凌音勉强笑笑，在凌语嘲讽的目光下，坐到了沈起的身边。
　　
　　两人是在谈生意，似乎，是关于游戏软件的。凌音听不懂，也不愿意听得懂。
　　
　　凌音双手握紧成拳，放置于腿上，低垂着头，偶尔，凌音依旧能感觉到凌语向自己投视而来的阴毒的目光。
　　
　　蓦然 ，沈起的一只手抚上了凌音的腿。
　　
　　凌音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即使早知会如此，心里却依旧不是很能接受。
　　
　　沈起说：“我听说凌先生似乎挺在意这位新启之星啊？”
　　
　　听说……？凌音的双瞳闪了闪，瞳孔中有着疑惑。
　　
　　凌语笑了笑，道：“与其说是在意，不如说他刚出现我就觉得挺有趣。沈先生听过他的弹奏的旋律吧？音律优美生动，即使再普通的音乐到了他的手中却充满了情感。”
　　
　　这……属于，赞扬吗？凌音仰头，与凌语的目光对视。
　　
　　沈起说：“哦？凌先生真是给了他了不得的的赞赏呢。”
　　
　　凌语耸耸肩，说：“只是可惜啊。即使再有才华，还不是到了这种地方等着被糟蹋。”说此话时，凌语的双瞳灼灼。
　　
　　沈起笑，“这怎能算是被糟蹋呢？看得上他是他的本事，他不也能为此得到相应的东西？”在他的眼中，人都是图例的。
　　
　　凌音，确实也是如此。
　　
　　外面，侍应生敲了敲门，沈起说“进来”，随后，极为漂亮的美人儿手里端着几盘佳肴，送入了房内。之后，又走了。
　　
　　顿时，饭菜的香味儿在空中蔓延。
　　
　　美酒，与佳肴。沈起挺开心地夹了一块肉，便想要送入凌音的口中。
　　
　　凌音张开嘴，想拒绝，他想说，他不喜欢吃，可是，他才张开嘴，那块肉便送入了他的口中，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凌语笑，笑的嘲讽。在凌语那种阴毒的目光下，凌音感觉无所遁形。
　　
　　沈起为凌音倒了一杯酒，橙黄色的液体，酒精度还算高。沈起说：“为了我与凌先生的合作愉快，我们干杯。”
　　
　　沈起与凌语举杯，然后，沈起瞥向凌音，示意他拿起酒杯。
　　
　　道歉地笑笑，凌音说：“对不起，今日身体不舒服，所以这酒……”就免了吧。
　　
　　沈起皱眉，没等他开口，凌语道：“沈先生，你也知道我对他挺有兴趣，不如今日就把他让给我，可好？”加重“今日”的音，代表的是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可以得到。
　　
　　为了一夜逍遥，事实上，是真的不值得。不值得两人合作关系之间的破裂。
　　
　　沈起干笑两声，纵使不愿，却依旧说：“无所谓啊，如果凌先生喜欢，自当双手付上。”
　　
　　凌音的事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凌音想说，他不愿意，事实上，他不愿意，他的上头却有人，只会一次又一次地逼迫。
　　
　　沈起走了，凌语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入咽喉中。
　　
　　他说：“我说你这日子倒是过的挺好，如今，成了人尽可夫啊。”
　　
　　“……”凌音咬住嘴唇，不说话。
　　
　　凌语又说：“真不敢相信，我亲爱的弟弟会为了走红而付出这些……呵，或许，就是这些埋没了你的才华，你……认为呢？”
　　
　　凌音的眼睫毛下垂，掩藏住了瞳孔中的恨意。
　　
　　凌语说：“上次是黎瑜，这次是我，啊~啊~~，这次不能算我呢，要算成沈起那大叔，嗯，今年也有四十多了吧，下次呢？下次，音打算陪多老的？你为了争取到弹奏会，争取的个人专辑，呵呵，还会愿意陪七老八十的老头儿吗？”
　　
　　凌音仰头，与凌语对视，凌音说：“这不就是你想的吗？”
　　
　　“啊~啊~~，音，你真聪明，我一直酝酿的报复计划就是这个，可是，亲爱的弟弟，你真的是一步一步地向我布下的陷阱里跳呢。”
　　
　　讥讽地笑，嘲讽地笑。
　　
　　凌语再一次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只是，杯还未满，酒瓶以空。
　　
　　呵，没了呢。仰头，不知是寻宿醉，还是心情愉悦，凌语喝的极为豪爽。等杯中物空，凌语自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了凌音的身边。
　　
　　凌语坐到凌音的身边，单手捏住他的下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视，距离，只在咫尺间。
　　
　　凌音一把排开凌语的手，也不见凌语在意，轻轻抱住了他。
　　
　　凌音说：“你放开我。”
　　
　　“放开？”语调拔高，眉眼弯弯，凌语说：“你说放开，我变要放开吗？音，今天，你一天都将是我的，你知道吗？”
　　
　　凌音的身体颤抖，不语。
　　
　　凌语说：“林风越的那个公司，他旗下的每一位影星不都是这么过来的……想抗拒吗？音，你没这实力……音，今天，你属于我，明天，你就属于别人……呵呵，音，你不会知道你被另风越骗了吧？”
　　
　　骗？就算骗了又能怎样。再骗，也没有你骗的深。当时，你对我的宠爱是假，到了后来，你口口声声所诉说的爱语……也是为了束缚住我的虚假谎言。
　　
　　纠缠与束缚。缠缚。
　　
　　凌音说：“他骗我，我不在意。”这是事实。与当时所受的痛比起来，无痛也无痒。
　　
　　凌语“呵呵”轻笑出声，他说：“音，你这是在说真的吗？你跟那所公司签约的一瞬间开始……你已经不属于你自己，而是属于人家赚钱的工具了。”
　　
　　“……”凌音沉默。
　　
　　凌语又说：“只要上面有命令，纵使你不愿意……也要陪客，只要，对他们的公司有利，他们，什么都做的出来啊……你真愿意吗？”说着，凌语的双手悄悄地划入凌音的衣领中。
　　
　　凌音挣扎。
　　
　　凌语说：“这样，你就承受不了了？今天是我，明天，就是那些老头了……呵呵，如果运气好，没准儿会是贵妇贵太太，你说，是吗？”
　　
　　“够了！”凌音歇斯底里地大叫。“你放开我，纵使被所有人碰，我也不要被你碰！”凌音在凌语的怀中挣扎不休。
　　
　　凌语的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单手拽住凌音的发。
　　
　　在凌音的眸中，凌语看见了以往最熟悉的……绝望，还有，怨恨，以及……无奈。
　　
　　凌语说：“凌音，只要你签下了那个合约，你便逃不掉了……今天是我，你不愿意，可是却没有办法拒绝，明天，也有可能是我……凌音，你……逃不掉了。”
　　
　　凌音不甘地瞪视着凌语。
　　
　　嘴角微微地扬起，凌语说：“你的一生，已经……被我毁了，现在也好……”以后，也罢。




四四节

　　那一句毁了，让凌音彻底停止了挣扎。
　　
　　凌语的头埋入凌音的脖颈间，鼻息间闻着熟悉的味道，唇落下，在其上落下一个个的啃咬。
　　
　　疼，那一个个的吻痕宛若是在自己的心口刻下了一个刀口一般的痛。
　　
　　凌语说，凌音这一辈子也无法超越他，凌语还说，凌音这一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
　　
　　眼睛干干涩涩的，想哭，想哭……可是，幸好哭不出来，幸好……哭不出来，所以，凌语无法看笑话了。
　　
　　这一天，几乎是强制性的，凌语抱了凌音。
　　
　　凌音说，不要，他不要，可是，在凌语高超的触摸下，凌音依旧有了感觉。
　　
　　心里与身体背道而驰。凌音不想有感觉，理智上更是不允许，可是，当感受到凌语熟悉的抚弄，依旧有了感觉。
　　
　　凌音说：“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微弱的话语，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凌语扬起嘴角，他说：“啊，放开呢？其实，音很想要吧？这里，还有这里……”说着，凌语的手透过一层衣裳轻轻地抚弄着凌音胸前的凸起。
　　
　　凌音想要抗拒，身体摇摆，只是，这不过是增加凌语的欲火而已。
　　
　　凌语笑笑，他说：“音，这里已经硬了呢……今天，被哥哥碰了，你有了感觉……等过了几天，是不是被别人碰，也会有感觉？”
　　
　　凌音的双瞳瞪圆，不语。
　　
　　凌语又说：“呵呵，不过，被越多的人碰，代表音会越来越红……其实，对音来说，这样就足够了吧？……只是，值得吗？”
　　
　　值得吗？凌音不知道，迷茫着。以着自私的心里观念，凌音对自己说，不值得……
　　
　　可是，父亲希望凌音能在这一条道路上红起来。就算是对得起凌家的列祖列宗。
　　
　　凌音茫然无助，身体的欲望瞬间就像是被蒲了一阵的冰水，凌音没了感觉。
　　
　　凌语依旧在挑逗着凌音的身体，凌音仿若没有感觉。凌语说，真不好玩儿，还是以前会对他做出回应的音可爱的多……
　　
　　那个音，多可爱……会纠缠，会缠绕，偶尔……也会撒娇……
　　
　　凌音不知道，他跟凌语是怎么做的，只是，当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躺在了沙发上，身上，是凌语。
　　
　　抬起凌音的双腿，凌语进入了凌音。
　　
　　衣服，什么时候脱下的……？凌音不知道，只是，地上，已经遍布着自己的衣裳。
　　
　　凌语的面上浮现着的是恶毒的笑容。
　　
　　他的双唇一开一合，从中，凌音听到的是最为伤透人心的话语……
　　
　　不想听不想听，明明不想听……可是，那些恶毒的文字却仿佛有了自我意识，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闪烁……
　　
　　不想听，不要再说了……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无论凌音的心里如何地请求，凌语依旧停不下那一张嘴巴，一遍又一遍地，以着比利器还要伤人的言语来刺痛凌音。
　　
　　恍恍惚惚间，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流逝了……
　　
　　等一场情事终止，凌语离开这家酒店时，凌音还没穿好衣服。
　　
　　事实上，就是这样的讽刺。这一场情事中，最为享受的是凌语，实则上，脱下衣服的却是凌音，而那个人的衣服，直到离去时为止，那一身整洁的西装上竟无一丝的皱褶。
　　
　　反观自己，真是狼狈。
　　
　　不由冷笑一声，凌音穿好凌乱地衣裳，叫来了侍应生。
　　
　　凌音缠着侍应生，说要喝酒。侍应生送来了十二瓶啤酒，酒精度不高。
　　
　　侍应生开启一瓶，送到凌音的手上，凌音“咯咯”笑，然后，他说：“小哥，陪我喝，行吗？”
　　
　　侍应生笑笑，说：“是。”
　　
　　这里的侍应生并不会拒绝客户的要求，只要客户满意，都会尽自己所能地服侍。
　　
　　再度开启一瓶啤酒，凌音与侍应生干杯，一瓶的酒一下子便入了凌音的咽喉。
　　
　　凌音说：“我还要……”
　　
　　还要，还要，还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酒精度低，那么，就大量服用。
　　
　　喝多了，头也昏昏沉沉，整个心神迷迷糊糊的。
　　
　　几个小时候，当凌音失去意识时，侍应生自房里走到外，随时候命。
　　
　　片刻后，林风越走入这家酒店，询问过后，便走入凌音所在的隔间。
　　
　　门开启，酒香味熏人，而软倒在沙发上，一张鲜嫩的脖颈上布满的青紫色吻痕也极为显眼。
　　
　　心里，瞬间变得沉沉地。走到凌音的身边，双手打横抱起了凌音。
　　
　　凌音迷迷茫茫地睁开眼睛，看见是林风越，安心地笑了笑，呢哝了一句什么，便又睡了。
　　
　　林风越的身体僵硬住，心里，微妙地……感觉到一丝的痛。
　　
　　凌音说，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所以，我醉倒了……呵呵，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回家……
　　
　　回家。两个人的家。可是，如今，林风越是否属于已经把凌音给卖了呢。心里闷闷地。
　　
　　把凌音抱出酒店，想要结账，侍应生却说，这一切金额都包由凌语所出。
　　
　　“……凌语？”眉头皱起，林风越抱着凌音坐上了车，开往“家”的方向。
　　
　　凌音酒醉，睡了很久，这一睡，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脑海宿醉，疼的厉害，凌音四处瞥了一眼，并未看见林风越的身影。
　　
　　颠簸着脚步，凌音向客厅走去，客厅的边栏有酒柜，打开，里面洋洋洒洒地放着这快一年的时间中，林风越所收藏的酒。
　　
　　随意开启一瓶，宿醉未醒，又是一场醉。
　　
　　酒，能让人疯癫，能让人发傻，能让人敢做出平时不敢做的事。
　　
　　疼痛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凌语恶毒的言语……
　　
　　你如此恨我，都要被我抱……凌音，你说，你是否也会同意那些老头抱你。
　　
　　那些人，有钱有权有势，只要依附了，你要什么没有？
　　
　　啊，为了目的，你会把你自己当做是交易的工具，是吧？呵呵，音真是一个可怜的人啊……
　　
　　不过，生养你的父母更是可怜。竟然生了你这种肮脏的孩子……
　　
　　自己最宝贝的孩子，竟然会与比自己还要老的人上床……呵呵，果然，凌音是凌家的污点呢。
　　
　　我想，你的父母一定后悔生下了你呢。你这种孩子，他们不愿意要，不想要……
　　
　　……
　　
　　这些话，是凌语说的，昨日，凌语抱着凌音的时候说的。凌音想要忘记，却清晰地记得。
　　
　　凌音摔碎了酒瓶的碎片，客厅的地面上堆积了一地的残片。
　　
　　凌音蹲下身，颤抖着手捡起碎片，然后，对准自己的脸，想要划下去……
　　
　　是不是，只要划下去了，凌语的那些假设便不会实现？应该，不会吧？
　　
　　凌音不想，不想自己的人生一切均按着凌语所定格，所设计的步伐而行。
　　
　　下定了决心一般，凌音拿着残片，轻轻地碰粗着脸颊，面颊上，淡淡染上一层血痕，一点点，然后，低落在肩上，地上……
　　
　　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手指轻轻地按压，还没等完全感觉到自残的疼痛，门口处，便传来门锁的转动声。
　　
　　门开了，走入的是林风越。
　　
　　当林风越瞥见凌音，双瞳瞬间闪烁了一下。飞快地走到凌音的面前蹲下，一把拍开他手中的玻璃碎片，大声质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凌音有片刻的迷茫，然后，仿佛疯了一般，他笑说：“没什么啊，只是觉得我这张脸挺碍眼。”
　　
　　“……”林风越眯着眼睛，阴鸷地看着凌音。
　　
　　凌音自地上爬起来，“呵呵呵呵”地笑，他说：“凌语讽刺我……我讨厌他，我说，我讨厌他的拥抱……可是，他告诉我，讨厌也好，厌恶也罢，我把自己卖给了你……们公司……我不是自己的了，我没有人权了，我的身体，也是你们赚钱的工具……其实，这是事实吧？”
　　
　　“……”林风越沉默。凌音说的是事实，林风越并没有反驳，或者安慰的话语。
　　
　　凌音笑，自嘲的笑，他又说：“只要有人喜欢我，你……嗯，风越，啊，不，林总裁，你是不是也会把我给卖给七八十岁的老头？凌语说，我真肮脏。”
　　
　　“你真就那么在意凌语的话？”林风越皱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凌音摇摇头，“为什么啊？我为什么要在意他？”
　　
　　“那么……”那么，你何必伤心，自残。林风越不懂。
　　
　　没等林风越说完未尽的话语，凌音便插口，说：“我不在意！可是，我在意的是他说的是事实！”面上的笑容凝结住，凌音的眼中有着一丝的疯狂。
　　
　　凌音歇斯底里地喊着，他说，他家人不要他了，他的父母不要他这个儿子了……
　　
　　凌音哭，没有眼泪的哭。
　　
　　蓦然，凌音扑倒在凌语的怀中，说：“……求求你，不要让我踏上那一步路……求求你，求求你……风越……”
　　
　　林风越轻轻地抱住凌音，并未回答。
　　
　　凌音说：“拜托你，回答我……风越，风越……”
　　
　　林风越说：“你醉了。”醉了，想的，也多了。
　　
　　凌音苦笑，“我是醉了，就是因为醉了……所以，我才能忘记你对我说的威胁……我的头疼，可是，越疼，凌语的话语便像是怎么也挥不去的梦魇在脑海里晃晃悠悠……风越，求求你……”求求你，为我想办法。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林风越的嘴唇微微开启，他说：“爱你。”
　　
　　一瞬间，酒醉中的凌音似乎在刹那间便清醒了。
　　
　　睁大一双瞳仁，不敢置信地盯视着林风越。
　　
　　林风越说：“你啊，除了洗衣煮饭弹钢琴外，真的是没有什么优点……音，你说，我为什么会爱你呢？”
　　
　　为什么呢？……林风越不知道，可是，凌音隐隐约约地知道。林风越说，凌音像空气。
　　
　　空气一样地陪伴，无时无刻的陪伴……凌音想，如果一个人孤独了数年，蓦然间，他的生活空间里出现了一个人，等习惯过后，那种慢慢地，朦朦胧胧地升起的感觉……
　　
　　会变成潜意识的爱吧。
　　
　　林风越说：“音，相信我，以后……我会保住你。”
　　
　　第一次？凌音有片刻的失措。可是，如今想起来……这真的是第一次吧？第一次，林风越给予了凌音承诺。
　　
　　“……你，是说真的吗？”凌音不敢确认。
　　
　　林风越笑笑，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凌音依旧在流血的脸颊，说：“我是说真的，所以，希望音以后不要自残。”
　　
　　凌音笑，笑容中带着一抹安心。
　　
　　凌音说：“我不会了，可是，风越不要忘记自己说的话喔。”软绵绵，撒娇的话语。
　　
　　林风越笑着点了点头。
　　
　　凌音躺倒在林风越的怀里，在酒精的作用下，轻轻地入眠。
　　
　　林风越抱着凌音进入卧室，把凌音放到床上，为他盖了一层薄被，说：“……音，你最让我迷恋的，其实……是你的依赖。”
　　
　　依赖，这种被人依赖，被人需要的感觉，其实……真的很美好。
　　
　　林风越去客厅拿出医药箱，为凌音抹上膏药，护理了一下。
　　
　　睡梦中，凌音的双眉皱起，许是痛，许是不舒服。
　　
　　嘴唇微微开启，凌音嘀咕：“风越风越，你要……说话算话啊……”
　　
　　林风越轻轻一笑，在凌音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说：“你真是让人为难。”
　　
　　既不可以让你出去陪客，也要让你走红，好报复凌语……
　　
　　真的能报复吗？到了最后，其实是一场空吧？
　　
　　有些事，凌音并不知道。可是，林风越知道，他不能把这些事告诉凌音……
　　
　　林风越更是知道，凌音活下来的动力，或许，就是为了报复凌语……
　　
　　如果，当凌音知道他的报复对凌语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痛痒，他，或者生不如死。
　　




四五节

　　凌音的脸受伤了。
　　
　　前阵子双手受伤用了不短的时间才得以疗伤，如今，一波才平又起一波。
　　
　　林风越感觉头痛。最终，经过化妆师的同意下，凌音受伤的面颊上贴上了一星星痕迹，暗黑色的，与凌音很配，看起来更为妖艳。
　　
　　公司里，对于凌音的邀请函逐渐多了起来，均被林风越一一回拒。
　　
　　凌音很开心，这之后，他总是喜欢软倒在林风越的怀里，说：“谢谢。”
　　
　　林风越均微笑以对，轻轻地抚摸着凌音的背脊，他说：“这是应该的。”
　　
　　应该的。时间过，不知不觉，又过了两个月。
　　
　　凌音被林风越保护了两个月，林风越的父亲，董事长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隐瞒林风越，把凌音叫上了顶层。
　　
　　董事长坐在黑色旋转椅上，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放到桌面上轻轻地敲打着，另一只手则是拿着金色钢笔把玩着。
　　
　　他说：“我最近有几个比较“要好”的朋友日日夜夜打来电话，让你陪呢。”
　　
　　凌音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干笑，说道：“真对不起，最近，因为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啊？这借口你用了多久了？”董事长笑，笑的挺讽刺。
　　
　　凌音语憋，说不出话来。
　　
　　董事长又说：“下次，可不能再拒绝了，知道吗？你要为公司的形象着想。”
　　
　　公司的形象于我有什么关系？凌音说：“……这个，我……我想，要经过林总裁的同意。”
　　
　　“……他？呵，他是我的儿子……嗯，你们俩的关系我也知道，可是，如果你只是他的玩物，我是无所谓，不过……”一句不过后，董事长停住话语，不再说话。
　　
　　凌音的心跳速度加快，头低下，一点儿也不想听到董事长“不过”之后的话语。
　　
　　轻轻一笑，董事长说：“不过，如果你们之间再有更深一步的关系，我决不允许。”
　　
　　凌音不相信“绝”这个字，世界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凌音抬头，与董事长对视，他说：“如果，我跟他是恋人呢？”
　　
　　“恋人？你和风越？”董事长嗤笑，他说：“如果真是这样，或许，我会取消他的继承权。”
　　
　　继承权继承权，这些人的眼里，钱就是万能，权利就是万能。不过，事实上大概，也是如此。
　　
　　董事长说：“记住，以后，可别拒绝了啊。”
　　
　　“……真是对不起，我只听林总裁的话。”
　　
　　“哈？是吗？你真是忠心啊……”董事长拉长语调。
　　
　　“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林笑，是吧？你说，在风越的心里，继承权重要，还是你重要？”
　　
　　“……”凌音不语。
　　
　　董事长说：“他是我儿子，我最清楚。”微笑。
　　
　　凌音咬住嘴唇，想要撕裂董事长面上的笑容。
　　
　　董事长挥挥手，示意凌音离开。
　　
　　以着虚浮的步子离开办公室，下了电梯，在一楼大厅，正巧与林风越相遇。
　　
　　林风越说：“啊，你来了？”
　　
　　“……嗯。刚才，董事长有叫唤过我。”
　　
　　“他？为了什么事？”林风越与凌音并肩走出门的方向。
　　
　　凌音说：“他说，有挺多人想认识我，也想让我陪陪他们。”
　　
　　“啊？回绝不就好了吗？”摸了摸凌音的头，林风越宠溺地笑。
　　
　　“我哪有那个权力？我说过了，全权交由你负责。如果，你让我去，我就去。”
　　
　　林风越闻言失笑出声，“呵，你倒是把一个好大的担子托给了我。”
　　
　　凌音抿抿嘴，“那我有什么办法？倒是你……他说了，如果你跟我的关系不三不四，他就收了你的继承权。”
　　
　　“继承权啊？”林风越停住脚步，盯视着凌音瞧。
　　
　　凌音皱眉，询问：“你干什么？”
　　
　　林风越笑，说：“为了你……嗯，有些难以取舍呢。”
　　
　　“……林风越！你别忘记你的承诺！”凌音的言语中有着一丝恼怒，在那一丝愤怒中隐藏下的，便是担忧。
　　
　　凌音的担忧逃不过林风越的眼，凌音的忧虑，到现在的不安心感让林风越有着淡淡的心疼。
　　
　　林风越说：“傻瓜，我会履行承诺的。现在的音，对我来说很重要啊。”
　　
　　“……”很重要？很重要是多重要？双颊，慢慢地泛红。凌语，从不曾重视过凌音，所以，当从外人口中听到这种话，凌音总感觉有着微妙的心动。
　　
　　林风越说：“音，我对你承诺，我要你，不要继承权，你可满意？”
　　
　　满意极了。“……还好吧。”
　　
　　林风越带着凌音走出了办公楼，他说：“今日，我陪你休假一天，你想去哪儿？”
　　
　　“嗯，去海边，我想看日出。”凌音说。
　　
　　林风越愣了一愣，“现在，是早上，你想要待到明日清晨？”
　　
　　“不行吗？”凌音眨眨眼，狐疑地问。
　　
　　林风越傻傻地摇头，随后，带着凌音坐上车，买了便当，便开往海边。
　　
　　这一日，两人坐在沙滩上，待了一日，当朝阳西斜，半边的天染上彩霞时，感觉上与天空的距离是如此地相近。
　　
　　凌音说：“风越，你说，夕阳是不是很美？感觉上一伸手就能触摸，可是……”离的很远呢。
　　
　　林风越笑笑，他说：“你的梦会实现。”
　　
　　“……我的梦？”凌音有片刻的愣怔。
　　
　　“是啊。越过凌语。”只是，梦实现了，凌音，你还能剩下什么？
　　
　　显然，凌音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凌音躺在林风越的怀中，他说：“梦想实现了……风越，到时候，我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啊，永远啊？真是一个遥远的名词呢。”
　　
　　“你不愿意？”
　　
　　“是啊，有点儿不愿意呢……凌音，对你的喜欢，我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等我不爱你了，我们……”
　　
　　“我懂，一直都懂。我们初见的那一日，其实彼此双方都承诺过，不是吗？到时候，我不爱你了，我离开你，你不会来纠缠我，你不爱我了，我同样会离开你……”
　　
　　“音，这种冷酷的话，你说出来真没有丝毫的犹豫。”
　　
　　“因为只是话啊。如果，是现实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是吗？”林风越看向远方，他说：“我总有一种感觉。”
　　
　　“嗯？什么感觉？”凌音有丝丝的疑惑。
　　
　　林风越说：“如果哪一天真到了那个时候，你绝对不会犹豫地离开我。”
　　
　　“……”凌音沉默。
　　
　　“你不反驳，看来，我说的是事实。音，有些寂寞呢。”
　　
　　凌音轻笑，他说：“我想，到时候会先离开我的……”或许，会是你。
　　
　　真心如何，凌音并不知道。怕只怕是在外力的干扰下。
　　
　　仰望朝霞布满的天空，一丝喟叹轻轻出口。
　　
　　这一夜，两人在海边度过一夜。夜凉如水，海风潮湿。
　　
　　林风越脱下外衣，遮盖在凌音的身上，凌音的身体与林风越的紧紧地纠缠在一起，以着身体互相汲取着温暖。
　　
　　林风越说：“如果冷，可以到车上。”
　　
　　凌音摇摇头，“不，和你紧紧地抱在一起的感觉很好。”
　　
　　“偶尔，音总是会说些好听的话呢。”
　　
　　“偶尔？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天天说给你听。”凌音笑说。
　　
　　相依相偎……时过，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然后，太阳自东边升起，那是极为美丽的场景。
　　
　　凌音没有看见，他睡在了林风越的怀中。
　　
　　林风越有见，可是，却舍不得叫醒凌音……最重要的是，他比较想看看守护在海边一夜，只为了看日出，却看不到日出的凌音的气恼的表情。
　　
　　清晨八点。凌音修长的睫毛煽了煽，随后，掀开了眼帘，露出一双朦胧的水眸。
　　
　　凌音眨了眨眼，一脸迷茫地盯视着抱住自己的林风越半晌，片刻后，似乎是想起了怎么一回事，然后，笑笑。他说：“早安。”
　　
　　林风越笑，“早安。真可惜，看不到日出。”
　　
　　凌音愣了愣，然后摇头，他说：“没关系。”
　　
　　“啊？你不是为了看日出，才在这里守了一夜吗？”
　　
　　“嗯，是为了看日出啊。”看日出是事实，却不是自己，凌音是想让林风越看到。
　　
　　日出很美，凌音很久很久以前便知道，只是，自己看过，就是因为看过，所以，也想让林风越看到。
　　
　　与林风越的恋情，凌音没有什么可以做出回报的，所以，凌音想让林风越也瞧瞧自己所喜欢的……
　　
　　凌音，在以着自己的方式对林风越说感谢。
　　
　　凌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说：“我们回去吧。”
　　
　　“……好。”林风越心里感觉莫名其妙。
　　
　　两人一同坐上车，开往公司。
　　
　　林风越的私人秘书告知林风越，董事长召他过去。
　　
　　凌音的心理升起一抹不安的感觉，双瞳紧紧地盯视着林风越，林风越笑，对他说：“昨天说的，我是认真的。”
　　
　　与继承权想比，我要你，不要它。心里感觉像是被一阵的暖流所淌过，一阵温暖。
　　
　　林风越上楼，凌音则是去了音乐室，在老师教导下弹奏钢琴。
　　
　　这一日，两人回到家，林风越对凌音说，他要出国。
　　
　　凌音愣了愣，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林风越的双手，凌音说：“一定要去？”
　　
　　林风越摇了摇头，他说：“嗯，一定要去。董事长的命令，我无法违背。”
　　
　　“……我不想你走。”凌音的双瞳中有着不安。
　　
　　“乖。他答应过我，我出国的这一段期间，不会让你做你所不喜欢的事。”
　　
　　即使如此，凌音还是不安。
　　
　　林风越又说：“这段日子中，他会给你安排各种演奏会。他说，你有红的本钱。人也好，才华也罢……他答应过我，会好好儿培养你。”
　　
　　“这，是你要求他的吧？”凌音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林风越笑笑，“怎样都好，音，我想你的梦想会实现。”梦想实现，凌音，便会陪在他的身边一辈子。
　　
　　这样的未来，似乎也挺好。
　　
　　凌音拽住林风越的衣袖，说：“谢谢你。”
　　
　　“傻瓜，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凌音从未想过，林风越会去的那么早。
　　
　　今日做的决定，今日离去。是去美国，干什么去了？凌音不知道，只知道，林风越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这所谓的短时间，凌音从未想过，这世间一过，便是一年半载。
　　
　　飞机，是晚上十点的。
　　
　　凌音在厨房里忙碌，他说，想要在林风越离去前，至少为他做一顿晚餐。
　　
　　林风越说，他是直到离去为止都要劳烦凌音。
　　
　　晚上九点，当林风越离去时，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凌音的面颊，他说：“你不送我吗？”
　　
　　凌音摇摇头，“又不是见不到了。你，还会回来，不是吗？”
　　
　　“啊，你还真是冷淡呢。”林风越叙述事实。
　　
　　“不是，我只是讨厌那里离别的气氛。风越，不要忘记……丢下我走的，是你。”不是我。
　　
　　林风越一愣，他说：“我不会丢下你，我会回来的。”
　　
　　“这样最好。”凌音微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的依赖。
　　
　　林风越说：“等回来了，我会把你好好儿放到身边，撕了那一纸合约。”
　　
　　“……撕毁？你舍得吗？”凌音的话语中带着些微的嘲笑。
　　
　　“谁知道呢？不过，既然说要毁了，自然就要毁了。音，你要等我回来。”
　　
　　“我知道了，你要早些回来。”凌音笑着为林风越打开家门，请他出去。
　　
　　“我一个人真是寂寞。凌音，我希望你对我说，请不要走的这种话语。”林风越调笑。
　　
　　早上，不是说过了吗？“……我说了，你还不是要走？”
　　
　　“……”林风越沉默。
　　
　　凌音说：“如果，我说的话能留住你，那么，一次也好，百次千次万次……我都会说，只要，能留得住你。”
　　




四六节

　　林风越愣了一下，摸了摸凌音的头，“你的话让我倍觉压力。”
　　
　　凌音推开林风越，深吸了一口气，他说：“风越，既然无法不走，那么，要早些回来。”温柔的话语，温柔的神情，俨然，两人成了一对的恋人。
　　
　　“好，我会早些回来。”给予凌音承诺，林风越离开了。
　　
　　林风越一走，凌音与他两人共同的家瞬间便空荡了下来。
　　
　　这个家，到处充满了林风越的身影，如今，他一走，凌音是真的感觉到寂寞了。
　　
　　凌音想说，他希望林风越能给他打电话，凌音更是想说……等到了美国，请他给自己打来一通电话，来报平安。
　　
　　事实上，这一夜，凌音在床铺上辗转反侧，等了一夜，一夜中，怎么都没能等在家庭电话响起的铃声。
　　
　　手机没了，可是，家用电话还是存在的啊……
　　
　　心里，更显寂寞。闷在被窝中，双瞳瞪得大大的，凌音彻夜未眠。
　　
　　第二日，凌音去公司，果真像是林风越所说的，公司在全力培养凌音。
　　
　　大大小小的演唱会不断，然后，便是个人专辑……林林总总。凌音还在当红明星的邀请下，写了琴谱。
　　
　　在明星的带动下，那首歌红了，歌红了，凌音也跟着红了。
　　
　　偶尔，也能参加大型的演奏会。凌音的音乐被许多的音乐家注视了。不少人说，凌音是天才。说到天才，便有不少人拿着凌音与凌语所比喻。
　　
　　只是，凌语与凌音的年龄差距不少，在众人眼里六七岁的差距已经属于相当大了。凌语是鬼才，凌音是天才……
　　
　　谁更厉害？谁的音乐更动人？……乐界议论纷纷。
　　
　　年轻点儿的，阅历浅薄的，他们会说，果真凌语要比凌音好多了……毕竟，人家在乐界混了多年才从天才转至鬼才的名号，自然技术方面，才华方便要比凌音好……他们还说，凌音是第二个凌语。
　　
　　这是大部分眼里的两人的所比拟状态。凌音被彻底地比下去了。
　　
　　而资深点的人则是从来不会断然决定。偶尔提到凌音时，他们会说，凌音是他们所看到，最有音乐才华的人。或许，比起凌语，凌音更适合成为鬼才。
　　
　　凌音的音乐很美，凌音的路程很顺利……
　　
　　这一年的元旦节，公司举行了大型宴会，凌音被邀请参加，却被他拒绝了。
　　
　　凌音去了医院，去看望躺在病床上的父亲。
　　
　　这一年的元旦节与往常比起来比较清冷，唯有父子两人。
　　
　　凌音双手握住凌老爷的手，他说：“爸，你说，我成功了吗？”
　　
　　凌老爷微笑，他说：“音的音乐很美，只是……”
　　
　　“只是？”凌音有一丝的愣怔，他不解。
　　
　　凌老爷说：“美归美，只是，音……你不快乐，你的音乐，被沉痛所填满。”
　　
　　“啊，爸，你别乱说，我可快了的很呢。爸，你说，凌语……哥哥的音乐好听，还是我的好听？”凌音的双瞳炯炯有神。
　　
　　凌老爷自床上半躺起身，揉了揉凌音的发。凌老爷笑说：“我说过，琴是最有音乐天赋的。”
　　
　　“哈！”凌音干笑，有些闷闷不乐了。有音乐天赋并不等于能弹得好。
　　
　　凌老爷见凌音闷闷地，笑了笑，他说：“这个无法比。只是，爸爸更喜欢音的音乐。”
　　
　　凌音一愣，双瞳中有着星星。
　　
　　凌老爷说，凌音与凌语的音乐各有特色，当两人的音乐摆在一起，则是难以舍取……可是，当真摆放在了一起，也不知为什么就会偏向凌音的音乐。
　　
　　许是，凌音用了更多的情。
　　
　　凌音快乐了。整整一个早上，闷在父亲的身边，双手中，紧紧地捏握着一只手机。
　　
　　这只手机，是凌音新买的，公司里谁人都知道……凌音是故意的，凌音只想，远在那一端的林风越能在某一日打响这一组号码。
　　
　　只是，这一组号码三天两头便响起，每次每次都是XX公司的XXX所打来的电话，说是仰慕凌音许久，想要与其公用晚餐。
　　
　　凌音均笑着拒绝，他说，他身体不好，如若不是工作，便不适合外出。这种事多了，大家便在背地里为凌音取个“药罐子”的名号。
　　
　　凌音的手机被打起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众人，都知难而退了。
　　
　　一天，两天，三天……凌音的手机再也没有被打通过。凌音在等，等林风越……
　　
　　他等了许久。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凌音憔悴了，笑容开朗了，只是，心更冷了，也变得圆滑了。凌音，在慢慢地成长。
　　
　　这一天的晚上，凌音回到了与林风越的家。
　　
　　空荡荡的家，总是能让凌音想起两人一起的生活。寂寞，就好像是一只只的虫子，慢慢地啃食着凌音的心。
　　
　　这一夜，凌音坐在家用电话旁，睁着眼睛，等了一天。
　　
　　元旦元旦，凌音想，至少这一日林风越能来一通电话。只是，到了第二日清晨，凌音依旧没有接到。
　　
　　面上染上一层淡淡的疲惫，以及倦怠。
　　
　　只是出了个国，却宛若消失了……林风越啊林风越，如果，你要跟我分手，我不介意……只是，希望，你能告诉我一声。
　　
　　垂下眼睫，呆呆地站了片刻，片刻后，凌音拉开窗帘看向窗外。
　　
　　天，已经白了……时间，过的真快，感觉上却又无限的漫长。
　　
　　一月二日清晨，凌音回到公司，去音乐室练琴。
　　
　　蓦然，音乐室的门被开启。
　　
　　轻微的声音瞬间便入了凌音的耳，音符声停止，凌音以着淡漠的目光看向面前的人。
　　
　　董事长的秘书，以为美丽，三十岁出头的女人。
　　
　　女秘书走到凌音的面前，递给了凌音一叠的资料，凌音接过。
　　
　　女秘书说：“恭喜你，林先生。”
　　
　　“……啊？”凌音有一丝的愣怔。
　　
　　女秘书笑笑，她说：“您还不知道吧？还记得前阵子您所弹奏的一曲离伤吗？这首曲子得到相当好评……嗯，越过了凌先生的缠缚了喔。”
　　
　　凌音闻言双唇微微开启，错愕地看向女秘书。
　　
　　女秘书说，凌音的“离伤”能得到如此的好评，真是让众人跌破了眼睛，不过，大概这就代表了凌音的实力吧。
　　
　　缠缚缠缚，纠缠于束缚，离伤离伤……被纠缠也好，被束缚住也好……当离时，总会伤。
　　
　　这样，凌音就等于越过了凌语吗？来的太忽然，凌音显得茫然。
　　
　　头，尖锐地痛了起来。微微皱起眉头，女秘书说：“啊，对了。”
　　
　　“……嗯，什么？”凌音询问。
　　
　　女秘书笑说：“您被“赎身”了喔。”
　　
　　“……赎身？”凌音有片刻转不过弯来，可是，蓦然间，他想到了凌语的话语。凌语说，凌音把自己卖给了公司。
　　
　　那么，如今呢？现在呢……
　　
　　女秘书说：“是一位先生，他购买了您的所有权……当初的那一纸合约，已经送给了那位先生。”
　　
　　“他是谁？”
　　
　　女秘书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请您准备准备，过几日，您就要去那位先生的身边了。”
　　
　　“……”
　　
　　“呵呵，林先生其实运气很好呢。”女秘书说。
　　
　　“呃？”凌音不解。
　　
　　女秘书说，当时，公司全力栽培凌音是那位先生所要求的，听说，那位先生在凌音身上投了大量的金钱。当时，那人与公司的合同便是，当凌音红了，越过了乐界的鬼才，便交付于那位先生。
　　
　　那个人，是谁？凌音不知道。
　　
　　原来，公司会捧凌音不是因为林风越，更不是因为董事长看凌音有红的本钱啊……那么，当时，林风越说的话，是谎言吗？
　　
　　秘书走了。
　　
　　凌音自椅上站起身，走到窗台前，看向窗外。
　　
　　林风越走的时候，艳阳高照，如今，他还没有回来，大地已经被一片皑皑的白雪所包裹了。
　　
　　世界，一片的白……
　　
　　脑海里，却闪烁着当时林风越临走时对自己所说的话。那些，都是虚假的谎言吗？其实，不用说谎，凌音……也不会纠缠下去的。
　　
　　——音，我对你承诺，我要你，不要继承权，你可满意？与继承权比起来，凌音更重要。假的，骗人的……
　　
　　————等回来了，我会把你好好儿放到身边，撕了那一纸合同。假的，骗人的……
　　
　　——————音，你要等我回来。我知道了，你要早些回来。音，我希望你对我说，请不要走的这种话语。……我说了，你还不是要走？
　　
　　我说了，你还不是要走？真是应了这一句……凌音想要留住林风越，最终，他依旧在凌音的身边离开，不知去向。
　　
　　风越风越，你在哪里……你说，让我等你，我一直在等你……
　　
　　却等不到你。
　　
　　谎言也好，真实也罢……风越，我只希望，你确定要离开我时，跟我打个招呼……
　　
　　让我彻底知道，不再期待……
　　
　　凌音感觉，自己的世界是被谎言所包裹的……打开了那一层层的被装束着华丽的，漂亮的，美丽的包装纸时，剩下的……只是皑皑的一片白……
　　
　　什么也没有了。凌音，什么也没有了。
　　
　　时间过，夜来临，公司的人该走的走了。凌音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个空荡荡的房子……
　　
　　凌音开启窗户，任由冬日冰冷的风刮痛自己的面颊。
　　
　　头微微扬起，看向天空上的议论幽月。眉目间，染上淡淡的愁……
　　
　　你音，你要等我回来。我知道了，你要早些回来……风越，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走了……
　　
　　风越，我等不了你了。
　　
　　两行清泪轻轻滑下，自那张苍白淡然的面孔中。
　　
　　一轮月光下，一切显得朦胧而美丽。隐隐约约中，凌音似乎听到了按快门声，以及，闪光灯瞬间的光亮。
　　
　　回首时，却一切成了空。
　　
　　一滴滴的泪水，悄悄地自眼眶低落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凌音颤抖地抬起左手，抚摸着自己的面孔。
　　
　　好，好奇怪啊……我竟然在哭……别，别哭了啊……为什么呢？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呢……
　　
　　我以为，我的泪水已经流干了呢……
　　
　　风越，从前，我只为凌语一人流泪，如今，又多了你一人……
　　
　　泪水，泪水……好讨厌，好讨厌……心里，好难受好难受……
　　
　　明明我不爱你，可是，为什么这么思念你。
　　
　　风越，我等，一直等……等到阴历十一月二十八日那天……我的生日那一天……
　　
　　如果，那一天你再不来，我就，等不了你了。
　　
　　这一天，凌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只是，醒来的时候凌音发现自己所处的是一片的白色中。
　　
　　是医院的病房，被白色所包裹，这一切的白色，仿佛是在嘲讽着凌音，如今他的什么也没了。
　　
　　凌音躺在病床上，无人探病。
　　
　　进入为凌音输液的护士告知凌音，他太不懂得照顾自己了，几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身体自然消受不了，所以，便病倒了。
　　
　　凌音有片刻的愣怔，他说：“我有吃有喝。”
　　
　　护士冷笑，他说：“你吃，你吃的是什么？有一口没一口的，是吧？你喝，你喝什么？是酒吧？”
　　
　　凌音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护士说：“这几日就请您在这里好好儿休息休息。”语毕，护士走了。
　　
　　护士前脚才走，凌音被挣扎着自床上爬起，拔掉了还在输入的液体，下了床。以着不稳的脚步出了病房，许是特别病室，走廊上空无一人，安静地异常。
　　
　　凌音回了家。与林风越一起的家。
　　
　　当凌音回到家门口时，发现门是开着的。嘴角轻轻地扬起，凌音飞快地奔入。
　　
　　风越，你回来了吗？
　　
　　风越，我等到你了吗？
　　
　　风越，你可知，我等你了许久许久……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




四七节

　　有了期待，可是，当那一份期待无法实现时，是残酷的。
　　
　　凌音入了这个房间，房间里的东西少了一半。
　　
　　四处回顾，凌音发现，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搬空了。客厅上的茶几上有一封信。
　　
　　以着蹒跚的步伐向前走去，坐在沙发上，拿起那一封信，著名是林笑收。
　　
　　凌音颤抖着手开启封面，拿出信封里折叠成四折的信纸，开启，迅速瞥了眼纸上字。
　　
　　是那位不知名的先生，为凌音“赎身”的先生。他说，既然凌音是他的人，那么，在这所公寓中的东西理当都被他拿走。
　　
　　凌音阖上眼睛，慢慢坐倒在沙发上，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只是自己的，不属于任何人的……
　　
　　不属于，任何人的。风越，求你，等你回来了我陪你一辈子……好不好……
　　
　　我不想去别人那里，我只想与你维持着以往平淡的生活。风越……
　　
　　在凌音的心中，林风越并不是最好的人，可是，他至少宠着他，疼着他……
　　
　　阖上双瞳，凌音等，凌音愿意等……
　　
　　今天，一月三日，到凌音的生日，阳历一月十二日为止，还有九天。
　　
　　凌音穿上了衣柜上林风越的运动服，诺大的衣服换到凌音的身上松松垮垮的，有种慵懒的味道。
　　
　　自己的东西被夺走了没有关系，没了，还可以买。
　　
　　凌音走出房间，去了街道上。
　　
　　午时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蓦然，在中心街道上的彩色屏幕上，凌音看到了一张图，与其说是图，不若说是照片。
　　
　　凌音的照片。
　　
　　在月光幽暗的光辉下，头微微扬起，淡淡垂泪的画面。
　　
　　很美很美……行行走走的路人总会回头看一眼那一幅优美的画面。
　　
　　有人说：“那个人很美啊，你认识吗？”
　　
　　“啊~，认识，叫林笑，很漂亮的一个人呢。”
　　
　　“嗯，是好漂亮啊。他拍过什么电影，唱过什么歌？”
　　
　　“这我倒是没听说过。你听过离伤吧？那首曲子是他做的。”
　　
　　“哇，我很喜欢那首曲子的，曲调很优美呢……真漂亮的一个人……”
　　
　　面向这个问题，在如今这个社会上已经是很严肃的一个问题了。只一张照片，迅速地在街景上，网络上，甚至是以着海报，卡片，T恤的形式流传。
　　
　　这是无言的宣传。凌音，更红了。只一张照片而已……
　　
　　蓦然，有人看着凌音，走到他面前，询问：“请问，你是林笑吗？”
　　
　　凌音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对不起，你们认错人了。”
　　
　　“啊？骗人，怎么可能……我很喜欢你的……”
　　
　　凌音微笑，“相信我。如果，我真是林笑，怎么能救这样跑出来呢？”
　　
　　那人看看似乎也对，然后笑笑，跟凌音说了句不好意思，便跑开了。
　　
　　凌音去商店买了些蔬菜水果、日用品，以及两件换洗衣物，回到了家。途中，凌音备受众人的注视。
　　
　　许多人均朝着他指指点点，却没人上前搭讪。
　　
　　到了家，进入房间，凌音把房门反锁了。
　　
　　吃力地把沙发搬到电话旁，凌音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守在电话的身畔。
　　
　　饿了，凌音会吃上一口两口的面包，渴了，喝上一口两口的水……
　　
　　早上，凌音并未去公司，只是一再坐在沙发上等，晚上，凌音也睡在沙发上……
　　
　　指针不留情地过，时间不留情地流逝，直到那一天，一月十二日那一天的晚上，凌音依旧没有等来林风越。
　　
　　嘴角微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蓦然，响起一阵的门铃声。
　　
　　凌音愣了一下，自沙发上下来，可凌音还没走行两步，便跌倒在地上。
　　
　　腿，麻痹了。一步步地，走到门边，凌音开门……
　　
　　是凌语。
　　
　　嘴角扬起的淡淡的弧度没了。凌音愣愣地看着凌语。
　　
　　凌语微笑，“你看起来似乎很失望？怎么，不想见到我？”眉头微微皱起。
　　
　　凌音摇摇头，说：“以前，天天想着见到你，现在……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是吗？”凌语不甚在意地耸耸肩，“音，前些个日子我让你随意玩，现在，你该跟我回去了。”
　　
　　“……回去？”去哪里？
　　
　　凌语说：“……音，我以为你能猜出来是我呢。真是有些失望啊……”
　　
　　“嗯？”凌音不解，心中，却慢慢地蔓延着一股失望的感觉。
　　
　　凌语走到凌音的面前，单手掐住他的下巴，与他对视。凌语冷笑，他说：“呵，音，你已经……是我的了喔。”
　　
　　“……你的？我不是！”凌音拍开凌语的手。
　　
　　也不见凌语恼火，轻轻地抱住凌音，凌语的头埋首于凌音的脖颈间，嘴唇轻轻地咬住凌音的耳垂，说：“音，贵公司……已经把你卖给了我喔。”
　　
　　卖，给你了？凌语，就是那个不知名的人？
　　
　　凌语轻笑出声，低沉的笑音在空中回荡，给人的感觉极为阴沉。
　　
　　这一天，凌语说，音乐界的地位，对凌语来说算不了什么……凌语还说，他的一生最在意的，并不是音乐。
　　
　　会喜欢音乐，不过是因为那是凌老爷的期望。到了如今凌音才知道，凌语是被迫学钢琴的。被他的母亲所逼迫。
　　
　　凌音有些茫然了。
　　
　　自己所认为的报复在凌语的心中什么都不算。那人，一点也不在意……
　　
　　自己，这快一年来的努力算是什么呢？原来，只是给人看了笑话呀。最最讽刺的是，凌音能红，靠的……竟然是凌语。
　　
　　自己这些日子来的努力，竟然成了凌语微不足道的嘲讽。
　　
　　真是讽刺。更是疲惫。
　　
　　凌音晕倒了，晕倒在凌语的怀中。
　　
　　凌音所不知道的凌语。凌语，以着用音乐所累积的财富来经商，结果便是有了数以万计的财产。
　　
　　凌语买了一座小岛，岛上人烟稀少，岛中央，盖了一幢别墅，里面空荡荡的，还没有人入住。
　　
　　凌语把凌音带到了这座岛上，这里，没有任何与外界联络的工具，也没有逃离这座岛的工具。
　　
　　凌音想要离开凌语。每日，凌音走出这幢别墅，在岛的边缘行走，一步一步……四面环海……从岛上，凌音看不见遥远的边际。
　　
　　离不开，这里，就是最好的牢笼，让凌音寸步难行的牢笼。
　　
　　这座小岛上，其实，只有凌音自己，凌语只会偶尔来几次，经常是白日里来，夜晚之前离去。
　　
　　无数次，凌音说，他想要离开这里。
　　
　　凌音还说，他有他的人生要过，凌音还说，他要继续音乐的道路。毕竟，他还有一位年迈的父亲，渴望凌音继续下去的父亲。
　　
　　凌语的嘴角微微扬起，他说：“有必要吗？”
　　
　　“……”凌音沉默。
　　
　　凌语说：“啊，是了。当时带你来的时候你是晕过起来，自然还不知道。”
　　
　　……什么？凌音的双瞳中染上一丝的疑惑。
　　
　　“音的秘密……被世人发现了喔。”凌语轻笑出声。
　　
　　“我的，秘密……？”
　　
　　“啊。是音的秘密啊。凌音，我亲爱的弟弟不就是林笑吗？呵呵，在那里，音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啊。音，你认为现在的你能在外界生存吗？”凌语抬起左手，轻轻地抚着凌音的面颊，微微地摩擦着。
　　
　　凌音闻言，瞳孔在瞬间收缩了一下，那也只是一刹那，刹那过后，凌音双手握紧成拳，却也见他平静地问：“是你吗？是你说的……吗？”
　　
　　“谁知道呢？音真这么笨，猜不出来吗？”凌语问。
　　
　　“……”凌音沉默。
　　
　　凌语说：“好啊，那哥哥给你提示好不好？”
　　
　　凌音不做声。
　　
　　“嗯，你说，会不会是某人为了摆脱你，才会这样的？”凌语眉眼间均是愉悦的笑意。
　　
　　“……为了，拜托我？”是林风越？
　　
　　“呵，毕竟，你们公司都放弃了现在正红的你的所有权，如果，你还在那条路上行走，不是给别人做了好事吗？”
　　
　　“不会的！风越，他才不会！”在这一点上，凌音是相信风越的。
　　
　　凌语捏了捏凌音的手，随即松开。微微耸肩，凌语说：“是吗？你倒是挺信任他的……啊，那黎瑜呢？你说，他伺机报复的可能性如何？”
　　
　　“……”凌音沉默。脑海里乱乱的。
　　
　　说到底，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按照着凌语的想法所发展的。
　　
　　这一日的夜晚，回到别墅里，凌音进入厨房料理自己的食物。
　　
　　凌语斜倚在门柱上，他说：“真怀念啊，你所做的饭菜香。”
　　
　　凌音愣了一下，然后，他说：“我是不会为你做的。”
　　
　　凌语无所谓的笑笑，“你可以只做一份，不过，事先说好了，那一份会是我的。”
　　
　　“……那我连那一份也不做了。”凌音淡漠地回应，手上的动作也停止。
　　
　　“哦？凌音是打算饿死吗？还是……你就算是想要死，也想要拉着哥哥陪你一起？”
　　
　　“真恶心，我才不要你陪。要死我自己去死就行了。”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凌音感觉上……以往，对凌语的那份眷恋，渐渐地消逝了……
　　
　　看着近距离的凌语，凌音的心跳不会加速，看着近距离的凌语，凌音，不再有爱。
　　
　　凌语耸耸肩，说：“我是无所谓。只是可怜了父亲，呵，”讥讽地笑出声，他的言语中带着丝丝的怜悯，“如今上了一大把年纪了，却还因为受不过刺激躺在病床上……啊~啊~~，这回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吗？”
　　
　　凌音咬住嘴唇，凌语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了厨房。
　　
　　凌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做了双人份的晚餐。
　　
　　把餐食摆放在餐桌上，凌音看到的是反站在窗台下，看着自己。
　　
　　暮色低垂的夜中，凌音看不清凌语的表情，只是，依稀能感觉到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极为灼热……还带着那么一丝丝的……不知名的情愫。
　　
　　蓦然，心微微地缩紧，也不知为什么有些痛。凌音盛了两碗饭，待两人坐到餐桌上，凌音不经意间询问：“凤娜，唔……生了吧？”
　　
　　凌语抬眸瞥了眼凌音，微微一笑，“怎么，你在嫉妒？”
　　
　　“怎么会？只是无聊随意问一问罢了。”凌音回的不经意。
　　
　　“……是吗？音，你在恨哥哥吧？”凌语询问。
　　
　　凌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说：“一直恨一直恨……哥哥，现在，我恨你已经成了活下去的动力。我总想着迟早有一天要报复你。”
　　
　　“那么，音认为你能做到吗？”
　　
　　凌语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深深地注视着凌语，然后，他笑了。“怎么办，我觉得……没办法呢。”
　　
　　“真是没有自信的回答。”凌语下结论。
　　
　　凌音不再说话，认真地吃起饭。
　　
　　这一夜，凌音以为凌语用过晚餐后便会离开，实则上，他并没有走。
　　
　　凌语说，他怀念以前，与凌音同居的日子。如今，还能过上这种日子倒也是挺好。
　　
　　凌音以着讥讽的语气回道：“以前，你说过，我是钟点佣人一般的存在。哥哥不如去寻找个佣人，啊，当时凤娜说过，她愿意为你做一切家务。”
　　
　　凌语闻言，有片刻的愣怔。
　　
　　凤娜，即使是在怀孕期间，却也确实地努力着要为凌语做许多。只是，在那诺大的家中，凤娜却没有什么需要做的。
　　
　　回想以往，凌语的生活中充满了凌音的影子。领带歪了，凌音会为凌语摆正，衣服上有了皱褶，凌音会为他熨，当他感觉疲惫时，凌音总能适当地出现他的面前，陪伴着他……
　　
　　凌音出现的次数太过频繁，导致的便是凌语遗忘了其实，一个人是会寂寞的，更是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凌音与凤娜的不同。
　　
　　那时候的凌音就像是身体的本能一般，注意着微细的细节，哪怕是小小的部分，都会细心的处理。
　　
　　有了比较，才能知道一个人的好坏，以前视为理所当然的，却也是全靠了凌音的努力。
　　
　　现在回想起来，凌语总能感觉到当时那股被人爱着的心情，属于不求回报的爱。




四八节

　　被人温柔对待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
　　
　　凌语想，隔了快一年的时间里凌语会重新找回凌音，大概，是因为眷恋着凌音的温柔吧。
　　
　　那种温柔，暖入心扉……只是，凌语多多少少能感觉到，这，已经成了过去式。
　　
　　凌音淡然的面容，对着他时平静的面容，凌语总是能感觉到，凌音，不再爱他。心里，有了微妙的焦躁感。
　　
　　这一个晚上，在床上，凌语紧紧地抱住凌音，在他的耳畔低语：
　　
　　音，你已经无处可去了。外界，再也入不得你了……
　　
　　音，你的贵所，如今，只剩下这里了……只剩下这里了……
　　
　　凌音想要反驳，却什么也反驳出来。就像是凌语说的，林风越，把凌音卖给了凌语。
　　
　　躺在凌语的怀里，凌音说：“我不懂，为什么到了现在你会来纠缠我……就那样放着我，自生自灭不就好了吗？”
　　
　　“……”凌语不语。
　　
　　凌音又说：“就像是去年的那段日子，我日日夜夜朝着芭提雅里跑，你知道的吧……可是，你始终没有制止。”
　　
　　凌音说，那阵子，有很多人想要□他，凌音一直叫，一直叫着凌语的名字……
　　
　　凌音希望，凌语能来救他。可是，凌语始终没有来，嘴角微微扬起，凌音的笑容中带着些微的苦涩。
　　
　　“告诉我，那一天中的那些人……是你派来的吗？”
　　
　　凌语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是。”
　　
　　听了凌语的答案，也不见凌音恼，只是，心里微妙地痛着。凌音说：“不管怎样，你是我的哥哥。”有爱也好，有恨也罢……两人之间，都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弟。
　　
　　既然是哥哥，为什么……会狠心做这种事呢？凌音不懂。无论如何，两人，都是亲人吧……
　　
　　凌音感觉，在这一事件中……林风越应该是知道的吧？只是，独独这一件事，林风越并没有告知凌音实情。
　　
　　林风越是为了什么？是怕当时的他所无法承受吗？与林风越在一起，凌音总能看见林风越的残酷，可是，残酷之中也有着他的温柔。
　　
　　他独有的温柔。凌音淡笑，笑容中，有着一抹眷恋。
　　
　　凌语摸了摸凌音的头，说：“我想，当时的我是愤怒的吧……音的身体上总是出现吻痕，当时心情很焦躁……会那样做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既然，凌音已经被人抱了，那么，被更多的人……也无所谓吧。”
　　
　　也无所谓吧？其实，有所谓的。凌音说：“无所谓啊……哥哥，其实，那一天是我跟风越的初夜。那一天，我在想，与其被那些不认识的人，肮脏的人，不如跟了风越……”
　　
　　凌语一愣，眼中有着不可置信。“可是，你身上的吻痕……”
　　
　　“只接吻，别的，什么也没做……那个时候的我爱着哥哥。”所以，不是凌语就不行。只是，经过了那一件事，凌音已经不在意了。
　　
　　凌音感觉，凌语抱着自己的力道紧了许多。
　　
　　凌语说：“我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今夜，凌语所说的话，算得上是告白吗？以往，凌音那么想要得到的属于凌语的爱，如今，却感觉异常地沉重。
　　
　　凌音抬头仰望着凌语，说：“就像以往凌语所说的，两个人……永远只做兄弟不好吗？”
　　
　　“……不好。”凌语皱眉，一口回绝。
　　
　　轻轻地，凌语轻轻地碰触凌音的身体，当感觉到他身体的颤动时，凌语说：“凌音，还是有感觉的吧？”
　　
　　凌音点点头，他说：“有感觉。”
　　
　　凌语的嘴角微微扬起，感觉上，有了一丝的安心。
　　
　　这时，凌音说：“其实，我从不认为，身体上的感觉与心的感觉……是一致的。就像哥哥以前那个样子，哥哥抱我，并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想要毁了我，更是想让我品尝到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感觉……哥哥，我是真的品尝到了……所以，哥哥，你放了我吧。”
　　
　　心里，沉沉的。
　　
　　凌语翻身，压在凌语的身上。两人的实现相对，凌语从凌音的双瞳中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清冷。
　　
　　凌语说：“到了如今，你还能一脸淡然地叫我哥哥啊。”
　　
　　凌音微笑，“为什么不能？如果，叫你哥哥，你就能放开我，我觉得挺好。”
　　
　　“挺好？呵……”是挺好。凌语笑。
　　
　　凌语说，他要永远把凌音关在这个岛上，生生世世……不让他逃出去。
　　
　　在岛外的世界，有不少人都知道凌语把凌音关了起来，那是一座不为外人所知的岛屿。
　　
　　当凌老爷自黎瑜的口中听闻消息，凌老爷亲自找凌语质问。
　　
　　凌语微微一笑，并未回答什么。
　　
　　凌老爷说，他想要见凌音，却被凌语一口回拒了。
　　
　　知情的人轻轻地传言。凌语放任了凌音太久，凌音生活太过乱……所以，到了如今凌语彻彻底底地得到凌音时才会如此束缚住他。
　　
　　就连生父，凌语也不允许凌音去见。
　　
　　凌语，大概这一辈子就这样把凌音关在那一座孤岛上，终老……
　　
　　以前，凌音的心里只有凌语，如今，凌音的世界中只有凌语。
　　
　　这件事，传入了凤娜的口中，才育下婴儿没多久，便是这么一则残酷的消息。
　　
　　凤娜哭了，昔日美艳不再，剩下的便是一张愁容，以及，带着掩映着泪水的瞳眸。
　　
　　-0- -0- -0- -0- -0- -0- -0-
　　
　　时过，凌音被关在岛屿中的一个月后，林风越回到D城。
　　
　　带着一丝疲惫的心情回到与凌音两人一起的家，想到能看见那熟悉而为了自己忙碌的身影，林风越嘴角扬起，轻笑出声。
　　
　　到了公寓低下，林风越为了给凌音惊喜，按的是门铃。
　　
　　林风越等了许久，可是，过了十五分钟之久，林风越依旧没有等到凌音。
　　
　　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把钥匙，开启门……客厅里的变化没有异样，回到卧室，凌音的东西……已经，被搬光了。
　　
　　没了，所有属于凌音的东西都没了。
　　
　　林风越的嘴角轻轻扬起，一脸的讽刺。这属于过河拆桥吗？红了，便远离自己而去了吗？
　　
　　音，你要等我回来。
　　
　　我知道了，你要早些回来。
　　
　　明明说过，要等我回来的……为什么，却一声不响的走了呢？
　　
　　凌语想起，两人初遇时，凌音对自己所言的话语。两人之间如若有一人想要放弃两人之间的关系，那么 ，便彻底的放手。
　　
　　凌音，你还未说过要放弃，一言一字不带……太简单太利落到让人看不见眷恋……
　　
　　绝不允许。绝不……
　　
　　深深吸了一口气，林风越走出这间曾经充满二人回忆的小套房，回了公司。
　　
　　林风越回到公司，四处询问凌音的去向，那些人的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有着一抹鄙视，他们说，凌音走了，似乎是被人给“买”走了。
　　
　　林风越一愣，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四处寻找着以前，凌音所签下的合同。
　　
　　没有没有，即使翻遍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依旧没有找到那一纸契约。
　　
　　林风越去了董事长室，在他的询问下，董事长漫不经心地说，当凌语说要带他走时，凌音很开心地跟凌语走了。
　　
　　是真，还是假……？不过，林风越知道，凌音爱凌语是事实……
　　
　　心里，微妙地难受着，感觉，被人背叛。惆然若失。
　　
　　林风越询问，凌语把凌音带去了哪里？他说，他不相信凌音会就这样走……即使如此说，心里的一角却依旧相信这，凌音……
　　
　　已经走了，追不回来了。
　　
　　董事长回道：“谁知道啊……不过，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查一下。”董事长微笑。
　　
　　林风越查了许久，他查处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走后，凌音紧紧用了半年的时间，确实地红了。他还知道，凌音会红，并不是因为父亲给他的承诺，而是凌语出了大量的金钱。
　　
　　然后，散步凌音与林笑是同一人的事实的人，是董事长。林风越曾质问过董事长，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董事长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多多少少，林风越懂了原因。
　　
　　董事长让自己去国外办公，可是，在国内的期间，董事长让凌音迅速走红，毕竟，走红，是合同中的一项。然后，等一切都做到了，凌语把凌音带走了，包括重新拟定的合约。
　　
　　董事长，完全不给林风越改变这一切的机会。林风越甚至不知道，凌音是什么时候被带走的。
　　
　　最后，董事长向媒体发出，林笑与凌音是一人的关系。大概，会这样做就是为了让凌音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容所。
　　
　　只要，凌音无处可去，为了所多人诡异的目光，凌音……也不会回到林风越的身边吧？最重要的是，董事长认为林风越不会要凌音这样的人。
　　
　　可是，令董事长意外的是林风越一直在寻找着凌音的下落。
　　
　　一道街，一个城市，一直一直地寻找……后来得知，凌音被凌语藏在了一个岛屿。
　　
　　林风越想见凌音，哪怕是一面也要……
　　
　　林风越想知道凌音的真心到底是什么样的。是不是选择了一直恨着的凌语，还是……愿意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事实上，心中的一个角落里，林风越是不想见到凌音的。他怕，等见过凌音后，凌音会对他说，他只要凌语……
　　
　　嘴角上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凌音这个人，就是记着吃，不记得打……
　　
　　林风越经常会去医院探凌老爷的病。如今凌音不在，那么，林风越多多少少想为凌音探望一下他年迈的父亲。
　　
　　像往常一样，提着两蓝水果去医院探病。
　　
　　这一日，意外地，林风越看见产后不久，身体虚弱面色苍白的凤娜。
　　
　　林风越想要敲门，可是，耳中蓦然听到关于凌音的话语。
　　
　　凌老爷说：“让我见音。”
　　
　　凤娜苦笑，“凌老爷，这次您叫我来，就是想说，你想见他。”
　　
　　“……”凌老爷沉默。
　　
　　凤娜说：“为什么你们口口声声的，字字句句叫的只有凌音！为什么我才生下您的孙子，您却不问一下我的身体状况？我要的并不多！爸！我想你知道，无论再怎样，我依旧是你的儿媳妇！您知道吗？哪天，我生下孩子的那一天，我想要见到语，可是，他竟然陪在凌音的身边整整一夜。凌音，我恨他！您知道吧，我巴不得他消失，我更是希望他能被谁给带走，永远自我的眼前消失！”
　　
　　凌老爷说：“……凤娜，你能让我见到他吗？我答应你，会把他带走，再也不会出现在语这孩子的面前。”
　　
　　凤娜笑，笑的嘲讽。“您拿什么来带他走？以着您这具年迈病残的身体？然后……就算您见了他，他愿意跟您走吗？”
　　
　　“……”凌老爷沉默。
　　
　　凤娜说：“凌音，他爱着语吧？既然，如今得到了怎么还会放弃。”
　　
　　这时，林风越开启了门。
　　
　　“吱呀”一声的门响后，凌老爷与凤娜一同看向林风越。
　　
　　林风越朝凌老爷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后看向凤娜。
　　
　　林风越询问：“你可有办法让我看见他？”他，所指凌音。
　　
　　凤娜沉默了一下，然后，反问：“那么，你是否有办法带走他，不再出现在凌语的面前？”
　　
　　“呵。这问题倒是挺刁钻……不过，你不让我见他，我怎能知道是否能把他带走。”
　　
　　“……”凤娜沉默。
　　
　　林风越说：“或许，我真能把他带走。”
　　
　　音，你要等我回来。
　　
　　我知道了，你要早些回来。
　　
　　音，我会想办法去见你，然后……把你带回来……直到，我们彼此厌倦为止……




四九节

　　凤娜考虑半晌，然后，她说：“只希望，你真能把他带走。”
　　
　　林风越笑，他说：“我也希望能如此。”
　　
　　凤娜说，这两日内，她会羁绊住凌语，让凌语寸步不离地陪伴在他的身边，然后，回去查找凌音所在的小岛……
　　
　　凤娜说，如果林风越无法把凌音带走，那么……她会不择手段销毁凌音。
　　
　　林风越轻笑出声，他说：“如果，音真不愿意跟我走，那么，他随你处置。”他，不会询问，更不会管。
　　
　　隔日，凤娜把凌音所在的岛屿的地图送到了林风越的手掌。
　　
　　那一天晚上，凤娜弄伤了自己，随后，凤娜紧紧地拖住凌语。
　　
　　凤娜说，产下孩子的那一天凌语不再，她说，至少现在……她希望，凌语能好好儿陪在她的身边。
　　
　　声泪俱下。凌语并不是铁石心肠，最终，还是应了凤娜，停留在了她的身边。只是，心里不安……仿佛，要失去所珍爱的东西一般的不安……
　　
　　这一日夜晚，林风越雇佣了一艘船，之后，按照着凤娜所给的地图向目的地行驶而去。
　　
　　六个小时候，林风越到了目的地。
　　
　　与船长说了一声，林风越自船甲板上下船，登陆到岛上。
　　
　　冬日四面环海的岛上比起城市里的天气极为冷，才从穿上走下，感觉一阵阵的寒风透过衣裳瞬间袭入了骨髓中。
　　
　　站立于岛上，林风越第一眼便看见了一栋别墅，只是，四面全黑，仿佛没有人在。
　　
　　在一轮幽幽的月光照耀下，为大地铺上了一层灰白。
　　
　　四处瞥了一眼，蓦然间，凌语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站在岸边，袭着一身单薄的衣裳，微微仰头看着天上的圆月。
　　
　　看着凌音的身影，林风越总觉得……他是在等着什么。
　　
　　一步步地向前走去，不知是什么惊动了他，凌音偏首，两人的目光相遇。
　　
　　在月光下，林风越看见凌音轻轻地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笑意的眼眸中留下了两行清泪。
　　
　　隔着不算近的距离，凌音说：“你回来了。”
　　
　　风轻轻吹动，带走凌音的话语，送入了林风越的耳畔，然后，打碎。
　　
　　林风越回他一抹微笑，他说：“音，我回来了……”
　　
　　凌音微笑，然后迈开脚步，奔向林风越，林风越开启双臂，轻轻地，把凌音搂入了怀中。
　　
　　凌音说：“我以为，等不来你了。”
　　
　　林风越在凌音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我说过要你等我回来，只是，我回来了你却不再。”
　　
　　凌音闻言，吸了吸鼻子，在林风越的胸口咬了一下子，咬出了血腥味，凌音的双瞳中留下了清泪。这一咬，凌音咬断的是心里无数个日子中的委屈。
　　
　　凌音说：“我要你早些回来，可是，我这一等就是数个月……风越风越，我等不来了。”
　　
　　林风越为凌音擦净泪水，他说：“我很忙，一直都很忙，所以没能来接你，抱歉。”
　　
　　“你说，你会毁掉那一纸合约。合约没了，却形成了另一纸……”
　　
　　“对不起。”
　　
　　“风越，我等了你很久很久……那个时候，我被凌语带走的时候，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会忽然出现，带我走。”
　　
　　“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那些个日子……很难熬……风越，我没办法原谅你。”
　　
　　“即使不原谅也没有关系，因为，音……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在一起，这无数个时间中，我可以一直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凌音笑了，笑的很愉悦。
　　
　　凌音心里很开心，同时，也动容了……林风越的话，胜过任何一句甜言蜜语。那无数个日子中所受的委屈，只一句，凌音彻彻底底原谅了林风越。
　　
　　凌音不问，也不愿意问林风越。为什么那无数个日子中不打一通电话，不写一件邮件，告诉他，他的消息。
　　
　　那无数个日子中的不安，被轻轻地带过了。
　　
　　林风越摸了摸凌音的头，说：“音，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凌音想说愿意，可是，他却退却了。
　　
　　“怎么了？”林风越挑眉。
　　
　　犹豫了一下，凌音说：“合约怎么办？”凌音不认为凌语会把那一纸合约拱手相让。
　　
　　林风越皱眉，显然，两人遇见了最大的问题。
　　
　　最终，林风越说：“我带你走，天涯海角……”两个人，在一起。
　　
　　凌音笑，他说：“好，我跟着你走。”
　　
　　林风越牵着凌音的手，向船的方向走去。
　　
　　林风越说：“那些个日子，不给你打电话，没有联系你……你一定很不安吧？”
　　
　　凌音愣了一楞，最终，他点了点头，“……嗯。”非常地不安。那个时候，感觉上自己被抛弃了。
　　
　　林风越说：“其实，我给你打过手机。只是，那里显示着已经停机了。”
　　
　　凌音说：“我把手机给摔坏了……即使如此，为什么你不打座机呢？”
　　
　　“当时，给你打电话时就后悔了。我怕啊，我怕听到你的声音就会想要来见你……在国外的生活，很不好过。”
　　
　　“……即使如此，我依旧希望你能给我打电话。”
　　
　　“如果真那样做，我想，我会来看你……”分别时，太过思念。
　　
　　凌音说：“风越，一直想着你……想念一个人的感觉很痛苦。我们不一样，你只是想我，我知道这种感觉，可是，你要知道……我一直在不安。”
　　
　　“对不起，我并没有顾虑到这一点。”
　　
　　“即使，你想我……我的消息，你都能知道吧？”
　　
　　“……嗯？”林风越有些疑惑。
　　
　　凌音说：“网络上，报章杂志上……都有吧？关于我的消息。”还有，关于凌音是林笑的这一则新闻。
　　
　　林风越摇摇头，“我没有看。不过，我把关于你的消息都要求秘书剪切了下来。看到你的照片并不够，我更想见你本人。”
　　
　　“……即使你这么说，我并不会高兴。”其实，心里的一角是在偷偷地开心着。只是，一想到那些个日子中的不安，而林风越竟然只为了这一点小事便不联络……
　　
　　凌音一想到心便痛的厉害。
　　
　　林风越说：“你啊，真是小气。”
　　
　　两人说说笑笑间，到了船甲板上。林风越微笑上前，向凌音伸出手，他说：“跟我一起上来，以后……我会好好儿疼你。”
　　
　　凌音微笑，把手放到了林风越的手上。凌音说：“我没有什么优点，也没有学历，更不怎么会赚钱……如果，这样的我也可以的话，请你……以后好好儿照顾我。”
　　
　　林风越笑笑，他说：“好啊，我就接收这样的你了。”
　　
　　凌音想要跟着林风越一同上船。可是，天空中慢慢地降落一架飞机。飞机降落在小岛上的私人飞机场长。
　　
　　凌语一脸冷然的表情，向凌音与林风越走来。
　　
　　凌语说：“偶尔想要过来看看，倒是让我瞧见挺诡异的一幕。”凌语一脸的阴鸷。
　　
　　林风越抓握住凌音手的力道紧了紧，林风越笑，说：“把音还给我，不好吗？”
　　
　　“还给你？他，本来就是我的吧？”凌语说着，向前迈了一步，偏首，看向凌音，林风越说：“音，过来，回到我的身边。”
　　
　　凌音摇了摇头，他说：“哥哥，你是我的哥哥……永远，我只会把你当做是我的哥哥。”
　　
　　“……哥哥吗？呵，哥哥也要。音，你过来……你不想爸知道你与一个男人逃跑的事实吧？”
　　
　　“即使与一个男人逃跑……也总比与哥哥在一起要好的多吧？”凌音说。
　　
　　凌语眯起眼睛，他说：“音是这样想的啊？那……如果，爸爸一伤心，倒下了也没关系吗？”
　　
　　“……”凌音沉默。
　　
　　凌语又说：“就像是凌夫人一样……一生气，一伤心，就这样去了也没有关系吗？……音，过来。”凌语的嘴角微微扬起，笑容极为媚惑。
　　
　　凌音偏首，仰头，与林风越对视。
　　
　　林风越摇了摇头，他说：“音，他同样也是凌语的父亲……他不会那样做的。”林风越加深了握紧凌音手的力道。
　　
　　凌音左右为难。最终，他下了船甲板，在海岸上，三个人忽视。
　　
　　凌音知道，凌语没有什么做不来的。凌语敢说出来，便可以做到。
　　
　　凌语把凌音扯入了怀中，对着林风越，他说：“音这一辈子都是我的人……我啊，希望你永远不要再纠缠音呢。”
　　
　　林风越说：“总有一天，我会把音自你的身边夺回来。”
　　
　　“夺？……呵，林先生似乎忘记了，凌音本来就是我的？不是吗？而且，凌音原本就是爱我的吧？”
　　
　　凌音嘴唇微微开启，他想要反驳，可是，他才想要开头，却在凌语阴狠的瞪视下住了口。
　　
　　凌语说：“这里是我私人岛屿，我想，林先生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林风越眯着眼睛，注视了凌语半晌，然后，看向凌音，他说：“我会带走你的。”
　　
　　凌音说：“……嗯，我等你来接我。”凌音说，然后，他感觉自己被凌语推了一下。
　　
　　三人所站的位置离海极近，凌语，把凌音推入了海中。
　　
　　凌音甚至来不及呼救，便跌入了海水中。
　　
　　凌语说：“不要想着救他，现在，你救得了他，可是……如果，你走了呢？我还是可以把他推进去。”
　　
　　林风越眯着眼睛，不说话。
　　
　　反观在海水中挣扎着的凌音，显然不会水。双手在水岸上扑腾，然后，又沉入水中……
　　
　　凌音在水里载浮载沉。
　　
　　凌语笑笑，道：“你走了，我会救他下来。不过，你再不走……恐怕他会就这样淹没了。”言语中带着冷酷。
　　
　　林风越上船，走了。
　　
　　临走时，林风越对着凌音喊：“我会回来带走你，你要等我过来接你。”
　　
　　凌音吞咽了不少水，他努力地，想要对林风越说：“你要早些回来，我等你……”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是……
　　
　　我爱你。
　　
　　我爱你。风越，你要早些回来……
　　
　　我爱你，是凌音所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凌音沉入了水面。
　　
　　船开走了，凌语脱下衣服，跳入了水中寻找凌音。
　　
　　会把凌音推入水中，并不是为了逼走林风越，而是为了给凌音一个惩罚。
　　
　　凌音那一句“我等你来接我”，是真的气着了凌语。
　　
　　在水底，凌语睁开眼睛，四处巡视……
　　
　　用了不久的时间，当凌语看见凌音，便带着他，浮上了睡眠。
　　
　　凌音的双瞳紧紧地闭阖着，显然失去了意识。
　　
　　把凌音带入海岸，凌语为凌音挤压腹部吞咽下去的水，然后，为他做人工呼吸。
　　
　　半晌后，凌音悠悠转醒……
　　
　　看着凌语一脸忧虑的面孔，凌音说：“哥哥，我冷。”
　　
　　凌语轻轻地抱住凌音，凌音说，以前，他最眷恋的是便是凌语给他的温暖。
　　
　　以前，两人初相见时，凌语对凌音很好，极为地疼爱……凌音会迷恋上凌语，便是那时的宠爱。
　　
　　只是，时间过……当凌语的疼爱消失了，凌音的迷恋还能维持多久呢。
　　
　　凌音说：“哥哥，你的温度还是这么暖……”
　　
　　凌语说：“笨蛋。”
　　
　　凌音不语，凌语说：“以后啊，你要乖乖听话，不要再说些要走的话，知道了吗？”
　　
　　凌语的话语，凌音并未答复。
　　
　　嘴角微微地扬起，凌音拽了拽凌语的衣裳，他说：“哥哥哥哥，你说，你能关我多久呢？”
　　
　　“……”凌语沉默。
　　
　　凌音说：“一辈子？还是，到我死为止？”
　　
　　凌语不做声，默默地，抱着凌音向别墅的方向走去。
　　
　　凌音说：“哥哥，对你的梦我醒了，现在……我的梦是林风越。”
　　
　　哥哥，求求你……放了我……
　　
　　凌音祈求，凌语不做声。最终，凌音昏倒于凌语的怀抱中。




五十节

　　凌语有了失去的危机意识。
　　
　　凌语总是陪伴在凌音的身边，凌语说，如果，哪天他忽然离开了，想必凌音会和林风越在一起，偷偷地逃跑，然后，消失在他的掌控中。
　　
　　凌音笑笑，他说，他不会，他说，如果真要走，会和凌语打一声招呼。
　　
　　两人一起的生活中，凌语总能看到琴惆怅的模样。
　　
　　清晨一大早，凌音总喜欢到海岸上，在清冷的风的捶打下看着远方。仿佛，从远方中他等的人会回来接他。中午，凌音会回到别墅里做出午饭，看着凌语吃过，然后收拾，之后又回到海岸，眺望远方。
　　
　　一直一直，这样的生活维持了许久。
　　
　　一个月中，凌音日渐消瘦。
　　
　　凌音吃的很少，每天，只吃一些早饭来汲取一些营养，然后，什么也吃不下了。
　　
　　即使再累，凌音总喜欢在寒风中等着凌语。即使，是在下雪的日子。
　　
　　海边很冷，凌音穿的很单薄，总是感冒，总是风寒，发烧……凌语制止凌音去海岸，凌音不听，一直一直去。
　　
　　凌语管不住凌音，如果用强制，凌音会不开心。
　　
　　这种日子又过了一个月。
　　
　　那一日，凌音依旧如往常一般站在海岸上，风吹，凌音倒下，凌语轻轻地抱住凌音，回了别墅。
　　
　　凌音有一米七以上的个子，只是如今，体重怕是不到五十公斤。哪怕是凌语，对凌音的身体多少也有些慌了。
　　
　　自客厅里翻出医药箱，拿出温度计为凌音量温，温度计中的水银直线上升。
　　
　　三十九点六。凌音的病不能再拖了。
　　
　　抱着凌音到别墅中的私人飞机场，抱着凌音上去，驾驶员开启，然后，飞向了D城。
　　
　　凌语带着凌音去了医院。
　　
　　凌音的双瞳紧紧地阖上，在医生的检查下，明明输过液体，只是那双瞳仁始终没有睁开过。
　　
　　高烧不退，面色日渐苍白，最终，嘴唇的色泽成了不健康的灰暗。
　　
　　凌语担忧，这时，他算是彻底领受到了失去的滋味。
　　
　　凌语要求医院为凌音做出静谧的检查，当诊断结果出来时，却震惊了凌语。
　　
　　诊断结果中显示，凌音患有癌症。
　　
　　癌症，无论是什么样的癌症，总能轻易地夺走人的命。
　　
　　凌语说，凌音从未有过生病的现象，他不信任，不信任凌音会患有癌症。
　　
　　医生说有，一直一直无法检查出来有什么病症，可是……忽然就患有癌症的人。
　　
　　凌语感觉，一颗心被人扭来扭去，搅来搅去……
　　
　　凌语日日夜夜陪伴在凌音的身边，双手紧紧地握住凌音的单手。
　　
　　时过，一个星期后，凌音的病情悄悄地好转，偶尔，梦呓中，凌音会一遍遍地唤着林风越的名字。
　　
　　风越风越……每当自凌音的口中吐出一个字，便刺痛凌语的心一分。
　　
　　以往，以往凌音总是喜欢唤他的名字……以往，凌音会感觉，只要唤了凌语的名字便是幸福……同时，也是奢侈。
　　
　　一颗心，微妙地痛着。
　　
　　又是两个星期后，凌音转醒了。
　　
　　凌音的眼神朦胧，看着凌语笑了。凌音说：“风越……”
　　
　　凌语一愣，初时的喜悦变成了满满的惆怅。
　　
　　凌音说：“风越，你来接我了吗？”
　　
　　凌音的话语，能让凌语知道……凌音心心念念的只有林风越。
　　
　　凌语放开凌音的手，自病房中走了出去。
　　
　　凌语走了，凌音紧紧地阖上双眼，两行清泪沾湿了眼睫。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太自私……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不爱你了不爱你了……所以，哥哥，求你放我走……
　　
　　凌音醒来，医生为凌音诊断。医生说，凌音的身体需要好好儿调养。
　　
　　凌音日日夜夜对凌语说，他想要见林风越……凌语不允许，凌音就绝食。
　　
　　凌音在逼迫凌语，凌语明明知道，却也无奈。
　　
　　那个时候，凌音所不知道的是，医生说，凌音再这样不知珍惜自己的身体，恐怕，会减少寿命。
　　
　　凌语听了，心里的负担日益加深。
　　
　　当凌音三日未进食，凌语强行灌入，然后，凌音又马上呕吐出来。这种日子又过了两日，之后，凌音见到了林风越。
　　
　　这一天，凌音感觉到一律阳光，自窗口照射入屋内。
　　
　　林风越开启门，他说：“音，你还好吗？”
　　
　　凌音睁开朦胧的双眼，眨了眨眼，看是林风越，他说：“……你来的好慢。”
　　
　　林风越笑笑，坐到凌音的身畔，他说：“是是是，我来的很慢。”
　　
　　“你是来接我走的吗？”凌音询问。
　　
　　林风越摇了摇头，凌音一脸的失落。林风越说：“等你的病好了，我接你走，好不好？”
　　
　　“……我的病好了？你真的……就接我走？”林风越点头。
　　
　　这以后的日子，林风越日日夜夜来探望凌音。凌语，自凌音的眼前消失了。
　　
　　林风越说：“过两天等凌音出院了，我们去云游四海，你说，好吗？”
　　
　　“云游四海啊？这是挺好……只是，哥哥愿意放我走吗？”
　　
　　林风越的眉头微微皱起，点了点头，他说：“你哥哥同意了。”
　　
　　“真好。以后，我陪在你的身边一辈子。”凌音说。
　　
　　摸了摸凌音的头，“音，你要做到啊……陪在我的身边一辈子。”
　　
　　“嗯，好……一辈……”子。许是困倦了，凌音并未回答出话语，便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两日后，凌音出院。
　　
　　这一天，凌音离开，凌语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凌音的背影。凌语询问主治医生：“音，他还有多久的时间。”
　　
　　主治医生说：“……这，看要怎么调养。多了的话还能有几年，如若调养不好，疾病扩散的快，大概……也就几个月的事了吧。”
　　
　　轻轻的喟叹出自凌语之口。
　　
　　凌语走了。医生也走了。
　　
　　两人前步刚走，楼道上有两位护士笑嘻嘻地行走着。她们说，前阵子医院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说是误报那个名叫凌音的人的病情，为此，拿出了大量的金钱……
　　
　　如今，那个人走了。明明，只是小小的风寒而已……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似乎都混合在了一起。
　　
　　凌语走出医院，在大街上，凌音与林风越并未坐车，两人互相依偎，走在林荫小道上，互相汲取着彼此的体温。
　　
　　凌语看了，心中总是有着一种微妙的嫉妒的感觉，然后，便是淡淡的怜悯。
　　
　　凌语把凌音给了林风越，同时，得到了最初凌语自林董事长手中买走凌音的金额的十倍。
　　
　　林风越付出这些庞大的金额时眼睛也见眨一下，更不见他有什么犹豫。想必，这些代表的便是林风越对凌音的在意吧。
　　
　　恐怕，林风越要眼睁睁地看着凌音的逝去了……
　　
　　恐怕，林风越要体会到，那种无法留住的无力感觉了。这样一想，凌语会觉得林风越很活该。心中，淡淡地，升起了一股畅快的感觉。
　　
　　我得不到，谁也得不到。凌语会放开凌音，并非是因为不想失去凌音……
　　
　　而是因为知道得不到，既然得不到，何必放在身边感受着随时随地会失去的恐怖感觉呢。
　　
　　嘴角微微扬起，浮现在面上的是比哭还要难言的笑。带着丝丝痛苦的笑……
　　
　　凌语告诉自己，自己有了凤娜，有了孩子……没了凌音，并不算什么……
　　
　　只是，午夜梦回时，凌语总是能想起以往凌音对他的温柔，对他的细心……谁也无法替代。
　　
　　-0- -0- -0- -0- -0- -0- -0-
　　
　　D城，大多人都认识凌语。凌语带着凌音去了每一个城镇，每一个地区……
　　
　　只有两人，逍遥自在。
　　
　　偶尔，林董事长会给林风越打电话，最初，是痛斥，到了最后，林董事长默许了他与凌音的关系。
　　
　　只是，林董事长说，他希望林风越能结婚，产下继承子。至于凌音，他允许林风越与凌音在暗地里交往。
　　
　　凌音紧紧地握住林风越的手，心里忐忑不安。
　　
　　凌音在等，林风越的回答。
　　
　　林风越说：“暗地里交往啊……嗯，这倒让我难以割舍呢……只是，爸，我不想委屈音，至少，现在的我不想音为了我受委屈。”说着，林风越挂断了电话。
　　
　　凌音笑了。
　　
　　两人结伴在世界各个的角落留下欢颜。走过路过，便没了痕迹……只是，这时的快乐，这时的愉悦深深地刻印在了心中。
　　
　　凌音说：“风越，你说现在的你不想让我委屈……我真希望，我在你心中永远有这个地位。”
　　
　　“永远？呵，真是一个遥远的时间段呢。”林风越说。
　　
　　凌音眨眨眼，听到“遥远”这两字，脸上闪过一丝的黯然。
　　
　　林风越见了，问：“怎么了？”
　　
　　凌音嘴唇微微开启，想要说什么，却有阖上了唇。林风越摸摸凌音的头，扰乱了他一头青丝。他说：“我不想凌音隐瞒我。”
　　
　　凌音眨眨眼，垂下眼睫毛，他说：“医生，医生说我得了癌症。”
　　
　　“……癌症？啊，是那件事啊？”林风越显得不甚在意。
　　
　　“嗯？哪……件事？”风越，我说，我得了癌症，可能，会留下你一人先走……你不担心吗？
　　
　　林风越说：“那个时候，我听说凌语把你带去那家医院，我去找了医生，给了他们大量的金钱，要求他们为你做虚假的病历。”
　　
　　“……虚假的？”凌音的瞳孔中有着一丝的疑惑。
　　
　　林风越点了点头，说：“所以啊，我们还有许许多多的时间可以一起走，直到你先厌倦了我，或者我先厌倦了你……或者，便是在一起永远……”
　　
　　凌音笑了，只是，笑容并未达到眼底。那一丝水眸中有着一丝隐忧。凌音说：“好啊，我要在你的心中入驻永远……”自己的身体，自己应该是最清楚的了……
　　
　　林风越说：“好啊，既然音想要待在我的心中永远，那么，音需要好好儿地诱惑我啊。”
　　
　　两个人说说笑笑，两笑风生过了三年。
　　
　　三年后，林风越的所有资产被两人败光，为了不把自己给饿死，两人决定定居于A城。
　　
　　林风越成为普通的上班族，凌音则是在饭店做服务员。
　　
　　林风越说，凌音只要在家里理家就行，凌音说，他不想要一直吃喝林风越的。为了两人的家，他也想要做些什么……
　　
　　林风越摸了摸凌音的头，便也默许了。
　　
　　这一年的寒冬，凌音感冒了，发烧发的很厉害，在林风越的担忧下，凌音住了院。
　　
　　这一日，林风越陪伴在凌音的身侧，蓦然，寂静的空间中响起铃音。
　　
　　是林风越的手机。
　　
　　自口袋里掏出手机，林风越按下了接听键。
　　
　　来电的是林董事长，他说，他老了，希望林风越能回去继承。
　　
　　林风越说：“爸，真不好意思……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愿意音为了我而受委屈。”对于凌音的爱，在林风越的想象之外维持了许久。
　　
　　这一维持，便是三年……
　　
　　两人愉快了三年，三年中，情只是更深，却不见有丝毫的减退。
　　
　　出乎林风越意料外的，林董事长说，林风越可以不去结婚，只要试管婴儿便行。凌音，不必受任何的委屈。
　　
　　林风越把林董事长所言的话语告知凌音。
　　
　　凌音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落寞。他淡淡一笑，说：“只是试管婴儿吧？我不会介意。”
　　
　　林风越摸了摸凌音的头，说：“这些个日子以来委屈你了，为了工作受了很多苦吧？音，我会这样……”
　　
　　没等凌语说完，凌音说：“我懂，我知道。你会这样做是为了你，你想要好好儿宠我，所以，才会想要继承，对吧？”
　　
　　林风越点了点头。
　　
　　凌音说：“以前，你就知道了吧？即使林董事长说再狠心的话，他依旧会宠你，因为，你是林家的独生子。”
　　
　　林风越点了点头。
　　
　　凌音微笑，“真的是你。你的东西，永远都是你的东西……”
　　
　　林风越笑，“嗯，所以……音，你永远都是我的……”
　　
　　第三年，两人定居的日子还没几个月，两人便久违地回了D城。
　　
　　这些年来，D城没有丝毫的改变，只是，所认识的人都老了几岁，面上，多出了皱纹……
　　
　　时间，不留情。
　　
　　那一天，当林风越决定试管婴儿后，林董事长把公司的一切全权交给了林风越。
　　
　　试管婴儿。孩子试管在一位美丽且有才华的女人身上，凌音不知道，两人是通过医学做出的孩子，还是靠着身体……
　　
　　只是，凌音知道的是林风越非常期望孩子的诞生。
　　
　　当孩子在女人的腹里日渐长大的时候，林风越总会陪在女人的身边，身上沾染着她的香味。
　　
　　即使如此，每天夜里林风越总会回到凌音的身边，告诉凌音，孩子的胎动，孩子的一切……
　　
　　林风越说，等孩子生下来以后，他与凌音便是最最幸福的了。
　　
　　凌音淡淡一笑，他说，他不快乐。
　　
　　林风越在凌音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说：“以后，我会更爱你的。”
　　
　　凌音的笑容加深，笑的，很愉快。
　　
　　凌音感冒了，这不大不小的病一持续，就持续了许久……
　　
　　凌音的身体是日渐虚弱，住院了。
　　
　　这家医院，是凌音多年前所来的医院。经过诊断，医生告知林风越，凌音得了癌症。
　　
　　林风越只当这是多年前自己所交付的金钱做出的效应，于是并未在意。
　　
　　几个月后，这一年的秋天，女人住院了，说是孩子随时有可能诞生。
　　
　　凌音与女人同处一家医院。
　　
　　那一天，女人要生了，林风越说，他过去看看。
　　
　　当他自椅上站起身，凌音却拽住了他的衣角。
　　
　　林风越说：“我想要第一眼见到他。”那个要出生了的孩子。
　　
　　凌音说：“对不起，我不是女人。”所以，没有办法为你诞下婴孩。
　　
　　林风越愣了一下，随后，他说：“如果你是女人，我未必会喜欢你啊。”
　　
　　“……啊，你说的也是。”凌音认可，眉头微微皱起，他问：“如果，我消失了，你会寂寞吗？”
　　
　　林风越说：“自然会寂寞。”
　　
　　凌音微笑，笑的很开心，他说：“嗯，听了你的话我很开心。至少，我不会被你遗忘。”
　　
　　“你天天在我的身边，我为什么要遗忘？”
　　
　　凌音点点头，“你说的也对……不过，我丢下你走了也没关系。”
　　
　　“……？”林风越的眼中闪过一丝的疑惑。
　　
　　凌音说：“那个孩子啊，他会陪在你的身边嘛。就算我没了，他也会一直一直陪着你，所以，你也不会寂寞。”
　　
　　林风越笑笑，说：“你真是的，就喜欢胡思乱想……不过，有孩子在，应该不会寂寞吧。我们俩，都不会寂寞。”
　　
　　“嗯。”凌音应着，松开了凌语的衣角，然后，慢慢地喝上了眼。
　　
　　林风越走到门口，当开启门时，他转身，对凌音说：“音，你要等我回来啊。”
　　
　　林风越等，等凌音的回应，可是，过了两分钟却始终没有得到凌音的回应。林风越摇摇头，嘀咕了一句“真是，总是睡的这么早”后，便走了出去。
　　
　　林风越走了，林风越不知道，凌音哭了。久违地，落下了眼泪。
　　
　　林风越到了女人的身边，经过几个小时的挣扎，孩子诞生了。是个男婴。
　　
　　皱皱巴巴的，林风越不是很喜欢，心中却在想，为什么孩子的父母都属于俊男美女，可生出来的孩子却这么难看？
　　
　　医生把孩子抱走了。
　　
　　林风越走到凌音的特别病室，坐在床畔上，轻轻地擦净他面上的泪痕。
　　
　　凌音没醒。
　　
　　林风越说：“你最近真是越来越能睡了，就像个小猪啊……”
　　
　　音，我跟你说哦，那孩子真难看，不过，哭声都是挺嘹亮的。
　　
　　音，孩子是男婴。
　　
　　音，以后，我们一起好好儿疼爱孩子吧？不过，你这么能睡……
　　
　　音，这么久了，你还在我的心中，不过……你好歹陪我说说话吧，要不，我要抛弃你了喔……
　　
　　……
　　
　　音，你要等我回来啊。
　　
　　我知道了，你要早些回来。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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