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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神曲（无限恐怖同人）》作者：扎姆卡特  
故事简介：
当灾难降临到头上，除了承受并改善别无他法。
无限同人，非小白，楚轩控，忠于原著。
特别注明：本文女穿男，雷者绕道。
光荣属于Z大！
内容标签： 灵魂转换
主角：约修亚·兰迪菲尔（音久尘）,楚轩  ┃ 配角：蕾米尔，中州队成员 ，戴恩┃  文章类型：同人-耽美-架空历史-小说
嗷，这是真正的腹黑攻+帝王攻啊，这是真正的忠犬受+强受啊!作者将文章中强着的内心都描写得非常细腻，能将三无男人楚轩情感写到这种程度，也只有作者扎姆卡特了，很喜这篇文章，推荐给喜欢楚轩的朋友们。

锲子
灾难从天而降
　　很好，她终于穿越了，是不是该得意地仰天长笑，或者拜谢八方神明？
　　身下传来冰冷的抖动感，音久尘欲哭无泪。
　　是的，她流不出泪，她瞎了。
　　上天明鉴，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问题，昏倒以前她的确是身体健全的，虽然近视得厉害，但也不至于到瞎了这么离谱的地步吧老天爷……
　　听着张杰和郑咤，《无限恐怖》里的人物以剧情对白交谈，音久尘轻轻叹了口气。
　　她要怎么活下去？一个瞎子，连目标人物马修都看不见，又怎么跟在他100米以内？被主神抹杀似乎是一定的下场了。
　　好短的穿越……小音好想哭。
　　就在这时，一片黑暗的视野被白光充满。
　　******
　　张杰早就在注意那个新人。
　　耀眼的金发，深黑色的神甫袍……他该高兴终于有个洋鬼子进入恐怖片世界，还是叹息这年头感化他人的神职人员自己也想不开了？直到他看见那个新人睁开眼，海水蓝的眼睛眨了好几下，抬起手晃了晃，然后维持呆滞的表情三十秒之久，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个瞎子。
　　丧失兴趣的张杰小朋友忽略了一个问题：既然是瞎子，怎么上网按“yes”键？
　　他只考虑到：尽管第一个醒来，素质很好，但瞎子就没用了。
　　******
　　当音久尘再次醒来，剧情刚刚开始。
　　张杰已经向好奇的新人们解释了这是个因为残疾而不想活下去的标准厌世者，严词警告不要多管闲事。经过之前的恐吓，郑咤等人虽不忍心却不敢有什么异议。
　　“请问，可以带我一程吗？”温润的男声，众人惊讶地发现那个眼盲的神甫坐了起来。
　　“你是……”心细的詹岚注意到他说的是中文，对方伸出手，她不由自主地握住。张杰冷笑：“你带他？好吧，如果他拖累了你，你们就一起去死吧。”说着转过身，跟在那些雇佣兵后面走出车厢。
　　“我来吧。”詹岚正尴尬，热心的郑咤帮忙。其他人也拉拉扯扯地帮神甫先生站起。在这个诡异的世界，正惶惶不安的时候，人会本能地在能力范围内帮助比自己更弱小的人，以此获得安慰。
　　“谢谢。”黑袍青年有一张清雅的脸，抿嘴而笑的模样更是增添了禁欲的美感，“我叫约修亚·兰迪菲尔。”

第一章 倒霉孩子的初战
　　音久尘是个平凡的大学生，除了幼儿园和小学不懂事爱出风头，之后的人生都平平无奇。
　　对此她本人很满意，高处不胜寒，太低老妈要唠叨，数中流最滋润。而且她的智力，不是妄自菲薄，就一般般而已。勉强称得上特长的只有业余水平的编故事能力和对闲书的熟记程度。
　　所以说，小音是个谦虚的人，完全不把母亲“要出人头地，成为大作家”的念叨放在心上。
　　世上那么多人，怀才不遇的多了去的，何况她这个二流。与其累死累活未必成功还丧失美好初衷，不如保持轻松的心情，娱人娱己。
　　她也会YY，点击喜欢的网络小说看，但逢年过节到庙里拜拜时，小音从来没祈祷过佛祖啊保佑我掉进异世界碰到一群美男左拥右抱最好NP之类，都是很实诚的“希望全家健康”，“中个五百万（好吧这个有点贪婪）”，“找个清闲的好工作”（懒人）
　　以此类推，她真的不想穿越啊不想穿越！还是穿到被一个叫主神的家伙像捏小虫一样玩的无限恐怖的世界！！
　　从上帝的身份转变成另一个上帝字母大笔下的人物，小音比一般的穿越女主更受打击。
　　也难怪她发现自己瞎了时，几乎万念俱灰。突然，眼前出现一道光。
　　里面是……圣母玛利亚？（囧……我不信天主教啊）
　　约修亚·兰迪菲尔，“圣人”们遗留的人造人之一，于三十年前苏醒，为破坏“失败的作品”——进化空间而潜入，被主神识破抹杀，临死前启动特殊能力 S.P.ATTACK（singular point，奇异点，在别人的空间里，制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点），身体得以保存，精神却陷入永久休眠，主神也差点当机。
　　她是个意外，当时在桌子前面打电脑的她正好位于重叠点上，灵魂自动填空（OTZ……）。若《无限恐怖》的世界是三次元，她身处的地球就是四次元，高次元的生物除非踩在另一个重叠空间点上，不然无法被低次元的生命抹杀，也就是说，一个大大的BUG形成了。
　　这些是白光里的女人，约修亚的守护天使蕾米尔告诉她的话，说完拜托她继承主人的遗志，打倒主神……小音嘴角抽搐。她还说，约修亚的记忆严重受损，能力封印80%，失明就是这个缘故。随着她与这个身体的契合度提高，主神的制约会渐渐消失。暂时，她只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是幸运吗？一下子变成超人，将来还可以为所欲为，音久尘却不这么想。因为，一切都是蕾米尔的一面之词，而自己的命运由他人告知，本身就是个笑话。
　　******
　　以下用“约修亚”和“他”来指代女主。
　　******
　　黑人马修·艾迪森依旧对主角们的身份表示了怀疑。约修亚漫不经心地听着剧情人物对话，努力熟悉手脚的感觉，心下忐忑：待会儿可是要下楼梯的。
　　亏得他对无限的内容记忆深刻，能大致推测出每一个行进过程，这里应该是车站平台，马上就要进入蜂房，里头全是丧尸和爬行者（冷汗）。
　　跟不上大队的话，他决定用滚的，反正马修说底楼集合，滚下去大概不会死吧……噢！不对！万一他把马修撞倒滚出100米的距离还是照死不误！（你想太多了=_=+）
　　正在新任神甫烦恼的时候，她的两只导盲犬——郑咤和詹岚已经领着他走进大门。
　　蜂房是一所地下研究机构，由中央电脑火焰女皇控制。张杰打开电灯后，窗外显出蓝天高楼的模拟风景，郑咤等人跑去看，约修亚被拉得踉跄几步，一头雾水地跟了过去。
　　“你看不见吗？”旁边响起一个男声。
　　“呃…嗯。”约修亚愣了愣，猜想是在这儿和郑咤搭话的剧情人物马特，不过台词和原著不一样。也是，一个双目失明的保安？怎么看怎么惹眼。
　　马特友善一笑：“可惜，外面景色不错。”感到一只手不知何时被放开了，约修亚迟疑地伸手打招呼：“很高兴认识你。”
　　“被锁着，不能和你握手……还有我的名字也忘记了。”
　　约修亚想起一些同人情节，可是他没本事扭开手铐或撬锁，也没有爆破蜂房偷T病毒抢电脑主板之类的妄想，他只想安安分分活到主神空间，详细盘问蕾米尔。
　　不料他的手指碰到某个冰凉的东西，好青年马特用实际行动证实他是阶下囚。
　　咔嚓！一声异响惊得两人齐囧，同时主神肃穆庄严的声音震得约修亚脑袋嗡嗡：“帮助剧情人物，得到D级支线剧情一个。”
　　……不关我的事，这锁坏了。约修亚很阿Q地想。
　　“刚刚——”马修的质疑被打断：“长官，看来我们要走楼梯了。”
　　来了。约修亚深吸一口气，郑咤拉了他一把：“快，跟上我们。”
　　“我扶着他好了。”詹岚微带笑意的嗓音让约修亚心头闪过疑云，却不及细想。
　　算了，管好我自己的事。也许是天性豁达，本名音久尘的神职人员对他人的心计打算并不在意，只要别恶意陷害自己就行。
　　对他而言，战斗才刚打响。
　　******
　　下楼很顺利，一心一意专注脚下，约修亚连淘汰新人的爆炸声也没听到。
　　终于抵达底层，郑咤等人都气喘吁吁，张杰奇怪地瞄了眼呼吸如常的约修亚：“老外，你体力不错。”
　　意识到他在说自己，约修亚苦笑，他是正宗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啊，是蕾米尔说他在轮回世界的注册名是“约修亚·兰迪菲尔”，才用这个名字。
　　“坚持下去吧，能活下来就该感谢上天了，说实话，你们的运气已经够好了，这一部恐怖片是危险系数非常小的片子，事实上，这也是少数可以靠子弹来解决问题的恐怖片，坚持下去吧，只要能够活过这一场恐怖片，你们就会有一千点奖励点来改善自己的体质。”
　　“谢谢。”礼貌的好孩子约修亚说。郑咤脸色惨白地咕哝：“妈的……坚持下去……我不要死！”
　　有人死了吗？突然失明对一个正常人冲击太大，除了张杰、郑咤和詹岚三个主要人物，约修亚根本无心辨别他人，也就不知道自己替代了谁，死的又是谁。
　　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不适，随着队伍的深入，这股感觉越来越清晰，许多淡淡的蓝影飘浮在两边，一股直透骨髓的寒意令他绷紧了身子，顾不得莫名能“看见”的怪异事态。
　　一道放大的蓝影忽然飘近，骤增的压力使约修亚不假思索地往后一跳，胸口一热，仿佛有什么涌出，他直面的蓝影全不见了。
　　“杀死丧尸十二个，奖励点数1点。”
　　约修亚惊魂未定地喘气：丧尸？对了，过道这边是有许多感染了T病毒的研究人员，可我怎么……
　　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有相当强的特异能力。
　　身在一个恐怖片世界，有一份活命的保障，无疑让人心绪大定。
　　镇定下来后，约修亚发觉不对：他杀了丧尸，却没人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啊，是破坏了脑神经，丧尸籍由微弱的脑电流活动，后来郑咤他们打起来也是爆头，太好了。
　　不仅心安，约修亚更庆幸有这样隐性的能力，他可是知道张杰看队长候选不顺眼，引起他警惕等于自寻死路。

第二章 危急时刻爆SEED
　　“我名叫詹岚，詹天佑的詹，山风为岚的岚，嘻嘻，听起来很像是男孩的名字吧？我的职业是作家，来这里之前一直抱怨没有写作的欲望和灵感了，没想到居然来到了这个无限灵感的世界里，呵呵，这也算是报应吧。”
　　“郑吒，郑成功的郑，哪吒的吒，职业是公司主管，呃，来之前我也确实抱怨过现实世界太过无聊，平淡得仿佛人一天一天在腐烂一样，所以想找些刺激……只不过这里的刺激实在太过强烈了些。”
　　“牟钢，牟的牟，钢的钢，唉，比不得你们文化人，反正就是那个名字，职业是长途货运司机，来这里之前确实也抱怨过老伴太过小气，儿子也不争气，总之是对现实很失望的样子，和朋友一起上网玩游戏时点了那个确认，然后就到这里来了。”
　　“李萧毅，高三学生，来之前曾经抱怨过许多事情，但是来这里其实也蛮不错的，只要不死就可以成为超人，而且听张杰的意思，只要能回去，这强化了的能力似乎也能保持，我再也受不了在学校里被欺负了，如果我能回去，我一定要杀了那些混帐！”
　　自我介绍完，四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一旁沉默的黑衣神甫，湛蓝的眼眸令人惋惜的空洞，表情十分平静，四周飘散着温煦宁和的气质。
　　“你们好。”
　　原来我是替代小胖子和中年妇女的其中之一啊，希望是中年妇女。虽然母亲很唠叨，约修亚却是个孝顺的孩子，不免爱屋及乌。身临其境，他也无法用炮灰称呼他们。
　　“约修亚·兰迪菲尔先生？你中文说得真好。”詹岚笑嘻嘻地说。
　　“嗯……”含混过去，“谢谢你们帮忙。”
　　“别客气，今后大家互相照应。”郑咤豪爽地拍拍他的肩，表现出良好的国民精神——热情帮助外宾。约修亚笑了笑，无论在看原著时观感如何，这一刻他真的很感激。
　　平心而论，除了人都有的自私和不成熟，郑咤是个不错的男人，仗义，热血。在书外可以随意批评，实际体会到这个世界的恐怖，就能明白坚持理想和伸出援手有多么不容易，对被救助的人而言又是多么温暖。更谈不上虚伪，那句有名的台词“一起活下去”不过是激励人心的口号，是否天真有什么重要？受到鼓舞的人们愿意相信，就如同创造出来的挚爱，明知是假，也是心灵的依托。
　　找到B餐厅，扑面而来的冷气使约修亚如坠冰窖，头部剧烈作痛，比刚才深得多的蓝色影子层层叠叠，应该就是冰冻了爬行者的集装箱。
　　“你怎么了？”闻到烟味，是张杰吧，这里他还没把香烟分给郑咤。
　　“有点不舒服。”约修亚揉着额角，再次感到詹岚放开他，去询问张杰有关剧情的猜想。约修亚暗叹：郑咤要去激光通道拼命了，老天保佑他还是小强命，活着出来。
　　有B级支线剧情，五千点可拿，但约修亚一点不动心，分哪有那么好刷的，要他学郑咤上蹿下跳，在鬼门关晃一圈，他决不干。
　　只是，会不会被连累？
　　剧情没有变，牟钢因为逃跑被打成筛子，郑咤九死一生度过险境。约修亚杵在尸体旁发呆，一团蓝光晃晃悠悠围着他转。
　　难道……蓝影是灵魂？下意识地摊开手，光团没入手心，冰寒的游丝沿着脉搏直窜到心脏，他打了个哆嗦，来不及懊悔鲁莽，先确定神智清醒。幸好没步上自己的后尘，被人家夺舍。
　　“超度队友亡灵，奖励点数五百点。”
　　啥米！这都有奖励？主神你抽风啊！？
　　而且他好像是“吃掉”不是超度……
　　正在恶心，脑海里浮现出以前没有的画面：驾驶技巧，几张陌生的脸孔。想起牟钢的自我介绍，约修亚脸色一变：我吸收了他的记忆！？
　　整理了一会儿，他松了口气，只是技能和家人，还好。等郑咤被楚轩设计回现实世界，拜托他带些财物去吧。
　　要完全接收灵体的生平，对约修亚来说太沉重了。
　　经过铺满碎肉的激光通道，他苦苦忍受刺鼻的血腥味，那些死掉的雇佣兵灵魂在他身边徘徊，想到里面似乎有个医务兵，再考虑到将来受伤的可能……咬咬牙松开紧握的拳头，比刚才强烈得多的冲击汹涌而来。
　　一下子灌入大量的知识，约修亚头痛欲裂，没有闲心再理会周围的变故，好在郑咤一直尽责地带着他跟上大队，不然他会一直站在当地直到马修·艾迪森关闭中央电脑，爬行者爬出集装箱。
　　饶是如此，隔离系统一失效，约修亚就感到身后传来惊心动魄的寒气。
　　“呜！”
　　修长优美的十指深深陷入黑色长衣，约修亚抱住自己，力量不受控制地释放，这回众人看得清楚，一条条青气从他周身涌出，直追跑回B餐厅的马修等人。
　　“那是……”李萧毅目瞪口呆。
　　主神不巧地赶来凑热闹：“杀死十七只爬行者，奖励点数1700点。”
　　『快冷静下来！你怎么连续使用‘碎魂’的技巧！』一个天籁般悦耳的女声在约修亚脑中响起，带着急切，『还吸了那么多人魂，会消耗精神力啊！』
　　姑奶奶，你又没告诉我！约修亚气得又爆发了一次，这次准头不佳，只扫到六只爬行者，主神敲警钟：难度提高，两只爬行者开始进化，预定三分钟后爬出。
　　约修亚已经没空管它了，全身骨骼剧烈胀痛，匍匐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以他为中心，一轮银芒向外发散，弹开了张杰等人。浅浅的光色身影从中透现，秀发飞舞，展开的白羽和温玉般柔美的臂膀护卫住蜷缩在地的黑衣青年。
　　『召唤艾留恩，跟着我念！』守护天使蕾米尔启唇唱出一串奇异的音符。
　　暴涨的血色光芒中，张杰等人眼睁睁看着一把剑从约修亚心口插出，缓慢的速度犹如痛苦的分娩，蓦地双手用力，硬生生拔出，飞溅的血红碎光宛如真正的血液。
　　漆黑一如夜空，没有实质的剑刃若有若无地闪烁着点点荧光，仿佛划过天空的流星，仅用美丽已不足以形容的绝色。
　　十字形的剑柄中央修饰成月轮，以逆时针方向精细地雕刻着神秘的图腾与纹饰，顶端还镶嵌着一颗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暗紫色晶石。
　　约修亚脱力地支着逆十字剑，湿透的长发变成了黑色，散落一地，荡漾着水光。剧痛、光华闪耀的女性，都像梦一般消失了，只剩手中切实而抚慰的鸣动。
　　抬起头，黑发从两边分开，露出一双幽幽紫瞳。
　　两方人马大眼瞪小眼，一边是震惊此人突然“变色”，另一边是惊喜重见光明。
　　看…看得见了！
　　刀疤脸是张杰，穿西装的是郑咤，大胸妹是詹岚，没特色的是李萧毅……正专心认人，蕾米尔又让他不得安宁：『艾留恩只能暂时压制你的伤，有两只难缠的家伙爬出来了，快解决它们。』
　　大姐，我从来没用过剑啊！隐约想起主神先前说什么爬行者进化，约修亚非常想对它比中指。
　　外面混乱不堪，忙着扫荡丧尸的雇佣兵遭到爬行进化体的袭击，死伤惨重。听到凄厉的惨叫，众人脸色发白。
　　“糟了！火焰女皇！”
　　张杰拿着沙漠之鹰跳起来，约修亚第一个反应过来：啊！马修卸下了火焰女皇的主板，激光通道没用了！
　　也就是说，他们会立刻面对两只强得变态的怪物！
　　下意识地飞扑到桌上抄起装主板的口袋，顾不得主神得到任务道具的提示，火烧眉毛的神甫囧在当地：怎么装啊！？
　　马修的灵魂……马修的灵魂……左顾右盼，寻找救星：不然卡普兰也好，记得他很会玩电脑。
　　“来了！”郑咤和张杰同时大吼，疯狂地射击。两只爬行者足足有数米高，肌肉赤红，巨大的前爪狰狞无比，视觉效果极其惊人。它们在通道口挤成一团，给众人赢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约修亚勉强站稳，詹岚和李萧毅连滚带爬地逃到他身后。
　　『没办法了，我帮你开启一部分封印，无论如何要坚持到回主神空间，不然你的基因会彻底崩溃。』
　　换作平常情况，约修亚会揍蕾米尔一拳——说得简单！什么封印他都不知道！但是现在他眼中只有那两头逐渐逼近的爬行者，气愤、惊惶、害怕这些情绪都从他的体内抽离，心头一片冰冷。
　　无数红线交错浮现，两块光斑尤其明显，旁边有数字跳动，随着心神的集中，几个点异常明亮地显现出来。
　　“精神临界值突破！奖励点数一千点，精神值提高八十点，神经反应速度提高五十点。”
　　『艾留恩一级武装，牧师技能开启……』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约修亚充耳不闻，逆十字剑散发出的肃杀之气影响了他，诡异的黑气围绕他不断扩散，令人心胆俱裂，冷，充斥了整个房间。
　　剑身一振，发出一声清吟，黑影疾如闪电地掠过恐惧得失神的郑咤和张杰，瞄准致命点刺入。
　　妖异的蓝火迸射，爬行者活生生地烧成灰烬，无声的咆哮贯穿所有人的灵魂，惨怖至极。
　　嗖！第二只爬行者的舌头刺穿了约修亚的右肩，十字剑脱手，他神色不变，反手抓住那根滑溜的凶器：“吸血鬼之触！”
　　视野里敌人的生命值暴跌，不及思索，左手食中指并拢划了个闪光的符文：
　　“暗言术·灭！”
　　没有听到主神宣布杀死爬行进化体的奖励，约修亚摔倒在腥臭的血肉里，昏迷过去。
　　*****
　　牧师技能：
　　吸血鬼之触
　　等级 1 （天赋技能）
　　距离：30码
　　准备时间：1.5秒
　　在15秒内对目标造成450点生命伤害，并使所有小队成员获得吸取力量，数值相当于所造成的任何伤害的5%。
　　
　　暗言术·灭
　　等级 1 （天赋技能）
　　距离：30码
　　瞬发：冷却时间: 12秒
　　黑暗的咒语，对目标造成450-522点生命伤害。如果目标没有死于暗言术·灭，则施法者受到等量的伤害。
　　
　　设定怪物生命值：
　　丧尸：10点
　　爬行者：200点
　　爬行进化体：500点

第三章 未来的大BOSS是主神？
　　恐怖片世界，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是约修亚醒来后的第一感想，他正挂在光柱当中客串上帝，不知是哪位好心人支付点数给他修复。
　　包住他的光是绿色的，约修亚纳闷：（蕾米尔，我基因崩溃了吗？）这么快就解开基因锁第一阶？比郑咤还快？
　　『是精神力透支，人的灵魂多数集中在脑部，你要小心，别再冒冒失失使用魂体方面的能力了，我会慢慢教你约修亚大人的本事。』蕾米尔的语气略带冷淡，似乎在生闷气。
　　啊咧，我还没算账呢。皱了皱眉，约修亚也没发火，无妄之灾都已经扣在头上，除了承受还能如何？抱怨、抗拒只会加速自己的死期，还是和这家伙好好勾通吧。
　　修复完毕，他降落下来，落地时一震：（不对！T病毒呢？我不是被那个爬行者伤到了，应该可以强化属性啊！）
　　『T病毒算什么。』蕾米尔嗤之以鼻，『那种不入流的把戏，早就被你的免疫系统消化得一干二净了。』
　　我……我咧……白忙一场的某人差点晕倒。
　　“兄弟，你没事吧？”郑咤他们居然都没走，张杰也抱着他的古典美人满脸好奇。约修亚暗暗叫苦：我还没问，你们就来问我了。
　　“嗯，是谁帮我…受伤要扣点数吗？”
　　“小意思，是张杰帮你付的。”郑咤拿别人的钱充大方。约修亚叹气：“不便宜，花了1100点。”张杰囧了，好半晌才连连干咳：“不…不要紧。”
　　不要紧才怪！瞧他说得咬牙切齿，约修亚无力。
　　“对不起，我也赚到一些分数，待会儿全部还你。”他一字一句地温语，像是旋律美妙的音节，语调真切诚恳，婉转悠远，“真的非常谢谢你。”张杰反而不好意思了。李萧毅忍不住插话：“约修亚大哥，你太厉害了！那把剑是什么？怎么不见了？”
　　咦，剑不见了吗？约修亚上下检视。詹岚点点他长到脚跟的发尾：“你的头发和眼睛变颜色了。”
　　约修亚不知道这具身体原本是什么发色眸色，从张杰叫他老外，多半是金发蓝眼吧，这是次要问题，他不在意。
　　斟酌片刻，他决定真真假假地说：“我是个牧师，来这里时受了重伤，所以暂时失明了，那把剑是我的一个道具。”
　　“太棒了！就像网游里的牧师职业？”李萧毅十分兴奋。
　　“有点区别……”约修亚没玩过网游，但总不能承认自己是游戏人物吧。
　　“好了好了。”郑咤拍手打断话题，“你在生化危机昏倒后，张杰给我们讲了恐怖片的一些注意事项，你也听听吧，可以制造女人哦，哈哈。”詹岚鄙夷地白他一眼。
　　由于约修亚异能爆发，剧情人物全体遇难，爬行者也被消灭了。之后郑咤等人就守着他东猜西猜，聊着聊着又聊回原作的剧情，即张杰讲解主神的兑换品——该说他们没有进步吗？
　　看出郑咤急着造出他的箩丽，约修亚淡淡一笑：“没关系，明天再说好了，我很累，想先睡一觉。”
　　“好，明早来我这儿吃饭。”张杰搂着娜儿离去，詹岚也气呼呼地跑开。郑咤和李萧毅在主神那个大鸡蛋下想入非非。
　　叹了口气，约修亚走出两步，猛地顿足回首：不好！我忘了叫郑咤别造箩丽，不然他的复制体就遭殃了！
　　却见郑咤已经抱住一个白白嫩嫩的MM痛哭，约修亚比他更想哭。
　　呜呜呜，恶魔郑咤，我对不起你！
　　******
　　李萧毅也走了以后，空荡荡的广场上只剩下约修亚一人，沐浴着主神投下的冷光，他的表情渐渐沉淀。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需要时间整理一下。
　　“蕾米尔，我还能回去吗？”
　　六翼的天使应声出现，月光结晶般的亮色银发，玛瑙石般的深绿瞳孔透出富有知性的迷人神采，五官精致得令人眩目，一身轻铠搭配白袍，勾勒出她完美动人的线条。
　　『能。』蕾米尔甩了甩清凛皎洁的长发，眼神是哀伤到极致的清明，声调无波无痕，『赚够五万点，离开这个世界，重叠点就不存在了，你可以回家去。』
　　感念她的诚实，约修亚压抑自己的迫切：“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若要驱使他，只要骗他再也回不去即可。
　　“……”泪珠在蕾米尔眼里打转，她倔强地咬着嘴唇不吭声。怜惜之情大起，约修亚却没有伸手安慰，因为这是他的前身才有资格做的事。
　　“蕾米尔，你是属于约修亚的，我会另外造一个人，帮助我。”
　　银发天使还是没说话，用一双被泪水洗得澄亮的眼眸盯着眼前神态平和的男人，清恬雅然，这个来自异界的女子，让她正视。
　　“我们在这儿说话，不要紧吗？”昂起头，黑发泛开星芒无限，“话说刚刚主神怎么没把我宰了？这身体还是你家大人的啊。”
　　『它才杀不了你！』一抹眼泪，蕾米尔仇恨地瞪视主神，『只要你的封印没解开50%，约修亚大人埋下的预设指令就不会失效，之后因为能力太强，可能会被当作BUG处理，不过你也不用怕，我会教你如何发挥约修亚大人的力量，未尝不能打败它！』
　　竟然能和主神拼得两败俱伤，那个约修亚好强啊。某穿越者暗自骇服。
　　招手示意到房间说话，握住门把想像家里的格局，推门走进。
　　在自己的小床坐下，约修亚继续询问：“你们为什么要破坏主神空间？”
　　蕾米尔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也和这儿的人相处过了，感想如何？不，他们才经历了一场恐怖片，看不出来。事实上，这样的异空间不止一个，是圣人们开辟的实验场，为了培育大量的‘战士’。当时有外星文明侵略，必须让大部分人在短期达成进化，结果出乎意料的糟，出来的人根本不服从管束，与圣人发生了冲突，双方都死了好多人，实验计划只得停止。』
　　因为看过无限的原著，约修亚能够理解，残酷的环境固然能逼迫进化，人却在无休止的杀戮中磨灭了人性，和那些最宝贵的东西：良心，美德。即使幸运的保留，出去后，也无法再适应正常的社会，一旦暴露实力，还会招来全人类的恐慌。
　　『之后的事我不清楚，我是巴比伦洲的成果，炽天使·生物飞船‘蕾米尔·爱斯笛美特’；而约修亚大人是唯一复制‘神血统’成功的完全体，我们那时就一起搭档，纵横沙场，可是在一场伏击战中，约修亚大人受了很重的伤，被迫休眠，我也陪他入睡，没想到我们醒来后，一切都变了，大家一个也找不到，遗迹……我们的文明被摧毁了。』蕾米尔目露悲怆，那沉重的惘然令人不忍卒睹，『我们流浪了好久，碰到一个人，这人就是从轮回世界出去的。顺着这条线索我们来到东京，主神的终端就隐藏在都厅大厦下面，但是它的自我保护程序太严密了，无法从外部破坏，约修亚大人只好冒险……不知道是谁启动的，真该死！』
　　虽然有些听不懂，约修亚还是大致了解了前因后果，暗叹日本果然是罪恶之源。
　　解开疑惑，看到回家的希望，先前不觉的疲倦油然涌上，他仰天躺下，呆呆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一模一样……却不是原来的家。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又问了声。
　　寂静无声，约修亚合上眼，几乎能想像蕾米尔咬唇忍泪的模样，倔脾气的女人。
　　被意外卷入的他，不必负任何责任，但还是……不忍心。
　　要跟着我吗？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替代是一件残忍的事，无论对死去的人，或是活着的人。
　　她应该讨厌我吧，一样的脸，却……
　　轻轻的叹息，融入寂然的空气。
　　快进入梦乡时，他感到右手被一双颤抖的柔荑握住，清凉的触感，像是垂落的发，然后是滚热的泪水，烫痛他的心。
　　只有我睡着，她才能欺骗自己我们是同一个人吧。约修亚迷迷糊糊地想。

第四章 有天赋也需努力
　　约修亚不是个浅眠的人，也不是个早睡早起的人，这会儿天色未亮，他却坐在床上，无奈地瞅着某位把他的胳膊拿来磨牙的女士。
　　丫头，你都和你的约修亚大人一起睡吗？
　　都是女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只是遥想以前俊男美女共眠的情景，很有爱。
　　嗯，应该是俊男吧。下床去盥洗室，洗漱完毕，约修亚满意地走出来，晃去主神广场看分。
　　下一场就是异形一，楚轩出场的恐怖片，那个精似鬼的家伙命比纸薄，弄得不好就在咒怨里挂了，得早做准备。
　　只要救下楚轩，以后就不用愁了，什么保持剧情，见鬼去吧，若楚轩也搞不定，他记得再牢有P用。要他说，楚轩才是无限最大的BUG，他只是个小小的意外。
　　不过这个身体如此稀奇，为了避免楚轩大人一脸狂热地将他解剖，是不是该添些保命的筹码？
　　与主神勾通只需意念，约修亚查询自己的收获清单：
　　帮助剧情人物，得到D级支线剧情一个；
　　杀死丧尸十二个，奖励点数一点；
　　超度队友亡灵，奖励点数五百点；
　　杀死所有爬行者，奖励B级恐怖支线剧情，奖励点数四千六百点（二十三只的实际数翻倍，新人奖励模式）；
　　精神临界值突破，奖励点数一千点，精神值提高八十点，神经反应速度提高五十点；
　　杀死两只爬行者进化体，奖励C级恐怖支线剧情两个，奖励点数三千点；
　　得到任务道具，火焰女皇主板，奖励一个D级支线剧情；
　　害死女主角艾丽丝，扣除奖励点数一千点（我不是故意的……TAT）；
　　回到主神空间，奖励一千点。
　　共计：一个B级支线剧情，两个C和两个D，九千一百零一点，减去要还给张杰的一千一百点，还有八千零一点，真是前所未有的优异成绩（和过去的学业相比），莫非穿越女生都有特别优待？
　　不过，我什么时候得到火焰女皇主板了？记得打进化体时没拿剑以外的东西，难道蕾米尔收去了？
　　约修亚审慎思虑：当务之急是造个合适的保镖兼教官，开始地狱训练，并且消化吸魂得到的知识，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宝藏，不宜再兑换多余的技能血统，俗话说，贪多嚼不烂。
　　于是打开属性栏，一看囧了：智力309~？？？，精神力712+80+70~？？？，细胞活力480~？？？，神经反应速度345+50~？？？，肌肉强度298~？？？，免疫力强度430~？？？
　　我…我记得郑咤才一百多点吧，圣人出品就这么牛B吗？还有问号，是代表有无限的进化空间？
　　耸了耸肩，约修亚收敛心神，在脑中构绘未来的贴身护卫。这很困难，因为动漫看太多，他想出来的都是唯美型人物，索性放弃，采取语言描述：
　　“呃，主神，请帮我找一位身手一级棒的小姐，最好是精灵，性格不要太洁癖，要温顺可人，不但精通现实世界的各种语言、历史、地理和风俗，奇幻世界的也包括，当然，会魔法更好，还有科技方面，哦，必须是年轻的，不能是老太婆。”
　　拉拉杂杂说完，约修亚双手合十，期待地等候。
　　泛着幽蓝光泽的水色长发，温柔的水蓝色眼眸，尖尖如白玉雕刻的耳朵，一袭轻薄飘逸的月白连衣裙，背弓佩刀，身材纤细苗条，萦绕着纯净如水的气息，充分满足了他的需求。
　　下一秒，美丽的水精灵咧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大惊失色的约修亚向后跳去，抖着手指住她，“你你……蕾米尔！”
　　“哼，你要求挺高嘛。”双手环胸，以脚打拍子，炽天使姑奶奶完全破坏了精灵美少女的优雅气质，打击得新人牧师小心肝直痛，“大色狼！”
　　汗，我比窦娥还冤。
　　但是看样子，蕾米尔不知道我是女的，未免她更难过，还是隐瞒吧。约修亚叹道：“你想清楚了？浪费我一次免费造人的名额，如果只是闹着玩，我会翻脸哦。”大度归大度，对自己的生存资本，他还是很看重的。
　　蕾米尔脸上闪过异色，注视他良久，缓缓点头：
　　“我会帮助你，‘主人’。”
　　主人，和“约修亚大人”不同，也不是搭档……黑发青年淡然一笑，伸出手：“请多指教。”
　　******
　　事实证明，主神是厚道的，一些要求说得笼统，它却没有最低限度地糊弄，而是按照一般标准造了个不错的精灵MM——听完蕾米尔满脸鄙弃的自我评价，约修亚得出结论。
　　和炽天使相比，精灵这个种族当然是不入流的，然而蕾米尔的本体，宇宙飞船爱斯笛美特号正在疗养，平常只能以精神体出现（约修亚这才知道自己体内有一艘航母级的船……OTZ），再强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她太古文明的学识结合实际的身体，才能发挥加乘效应。
　　精灵是天生的射手、魔法师，中长距的攻击王者；蕾米尔本身又是古代生物科技的最高结晶，擅长化学和生体改造，只怕到了后期，她会是队伍里最强的一员。
　　约修亚为中州队做了个简单的规划：他本人走近战主力的路子，牧师的技能很全面，攻击、防御、治疗、驱灵、辅助都有涉猎，郑咤冲锋的时候，他可以保护战斗力较弱的伙伴。虽然不想当血牛也不想当肉盾，但是人在团队中的分工，是由能力决定的。
　　张杰翘定了，只好惋惜地祝他一路好走。李萧毅看表现，能救便救。詹岚身为精神力者，应该做狙击手方面的训练，而不是只起联络作用。看无限恐怖的后期，她都变成公用电话了，如果点数有多，强化德鲁依血统也能让她有自卫能力。
　　郑咤还是队长，不管他有多少缺点，中州队没出现过其他领导人物，而他至少当过主管，有经验。约修亚自己是个比较孤僻的人，凝聚不了人心，顶多当当缓冲剂。分析原著，中州队之所以在生化危机二团灭，主因就是缺少楚轩那个智囊和强悍的中坚人员。有他在的话，也许能避免这种情况吧。
　　楚轩，不用说了，中州队的基石，要牢牢捍卫住，唯一的麻烦之处在于他的想死念头。
　　零点和霸王的特点都很突出，一个狙击手一个火力手，弄点锦上添花的强化血统，配齐装备即可。
　　齐腾一也是要尽力保住的人才，专业人士是很宝贵的。铭煙薇比张恒稳定，约修亚更加看好，有她和零点相辅相成，蕾米尔就可以帮楚轩分担成天制造后勤物品的重任。可爱的赵樱空小姐还是侦察兵的好人选，只和郑咤互砍太浪费了。
　　萧宏律布局不及楚轩，也没有其他特长，不是重点关注对象。罗甘道的驾驶才能倒是很有用，机甲是比牧师更好的盾牌，要注意不能让他像原著那样死了，复制到恶魔队报仇雪恨，衍生出无穷麻烦。
　　王侠和程啸都是特种兵，各有各的长才，尽管对吸收了上一场恐怖片雇佣兵和医务兵能力的约修亚来说不再是不可或缺的力量，但能人总是多多益善的。
　　这样算下来，中州队的核心有郑咤、詹岚、楚轩、他、蕾米尔、零点、霸王、赵樱空、铭煙薇、齐腾一、王侠、程啸和罗甘道共十三人，其余皆属观望成员。
　　接下来，就是努力锻炼，成为他自己展望的中州砥柱之一。
　　******
　　和谐地征询了蕾米尔的意见，两人前往生化危机的世界做为期半年的特训。
　　蕾米尔化身超级黑客，操作火焰女皇主板在网络上大肆搜刮武器弹药，还购买了一个研究所，配制各种用途诡异的药剂。约修亚用假身份进入兵营训练，他体质好，又有相关知识，差的只是磨合的功夫。
　　休息时间就和蕾米尔对练，精灵的格斗技非常出色，虽然力度不够。蕾米尔火起来就开枪乱扫、扔小型炸弹和自己制作的药水试管，每次都搞得约修亚狼狈不堪，彼此都伤痕累累。但这么一来，他的闪避技巧和反应速度大大提高，两个1级牧师技能“痛苦压制”和“治疗之环”练得炉火纯青。
　　多少有点发泄性质的守护天使惊讶地发现：这位性子温良的新主人，骨子里有股极强的烈气。
　　临到回去时，被下仆刮目相看的神甫大人却大失形象，急得团团转：
　　“完了完了！我忘了兑换空间袋！这么多东西要怎么带回去啊？”
　　“装在我的仓库里。”蕾米尔鄙视他，点点他的心口，“这里有颗空间胶囊，我移植的。”
　　“哦。”约修亚恍然大悟，好奇地摸了摸，“那剑也在里面？蕾米尔，你有没有剑鞘之类？我想要一个背的，像塔盾那样可以格挡的剑匣，要非常坚固。”这样就能抵挡异形那可怕的舌头了，另一个原因，上次拔剑的速度他记忆犹新，如今是不怕痛了，但敌人可不会等你慢慢拿出武器，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蕾米尔皱了皱眉：“艾留恩不是凡器能容纳的，不过它现在也被封印……我试试吧。”
　　“拜托你了。”约修亚笑了笑。
　　回到主神空间，领教了张杰家那位嫂子堪比大厨的手艺，约修亚汗颜：他是家事白痴。从蕾米尔连饭也不晓得吃，还要他买蔬菜和水果喂她，肯定差不多。
　　再看李萧毅的金发波斯猫火辣辣地坐在他怀里，娜儿温情款款地端茶倒水，郑咤的小LOLI活泼可爱，再瞧瞧身边那个，无言中透出无限深意。
　　“看什么看！”蕾米尔大怒，扁了他一拳。众人齐囧，诧异他竟然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
　　“唉。”约修亚习以为常地摸摸头，挺拔的坐姿自然转为慵懒的惬意，一举一动，牵动目光的卓然不群，优雅与英气并存的耀眼，韵律诗般华丽悠扬的嗓音令人迷醉，“詹岚，你也造个保镖吧，我造这个——”指指横眉怒目的蕾米尔，“——时发现，主神可以创造出我们想要的种族，即使是现实中不存在的精灵。我尽力把她想得强大，结果她真的拥有精灵的眼力、射箭技巧和武艺，身体素质每项200点，比我们自己强化划算多了。”
　　郑咤等人惊得呆了，他们不曾想过的优惠，被约修亚“无意中”发掘出来。
　　“主神原来为我们提供了活命的资本。”詹岚最先回过神，约修亚点点头。精神力者极其宝贵，多一个人保护就多一份保障，他的来到已经增添了变数，上一场恐怖片就是证据，难保再出岔子，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
　　李萧毅有些后悔。娜儿和箩丽对张杰和郑咤而言意义非凡，所以他们只是冲击。
　　“我有两个C和4600点，有需要的话，可以给你们。”约修亚捧着茶杯，让热气慰暖沾过血的双手，平静地投下又一块巨石。
　　他的能力足以保命，又不能兑换血统和技能，蕾米尔说这是因为他的基因已达到完美，不能再做任何微小的改动。而枪械都准备好，塞在他的空间胶囊里。他还有别的奖励，用来换给楚轩他们的保护类道具绰绰有余。
　　而且张杰他们都看到他杀爬行者进化体，本来就瞒不过去，还不如拿出来增强团队实力。
　　“喂，约修亚，支线剧情很珍贵的！”张杰气得暴青筋，“我活过四场恐怖片，也只见过一次，你知道它能拿来换多少技能吗？啊！”郑咤怯怯举起手：“我也得到一个B级支线剧情，6500点。”众人一致瞪他，约修亚闲闲喝茶，听他按原著情节招供。
　　众人又妒又羡，和自愿奉献、凭实力赚分的牧师先生不同，郑咤这种碰运气、又高酬劳的经历，对比之下当然令人嫉妒。
　　迫于大家眼光的压力，郑咤表明他也会掏腰包。这下约修亚坐不住了，如果不在这里强化好，下一场恐怖片未来的中州队长很可能会挂。
　　“郑咤，我是有能力保护自己，你只是普通人，支线剧情和奖励点数都留着吧，好好想想强化方向，这方面可以听听张杰的意见。”约修亚偏头看向实际的引导者。好在郑咤没有偏离他的发展路线，还是选择了血族和气功强化。
　　目睹某男变得妖异的俊脸，黑衣神甫感慨万千：毫无夜之一族的魅力，在网上普遍被称为类人猿的狂暴血族就这么诞生了，真有点……悲叹。
　　“好想拿十字剑出来挥挥。”约修亚咕哝。
　　正兴高采烈演示跳跃力的郑咤扑倒，余人也脸色发青：对了，吸血鬼和牧师……是敌对的吧。
　　呃，郑咤会不会被钉在十字架上啊？
　　******
　　牧师技能：
　　痛苦压制
　　等级 1 （天赋技能）
　　瞬发 冷却时间：3分钟
　　使受到的所有伤害降低65%，效果持续8秒。
　　
　　治疗之环
　　等级 1 （天赋技能）
　　距离：40码
　　瞬发
　　治疗自己及身边半径15码范围内的小队成员，恢复300-330点生命值。
　　
　　注1：这一章的精神力有个+70，是指被吸取的灵魂，不过小音对数字不敏感，就忽略了。
　　注2：约修亚有触灵体质，所以碰得到精神状态的蕾米尔。

第五章 与楚军师的相遇
　　有半年的魔鬼生涯打底，下午的训练极为轻松。
　　既然没有实质的效力，约修亚干脆退出，借为詹岚和李萧毅找合适的技能为由，在众人羡慕感激的注目中离去。
　　詹岚不用考虑，先把她的属性提升到150以上，短期内能培养成特种兵，然后固化德鲁依苍鹰之眼，配备有限弹药的M82或高斯狙击步枪。
　　李萧毅就头痛了，他个人是希望进化成超人，打扁欺负他的同学，但是从团队的长远利益考虑，还是让他走辅助路线。前期因为相对弱小，需要逃命快的血统，原著他就是落后被干掉……啊！找到了！
　　“初级风灵师变异血统，能给予风属性强化，小幅度提升自身速度，得到控风能力，有一定几率发动风语技能，为一个人加速。需要D级恐怖片支线剧情一次，奖励点数800点。”
　　还有中高级，到后期可大范围加持、防护，甚至召唤飓风，是很有潜力的职业。牧师技能有坚韧却没有提速，正好弥补。
　　再加一个低级气功强化，让他跑得更快，若李萧毅还活不下去约修亚也没办法了。
　　算下来是一个C加1000点（苍鹰之眼），两个D加1300点（风灵师+气功），余下一个D和2300点，还给张杰1100点后，只剩1200点了，不够属性强化，约修亚不想动用存货，用奖励点数强化属性也太浪费。
　　还是要再走一趟生化危机，把T病毒搞到手。
　　约修亚没有马上动身，和蕾米尔商量了一阵，帮她兑换了一个初级植物操纵师血统，这也是个看似鸡肋实则很有用的职业，特别是结合了精灵的天赋能力以后。初期的植物辨别是采集的好帮手，[藤蔓纠缠]可牵制扰敌；中期加入了防御系的[荆棘之墙]、治愈系的[森林之歌]和辅助系的[生命礼赞]；后期能制造适合狙击手作战的丛林环境。
　　最重要的，这个职业可以帮助他锻炼某个技巧。
　　锵！约修亚提着高强度钛合金盾辛苦地抵挡噼啪乱甩的树藤，老地方，老戏码，依旧是他被自家的女王尊仆单方面蹂躏。
　　学习步法、单手武器使用、在障碍中保护队友……枯燥的练习日复一日，约修亚早已麻木，只是机械性地坚持。蕾米尔先是用生化危机里的十字弓枪提高他的抗打击能力和耐久力，再是变化多端的“鞭刑”。没有教导，只有无休止的高密度训练，让身体去记住、去熟悉、去捕捉那比子弹还快的运动轨迹。
　　真言术·盾要十一级才能修行，防护类道具花费大又次数有限，不如自己学。
　　这样的毅力进步令蕾米尔暗暗心惊，回归的前一夜，她趴在地毯上摇晃一双修长的美腿，手肘交叠按着一本画册，状似无心地说：“约修亚大人从来用不着锻炼，他天生什么都会。”
　　“哦。”约修亚屈着一腿坐在床上，身穿白衬衫和黑色背带裤，勾勒出柔韧有力的体线，一手抓着苹果啃得津津有味，另一只手对着靶练飞镖，看似漫不经心。他早已习惯下仆有意无意地提及前主人，不快是没有，但是应也不行，不应也不行。
　　“……”沉默了好一会儿，蕾米尔将头埋进臂弯里，“你们果然不一样。”
　　约修亚瞄了她一眼，把半只苹果抛过去：“吃吧。”像喂狗。
　　“我杀了你！！！”
　　当郑咤一行精疲力尽地走出训练场，只见那对性格迥异的主仆站在广场上，约修亚还是那件黑底银纹的神甫袍，长发在脑后扎起，手握逆十字剑；蕾米尔穿着奇怪的白大褂，衣服和头发都有些凌乱，本该让人产生有色联想的场景却因为黑发青年冷静平淡的神情而转为隐隐的怪异。
　　经过雇佣兵集训和单兵作战的淬炼，约修亚自然而然将钢铁的味道揉进体内，只是他本性内敛，掩住了悍猛的杀气，还有面瘫的倾向严重。
　　“来了？”抬起头，紫眸从冷淡转为温和，“我发现一件事，主神列表里有T病毒进化模式，所以我和蕾米尔一起兑换天数到上一场恐怖片，偷到火焰女皇主板、 T病毒和疫苗，炸毁蜂房得到B级支线剧情和4000点。刚刚我给蕾米尔注射，只要800点就能拥有生化危机女主角的能力，你们要吗？”
　　咕嘟，众人吞了口口水，渐渐习惯约修亚带给他们的惊奇，但还是吓得不轻。
　　张杰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熊熊一抱，用力拍打他的背：“哈哈哈，当然要了！你真厉害啊，老弟！”约修亚回以淡淡的微笑，转向李萧毅：“我先帮你强化。”说着简述了自己的意见，李萧毅和詹岚自是受宠若惊，没有异议。
　　原著无福享受升天滋味的李小朋友这回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落地后，兴奋得又叫又跳，旁人也看着高兴。蕾米尔突然掏出一只巨大的针筒，虎视眈眈地逼近他，吓得可怜的娃儿结结巴巴：“你…你要干什么？”约修亚苦笑：“她是生物博士，想抽一点你的血研究。”李萧毅松了口气，随即心惊胆战地目送血液飞快流失，余人也看得冷汗涔涔。
　　“喂，别抽这么狠。”约修亚及时制止。蕾米尔冷哼一声，抽出针筒熟练地注入试管密封。面无人色的李萧毅和其他人以“这个女人好彪悍”的目光看着她。
　　多了这出插曲，下个轮到的詹岚不禁胆寒，约修亚和主神交流，微微皱起眉头：“只能给一个人强化……”
　　“咦！”众人大吃一惊。约修亚暗恼，这是原著的限制，他忘了，歉意地对詹岚说：“对不起，下次再帮你强化。”这个聪慧的小女人直摇手，笑嘻嘻地道：“你说什么啊，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有T病毒强化就很好了，我记得那要很多点数。”张杰肯定：“还要一个C级支线剧情！”众人大呼幸运，李萧毅尤其庆幸。
　　算了，德鲁依苍鹰眼在异形中用途不大，先让詹岚熟练枪支。
　　“张杰，你要不要也兑换一件灵异武器，像郑咤的纳戒那样？”约修亚明知故问，张杰应当是知道的，下一场恐怖片是异形一，根本用不着对灵武器。
　　“不急，还有九天，慢慢想好了。”张杰豪爽地笑了一会儿，笑容里多了些什么，“倒是能不能给我换一块护身玉佩？我眼红很久了，连子弹都能挡呢。”
　　约修亚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帮他兑换。
　　当玉佩滑落，他分明感到，这个汉子的手颤抖了一下。
　　很痛苦吧。约修亚心下叹息：同伴信任你，甚至兑换高价的宝物给你防身，你却在算计他们，为了自己的存活，处心积虑地掩饰身份，冷眼旁观他们在未知的轮回世界挣扎。
　　也许杀了他比较仁慈吧，让他从这样的矛盾中解脱。
　　话虽如此，约修亚并不是裁决他人的圣者，他只是个凡人。
　　******
　　这次约修亚没有跟去，由蕾米尔带队，他知道她需要时间制造剑匣。
　　气质大变的众人回来后，约修亚发放武器，异形一的背景在一艘宇宙飞船里，威力太强的武器不能使用，除了每人标准配备的防弹衣，军靴，钢盔，防护面罩，通讯装置，一定数量的烟雾弹、催泪弹、神经毒气弹，内装水、压缩食品、医疗用品、攀爬索具等等的战术背包之外，詹岚得到一把器材狙击步枪，威力虽不及高斯狙击枪，也足以洞穿坦克装甲，对付普通异形绰绰有余；李萧毅是中口径的轻机枪；郑咤提了把生化危机里的M1100-P雷明顿散弹枪；张杰还是用他的沙漠之鹰。约修亚特别推荐他一款肩扛式火箭炮，有精神力者的准度，用这玩意儿能一发轰掉一头异形。
　　其他还有毒刺类单兵导弹、各类炸药、间谍器材、遥控型步兵侦察雷达、大量地雷、半自动榴弹发射器、给新人的作战服和背包、医药箱、一次性信用卡、折叠式导向地图、发信器、保温食品盒、甚至两个给重伤员保命的养生仓……众人看得嘴角抽搐。
　　人不可貌相啊，看这家伙长得温文尔雅，却是个移动军火库！
　　暴力牧师的称号，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约修亚对自己偶尔的犯迷糊心里有数。
　　拨浪鼓摇头。
　　詹岚击了下掌：“有没有灵类子弹？”约修亚囧了：“我…我忘了。”倒不能怪他，他知道下部剧情跟幽灵无关。郑咤这位透明化的队长总算逮到机会说话：“我带了，还有一次性恶意护身符，止血喷雾剂，高效绷带。”
　　“约修亚大哥用不着灵类子弹吧，本来就是除魔的卫士。”李萧毅为偶像解围。张杰关怀地说：“你不用枪吗？这次…我是说万一碰到剑打不倒的怪物，怎么办？还是拿一把吧。”明白这句话的重量，约修亚笑了笑：“好。”
　　走到主神下面闭上眼，很快一把银色的手枪出现在他手中，洗练简洁的线条令人眼睛一亮，隐约透蓝的枪身镌刻着漂亮的花纹，整体造型古朴而优美。
　　“炼银破魔枪，对灵类武器，方便携带。”约修亚目露喜爱，“我用惯了剑，换这种比较趁手。”张杰心里焦急，却不能说出来。
　　又兑换了一块护身玉佩给詹岚，对眼巴巴流口水的郑咤和李萧毅无情地说：“男人自力更生。”
　　不是他残忍，郑咤不在异形里开基因锁一级，与复制体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两人嘿嘿笑着，也没心生怨怼，他们知道约修亚已经够关照他们了。詹岚搂着他的脖子给了他一记响吻，当然是印在脸颊上。
　　眼角瞥见蕾米尔面色冷凝，以为她生气，约修亚赶紧闪回房间。
　　“姑奶奶，是她亲我。”
　　“哼！”精灵少女气忿忿地别过头，用怨念的视线斜瞟破魔枪。约修亚恍然大悟：“你另外造了枪给我？”
　　“哼！”这回把头别到另一边。好笑她孩子气的举止，约修亚赔尽不是，蕾米尔才雨过天晴，得意洋洋地亮出一把有科幻风格的手枪：“凝集光枪！星界的拉菲尔公主用的枪！我改良了一下，打爆一般的战舰没问题，当然要伤到我是不可能的！”
　　大姐，你也看动画？约修亚大起知己之感，差点和她握握手。
　　不过这把枪这回没用。道谢接过，神甫撩起长衣的下摆，用枪带绑在大腿上。
　　“啊！不对！生化危机的科技水平能造出这样的武器吗？”
　　“造得出才怪，我是用我船上的备用材料做的。”蕾米尔从对方的胸口拽出一只刻有复杂十字纹饰的长型黑色剑匣，粗鲁地塞给他，“喏！”
　　约修亚惊叹地细看，臂展的宽度，一米长，漆黑如墨的盒身透出一股森冷之气，不断流动着一道道紫色电光，隐刻着构成牧师咒语体系的81个力量文字，略微凹陷的内侧还镶嵌着珐金咒文和一颗顶级的暗系能量晶石。屈指弹下去，没有半点回音，像落入了浩瀚大海，挥动几下，轻巧自如，试着背上肩，背带非常舒适贴合，与身体融为一体，整个剑匣宛如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太好了。”虽然觉得有点小题大做，约修亚还是真心感激。蕾米尔昂起下巴，一脸当仁不让的骄傲。
　　接下来约修亚给自己放了三天假，整天除了吃睡就是看电视漫画，颓废得让登门拜访的四人囧着走出去。
　　之后几天COS沙加，摸索自己的精神技能，约修亚的精神力很高，却不能学习，心有不甘下自己尝试，就算不成功，提高集中力也好。
　　到第三天，真的被他创造出来了——念力聚合盾“屏”和借助头发施展的移物术“缠”。
　　激动得跳起来握拳颤抖，自觉太过夸张的神甫大人坐下重新盘腿，干咳一声。
　　尽管这两个技能目前还很弱，屏打上去一拳就碎，缠只能拎起一只钢笔，但是继续苦练下去，总会有丰厚回报的。
　　蕾米尔在完成他布置的特殊任务：做附魔箭矢，锻炼投掷技巧，制作小型基因动物。当她再次出现时，约修亚对她询问的目光视而不见，把兑换的巨力术卷轴、护体石肤卷轴和生命回复卷轴给他，要她带好若干标枪，绑上手雷，这可是原著郑咤干掉异形皇后的秘密武器，非带不可。
　　安装了生物脑的基因生物可充当诱饵，蕾米尔的宠物是一只蓝色的文鸟，而他是一头大鹦鹉，其中肯定有作弄的意味。约修亚也不在意，开开心心地教它说话，第一句是“蕾米尔是大笨蛋”，同时闪过后头掷来的标枪。
　　好准头，好威力，皇后等着接招吧。
　　睡了个长觉，补充消耗的念力，闭关的神甫终于踏出家门，和许久未见的伙伴联络感情，应郑咤的邀请，参加热热闹闹的派对。
　　詹岚的保镖也来了，是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彼此神情亲密，但介绍时詹岚有几分不自在。约修亚察言观色，猜测她原本是想老老实实造人的，却和零点一样，一闪念造成了悲…咳，喜剧，看来她不会和箩丽抢男人了。
　　娜儿体贴地为他准备了西餐，可是……呜呜呜他想吃中餐。
　　男人们把白酒当白水喝，当然其中不包括约修亚，连面前的红酒也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女孩们爱不释手地抚摸两只鸟，箩丽指着鹦鹉问：“约修亚大哥，它叫什么名字？”
　　“绿毛。”
　　“……”大哥你的取名水平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啊！
　　摸摸撒娇地用弯喙磨蹭自己的宠物，约修亚奇怪地看着他们：绿毛鹦鹉不叫绿毛叫什么？
　　******
　　“异形一”传送——
　　半梦半醒的感觉，约修亚没有闭眼，注视眼前从光到暗，再从暗到光。
　　微微一晕便恢复清醒，他环视不大的房间，扫过地上躺着的新人们，视线定在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子脸上。
　　楚轩。

第六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大概是底气足的关系，张杰的表现比原著沉着：“十五人，难度加大了，以前我听资深的前辈说，某些情况主神会改变剧情难度，任何变化都可能在该恐怖片中出现，一般会团灭，异形一不是难度系数高的片子，一定是主神改变了剧情，不过这种恐怖片奖励很丰厚。”
　　经过训练，讲话也有军人的简练风范了。约修亚暗暗一笑。
　　他们都看过异形一这部片子，张杰把它混在碟片里，说明他动摇了。但是这动摇，令约修亚心酸。
　　为了生存而害人，换作他面对这种两难抉择，不会做得比张杰更漂亮。
　　“看手表。”郑咤念出主神的任务要求，“杀掉异形，全队每位成员奖励一千点奖励点外加D级恐怖片支线剧情一次。”
　　没有变化。约修亚松了口气，随即看向楚轩：对了，我不用再伤脑筋了啊，有人代劳。
　　可是要他安心当个甩手掌柜，他又放心不下。
　　“分析一下主神的目的吧，如果和原剧情一样是一头异形，就不会是十五人的难度了，所以我们要小心，可能会面对很多头……甚至皇后的攻击！”詹岚一下子就抓住重点，让约修亚刮目相看，好厉害啊好厉害，他的伙伴们进步好大，这下楚轩的剧情介绍也没戏了，跳太快了吧……
　　还有，楚大神，您已经醒了，就别再装睡了。
　　“约修亚大哥，我们是不是赶快叫醒新人，发给他们背包和战斗服？”连李萧毅小弟弟都变得这么懂事，约修亚真有种看到稚鸟离巢的感慨。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楚轩坐起身问，冷静地推了推眼镜。约修亚百感交集地望着他，心道：
　　改变的台词，也象征了未来的改变吧。
　　******
　　被队友同时注目，约修亚始料未及。
　　怎么是我？应该是郑咤吧，我从上到下哪里有擅长交际的样子？
　　但是抱怨也没用，只会被楚轩大人暗中鄙视，约修亚启唇：“异形一的船舱。”
　　发音清冷而优雅，仿佛某种来自深渊的呢喃。
　　镜片后的目光一闪，只从口音就听出问题了么……真索强人。
　　正如约修亚发现的，楚轩早就醒了，从简短的对话判断这是一支怪异却有序的非民间团伙，他选择直接交涉，一边观察四周——先是环境，再是人。
　　五男两女，除了一名男子都有雇佣兵气质，那名男子身体素质也非常好，初步推测是其中一名女子的护卫，另一名女子很奇特，尖耳朵……
　　蕾米尔一到就打开微型掌上电脑，放出蜂鸟型监测器扫描飞船，完毕后，朝约修亚点点头，两人良好的默契落入楚轩眼中。
　　事实上，约修亚和蕾米尔是最引人注目的，其他人都穿着特种兵服，唯独他俩一黑一白，神甫袍和白大褂。约修亚的装备又十足惹眼——一只长长的扁平盒子，肩上停着一只翠绿鹦鹉，但这不是楚轩关注的重点，其他人明显以这个男人为中心，可是他说了一句话后就不再开口，之后都由一个叫郑咤的男人主导话题，盘问所谓的“新人”，而那些队员也不以为奇，说明他们习惯了自己决策，只有重大场合才推那位名叫“约修亚·兰迪菲尔”的牧师出来，为什么呢？因为实力吗？
　　如果约修亚听得见楚轩的心理活动，会咋舌不已：竟然一照面就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发现这位中州队未来军师表现不佳，相比原著的话痨，现在简直沉默得过分。试探吗……大神你可不可以不要心机那么重，我很笨的。
　　“这样吧，不相信的留下。”他径自点出人数，因为原著闹事的三个混混、早走的白领们全被张杰的严词恫吓和李萧毅准确的扫射震慑住了，郑咤和詹岚又适时递上胡萝卜，搞得他们都有点晕乎乎，看样子是走不了了，也不必赶他们。
　　“我们还没相信。”楚轩冷冷地说，约修亚暗叹：大校您非要和我对着干吗？
　　“哼！”
　　“别——蕾米尔！”挥盾挡开三管试剂，他就是怕下仆不轻不重地乱来，伤到楚轩宝贵的玉体，才不叫她演示最具有视觉效果的植物技能。
　　啪啪啪！三个试管砸在墙壁上，转瞬融解出一个十来米宽，五六米高的大洞，甚至能看到外面的通道，众人惊呆了，包括楚轩和郑咤等人，好可怕的腐蚀液，那可是半米厚的纯钢铁啊……
　　约修亚叹了口气，抽剑挥出一道剑压波，在另一面墙上留下一条撕裂的大口子。
　　“我只说一遍，跟着我们的人会有性命危险，但是我会发放武器，尽力保护你们；没有战斗能力的人最好留下，我会给你们食物和地图，请按照上面的路线到第十七号房间，在那里等我们打倒异形，就可以安全返回主神空间了。”
　　李萧毅上前分发只装了水和压缩食品的新人小背包，这时，约修亚对下仆发了个心灵通讯。
　　精灵少女惊诧地看了看他，将电脑调出的平面图给几个新人，快如闪电地在他们的袖口、衣领等处粘上橡胶炸弹，她动作快极，却没逃过几名专业人士的眼睛。
　　楚轩露出感兴趣的眼神，起身走向约修亚，站在他面前，伸出右手：“楚轩，大校，我愿意加入你们。”
　　“……请多指教。”约修亚低声道，握住了那只应该没有触觉的手。
　　当然，他是先把逆十字剑插回剑鞘再握手，让楚轩好好近距离观摩了一把，眼底的光更加狂热。
　　接着站起的还有三人，分别是一个高壮的外国大汉，一个身材消瘦的酷脸男子，一个模样机灵的普通青年。
　　“坎帕·罗夫斯基，你可以叫我坎帕，国际雇佣兵成员，最顶级的火力手，你也可以称呼我的外号霸王，说实话，你那一剑可真强。”
　　“我没名字，你叫我零点吧，我是职业杀手，特长是长途精确狙击。”
　　“我叫李帅西，刚大学毕业踏上社会，我是没什么战斗力，不过我可以跟着你们吗？我在家里看过很多恐怖片和恐怖故事，对了，我对网络书里的玄幻小说，还有各个国家的神话故事也都有涉猎。”
　　李帅西，零点，霸王，楚轩，原班人马到齐。
　　******
　　约修亚从胸口往外掏六管机关炮的场面太震撼了，使得楚轩失控地扑倒他，当场化身为狼剥神甫的衣裳：“什么！你怎么拿出来的？”
　　“住…住手啊！”约修亚大惊失色，他再如何冷静理智，骨子里也是个女孩子，突然被一个男人压倒扒衣服，当然会惊慌失措。
　　众人瞠目结舌，呆了好半晌才拉拉扯扯分开两人。蕾米尔气得拉开白大褂露出插得满满的试管，一副自杀突击队的抓狂样：“我要——”
　　“不要！”可怜的小约还要救登徒子，真是没人比他更命苦了，“我没事，我……我……”挡在楚轩面前，他红着脸扣上衬衫的扣子，再穿好外袍，期间他的手一直在抖。因为职业的关系，没人觉得奇怪，腹诽某人调戏圣职者，太不像话。
　　深吸一口气，约修亚恢复镇定，转过头：“楚轩，这里面是一颗空间胶囊，可以储物，等回到主神空间，我会让你看个够，现在先专注异形的问题好吗？”说话间，他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楚轩也克制住求知欲，点点头：“一言为定。”
　　“那是我移植的，才不给你看！”蕾米尔余怒未休，不满主人为何三番两次维护这个人类。闻言，楚轩特别瞄了她一眼。
　　继续拉出枪支弹药，霸王和零点抱着各自适用的武器喜不自禁。楚轩选了一把强融枪，果然和原著一样细致识货。
　　“这些都是你在那个主神空间兑换的？”
　　“不，是我让蕾米尔在上一场恐怖片《生化危机》购买的，有些是她制造的。”约修亚以赞赏的眼光凝视下仆，“她是非常杰出的助手。”炽天使姑奶奶竖起的毛顿时被撸平，得意洋洋地翘起尾巴。
　　“哦。”至于楚轩又从这番话得出多少有用的讯息，就不必细表了，反正他人精来着。
　　约修亚没有给李帅西枪，给普通人枪是害人害己，其实防弹衣也没用，那玩意儿对异形的抵抗力为零，不过为了让小帅同学安心还是给他了，配备更齐全的见习生背包也不会少他一份。
　　“你跑得快吗？我们马上要赶去总控制室。”
　　“我…我耐力不好。”李帅西面露不安，生怕被丢弃，好在面前的黑发牧师给他的感觉很亲和。
　　“萧，你照顾他一下。”约修亚对另一位小弟弟道。李萧毅拍胸脯保证：“没问题！”楚轩暗自纳闷，当看见李萧毅用风语技能帮李帅西加快速度，瞳孔剧烈收缩。
　　他对这群人的兴趣是越来越浓厚了，也许他心心念念的基因锁和修真道具之谜能在他们身上解开。
　　拿着地图引路的张杰跑第一位，郑咤第二，詹岚和她的男友向天并列第三，约修亚押后，半途楚轩回首：“时间差不多了吧？”
　　郑咤等人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零点和霸王泰然自若，约修亚沉默片刻，道：“杀新人会扣分，负分会被主神抹杀，你以后也要注意。”原著楚轩的极端作风给了他极深的印象。
　　“哦，那是有限制的吧？”楚轩略一思忖便会意，推了推跑动中下滑的眼镜，“比如——被异形寄生以后？”
　　“……是的。”
　　“主人，他们分开了。”蕾米尔边跑边看电脑上的全息影像屏，不屑地撇撇嘴，“真愚蠢，赶快跑到武器库还有活路啊。”郑咤等人听得骇然，惊疑不定地互望。
　　“三个死了，一个……两个……确定位置重叠，被寄生。”
　　紫眸一暗：“遥控器给我。”正要按的蕾米尔不解地抛给他，接住后，约修亚迟疑了两秒，重重按下。
　　自己的决定，自己承担后果么……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逝的痛苦与不悔，楚轩心下打了个90分：冷静，思虑周详，有决断，缺点是心软，不过并未到影响决策的程度，合格的队长。
　　远处传来爆炸声，终于恍悟的郑咤大喊：“约修亚！”张杰已经想通，叹息着拍拍他：“冷静点，难道你想扛上三头异形吗？”
　　“可是……可是……”
　　“别说了啦，这件事约修亚大哥没做错。”詹岚也劝解，经过佣兵理念的熏陶，他们都比原著更能接受这种做法，最热血的郑咤反弹也小得多。零点和霸王更是不认为约修亚有任何应该被指责的地方，唯一的不足大概是按键不够快吧。
　　“我是不能接受约修亚欺骗他们！那炸弹是早就装好了的吧！”郑咤不是笨人，仔细一想就明白。蕾米尔冷哼：“没错，我装的，主人哪里骗他们了，是他们自己不领情！”
　　“凡人的智慧，他一开始没想放弃他们，只要他们按照约修亚的安排去做，有九成的把握不会死，是他们自己选择了死亡，炸弹是以防万一装的……算了，跟你这种人说再多也没用。”楚轩的老台词气得郑咤暴吼，两人和原著一样不对盘。
　　约修亚笑了，他知道楚轩并不是为他不平，而是为了消除队伍里的不和谐因素，但还是很感激。

第七章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蕾米尔的确能干，她放出的蜂鸟监测器摸清了整艘船的地形，但正式反击还要等进入控制室，到时他们就能掌握主动权，用隔离通道一只一只猎杀异形。
　　可惜，世上有句话叫做：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有人！”
　　约修亚突然停步，侧着头似乎在聆听什么。众人惊诧地看向蕾米尔，因为她先前说飞船上除了他们已经没有活人了。
　　蕾米尔不快地努嘴：“别看我，蜂鸟进不去封闭的房间，如果里面藏着人，那我也不知道。”
　　“原来如此，那是剧情人物了，很可能是那个女主角。”楚轩注意到张杰的表情有点古怪，心下打了个问号，“你是怎么发现的呢，约修亚？”
　　“呃——”神甫尴尬地竖起食指，指着什么也没有的虚空，“是‘他们’告诉我的。”
　　嘎嘎嘎……一群乌鸦飞过众人头顶。
　　“幽灵！约修亚大哥看得见幽灵是吧！”李萧毅第一个反应过来，兴奋地喊，满眼崇拜的小星星。霸王和郑咤比谁的嘴巴张得大。楚轩喃喃道：“世上真的有幽灵？还是这个时空的特产？”推了推眼镜，他冷静地接受了变故，约修亚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不然，就是他另有方法探测到生物的踪迹，只是推说是鬼魂指路：“他们说什么？”
　　“有同伴活着，请救她……是那个女主角。”
　　“我拒绝。”零点坚定表态，“现在拯救我们自己比较重要。”楚轩也是一样的意见，但是他很好奇约修亚为什么一下子被感情主宰理智？莫非有迫不得已的缘故？
　　“约修亚，你是不是怕主神改变剧情？原恐怖片女主角就是活下来了。”张杰说。约修亚摇摇头，眼中流动着思虑的冷光，一字一字道：“不，我是触灵体质，碰到灵魂的一刹那，主神告诉我触发了支线剧情，在飞船爆炸以前保护女主角雷普利逃出异形的包围，平安送入逃生仓。”
　　“飞船爆炸！？”众人惊呼，当然其中不包括楚轩，这家伙依旧一脸“天塌了与我无关”的淡漠，第二镇静的乃杀手先生。
　　“多久？”大校毫无废话。
　　“三小时不到，也就是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杀死所有的异形，不然回不了主神空间，和这艘船一起陪葬。”约修亚拿过蕾米尔手中的电脑看了一会儿，下定决心，“楚轩，我有个计划，用我们和那个女主角为饵吸引异形。从这里全速奔跑到控制室还要一小时，目前船上总共有四头异形和一个皇后，分散在各处，一一杀太慢了。而且女主角逃出来时锁死了闸门，毁掉了控制系统，事实上隔离计划已经不保险了。还有个原因，异形应该非常饿！我炸碎了那些新人的尸体，它们急需食物，很可能我们慢慢耗的话，他们孤注一掷融掉隔离墙，我记得异形的□有极强的腐蚀性！”
　　楚轩重重呼出一口气：“是的，你发现了几个关键，但是你又如何保证异形会被我们吸引过去？”约修亚默默递出电脑，用事实依据证明——代表异形的红点都在朝一个方向移动。
　　“女主角也被寄生了？好吧，我同意你的计划。”楚轩一锤定音。其他人只能呆呆拜听这两大强人快速讨论出结果，完全插不进嘴。
　　“我打算让郑咤保护蕾米尔去飞船控制室，试试看能不能消除女主角设下的自爆指令，那样我们就能有更充裕的时间解决异形。”约修亚暗中叮嘱蕾米尔把郑咤往有异形的路上带。
　　原谅我，郑咤，你必须突破基因锁第一阶，万一你实在打不过去，蕾米尔会用标枪助你一臂之力的。
　　不知道神甫大人算计自己的郑咤二话不说答应。楚轩的镜片又在闪光了……这男人好可怕。
　　“为什么不让李帅西跟去？他没有战斗力，跟着大队也是拖累。”
　　李帅西涨红脸，神情却带着退却，显然也想去安全的控制室。约修亚鼓励地看了他一眼：“他必须去，就算只放一枪也好，从旁援助的队员就能得到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那他就可以强化，不然他会一直这么弱。”李帅西鼓起勇气，用力点点头。
　　楚轩咬了咬手指：“你安排得很周到，我没有异议。”没有人知道，约修亚的背脊已经被冷汗打湿，他以前从来没背负过这么多人的生命，这次意外是他惹出来的，他必须设法解决，万一有哪里没考虑到……后果不堪设想，好在楚轩通过了他的计划。
　　这就是军师的责任吗？约修亚不禁深深佩服楚轩。
　　即使他是IQ220的天才，但人命真不是好背的。
　　******
　　接下来就是修改路线，在异形汇合以前，尽量杀死落单的。
　　“你让郑咤去，是为了消灭队伍里的不稳定因素？”楚轩放慢速度跑在最后，轻声询问。
　　“不是。”约修亚暗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听过基因锁吗？”
　　楚轩双目一亮，用狂热的语气说：“基因锁！你知道基因锁？”
　　“嗯，他是我们当中最有潜力解开的。”
　　“是吗，果然这个空间就是石碑上说的恐怖片世界。在山顶洞人头盖骨发现的那处遗迹里，我们国家发现一块刻字石板，翻译出来的意思是‘当人类进化陷入完全停顿时，恐怖将再次开启人类基因锁，将人类的进化重新向前推进’，留言的人名为‘第一批开启基因锁的人类’，那么你们说的主神，很可能就是这第一代人创造的超级电脑，而它的目的就是帮助人类再次进化……”
　　约修亚硬着头皮倾听楚轩打开话匣子以后的滔滔不绝，同时也有几分好笑。知音难寻，楚大校大概憋得狠了，难得有机会，就让他好好抒发一下吧。
　　“你笑什么？”虽然演讲欲正在兴头上，楚轩还是发觉了身旁人的异常。
　　“没什么，觉得你话挺多的。”约修亚轻笑。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自己，又没有恶意，楚轩怔了怔。约修亚手一扬，将一枚红线系着的玉佩套在他脖子上。
　　“这是？”楚轩拎起玉坠，看见上面奇妙的花纹，脸色又开始放光，“是和你的剑一样的修真道具吧？有什么功能？可以把它拆开……”
　　“不要把它拆开！”约修亚头痛万分，他可不想自己花了一个D级支线剧情和500点兑换的玉佩被楚轩“分尸”，无奈地帮他挂好，塞进领子里，“是给你防身用的，你要把它吃下去也好，拆开来也罢，都请等到回主神空间，OK？”
　　“包括切开你的胸膛取出空间胶囊？”大校一心惦记着之前的承诺。
　　“……”
　　零点等人闷着头跑在前面，后面的某人正散发出连神甫大人也囧着无言的恐怖气息，令他们本能地感到不能靠近。
　　“小心，有一只异形会从左边的过道出来。”张杰关上折叠式导向地图扔给牧师，取出沙漠之鹰。零点观察了一下四周，点点头：“这里的地形很适合狙击。”霸王更是斗志高昂：“嘿，总算可以大干一场了。”
　　伙伴们各就各位后，约修亚消失在过道中，从另一头绕向异形以备不测。这场枪战中没有他发挥的余地，而且也需要让几个新人自己赚取奖励点数。
　　结果出乎预料的好，除了李帅西被异形噩梦般的形象吓得腿软，其他人一照面就疯狂射击，连敌人的面都没看清。狙击枪的威力使得异形在千米开外就脑袋开花，不过异形不愧是强悍得惊人的生物，硬是拖着重伤的躯体前进了几十米，才在霸王的强大火力压制下饮恨。
　　“很好，保持这个距离，我们就能基本立于不败之地。”楚轩估算了异形舌头的长度，得出结论。其他人看着两边墙壁横七竖八的凹痕抽冷气，这都是那根长长的凶器打出来的，谁要是被扫到一下，绝对必死无疑呀！
　　“约修亚大哥呢？”詹岚左顾右盼。
　　“这里。”黑发神甫出现在异形背上，轻盈地跳下，“我采集了一点异形的血液和外壳碎片，蕾米尔吩咐的，我们走吧，女主角快支持不住了。”他是冷兵器使用者，没人责问他为什么不出力。
　　“主人主人，我们搞定一只。”耳钉式通讯器响起蕾米尔快活的嗓音，和不屑的冷哼，“郑咤那家伙，还装死，我扇了他两巴掌，再喂他一粒空气压缩丸就好了。我把他赶去帮你们，你怎么样？有没有碰上异形？”
　　约修亚欣慰地笑了：“嗯，是大家一起解决的，你干得很好。”
　　“嘿嘿~~当然啦，我会解除那个自爆程序，你放心吧。”
　　“要小心，主神很阴损，也许会临时提高难度，比如你入侵电脑的话，就立刻爆炸。”约修亚谨慎地叮咛。蕾米尔啧了一声：“知道了，那老匹夫……我会时刻关注你们这边的情况，万一实在来不及，再试着破译。”语毕关闭通讯。
　　楚轩投来一个“如何”的眼色，约修亚轻轻颔首。
　　“有两头异形，零点，詹岚，待会儿你们别出手。”闭目和剧情人物的亡魂勾通，神甫皱起眉，“女主角在一号仓库，前面是一个不算开阔的大厅，大约三百米的宽度，与我们这条走廊不平行。”
　　“那我换半狙击式瞄准步枪好了，这个我比较熟。”詹岚笑眯眯地遵从，亲昵地蹭了蹭男友，“向天会用手榴弹支援我。”零点只是沉稳地点点头。
　　“另一头我解决。”张杰露出暴力的笑容，炫耀造型拉风的肩扛火箭炮，“我的小宝贝寂寞很久了。”李萧毅小弟弟一时用不出风语技能，约修亚为气喘吁吁的李帅西同学施加了一个增强耐力的坚韧祷言，再一人贴一道希望符记，能极大地提振士气，稳定心绪，毕竟两头异形的威慑力不是盖的。
　　“牧师啊！是真的牧师！不是那些骗人的假修士！”霸王用俄语大叫，约修亚听不懂，楚轩帮他翻译，末了问：“你的牧师技能，也是在主神空间兑换的？”
　　“呃，这个……”约修亚笑着摆摆手，“我去前面探路。”没等他逃出多远李萧毅就给他漏气：“约修亚大哥没有强化过，他的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都给了我们，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这么强。”
　　“哦——是吗。”楚轩的长音，饶富意味。
　　萧，你害死我了！
　　远远的，就听见刺耳的金属撕拉声，众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步伐，只见两头异形正在撞着一扇合金门，门已经严重变形，马上就要破了。
　　不等他们埋伏好，异形就警觉，飞快地扑了过来。比起先前那头，这两只明显是成熟体，不但大上三成，浑身像黑铁一样黝黑结实，嚎叫着冲过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若非有约修亚的心灵加持，在场有一半的人会当场失去战斗力。
　　轰！张杰的火箭炮有少许误差，只打碎了一头异形的小半个身子，反而激怒了它，猛地窜出，速度之快，只有约修亚的神经反应速度才捕捉到它电闪般的身影。
　　冷光一闪，逆十字剑出鞘，约修亚直接砍断了异形弹射而出的舌头，飞溅的强酸唾液被剑盾一丝不漏地挡下，他用力一蹬，疾射向吃痛下狂吼的异形，又是三剑斜削，将剩下的舌头劈成了三段，翻身滑落，剑刃沿着异形的脊椎拉出一条精准完美的分割线。
　　妖异的蓝火暴射，和生化危机里相同的情景，异形巨大而狰狞的身躯被烧成飞灰。
　　另一头，被詹岚等人打成蜂窝的异形依然不屈不挠地迫近，它的甲壳委实坚硬多了，连机关炮的子弹也要十几发打上去才能破开，当它进入五十米的距离，楚轩稳定地举起强融枪，数千度高温的能量球对准异形的脑袋轰出，闪光过后，连灰烬也不存在了。
　　“没受伤吧？”一落地，约修亚就关怀地确认。众人回以苍白的脸色和干笑，除了楚轩和零点还是那副天塌不惊的模样，不过从他们的眼神看，也不是完全没有震撼。
　　“约…约修亚大哥好厉害，一点也不怕。”李萧毅脱力地扶着墙壁，“我都快站不起来了……”
　　我也会怕啊。约修亚暗暗皱眉，但是回忆战斗时，他确实每次都进入了一种空灵的境界，无心无情无血无泪，只有冰冷的数字，黑红两色的视野，如何出剑、方位、角度、敌人的弱点……这些全部在一瞬间计算得清清楚楚。
　　就好像是……书中描写的解开基因锁一阶的状态。
　　不会吧，我并没有那种痛苦的症状啊。
　　想了会儿没结果，约修亚不再费无谓的脑筋，走到那扇门前，大声道：“雷普利小姐，我们是来救你的，请不要开枪。”有主神打点，他们和剧情人物之间不存在勾通障碍。
　　门把早就坏了，他直接拧开变成麻花的门，当然后头的人少不免一番瞠目。
　　没有强化就有这样的身体素质吗……楚大校的研究欲熊熊燃烧，被他盯上的神甫全身发寒。
　　搜查了半天，众人在杂乱的箱子后找到一个昏迷的外国女性，就是异形系列不幸的女主角雷普利了。
　　约修亚神色一变，蹲下检视：“我想到一件事，楚轩，这个支线剧情有三千点和两个C奖励，而杀一头异形才五百点，主神真的只要我在三个小时内保护她吗？恐怕不止，她身上是否潜藏着什么危险性？”
　　“被异形寄生的人会变成异形……普通异形不够点数，莫非她体内是另一只皇后？”楚轩沉吟道，“那皇后离开巢穴，急着追杀她也解释得通了。”零点迅速扣上扳机：“杀了她吧。”
　　“喂喂，住手！”张杰大呼小叫地扑过来，“你知道C级支线剧情有多宝贵吗？还两个，这是大奖啊！就算会有另一头皇后也拼了！”詹岚劝阻：“各位，冷静点别着急，我记得异形刚破体的时候是很虚弱的吧，这个小皇后我们完全不用怕。”张杰冷笑着扳动指节：“对，看我怎么整治她。”显然是以大欺小。
　　“当心它扑到你脸上。”压着雷普利的胸口，约修亚示意楚轩后退以免发生危险，拉出一张床和手术设备，“多言无益，我取出那只异形看看，这样雷普利也能保住性命。”
　　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暗中封他一个“小叮当”的称号，只是这个小叮当的口袋是长在左胸。
　　“需要帮忙吗？”大校也是能手。约修亚一边戴医用手套一边摇头：“不，我最快二十分钟就能完工，你们要小心皇后，一旦撑不住就叫我。”
　　“放心，皇后还在上一层，下来起码要半小时，够你做完手术了吧。”张杰呵呵笑道，见识过约修亚的强大实力，余人也觉得面对皇后的压力减轻许多。
　　还是一句老话：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众人按照楚轩的指挥找好掩体，调试好武器后，就开始三三两两聊天，向天热情地教导李帅西使用武器，楚轩拿着地图关注敌人的动向，不时瞥一眼约修亚。
　　突然，他发觉有异：皇后停留在一点上的时间太长了！
　　“上面！”詹岚大喊，天花板发出滋滋的融解声，肉眼可见的大洞冒出丝丝绿气，强烈的危机感如刀片割下。
　　一头庞然大物轰然落下，就掉在众人中间。
　　皇后！
　　******
　　牧师技能：
　　希望符记
　　等级 1 （天赋技能）
　　瞬发 冷却时间：5分钟
　　极大地振奋小队成员的士气，镇定心神，并且每5秒恢复33点生命值，效果持续15秒。
　　
　　坚韧祷言
　　等级 1 （天赋技能）
　　距离：40码　　
　　瞬发
　　到了3级，可对全队成员释放，目前是单人，令其耐力提高79点，持续60分钟。 

第八章 主神绝对以阴人为乐
　　约修亚的手抖了一下，没有放下手术刀，继续冷静地切开输血管。
　　哒哒哒……他耳边传来疯狂的枪响，和尖锐的破空声，噼里啪啦的杂音是掩体被打碎的声响。
　　用钳子慢慢取出异形幼体，整个过程没有一丝颤抖。
　　张杰的怒吼和詹岚的惨叫重叠，爆炸声，大概是向天掷出的手榴弹。
　　明显是皇后，尖牙利嘴，舌头拍击得他手背疼痛。
　　李萧毅的呜咽声，喃喃呼唤着“约修亚大哥”，不知被谁喝止了……好像是张杰。
　　飞快地切断神经连接部位，异形皇后的反击一下子激烈起来，他一用力，险些将它夹死。
　　零点的闷哼，杀手先生坚强多了，硬是忍住呻吟；霸王的吼声还是虎虎有威，却夹杂着咳血声。
　　放入特制的容器、缝合、包扎、灌营养液，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回头，约修亚全身爆射出骇人的气势，如肆风远扬，一双凝紫的瞳隐隐透出嗜血的光。
　　“你这凶婆娘！”
　　啪啪啪！皇后粗大的舌头被黑衣神甫全部挡住，转瞬绕了个大圈，留下几十道残影，每次急停都伴随着大蓬的血雨，很快将舌头削得只有半米长。
　　顺势扑向那张大嘴，剑光忽闪，割断了上下排牙齿，还有意识的人们看得呆了，为没了牙的皇后汗颜。楚轩翻身跳起，他刚刚挨了皇后的尾巴正面一击，却毫发无伤，玉佩完美地保护了佩带者，但是他看着空中大肆发威的青年，却皱起了眉头，换作以前的的他，不会做这种没用的攻击。
　　“约修亚，稳住！”强融枪打在皇后举起的左手上，却没能阻止另一只手，约修亚被打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只钢铁集装箱上，口喷鲜血地软倒，生死不知。
　　果然精神状态不对！楚轩咬牙射击，制止皇后的追杀。零点和霸王的火力支援一直没停过，但已经受伤的他们躲不远，被皇后连连甩尾扫到。
　　“啊——”就在这时，门外飞奔进来一个人影，高举精铁标枪刺进那条可恶的尾巴，将它钉死在地，正是终于赶到的郑咤。
　　“主人！主人！”蕾米尔带着哭音的呼喊在耳钉中响起，唤醒了约修亚逐渐朦胧的神智，呛咳着吐出微弱的安慰：“我…我没事……”
　　耳机另一端仍是泣不成声，约修亚扶着箱子勉强站起。
　　害怕再一次失去吗？
　　肋骨断了，刺入了肺叶，每次呼吸就是一阵抽痛和抑不住的咳嗽，狠劲上来的神甫撕开胸膛扳平断骨的位置，因为他的恢复能力，这个过程格外艰难，痛得他差点晕过去。
　　“治疗之环！”
　　圣洁的圆环隔开生与死，几名重伤员被从死亡边缘拖了回来。
　　郑咤正在皇后头顶拼命，楚轩打断了它的右臂和左脚，约修亚矮身掠过敌人的另一侧，剑刃水平切过，粗实无比的右腿也应声而断，这次没有那种强腐蚀性的黄色液体喷出，伤口结上了一层蓝色结晶。
　　在他们的联手夹击下，皇后的生命值降到可悲的地步，约修亚再次进入了空茫的战斗状态，逆十字剑在胸前平举，飞出无数银色的神圣咒语，组成两个咒文圈，血红的条光从中射出，直击皇后的心脏。
　　“暗言术·灭！”
　　砰！不可一世的异形皇后倒下了，全身都覆盖着那种奇异的晶体，地上的□也像结冰一样闪闪发亮，楚轩松了口气：“还好，我一直担心地板被它融掉。”这里已经是底层，虽然飞船的底部通常比较厚，但长久打下去也会穿的。
　　“呼呼……”郑咤直接挂在皇后头上喘气，小强如他也累得不轻，“结束了？”
　　“不对！”约修亚一个激灵，“我们没有回主神空间！”原著是一打完皇后就回去了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首先飙到雷普利身边看她死没死，还活着，是因为任务没完成？
　　脑中电光一闪，他想起还没光顾的皇后巢穴，那里有异形卵——没打完当然走不了。
　　“舰船将在十分钟后自毁，请相关人员尽快离舰，救生仓入口已经开启，重复一遍……”
　　一个机械合成音响彻全舱，众人都愣住了，约修亚还听见蕾米尔急切的声音：“对…对不起，主人，我明明成功消除了程序，可是它突然跳到紧急状态……”
　　“不关你的事。”连着深呼吸两次，约修亚冷静下来，他明白主神的险恶用心了，即使先前将女主角送到逃生仓，或者他们选择躲入其中，入口也还没开启，非得和异形拼到底，而现在，由于他触发了支线剧情，导致他们直接对上皇后，遗漏了去巢穴的步骤。
　　真是大意不得！必须将每个环节都考虑到！
　　“妈的！还有时间啊！”张杰大吼，他两只手齐肘而断，好在血已止住，没有大碍。约修亚又施展了一次治疗之环，扛起雷普利和跑不快的李帅西：“别紧张，跟着我去逃生仓，来得及。”众人精神大振，郑咤跳下地，扶着行动不便的张杰；向天抱起右肩被打碎的詹岚；李萧毅、霸王和零点自己站了起来，完全看不出伤重的样子，每个人在这一刻都涌出无穷力气。
　　唯一例外的楚轩走到约修亚身侧，小声道：“叫郑咤去皇后的巢穴，虽然多半来不及了……”
　　“不，来得及，我命令蜂鸟全部去炸了那该死的卵巢！”神甫温文的语气难得带上一份凶戾。楚轩神色一松，默默退到第二位，再次体味到这个男人的思虑周详到怎样的境地。
　　约修亚的心情却不轻松，相反，扭绞得他快痛疯了。
　　蕾米尔……
　　“没关系的，主人。”仿佛听见他的心声，精灵愉快的笑声震得他心弦战抖，“我正在去那个粘不拉叽的恶心地方，小鸟们可能炸不干净，我们比赛谁快吧，好不好？”
　　“……好。”约修亚挤出一个沉重得发苦的涩笑。
　　夺命的十分钟，每个人都使出吃奶的力气跑，紧随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其实一号仓库离逃生仓非常近，只有五分钟的路程，问题是：身在飞船主控室的蕾米尔是绝对来不及了！剩下的希望，只有看她能不能在十分钟以内解决所有的异形卵。
　　逃生仓内，楚轩等人默然注视掐着秒表计时的约修亚，一向坚强成熟的他此刻像个孩子般蜷缩着，喃喃自语，双肩不断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的感觉袭来，资深者如释重负，知道他们平安返回了主神空间。
　　******
　　一落地，没有理会主神的提示音，约修亚四下张望，然后僵住了。
　　蓝发精灵俏生生地站在他身后，依旧是熟悉的招牌嚣张笑脸。
　　“我就说我不会有事嘛。”蕾米尔笑眯眯地说，“那个臭鸡蛋哪里杀得了我，我直接融了地板，一层层跳下去，不过还真的满危险……呃！”
　　约修亚一把将她搂进怀抱，双臂紧紧抱住她娇小的身子，头埋进水蓝柔软的发丝，吐出轻颤的话语：
　　“太好了，你平安无事……”
　　蕾米尔睁大眼，仿佛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对待般，久久的，久久的愣在他怀里。
　　不远处，楚轩静静望着这对主仆，表情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
　　卸下心头的重担，约修亚回过神，为没有及时帮大家修复惭愧，随即想起被他带回的皇后幼体，脸顿时白了。
　　幸好放进空间胶囊的异形似乎被主神判定死亡，否则他就万死不足以赎罪了！
　　唉，还是……不够稳重。
　　“活下来了啊，妈的，而且这次发了！”张杰搂着娜尔狂吻，朝他挥了挥手，一溜烟冲进房里相亲相爱了。詹岚第二个被向天抱回房。受伤较重的郑咤、零点和霸王还吊在天上，因为基因崩溃的后遗症，郑咤的光柱是绿色的，箩丽眼泪汪汪地站在下面。两位李同学经过他的治疗就好得差不多，正投机地谈话。犹豫了一下，约修亚放开僵硬的蕾米尔，走向站得笔直的军人。
　　“那个，楚轩。”他有点局促，“你觉不觉得我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什么！主人是完美的！”蕾米尔忽然恢复活力，气势汹汹地大喊。置若罔闻，楚轩瞥了约修亚一眼：“你已经做得很好，别把自己逼太紧。”在逃生仓时他就发现，这男人的心其实很柔软，只是结了一层硬痂，一旦受伤过重，可能会流血不止。
　　这对一个队长来说，不是好事。何况他真的认为他不错，很不错。
　　“咦！”没料到会听到这样感性的安慰，约修亚惊讶地睁圆眼，细长的东方眼形变成了可爱的猫眼。楚大校眼神一暗，很有股冲动给他戴两个黑黑的耳朵。
　　楚女王是潜在的猫耳控~（^0^)
　　老实纯良的好孩子约修亚没有多想，诚挚地笑道：“谢谢。”
　　“约修亚大哥，我们去睡觉了。”李萧毅拉着李帅西跑过来，活像两只讨赏的小狗。
　　“嗯，晚安。”约修亚回以微笑，“辛苦了。”两人兴冲冲地跑开。箩丽也走过来，约修亚宽慰了几句，让小姑娘止了泪。
　　这次真是九死一生，除了原著就出局的几个新人，幸好没有人丧命。
　　“楚轩，今天很晚了，你也去休息吧。”说归说，约修亚知道这工作狂八成不会听，递出掌上电脑，“这是我让蕾米尔整理的资料，你不要看太晚，有关造人，我还有个建议……”楚轩推了推眼镜：“我看完就睡。”
　　怔忡地目送他的背影，约修亚露出不自觉的笑意。一旁的蕾米尔鼓起腮帮，背后有嫉恨的火苗在窜烧。
　　主人被迷住了！一定被迷住了！
　　约修亚一直等到所有人下来，交代过房间的开启方法再离开，一进门，满满的疲惫涌上，他打着呵欠洗完澡，对坐在床上吃薯片的下仆说：“蕾米尔，你可不可以取出我的空间胶囊？”军师大人要的东西，不敢不给啊。
　　蕾米尔大怒：“不要！”约修亚奇怪地看着她像尾巴着火的猫一样蹦蹦跳，手里的薯片散了一地：“你好像特别讨厌他，为什么？”
　　“因为他竟敢觊觎你，对你不敬！”
　　你对我也没多敬吧……约修亚擦擦汗，语重心长：“听着，蕾米尔，如果你想报仇，楚轩是必要的人选。”蕾米尔愕然，好半晌才难以置信地说：“他这么厉害？”
　　“嗯，他的头脑是一流的。”约修亚浮起钦佩的笑容，指了指她，下达严厉通牒，“总之，不许你对他无礼。”炽天使姑奶奶矛盾了，纠结了，抱着枕头滚了好一会儿，才趴着一脸可怜兮兮：“可是不行啊，L—A…我的座舰和你是精神相连的，取出来会故障。”
　　“啊，那就糟糕了。”约修亚头痛地粑粑前额垂下的浏海，他答应了楚轩呢。
　　“算了，就跟他说在我的心脏里取不出来，他应该不会要我的命吧。”不太自信地嘀咕，神甫还是决定兑换个空间袋贿赂大校，“我去看分，你先睡。”
　　“唔~~”蕾米尔钻进被窝，抱着自己想出来的皮卡丘布偶呼呼大睡。约修亚轻声一笑，弯腰帮她理了理发，转身离去，没发现背后有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睁开，深深凝视他。

第九章 奸情就是这样萌生的
　　第二天一早，楚大军师正式开庭。
　　“李帅西。”
　　“呃……一个D级恐怖支线剧情，一千九百八十三点。”小帅同学战战兢兢。
　　“零点。”
　　“一千四百六十八，D。”杀手先生一如既往的用词精炼，惜言如金。
　　“霸王。”
　　“哈哈，我没看。”俄罗斯大汉满不在乎，被楚轩徐徐抬起的冷眼冻住，赶紧跑到主神下面查分，搔着脑袋回来，“我和李帅西差不多，一千九百多，零头我懒得记了。”楚轩也没追究，大笔一挥，继续盘问：“詹岚。”
　　“我修复身体用了三百十四点，加上为新人讲解的一百点奖励，上次剩下的四十点，总共一个D级支线剧情，一千八百二十六点。”聪明的小女人自己算出了分数，但楚轩还是示意她去跟主神确认后，再登记在本上：“张……”
　　“我自己报！”张杰显然不满楚轩的越俎代庖，可是他斯斯艾艾了半天，才在他家美娇娘的提醒下报出确切数字，“一千七百八十，一个D，之前积分零。”
　　楚轩咬着笔杆子，镜片后的黑色深瞳闪着微光：“你是活过四…不，五场恐怖片的资深者吧，活过一次恐怖片就有一千点固定奖励，就算兑换了一把沙漠之鹰，其他东西，身体强化和修复，也不至于一点积蓄也没有。”
　　“因为上次张杰帮我治疗，用了一千一百点。”约修亚帮伙伴说话。李萧毅重重点头附和：“是啊，上次约修亚大哥伤得好重，多亏了张杰大哥。”楚轩头也不抬地挥笔：“李萧毅。”正好轮到他。
　　李小弟弟机灵，用飞毛腿从主神那儿晃一圈回来，扒拉扒拉报告：“两千零九点，D级支线剧情。”
　　“我有一个D，一千两百零五点。”郑咤的分数之少令约修亚震惊：怎么回事？啊，他只杀了一头异形，皇后是我杀的，另外两只异形也进了楚轩他们的腰包……完了完了，这样下去他的点数会不够啊。
　　“你修复身体用了相当多的分数。”楚轩若有所思。郑咤苦笑：“是啊，好像是因为什么‘突破基因临界值’……见鬼。”楚轩和约修亚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色。
　　“兄弟，别沮丧，这趟我们已经大捞了一票。”张杰的安慰透出匪气。李萧毅亮出期待的星星眼：“约修亚大哥呢？”
　　一时目光汇聚，黑发神甫不安地在沙发上挪动了一下位子。
　　“杀死皇后三千点，一只异形五百点，支线剧情双C和三千点，外加两千点和一个D。”
　　高！这才是高人！众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楚轩关注的却是另一项重点：“你没有修复身体？”他亲眼目睹他被皇后打飞出去，难道是他眼花了？
　　“这个……那个……”小白兔神甫汗如雨下，在大野狼军师的逼供下坐如针毡，善良的人们同仇敌忾：喂，别欺负老实人！
　　约修亚的体质之谜，他们早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横竖不会对大家有危害。
　　合上记录本，楚轩停止逼问，他知道约修亚不会说，别看这家伙一副软柿子很好捏的模样，其实该认真对待的地方，毫不含糊。
　　“我是D级支线剧情一次，两千五百点，以上。”利索总结，开始分析，“约修亚和我都失策了，只有杀死敌人的人才能得到奖励点数，配合攻击的成员一分也得不到，所以我们的成果并不充裕。我和他商量了一下，主神根据什么来提高难度，归纳出的可能因素有：一，上场恐怖片的得分；二，有无支线剧情；三，强化的特殊血统；四，兑换的高级物品；五，存活人数，我们五样都占全了，下一场恐怖片应该会很难。”
　　一记警钟敲下来，郑咤等人齐齐吞了口口水，更全神贯注地聆听。
　　约修亚向端来奶油水果拼盘的箩丽道谢，先让右边的蕾米尔拿了两片，再递给左边的楚轩。大校面瘫着戳起一块，边咀嚼边说：“不过我们也有优势，一是约修亚无须强化；二是他的天赋技能；三是他发现的几件事——郑咤、张杰和李萧毅已经迟了，李帅西你们一定要好好利用第一次免费造人的名额，别再制造女人淫弄……”
　　“哎哎。”约修亚苦着脸摆手，大校啊大校，你真是太不会做人了，指出男人的劣根性让他们拉不下脸皮也罢了，怎么可以害美丽的女士们伤心呢？谁都不会喜欢自己是人造人的。
　　“约修亚？”楚轩推了推眼镜，很无辜地问。
　　“我来说吧。”将一整盘水果都塞给他，约修亚环视脸色各有千秋的众人，温和地说，“总之，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和需求，保镖固然好，心灵寄托在这样的世界里也很重要，像郑咤有了小LOLI以后，就特别拼命。”
　　这可不是给他贴金，从原著看，中州队长能一路走强，他背后的小女人功不可没。尽管参照恶魔郑咤那个反面教材，他要变得更强，似乎失去箩丽也是必不可少的条件……
　　郑咤涨红脸，箩丽娇羞地拧了他一把。
　　笑了笑，约修亚继续说：“而且，这两者并不冲突，像詹岚就是，我们完全可以找到平衡点，李帅西你们好好考虑吧。”
　　“杀手是独来独往，我不需要制造保镖。”零点冷冷地说，眼神却有些波动，显然从箩丽身上看到他思慕的弟弟。霸王哈哈大笑：“我从前的战友死了，我还是造个女人吧。”约修亚不意外他们俩的决定，眼中多了几分柔和的感□彩。
　　“不必犹豫，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想要的。”
　　零点和霸王大受震动，疑惑地瞪着他。约修亚状似无意地换了个坐姿，衣摆下的修长双腿优雅交叠，一头倾泄而下的黑亮发瀑丝丝如缎，引来女孩子们痴迷的注视，交叉的十指绕过膝盖，如雪玉剔透晶莹，极为漂亮。虽然平常不显山露水，但偶尔不经意，这具身体的风情就自然地流泻了出来。
　　偏偏有人杀风景，抓起那把美呆了的发批评：“为什么留这么长？妨碍行动，剪掉。”
　　啊啊啊~~~楚轩，你太过分了！詹岚一帮女生愤怒，却迫于大校的威势不敢造次，只能怨念中。
　　“剪不掉的，不信你试试。”约修亚苦笑着甩甩头，他每次洗头也觉得烦啊。楚轩不信邪，用力一拔……
　　“啊——不能拔，还是会掉下来。”约修亚吃痛低呼，做了个示范的手势，“是拉不断，你看。”楚轩两手抓着一簇发丝，使劲拉扯，的确怎么也绷不断。余人也好奇地上前摸啊摸，却没他那么不怜香惜玉，感觉柔顺丝滑，比女人的发质还好N倍，很正常嘛。
　　“主人是完美体，这不是当然的事，少见多怪。”蕾米尔这句话说得极轻，没人听见。
　　“真是奇妙……”楚轩低喃的语气散发出足以使人熔化的热力，抬头凝视约修亚，“可以给我一根研究吗？”
　　“哼。”约修亚觉得自己太纵容这家伙了，但是想想即使他不肯，楚轩也会偷偷拔一根吧，真不甘心，当下动用念力，发尾忽地弹起，绕着那只留恋不去的手缠了几圈。
　　“哇！”受惊的箩丽跳进郑咤怀里，娜儿也掩住嘴。其他人只是惊奇地眨眨眼，毕竟皇后那种重量级的怪物都面对面打过了，这种小小的怪事算什么。
　　楚轩的反应出人意料的大，死死盯着被缠绕住的手腕，仿佛思绪混乱，又好似什么都无法想，一片茫然。
　　“楚轩？”担心自己的异能伤到他，约修亚连忙收回头发，只见一缕惆怅划过那双总是无波无痕的黑瞳。楚轩举起手，反复握着刚刚被套住的部位，似乎有点烦躁一般，又抓过他一把发丝打结，动作极其笨拙又急切。
　　啊……他没有触觉。
　　脑中雷声轰隆，约修亚几乎抑不住激动之情：莫非他能够感到我的念力？
　　缠了两次缠不好，从指缝滑落的黑发宛如心底永远抓不住的愿望，楚轩正要试第三次，约修亚撩起鬓发，微笑：“要摸摸看吗？”
　　沿着纤指垂下的长发荡漾着晶灿流转的波光，眩目得令人心醉。
　　楚轩颤着手推了推眼镜，轻轻嗯了一声。
　　穿过三千青丝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耳垂，约修亚震了一下，红晕蔓延，不知为何，楚轩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温度”的感触。
　　……喂，你们在干嘛？
　　被遗忘在一边的人们发出无声的呐喊，囧了……
　　所以说，奸情就是这样萌生的。
　　******
　　当两人恢复正常状态，已经过了五分钟。
　　但楚轩还是时不时瞥一眼那头蜿蜒到沙发上的黑瀑，很恋恋不舍的样子。而约修亚揪着额发，不与任何人对视。
　　蕾米尔咬牙切齿，却反常的没有发作。
　　“回到造人，主神其实还是有所限制，以蕾米尔为例，她看似是一个奇幻种族精灵，却不属于主神兑换的任何一种，只是徒具其形，而灵巧的身手、百发百中的箭术，是约修亚下意识赋予的，人类保镖也能拥有，你们不要一味追求怪异，要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选择。”楚轩一本正经地发表高见，但谁也不上当了：大校，你分明是个闷骚啊，连神职人员也染指！
　　“楚轩，我有个提议。”约修亚放下手，温雅的俊容平和如常，“你造个后勤人员好吗？或者一个后勤一个保镖。我的蕾米尔也是兑换了植物操纵师的血统，后期很有用。呃，我认为，队伍里要尽量配备各式各样的人才。我们的人员已经很齐全了，近战有我和郑咤；中长距有蕾米尔；远程有零点和詹岚；火力有霸王；分析布局有你；辅助方面，我、蕾米尔和萧都可以胜任，现在的缺口在于我们点数不多，不能大量兑换灵器和魔法类武器，而有人能制造的话，就可以绕过主神那个剥削者自己造。”这样一来，楚轩也不用成天埋头干活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你有什么建议？”楚轩毫不惊异，这些想法他也有，相知相惜就是在对等的交流中滋生，一如之前不必言说的碰触，他知道了，无关理智。
　　“炼金术士。”约修亚双目一亮，热切地说，“从低到高，将符文排列组合，通过意念刻在物品上。我认为我们最大的难关在于鬼怪类恐怖片，你也说了，我们下一场恐怖片可能会很难，早做准备，总比到时措手不及好。”李萧毅忍不住插口：“可是约修亚大哥你是牧师啊，一句‘恶灵退散’，鬼魂就跑光光啦。”
　　“问题是我只有两只手，保护不了你们这么多人啊。”何况他是半路出家的……假冒牧师。
　　还有个原因：他怕鬼，尤其是咒怨……呜呜呜呜。
　　“约修亚说的对。”郑咤一拍大腿，得出很有个人风格的结论，“只要带齐灵类子弹、护身符之类的东西，我们就能打赢怨灵吧。”张杰深吸一口气，也投了赞成票：“没错，而且灵异类恐怖片不是只有《咒怨》这种鬼片，还有像《死神来了》那种莫名其妙恐怖片，约修亚的能力不是都有用。”
　　听着他的暗示，约修亚神情一黯。没有错过他的表情变化，楚轩内心的怀疑更深。
　　有了未来方向，接下来就好办了，众人没有异议地听凭楚轩和约修亚两人安排。只有楚轩一人也许还会不服气，但是约修亚明显站在他这边，几个有偶像崇拜情结的小弟小妹只好相信神甫大人的眼光。
　　张杰说要攒着点数以后兑换，詹岚和零点也买不起C级的苍鹰之眼，只能暂时存着。其实约修亚想帮詹岚强化精神力，但他不想拆穿张杰。
　　霸王依然选多毛的狼人血统。楚轩也和原著一样兑换了B级的枪斗术，约修亚钻空子，让蕾米尔给他换，没想到成功了，乐得他差点欢呼。李萧毅这次没有提升，因为约修亚用自己的点数和支线剧情给郑咤兑换“红炎”，这是对上枷椰子的必备技能。没有大哥照应的李小弟弟只好苦练风语，提高施法成功几率和熟练度。
　　李帅西和李萧毅不愧是哥俩好，都选择法师，强化了魔网初级接触体质，能够使用0~3级的魔法，可是兑换法术也要支线剧情，简直是烧钱的职业，他暂时只能当个使不出魔法的法师。好在注射了T病毒，当个脚快的强壮法师是没问题的。
　　穷啊！他们是真穷啊！难怪楚轩看着红光满面的李帅西冷笑：“你要是死了，也得把吃下去的点数和支线剧情吐出来。”吓得小帅变成了青脸。
　　约修亚自己捐献出大部分点数和支线剧情购买了几件除灵道具，给伙伴们防身。还有暗中恶补用的《牧师技能大全》，施展大型阵法所需的洋娃娃、白蜡烛、血符、圣水、银钉等或邪恶或圣洁的物品。
　　“这些只是应急措施，我们还可以到恐怖片中找宝贝，像上次我得到一个火焰女皇主板。不过要小心触发支线剧情，万一和主线冲突，又要火烧眉毛了。”约修亚对异形的教训记忆犹新，努力把自己的经验和军师分享，“所以我们最好制作一些快速移动的道具，比如小叮当的竹蜻蜓，就是太慢了。”他个人是比较喜欢竹蜻蜓，没发现同伴们看他的诡异眼神：果然小叮当配竹蜻蜓。
　　“还有绿魔滑板、飞毯、扫帚、式神的鸟类、飞剑……当然这个太高级了。总之，楚轩你决定。”
　　大校默默浏览蕾米尔拷贝下来的资料，按着鼠标的手突然一顿，点点约修亚，示意他来看。
　　“什么？莎莱娜的祝福，对戒，灵魂绑定类物品，一天可瞬移三次，无论距离远近，可储物，解开封印后，获得技能交换功能，条件为两个A级支线剧情和 8000点……哦，这个好，就选这个，虽然有点贵，不过值了。”约修亚理解楚轩得不到空间胶囊的怨念，体谅地笑道，再说这道具确实功能强大。
　　当两只散发出淡淡银光的戒指出现在两人手中，另一头的郑咤等人不CJ地看过来。
　　你们俩……真的不是私定终生吗？

第十章 河蟹有爱的中州队
　　强化完毕后，就是训练，几名新手和半熟手还是兑换天数去上一场恐怖片，而霸王、零点这两位专业人士只需要在自己开辟的地下室照常锻炼。
　　这时，楚轩提出了回现实世界的设想。
　　除了早就心里有数的约修亚、对原来的生活眷恋不大的零点和霸王，其他人都双目放光，满心迫切地听楚轩说明回去的必要性。就连原著中患上疑神疑鬼症的郑咤，因为还没领教过楚大校算计人的功力，也是一脸嗷嗷待哺，只差写上“选我吧”三个大字。
　　楚轩不理他：“约修亚，你去？”
　　唉……一片人仰马翻，但失望归失望，没人想和神甫抢。
　　却见约修亚神情有异，交织着忧伤、思念、叹息、惘然等等复杂的情绪。
　　“现实世界啊……”那里应该不是他的现实世界吧。
　　“主人。”两只小手抓住他的袖子，正是满脸凄惶的蕾米尔。安慰地拍拍，约修亚深深凝视楚轩：“好，我去。”
　　“不必勉强。”来这里的多半是对现实失望的人，不想回去不出奇，但是从蕾米尔的反应看，似乎还有更深的原因。
　　我能不去吗，我不去你又要被郑咤往死里扁，在咒怨一命呜呼。
　　“不勉强。”暗暗叹气，约修亚缓和神色，对郑咤等人说，“大家有什么要我捎回家的，写上地址，我会帮你们带。”牟钢的家人那儿，也要跑一趟。
　　众人大喜，写家书的写家书，买礼物的买礼物，张杰还提议合力帮约修亚凑一套装备，不忿他一个人掏腰包。约修亚摆手：“别腐败了，省点钱吧，我还是有自信平安回来的，又不是去龙潭虎穴。”众人想想也是。
　　楚轩咬着手指思考，吃不准约修亚到底猜没猜出他的打算。
　　由于大校还要私下准备资料，时间定在明天早上七点，晚餐时，大家一起去张杰家吃火锅。
　　热热闹闹的火锅，最能体现中国人的团圆情结。
　　“我教你用筷子。”娜儿温柔地说。约修亚打量她，细眉柳腰，似水柔情，真是个完美的梦中情人，换作他是男人，也一定选这种！张杰有品位！
　　“不用，我会用筷子。”朝她笑得憧憬，约修亚熟练地拿起竹筷做了个夹的动作，“看，其实我是在中国长大的，嗯……我不知道我是哪里人。”他的眼睛是紫色的，说是炎黄子孙也没人信吧。
　　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身世，众人感觉距离拉近许多，张杰责怪：“那你该早点说啊，我还叫娜儿为你准备西餐。”约修亚一笑：“没关系，娜儿姐做什么都好吃。”夸得恰到好处，让那对小夫妻乐呵呵的。
　　只是……“娜儿姐”？楚轩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比娜儿大？
　　约修亚啊，在楚轩面前，还需谨言慎行。
　　霸王入乡随俗的程度不够，拨弄着两根棒无计可施，好在他身边雇佣兵模样的青年会用，一边冷嘲热讽一边教他；李帅西的保镖是个靓丽的女郎，他是选择了生命生理两不误；零点的弟弟实在非常可爱，怯生生的像只小兔子，约修亚一见就喜欢，尝试着对他笑了笑，对方也回他一个羞怯的笑容。
　　很快，小家伙就坐在他腿上夹菜吃了，零点看着这边的眼神十分温暖。
　　“约修亚，喝啊！”这么喊的人们都有几分醉意了，“怎么只喝果汁！”
　　神甫朝旁边挪了挪，他最讨厌醉汉了，还在小孩子面前干杯抽烟，没品。
　　“楚轩也喝果汁。”转移矛头。
　　“他不是男人！”郑咤就这样否定了楚轩的性别，约修亚抹汗：你完了，我等着看你怎么死。
　　即使人家那样说自己，楚大校还是坚持捍卫自己的脑细胞，只是他瞟某人的眼光，颇有点阴森森的味道。郑咤打了个寒颤，酒醒了大半，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约修亚不禁感叹：动物本能好强大，察觉危险了。
　　拗不过张杰等人的热情劝酒，约修亚干了几杯，以他的免疫力，当然不会醉，反而是蕾米尔醉了，兴奋得引吭高歌，带动气氛越炒越热。约修亚想着哪天也要去学一学，他是个孤僻的人，连KTV也极少和同学去，现在要用了，牧师的“圣歌”是个强悍的技能。
　　一直闹到深夜才散场，都是尽兴而归。
　　洗了个冷水澡，约修亚摇醒蕾米尔，叫她把房间布置成百鬼夜行的场面。这种特殊训练不能在上两场恐怖片进行，只能在主神空间紧急特训，他没有时间挥霍，反正以他如今的体质，六、七天不睡也不要紧。嗯，将来进入《猛鬼街》的时候，杀了佛瑞迪为张杰报仇雪恨。
　　蕾米尔的想像力逼真多了，他直着进去，爬着出来。什么只有头在空中飞的飞头蛮，头部以下是骸骨的溺之女，画皮的厉鬼，割处女乳房做食物的酒吞童子，教唆人玩游戏的地狱小鬼，舌头长着美女脸的鬼口，眼冒绿光的猫妖……等等，等等，加上青灯闪闪，阴风惨惨，吓得可怜的牧师哇哇大叫，四处逃窜。别说驱鬼了，他连门都找不到。蕾米尔还在旁边大喊“冲啊”、“杀啊”，恐怕他光是适应这样的景象，就要两三天时间。
　　因此好不容易找到门逃出来时，约修亚整个人都瘫了，披头散发，脸青唇白，比鬼还像鬼。
　　“啊~~主神，看到您老真是好亲切。”第一次觉得那个鸡蛋这么可爱，约修亚哆嗦着把手伸向它，像快溺死的人抓浮木。
　　“你怎么了？”
　　突然响起的男声吓了约修亚一大跳，他已经草木皆兵了：“是你啊……楚轩。”
　　中州队的军师穿着一套普通的黑衣服，手里端着笔记本电脑，表情还是一贯的麻木无感，双眼却透出淡淡的不苟同：“酒后放纵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也要注意节制，你不是别人。”
　　“不是啦。”约修亚呻吟，他看起来像肾亏的样子吗？也对，腿都软得站不起来了，“我是在做抓鬼的特训。呃，不瞒你说，我以前做的是肉体方面的训练，对于除灵真的是没什么经验，所以我想在下一场恐怖片之前，尽量习惯。”他嗓音暗哑，不复平时的清朗悦耳，抖得一塌糊涂。
　　楚轩默默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去主神那儿兑换了一瓶镇静剂给他。
　　火辣辣的药剂直冲咽喉，约修亚咳了两下，擦去嘴角漏出的液体，全身仍在不住颤抖。
　　“你这么怕鬼？”这可不是好事，有些计划他是建立在约修亚的能力上，一个怕鬼的牧师还能有什么作为？
　　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约修亚微笑：“没事的，我适应力很强，最多三天就习惯了。何况我不是没学过除灵的方法，只是需要练习。”他并不在意被楚轩设计，因为他知道楚轩的算计都是为了团队。
　　“主人，还要玩吗？”蕾米尔探头出来，瞧见楚轩，“咧——”做了个鬼脸。对她孩子气的举动没辙，约修亚挥了挥手：“我一会儿就进来，你先玩。”
　　“好~~~”
　　“她倒不怕。”在楚轩的资料库中，女性是一种害怕未知，动不动大惊小怪的生物。约修亚苦笑：“啊，她比我勇敢多了。”
　　说了会儿话，他渐渐镇定下来，起身走到主神下面，双手平伸，一眨眼，一只外形精巧的高达玩具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什么？”楚轩今晚真是意外不断，他以为约修亚是要壮胆药这类东西。
　　“我第一次进来的恐怖片，有个叫牟钢的人，他死了，我超度了他，他儿子想要一个这种机器人，我明天带给他。”
　　“你那时倒不怕？”
　　“……那个时候我看不见。”一丝沉重的思乡之情在长发遮掩下淡去，约修亚抬起头，右手比了个圆，“而且啊，一般的鬼魂是像这种，圆圆的，一点不吓人。只有那些民间传说里的鬼，才说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说着又想起群魔乱舞的光景，胃一阵痉挛。楚轩哦了一声，当作新知识听。
　　摆弄着小机器人，约修亚忽而笑了：“楚轩，你要不要玩？”
　　“我玩过很多玩具。”楚轩毫无兴趣。约修亚笑意一敛：都是魔方之类的智力玩具吧。
　　大校，你需要偶尔低能一下，不然人的神经再坚硬，也是会绷断的。
　　换出一台钓鱼机，笑容满面：“呐，陪我休息一下。”楚轩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那东西大概有什么玄机，就听话地走过去，接过一根小小的玩具钓竿。
　　过了半晌——
　　“这就是钓鱼吧？”
　　“对。”
　　“……”
　　又过了半晌——
　　“训练反应力，没有规律，还不错。”
　　“……”这次轮到约修亚无言。
　　虽然楚轩在原著是人见人怕，鱼见鱼爱的钓鱼能手，但机器鱼似乎不太买他的帐，还是咬约修亚的钩子居多。瞥了眼兴致勃勃的神甫，大校的嘴角勾起意义不明的弧度：“你很会钓鱼。”
　　猫也很会捉鱼。
　　“嗯？是啊。”约修亚回以阳光灿烂的笑靥。
　　见大校终于有了兴趣，约修亚慢慢罢手，换了一把雪花片坐在地上拼。亏得楚轩是个没有童年的人，不觉得奇怪，即使没有玩娃娃那么夸张，雪花片也是女孩子玩的居多。
　　“楚轩，你是不是想要泄露这个世界的秘密？”
　　楚轩手一顿，轻轻搁下钓竿：“果然瞒不过你，那只好换个人了。”约修亚一怔便会意：原著楚轩之所以瞒着郑咤，是担心主神能够透析人的思维，将泄密的那人抹杀，而不知情下传出这个世界的信息就不要紧。
　　唉，又绕回老路了吗？约修亚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他辛辛苦苦，还是阻止不了一场亡了中州队的内战。
　　“叫郑咤去吧，他很想带箩丽回去，也最没心机。”有了主意，约修亚说，“明天把你整理好的资料装在纸袋里给他，要他寄去你家，不然他会塞在纳戒里，原样带去，原样带回。”楚轩愣了愣，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这就行了，国安局的大爷们啊，如果你们不是选择做贼，而是像原著那样搞得惊天动地，血洒七尺，我会由衷鄙视你们！
　　约修亚站起来，将成品——一只五颜六色的绣球塞进楚轩怀里，他个人是比较喜欢蓝白相间那种清爽的颜色，但是楚轩喜欢色彩鲜艳的。
　　“放在房里当摆设吧，那台钓鱼机也送你。”
　　******
　　次日，听到换人的大家吃了一惊，约修亚给出的理由是“暂时不想回去，那边有伤心事”。
　　于是郑咤填位，兴冲冲地带着箩丽返乡探亲，因为他对楚轩没提防，对那只纸袋完全没有起疑。
　　一秒过后，他们毫发无伤地回到原位，约修亚放下心头的大石。
　　太好了，太好了，平安无事。
　　“哟，我们回来了。”郑吒容光焕发，欢迎他的是众人的拳头：“臭小子，玩得开心吧！”
　　“哈哈，还好，还好，东西都送到了。”怕引起公愤的郑咤收敛了点，“不过信没有寄，我一到那儿，主神就警告我不能用任何方式说出关于‘主神’空间的一切，不然就抹杀我和丽儿，抱歉了。”大家大失所望，但也没怪他。
　　“啊，还有件事，楚轩，你的信封被偷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放得好好的，门窗也关得紧紧的。”郑咤过意不去地道歉。楚轩平静地推推眼镜：“没关系，那也不是重要的文件。”
　　才怪。约修亚腹诽，一张纸递到他面前：“约修亚，你的地址写错了吧，那里没这个地方。”
　　“……”
　　愣愣看着熟悉得刺目的家庭住址，约修亚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接过：“嗯，我写错了，真糟糕。”郑咤热心地说：“我再帮你跑一趟好了，反正只是找人对吧？”
　　“你以为你很有钱啊！”握拳敲了他一记，约修亚叠起纸放进口袋。郑咤嘿嘿一笑，转头向其他人炫耀这些天的悠闲生活，令大家羡慕不已。
　　就这样吧。兜里的手紧握成拳，约修亚突然想到：一旦脱离轮回世界，重叠点消失，他就会回去他的家乡——四次元，可能永远不会有机会下来了。
　　这里已经有了他牵挂的事物，虽然总有一天他还是会回去，但是在此之前，多陪他们一程吧。
　　******
　　进入恐怖片的前一天，楚轩的人造人马达（约修亚取的，因为他跟马达一样勤恳，不停地运转，楚轩对此不置可否）拿出一大堆丰厚的成果：净化卷轴、退灵符咒、刻有辟邪咒文的金属片、画着炼成阵的黑曜石等。初级炼金术士的能力还很低，这些物品大半只能使用一到两次，只有一面铜镜是最完美的珍品，精细的雕刻栩栩如生，换作常人绝对受不了连着三天不眠不休地用“念”刻印这么复杂的东西，但马达的优势就在于他是个人造人，能够坚韧不拔地持续工作，还保持高度的集中力。就这样，一件价值C级支线剧情和2000点的照妖镜被他造出来了。
　　“拿好。”约修亚把它给了战力最弱的李帅西，拍了拍他的肩，“看到妖怪也不用怕，你有法宝在手。”
　　李帅西感动地点点头。
　　“你呢？”楚轩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只有约修亚听懂，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克服了怕鬼心态的神甫这些天翻阅了大量的相关资料，不但给马达提意见，还准备了殷实多多只要沾边的物品，叫郑咤他们一人带包盐和绿豆，虽然这貌似只对中国鬼有效，但有备无患。
　　而除了埋头赶制绿魔滑板和飞天扫帚的楚轩和蕾米尔，其他人也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群鬼横行的场景，免得他们到时看到枷椰子腿软。
　　出发的当天，一身除魔牧师打扮的约修亚戴上绘有五芒星印记的白手套与对戒，用咒带绑起长发，环视精神奕奕的同伴，其中楚轩的眼神令他一寒，知道他下定决心要刮地三尺，这次他们准备得充分，却大出血，连约修亚的存货都动用了，如果不能值回票价，很可能会面临破产的凄惨下场。
　　约修亚为日本的鬼怪和灵具担忧，更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咒怨”传送——

第十一章 约会也不能安心
　　“果然是咒怨。”
　　看清身处的日式房间，再瞧瞧外面的景象，大家相顾点头。
　　地上的人数让张杰囧了一把：十一人！不过也没危言耸听，指出这种现象叫团扑，最高难度，这一点大家早有心理准备了，再次点点头。
　　约修亚抱在左臂弯的金发洋娃娃突然张开嘴，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蓝眼珠更射出电光，吓了郑咤他们一大跳，唯独楚轩不惊不咋：“怎么样？”
　　他决定接下来都采纳专家的意见，除非要指派他做牛做马、斩妖除魔，那他不需要反对意见。
　　“有很强的怨气，爱丽丝只能吃掉一小部分。”
　　拜托~~~大哥，你这个娃娃比枷椰子还可怕，晚上不小心看见都会吓死人！郑咤等人心里抱怨。约修亚就是要吓他们。詹岚拨动罗盘，指针却不听使唤：“整栋屋子都被灵气笼罩，磁场很不稳定。”
　　“枷椰子的怨念是一种诅咒，而诅咒地点就是这栋房子，照道理，她已经成为地缚灵那样的存在，可是——”约修亚低头看手表，上面的内容和原著一样：存活七天，杀死咒怨主体枷椰子一次，获得恐怖片支线剧情B级一个，奖励点数五千点。
　　“B级啊！”穷疯了的人们眼睛绿了，开始左顾右盼寻找枷椰子。
　　“我们不可能一直不出去，那是她有办法找到我们？”楚轩接着之前的话头，“还有，毁掉这座房子也能有支线剧情？”
　　“我猜是，但毁掉束缚枷椰子的家会让她直接对上我们，相反，使用对应的风水符挂在门上，可以让我们自由选择战斗时间。”约修亚的提议令楚轩很满意。这时，李萧毅已经叫醒大部分新人。
　　“萧！”
　　一个十五、六岁的中性美少女在他的手碰到的刹那反击，约修亚飞扑而至，一手拽开李萧毅，直接用抓着娃娃的手格挡，刺痛钻心，这小女孩的手竟然像刀一样锐利。
　　神甫黑发下的紫瞳霎时变得凌厉，和蕾米尔过招时的感觉回到体内，肘击、刺拳、膝挫、扫腿……两人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对打，连绵不绝的爆响震得人耳膜剧痛。
　　砰！那女孩撞在墙上，狠狠咬唇，嘴角流下一道血丝，她淡淡抹去，紧盯着对方的双眼透出几分热切：“你很强。”
　　“约修亚！”
　　众人围上来，约修亚摇手表示无碍，心疼地检视怀里开裂的娃娃：破财消灾吗？楚轩的眼神更是不善，估计这位新队员若不是“显示”出了实力，他会考虑把她丢给怨灵吃掉。
　　“抱歉，我的同伴没有恶意。”取出糖果装的药丸弹给对方一粒，约修亚温和地看着这位未来的中州队员，自我介绍，“约修亚·兰迪菲尔，牧师。”
　　“赵樱空，杀手。”冷美人嗅了嗅药丸，相信自己的直觉，吞了下去。
　　觉得她的举动好像小狗，约修亚不禁莞尔，顿时如春暖大地，和煦得令人心生暖意。
　　可惜这笑容一闪即隐，郑咤等人还没看够，约修亚又板回了那种接近严肃的平静表情，气质含蓄谨严。
　　詹岚无精打采地帮新人讲解。约修亚扫了一圈，齐腾一在翻塌塌米和纸门，而铭煙薇风情万种地伸着懒腰，透明睡衣三点全露，注意到他的视线，抛了个媚眼。约修亚神色丝毫未变，也没想到给她件外衣遮羞，因为铭煙薇穿没穿衣服，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说实话，看原著时他很同情这个女人，虽然张恒也有他的苦衷，那种长久家庭暴力养成的恐惧症不是理智和情感能控制的，只是，站在铭煙薇的角度，不原谅是人之常情。
　　大概没见过约修亚和楚轩这种一点色欲都没有的男人，性感美人愣住了。哦，楚大校的眼光可能还有点估量货物成色的意味。
　　还是詹岚细腻，帮铭煙薇披了件衣裳，瞪那几个瞟来瞟去的男人。
　　一个东北大汉带头吵嚷，也难怪他们不信，约修亚这群就像COSPLAY的，他本人就不说了；蕾米尔做小魔女装束拿“光轮2000”；楚轩穿同盟军服；郑咤燕尾服；詹岚巫女服；张杰高达SEED制服；零点最终幻想；霸王魔兽争霸；李萧毅火影忍者；李帅西穿巫师袍还抱铜镜……不伦不类，真是不伦不类。
　　选择和这帮人在一起，才是疯子吧。
　　留下的疯子有三个：赵樱空、铭煙薇和齐腾一。因为詹岚给铭煙薇包了衣服还痛打色狼，原著拖后腿的三位群众演员也退场了，约修亚为此高兴，铭煙薇应该不会死了。
　　听到齐腾一的鉴定，楚轩立刻盯住他，向约修亚颔首表示通过。下一刻，楼下响起日语的交谈声，众人只觉寒毛直竖，一股阴气从背后袭来……
　　啪！约修亚打开圣水瓶，点点银光画出一个完美的弧，稍稍中和了那股极尽阴寒的气流，但不快的感觉还是如影随形，约修亚倒退两步，微微喘气。
　　好强的怨力……他心下警惕：实打实是没问题，可是这股精神的压迫感……忽略了啊，假象的鬼只是形象可怖，并没有这种真正的恐怖气息。
　　“主人！”蕾米尔紧张地拉住他，只有她知道，他的实力比起全盛时的他弱到怎样的地步，目前又是牧师技能即将突破3级的关口，精神力很不稳定，太过勉强的话，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郑咤也是冷汗直流，差点开枪扫射，张杰压住他。楚轩默默收回搀扶的手：“是否要调整战术难度？”
　　“不要紧，我们先出去。”在郑咤背上按了张宁心符，再甩手飞出三张护身符贴在三名新人身上，约修亚步履稳定地下楼，余人紧跟其后。
　　楚轩看了看右手，刚才扶着那人的背时，也摸到了那头异样柔软的长发，却没有丝毫感觉。
　　果然是因为他让我感受到吗？
　　******
　　外面，阳光灿烂。
　　众人松了口长气，这个光景让约修亚想到那个没有感觉的男子，回首一笑：“太阳很暖和。”
　　不知为何，看见他的笑容，并没有实际碰触，楚轩就莫名地领会了他所说的“暖和”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情。
　　“主人，我把房间都拷贝下来了，不过影象很不清楚。”蕾米尔做每到一个恐怖片就会做的事，用蜂鸟探测地形，“哦，照到灵异照片了，快看，有三个鬼~~”郑咤他们都不敢看这种东西，约修亚和楚轩各拿一张扫描图看。
　　“三个鬼……”楚轩若有所思。
　　等于三个支线剧情吧。明白他没说出口的话，约修亚抹汗，将一枚风水符反拿嵌入大门：“定！”
　　众人同时感到肩上压力一轻，好像有大风刮过，一层微微漾动的气障出现在宅院周围。蕾米尔跳上扫帚，绕着外围低空飞行，在特定方位钉入经过约修亚念力祝福的十字银钉，这算是中西合璧的驱鬼法了……不过他们俩都不在意这种小节，有用便用。
　　“对了，危急时念九字真言也行。”神甫又想到一个点子。众人齐囧，霸王结结巴巴地说：“你真的是牧师吗？应该念《圣经》吧。”
　　“我不信上帝。”
　　喂，身为神职人员，说这种亵渎的话可以吗？
　　约修亚拉了拉手套，抬头看向二楼，与那个浑身惨白的女人对视，冰冷怨毒的视线仿佛刺进他心底，令他的头盖骨内侧隐隐作痛，一边揉额角一边蹙眉。他的反应已经算好的，郑咤他们争相逃到大街上，好在他们没乱开枪引来日本警察。
　　“楚轩，敌人的精神攻击使我的思维有点涣散，不过还没到影响战力的程度。”垂下手，约修亚又仔细确认了一下符咒是否牢固，“——风水符的效力是能够信任的，我的银钉不保证……保守估计，三天吧，我们必须赶回来。”
　　“我明白了。”楚轩推了推眼镜，“那么我们先取得伊势神宫的八咫镜，热田神宫的草剃剑和鹿岛神宫的布都御魂。”
　　把可能引发八岐大蛇支线剧情的时间也计算在内了吗？唉唉……约修亚认了自己注定劳碌命。
　　和同伴汇合后，神甫安慰还有些惊魂未定的他们。军师冷冷地说：“我和约修亚另外有事，你们去神奈川县的「破魔矢奉制所」（注：日本真的有这个地方哦~），有多少箭抢多少箭，要受过祝福的，寺庙也别放过，有事联络。”
　　你土匪呀~~~虽然早就觉得他和亲亲队长有暧昧，众人还是忍不住腹诽他可以和约修亚手牵手（？）去约会，而他们却得当搬运工。
　　“郑咤，稳重点。”约修亚拍拍只有他还以为是队长的男人的肩膀，“这三天不用担心，照顾好新人。”郑咤挺胸答应。
　　“我跟着你。”赵樱空合上手里的书本，“你比较强。”
　　约修亚轻笑：“我们会回来的。”向铭煙薇和齐腾一点点头，摸摸蕾米尔的小脑袋：“不许吵架哦。”因为敌人是鬼魂，光凭通讯器不保险，他让和自己有心灵感应的下仆跟随大队。
　　“知道啦~~主人你早点回来~~”
　　两个黑衣的身影逐渐远去，清晰鲜明的色泽在空洞虚幻的街景衬托下更是醒目，队员们久久目送着。
　　******
　　先跳跃到三重县的伊势市，出现的是小镇风情的弄堂，看来对戒不能很精确地定位，不过这个情况也考虑到，有绿魔滑板弥补。
　　“不远了，往这边走。”楚轩捧着地图指点，约修亚边走边说：“完事后，我们来吃日本美食吧？伊势大虾、乌冬面、松阪牛肉。”以前他是平民阶层，没钱品尝昂贵的外国料理。
　　“好看吗？”
　　“虾应该挺好看的，炸得红艳艳。”约修亚诱惑，楚轩首肯。心情雀跃下，神甫难得卸下一直背负的沉重枷锁，重拾属于他实际年龄的快乐：“还有温泉，这里温泉很有名的，我们晚上去泡，啊，住温泉旅社……”
　　这么高兴吗？楚轩不能理解，但也许是被影响了，他没有阻止这种可能会导致大意的状态。
　　举目是从未见过的风景，两边是琳琅满目的观光纪念品商店、餐厅饮食店，约修亚脚步轻快，只觉样样新鲜，蓦地停在一家饭馆前面，指着展示的样品招手：“楚轩，楚轩，你来看，漂亮吧？”
　　等了会儿没声音，他回头，只见茫茫人群，没有那个人。
　　轰隆，他眼前一黑，心跳失去速率，呼吸困难，手脚冰凉，某个可怕的预想清清楚楚地浮现，一时间什么也无法思考。
　　“楚轩——”
　　撕心裂肺地大喊，他推开两个挡路的行人，在陌生的环境中寻找，忽然一只手横伸过来，止住他跌跌冲冲的脚步。
　　“我在这里。”一手拿着把精致的纸伞，楚轩的表情和语气毫无波动，只有一个微小的停顿，表露出他内心难以外显的激荡，“天气预报说要下雨……你怎么了？”
　　约修亚喘息着，神情还有些茫然，对不准焦距。
　　好一会儿，他闭上眼，周身弥漫的混乱气息被一种力量强行压制，封存于心底，只余隐约的颤抖。
　　忘记了，忘记了，在这部恐怖片，他还是有可能会死，决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再度睁开眼时，刚刚还闪烁着光辉的紫眸变成了不含感情的深暗冷凝，只透出意志的寒光。
　　“走吧，赶快把这边的事办完，和大家汇合。”
　　楚轩生平头一次体会到“手足无措”的滋味，而他还不能明白，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变化。

第十二章 百鬼夜行与八岐大蛇
　　八咫镜是日本三神器之一，传说天照大神说见此镜如见她，而天照是太阳神，阳克阴，所以是约修亚和楚轩此行的头等目标。
　　进伊势神宫对两人来说如入无人之境，防卫系统也被生化危机中带来的高科技物品电磁棒轻易破坏，楚轩端详陈列在白绢上的银镜：“扣除装饰性的花纹，这纹路很像是甲骨文和契形文字。”
　　“回去研究。”约修亚抄起八咫镜，就在这时，一个庄严肃穆的声音敲得他脑袋嗡嗡：“取得任务道具「天照神的镜子」，可镇压阴魂与黑暗力量，使用者需具备内力、精神能量、魔力、念动力、真元、仙灵力、神契力，触发B级恐怖支线剧情「百鬼夜行」，即时开始。”
　　再一看手表，上面有消灭众鬼的详细点数。
　　“……楚轩，你是故意的。”约修亚有爆血管的冲动，他只想到八岐大蛇啊！这家伙真的把他当廉价劳力使唤了？
　　“哦，是吗。”背后传来轻飘飘的嗓音，“那说明你对日本民俗文化的学习还不过关。”
　　长叹一声，约修亚认了，从胸口拉出绿魔滑板：“你来驾驶。”一来他不会溜滑板，二来这样就可以守住楚轩的后背了。
　　以防万一，他还套了一条加固绳索。
　　楚轩也不废话，掏出高斯手枪直接打穿墙壁，踩上绿魔滑板载着两人飞出去。
　　夏季的夜空，妖云群行。
　　“果然不多，主神不会给我们刷分的机会。”让常人吓破胆的场面只换来楚轩无动于衷的评价。约修亚瞥了眼下面，几个神官正在跳脚，即使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也想像得出。
　　“非常抱歉。”他一直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啊，却跑到异国来作案，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试着灌入念力，手中的八咫镜发出八道强光，上面雕刻的龟和鱼好像活了一般，律动着粼粼光波，捧高一照，十多只盘旋飞舞的飞头蛮刹时灰飞烟灭。
　　“可以用，楚轩！”
　　停在适当的高度，楚轩换上两把性能不错的普通手枪，啪一声脆响，装入弹夹，然后他仿佛不用瞄准般，闭上眼睛朝身体周围不住点射，苍白的人头应声粉碎，银白变黑的子弹纷纷掉落，正是枪斗术。
　　约修亚与他背靠背，两手捧着八咫镜，他们很快发现，只有最弱小的飞头蛮、鬼口能做到一枪一爆头，其他只能削弱其灵力，往往要十几发才能消灭。
　　灵类子弹有限，约修亚将八咫镜当光能炮使，虽不及楚轩的群歼，但每次有大妖怪靠近，都被他及时照到，在白光中化为飞灰。这种方法极耗念力，然而鬼怪来势汹汹，暂时腾不出手用他更熟练的牧师技能。
　　漆黑的神甫袍被汗水浸湿，在脚下凝成一个水潭，精神力的过度透支使得约修亚眼花耳鸣，脑部疼得像有个大锤子在敲，这样高强度的压榨下，唯一的好处是他使用八咫镜的技巧纯熟了许多，原来镜框的雕琢藏有奥秘，里面脉络相连，以念为丝游走，明亮的光线飞快膨胀，从篮球大小的八角光块猛地爆开，交织成一张巨网，天地间一片通彻洁净，处在范围内的怪物全部像被定身似的不动了。
　　子弹也停在半空，时间静止了，就像是哪一位神灵，按下了世界的暂停键。
　　这股异象只持续了短短五秒，但是对楚轩而言，已经足够了，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变得茫然，进入了开启基因锁的状态，技法更加巧妙，不再是四面八方规律射击，而是有选择地扣动扳机，生命力强悍的在远处被他快弹连续解决，弱的到近处再一枪毙命。就这样，密密麻麻的视野清出一大块，约修亚压力大减，终于可以一展身手。
　　“暗影防护祷言！”两个紫色的徽记浮现在两人胸前，几只漏网之鱼吱吱怪叫着被弹飞出去，约修亚攻势不停，几张加远的符咒挥出，“群体驱散！”
　　白光迸射，点点玉屑，宛如下了一场流星雨，盛大而辉煌，地上的人们惊呆了，屏息注视这幕美不胜收的景致。
　　总算听见主神的提示音，约修亚头一晕，险些软倒，他勉强撑住，感到身后的人不正常地抽搐，立刻会意他解开了基因锁，正处于后遗症发作的状态，连忙托住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氧气压缩胶囊让他服下，拍背顺气，正忙着，居然有不开眼的宵小来烦人。
　　啪！牧师长腿一踹，将躲在绿魔滑板下面伺机偷袭的小鬼踢飞，真够笨的，不知道爬上来的时候滑板会动吗？
　　收起八咫镜，拔出逆十字剑，激射而出的剑气把死皮赖脸又粘过来的鬼砍成烂渣。
　　“该死的主神！没杀完就报分数，存心要我们松懈！”再次鄙视鸡蛋的RP不良，约修亚关怀地低下头，“没事吧？”
　　黑夜下，楚轩的眼眸倒映星光无限。
　　“你没有解开基因锁？”
　　这就是你把我往死里逼的目的？抱歉让你失望了。约修亚没有回答，取出水囊给他补充水分。楚轩一动不动地任他喂，只是看着星空，像灵魂迷失在了那无尽的光芒中。
　　约修亚用指头戳戳他。
　　楚轩回过神，因为他被戳痛了。
　　“不是头发？”
　　“是啊。”约修亚冷笑：大校，不是只有你会报复人。
　　不过，除了戳醒他，以免他陷入回忆情绪低落，约修亚也没做其他事，歪歪扭扭地操纵绿魔滑板飞到一座高楼顶上着陆。
　　楚轩这才注意到他脚步虚浮，黑发沉甸甸的滴着水，走动间，荡起的碎光比天上的群星更璀璨夺目，如同银河的匹练，星屑流淌。
　　“楚轩，别再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了，我是不能开基因锁的。”喝了两口水，约修亚沉静下来，温和地说，“我知道你想赚奖励点数，想测试八咫镜的用途，想了解我的能力，但你也把自己当作砝码了吧，你知道我在意你。”
　　“你不生气？”楚轩推了推眼镜，那口气实在有点像担忧。约修亚惊讶地看了看他，扑哧笑出声：“不能理解，就不要假扮。”
　　“……”
　　“感情是自然而然发生的，用脑子去模拟只会离它越来越远，你连感觉也才刚刚开始，跳这么快干什么，我没有怪你，只要你以后多重视自己一点。”
　　楚轩咬着手指，似乎有什么事情，让他不能不想，又想不明白。
　　约修亚连通剧烈震动的耳钉对讲机：“喂，郑咤，你们……”
　　“约修亚！”张杰的大嗓门差点震晕他，“我们看到新闻了！伊势出现鬼影，你们在那儿吗？有没有事？”
　　“呃，事实上，这就是我们引起的。”此起彼伏的警车鸣笛令神甫又良心刺痛，“我们拿走了八咫镜……你们有没有遭到袭击？”
　　“没有，大概他们还没飞过来吧。”张杰瞧了瞧窗外。郑咤抢过话筒兴奋地报告：“喂？约修亚，我们找到好东西了，佛经和舍利！还有，铭煙薇说她会射箭，我们把买来的破魔箭给她装备，她射的威力大极了！”
　　詹岚和李萧毅接着拔河：“喂喂，约修亚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约修亚大哥，我们想你了啊！”
　　“主人——”蕾米尔一脚将他们踹到一边，恶狠狠地大吼，“叫那个楚轩听电话！他在你旁边吧！”
　　“什么事？”听到自己被点名，楚轩平静地问。约修亚已经只有囧着拜听的份了：“离主人远点！不许和主人睡觉！主人身边的床位是我的！”
　　咳咳咳……另一边响起郑咤他们喘不过气来的咳嗽声，霸王砰砰的拍胸声，零点试枪走火的声音，铭煙薇从浴室走出来滑倒的声音，还有不知哪个人的喷茶声。
　　“蕾米尔，别胡说八道了。”约修亚很无奈，“你又闹脾气，我只是出来一天啊，我们还要过两天再回去，你看看新闻，有没有新人遇害的消息？”
　　“没有啊，主人，枷椰子不是被我们关起来了？”
　　“哦，我忘了。那你们今晚也要小心，派人守夜，对不起连累你们。”约修亚很担心，从异形的例子，就算触发剧情的是他，同伴们也会被波及。
　　“怕啥，鬼出来我拿它当宵夜。”蕾米尔跩跩地一哼。
　　通讯切断后，约修亚捏着耳钉发呆，楚轩淡淡地说：“你不是他们的保姆，在恐怖片的世界里放松本来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必内疚。”
　　“我知道。”约修亚苦恼该怎么说，郑咤那边人多，装备又充足，照理是不会有事的，也正好培养他独当一面的能力，只是……自己闯下的祸要别人收拾，与他的做人原则不符啊。
　　“去洗温泉吧。”楚轩打断他的纠结，“还有吃虾。”
　　******
　　伊势大虾真的很好吃，虽然大部分都进了楚轩的胃袋，约修亚只好捧着汤碗吃面，其实他不喜欢吃面食，但是爱惜粮食的好小孩叫了就全部吃掉。
　　乘楚轩在向饭后水果进军，他跑去洗澡，站在温泉边上半分钟，还是不敢洗（露天耶！），这时楚轩出来了。
　　“你不洗？”他不是很想洗温泉？
　　“啊哈哈，你先请。”约修亚心虚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跳到一旁的假山上面，手指一弹，将一根念力丝绑在楚轩的手腕上，这样有什么变故，就能及时感应到。
　　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肌肤，再瞧瞧背对这边的约修亚，楚轩实在有点搞不懂他。
　　然后大校洗温泉，牧师坐在假山上望月，彼此的手连着念线。
　　“小心点，楚轩，有的妖怪是躲在水里攻击人。”
　　砰一声枪响，约修亚无言：很好，你洗澡还带枪，不怕浸水么？
　　“你洗吧，一会儿把八咫镜拿过来。”穿好衣服，楚轩拖着被自己枪毙的妖怪去研究了。约修亚松了口气，听着那水声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慌。
　　现在的他还不能和楚轩离得太远，念力丝的长度不够，赶紧下水随便泡泡，换了一件新的牧师袍就走向两人合宿的房间。
　　楚轩的头发还在滴水，这家伙真不会照顾自己，约修亚用毛巾帮他擦干，从空间胶囊取出八咫镜。
　　“那时你是怎么做的？”
　　“我记不太清楚了，到底是按照什么路线输送能量，里面是一种奇特的网格结构，勉强形容，就像蜂巢吧。”约修亚端坐着努力回忆，“那个时候我好象停止了时间？”
　　楚轩正在用放大镜观察镜框的花纹，闻言抬起头，两人心照不宣。
　　光……光速……时间吗……
　　“如果是这样，那就值了一个B级支线剧情和那么多点数。”
　　“嗯，而且我觉得这面镜子的功能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也许试试不同的输入法会有更多的发现。”约修亚厚道地建议。楚轩露出狂热之情：“原来如此，这就跟集成电路原理一样，路径不同，选择的模板也不同，结合能量转化机制，改变你的精神力形态，以另一种方式表现出来……的确还有很强的开发余地！约修亚，你今后的任务就是解析出这些铭文的能量转化系数，搞清楚所有的念力组合系统。”
　　“……八岐大蛇不用打了吗？”
　　“当然也要，这面镜子很可能只有你能用，目前队伍里没出现其他可以使用精神能量的人。”楚轩说着顿了顿，让约修亚很为张杰的生死安危捏把冷汗，“而草剃剑和布都御魂不一定要精神力，无论如何要取得。”
　　“是，是。”
　　一夜无眠，楚轩继续钻研镜子，而约修亚抱剑守着门。
　　******
　　第二天一早，约修亚和同样忙了一晚的郑咤等人通电，确认彼此都还活在世上，报个平安，再交代了各自的行程。
　　新任务当然是楚轩布置的，他不会让队员们闲下来。
　　对于约修亚不睡觉他却颇有微词，认为他应该以良好的精神状态去面对八岐大蛇。
　　“冥想对我来说比睡眠更能补充消耗。”约修亚心想你还有资格来教训我，拎着他开路，“今天我们坐火车去，你在上头补眠。”
　　必要的时候，神甫也很有领袖魄力。
　　约修亚准备的不是原著的金条，他又没路子去变卖，而是从主神那儿兑换的两用磁卡，揭开外层薄膜是信用卡，而套着就是一张身份证，所以他们平平安安地上了车。
　　今天楚轩穿的是休闲服，戴着贝雷帽，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而约修亚永远是一套黑银相间的牧师袍，领口高束，禁欲的气息时刻萦绕。
　　他在翻《蛇类图鉴》，看得毛骨悚然，是不是应该告诉楚轩，其实他还有恐蛇症？
　　见对面的人睡得香，算了。
　　草剃剑是有名的破坏神须佐之男在八岐大蛇尾部发现的凶刃，他真正用来斩蛇的是佩剑天十握剑，但是天十握剑并没有流传下来，而且草剃剑的锋利程度据说超过了其他两把神剑。
　　热田神宫还有一件宝物八尺琼勾玉，但有的资料说是供奉在日本皇宫内，只好由楚轩去碰运气，约修亚则越过外围的警戒线，直奔那把插在门口的白色长剑。
　　因为八咫镜被盗，防卫力量加强了，可惜对这位小偷而言力度还是不够，轻轻松松摸到目标前面，握住剑柄。
　　主神的声音并没有响起，他愣了一下，这时，一股阴冷的寒气沿着手心窜至全身，眼前的神社崩塌消失，他就好像掉进一片电影的黑屏，动弹不得。
　　接着，剥落声响彻这个世界，无数的光透了进来，他站在碎裂的蛋壳中朝外看，望见了蓝天、浮云、翠绿的原野、和一条盘旋而上的……
　　蛇。
　　八只硕大无朋的蛇头从山后滑行出来，绕着山体一层层伸展，高度甚至超过了山顶，直插云霄。轰！它似乎不耐烦地甩了甩尾，一刹那产生了大地崩塌、天空迸裂的震撼感，约修亚整个人倒飞出去，一屁股坐倒在地，呆呆看着十六只猩红纵长的蛇眼从云间俯视自己，射出冰冷恶毒的光。
　　嘴角抽动两下，神甫一言不发地跳起来狂奔逃命。
　　妈啊——这种怪物怎么打！
　　“触发任务剧情「八岐大蛇的怨念」，十五分钟内将其杀死，奖励B级支线剧情两个，奖励点数八千点，十五分钟后未能将其杀死，草剃剑封印解除，八岐大蛇恢复实体，扣除B级支线剧情两个，奖励点数八千点。”
　　“我日你，主神！！！”
　　约修亚终于骂出了经典台词。
　　深呼吸，再深呼吸，约修亚拼命摆脱快要逼疯他的恐惧：如果不能杀掉八岐大蛇，扣掉两个B，我会被楚轩杀掉吧……
　　可怜的小约甚至没想到他的点数够不够扣，被楚女王吓怕了。
　　巨蛇已经围住他，庞大的身躯绕了好几圈，就像一座座高墙挡住了退路，约修亚几乎能感到紧贴在脖子后面腥臭森冷的吹息，这样的关键时刻，他……没有武器。
　　一见到八岐大蛇，他就反射性地去拔一直背在肩上的逆十字剑，却拔了个空，剑匣也不见了，破魔枪、灵符、八咫镜……统统没有。
　　连苦笑也苦笑不出来，约修亚面对张开血盆大口咬来的大蛇，架起念力屏，只盼能挡下一击。
　　是错觉吗？它好像比刚才更大了……啊！
　　双足一蹬，神甫的背后展开洁白的光翼，带动他往天上飞去，险而又险地避开剧毒的蛇牙。
　　原来如此！这是精神世界，它能吸收我的恐惧成长！用念力控制想像出来的翅膀飞得更高，约修亚惊魂未定地注视缓缓昂起头的敌人，那躯体竟又大了一轮：不行啊……我无法不怕……
　　一咬牙：既然如此，速战速决！
　　“艾留恩！”
　　双手空空如也，逆十字剑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出现，他的精神还不能够模拟艾留恩那种级别的神器，那么——“草剃剑！”
　　银白的碎光浮现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长约三尺的银色细剑，形似菖蒲叶片的刀锋，鱼脊骨般凹凸不平的握柄——完美地再现了热田神宫门前的那把草剃剑。
　　八岐大蛇的眼睛霎时变得血红，如见仇人地怒声狂啸，顿时电闪雷鸣，十余道雷霆一齐打下，亏得约修亚在蕾米尔的训练下反应敏捷，闪身躲过，却被粗长的蛇尾乘机扫中右肩，半个身子被打烂。
　　“……！”发不出惨叫，巨大的钝痛宛如一把锯子将他硬生生刨成两半。
　　他再次确认这里是精神世界，这种直击灵魂的痛楚，简直非常人所能忍受。
　　“痛苦压制！”
　　涣散的眼重获清明，残破的身体也若隐若现地修复中。
　　细长的亮色念丝捆住剑柄，随着约修亚的甩手冲向一只蛇头，轰穿了它的脑壳，长剑旋转飞回，在十指灵活的一拉一扯下嵌回原位。
　　他还是不敢靠近那条恶心的臭蛇，灵机一动，在外围运用起临时想到的飞剑技巧，效果意外的好。
　　全神贯注下，他没有发觉自己的黑发从底部逐渐泛起白丝。
　　隔空移剑的速度越来越快，银光烁烁，寒星点点，将三只蛇首捅得血洞斑斑。八岐大蛇被逼急了，再次打下闪电，这次约修亚学乖了，提前在全身包上念力膜，任它爱怎么劈怎么劈，随即发现一个怪异之处：他辛辛苦苦打出的伤口，竟然全愈合了！
　　难道这家伙是不死的！？不，主神不会发布必死的任务，那是要感化它？见鬼！它听得懂人话吗？
　　凝神观察那八个不断扭动的头……八个！
　　如果他没料错，要同时解决八首才有用。
　　一提气，约修亚振翅飞高，在他的引诱下，八岐大蛇也跟着紧追不舍，八只头狂乱地咬着，缠绕在一起。
　　——就是现在！
　　约修亚将所有的念力灌入草剃剑，凝出一把似真似幻的巨大光剑，双翼一振，画出一个漂亮的圆，转身俯冲而下。
　　雪亮弧光一闪，鲜血飞溅。
　　******
　　从幻境出来时，约修亚全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脚一软跪倒在地，一只手扶住他。
　　“没事吧？”
　　“楚轩。”约修亚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耳朵还能用，僵笑着打了声招呼，“哈哈哈，我现在觉得幽灵好可爱。”
　　“……你怕蛇？”这家伙毛病真多。
　　虚弱地笑了一下，约修亚没有多说，默默端详手中拼尽全力得到的草剃剑。楚轩一愣，抓起他垂到地上的长发：“怎么回事！？”
　　“咦？”揉了揉眼，约修亚总算能看出东西，只见他的发尾紧紧攥在楚轩手里，闪着刺目的白色。
　　******
　　牧师技能：
　　暗影防护祷言
　　等级 2 （天赋技能）
　　距离：40码
　　瞬发
　　使小队所有成员受到徽记保护，阻挡阴魂和黑暗力量攻击，持续时间20分钟。
　　
　　群体驱散
　　等级 2 （天赋技能）
　　距离：30码
　　准备时间：60秒
　　驱散幽灵的群体技，或移除友方身上的1个有害魔法效果，消除每个敌方目标的1个增益魔法效果。
　　
　　注：本文的牧师技能并不全部参照暗牧的设定，根据需要改变。

第十三章 赚分要精打细算
　　约修亚买了黑色的染发剂朝变白的地方喷喷。
　　楚轩问：“你在干什么？”
　　“蕾米尔看见会抓狂的，不能给她看见。”抬头瞥他一眼，约修亚安慰，“别担心，只是精神力透支而已。”原著楚轩强化了信念之力后，好几次都老化了，这种只算小意思。
　　“……放弃布都御魂，我们回去。”咬了咬手指，楚轩决定。约修亚挥手：“喂，没事的，相反，我现在好极了。”
　　大概是破而后立吧，比起和八岐大蛇战斗之前，他的耳目和感应力大大提升，以念凝丝的技巧更为精纯，甚至能操纵艾留恩做简单的攻击，持续时间也比以前长。
　　“所谓的‘极限突破’吗？”楚轩若有所思，“好吧，如果支持不住，立刻告诉我，你是队伍的重要战力，不能倒下。”
　　“嗯。”约修亚回以微笑。
　　八尺琼勾玉果然不在热田神宫，约修亚看着网上查询出的资料沉吟：“楚轩，这勾玉也有那种奇异的图案，它的名字是‘没有不好’、‘远离灾祸’、‘神力保佑’、‘阴阳协调’、‘万物生长’的含义，很可能有特殊的用处。而且日本三神器，配在一起也许能发挥更大的效力。”
　　“有道理，那么最后一站是皇宫。”
　　当晚他们在名古屋的港区投宿，楚轩这家伙不愧是楚扒皮，没找到八尺琼勾玉也不放过其他宝贝，捧回来一大堆，约修亚不得不帮着他一一去握，看里面是不是还藏有支线剧情，结果只有一本法华经、几把太刀有灵性，可当消耗品使用。
　　打了个呵欠，约修亚一不留神趴在矮桌上睡着了。楚轩回头时正好瞧见这一幕，心下一突。
　　白天看他精力充沛，似乎也不是假装，怎么突然就……
　　想了想，楚轩从橱柜拿出棉被，一骨脑盖在约修亚身上。
　　“楚轩……”被他压醒了，约修亚困倦地叹了口气，裹着被子挪到塌塌米上躺好，含笑一瞥，“谢了。”
　　他闭目沉睡，呼吸舒缓而悠长，无形的静谧沉淀下来，窗外花木扶疏，斑驳的光影笼罩在他散落的柔软发丝上。
　　寒蝉寂鸣，庭院深深，朦胧的月色仿佛淡墨绘就的画卷，一直延伸到屋内，被一盏橘灯打破，清冷的色调染上几许暖意。
　　两人之间依然连着看不见的丝线，楚轩没有动那只牵线的手，单手打开微型掌上电脑整理最近的收获，忽然响起嘟嘟的声音，他心里升起几分异样，似乎是一般人称作“不悦”的情绪。
　　约修亚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按下左耳的对讲机，听了一会儿，紫眸闪现晶亮的色彩，有高兴也有担忧。
　　“楚轩，郑咤他们也完成了百鬼夜行的支线剧情，铭煙薇的破魔矢对灵体生物有极强的杀伤力，配备也足够，但灵类子弹消耗很大，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了。”
　　楚轩推了推眼镜，淡淡批评：“郑咤的战术指挥不合格，破魔矢的储备接近无限，他应该让铭煙薇和蕾米尔担任主力，他和李帅西负责保护，霸王他们只要支援即可，却这样挥霍灵类子弹，凡人的智慧。”约修亚苦笑：“他们第一次慌了，这次干得不错。”
　　“也罢，这就是你们说的成长进步吧……计划不变，叫他们去严岛神社等我们，那座小岛禁止出生和死亡，就看看那边的人是如何制止的。”楚轩的话引人发噱，更令人发毛。
　　“呐，楚轩。”约修亚没有笑，“每一部恐怖片应该都有一个轻松度过的方法，就看能不能找到，像这部《咒怨》，佛经不可靠，如果严岛真有那样的能力，就印证这个猜测了。”楚轩目光沉静，深不可测：“没错。”
　　“你早就发现了吧。”约修亚一霎不霎地与他对视。楚轩的语气变得有点冷淡：“我还发现主神的目的是让我们进化。”
　　这家伙是在闹别扭吗？约修亚喷笑：“危险等于奖励，我知道。楚轩，你做每件事都有你的道理，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有些你也拿不定主意的事，最好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我是比不上你啦，可是好歹能给你提供一些参考。”体验过背负的困难，他想尽量帮他分担。
　　“我明白了。”楚轩转过头看电脑，手指灵活地敲击，“不过我不认为郑咤那种人能理解多少，而你，我允许你提出意见并且修改我的计划，以上。”
　　囧……约修亚烦恼地拨着头发，不知怎么提振郑咤给他的糟糕印象。楚轩看了看他：“你不睡吗？”
　　“呃，算了。”和蕾米尔联络后，约修亚抱着八咫镜坐到角落。
　　楚轩不知道，大家也不知道，其实他一点也没什么了不起，无论头脑、能力都是普通人的程度而已，只有靠努力弥补。另眼相看的待遇，对他既是鼓舞，也是压力。
　　专心用念力探索八咫镜，神甫没有看到一双眼睛凝视了他良久。
　　按键的手加重了力道：这个人，总是令他浮躁和……不知所措。
　　******
　　鹿岛神社的行程很顺利，约修亚只和布都御魂干了一架就使它俯首称臣。
　　这把刀卖相极佳，连刀柄长2公尺70公分，大得夸张，黑亮的精铁刀身隐约透红，杀伐之气浓烈逼人，不亚于郑咤那把后期得到的虎魄，就交给他使用吧。
　　神甫扛着大刀施施然走出狼藉一片的参拜室，向另一头搜刮归来的军师扬手打了个招呼。
　　“什么功能？”
　　“斩魂刀。”约修亚拍拍乖乖依偎在肩上的战利品，“灌入内力的话，可形成风压，远距离伤敌，威力现在还测试不出，让郑咤搭配红炎技能试试吧。”楚轩点点头。
　　正和男友手拉手在海滩散步的詹岚猛地顿足，大喊大叫：“回来啦！他们回来了！”
　　强劲的海风吹过，黑发飞舞，长长的发带与衣摆翻动间抖落猎猎风声，信步走来的男子气度沉凝，宽厚中透出恢弘，神情稳重而成熟，眼神和暖淡远，举手投足带着雍容的气魄；和他并肩而行的青年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甚至有几分秀气，闪耀着智慧光辉的深邃黑瞳冷静淡漠，自有一股令人难以亲近的高远魄力，却在那黑衣男子身边化开，犹如海天交汇，和谐而包容。
　　闻声赶来的郑咤等人看得呆住，直到两人走近才回过神。
　　“大家好吗？”约修亚微微笑了，如同掠过平静水面的一道轻风，令人心旷神怡。李萧毅第一个扑过去：“约修亚大哥！”
　　“主人~~”蕾米尔第二个当树袋熊，还死命和李萧毅较劲。约修亚差点被他们拆成两半：“喂喂！”
　　“我们给你们买了土产哦，是这儿的红叶馒头。”詹岚笑嘻嘻地拿出一只礼品盒。楚轩哦了一声，淡淡问：“在哪儿买的？”
　　寒风刮过，一地冰雕，大家颤巍巍地躲远，谁也不相信这家伙会对土产感兴趣，肯定是暗示他们不知用功就在玩。
　　“我有吩咐蕾米尔对他们特训，楚轩。”约修亚干咳着缓和气氛，接过盒子，“来，尝尝詹岚的心意。”见枫叶形的馒头很漂亮，楚轩拿了一只嚼，不再兴师问罪。
　　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约修亚又递给他一壶绿茶，与齐腾一、铭煙薇正式见面后，正色道：“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枷椰子很快就会脱困，我们休息一下，就准备作战吧。”
　　严岛天然植被丰富，偏僻的藏身处随处可见，郑咤一行包下的度假山庄就很幽静，大家坐了两桌，互相交换这三天的经历和除鬼心得。
　　郑咤那边的战斗过程也很惊险，幸好他们占据地利，从两个窗子朝外面的敌人放冷箭，又有佛经护法，才坚持下来。但是经过两个晚上的恶战，佛经已经被阴气侵蚀得不成样子，舍利倒是完好，齐腾一还向这里的大圣院求得一串念珠。约修亚安详地抚摸散发出阵阵暖意的檀木供盒，等待楚轩发言。
　　“从头到尾分析一下，首先假设主神不是为了杀死我们，而是为了逼迫我们进化，有很多迹象表明了这一点：自己发现并制造人形保镖；回上一场恐怖片训练和寻找支线剧情；隐藏的任务道具；不断轮换的新人——主神一直在无声地告诉我们一个事实，它不需要我们按照它的规律完成任务，而是自己找出恐怖片世界里的强敌并且解决掉，不停地进化，所以我们就不可以回避危险，不然，它有可能提高难度。”
　　“和枷椰子打吗？”众人愁云惨雾，体验过B级支线剧情的艰难，他们真的很寒啊。楚轩理也不理，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第二，主神评断进化的标准是基因锁，目前队伍里解开基因锁的有我和郑咤……”
　　“还有我。”赵樱空冷冷地说。楚轩特别瞄了她一眼，加了个人名。郑咤睁大眼：“什么？什么基因锁？”约修亚提醒：“就是你上次说的‘突破基因临界值’。”
　　“哦，那个啊。”郑咤恍然大悟，随即兴奋地询问两人详细情形，并说起自己的感受。约修亚和楚轩惊讶地发现他已经开两阶了，不愧是最有潜力的人啊。
　　“做得好，郑咤。”约修亚真心夸赞。张杰奇道：“你没有开吗？”
　　“他没有开，也开不了。”楚轩看了看身旁的人，“既然约修亚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回到第二点，要真正提升团队的实力，就要以开启基因锁为目标。第三，不知你们发现没，在座都是中国人，不要说约修亚和霸王，他们也是在我国进入这个空间的，那其他国家的人呢？难道主神只针对中国人？这不符合逻辑。要么就是还有其他的‘主神’和轮回世界，要么是我们和他们的时间错开了。而且，为了达成主神期望的‘进化’，我们可能会在某个特定的时机和别的小队交战。”
　　厉害，已经发现轮回小队的秘密了。约修亚满心钦佩，也十分欣慰，果然有楚轩在，中州队就拥有了一盏明灯，可以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不懈前进。蕾米尔水蓝色的眸子闪着不知名的光芒，第一次流露出正视的神色，紧紧盯着那个表情淡然的男子：“我曾经借郑咤做了个试验……”
　　简述了利用对方的居心，无视中州队长张口结舌的瞪目，三无军师自管自挥笔记录：“——结论，主神并不是‘神’，只是个以程序办事的超级电脑。它拉那么多人进来，从家庭主妇、学生，到杀手、牧师，只要按了那个‘YES’键的都有机会成为新人，说明它也不知道何种方式最适宜进化，只能配齐各式各样的人，让他们在恐怖片中自然淘汰，留下来的就是强者。但是它同样拥有……怎么说呢，事先输入的信息。如果安插不同国籍的人组成一个团队，很可能因为信仰、语言、价值观等方面的不同，在进入恐怖片之前就冲突死掉，这就违背它进化的目的了，所以它把我们拆开，等到实力相差不大的时候再随机碰面。”
　　若郑咤等人从前对楚轩还有不满，现在可是完全服气了，屏息静气地聆听他说下去：
　　“主神的历史很古老，事实上，我怀疑它是远古时期一批开启了基因锁最高级的人制造出来的，所以它不会用我们今天的国籍来划分，15个轮回小队，包括我们‘中州队’，以古代洲命名。”
　　楚轩的声音不响，却一波波泛开，在众人心底掀起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
　　约修亚低下头，叹息：是17个，还有两个特殊小队：恶魔与天神。
　　“楚轩，我懂了。”郑咤紧张地握紧拳头，“要变强再变强，我们才能在将来战胜那些小队！”楚轩总算对他的智慧，或者说生存欲望加一分：“没错，不过我们毕竟还没面临这种情况，先暂且不考虑。其实我觉得主神遗漏了什么没告诉我们，竟然无法提前预知下一部恐怖片，还有强化的重点、团队的结构，这不符合进化的条件……算了，大概我没想出来。”
　　张杰脸色发白。约修亚静静端起咖啡啜了一口。而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忽略了这个不清不楚的症结。
　　“还有什么疑问吗？”
　　“啊？”众人齐摇头，“没有没有。”楚轩看着自己整理的内容说：“那么明天起分队行动，主神的任务是活过七天，杀死枷椰子就属于支线任务，你们也看到自己的分数了，像这种支线剧情是根据个人出力多少来分配点数，决不能放过。另外，你们发现没，任务是杀死枷椰子‘主体’，也许她还有□，可以连着杀我们很多次，我们也可以连着杀她很多次，赚取多次奖励，加上她的丈夫、儿子……”
　　大…大哥，你这是□裸的敲诈呀！不但把枷椰子本人，还连她的家人也论斤称两，零零碎碎分着屠宰！郑咤等人听得不寒而栗，约修亚也抹了把冷汗。
　　在楚女王压倒性的魄力下，众人毫无异议地听凭安排，心惊胆战……哦不，心悦诚服。
　　“楚轩，辛苦了。”终于敲定作战计划，约修亚开开心心地帮军师倒茶，送上一盘精巧可爱的小点心，“来，喝口茶，休息一会儿。”
　　“我会为信任我的人付出我的智慧，只是这样而已。”捧着茶香袅袅的木杯，楚轩淡淡地说。

第十四章 作战前夕
　　“唉，还是在浴室洗自在。”
　　泡在白雾氤氲的浴缸里，神甫放松地叹了口气。
　　而且他觉得温泉的水和淋浴器放出来的水没有区别，好吧他是土包子。
　　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约修亚换上印有许多家猫图案的宽大睡衣，拉平领子，拖着拖鞋走出来，只见大厅坐满了人。
　　“咦，大家都在啊。”不忘守夜，好习惯。
　　众人一怔，看惯了他穿牧师袍的严谨模样，这样居家的形象格外新奇。楚轩深深一瞥：“睡衣很适合。”
　　“呃？”约修亚错愕地歪着头，双眼睁得圆圆的，流露出迷茫又纯稚的气息。众人无分男女都心跳加速，恍然大悟之余，也觉拳头发痒：大校，你……你……
　　真会挖宝。
　　“约修亚大哥，我帮你吹头发！”詹岚不甘心地大吼，凭什么让这么可爱纯真的小约宝宝被那奸邪的楚黑心勾引去！约修亚回以更加迷糊的笑容：“嗯，谢谢。”今天大家的气氛怎么有点怪？
　　是排斥楚轩吗？坐在沙发上，他又开始担心：智者是容易受排挤。
　　“好漂亮的头发啊。”铭煙薇也忍不住凑过去，赞叹地抚摸那头乌亮潋滟的秀发，触手冰凉，丝丝润泽沁心。楚轩眼神微微失落地望着这一幕，没有遗漏这个眼色，约修亚暗暗下定决心还要磨练自己的念力，让他能更细微地感受。
　　“齐腾一，你懂鉴定，有没有看过灵类子弹？”
　　“是的。”那个淳朴的山东青年振奋地站起来，“我和郑咤他们也说过了，那像是甲骨文和契形文字的结合，我在一些墓穴的棺材上看见过类似的符文，似乎有辟邪和防止尸变的功能……呃，我是盗墓物品鉴定师。”说着有些尴尬，讷讷低下头。
　　约修亚并不介意，他知道他是怎样一个值得敬佩的人：“那你懂梵文吗？”齐腾一猛地抬起头：“懂，懂，我还懂古埃及语，拉丁语等一些古文字。”楚轩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就要拉他到一边开小会。
　　“等等，等等，楚轩。”约修亚笑叹，取出金粉书写的法华经，“这本你拿去，对幽灵有防身作用，最好挑几段经文背出来，危急时可以驱灵。”齐腾一难以置信地呆了会儿，感激地接过。这回楚轩顺利把他揪去自己的房间，捣鼓他那堆宝贝。
　　“樱空，我听你说是杀手，是不是比较擅长短兵器？”约修亚转向另一个人。冰美人放下手里的书，纤长的指甲闪着如玉的光泽：“没错，不过我更擅长空手。”郑咤等人咕嘟咽口水。
　　“在兑换特殊血统以前，你空手不会对亡灵有用。”迟钝地没发觉那扑面而来的杀气，约修亚又变魔术般亮出几把小太刀，“这些刀都有灵力，你拿着。”赵樱空默默走近，一一试手感。铭煙薇大呼小叫地摸着约修亚的胸膛：“好奇妙哦，刚刚就是从这里掏出东西的？”
　　这举动十分煽情，旁边看的男人们都坐立不安，遮掩某个发烫的部位，却见神甫气定神闲，脸色不但毫无变化，坐姿也平平常常，一齐囧了：你不是被楚轩碰一下就脸红半天吗？怎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在你胸口摸啊摸，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约修亚啊，你被楚轩霸占了！呜呜呜……
　　对上那双清澈镇静的幽紫瞳眸，铭煙薇也不禁诧异，只听得他稳稳地说：“这里面是一颗空间胶囊，可以存放很多东西。”
　　“哦~~那给我看看好吗？”性感美人故意朝他的耳孔吹气，还动作娴熟地挑开一只扣子，这下约修亚有了动静，白皙的俊容悄悄泛红，但与其说是生理现象，不如说是和人靠太近引起的局促。
　　男人们不知情，松了口气：太好了，约修亚，你果然是正常的，只是被楚轩带坏了，赶快回头是岸吧！
　　不知佛祖听见他们的想法，会有什么感想。
　　“不能。”约修亚明确拒绝，握住那只放肆的手，摸到纱布的粗糙质感，顿了顿，示意下仆去打水，一边解开绷带一边说，“对不起，以后受伤要说，我是牧师，会治疗术，我这人有时候比较粗心……那颗胶囊是蕾米尔移植在我的心脏里的，取不出来。”说话间，蕾米尔拿来了清水，他细心地清洗因长时间拉弓而开裂的伤口，用「快速治疗」愈合，温暖的白光闪过，铭煙薇惊讶地感到痛楚和骨头的凝滞感消失了。
　　“主人，我也有。”精灵委屈地伸手，她被反复警告不许胡闹，才一直没有吭声。牧师心疼地帮她疗伤：“辛苦了，蕾米尔。”
　　真是干净的男人。握着手，铭煙薇心下震动，以她的阅历，当然看得出约修亚和蕾米尔之间没有暧昧，纯粹是疼爱一个小妹妹，之前帮她治疗时也别无他意。
　　她有股冲动，向这个男人说出自己的遭遇，想看看他会不会用鄙弃的眼光看她。
　　“光凭破魔矢还是不行啊，好在楚轩考虑到了。”忧思掠过眉宇，约修亚拍拍手，“今晚大家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迎敌，我可以感觉出风水符的效力还很牢固，大家放心睡个饱觉。”累了几晚的人们欢呼：“是——”
　　回到和蕾米尔合宿的寝室，约修亚照常捧着八咫镜钻研，认认真真写下新的念力组合方式，然后打坐冥想，以期在天亮前恢复最佳状态，忽然想起一件事，急忙摇晃身旁的下仆。
　　蓝发精灵不满地嘟囔：“主人，你干嘛老是吵醒人家嘛~~”
　　“蕾米尔，我有话问你。”约修亚神情凝重，“你知不知道‘引导者’？”
　　从白天的话，楚轩多半已经发现了，毕竟张杰有个很大的破绽，可能因为有些疑惑没搞清楚，又场合不对，才没当场捅穿，但这样不是长久之策，未免他们俩发生冲突，改变张杰的体质是根本的解决方法。
　　“知道啊。”蕾米尔的水色眼眸闪过一丝厌恶，“以前是由‘失败者’担任这个职位的，现在改成一段程序了，哼。”
　　“失败者？”约修亚一愣。蕾米尔搂着他的脖子磨蹭：“啊~主人你不必理会那些渣滓啦，总之引导者不是人，只是个NPC而已，就是负责接引新人，教他们适应轮回世界，等其中出现队长的人选，就跟他融合，化光去也。”
　　记挂迫在眉睫的心事，约修亚忽略了日后造成他惨痛经历的名词：“我知道，张杰就是引导者，你能不能救他？比如删除他身上的引导者程序，让主神注意不到他？”
　　“什么！他是引导者？”蕾米尔皱起眉头，尽管生性高傲不将主人以外的人看在眼里，但是对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她还是有几分情谊的，当下咬唇思索，“可是删除程序，他也就不存在了。”
　　“不是的，张杰不完全是引导者，好像是因为他和上一位引导者融合的时候，被敌人杀死，所以变成了半人半NPC，这种情况……”
　　“这种情况，同样没救。所有的引导者都是和主神机组相连的，相当于分机那样，虽然因为他是半人，可以独立思考，但他一旦有异动，主神就会发现。事实上，他已经成为一个BUG了，主神应该会全力抹杀。他和你不一样，你的精神意志凌驾于主神，又有约修亚大人设下的隐蔽指令，它没办法杀你。”
　　“不能也给张杰一个隐蔽指令吗？”神甫不死心地问。守护天使两手一摊：“除非约修亚大人复生！”
　　这当然是不可能，约修亚无奈长叹，摸摸她的头：“对不起。”
　　蕾米尔低着头趴到他腿上，汲取他的体温，闷闷地说，“要不要告诉那个很厉害的人类？张杰会害我们吧，他如果想多活一段时间，就得杀死有队长潜质的人。”
　　约修亚默然片刻，说：“不会，他不会害我们。”
　　那些小细节，清晰地在脑中重放：混在碟片里的《异形一》，隐晦的提醒，豪爽的大笑，娜儿的温柔照顾，对讲机里的那声呼喊……
　　自己在感情用事，约修亚很清楚，可是他还是想信任那个男人，信任那个心肠比谁都柔软的男人。
　　******
　　一簇火光在黑暗中闪烁，张杰叼着烟靠在廊柱上，刚才郑咤和他聊完走回去，而他还想抽一会儿，看看星星。
　　“是你吧，主神派来我们当中的‘假’资深者。”
　　身后传来犀利而冷漠的声音，张杰震了震，咬着烟回话：“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楚轩推了推眼镜，不理会他的回避，说出自己的依据：“约修亚、郑咤、詹岚和李萧毅是同时进来的，他们也是除了你之外，最早的资深者，但是他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最初的知识都来自于你——只有你，只可能是你。”
　　“为什么不怀疑约修亚？”狠狠掐熄烟，张杰转过头。
　　“他不会。”楚轩冷冷地说。
　　张杰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一种自我解嘲的意味。
　　“楚轩啊，你是基于理智说这句话，还是感情？”
　　楚轩不为所动，淡淡地说：“约修亚的确隐瞒了很多事，但有助于我们的事，他都会说，因为他比我、你、其他人都更重视这个小队。”
　　“……”张杰沉默了，良久，低声一叹，“我无话可说。”
　　“但是，楚轩，我是不会说的，在那一天来临之前，如果你不信任我，就杀了我吧。”张杰转身走回旅社，将自己的背暴露给对方。
　　楚轩没有开枪，而是默默看着他的背影透着疲倦和孤寂，慢慢走远。
　　******
　　晨练，约修亚从胸口拔出凶威凛凛的布都御魂丢给郑咤，自己拿草剃剑和他对砍，赵樱空看得热血沸腾，挥舞着两把小太刀也加入。
　　场下打得翻翻滚滚，楚轩顶着两只熊猫眼从楼上探出头，不感兴趣地瞟一眼，就窝回去补眠了，约修亚自有他的道理。
　　“郑咤，用红炎技能！”约修亚毫不留情地一脚踢飞赵樱空，草剃剑挥得泼水不进，把郑咤压着打，“让布都服从你！它承受得住！”
　　“啊——”郑咤终于爆发了，全身被烈焰包裹，举起大刀。然而他的双眼刚变得茫然，约修亚就一拳敲在他脑壳上：“开什么基因锁！这里又没有主神给你修复，你想基因崩溃吗？”
　　被敬爱的大哥伤透了小心肝，郑咤委屈地蹲点。约修亚踹他屁股：“起来！枷椰子可不会给你耍性子的机会！”
　　“好…好可怕……”两李站在门口，李萧毅哆哆嗦嗦，李帅西也颤颤巍巍：“是啊，约修亚大哥吃错药了？”
　　刷！赵樱空投出两把太刀，在大腿一撩，又抽出两柄飞快逼近，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约修亚挥盾荡开双刀，身子微侧，以剑格挡她来势奇诡的招数，乒乒乓乓声不绝于耳，夹杂着他冷静的评论：“你也是，樱空，别太依赖基因锁。”
　　“哦，好热闹。”张杰像往常一样痞子味十足地走出前厅，正好瞧见约修亚一脸冷酷地打晕两人，香烟从嘴角掉落，“这是在做什么？”
　　“早，张杰。”神甫绽开和煦如春风的笑靥，初升的旭日照得他的黑袍泛着暖金色，如果不是他一手夹着赵樱空，一手扛着郑咤，这会是非常温暖的光景，“吵到你们了，不好意思，我在特训他们俩，有个猜想需要证实……我们去山泉边上，你们先吃早饭吧，还有，抽太多烟对身体不好哦。”
　　张杰目送他走远，又掏出一根烟咬着，没有点。
　　“张杰大哥，你说约修亚大哥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两个小跟屁虫凑上来问，张杰用拳头招呼他们：“滚！你们也去锻炼！”
　　远处鸟惊树摇，这边鸡飞狗跳，中州队的早晨，就这样和谐地展开了。
　　“果然，自己也可以开创技能，而且为了鼓励我们进化，主神应该是不会将这个算进难度指标的。”早餐桌上，约修亚从容淡定地品尝白粥，公布自己的发现。郑咤和赵樱空焉答答地嚼着烤海苔，身上倒是没有伤。这就是队伍里有个牧师的好处，基本上没死都能被他从鬼门关拖回来，这也是约修亚放开手脚操练两人的最大依仗。
　　楚轩仍然吃红叶馒头，他似乎恋上了这种可爱的点心：“他们开发出什么技能？”
　　“火焰枪、火焰冲击波和火墙，长距、大范围和防御都包括了，对树木有强烈的腐蚀作用，而红炎本来就是灵体生物的克星。虽然释放还很不稳定，但是练好以后会是一门强大的技能。”朝实在是潜力无穷的队长投以赞赏的一瞥，约修亚帮小女孩剥蛋，“樱空是灵气弹，不过威力不大。她的速度快，还是加强这方面比较好。配上辟邪玉坠，以她的身手和武器能大规模扫荡敌人。”楚轩点点头，对于专家的意见，他自然采纳。
　　将白煮蛋放在赵樱空的盘子里，再剥了一只给鼓起包子脸的蕾米尔，嘱咐她过牛奶小心噎着，约修亚瞥见楚轩夹起一条熏鱼，大惊失色：“啊！那个有刺！我来弄！”
　　“……”筷子停在空中，楚轩默默看着约修亚笨拙地处理那条鱼，把鱼肉都弄得碎碎的。余人看得妒火熊熊，李萧毅假装被坎了牙的样子，捂脸大叫：“约修亚大哥，我也被鱼刺刺到了！”
　　约修亚瞟他一眼，递给他……一根牙签。
　　差别待遇啊差别待遇！众人捶胸顿足，嫉妒得恨不得把某人吊起来痛打。
　　他们哪里晓得，约修亚知道楚轩没有味觉和触觉，所以对他格外照顾。
　　“那条鱼——”楚轩慢悠悠地说，“是给你吃的。”他才不要吃这种颜色不好看的东西。
　　“咦！”神甫露出大校最想看的表情，眨眨眼笑开颜，“谢谢，楚轩。”快乐地吃自己分尸的鱼屑。
　　其实他已经有把握用念力让楚轩稍稍吃出食物的味道了，只是担心被骂在开战前无谓消耗精力，才没有用，而且这种惊喜，是要留到主神空间。
　　吃完饭，约修亚将其他队员放养，和楚轩、蕾米尔一起搞秘密活动。
　　枷椰子一家已经行动了，而他们正在做的，就是通过监视那些脱队的新人，了解敌人的攻击手段。
　　这种行为一定会招致郑咤的反对，铭煙薇和齐腾一看了大概又会把刚吃的早饭吐出来，索性不公开。
　　“不行啊，只有声音。”一连几个都是如此，蕾米尔气恼地放大惨不忍睹的死者图，“你们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约修亚注视屏幕上那张极度惊惧扭曲的脸，没有说话。楚轩咬着手指沉吟：“内脏消失了，是体内攻击吗？不行，判断的资料不全。不过……七天，‘七’这个数字会不会是主神给出的提示？”
　　“猫……”约修亚忽然开口，“我听到猫叫，还有小孩子的哭声，我记得枷椰子养了一头黑猫。”
　　“这样啊，真是有损猫的形象。”楚轩不快地摇摇头。约修亚不解，阴郁的心情却因为这句话略略消散，微微一笑：“那么还是按照原计划，由我们俩先去试探一回吧。”
　　******
　　牧师技能：
　　快速治疗
　　等级 2 （天赋技能）
　　距离：40码
　　准备时间：1.5秒
　　快速治疗目标258-314点生命值。

第十五章 压榨过度会有后遗症
　　萧兵亿跌跌撞撞地在曲折幽深的小巷里狂奔，发出非人般的哭嚎，口吐白沫太阳穴鼓出，就好像有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追在他身后。
　　啪！一块碎砖击中他的后脑勺，使他晕倒在地，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高领长摆的牧师袍，垂至小腿的黑发，戴着有猫耳式样的卡通帽，和茶色的大太阳眼镜，俊逸的面容毫无表情，冷冷睇视眼前浑身青惨的小男孩。
　　手一抖，闪耀着寒光的炼银破魔枪弹出袖管，被他稳稳握住。
　　[咒怨的形成需要极大的怨气，不会残留有人性，无法勾通，无法超度。]看过相关的书籍内容，也没有普渡世人的伟大情怀，约修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子弹正中俊雄的心脏，他全身剧烈抖动，张口尖啸，许多黑猫陆陆续续浮现在两边的墙壁上，绿幽幽的眼睛若是在暗夜里绝对有吓死人的效果，此起彼伏的阴森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果然用炼银破魔枪射出的普通子弹也有除灵效果，只是威力不大。约修亚扣上两发弹夹备用，另一只手夹着一张符咒，竖贴在空中，不，他身边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结起了蛛网似的细丝，穿过猫群，随着他食指一弹，灭灵的绿火蔓延，在念力的驱动下烧化了所有的灵猫。
　　左足一蹬，旋身单膝跪地，砰砰砰……约修亚朝半空恶狠狠扑来的俊雄举枪连射，就瞄准他的脑袋，约三十发时，一团白光爆开，同时主神的声音响起：“消灭枷椰子之子俊雄的鬼魂，得到C级恐怖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二千点。”
　　感应了一下确定主神没有弄鬼，约修亚这才收起破魔枪，按下银十字耳钉中央的红宝石通讯按钮：“喂，楚轩，你那边没事吧？”他最不放心的就是这家伙了，偏偏他要分开行动。
　　“没有异常，我在老地方等你。”楚轩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平稳、淡漠。
　　松了口气，约修亚蹲下检视新人的情况，却发现他早就断气了，大概是惊吓过度又一下子被打昏，一紧一弛下神经受不了。
　　默默合上那对凸出的眼球，几不可闻地轻叹。
　　如果没有这身力量，在这个世界，我也会是这样的下场吧。
　　走到巷口，约修亚又回头看了一眼，背转身离去。
　　******
　　楚轩等在新干线车站，虽然周围人来人往，他又相貌平常，但就是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将他清清楚楚地分割出来。
　　一眼望见同样引人注目的神甫，大校清冷的黑瞳闪现一抹笑意，对自己购买的帽子很满意。
　　“楚轩，我杀了那个孩子。”心地纯良的约修亚完全不知他的心思，摸了摸镜框，“得到一个C和两千点。我可不可以不戴这副眼镜？看出去好不习惯，还影响视野。”
　　“拿下吧，但是帽子得戴着。”楚女王下达特赦，并重复了严令，让约修亚困惑地抓了抓垂下的猫耳朵，“……可惜新人死光了，从萧兵亿的例子，鬼是优先攻击落单者，接下来我们一起行动，把录象给我，我发给郑咤他们。”约修亚将之前用念力保护的蜂鸟给他，不用说，尚在严岛的一行人对这段影象同表疑惑，既为牧师除灵的英姿惊叹，也为他那顶奇怪的帽子纳闷。
　　“我知道了！”铭煙薇大叫，众人等着她发表高见。
　　“楚轩是猫耳控！”
　　“哈哈哈……”郑咤张杰等几个男人当她在说笑，然而笑着笑着，越来越轻，开始相顾发抖。
　　要不要告诉牧师小白羊，他身边埋伏着一头鬼畜攻大灰狼？
　　“有没有可能每个人都被攻击一次？当初我们是一起被咒怨缠住的。”
　　“如果是这样，你最多能负担几次？”楚轩问，目前的中州队，除了约修亚，只有他、郑咤和赵樱空能尝试单独力战枷椰子，其他人都需要牧师先生护航，所以有此一问。
　　“……六次。”想了想，约修亚给出答案。楚轩沉吟了一下：“减少两次，之后还要触发《午夜凶铃》的支线剧情和到京都除鬼。”这种分当然比枷椰子的□值钱多了。
　　约修亚嘴角抽动两下，没有抗议。
　　为了招鬼，他们刻意往人少的小路走，没过多久，鬼果然来了。
　　亮晃晃的刀子从天而降，两人默契地一左一右，几个空翻闪出刀阵。约修亚抬头，只见一个怎么看怎么狰狞的男人手持血淋淋的刀飘浮在天上，散发出强烈的憎恨气焰，标准恶鬼的架势。
　　“好个凶灵。”冷笑一声，约修亚对这个始作祟者没有半分好感同情，拔出逆十字剑缠绕念丝，抛射而出，轰！紫焰中佐伯刚雄灰飞烟灭。
　　“也是一个C，奖励点数四千点……大概还有什么招数没使出来吧。”回头看见楚轩放光的眼神，约修亚比当初怕鬼的时候还寒，退了一步，“艾留恩我以外的人不能碰，你别打它的主意。”
　　“……算了，你这把就是修真器具吧，很可能是S级别的。”楚轩勉强按捺住狂热的研究之情，约修亚耸了耸肩：“或许吧，其实我觉得还是中国的神器最强，东皇钟啦，盘古斧啦，哪个都比这件牛。”
　　如果蕾米尔听到这席话，会伤心得痛哭一场：主人呐，你把才刚解开1级封印的「兵皇」夏古·艾留西恩和那些仿制品比，真是太辱没它了！
　　两人一直逛到晚上，枷椰子也没来袭，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楚轩陪约修亚捞了金鱼，用气枪射中一只玩具娃娃，是以绚丽服饰闻名于世的日本人形。
　　“送给零点的弟弟。”约修亚又另外买了给娜儿的和服，李萧毅女朋友的时尚名表，箩丽的随身听和CD，对身边的人建议，“我们去东京塔看夜景吧。”
　　让他喜欢上地上的星星，就不会老是留恋天上的星星了。
　　计划得很好，可惜约修亚忘了一件事，乘电梯来到了望台，朝下一望，楚轩是看得津津有味，他却腿软了，好在大校眼明手快扶住他。
　　“呃，我稍微有点惧高。”
　　“……”楚轩已经习惯他的毛病多多，而且这种情况，意外的令他满足。
　　怀里的人背对着灯火辉煌的瑰丽市容，靠着他的肩膀，很久以前也有一个老人这样抱着他，在星空下哭泣，当时沉甸甸的心情慢慢淡化，如气泡浮上的是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轻快适意。
　　约修亚其实犯困了，才赖着他没站直，正迷迷糊糊，突然感到楚轩在摸那顶帽子，一动念，全身都包上了薄薄暖暖的念力膜。
　　楚轩拉了拉他的头发：“不要浪费精力。”约修亚吃了一惊，气膜啪地散了。
　　刚刚满怀的充实消失，楚轩反而失落了，他本能地排斥这种影响思维，似乎名为“后悔”的情绪，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在约修亚慢慢抽身中，回忆那一刹那的悸动。
　　就在这时，一股阴风袭来，两人同时看向倒挂在玻璃窗外，咯咯咯笑得很难听的枷椰子。
　　“你还有战斗能力吗？”镇定地问，楚轩双枪在手。约修亚绽开会让张杰等人囧着大吼“天哪这是谁”的嗜血笑容，优雅地抽出逆十字剑：“放心，我惧高的症状比惧鬼和惧蛇轻微得多。”
　　******
　　此刻中州队的后方——
　　“哇！约修亚大哥好厉害！”
　　“呃……楚轩好彪悍。”
　　“枷椰子不难打嘛。”这是被两大巨头误导的郑咤。
　　“是他们才这么轻松，换作你第四波就被淹没了。”这是鄙视他的蕾米尔。
　　“哦、哦、哦……”那边是全情投入哦个不停的其他队员。
　　——在欣赏现场版枪战片和《退魔录II》。
　　******
　　“第五波。”
　　约修亚持盾守在楚轩身前让他略作调息，枪斗术非常消耗体能，第四波的群攻异常的多，果然主神提高了难度……那么第七波结束后，可能还不会完！
　　他们面前正上演一幕丈夫肢解妻子的惨剧，楚轩已经灌下一瓶解疲的细胞活性化药剂，换了弹夹，一边观察一边不忘为远方的队员解说：“幻觉？亦或是……”
　　“幻觉。”灵类子弹有限，约修亚制止他发弹试探，注视那万恶的男人一步步走近，在他挥刀的瞬间反手上挑，再次将他轰成渣！
　　接下来……背后传来的干呕声令约修亚心一紧：这波攻击原来是楚轩的吗！？
　　飞快地取出舍利塞进他嘴里，再加一瓶圣水：“吞下！”
　　楚轩冷静地吐出舍利，只喝圣水，看得约修亚差点怒吼：什么时候了，你还搞勤俭节约！
　　然后楚轩惨白着脸，朝肚子开了一枪，说：“你的产品缺乏品质保障……”
　　“楚轩！我真想杀了你！！”他是三流牧师，所以才给他舍利的啊！
　　来不及痛揍这个吝啬鬼，巨大枷椰子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约修亚拿出八咫镜，两手念丝精密地注入，一片蓝白光网劈劈啪啪涌出，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钻进枷椰子体内，时隐时现，抽打得她惨叫连连，又因为静电作用不让她身体里的怨气散逸出来，还将四周辅佐攻击的弱小鬼魂全部吸进去裹成粽子，只见一团亮闪闪的电球不断纠结变形，传出刺耳的鬼哭狼嚎，却只让人想发笑。
　　郑咤等人愣在电视机前，全体囧囧有神。
　　“很好……很强大……”楚轩低咳，这家伙的确厉害，两天里就将八咫镜开发到这个地步。约修亚冷着脸帮他治疗，感到手下的血洞逐渐平复，他的灵魂才从彻骨的冰寒中解脱。
　　“收——”见光雷之力消化得差不多了，神甫收回剩余能量，主神的声音同时响起：“杀死枷椰子一次，奖励B级恐怖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五千点。”
　　这就完了？……不！
　　危机本能全开，阴冷的气流从四面八方盘旋，仿佛刮起了一道强流台风，怨灵！数目惊人的怨灵！约修亚不假思索地抱起楚轩，双足猛地一蹬，撞破强化玻璃，跳出了东京塔！
　　离地的刹那，数以百计的黑雾窜起，隐约可见扭曲的人体，五官全糊成一团，说不出的凄厉可怖，而三百多米高的铁塔，不知何时也密密麻麻爬满了鬼！
　　整个东京震动了，这个晚上，成为不折不扣的惊魂夜。
　　苍白的闪电划破天际，青黑色的雾气完全包裹住摇摇欲坠的高塔。
　　[建东京铁塔时，曾破坏了原址上的增上寺的部分墓地，传闻此地常有灵异现象出现。]一段网上看过的文字浮现于脑海，约修亚平静地哼了一声，懒得去日主神了，反正就算他们太太平平在小饮料店吃冷饮，它也会弄出个坟墓旧址吧。
　　“触发支线剧情「增上寺的鬼魂」，净化完毕可得A级恐怖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一万点。”
　　对主神的诱惑左耳进右耳出，约修亚现在只考虑逃跑的问题，抱着一个人他无法全力战斗，敌人的数量又太多、分布范围太大了，反正不会扣分，留着以后再说……呃，这段时间东京大概会被毁灭掉，真是到处是雷的鬼地方啊。
　　飞快地弹出钩索，借助撞击力稍稍缓解下坠的冲力，约修亚抽出绿魔滑板，刚躺上去众鬼就追击过来，忙不迭地斩杀，与此同时，他头顶火光冲天。
　　铁塔爆炸了。
　　约修亚神情一凛，紫眸射出酷烈的光，拼命在身前架起一面长达两米的念力屏，暂时阻挡住飞射而下的碎片火球，反手拔出压在身后的盾牌扑到楚轩身上，另一只手将自己和他急速绑在滑板上，全速降落！
　　咚咚咚咚……他不知道挡下了多少尖锐物体，剑盾不够大，他似乎也挨了不少，但是这短短的坠落中他什么也感受不到，什么也没想，只是护着身下的人，双眼紧紧盯着飞速靠近的地面，在心里读秒，那种生死一线的预感再度爆发时，他猛地提气，驱使绿魔滑板往上升。
　　震耳欲聋的摩擦声，火花飞溅，剧烈的震动仿佛持续了一世纪之久，绿魔滑板终于在惊险万分的滑翔后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约修亚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双手虚弱地撑起上身，入目的白色令他一怔，喷过染发剂的发尾还是黑色，然而中段，从膝盖到腰已经全白了，顾不得这种小节，他先检查楚轩的情况，昏过去了，不过还活着。回头一望，浩大的鬼魂大军衔尾追来，啧，他们就不懂得放人一马的艺术么？
　　没空理他们，操纵绿魔滑板在上空兜圈子，处理自己和楚轩的伤势，用牧师技能「联结治疗」，念力输出断断续续，不一会儿又顺畅起来，宛如打通了一个堤口，滚滚江河汹涌而出，约修亚大喜，这样他就有一战之力了，再看楚轩有苏醒的迹象，不吃下这个支线剧情他也会耿耿于怀吧……唉。
　　因此，当昏迷的大校睁开眼，看到平静的天空、海洋、还有再次染黑了头发的神甫，静静坐着俯视自己。
　　依稀记起掉出了东京铁塔，楚轩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触发了一个支线剧情。”略略疲惫地叹了口气，约修亚没有多言，深深凝视他，透出怒意，“楚轩，你认为你不值一个舍利吗？”
　　“……是我的错。”
　　见他真的反省，约修亚的愤怒又被自省取代，抱膝一叹：“算了，是我辜负你的信任……近期内我一定会做出品质过关的圣水。”
　　其实楚轩不认为他辜负自己，看八咫镜的威力就知道约修亚费了多少心力，是自己轻率了，可是这一刻，他忽然什么也不想说，只是听风、看水，任绿魔滑板载着两人，朝伙伴们所在的严岛飞去。
　　******
　　因为多少觉得自己的身体有问题，神甫提议再减少一次刷分的机会，不要让郑咤和赵樱空分别战斗，而是和他一起去。得知他解决了一个A级支线剧情，楚轩也答应了。
　　之后是保护剩余成员，这次杀死的是枷椰子的主体，全员获得丰厚的奖励，无人出局。
　　再然后是京都之行，大战贞子……
　　可以说，回主神空间时，中州队是满载而归，喜气洋洋的，甚至还有人兴奋得唱起山歌，可是不到一天，脸全都绿了。
　　砰！一扇房门撞墙的巨响响彻广场，蕾米尔背着满头白发沉睡不醒的约修亚气冲冲地跑出来，怒吼：
　　“这是怎么回事！！！？？？”

第十六章 得不偿失的中州队
　　“楚轩，你要反省！”
　　郑咤拎着军师的领子大吼，如果不是张杰拉着他的手，他的拳头已经招呼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上。
　　“冷静点。”这位中州最资深者咬着烟说，“我们都有责任。”郑咤噎住了，他也是刷分一族。
　　刷分爽啊，爽到后面乐极生悲。
　　众人看向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神甫，一时间有些冷场。
　　最怪异的是蕾米尔，除了一开始怒声责问，恨不得掀翻整个主神空间，之后就像在思考什么似的，定定注视约修亚，然后又用一种奇特的目光看着楚轩。
　　“这么漂亮的头发，变白了。”铭煙薇蹲下来，心疼地抚摸约修亚一头褪成银白的长发，郑咤等人也神色黯然。一直默然不语的楚轩扶了扶眼镜，开口了：“这次是我失算，很抱歉。”
　　他以为约修亚是在压力中不断突破的人，却忽略了人的承受能力有限，对于精神力使用程度的判断条件也不充分，但是楚轩不会为自己的失误找理由，做错就是做错，刚才不吭声，是因为他不想向郑咤道歉，原因自己也说不上来。
　　他没有发觉，在约修亚面前，他却可以坦然说出“是我的错”。
　　詹岚突然打圆场：“不，楚轩，这件事不能全怪你。”
　　她心思细腻，约修亚对楚轩的特别，没人比她看得更清楚，尽管心里吃味，但是约修亚的为人她了解，不是无缘无故偏心的人，而且楚轩的智慧有目共睹，不能在这个最需要团结一致的时刻，害约修亚的苦心毁于一旦。
　　“对，是我们太依赖约修亚大哥了。”当李萧毅褪去脸上的稚气，坚定地说出这句话时，郑咤不好意思了，搔搔头：“好吧，不怪楚轩，可是约修亚这样子……到底怎么回事啊？”
　　谁知道，约修亚的一切都是谜，他们只是从他昏迷不醒，头发变白两点，猜测是耗能过度，停机了。事实上这个猜想很接近。
　　“做个全身检查不就行了，主神那儿可以兑换吧？”齐腾一怯怯的发言，一棍子敲醒这群和普通人的生活脱节太久的家伙。
　　“哈哈哈，没错！”把可怜的小齐拍得趴到地上去，郑咤和霸王冲向被晾在旁边很久的发光鸡蛋。李帅西脸色发青，颤声说：“你…你们有没有发现，约修亚大哥没呼吸了？”
　　一室冻结，寒风瑟瑟。
　　“詹岚，你摸摸他的心跳。”楚轩又推了推眼镜，詹岚注意到他的手微微发抖。
　　他自己没有触觉，除非借助专门的仪器，否则只能用看的，而他的视力，确定不了。
　　“有呼吸，只是非常微弱。”眼睛利的零点同志解救了大众，顿时春暖花开，那边两只手拉手跳起了圆圈舞，被霸王的搭档一脚踹开，箩丽也拧了把郑咤的背。
　　“别吓人啊！”张杰吼某个乌鸦嘴，附送满头包。
　　“对不起，对不起。”李帅西虽然在讨饶，嘴角却笑咧着。
　　“他在‘蜕变’。”赵樱空的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只见她抱着自己，小脸罕见地流露出几许震惊与恐惧，“我能感觉到，慢慢酝酿的深层力量……好强。”摩挲了一下臂膀，“我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箩丽蹦蹦跳跳地走近，大概是年龄相近的关系，亲热地拉住她：“小姐姐，什么是蜕变啊？”赵樱空没有挣脱，眼底泛起异样的波动，似温柔也似怀念：“刺客世家的用语，跟你说，你也不懂的。”
　　“好吧，我带约修亚去我房间，我那里有医疗器材。”大校轻轻抱起昏睡的神甫，“赵樱空……”
　　“我跟你去。”蕾米尔不容反驳地打断，“我有话对你说。”楚轩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要挨揍了啊！想起蕾米尔平时的暴力行径，郑咤等人幸灾乐祸，只有少数如詹岚者暗暗忧心。
　　主神空间有个好处，房里的摆设任你想，而以楚大校之能，研究设备自是随意想想的事，根本不用兑换。
　　注：是研究设备。
　　楚轩的房间干净而空旷，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工作室，仅有的点缀是一台钓鱼玩具，一只雪花片搭成的漂亮绣球，与整体风格实在差异太大，蕾米尔见过几次了，还是忍不住瞄过去。（注：他们有一起合作过，都是后勤人员嘛）
　　将约修亚放在手术台上，脱下外衣，麻利地接上特殊天线，楚轩一丝不苟地观察图样和数表。
　　“脑波指数过高，但持续稳定；心跳……无；血压……过低；细胞活力异常，不明激素大量分泌……他现在的情况就像个打了肌肉兴奋剂并患上嗜睡症的患者。”
　　“还不是你害的。”蕾米尔咕哝，盯着他坚如磐石的背影，“主人在‘成长’，他的精神力因为你的缘故在短期内提升过快，其他身体机能跟不上，需要压制他的意识，尽快完成进化，不然他的基因会崩溃。”
　　“是吗……果然是另一种进化形式的活体标本。还有自疗能力，真是太完美了。”楚轩的语气透出狂热，又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躁，似乎他自己也控制不住情绪，“没有心脏是考虑到要害的缺陷？他是生物武器？谁制造了……他什么时候能醒？”
　　听到最后一句，蕾米尔愣了愣：“什么时候……不好说，少则一个月，多则三年五载都有可能。主人从来没陷入过这种情况，只有一次……”咬了咬唇，水色眼眸浮现出刻骨的悲痛，她甩头遮掩，勉强平静地说下去，“所以我只能根据戴恩博士留下的参数推测，说起来你和他很像。”说着转过头，眼神惊异。
　　楚轩忘了想一床被子，拔除接线后略一迟疑，拉过约修亚的牧师袍盖在他身上。
　　“戴恩博士？”深邃的黑瞳与靛蓝的瞳孔相对，蕾米尔露出怀念之情：“博士是圣人中最杰出的智者，我们的‘父亲’，不过他只会叫约修亚大人‘孩子’，因为约…主人是他最登峰造极的作品，他好疼爱好疼爱他~~”
　　“圣人是第一批解开基因锁的人？他们创造了这个空间？”楚轩突然对那个戴恩博士丧失了兴趣，尤其在听到疼爱两字时，胸口十分不舒服。
　　“这是失败品啦，不知道谁启动的。”想到就气，蕾米尔不愿继续这个话题，直视对方，“喂，你早就发现了对不对？我不是人造人。”
　　“对，破绽太多了。”楚轩坦言，“你拥有的很多知识，是主神不该提供的。以约修亚的性格，应该选娜儿那种类型的女性。”他只说了最明显的两点。
　　蕾米尔努了努嘴：“哼，不枉主人那么信任你。总之，你要负责。主人这种情况很麻烦，我也处理不了，他的身体太精密，弄得不好就会出错，我会把戴恩博士存在我记忆库里的资料全部给你，代价是你治好主人！”
　　“好。”楚轩二话不说。
　　这是让渡协议，约修亚从此归他所有。
　　******
　　商量好以后，两人回到广场，带约修亚一起去《生化危机》的世界，为期半年。
　　中州队员们一眨眼，还没来得及提心吊胆，就看到三人再次出现，楚轩和蕾米尔换了套衣服，约修亚还是没有醒，飘散的发丝却变回原本的黑亮光泽。
　　詹岚首先欢呼，大家都围上去，惊喜地问长问短。
　　“怎么样？怎么样？”
　　“醒过一次，意识不清楚。”楚轩驾轻就熟地将人抱到沙发上坐下，头靠着自己的大腿，众人看得眼角抽筋：你…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吃过不少豆腐？
　　他们猜得没错，楚轩不止一次把约修亚从上到下，里里外外看透摸遍，虽然是为了“治疗”，以及……洗澡。
　　越是深入研究戴恩·史利博士留下的绝密文档，楚轩越是惊佩，那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第一座高峰，尽管他和戴恩之间的差距，主要是由文明累积的“量”不同造成，但也有“质”的差别。
　　那是个天才，超越他的天才。
　　不过让他自豪的，他已经将约修亚的身体奥秘参透80%，有自信维护好他（……），假以时日，他会追上戴恩，成为约修亚真正的拥有者。
　　“主人从深度昏迷转为浅眠了，接下来要让他自行调理，不然会适得其反。”蕾米尔解释，显然看惯了楚轩这类无形中宣告占有的行为，而不知不觉包容了，所以说习惯是一种可怕的力量。郑咤仍然不明白：“约修亚到底怎么了？”
　　“精神力透支。”楚轩选择了合适的说法，“他会慢慢好起来。倒是你们，该为下一场恐怖片做准备了。”众人被他的冷眼冻得不敢吱声，只有詹岚据理力争：“楚轩，既然约修亚大哥会好起来，为什么你们不多兑换几天？毕竟…毕竟他对我们很重要。”
　　“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多点数挥霍，我和蕾米尔总共花了18250点和两个D，约修亚这几天也会醒。”
　　众人顿时如释重负，他们其实没有功利的想法，只是约修亚若醒着的话，心理上就是个绝大的依靠。
　　“嗯……”一直没有动静的神甫伸了个懒腰，在众人喜出望外的注目中掩嘴打了呵欠，神态动作像极了一头在火炉边打盹的黑猫，然后他面朝里转过身，在楚轩的怀里……又睡着了。
　　大校轻拍人形猫咪的后脑勺，眼里闪过明亮的笑意。
　　囧着无言的中州队员只有一个想法：杀了他啊杀了他！
　　“楚…楚轩，你老实交代，有没有乘约修亚睡着的时候欺负他？”张杰抖着手质问，“约修亚可是神职人员啊，一看就对人没经验。”楚轩冷漠以对：“凡人的智慧，我要是想和他结合，当然是在彼此有清晰感知能力的前提条件下，才能获得双倍的乐趣，这是最简单的利益换算。他如果没经验，根据初夜理论，我还能得到他身心两方面的依赖感，决不会草率了事。”
　　张杰被华丽丽地雷倒了，铭煙薇拉詹岚到一边说悄悄话：“他们俩，真是那种关系？”
　　“这个嘛，我觉得约修亚大哥不是。”弱弱地望了蕾米尔一眼，詹岚痛苦地纠结，“楚轩不确定……”
　　“好了，你们废话太多了。”
　　是，是。众人咬牙切齿，没有发觉他们也渐渐屈从于女王的威势。
　　楚轩为队员们的得分情况做了个统计。
　　郑咤：
　　百鬼夜行得到2C+3500，杀枷椰子□C+2300，京都猎鬼B+4100，杀贞子C+1200，原本有一个D和846点，加上固定奖励点数1000点，修复身体的花费，共计2B，1C，1D，9978点。
　　詹岚：
　　百鬼夜行得到D+540，参与杀枷椰子主体2D+1400，京都猎鬼C+96，杀贞子D+400，过去积分一个D和1526点，加上固定奖励点数1000点和为新人讲解的100点，共计2C，2D，5062点。
　　张杰：
　　百鬼夜行得到D+618，参与杀枷椰子主体2D+1400，京都猎鬼C+251，杀贞子D+600，存货一个D和1480点，加上固定奖励点数1000点，共计2C，2D，5349点。
　　李萧毅：
　　百鬼夜行得到D+43，参与杀枷椰子主体2D+1400，京都猎鬼C+58，杀贞子D+200，积蓄一个D和1709点，加上固定奖励点数1000点，共计2C，2D，4410点。
　　零点：
　　百鬼夜行得到C+1780，参与杀枷椰子主体C+2300，京都猎鬼2C+2200，杀贞子D+1000，上场结余一个D和1468点，加上固定奖励点数1000点，共计1B，1C，2D，9748点。
　　霸王：
　　百鬼夜行得到C+2800，参与杀枷椰子主体C+1700，京都猎鬼2C+1560，杀贞子D+500（当时灵类子弹不够了），之前剩余673点，加上固定奖励点数1000点，共计1B，1C，1D，8233点。
　　李帅西：
　　百鬼夜行得到2C+4100（因为有照妖镜），参与杀枷椰子主体C+2500，京都猎鬼B+2400，杀贞子C+800，之前剩余83点，加上固定奖励点数1000点，共计2B，1C，10883点。
　　赵樱空：
　　百鬼夜行0（无趁手武器），杀枷椰子□C+2300，京都猎鬼B+3700，杀贞子C+1200，加上固定奖励点数1000点，修复身体的花费，共计1B，2C，7100点。
　　铭煙薇：
　　百鬼夜行得到2C+5400（强悍！），参与杀枷椰子主体2D+1800，京都猎鬼B+4900，杀贞子C+1200，加上固定奖励点数1000点，修复身体的花费，共计2B，2D，13197点。
　　齐腾一：
　　百鬼夜行0，参与杀枷椰子主体D+500，京都猎鬼C+2200（念经超度），杀贞子C+1200，加上固定奖励点数1000点，共计2C，1D，3900点。
　　他自己有一个A（3个B合并而成），两个D和4387点（扣除兑换天数），约修亚应该有一个S（三个A合并而成），一个B，两个C，两个D，三万多点奖励点数。
　　虽然说，现在的中州队绝对称得上财大气粗，连几个新人也荷包鼓鼓，意气风发，但是刷分太多也意味着主神难度的调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不定时炸弹，楚轩扫了张杰一眼，淡淡开口：“这次我们没有减员，开启基因锁的有四人（铭大姐也开了……在京都之旅中），根据主神的进化标准，我们有很大的几率在下一场恐怖片中面对其他轮回小队……”
　　“不对啊，楚轩，我们死了很多新人！”郑咤大声唱反调。
　　“我说的成员，是指选择加入我们的人，新人没有强化过，也不会被列入主神的衡量指标。”楚轩难得有哄小孩的心情，大概是有只猫窝在他腿上的关系，“而且很可能是不死不休的局，比如杀死对方成员可得丰厚的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比如任务冲突等。”
　　铭煙薇和齐腾一脸色惨白，他们都适应了恐怖，适应了握着武器战斗，可是杀人，还是杀和自己一样在轮回世界中挣扎的人，情绪总会有抵触。
　　“我不杀人，人便杀我。”零点一贯酷酷地说，用意却颇为温柔——开导两名新队员。楚轩拿下眼镜擦拭：“没错，尽管在两支小队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可以试着和谈，但我还是坚持只要有机会，就要把那些分数奖励全部拿到手。”众人对冷血大校“宁杀错，不放过”的作风早有深刻体会，除了腹诽两句，没有怨言。
　　“还有，我再次强调，基因锁是进化的根本，所以我不会运用我的‘智’让大家处在安全的情况，而是固定在生死边缘，不想死的话，就拼命变强吧。”
　　这次，大家的眼神就有几分哀戚了，楚轩在《咒怨》里也是这副德性，没什么好大惊小怪哭天抢地，可那时有神甫救命，要死也难，眼下约修亚昏迷不醒，要是在进入下场恐怖片之前醒不过来，大伙就真的完了。

第十七章 醒来……与进入（上）
　　没有理会伙伴们对神甫的无声呼唤，中州队的军师戴回眼镜，冷光闪得人心寒。
　　“郑咤兑换血族伯爵血统和中级气功，如果我所料不错，你体内两种能量不同时强化会冲突，不过你也别松懈，试着调节看看，开基因锁，还有加强练习用布都御魂释放的红炎技能。”
　　“铭煙薇，你潜力很大，身体素质方面，注射了T病毒就够了，我建议你直接兑换血统，全力往你的长处发展，这是我整理出来的一些资料，你自己参考，也可以问问蕾米尔。”
　　“赵樱空，你是刺客，自己的强化方向应该知道，我只有一个要求，注意隐匿。”
　　对三名主力队员重点关照后，楚轩看了看熟睡的约修亚，沉吟：“你们都去问问主神能不能兑换精神类的技能。”
　　郑咤等人一怔，詹岚反应最快：“是约修亚大哥的能力吗？”
　　“那我来就好了啊！”李萧毅大喊，“我这次有两个C和两个D，除了强化中级风灵师血统，可以兑换几个技能了！”说着一马当先冲过去，半晌怏怏返回，满脸错愕不解：“主神说我不能学习，要确保精神力超过4000。”
　　“怎么会！”众人大奇，一一跑去试，结果只有詹岚和李帅西过关，其他全不合格。
　　楚轩眼里精光闪动，从约修亚的例子，可以看出精神力者多么宝贵，他本来最坏的打算是一个也没有，没想到……
　　“詹岚，李帅西，你们俩谁的精神能量值更高？”
　　“我。”詹岚笑嘻嘻地举手，随即吐吐舌头，“不过只高一点点，而且精神类技能都好贵，一个「精神力扫描」就要4000点和C级支线剧情，完全可以用蕾米尔的蜂鸟监测器替代，「心灵锁链」倒是很有用，可以在意识里和同伴对话，传递影象，甚至控制精神力弱的敌人，但是要两个B和8000点，李帅西得分比我多，还是让他……”
　　“不，他自己的职业也要很多支线剧情和点数。”楚轩用刀子似的目光剜了某烧钱法师一眼，冷冷地说，“我们接下来可能会碰到魔法类的恐怖片，必须保留他的技能。我会给你强化心灵锁链，你自己兑换精神力扫描，用好的话，这会是非常强大的技能——还不明白吗，这就是约修亚叫你学狙击的原因，也许精神力者之间有特殊的感应吧。”詹岚愣愣地看向神甫，张杰脸色苍白地抿紧唇。
　　约修亚早就知道了？那他……为什么不说？
　　“李帅西，你只要提升等级就行，学习卷轴不要买，我和蕾米尔会做魔杖给你。等到了《魔戒》这类影片，我们会袭击里面的法师塔，到时要多少法术书，就多少法术书，不必花费支线剧情！”楚轩疾言厉色地命令，李帅西唯唯诺诺。余人撇嘴：啧，真是抠到一定程度了。
　　“齐腾一，你前期主要强化体质，学习枪械使用，高科技的武器我这儿有。其余时间，你就协助我，制造后勤物品。”
　　“不公平啊，齐腾一这次也得到了支线剧情，至少让他强化一个特殊血统！”郑咤打抱不平，勇敢地将食指戳到楚大校鼻子前面，“你又想让他和约修亚一样贡献点数给你买材料了？约修亚可以自己赚分，他可不行！将来没有约修亚照应，他还要……”
　　听他越说越响，怀里的人不安地扭来扭去，楚轩眼神沉冷：
　　“闭嘴！”
　　噤若寒蝉。
　　众人胆战心惊地注视他从空间袋里掏出……两只手镯？不是高斯手枪？郑咤尤其松了口气，刚才一瞬间，他真的觉得楚轩会把他轰成筛子，像枷椰子那样。
　　“他这样的人，我当然会重点保护——声音轻点。”一字一字警告，楚轩恢复一贯的冷静淡然，介绍手中雕刻着繁复纹路的黑曜石镯子，“充能防护手环，注入黑暗原力形成球状力场，根据袭击物体的动量弹出，一般接触不会发动，能同时阻隔能量与物质，可储存黑暗原力，无次数限制。”
　　“等等，楚轩，什么是黑暗原力啊？”张杰代表大众发言，听起来很好很强大，问题是，他们实在搞不明白这么厉害的东西哪儿冒出来的？应该很贵吧。
　　“这是主人的庇荫，感激吧！”蕾米尔抢过发言权，一脸傲然地叉腰，“黑暗原力是主人的本底能源，用你们的话说，就是暗能量！”楚轩推了推眼镜，接着说下去：“所谓暗能量，是一种不可见的、能推动宇宙运动的能量，也是约修亚的内部能量。”
　　众人囧了：他们在说天方夜谭吗？约修亚到底是什么来历？
　　“暗能量之所以具有如此大的力量，是因为它在宇宙的结构中约占73%，占绝对统治地位。暗能量是近年宇宙学研究的一个里程碑性的重大成果。支持暗能量的主要证据有两个：一是对遥远的超新星所进行的大量观测表明，宇宙在加速膨胀。按照爱因斯坦引力场方程，加速膨胀的现象推论出宇宙中存在着压强为负的‘暗能量’；另一个证据来自于近年对微波背景辐射的研究精确地测量出宇宙中物质的总密度。我们知道所有的普通物质与暗物质加起来大约只占其1/3左右，所以仍有约2/3的短缺。这一短缺的物质称为暗能量，其基本特征是具有负压，在宇宙空间中几乎均匀分布或完全不结团……”
　　“哈哈哈哈，楚轩，我懂了！”在大家快被大校无限吐出的话语洪涝淹死时，郑咤力挽狂澜，两眼呈蚊香型地拍手大叫，“就是约修亚一直用来杀敌人的那招‘暗言术·灭’嘛！暗，就是黑暗原力！”把诡异的深奥话题转化为普通人能理解的现实，无疑是大功一件，众人纷纷缓过气来，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摆明了不想再听下去。被打击了讲解积极性的大校再次郁闷地擦眼镜，咕哝着“凡人的智慧”云云。
　　有关黑暗原力的问题就这么草草过去了，谁也不想深究，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詹岚，齐腾一，你们各拿一个。”
　　齐腾一乖乖接过去，慎重的程度就像捧着一颗原子弹。詹岚咕嘟咽了口唾沫，脸色发青地摇手：“给铭煙薇姐姐吧，我有一个约修亚大哥送我的玉佩了，还能用段时间。”楚轩也不勉强，转手递给铭煙薇。
　　“现在还没有输入黑暗原力，等约修亚醒了帮你们充。”楚轩边说边不经意地旋转无名指上的对戒，郑咤等人眼皮一跳，很不CJ地联想开来。
　　戒指更节省材料，你却制造手镯——是何居心！？
　　“零点和霸王自己决定，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楚轩用写字板夹着纸，注意不碰到约修亚，唰唰唰写下前面的总结，再换了张白纸，“你们都不要兑换武器，我和蕾米尔不能解决的，会由约修亚统一提供。”
　　“我想要一把有灵力的匕首。”赵樱空直接提出要求，语气透着一股子血味，“砍灵魂的感觉很好。”郑咤等人想起她在京都大肆屠杀的狠劲和哀鸿遍野的惨况，表情扭曲。楚轩一点也不为所动：“会考虑。”
　　“我…我需要一把弓，破魔矢威力太大，绷坏好几把了。”铭煙薇略带迟疑地说，她可不好意思把约修亚当公用银行，特别追加了一条，“牢固就好。”
　　“这个根据你的血统选择。”楚轩在纸上添了两笔。
　　李萧毅一直心神不宁，这时突然鼓起勇气：“楚轩，我可以兑换天数去上一场恐怖片吗？伊势是忍者的故乡，我想去找找有没有这方面的道具，比主神空间兑换便宜多了。”楚轩深深看了他一眼：“上次约修亚调查过，那里是有忍者套装和一些技能书，但是日本的忍者地位相当于我国的修真者，预计最低等级也有A，你目前的实力远远不够，暂时不批准。”李萧毅非常失望，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不过你可以先学习忍术，打好基础。”把人踢下地狱再捧上天，楚大校的腹黑本质一览无遗。李萧毅黑线满面。
　　这就是和约修亚的区别了，那个人会睁大眼，晶紫的瞳浮现出异常光亮的神采，笑着说“好”，或“谢谢”。
　　焦躁地在原子笔上按了两下，楚轩忽略内心盘踞了半年之久的空虚感，布置训练任务。
　　容易自伤的技能先在主神空间熟悉，再去恐怖片世界苦练，最后是团队配合。在楚军师的鞭策下，中州队日益茁壮成长。
　　第一天，郑咤因为两种能量自相残杀而变成血人，好不容易才开基因锁控制住，楚轩在询问了奄奄一息的他具体的运行情况，又观察了一下爆发效果后说：“果然基因锁是发挥这些技能真正威力的关键。”
　　“楚…楚轩，你又拿我当实验品。”郑咤恨不得咬死他。
　　楚轩充耳不闻地给他修复，一声“练”，挥马上阵。
　　其他人无需他操心，詹岚把大部分奖励点数用来强化精神能量，在各种模拟环境中提升精神力扫描的范围和准度、锻炼狙击技巧，和向天、箩丽和娜儿一起练习心灵锁链，成绩斐然。
　　铭煙薇选择了元素天使的强化路线，目前进阶到三阶的冰雪天使（暴风→烈火→冰雪→厚土→苍雷，属性加乘，难度提高），正在苦练[连珠箭]和[真空裂]。蕾米尔虽然鄙夷地说这是低级的仿冒品，还是给了不少帮助。
　　赵樱空兑换了“闪灵强化基因”和“影循”技巧，成天就是在地下室练习障碍跑和影子跳跃，适应大幅提高的速度和新的潜行技能。第三天集合的时候，她因为久久不出来急坏了大家，半天才等到她一瘸一拐地出现，原来她撞晕在里面了。楚轩为此严令她创造一个护卫，以免她练习不知节制地挂在里头。
　　李萧毅按照楚轩的建议兑换了初级忍术血统和学习卷轴，目前还很弱，只有[忍犬召唤]和自带技能[影□]，他对团队的重要性还是体现在中级风灵师对多人的群体加速上，所以李萧毅的训练项目就变成了：一边被自己的狗追，一边为自己和陪练的李帅西提高速度……
　　零点如原著兑换了德鲁依苍鹰眼，霸王成了高级狼人后更加多毛而肉厚，有这两个人在，配上高威力的武器和子弹，基本上战争类的恐怖片不用担心了。他们还大方地拿出多余的支线剧情和奖励点数给赵樱空兑换了一个延长闪灵状态的B级技能，给李萧毅兑换了一套步法，给詹岚兑换了三块精神力发散金属片。
　　唯独张杰楚轩没有理会，这个男人正在淡出团队，为什么？是有心求死，还是回归NPC的身份？从他平常和队员的互动，楚轩默默观察。
　　终于大家都初步适应了自己的技能，去上场恐怖片做为期10天的强化训练，楚轩得以回到房间，看望被他晾了三天的约修亚。郑咤那家伙，无论练什么技能都搞得血雨狂飙，只会用身体而不是大脑思考，只得在旁守着，交给张杰不放心，毕竟是中州队的重要主力。
　　蕾米尔、齐腾一和马达还在地下室忙乎，房里只有约修亚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蜷躺着，黑丝绢似的柔亮发丝像茧一般包裹着他，整个人宛如即将羽化的蝶。
　　楚轩在电脑桌前坐下，最初，每当他揉着疲惫的眼转过头，看到记忆中空空落落的床上多了一个人，左胸的位置总会泛起淡淡的热潮，可是随着时光的流逝，比过去更深刻的空寂感取代了那股满足，不自觉地想念那人说话的样子，微笑的样子，战斗的样子，戴帽子的样子，为他挑鱼刺的样子……有时候连他工作时，和那人短短的相处也会横插进脑中。
　　这种潜移默化的效应是什么？莫非他被约修亚体内的黑暗原力辐射感染了？还是某种未知的基因病变？
　　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雪花片绣球，不小心掉落在地，他正要弯腰去捡，瞥见床上的人动了动。
　　仿佛经历了一世纪之久的时间，沉睡了半年的神甫缓缓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脸上流露出微量的困惑，然后慢慢坐起，视线转了一圈，糊涂的神色更浓，呆呆和大校对视良久，似乎是想明白了，绽开犹带困倦的柔和笑容：
　　“楚轩，你来我这儿吃早饭？”

第十八章 醒来……与进入（下）
　　“这是我的房间。”
　　“啊？”约修亚睁大眼，再度环视怎么看怎么像五星级宾馆的超豪华卧室，换作一般的女性，现在就要开始担心是否酒后失身了，可是他……是男儿身吧。
　　努力回忆，约修亚脸白了：“难道，我昏倒了？”还是被解剖了吗？呜呜。
　　低头瞧自己的肚子，呼……肠子什么的似乎还在里面。
　　楚轩推了推眼镜，瞅着他一连串有趣的反应：“确切的说，是神经受到抑制大量分泌催化酶的自我平衡过程。”
　　“哦。”有听没懂，约修亚只推测自己被照了X光，也不是很在意，反正被看骨头啦、血液啦、细胞啦又没什么损失，有关他身体的秘密，蕾米尔多半交代了，他才不相信楚轩没看破，“我昏了多久？没给大家添麻烦吧？”这才是他关心的问题。
　　“离进入下一场恐怖片还有六天零二个小时三十分。”楚轩莫名的心情平静，只是这样和他说着话，而不是看他死气沉沉地躺着，就有一股像是发酵的感觉，在心底膨胀。
　　约修亚松了口长气，飞快地下床冲向房门：“我去叫娜儿做早餐！”
　　没意识的时候被划破肚肠也没关系，醒着再被人当实验品，他可受不了。
　　啪！关闭的门阻隔了楚轩错愕的视线。
　　广场上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金色石碑，约修亚怔怔望着它，主神的信息传入脑中：开启基因锁的人累积三名以上，与其余洲的轮回小队随机碰面。
　　要团战了啊，下一部还会是《神鬼传奇》吗？
　　在《咒怨》里他们刷分太严重，主神一定会提高难度，原著是11人，尽管他们超过了，张恒和萧宏律还是有机会进来，到时……唉。
　　由于张杰的存在，中州队情况特殊，没有像其他轮回小队一样在团战前经历几场轻松的恐怖片捞个够本，印洲队也很强，主神未必会让他们延后进入，这样的话，有楚轩掌握“势”，加上他们如今的实力，有很大的取胜希望。
　　正在思考今后的情势，身后的门打开，一道蓝影冲出来抱住他：“主人——”
　　“蕾米尔。”反手拍拍把自己抱得死紧的下仆，约修亚歉意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嗯~~嗯~~”蕾米尔不住蹭他，楚轩本来在观察这对主仆的互动，瞧见约修亚略带复杂的眸光，默默关上门。
　　“你们怎么了？”平静下来后，蕾米尔注意到两人气氛紧张，不解，“楚轩治好了你，有几次你真的好危险，自疗系统紊乱而差点基因崩溃，虽然也是他害你陷入这种情况，但是好歹将功补过了，你就饶了他吧，他还挺聪明的。”
　　约修亚摇头，一手抱起她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没有怪他，是有点不知如何面对。蕾米尔，你应该知道，楚轩是个对研究非常热衷的人，我不喜欢，感觉很不尊重人，虽然……”
　　虽然他不知道怎样尊重人，因为他本身就是被那样对待的。
　　灵魂的某个角落疼起来，约修亚停步，叹了口气：“算了，如果是抽血采样这种试验，就随他去了，更进一步的话，他也犟不过我。”
　　“可是他都做过了啊。”蕾米尔惬意地被主人抱着走。
　　“那更好。”约修亚回以释然的笑容。
　　得知多数人去了恐怖片世界，娜儿也被张杰带去，神甫在自家厨房头痛了半天，抡起袖子架锅，煮小时候母亲教过他的什锦粥，失败了好几回，总算做出一锅味道过关、颜色也鲜亮的成品，先喂饱某位姑奶奶，再提着保温瓶去敲大校的房门。
　　见到他，楚轩显然有些意外，直截了当地问：“你刚刚在生气？”
　　“呃，不是。”约修亚局促地摸摸后脑勺，“我怕你拿着显微镜来照我嘛，楚轩，我很怕痛的，你要温柔点。”
　　楚轩了解地点点头，以他的皮肤组织，确实应该极其敏感。
　　心中的郁气顿时消散，开门让他进来。刚巧带弟弟出来串门子的零点同志囧在不远处，思索他听到的对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煮了什锦粥。”约修亚开心地盛了四大碗，端了两碗给还在工作室的齐腾一和马达。回来时，楚轩已经在吃了，盯着电脑屏幕。约修亚皱起眉头，他不是单单来给他送饭的：“等等，让它冷会儿。”
　　“我不会烫。”楚轩烫得口齿不清。约修亚叹息，上前帮他治疗，调动念力弹起一簇头发，缠绕住他的手腕，然后用他的勺子舀了一勺，吹凉后送进嘴里。
　　难言的温润滋味在味蕾化开，楚轩僵住，头脑一片空白，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感受中。
　　直到一碗粥全吃完，他才回过神，再难掩激动地凝视身边的人，语气却刻意压沉：
　　“你的精神能量值短期内连续突破，导致身体机能障碍，就是这个原因？”
　　哎呀，算账了。约修亚不意外地苦笑：“这只是个小实验，楚轩，我不会因私忘公。”楚轩拿下被雾气蒙湿的眼镜，迟疑着没有说话，又是那种心跳失序的强烈冲击，扰乱着他的思路。
　　“约修亚，我没有触觉，没有味觉，没有嗅觉，没有痛觉，是基因改造人，我天生就有研究员级别的知识，IQ220的智慧，强韧的心灵，是某些人期望的超级人类，他们唯一的成功体。”楚轩迷茫地开口，不太明白自己说这番话的用意，“为了团队的利益考虑，你不该做这些事，因为我的完美，就建立在我没有感觉，没有感情上。”
　　“啊，是这样吗。”约修亚愣了愣，淡淡一笑，“我不认为不了解人性的人，能做出真正完美的布局。”楚轩眼神一变，从朦胧的动摇转为锐利的森寒：“原来如此，你的考量还是很细致。”
　　“耶~~不是啦。”约修亚苦恼万分，他口才不好啊。
　　“楚轩，你想拥有感觉，不是吗？”
　　“……”
　　约修亚紧张地指着自己，白皙俊雅的脸庞泛起窘红：“我…我其实很笨，很感情用事，虽然知道很多道理，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还是忍不住听从心里的想法——楚轩，我想让你有感觉，就这样。”
　　轻颤而饱含感情的语调宛如暮春的小雨，淅淅沥沥地打落在冰冷的心上，泛开一圈又一圈涟漪，融进了心湖，再也分不开。
　　“你很笨？”
　　“是啊。”约修亚腼腆地笑。楚轩摇摇头，却不知能用什么样的言辞表达心里那微妙却隽永的感受。
　　也许，言语本来就是苍白的。
　　见粥的热气淡了，约修亚催促：“快吃啊，刚刚是我吃的。”楚轩一拿起汤匙，他也拿了一只舀，因为只有同时吃，才能通过念力让他感应。
　　两人同吃一碗粥，节奏一致。
　　“约修亚。”楚轩放慢速度，问起一个在意的问题，“你父亲是怎样的人？”
　　“我父亲？”约修亚愕然，想起在四次元的家人，唇畔的笑意渗入一丝失落和想念，“有很多缺点，不过是个好爸爸。”楚轩端着汤匙不动了，约修亚偏着头问：“你爸爸呢？对你好吗？”
　　从原著，那个老人还是对楚轩付出了真情，最后也后悔了，所以约修亚希望，这个男人灰色的记忆里能有一抹暖色，即使这份泪水浇铸的亲情，沉重得令人发苦。
　　“好？”楚轩认真想了想，诚实回答，“我不知道。”带他去看星星，是好吗？
　　可是，若那就叫作好，眼前的人对他的那些，又叫什么呢？
　　“你对我好吗？”情不自禁的，楚轩吐露内心深藏的困惑，和不自觉的期待。
　　微微睁大眼，约修亚澄静的紫眸波光涌动，如同心底沁出的泉水，清澈透明。
　　“嗯。”他轻应，柔声说，“我会一直对你好的，楚轩。”
　　******
　　如果兑换十天去上场恐怖片，和主神空间的时间差是一个晚上（注），因此第二天清晨，归来的人们才得知神甫已经醒了，欢天喜地地围上去。
　　“约修亚大哥！约修亚大哥！”
　　“你没事吧？”
　　“好小子，害我们这么担心。”
　　“哎，为什么都搞得这么狼狈啊？”对于欢迎伙伴们的是一个「治疗之环」，约修亚很无奈。
　　交流完别来之情，大家去郑咤的地下训练场，给楚轩验收成果——展示技能。
　　郑咤的红炎技巧最具声色效果，布都御魂在他手中变成了红莲剑，带起熊熊烈焰，看得几个观众星星眼直闪，威力也是巨大的，聚力发射的火焰枪甚至能在二十米外连续贯穿三块一米厚的合金钢板，火焰墙也能四面八方都笼罩到，火焰冲击波已经不止平面发散那么简单，而是像火蛇一样走势奇快的S形，若冷不防遇到，极难避开。
　　“不错。”楚轩首肯，“持续时间最长多久？”郑咤一呆：“啊？我没算。”
　　“两分零九秒。”约修亚温和地解围，“郑咤，你还有余力吗？有的话，大约再能这样释放几次？”感知了一下，郑咤肯定地说：“六次，我还剩一半多一点。”约修亚笑着拍拍他：“可以了，真棒。”
　　“哈哈哈哈，我还有一个技能！”郑咤像吃了兴奋剂似的跑回去，约修亚抹着冷汗看他表演所有无限读者都知道的“爆炸”，其实他看原著时觉得这是自爆来着，若非郑咤有小强的血族体质，早就挂了无数次了。
　　楚轩却对那恐怖的破坏力很满意，对他而言，郑咤只要不会死，可再回收利用就行了。
　　约修亚叹着气给队长疗伤，实在是不忍心：“郑咤，去兑换一套内功心法或拳法吧，你的内力已经全部带上血族能量的腐蚀性，不但是剑风，连拳风、掌风、腿风都能伤人致死，这样其实很危险的，学习正统的武术，有助于你更好的控制力量。”想到可能会伤到箩丽，郑咤急忙答应。对于这个合情合理的建议，楚轩也没有反对。
　　赵樱空握着高震动粒子切割匕首走到约修亚面前，战意高昂地说：“和我打一场。”楚轩咬着笔插口：“赵樱空，合练会有机会，现在我要看的是你的技能。”冷美人看了他一眼，听从了。
　　冲向树立了许多木桩的千米跑场，仅用五次影跃就穿过，赵樱空一头扎进自己设计的水池，电闪般在鳄鱼头顶跳跃，一边宰杀四处飞来的秃鹫，大部分人只见刀光血影，根本看不见她的人影。
　　“怎么样？”楚轩的双眼不知何时变得一片茫然。约修亚的眼神还是清澈如洗：“看得很清楚。”
　　“我开两阶了，还是模模糊糊。”郑咤呻吟，“完了……我会被她杀掉……”
　　“你已经很强了，郑咤。”约修亚安慰，把氧气胶囊给箩丽，另一粒塞进解除了基因锁状态的楚轩嘴里。
　　“一分零十秒。”赵樱空满头大汗地走回来，全身都沾满了鸟毛和血迹，稚气的俏美脸蛋却仍是清清冷冷的。想起她的成长经历，约修亚心疼地递给她一条手帕。赵樱空愣了一下，接过擦眼睛附近，显然只是为了不影响视野。还是箩丽帮忙，才让她变回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铭煙薇的箭技比郑咤更精彩，因为三级的冰雪天使已经能够展开一对蓝色羽翼。这对翅膀楚轩评价最高，不仅能快速移动，还掌握了制空权。
　　“吸血鬼也有翅膀，你快把基因锁开到更高级。”他用脚踢了踢下边的某血族。
　　“拜托~~丽儿已经说我不像人了。”郑咤觉得他才是吸血鬼。
　　暴风天使自带技能「风之矢」，烈火天使自带技能「爆炎箭」，冰雪天使自带技能「急冻术」，铭煙薇还开发出自己的独属技能「连珠箭」和「真空裂」，叠加效果惊人。当她飞回来时，十公里的地面覆盖了厚冰，插满密密麻麻的箭矢，还有一个焦黑的陨石坑，一座森林被真空刃撕裂了近一半。众人目瞪口呆，楚轩为她的成绩打上高分，约修亚捧着那双伤痕累累的纤纤玉手治疗。
　　李萧毅的技能没那么华丽，但他的召唤术和风灵术练得极熟，胜在成功率高，影□以假乱真，配合零点兑换给他的步法[幽岚月影]已经能和赵樱空拆上十几招而不落败，看得出他非常努力，约修亚格外嘉勉，李小弟弟笑得合不拢嘴。
　　詹岚的精神力技能则获得了楚轩的赞赏：“很好，这个范围，已经能应用到实战了。狙击准度还不够，我会给你两颗微聚合高斯子弹，射中目标后会引起微聚合爆炸，扫平方圆两百五十米以内的东西，自己斟酌使用。”詹岚明白这次团战的目的是让大家一同进步，而非她个人刷分，这子弹只有危急时可用，点头表示了解。
　　接下来就是集体训练，对此中州队员并不陌生，上一场恐怖片他们合作过几次了。约修亚提议让大家休息一下，去张杰家下面的大草原野餐。
　　郑咤抓了头野猪，零点钓鱼，铭煙薇射下许多珍禽，霸王砍柴，娜儿料理，剩下的就敞开肚皮等着吃。哦，除了约修亚，他正温柔细致地帮楚轩挑鱼刺，看得队员们火冒三丈：真是熟悉……又令人愤恨的情景啊！
　　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约修亚示意詹岚到僻静处说话。
　　“约修亚大哥？”
　　神甫背对她，缓缓解开束发的咒带，强大无匹的念力不再压抑地散发：“你——用精神力向我进攻。”
　　楚轩第一时间就发现两人不见了，余人却在约修亚抱着浑身抽搐的詹岚匆匆跑过，才慌忙起身。
　　“她解开了基因锁？”见主神打下一道紫色光束，将詹岚包进去修复，楚轩淡淡地问。
　　“是啊。”朝向天再三道歉，约修亚苦笑着重新绑上发带，“我是担心敌人也有精神力者，詹岚的技能只有心灵锁链和扫描，一旦被敌人追踪攻击，全无反抗之力，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运用精神屏障。她很聪明，一下子就用精神力攻击我了，可是我阻挡的时候没控制好，一小部分念力伤到了她的脑部……精神力者之间的较量真是太凶险了，一不小心就是脑死的下场。”
　　楚轩脸色一变，看了看神情痛苦的詹岚，又转回来紧紧盯着他。
　　修复完毕的詹岚掉进向天怀里，约修亚赶紧过来：“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
　　“约修亚大哥真的好厉害呢，人家都被你吓得解开基因锁了。”詹岚笑嘻嘻地摆手，揉了揉额头，“没事，这两天可能有点头昏，不过进入恐怖片之前，应该会好了。”
　　“合练推迟到后天，你先休息。”走出两步，楚轩回过头，“这两天别练习八咫镜。”
　　咦，我的八咫镜什么时候到詹岚那儿去了？约修亚大奇：难道楚轩能从我的空间胶囊掏东西？
　　主神空间的第九天，深夜，楚轩听到敲门声。
　　“什么事？”见门外站着的是詹岚，军师大人没好气。身为团队最重要的成员之一，却不知养精蓄锐，就和某人一样。
　　“楚轩，我试了很久，都无法像约修亚大哥那样使用这面镜子。只有开启基因锁，我才能勉强做到最简单的组合技巧「单发雷球」，但这也是极限了。”詹岚捧着八咫镜，眼神奇异，“说实话，我真不敢相信约修亚大哥竟然能把精神力压缩到头发丝那么细，这…这简直是奇迹。”
　　“你是比不上他，他的精神力估计有你的四倍。”楚轩不以为意。詹岚忍无可忍地大喊：“不是的！你还不懂吗！就算有天赋，这要花费多少心力，你根本想像不出！他是为你才这么拼命的！”
　　楚轩推着眼镜的手停在半空，和詹岚对视了良久。
　　“总之，我会继续练习的，只是让你知道一下。”
　　“哦。”
　　“……他真的对你很好，楚轩。”感慨万千地低叹，詹岚怅然走远。楚轩没有目送她，怔怔望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
　　“三十秒内进入光柱，转移目标锁定，神鬼传奇一开始传送……”
　　剧情没变，绝对的清醒中，约修亚暗暗松了口气，抱住昏迷的楚轩，先确定周遭的环境。
　　一看囧了，沙丘！竟然是沙丘！这不是原著印洲队出现的地方吗！他们延后进入了？
　　更让他晕眩的，地上躺着三名男女，主神提高难度不可怕，问题是：其中那个娃娃脸的青年可不正是张恒！
　　完了完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
　　“你怎么了？”楚轩一醒来就看到他如丧考妣的神情。
　　“哈哈哈，楚轩，没什么，我只是不太喜欢沙漠。”约修亚强笑。楚轩评价：“你笑得很难看。”
　　我愿意么我！放手让他自己站稳，约修亚抚额哀叹。身体素质较强的郑咤已经醒过来，看着手表念出：“印洲小队已提前进入神鬼传奇世界五天，杀死对方一名未开基因锁成员，奖励点数两千点，一次C级支线剧情，杀死对方开启基因锁队员，奖励点数七千点，B级支线剧情一次，己方被杀掉一名队员记负分一次，杀掉对方成员一名记正分一次，最终数目乘以两千，将是剩余队员最终得到的奖励点数。具体任务在伊莫顿到达开罗城后显示。”
　　楚轩眼中精光一闪。这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了，铭煙薇风情万种地伸了个懒腰，跳起来活动手脚，不经意瞥见一个新人，美眸难以置信地瞪大，艳丽的脸庞立刻被憎恨扭曲。
　　抽箭搭弦，天使之弓拉到最大，一股强烈至极的寒气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
　　“小铭！”
　　约修亚抓住箭头，整只手到小臂顿时冻上一层白霜。
　　“约修亚……”大颗大颗的泪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滚落，铭煙薇嘴唇颤抖，目光空茫地转向他，“求求你，让我杀了他！”
　　
　　注：那个十天等于一夜的设定，是为了剧情需要，与原著不同。

第十九章 草草了结的团战
　　“你要杀他，就说出理由。”
　　楚轩一句话冻结住铭煙薇。约修亚是知道内情的，那种事，叫女方怎么说得出口，当下好言劝道：“先等等好吗，小铭？让我们搞清楚敌人的情况，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再私下跟我说。如果有理，我就让你处理他。”
　　铭煙薇抿紧唇，浑身肆乱的气息慢慢平息，双手颤抖地放下弓箭：“好……对不起。”
　　甩了甩冻僵的手，约修亚轻拍她的肩。楚轩见铭煙薇走到一边展翼准备飞翔，冷冷地说：“不要落单，现在情况不明。”他已经决定杀掉张恒了，看他把这个很有素质的队员心绪搅乱成什么样！铭煙薇一震，默默收起翅膀。约修亚挡在她面前，尽量避免让张恒看见。
　　“楚轩，扫描到印洲队了。”詹岚将影象传送到众人脑海里，黑压压的蝗虫追着一群人飞进陵墓，一个身穿印度服饰的白肤美女闭着眼在说什么；一个俊美的小和尚拉着她跑，另一只手拿着一本黑色古书；其他还有十几名男女，因为跑太快，情况又混乱，只有一个高壮的肌肉大汉、一个金发医生比较醒目。
　　沉吟片刻，楚轩咬着手指说：“分析一下吧，那个闭着眼睛的女人应该是敌人的精神力者——约修亚，你屏蔽了她的扫描？”主神不会不告诉印洲队他们的进入时间，使其处于完全被动，而只要印洲队不都是傻瓜，就会做些防范措施，可是那些人却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嗯。”约修亚笑了笑。齐腾一忽然开口：“‘队长，我找不到他们’……我懂唇语，还有印度话。”众人呆呆看着这个老实腼腆的青年，张杰狠狠拍打他的背。
　　“很好。”楚轩点点头，深邃的黑瞳流淌着智慧的光辉，“那我们就留在这里，等他们出来后攻击，具体战斗细节由约修亚安排，注意和詹岚保持联络。原剧情，男女主角在里面碰见木乃伊祭祀伊莫顿，没有复活真经他们打不倒他，一定会逃出来。”
　　“直接开打？”郑咤适应不良。楚轩推了推眼镜：“没必要拖下去了，印洲队缺乏布局人才，他们先进入恐怖片，比我们弱，却没有掌握‘势’……现在的局势又是以逸待劳，敌人的精神力者也及不上约修亚和詹岚，处置完新人，开战吧。”考虑到郑咤的智商和时间紧迫，他说得简略，反正约修亚明白就行。
　　“书……”神甫果然没有质疑，毕竟他都知道，“亡灵圣经，郑咤，一会儿你拿到它。”回头给李帅西，让他转职成亡灵法师，一直使不出法术太可怜了。郑咤难得机灵，听出言下之意：“约修亚，你不去吗？”
　　“他要在这里保护非战斗人员。”楚轩认为他问了一个再蠢不过的问题。詹岚睁开眼脱离扫描状态：“不行，坟墓里太暗了。”蕾米尔得意地笑：“还是我行，我给蜂鸟安装了夜视眼，全部扫下来了哦，要看吗？”她说这句话就是要主人夸奖，约修亚也如她所愿。
　　这时，李帅西已经得到对新人的讲解分，自从詹岚升格为狙击式雷达后，就由他负责这个项目。
　　那个女明星秦缀玉十分慌张，张恒也不知所措地四下张望，萧宏律最镇定，默默蹲着揪头发。约修亚其实不喜欢他，小小年纪，就那么色，摸人家漂亮姐姐的PP，还不许人家穿内衣，如果不是他创造出来的人造人，哪个女人会甩他啊！
　　不过萧宏律确实有智谋，堪称天才儿童，有他较劲，楚轩就不会觉得寂寞，会多一些生趣吧。
　　想到这里，约修亚看萧宏律顺眼许多。
　　“请说出你们的特长吧，然后待在原地不要动，只要有余力，我就会保护你们直到战斗结束。”神甫温润淡雅的男中音，平稳而安定人心，又含着令人不得不遵从的强大魄力。
　　楚轩暗暗惊异，约修亚不喜欢和新人交涉，他的性子就像猫，对熟人亲近依恋，而对陌生人就抱着距离感，当初他们见面时也是这样。
　　难道这次的新人中，有谁引起了他的特殊兴趣？
　　“萧宏律，预感能力很强，我相信那个人的话……你是他们的队长吧，我愿意加入你们。”小男孩故作成熟的童音令约修亚泛起一丝笑意，楚轩因而确定：这就是约修亚在意的人。
　　张恒和秦缀玉的自我介绍和原著一样，没什么特色。约修亚一边为秦缀玉的存在烦恼，一边对萧宏律说：“你刚刚猜错了，我不是队长，郑咤才是。”
　　中州队员们一致瞪视他，错愕万分，尤其是郑咤。
　　我是队长！？我怎么不知道？
　　“约修亚……”楚轩发觉自己遗漏了一件非常关键的事。不等他说完，蕾米尔和詹岚大叫：“他们出来了！”
　　约修亚深紫的瞳眸刹时转为锐利，将自己的念力与詹岚重叠在一起，锁定疾速接近的敌人，他能够感应到的范围不仅更远，而且具有白昼功能：“詹岚，零点，你们狙击那个闭眼睛的女人和一个褐色头发的男人，他是念动力者；郑咤，你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那个肌肉男，去杀印洲队的队长；樱空，你偷袭医生，然后帮郑咤；张杰和霸王对付那个大胡子男人，他可能是火力手；萧辅助，尽量牵制那个拿弯刀的男人；小铭掩护，注意另一个女人；J、月梅和向天视情况需要，帮助陷入危急的人。”
　　一下达完指示，中州队员也两两在绿魔滑板上准备就绪，三名人造人保镖坐在下面的篮子里。上次去《生化危机》的世界，楚轩又造出三块绿魔滑板，材料不便宜，花去三个D和点数若干，不过考虑到寻找支线剧情方便，性价比上还是划算的，忍痛买下。
　　“希望符记·坚韧祷言·光明之泉！”约修亚三个牧师技能加在队友身上，分别能提升士气、耐力，提供少许防护作用。通过光明之泉，他还能随时为受伤的人远程治疗。精神突破后，这是他最下苦功学的一个新技能。
　　“谢啦，约修亚。”张杰笑着挥手，霸王哈哈大笑：“等我们回来开庆功酒！”楚轩眼神森冷：“有没有冷却头脑的技能？他们兴奋得太超过了。”约修亚苦笑：“这个……”众人不敢再造次，乖乖杀敌去也。
　　因为只有开启基因锁的人能操纵绿魔滑板，铭煙薇也踩在一块上。天色昏暗，张恒没有认出，当那人去得远了，更是不知女友也成为了轮回小队的一员，正在前往战场。
　　距离近了，向天三人先跳下，接着是张杰、霸王和李萧毅，剩下三名驾驶员手一抄，将滑板收进各自的空间器物，郑咤和赵樱空落地，铭煙薇展翅高飞，镶嵌着海蓝宝石的银色天使之弓拉满弦，反射着月光，透射出残酷的凄美。
　　啪啪！詹岚和零点先声夺人，精神力者雪耐和念控力者兰姆先后爆头，印洲队长湿婆·甘天疯狂地嚎叫。没等他做出反击，铭煙薇一箭射中陵墓上方，爆炎箭的威力使土石崩塌，把近一半没来得及出来的人关在里面。
　　“铭煙薇做得很好。”在詹岚的心灵连接看到这一幕，楚轩评价提高。一名弓箭手要的不仅是强大的战力，还要有审时度势的眼光，为队员们制造最佳的近战环境，而铭煙薇无疑具有这样的战术能力。
　　听到他呢喃出的名字，张恒惊讶地瞪大眼，几次想询问，迫于约修亚和楚轩散发出的气势，发不出声音。
　　有幸或者说不幸对上中州队员的是印洲小队队长湿婆·甘天，豺狼医生阿罗特，巨汉伊玛尼，半机械人穆罕默得·约里夫。弯刀男子和使用防御罩的玛娜维亚都被堵在通道内，正是最适合攻击的人员比例！
　　“罗汉拳——”因为兑换了拳法这些天用惯拳头的郑咤浑身着火地扑向伊玛尼，楚轩差点抢零点的高斯狙击枪打爆他只长筋肉的脑袋——这白痴！他又忘了他有把剑，冲上去和敌人肉搏！
　　“郑咤，快用布都！”约修亚也头痛万分，亏他还是学佛门拳法，怎么一点也没感染到佛家的气质啊！？
　　好在铭煙薇用连射压制敌人，逼得他们到处蹦达，给了郑咤将功补过的空挡，悻悻然抽出凶相十足的大砍刀布都御魂笔直挥砍，鲜红的焰气如匹练，划破暗夜，削断了伊玛尼的手臂。
　　“你这黄猴子！我要把你打成小饼饼！”
　　经典台词令约修亚微微一笑，只见霸王的多管机关炮火舌疾吐，把穆罕默得打成蜂窝，这就是真正的火力手和半路出家者的差距。
　　赵樱空的影循在这样的夜晚如鱼得水，瞅准湿婆要阿罗特去救援伊玛尼的机会，跳进豺狼医生的影子，漆黑无光的匕首出鞘——背袭！
　　她使用的不是原著的武器，而是约修亚兑换给她的魔法短剑[淬毒之吻]。烧灼灵魂的冥火之牙隐蔽性太差，又容易激起敌人的发狂反攻，而淬毒之吻不同，只要刺进人体，它的麻痹性剧毒会让人瞬间昏迷，是偷袭俘虏的绝佳好帮手。
　　阿罗特就这样含冤倒下，湿婆气得双目充血，使出亡灵圣经上的魔咒，突然出现的木乃伊护卫使李萧毅等人陷入苦战，不一会儿便全部挂彩，险象环生；一道龙卷风将铭煙薇从天上刮落，好在有黑曜石手镯保护，没有摔伤。
　　金黄的光芒萦绕，受伤的几人恢复了元气，满腔怒气顿时有了发泄渠道，湿婆·甘天恶狠狠地看向一个方向。
　　有治疗人员，也就是说，是没有战斗能力的人！
　　妈的，杀了你们的人抵数！大家都负分！
　　“约修亚——”
　　察觉他的用心，张杰等人脸色大变，纷纷开火，被佛轮的防护罩悉数阻挡。湿婆仿佛凌空而行，以惊人的速度飞向远处的沙丘。
　　冷冷注视疾行而来的身影，约修亚拔出逆十字剑：“楚轩，用灵类子弹，他下面是条蛇。”楚轩平静地掏出高斯手枪闭目射击，璀璨的火花凭空绽放，巨大的双头眼镜蛇露出了身形，负痛下喷出两发闪电。
　　噼啪！约修亚迅捷如电，剑盾飞快挡下。这时郑咤和赵樱空不约而同地赶到，余人也叫喊着往这里狂奔。
　　郑咤一声怒吼，舍剑用拳，红色的斗气光芒如攒射的流星，连续不断地轰击在蛇腹上；赵樱空落点没抓好，挨了蛇尾一击，这小女孩不屈不挠，跳上一只蛇头，匕首连连刺击。
　　湿婆·甘天也拼命了，仗着佛轮对楚轩的枪弹不闪不避，扑向最近的秦缀玉。大明星还来不及尖叫，约修亚一个蹬足迎上，映着月色的紫瞳再度变成进入战斗状态的绝对冷酷。
　　逆十字剑准确地沿着分割线切断佛轮的防护罩，抬腿侧踢，正中湿婆的小腹。
　　轰！倒飞出去的人体在空中化成无数血粉，这一踢之威，震惊了所有人！
　　******
　　牧师技能：
　　光明之泉
　　等级 4 （天赋技能）
　　准备时间：1.5秒
　　冷却时间：6分钟
　　在队员身边环绕一个流动的缓冲带，能减弱敌人的攻击，当生命值降低，远处的牧师能感应到并治疗，有次数限制。

第二十章 善后与再一次出发
　　接住佛轮、亡灵圣经和一条绸带，约修亚轻盈落地，双眼变回原本的清澈温和。
　　“妈的，你可真厉害啊！”张杰大声咋舌，余人拨浪鼓点头。约修亚将战利品扔给楚轩，伸手抓住什么，奇道：“郑咤都能打破钢板，我踢爆一个人算什么。”
　　也是啦……可是视觉上……
　　“他那只是蛮力，约修亚你却是用了[击断]的技巧，在动作结束的瞬间击中物体，运动的能量会完全散发出去。”楚轩淡淡插口，随即转为喃喃自语，“无意识状态下的完美战斗能力吗？嗯，也许这样才是最优化的，有深入研究的必要。”
　　约修亚头皮发麻，手不自觉使劲。楚轩瞥了一眼：“你捏着什么？”
　　“呃，是印州队的队长，灵魂。”
　　又·来·了。郑咤等人叹了口气，对异形里那场惊险的逃亡记忆犹新，希望这次不要又节外生枝。约修亚帮赵樱空治伤，说：“我想队长知道的情报最多，待会儿可以问他。”楚轩满意颔首，继续研究手上的物品，初步断定佛轮是防护器具；绸带是储物腰带，却无法从里面掏出东西，大概只有本人能使用；而亡灵圣经是剧情物品，标准的好东西。
　　詹岚的心灵锁链还没断开，只听见铭煙薇说：“印洲队的几个成员还在里面，我要炸开岩石，谁来帮我一下？”
　　“你们都去，新人活捉。郑咤，把剧情人物安全带过来，友善点，以后还有事仰赖他们。”约修亚迅速而周到的安排让楚轩暗暗点头，实在不理解他为何那么看重郑咤。
　　“啊，再留一个活口！”众人刚去远，神甫突然变卦，虚握的手捏紧，踉跄两步弯下腰，全身不正常地痉挛，冷汗滚滚而下。
　　“约修亚！？”楚轩连忙扶住他，詹岚、零点、齐腾一和李帅西也着急地上前，蕾米尔大喊：“主人你又吸魂！跟你说这很危险！”
　　“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自爆，灵魂原来可以自尽……”约修亚脸色惨白地按着额角，颤抖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还好我快一步。不过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这种吸取灵魂的方式，只能获得少量记忆和死者最拿手的技能知识，他…他是和尚，我对怎样做法事没兴趣啊。”
　　零点等人哭笑不得，楚轩没有笑，眼神是接近不悦的沉冷：“鲁莽，以后别做这种事，如果你的精神因此紊乱，得到的即使是重要情报也没有价值——我们根本无法获取。”约修亚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一时情急，沮丧地承认错误。
　　“没有轮回小队的情报？”看他这样子，楚轩不知怎么脑筋短路，问出自己都觉得愚蠢的问题。
　　约修亚了然一笑：“没有，应该是主神屏蔽了。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拿过储物腰带掏摸，顺利捞出一串念珠：“果然，判定我就是湿婆·甘天。”
　　“……原来如此。”楚轩双目一亮，期待地看他一一搬空储物腰带，“知道有什么功用吗？”约修亚点头，余人汗颜：他们俩好像强盗哦！
　　绝大部分都是零零碎碎的补给品，但还是有三件宝贝：辟邪天珠，能破开海水的金刚杵，一朵可保尸体不腐烂、回主神空间复活一次的优昙婆罗花，估价都不低于B级。
　　“他们好有钱哦。”这是约修亚的第一感想。楚轩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说：“你还想放任张杰多久？如果不是他的存在，主神也不会对我们差别对待，不给予团战前应有的福利。”四位中州队员惊疑不定地互望，约修亚的脸在月下变得毫无血色。
　　“我……”他深吸一口气，缓慢而沉重地说，“我知道他有问题，可是，我不想逼他。”
　　只剩一场恐怖片了啊，张杰的命，只剩一场恐怖片了。
　　“约修亚，你感情用事。”楚轩加重语气，表情仍是冰漠无情，“我刚刚就想说，你才是队长，不仅我，郑咤他们都是这么认为。身为队长，就不可以将一名队员的生死凌驾于全队人的安危之上，除非他的价值超过了其他人，而张杰显然不是这种情况。事实上，我认为他的程序出问题了，出现了拟人化，所以你不要被他骗了。”
　　他不是拟人化，是真人啊！约修亚咬牙，但是他不能说，因为说了，他也会被楚轩怀疑。零点突然开口：“你认为张杰是NPC？我认为不是。”楚轩不为所动地瞥他一眼：“不理性和没有事实依据的发言不要讲出来。”零点默然。
　　“楚轩，你的推论很有道理。”詹岚一手扶着额头，快速思考，“张杰是我们当中的最资深者，他后来的表现也有点奇怪，可是，我支持约修亚，你没有注意到吗？可能因为你不是精神力者，我一直感觉被人监视，当我开了基因锁，这种感觉更强烈了。所以张杰恐怕不止是引导我们适应这个世界这么简单，还肩负了某个任务，比如——从我们当中选拔队长，条件就是解开基因锁，这是主神赋予他的权限，那我们就不可以杀他，也可能杀不了他。”楚轩咬了咬手指：“我会考虑。”
　　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约修亚看向装作没听见的萧宏律三人，苦笑：故意在新人面前说，楚轩你啊……
　　“别多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转向漫漫黄沙，目光渺远。
　　郑咤等人战果辉煌，不但俘虏了弯刀男子黑碳和防护罩技能使用者玛娜维亚，还有七名新人（注）。剧情人物也跟在他们后头，郑咤的热血性格很容易取得了男主角欧康诺的好感与信任，加上印洲队RP不良，又是威胁女主角伊芙和她哥哥强纳森带他们上路，又是抢夺亡灵圣经，听说这群印度阿三被打倒了，都是额手称庆。
　　楚轩阴森森地瞟向那些原著中被伊莫顿吸干的美国探险者，再瞧瞧印洲队一人的手表，略一思忖，移开了视线。约修亚抹汗，知道他打消了杀人碎尸的主意，中州队的任务多半和伊莫顿不冲突，那就没必要和他过不去，他追过来的话，还可以把人交出去表示友好。
　　铭煙薇又堵住了陵墓，可怜的伊莫顿要挖出来大概要几天几夜，为他们的逃跑赢得了充裕的时间。张恒激动地站起来：“薇……是你吗？薇！”
　　回答他的是一阵夜晚的冷空气，铭煙薇只当没这个人。
　　兑换血统对人的外貌有影响，像郑咤就变得妖魅，成为三级的冰雪天使后，铭煙薇本就美丽的容颜更加冷艳动人，气质也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又张开着一双华美的巨大羽翼，张恒越看越不确信，失望地低语：“不是……”
　　一记冷睨吓得他心跳停止，狂喜之情染上清秀的娃娃脸。
　　“是你！”喜悦很快被深痛的自责取代，张恒脸如土色地嗫嚅，“薇，我后来……”
　　“你要杀他，现在就可以动手。”打扫完战场，楚轩徐徐走来，“你这次功劳很大，我给你两个新人。”铭煙薇握紧长弓，却迟迟不动手，楚轩颇为纳闷她的善变。
　　“待会儿再说吧。”约修亚叹息了声，走向伊芙三人，他踏沙而来的身姿飘逸卓然，衣袂翻飞，长长的黑发流光荡漾，背后是华贵的冷月，天使敛了翅膀紧随，蓝色长发的精灵宛如水神安穆凯，众人屏息而视，如临梦中。
　　“神……”不等约修亚开口，伊芙双手合十，陶醉地呢喃。
　　约修亚黑线：他和古埃及那些动物头神哪里像了！？
　　楚轩抱着一头小黑猫若有所思，霸王瞄过去：“哪来的猫？印洲队的？”
　　“嗯，刚刚跑到我脚边。”用手指搔搔，小猫享受地呜噜呜噜叫，眯眼打盹似的模样实在像极了某人，楚轩眼角含笑，“就叫约修亚吧。”
　　黑猫亲昵地叫了一声，神甫背影僵直。
　　收拾行李上路，黑衣人首领照例来警告一番，现在还不能取得这股势力，在见到伊莫顿以前，他们得保持身家清白。
　　荒凉的死者之都被远远抛在后面，仿佛有一个痴情男子嘶哑的长嚎，久久不甘地回荡着。
　　第一天露宿，中州队开了个小会，商量如何处置新人。
　　俘虏不用说，由楚轩压榨完剩余价值，分着杀掉。
　　“让他们加入！他们也是我们的同伴！我们不可以抛弃他们！”
　　对于郑咤用一张妖美的脸说着热血小强才会说的话，大家早已麻痹了，这也是中州队的特色风景之一。新人们就适应不良了，呆呆看着某血族思考不能。
　　另一个特色风景不用说：大校和神甫之间的奸情，与暴力精灵并列为“中州三奇”。
　　“萧宏律，你说你预感能力很强，是什么样的预感？”约修亚有心给个方便。萧宏律将拔下的头发放在桌上：“死亡预感，比如——”小指头一指秦缀玉，“她之前的死亡预感就特别浓烈，但是她被你救了，这种预感没什么用，只是可能性的差别。说实话，你们的队伍已经非常完备了，我想不出你们还有什么理由来接纳我们。”张恒和秦缀玉露出紧张之色。
　　“诱饵，如果有这类工作，交给我们吧。你们团灭了一支队伍，不怕负分，但你们的人员都很重要，不适合推出去送死，你们接下来还有任务，与其现在杀了我们，不如想出更合理利用的方法。”听着萧宏律镇定地交涉，约修亚心下揪痛：这小小的孩子，很怕吧，绞尽脑汁就为了多一分活命的希望，不管再怎么聪明，他都只是个孩子。
　　他没有像原著那样拉拢张恒和秦缀玉，因为他知道区区三名新人团结在一起也没用，他们的生死，就在自己一念之间。
　　约修亚轻叹：“如你所见，我们的队伍还是比较强的，我不敢保证你们不用做那种事，也不能保证你们完全没有性命危险，但是你们想活下去，愿意配合我们，这就过了第一关了，只要你们活到主神空间，就是我们的队员。”张杰把想抗议的郑咤压回坐位，摇了摇头，随即用复杂的眸光注视端坐在椅上，神态稳重而有亲和力的约修亚。
　　他为什么不能开基因锁？
　　“好。”萧宏律明显松了口气，肩膀放松，掩不住好奇地打量神甫，“我想问一件事，你究竟是什么人？因为大脑神经中枢与皮层凹褶异常发达，使我的第六感特别强烈，在我眼中，世界是灰色的，每个人都被死气包围，只有你，你身边干干净净，我看得清你，你……绝·对·不·会·死。”
　　帐篷里静得连一根针掉下也听得见，中州队员不动声色，对约修亚的特异，他们习惯了不去质疑。
　　淡淡的笑意浮现，没有自得也没有愉悦：“人都会死，我也不例外。”
　　这是个非正面的回答，萧宏律不意外地沉默下来。这时楚轩掀开帘子走进，脱下血淋淋的手套随意一扔，配上他冷淡的神情，酷似军装的黑衣，惊悚效果十足。齐腾一跟在后面，显然吐过几场，脸青唇白，双腿不住打晃，李帅西同情地搀扶——当冷血军师的助手，真是太可怜了呀！
　　“楚轩，辛苦了。”约修亚一如既往回以毫无芥蒂的笑容和一杯热茶，陪他慢慢喝，“成果如何？”
　　“很好，那个医生的水晶手术刀，黑碳的弯刀和念控力者兰姆的钢针都是传说魔法类武器，等级C。半机械人体内的许多零件被霸王打坏了，不过他的改造给了我很大启发。肌肉变异的伊玛尼血样也采了，克服了不同血液的不相容性，可以给郑咤注射……”
　　“不要啊~~~”
　　不理会某人的惨叫，楚大校八风吹不动地捧杯啜饮：“还有一套高科技的西医手术设施，我们有约修亚用不着，先保留。普通队员都没有防护类道具，可见他们并不和睦……算了，死者没必要再分析。”
　　见郑咤可怜巴巴地瞅着自己，约修亚于心不忍地想求情，楚轩似乎有所感应地冷声打断：“你想再累昏一次，就护着他们好了。”
　　“呃，是。”约修亚心脏漏跳一拍，脸颊微微泛红。郑咤也不再眨巴眼睛了，面带羞愧地坐回去。
　　“你们的话我听到了。”楚轩没有说拷问出来的情报，新人还没资格听，“萧宏律的建议很有水准，我赞同他作为观望队员。”有楚女王担保，萧宏律小朋友等于逃出生天。约修亚高兴地说：“小齐，你多多照顾他，抱着他或背着他，你的充能手镯可以连他一同保护。”齐腾一乐意地答应，给了萧宏律一个友善的眼神。
　　见没人为自己说话，秦缀玉急了：“那我呢？你们不能不管我！他是小孩，我也是弱女子啊！”楚轩冷然扫视：“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萧宏律能成为观望队员是因为他的头脑，你有什么本事？唱歌？我们不需要这种技能。”
　　“你——”秦缀玉涨红脸。约修亚开口缓和气氛：“不，楚轩，唱歌好也是优点，可以给她兑换人鱼血统，催眠是个很好的技能。”楚轩点点头。秦缀玉如释重负，两眼紧盯约修亚，闪动着算计的光芒。
　　最后是张恒……大家看他的眼光基本是看死人了。
　　“他也是对你们有用的人。”一直冷着脸不吭声的铭煙薇轻笑，那笑声却是说不出的讥讽，“我的射箭就是跟他学的，他还比我厉害，是他的家传技能，为了团队利益着想，你们应该留下他。”
　　“别这样……小铭……”约修亚心疼的神情令铭煙薇软化下来，美目泛起泪光。楚轩冷静地推了推眼镜：“错误，就是为了团队利益，才不可以留下他。他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了你，而且他自己也不想活下去，心性如此软弱，怎么能替代你？”张恒期待地眼望铭煙薇，嘴角拧起涩然的笑：“薇，我对不起你，我…我不是要你原谅，只想告诉你一句话，那些碰你的人，我都杀掉了，所以你……”
　　铭煙薇眼中恨意大作，她没有拿弓箭，那目光却比寒冰箭更凌厉酷寒。
　　“闭嘴！你杀了他们？你杀了他们有什么用！还在大家面前……你只会让我痛恨、难堪！张恒，你是个最差劲的男人！”
　　“小铭——”约修亚追出几步，急急回头，“楚轩，先不要杀他。”
　　楚轩默默收回高斯手枪，其他人瞪视那个说错话而白了脸的男人，震惊、鄙夷、不屑……谁都听得出那段对话的含义。
　　铭煙薇哭倒在沙地里，不断揪起沙子往前丢。约修亚叹息着站在不远处，让她宣泄个痛快。
　　良久，怕她哭坏身子，他跪下扶起她，铭煙薇呜咽着趴在他胸口。
　　“约修亚，我好恨他！好恨他！可是我杀不了他……呜，那一箭射出去就好了，呜呜呜……我好恨自己！现在还心软！”
　　“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约修亚只能重复着笨拙的安慰，懊恼自己的不善言辞，轻轻拍打她的背。
　　“大家会怎么看我？呜呜，你不会看不起我对不对？”
　　约修亚笑了，抱起她站好：“哪个敢用有色眼光看你，我扁死他。”
　　“别担心。”掏出手帕擦拭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美艳脸庞，神甫的笑靥温柔而挚诚，“小铭，你是最坚强，最好的，不要讨厌自己，我…我不会说什么话，你真的很好，不管你过去发生了什么事，你都是我们的同伴，我的朋友。”
　　“……”铭煙薇抽着鼻子，怔怔望着他不含一丝鄙弃的紫眸，眼泪又掉下来。
　　“心乱是正常的，杀不了就杀不了，你不想看见他，我们都会护着你，不要委屈自己，小铭。”冲动下，约修亚轻吻她的额头，自己反倒脸红了，“呃……好好睡一觉，忘掉不开心的事。”
　　“嗯。”犹带泪痕的丽颜舒展，铭煙薇双臂搂住他的颈项，点水般一吻，“谢谢你，约修亚，晚安。”
　　神甫满脸通红地僵在原地，一手捂着嘴，欲哭无泪：我我我的初吻！
　　唉……
　　******
　　军师的专属帐篷里，楚轩一边喂猫，一边盘问：“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张恒？”
　　“恋人之间的问题，很复杂的，楚轩。”约修亚纠结地看他用鱼逗弄另一只“约修亚”，这只猫哪里像他了？“我没谈过恋爱，也不是很懂，不过小铭今天杀了张恒，明天很可能会后悔。如果是你杀的，那就更麻烦了，理智上她不会怪你，但是感情上，她会慢慢恨你。”
　　“哦？这没关系，比起队伍里有不稳定因素，她恨我反而好。”
　　“楚轩……”约修亚叹气，咽下“我就是不希望她恨你”这句话，临时找了几个楚轩能接受的理由：“无论如何，张恒是个强大的战力，放弃太可惜了，处理好他们的关系，他也会成为我们的一大臂助。小铭的心情已经平复得差不多，情况会越来越好，而且——”顿了顿，“单纯泄愤地杀了张恒，并不是真正解决她的心理问题。基因锁四阶有一道心魔的关卡，度过就生，不度过则疯。以小铭的素质，迟早会达到，真要杀，也留到那时。”
　　“原来如此。”楚轩再无异议，瞧着小猫灵巧地吃鱼，评价，“它挑鱼刺的速度比你快多了。”
　　“哼，那你让它挑给你吃好了！”约修亚气冲冲地跑走。楚轩错愕地与宠物对视，自问：“这次他真的生气了？”
　　这叫吃醋，大校。
　　******
　　约修亚是发不来长气的人，第二天中午，大家不得不躲在帐篷里避太阳时，他就拿出精心准备的消暑圣品——超大盆的芒果炼乳冰激凌布丁一份！
　　“哇——”众人只差没跪在他脚底下膜拜，李萧毅口水泛滥三千尺：“这是凉的对吧，约修亚大哥？”
　　“对啊。”约修亚又拿出两小杯赤豆刨冰放在自己和楚轩面前，分发刀具和盘子，也没漏了伊芙三人，还在角落放了个自动温度调节机，让清凉的风吹拂，赶走暑气。
　　“你…你们真是神人啊。”欧康诺结结巴巴地说。伊芙双目放光地凝视那个漂亮的冰品：“我们也可以吃？”
　　“请，别客气。”约修亚平和地笑。唯独霸王不满：“没有打牙祭的东西吗？酒？肉？只有果冻吃不饱啊。”女生们齐殴他，包括赵樱空，因此霸王眼看要挂了，连他的搭档J也不帮他。
　　“真拿你没办法，这种天气都吃得下东西。”制止伙伴们的暴力行径，神甫掏着一只像是小叮当的口袋，从里面端出一盘烤鹅，“喏。”
　　这是他从主神那儿兑换的奇物：[源源不断的美食袋]，只能拿出美味的食物，不能放进物品，只要100点，感觉比金砖实用多了。
　　“哦哦哦！就是要这个！”
　　白酒、威士忌、各色中西佳肴丰盛地摆了几桌，男人们干杯说笑，大块朵颐。女士们斯文地小口品尝冰点，也不时交头接耳，说的却是对面气氛诡异，同食同筷的两人。
　　“楚轩，赤豆是甜的，冰块是凉的，没有味道，你混在一起吃，滋味更好哦。”约修亚小声指导，却被不CJ的人们联想到不健康的方向去。
　　“你怎么会想到准备这个？”楚轩依言搅拌刨冰，低声问。约修亚腼腆一笑：“因为除了什锦粥，我只会做这两样甜点，想请大家尝尝……还有你。”
　　就在这时，秦缀玉挨着他坐下，刻意撩起开叉的长裙露出修长的美腿，吐气如兰，操着流利的英语说：“你不是中国人吧，中文说得真好。”
　　“啊？”约修亚睁大眼，楚轩冷淡地插口：“他不会说英文。”
　　“呃，我会说英文，不过水平只有一个字，烂。”约修亚不好意思地纠正，脸红红地瞅着大校，“楚轩，要不要喝苹果苏打？”某苹果爱好者自然点头。被遗忘在一边的秦缀玉不甘心，再接再厉：“你布丁做得真好，教我行不行？”得到夸奖的约修亚很开心，笑得眉眼弯弯，连本着心机而来的秦缀玉也不禁意动：“谢谢，不过教你要等回主神空间，嗯，其实我做的不算好……”
　　听他们越聊越投入，大校郁闷了，埋头吃冰，约修亚一回头瞧见，傻眼：“啊——你怎么全吃掉了！”再没空管秦缀玉，又拿出一杯，盯着楚轩一口一口慢慢吃。
　　秦缀玉刚张嘴，詹岚用心灵锁链连上她，冷冷警告：“别巴结约修亚大哥了，别说楚轩不吃这套，我们也不会坐视。”咬牙瞪着她，秦缀玉悻悻离去。
　　没关系，她还有一招，女人有的是手段！
　　撒哈拉大沙漠的夜空，星辰灿烂，深邃与辉煌同时扑面而来，约修亚深深吸气，沉醉在这难以言喻的感动中。
　　脚步声响起，他转过头，眼神还有些迷离。
　　“约修亚……”来的是秦缀玉，穿着薄薄的睡衣，衬出她姣好的身材和美貌，误会他的目光是对自己痴迷，她既得意又有点害羞，“我去帐篷找你，蕾米尔说你不在。”
　　咦，蕾米尔竟然会好言好语地对她说，而不是把她丢到沙漠的另一头去？约修亚大奇。
　　他只是心地纯良，不是没有头脑，一发现有破绽，思路立刻清晰。
　　“抱我……我好怕，他们都不理我，在这个世界，我好害怕，让我成为你的人……”秦缀玉一步步走近，猛地扑过去。约修亚闪身让开，正色道：“如果你想诱惑我，这是没用的，还不如想想怎样变强，这才是活下去的真正保障。”
　　秦缀玉哪里听得出他的好意，一被拒绝，恼羞成怒：“你少假正经！想抱就抱！什么牧师，什么导演，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全部是龌龊！你看不起我吧！是，我就是下贱，我还能怎么做！”
　　“我不会看不起你，这也是一种活法，大家都是想活下去，有什么高低优劣之分。”约修亚直视她：“你不要对我发作，那些男人是不对，可是你自己想得到歌手的位子，选择用身体交换，有什么资格抱怨？这世上没有东西不要付出代价，只会怨天尤人，不知反省自己，我不喜欢你这种人。”
　　原以为会得到安慰的秦缀玉愣住了，呆滞半晌，羞愤地大叫：“你…你们全是一丘之貉！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平静地目送她，约修亚转身继续仰望天空，沙漠的星空，真漂亮啊。
　　******
　　一口气跑到帐子后面，秦缀玉莫名地停下，喘息片刻，咬唇，偷偷往后看。
　　那个仰望夜空的背影，苍劲笔挺，星光闪耀的黑发眩目得令人心醉。
　　他说：“我不喜欢你这种人。”
　　明明很气，很窝火，可是被那个男子清澈的眸光不带歧视，也不带偏见地注视，认真说出心里话，她又有一股别样的羞恼，鼓动着心脏不受控制，面红耳赤，心慌意乱。
　　“混蛋！混蛋！”蹲下抱膝，她闷着头啜泣。
　　气他的不解风情，气他的一针见血，偏偏没有丝毫怨恨。那个男人看她的眼光，不是看美女，看明星，而是直直看着“秦缀玉”，真实的她，那个市侩、小气、虚荣、丑陋的她。
　　如果她能够变得真正漂亮，可爱，他是不是也会喜欢她？
　　“约修亚……”
　　幽幽轻唤，宛如痴然。
　　
　　注：由于主神难度提高，两支小队这次的难度都是15人，原著是11人。

第二十一章 和伊莫顿的初次接触
　　打好关系后，约修亚向伊芙三人借亡灵圣经的钥匙，他们很大方地掏了出来。另一本复活真经一定会落到男主角欧康诺手中，这也是中州队跟紧剧情人物的缘故。
　　终于能施法的李帅西喜不自禁，楚轩直接用枪叫他把书给齐腾一，就走掉了，约修亚安慰：是翻译来着，会还你的，乖不哭。
　　唉，楚轩，你就不能多说两句话么？
　　有你在，还用得着大校多费唇舌？
　　然后苦命的代理队长顶着烈日给骆驼张顶棚，好让齐腾一不那么辛苦，因为这本书急着要用，楚轩为人又严苛。而且可怜的翻译机同学还没从日前那场解剖中恢复过来，冷血军师对待印洲队俘虏的场面太惊爆了，齐腾一现在还会做噩梦，看到肉就想吐。
　　“小齐，这是我熬的蔬菜汤，你喝点吧。”休息时间，约修亚端着饭盒过来，还得留神别给楚轩看见，“萧宏律，天热可能吃不下东西，我做了几个酸梅饭团，你拿着。”还塞给他们两个青苹果。
　　“约修亚，这怎么好意思。”齐腾一连声道谢。约修亚认真地看着他：“应该的。小齐，别怪楚轩，他是为我们负担了那种不愉快的活，你多帮帮他，好吗？”
　　“当然。”齐腾一诚恳地说，“我没怪他，真的。”
　　“谢谢。”笑了笑，约修亚起身离去。目送他在沙尘中依然清晰的黑色背影，萧宏律拔下一簇头发：“果然那个智者会被你们接受，都是他的功劳。”
　　“啊？”
　　“没什么。”
　　阴凉的伞下，跪坐的骆驼背上，一大一小开始吃饭。
　　秦缀玉和铭煙薇同乘一骑，这些天既不叫苦也不叫累，让约修亚刮目相看。沙漠白天的气温连他们这些超人都有点吃不消，何况她一个没强化过的普通人。尽管不知道她改变的原因，约修亚还是很高兴。如果她还像原著那样耍大牌，楚轩表面上是不会有什么，暗地里肯定会把她作掉。
　　“擦擦吧。”递上湿巾，带着鼓励，“你脸上都是汗。”
　　心儿怦怦跳的秦美人接过擦拭，一瞧巾子上全是沙土和五颜六色的化妆品，尖叫一声跳开：她就是用这样一张脸面对他！？
　　“噗嗤。”觉得她的反应好有趣，约修亚喷笑出声。呆望他的笑脸，秦缀玉苦涩自嘲：都睡过不知多少人了，还像个初恋的小姑娘似的，也不害臊。
　　可是在他面前，她就是无法表现出自信的一面，总是傻里傻气的。
　　张恒独自落在后头，中州队没人理睬他，到达绿洲的当天晚上，他试图跳湖自尽，被照常熬夜练习技能的约修亚发现，火大地拖回来。
　　“老兄，你争气点行不行，你的女朋友正在一个会死人的世界拼命，你倒好，先撇下她，早登极乐去？”
　　“……”张恒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听见他的话，露出当头棒喝的神情。
　　“大家是不会给你好脸色，因为你对不起小铭，是男人，就忍受白眼，做你应该做的事。”言尽及此，约修亚转身走人。从原著看，张恒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抛弃铭煙薇是心病，这会儿大概是一时想不开，只要点醒他，就会振作了吧。
　　果然当他回头，只见张恒坐在地上深思，脸上已经没有想死的念头。
　　第二天起，他向郑咤、张杰、霸王、赵樱空等讨教战技，遭到讥刺和冷漠对待也不懈气，最后是面冷心热的J看不过去，出言指点。而他的勤恳努力也渐渐融化了其他人，虽然还是无法接纳他，但也默认了他的存在。
　　张恒始终没和铭煙薇说话，默契地一人一边，骑在队伍两头，彼此不相望。
　　快抵达开罗城时，郑咤突然某根筋搭错开动他生锈的脑袋，大声质疑：
　　“楚轩，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直接在陵墓里取得太阳金经，埋葬伊莫顿不就行了！”
　　军师大人冷冷扫了他一眼，不屑回答。反而是其他人纷纷叫嚷：
　　“郑咤，你傻啦！”
　　“不完成任务，我们怎么回主神空间？”
　　“你想主神提高难度吗？”
　　郑咤被打击得趴倒在地，但很快又小强地站起来：“那我们也可以先取得太阳金经，偷偷藏起来，万一和伊莫顿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就当场杀了他。”
　　“不行的，郑咤。”约修亚和缓地说，“从影片看，伊莫顿与两本经书有特殊的感应，这也是唯一能杀死他的武器，只要我们同时取得，他就会视我们为敌人，根本没有交涉的余地。”郑咤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十分沮丧。约修亚反而正视了他的提议，认真思考：“不过我们是可以试试，把两本经书放在空间袋里，也许伊莫顿感觉不到。”像他曾取得的异形皇后幼体，就被主神自动屏蔽。
　　“无论如何，这只是推论。”楚轩开口了，“一切以遵照原剧情为优先。我们一开始就团灭了印洲队，没有减员，主神一定在调整了，我们再随意钻空子取巧，会连我也预计不了它将发布怎样离谱的任务。”
　　“……所以你才留下那七个新人俘虏吗？”约修亚恍然大悟，神态转为凝重，“那我们还要保护好伊芙和欧康诺，他们一死，剧情完结，刷分也没门了，主神不会舍得我们死，却会限制我们到五万分。”楚轩颔首：“没错，就是这样。”
　　“你们在说什么？啊！对啊！我们本来可以赚够回去的！我日你，主神！”郑咤出人意料的敏锐，对着天空比中指。楚轩发现他还是有智力的，只是不用越来越退化，看来以后要多多启发，不能省口水了。
　　一路无波地来到开罗城，约修亚从恶魔郑咤那儿得知炸掉这里有B级支线剧情和五千奖励点，可是用什么理由捏？再乱刷，主神会先拿他们开刷。
　　想到恶魔郑咤的风采，约修亚歪着头打量身边的郑咤，瞧得他毛毛的：“干嘛，约修亚？”
　　“郑咤，你很帅啊。”真心实意夸奖，自从郑咤练红炎技能烧掉N件衣服，楚轩特地给他兑换了一套耐高热服，全黑，酷得不得了，“要不要再划条疤？”这样说不定还能冒充恶魔郑咤，哈哈。
　　“跟上。”正想得入神，旁边一只手拉了他一把，正是楚轩。
　　“哦。”眨巴眨巴眼，神甫还不知道自己夸人让大校不爽了。郑咤在一旁纠结：他嘲笑我是黑道大哥吗我也不愿意啊呜呜……
　　只想起恶魔郑咤，约修亚却压根没想到还会有个复制体楚轩，因为他下意识地认为，拉着他的这个人，是独一无二的。
　　欧康诺三人已经和他们混熟了，伊芙蹦蹦跳跳地带路去博物馆，两队的新人都留在码头，毕竟有可能在这里和伊莫顿打起来，到时可顾不了他们。
　　“楚轩，我记得原剧有个情节，整个开罗城的人会变成活尸。”詹岚小声建议，“那我们为什么不预先埋设炸弹呢？我们有带高爆弹和TNT高效炸药吧，虽然我们可以乘绿魔滑板逃走，但那可都是奖励点数啊。”
　　“问题又绕回来了。”楚轩微微皱了皱眉，队员们肯动脑是好事，但是都想得不够深入，“我推论的概率表明，主神会留下BUG让我们无限刷分的可能性接近零，那么做的结果，很可能是僵尸变异，伊莫顿力量增强，整座城陷入流沙，我们必须在陷进去以前杀光所有的敌人，还必须去救不知在哪儿的剧情人物……别忘了，主神的目的是让我们进化。”詹岚脸色发白，的确是这样，主神真是非阴不足以形容。
　　郑咤面对的猴子困境，这么快就出现了。听到熟悉的台词，约修亚感慨。
　　“接下来，主神非但不会给分还会倒扣分，专心应付伊莫顿吧。”楚轩下了结论。
　　当晚，流星雨从天而降，伊莫顿来了。霸王还叼着鸡腿呆呆看景：“哦，好美……”
　　“别吃了！”J一掌拍下，余人不约而同地看手表：“任务改变，阻止不死祭祀伊莫顿夺取亡灵圣经，逃出开罗城，伊芙，欧康诺，强纳森三人不能死亡，否则死一人扣除奖励点数五千点。”
　　立刻按下引爆装置炸死那些美国人，约修亚劈晕三名剧情人物，以及博物馆馆长，反正顺手多救一个，然后咻咻咻咻，塞进自己的胸口。
　　郑咤等人做出仿佛干尸的表情：他他他们看见了什么！？
　　“我的空间胶囊能装活物。”里面可是连着蕾米尔本体飞船的仓库，所以要先把人打晕，“也可以减轻绿魔滑板的负重，记得伊莫顿的速度比飞机还快。”
　　“那让向天他们也进去。”楚轩拎着猫笼说，“还有我们……”
　　“别开玩笑了！”约修亚抽出滑板跳出阳台。
　　我没开玩笑。楚轩默默澄清，不理解他为何拒绝。
　　约修亚也是下意识反应，要他抱着楚轩，将他融进自己的身体，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开罗城到处火起，那些复活的尸体没有乱走，而是扑到活人身上吸取能量，很快城里就充满了变异的蠕虫，极其恶心，远处一团沙尘暴飞快逼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大。张杰破口大骂：“靠！主神果然改变了剧情，还有这种吸法！”
　　砰！零点的狙击枪声及时响起，伊莫顿的巨大人脸被打凹了一块，却没有停下，霸王等人的子弹毫无效果，只有当郑咤的剑亮起火光，詹岚掏出八咫镜，他才有所忌惮地跳到一座建筑物顶上，嘶哑嚎叫：“把……亡灵圣经……交出来……”
　　“亡者领域启动，在此范围内的人剥夺强化属性与强化技能，身体逐渐衰弱，十分钟内未杀死领域主体伊莫顿，一切生物转化为不死怪物，即时开始。”
　　再也没有选择余地，约修亚反手将楚轩按进体内，大喊：“郑咤！过来顶一会儿！我先救大家！”
　　只有他和他，有自己的技能！

第二十二章 千里逃亡
　　“主人，我来！”
　　明白他不想身份的秘密曝光，蕾米尔主动跃进空间胶囊，然而当约修亚转向其他人时，却瞧见一群不合作的家伙。
　　“嘿嘿，约修亚，还有十分钟啊。”张杰的眉宇已染上青灰之气，却仍是固执地笑着。
　　“我刚刚有事实依据，击中了他的脸。”零点显然对楚轩的话有怨念。
　　“郑咤一引开他的注意，我的子弹就打得进去了。”霸王笑得狰狞。赵樱空字字铿锵：“我要留下。”铭煙薇眨了下眼：“我也有自己的技能哦。”李萧毅等人怯怯举手：“约修亚大哥，我们会躲得远远的。”
　　“别闹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约修亚快被他们气死，没有复活真经，他们根本打不赢那个蒙主神恩宠的老不死，当务之急是逃跑。
　　郑咤踩着约修亚的滑板迎了上去，一声断喝，黑色大砍刀喷出一条炙烈的火龙。伊莫顿速度奇快，闪身的同时嘴一张，无数密密麻麻的苍蝇飞了出来，个个比电影里大了十倍有余，郑咤不禁着慌，危急间运劲展开火焰墙。苍蝇掉头，飞向退后的众人。还是詹岚反应快，扔出两颗烟雾弹，她双目茫然，进入了开启基因锁的状态。
　　伊莫顿化身成沙尘飓风，围着郑咤不住绕圈，张着大嘴想把他吞下去。郑咤不得不一直防守，内力很快逼近枯竭。张杰等人的灵类子弹不停地倾泻，却像打在沙子里一样，零点的狙击枪也只能稍稍逼退他，转眼又卷土重来。
　　“樱空，蓄力！”眼看郑咤的情况间不容发，约修亚只得急急赶过来，与赵樱空同乘一块绿魔滑板。另一头的铭煙薇纤指拉弦，空气出现奇妙的波纹，如同透明的丝带层层交缠飘舞，是她自创的技能——真空裂。
　　距离的障布一下子被宽阔锋利的气刃撕裂开来，箭矢顶端，金色的玉屑纷飞，破魔矢射入风眼，数股强风夹带大量的沙尘喷涌而出，伊莫顿凄厉地惨嚎，露出残缺不全的身影，交错晶莹的念力丝捆缚住他，约修亚紫眸肃杀，逆十字剑出鞘。
　　仿佛划破夜空的闪电，黑色的剑刃反射着月光，描绘出明亮的轨迹。
　　伊莫顿被轰穿一个大洞，只剩表情痛苦的首级浮在空中，约修亚飞跃到郑咤背后，扶着他疾退。与此同时，赵樱空操纵滑板上前，两把小太刀在胸前交叉。
　　“喝——”
　　足足有半人高的金黄色灵气弹砸向伊莫顿的人头和残躯，将之分解成粉末状的颗粒，融散在璀璨的光芒中。张杰等人才欢呼了两声，底下那些烂泥似的东西蠕动着形成一张人脸，看样子正是已经不具有原剧美感的光头佬伊莫顿。
　　“妈的！这家伙难道是不死……咳咳！”张杰没能说下去，声音明显衰竭，余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暗影防护祷言！”
　　紫色徽记一闪，中州队员顿觉体力的流失大为减缓。约修亚神色凝重，又补上一道回复生命的光明之泉，对下面的敌人说：“伊莫顿，我们会帮你复活安苏娜，你不要抢，有话好好说。”
　　“呼呼……祭品就在眼前，我为什么……要罢手……”一只泥巴似的巨手抓向詹岚等人。
　　啧，虽然痴情，可这家伙就是个有爱人没别人的混帐啊！对他再无好感，约修亚飞剑戳烂那只手，艾留恩对灵体生物应该是一击毙命，这厮开了作弊器，怎么打都立刻小强地恢复完好。
　　不过他自己也是开了作弊器的，没资格说别人啦。
　　郑咤经过片刻休息有了再战之力，运起剩余的内力和血族能量，扑向又凝结出形体的伊莫顿，布都御魂也吃不消他「爆炸」的威力，出现了细微的龟裂。
　　“郑咤！”又气又急的约修亚跟着跳下，爆炸固然厉害，也要血族体质才承受得住啊！
　　只见伊莫顿巨大的躯体迸射出一道道淡红的细线，以郑咤刺入的位置为中心，强劲的血红气流轰然爆散，先前被吸入的灵魂尖啸着飞出，直直撞上身在半空的约修亚。
　　“啊啊啊啊——”
　　对触灵体质的神甫来说，这种冲击比任何物理伤害更惨痛无伦。
　　“约修亚！”铭煙薇驾驶绿魔滑板接住他，只觉怀里的人体冷得像冰。
　　“我…我没事……”约修亚嘴唇青紫，全身剧烈哆嗦，目光涣散，“郑咤……”
　　“那个笨蛋！”赵樱空从他们身边呼啸而下，“我去救！”
　　爆发完的郑咤果然没了力气，陷进死尸堆里爬不出来，赵樱空若晚来两秒，他的生气就要被吸干，变成伊莫顿的一部分了。
　　劈了几下，小太刀不堪使用破碎，这个小女孩徒手撕开周围的血肉，一把扛起郑咤，从怀里掏出钩索，使尽全力往上抛，没有辜负她的信任，铭煙薇及时赶到，把他们一并拽了上来，之前拉弓迸裂的创口鲜血淋漓，一路挥洒。
　　没有放过他们，伊莫顿挥舞着双手掐来，千钧一发之刻，约修亚灵机一动：
　　“群体驱散！”
　　构成伊莫顿身体组织的阴灵散去大半，虽然不一会儿又聚了回来，却给他们的逃跑赢得了喘息之机。帮铭煙薇拉起两人，约修亚一边为气息微弱的郑咤治疗，一边大喊：“詹岚，你们快走！”
　　也看出伊莫顿不是现在的他们打得倒的，詹岚忍住基因锁后遗症的痛苦，拖着超重的箩筐朝开罗城外飞去。
　　“去码头。”一次次施放群体驱散，约修亚累得头晕眼花，“萧宏律他们……”
　　十分钟，恐怕不止是他们的活命时间，还有三名新人的。
　　“知道了，你快休息一下！”铭煙薇踩着滑板飞驰，赵樱空默默将郑咤绑起来。男人们没发觉，其实中州队是女人比较彪悍。
　　有神血统打底，一到领域边缘，约修亚就差不多复原，遥遥望见河面上活尸翻涌，新人们的船竟还没开走，秦缀玉抖着手用枪威胁船员，身前躺着两具尸体；张恒拿着讨来的英国长弓射杀敌人，不过是射几个吐一场；萧宏律倒是在无奈地叹气。
　　“这两个笨蛋！”
　　见到破开水面而来的绿魔滑板，三人都绽放出夺目的喜色，约修亚张开手：“过来！”
　　萧宏律最机灵，不用他花什么力气就塞进胸口，秦缀玉和张恒猛然停步，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约修亚急道：“先在我的空间胶囊待一会儿，我们快走！”两人重重点头，不再害怕。
　　只是秦缀玉那一刹那脸上的羞红，约修亚没有注意到。
　　“詹岚，你们快分一分把这些人杀了！”神甫一指七名俘虏。哒哒哒的枪声夹杂着李萧毅手里剑的扑哧一声，印洲队，正式团灭。
　　然而一到河对岸，领头的人忽然一晃，吓得队员们大惊失色：“约修亚！？”
　　他可不要在这个时候突发急症啊！
　　“刚…刚刚主神告诉我……”约修亚不正常地颤抖，双拳紧握，“三名剧情人物、楚轩、萧宏律他们被判定死亡，因为在我的空间胶囊里。”
　　一阵沉默：那我们会被扣多少分？
　　“我日你！！主神！！！”
　　******
　　中州队的模样是前所未有的狼狈，从空间胶囊出来的楚军师环视瘫软一地的人们，镜片寒光闪烁。
　　“约修亚，可以解释一下吗，为什么和伊莫顿打起来？”
　　“呃……”约修亚苦笑，他何尝不知道这场架根本没必要，只要逃出亡者领域的范围，伊莫顿再强又能拿他们如何？
　　不过当时要是一骨脑把人都打包，加上剧情人物的扣分，只怕他们最后会有不少人负分被主神抹杀。
　　“我大致猜想得出。”楚轩看向一帮心虚的人。约修亚赶紧说出空间胶囊不能拿来当移动避难所的事，帮忙减轻罪状。
　　“原来如此。”
　　但是郑咤他们得救了，他却成为被楚轩关注的对象，硬着头皮说：“那里面……怎么样？”说实话，他还挺好奇的呢。
　　“嗯……很乱。”楚轩的评语令约修亚愕然，“你从来不整理的么？”眼角瞥见蕾米尔比着V的手势，明白她必然是做了手脚，顿时松了口长气。想想也是，只要不发现门，那里就像个密闭的空间，还有很多以前他塞进去的东西伪装。
　　“楚轩，伊莫顿很快就会追来，你们先去死者之都找复活真经，我和小帅从另一条路走。”
　　“我！？”李帅西惊讶地指着自己。约修亚看着他：“对，亡灵圣经在你这里，为了复活安苏娜，伊莫顿一定会追我们，亡灵圣经上的咒语多数是沙漠环境类魔法，正好让你练习上手。”
　　楚轩推了推眼镜：“好主意，可是你们两个人，不会有危险吗？”约修亚粲然一笑：“不会的，我们都没有开基因锁，不算在主神的特别照顾里，倒是你们要小心。”
　　“约修亚大哥，你不要走，楚轩会把我们喂圣甲虫——”李萧毅凄惨地哀叫。楚轩微微弯起唇角，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会。”约修亚反倒担心楚轩被他们排挤，“你们要好好听他的话，不许欺负他哦。”
　　我们……欺负他？郑咤等人错愕地指着自己，一齐仰天长号：
　　还有没有天理啊！！！
　　******
　　“约修亚有时候很迷糊。”
　　目送挥手告别的两人，楚轩若有所思地说。蕾米尔一个激灵，惊恐万状地瞪视他。
　　“被主神判定死亡，就表明主神无法判断我们的位置，那个空间胶囊不是主神的兑换物品。”何况他一进去就瞧得清清楚楚，就算蕾米尔偷袭打晕他，也抹杀不了他的记忆，“我倒是很好奇，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存在？”
　　“可能……你们的信息已经被主神抹去了。”再次体认到这个人类不是好糊弄的对象，蕾米尔不甘心地抿唇，“如果你们是有潜力的人，那还会保留，有备份在恶魔轮回小队——你知道了吧，从那些口供嘴里。”楚轩点点头。郑咤等人屏息聆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主神的程序运作方式我也不清楚，毕竟它是圣人们最尖端的科技结晶，也有可能你们的‘存根’都还留着，‘存页’被撕掉，评价分清零，一切从头开始。或者，你们真的成了没户口的‘黑户’，不会被主神抹杀，但是一样会在恐怖片中死去。”蕾米尔提出自己的设想，和楚轩大致吻合：“那我们还可以强化吗？”
　　萧宏律三人竖起耳朵，明白他们的生死存亡就在于接下来的答案，一旦他们不能强化，恐怕就要面临被抛弃的命运。
　　“一和主神联络，信息就会重新输入，这件事对他们没损失。”
　　呼——三下吐气声。楚轩推着眼镜不语。蕾米尔惊叫：“你不会想以后就不强化了吧！？不行！你的实力还不够强！要是死了，我和主人都不会允许的！”
　　“不，我在想，当强化到一定程度，负分也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可以通过进入约修亚的空间胶囊降低表面的成员数，提高我们的生存资本。”
　　“……”
　　这才是真正开着作弊器的家伙，奸就一个字！
　　******
　　约修亚和李帅西的逃亡之旅，艰辛无比，
　　紧追不舍的伊莫顿打不死敲不烂，实在令人胸闷，不过约修亚也不担心，只要坚持到楚轩他们找到复活真经，不，得到安苏娜的木乃伊就好了，伊莫顿自然会投鼠忌器，任他们搓揉捏扁。
　　有这样的超级陪练，李帅西的魔法能力迅速窜升。他已经强化到高级魔网接触体质，魔力值相当高，精神力又强，而精神力决定了施法的快慢、射程和准度，加上约修亚用自己当肉盾，给予他充分的磨练时间，菜鸟法师的进步敌友双方有目共睹。
　　“怨灵腐蚀！”
　　“沙墙！”
　　“阴魂风暴！”
　　“陵墓守卫者召唤！”
　　一片荒芜的沙地上，神甫和七头狮身人面像缠斗，十字剑旋转飞舞，他身后的黑袍法师熟练地念咒掩护并攻击，很快解决了三头。
　　“还不够灵活啊，小帅，这种东西，用流沙就能埋了。”足尖轻点落回他身边，约修亚小声指导。李帅西赧然答应，将功补过地念诵隐匿的咒文。不好意思说狮身人面像不是通过通常视觉看东西，约修亚索性以实际教训证明——故意被敌人打飞出去。
　　“啊——”李帅西惊呼，跑出两步，剩下四头狮身人面像追了过来，他眼中闪过痛悔，急忙念出流沙咒，再补上一个改变地形的法术，把隆起的地面变成了混凝土。
　　嘟！嘟！翻身跳起的神甫听到对讲机的声音，连忙按下，眼见伊莫顿僵立不动，看来那边的行动成功了。
　　“谁……咳！咳！”一口气岔住，约修亚连连咳嗽。
　　“……你受伤了？”
　　“呃，楚轩啊，我没事。”招手要小帅过来，约修亚用自己也没察觉的快活语气说，“你怎么样？你们那儿呢？是不是挟持了安苏娜？”
　　“是，赵樱空的匕首离她的木乃伊不到1微米，郑咤正拿着复活真经往你这儿赶，蕾米尔跟着他，让他一个人出来谁也不放心。”楚轩的声线一如平常冷硬无情，约修亚却听得心头发软：“哈哈哈，你们太夸张了，郑咤也是很可靠的。”
　　只有你这么认为。楚轩忍住心里的不快，吩咐了几句。刚关闭通讯，只听得伊莫顿说：“你们快放了安苏娜，我投降！”
　　“伊莫顿……”约修亚闪着星星眼看他，“你——肯付赎金吗？”
　　付出一只黄金臂环，一柄大祭祀之杖后，伊莫顿被随后赶到的郑咤超度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阵微微的晕眩后，约修亚回到了黑暗与光明并存的主神空间。

第二十三章 休整、强化与赠品
　　这次约修亚也被主神吸上去吊着，而且照着他的光柱和其他人不同，是明亮的蓝色。
　　“魂体受损，是否修复？”
　　魂体受损？约修亚疑惑，主神好心地解答：“受到阴魂撞击，灵魂损伤40%，精神力持续衰弱，神经反应速度降低15%，智力……”
　　“修复。”不要烦了，约修亚对自家灵魂的看重，可是远胜身体，毕竟那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主神仿佛就等着他说这句话，一向平板的声音都能听出得逞的意味：“修复中度魂体损伤，需要3600点奖励点数，是否确认？”
　　囧……你是奸商。
　　“确认。”约修亚咬牙切齿。
　　暖洋洋的气息包裹住他，舒适得像躺在母亲刚晒好的棉被里……那已经是非常遥远的记忆了。
　　落地时，约修亚还沉浸在这种感觉中，脚一软跌入一个怀抱，熟悉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怎么回事？”
　　“啊，楚轩。”约修亚立刻站稳，回以不用担心的笑容，“灵魂受了一点损伤，不要紧。”
　　“多少点？”楚轩不听他的废话。约修亚不敢在他的眼光下隐瞒，“呃，3600点。”
　　啪嗒！队员们下巴掉落，基因崩溃也只要一千多点，他是受了什么严重的伤要这么多点啊！？
　　楚轩推了推眼镜，黑眸沉淀着深思：“上次精神力透支也是，这次灵魂受伤也是，约修亚，你是不是不太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约修亚为难，说是也不行，说不是也不行。
　　“没错，主人一直没受过伤，只有一次，他进来这里的那次，受了……重伤，到现在也没好全，所以他不了解，他以前根本不用操这份心。”蕾米尔帮忙解围。
　　“我知道了。”楚轩点点头，“那么以后他的健康情况，就由我来负责。”
　　“咦！”约修亚诧异地指着自己。蕾米尔满意至极：“交给你啦。”
　　你…你们是不是有点无视我的意见？神甫终于超级迟钝地发觉不对劲了，可怜他还不晓得两人早已私下达成协议，将他的人身权卖了。
　　“萧宏律，秦缀玉，张恒，你们查一下自己的属性。”楚轩开始另一项调查。三人依言去和鸡蛋先生勾通，回过神来的表情都很怪异。
　　“查无此人，重建数据库，信息输入。”萧宏律狠狠拔下一簇头发，“六大属性不用报了吧，你不是想确认这个。”约修亚向蕾米尔询问前因后果，这才了然。
　　“我…我和他一样。”张恒结结巴巴。秦缀玉一脸不安：“我有啊，我的智力是118，精神力132，细胞活力85，神经反应速度110，肌肉强度98，免疫力强度93……这算高吗？”
　　楚轩和约修亚交换了一个眼色，对她格外关注起来，因为这个女人，是能够被复制到恶魔轮回小队的潜力者。
　　“不错了，缀玉，不用紧张。”约修亚安抚一笑。秦缀玉心情大定，脸颊微微泛红，詹岚和铭煙薇看着她若有所悟。
　　楚轩走上前闭起眼，片刻之后，他睁开，眸光淡然无波。
　　“我也是信息清零，重新载入，因为是根据我的记忆重载，所以强化属性和兑换技能没有变化。”
　　约修亚和蕾米尔震惊地瞪着他，脑中只回荡着一句话：
　　怎么会！！！
　　******
　　楚轩没有被复制！？约修亚只觉世界乱套了。
　　虽然他下意识地回避想复制体楚轩，但身为穿越者，这么重要的事他是不会忘的，在生化危机2团灭了中州队的，就是恶魔郑咤和恶魔楚轩啊。
　　如今楚轩的复制体没了，那郑咤的复制体呢？还有吗？
　　普通小队主神无法做到资源配制，因为大部分人没有特别的才能显现，强化方向由自己选择，然而恶魔小队不同。从原著看，主神的分配是有规律的，其他小队的智者，如天神小队的亚当，南炎洲队的尼奥斯，就没有被复制过去，只因有楚轩了。
　　那么楚轩没有被复制，原因是……恶魔小队已经有了智者？还是超越他的智者！？
　　约修亚的心头蒙上一层阴影，但是比起面对另一个楚轩，他宁可和强敌作战。
　　“主神瞎啦！？你居然没被复制！”蕾米尔也感到不可思议，啐了一声，“啧，没眼光的老鬼。”楚轩却是无所谓，环视新旧队员：“老规矩，休息一晚，明天早上七点在这里集合。”
　　“萧宏律，张恒，缀玉，剩余的房间你们自己挑一间，里面的摆设随你想，只要握着门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这边都可以看，但是要放回去的。”约修亚一指旁边的书架，和颜悦色地忠告，“其中造人一项，是属于私人范围，不过我恳切建议，最好按照上面的要求做。其他没了，明天统一讨论。”
　　“啊，我的房间是这间，还有郑咤、楚轩、张杰……”他一一指点，“有什么事就敲门好了。缀玉，詹岚和小铭的房间是这两个，樱空警觉性很强，你别去打扰。哦，郑咤晚上要和小LOLI亲热，你们也别去敲他的门。”
　　“约修亚！”郑咤尴尬低喊。箩丽红着脸拧了他一把。萧宏律眼里闪着兴味的光：连男女之别都注意到，少有男人会这么细致。
　　“那么就这样了。楚轩，我有话对你说。”
　　军师不意外地点头，和代理队长一起走向他的房间，蕾米尔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中州队的老队员见怪不怪，和新人哈拉了两句就各自散去。
　　******
　　约修亚不擅长料理，泡茶却有一手，且偏爱绿茶，有随身携带茶叶的好习惯，因此到了大校的房间，可以当场泡一壶给他品尝。
　　黑猫在地上玩一只地球仪，约修亚和楚轩斜角而坐品茗，蕾米尔忙着打网络游戏。
　　“楚轩，主神对我们的评价已经很高了，我们是否暂时别做支线？”约修亚捧着茶杯，眉间有忧虑。
　　楚轩学着他轻轻吹气：“恰好相反，三名新人需要锻炼，下一部恐怖片难度会提高，而比鬼怪类恐怖片和团战还难的，我想来想去只有没有逻辑可言的莫名其妙类恐怖片了，这种片子，即使我们也要竭尽所能保命，根本没有空闲刷分。”
　　“啊，所以你想去神鬼传奇的世界，找到古文明遗迹，再做一些那种充能防护手环，绕过主神？”约修亚恍然大悟。
　　“就是这样。”
　　“这样你会很辛苦的……”约修亚的话令楚轩一愣，那双紫眸洋溢着温暖的关怀，“不能招揽工匠吗？复印图纸让他们制作零件，就算有蕾米尔和小齐帮你，负担也太重了。”楚轩垂下眼，咬了咬手指：“我会考虑。”
　　喝了一口，约修亚微笑着扬扬杯子：“茶可以喝了。”
　　蕾米尔分神瞄过来一眼：哼，虽然是为了这个人类的智，但主人对他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支线恐怕没多少分了，还好我们都有多余的点数，可以给他们三个强化。”约修亚感染了楚轩的小习惯，一指抵唇思索。而楚轩看似不经意地拨弄他缠绕在腕上的发，淡淡道：“萧宏律，你是否对他特别看重？”
　　“啊，你不觉得他很聪明吗？”约修亚回眸笑道，“就像诸葛亮和周瑜，有竞争才有活力啊。”
　　“我不觉得，他的智力是比郑咤高，但也是凡人的智慧。”楚轩冷冷地说。
　　“……楚轩，我就是担心你层次太高了，高处不胜寒，那个……”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楚轩打断，语气却少了那份针锋相对的尖锐，“你不必操这份无谓的心，萧宏律还引不起我的注意，他就和詹岚差不多。”约修亚一愕，随即恍然：这里的萧宏律没有做过中州队的布局者，自然不会不服气，和楚轩争抢那个位子，表现就大大失色。
　　“倒是张杰，你打算如何处理？约修亚，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用你满意的方式让他没有痛苦的死。”说出从印洲队得出的情报，并指出引导者拟人化的危险性，楚轩再度旧话重提。约修亚沉默片刻，说：“下一场恐怖片，他再不决定队长人选，我会亲手杀了他。”
　　楚轩点点头，没有细问，其实他内心深处不想纠缠这个问题，每次提，他们之间的气氛总是很僵。
　　出乎他意料，约修亚的心情并不糟，在修复魂体时，他想到一个好办法。
　　灵魂！张杰的身体被程序化救不了，但是他可以救下灵魂，用造人名额给他重塑一个肉体！
　　“还有一件事，我和蕾米尔上次在生化危机里取得了T病毒原液，本来是想提取出更安全的注射方式，不用在主神那里转化成安全模式，没想到通过实验，证实T病毒原液可以让人直接开启基因锁一阶。如果那三人在支线剧情表现好，我会给全体没有开启基因锁的成员注射。”
　　“咦，你们什么时候去过生化危机的世界了？”约修亚睁大眼，楚轩双目含笑地欣赏自己最喜欢的神情：“就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
　　“哦。”约修亚没有多想，沉吟道，“的确，比起小心翼翼看主神的脸色过活，还是增强团队实力到不怕他弄鬼的程度才是正道，奖励点数再少也无所谓了。”
　　“约修亚，你的空间胶囊也是很好的作弊器。”楚轩轻点他胸口，“你不想让新人做诱饵，或者放弃他们降低主神对我们的评价分，可以让他们进去。”约修亚呃了一声，会意，俊容泛起红晕：“楚轩，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谢谢你为我考虑。”
　　“不单是为你，也有我安排的人会进来。”楚轩面无表情地澄清。
　　“嗯，那么扯平好了。”约修亚莞尔，这家伙好别扭啊。
　　这时蕾米尔打了个哈欠，约修亚看看挂钟，起身：“那我们回去了，你也别忙太晚。”楚轩抓住他缓缓松脱的长发，照着心里的想法说：“就在这儿睡好了。”
　　“啊？”约修亚眨眨眼，依然没多想，“你这里有浴室吗？”楚轩指着一扇相连的门，约修亚笑着点头：“那我去拿换洗衣服和蕾米尔的抱枕。”
　　凌晨三点，大校整理完明早要用的资料，冲了个冷水澡走进卧室，自动节能灯的昏暗光芒下，神甫身穿式样保守印有许多花猫图案的睡衣，静静蜷躺着，一手放在头侧。精灵的睡姿截然相反的豪迈，一脚跨在她家主子的腰上，全身呈大字型斜躺。
　　很自然的，楚轩从另一边坐下，掀开被子，进入，这个动作他在那半年里已做了上百遍。
　　以为大校三无就不设防的小约，以为他睡的是客房就放心的小约，依然不知情地酣眠着。
　　期待明天早晨的情景。
　　******
　　第二天一早，中州队员们无言地目睹神甫面红耳赤衣衫不整地冲出大校的房间，像尾巴着火的猫一样窜进自己房里，砰地关上门，然后，是久久的寂静。
　　“刚刚……”
　　“他们……”
　　“不会……”
　　“天哪……”
　　“主人，等等我！”蕾米尔的叫身唤回大家的魂，也使惊讶更上一个台阶：她怎么也在里边？难道楚轩大小通吃？
　　想曹操曹操到，一身黑色便装的军师首先步入大厅，线条斯文的脸庞冷冷淡淡清清爽爽：“迟到了，很抱歉。”
　　你不要面瘫着说抱歉好不好！还有你到底把约修亚怎么了？众人无声控诉，楚轩无视之，坐到他固定的位子上，打开掌上电脑，等某只鸵鸟出来。
　　五分钟后约修亚才穿戴整齐地出现，脸上仍残留着可疑的浅红：“呃，让大家久等了。”
　　“你不喜欢和我一起睡？”楚轩两眼直视他。
　　“我……我……”约修亚再次红透脸：他怎么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我是不习惯和人一起睡，蕾米尔也是适应了一段时间……”
　　“我明白了。”楚轩点点头，眼底的阴郁散去，“就让你适应一段时间。”
　　约修亚石化。其他人总算听出前因后果：只是一起睡觉？啧，有必要表现得那么夸张吗！秦缀玉偷偷松了口气。
　　不过，光是一起睡约修亚就落荒而逃，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事，他岂不是要当场爆血管。想到这里，老队员不禁有点同情楚轩：圣职者的壁垒，不好攻破啊。
　　因为逃太快还没吃早饭，饿肚子的小约硬邦邦坐下，毕竟大家就等他了。
　　蕾米尔直到吃饱喝足才出来，舒服地倚着她家主子的大腿补眠。秦缀玉看得目瞪口呆，在意又不好说出口。
　　依照惯例，各人报分。这次虽然扣分扣得冤枉，成果还是很丰厚，团灭印洲队净得三万点，减去剧情人物被判定死亡的一万五千点，楚轩四人被判定死亡的八千点，每个人还有七千点收入，加上消灭不死生物伊莫顿，全队奖励D级支线剧情一个。
　　参与战斗的人就更多了，约修亚、郑咤和赵樱空杀死敌方解开基因锁成员各得一个B和七千点，楚轩杀死两名俘虏得两个C和四千点，詹岚、零点和霸王各得一个 C和二千点，七名新人被张杰、李萧毅、李帅西、齐腾一、铭煙薇、向天和月梅瓜分，各得一个C和二千点。人造人的分数归主人所有，算下来，詹岚和李帅西还翻了一倍，他们俩最需要点数，没人对此处置不满。
　　接下来是强化，郑咤潜力最大，被楚轩勒令要求用自残的方式继续锻炼技能，并且兑换一套内家心法，约束他过于毛躁血性的性情。
　　赵樱空的闪灵基因已经到B级，不够点数强化上去，她自己选择影循的更高技巧「影步」。楚轩也要她开发自己的技能，灵气弹蓄力时间太久，除了面对灵体生物，实用性不大。
　　铭煙薇在射箭方面颇有天分，平常练习又刻苦，她需要的是持续稳定的发挥，所以楚轩给她兑换了一套「天使套装」（约修亚出钱），三颗不同属性的能量石。
　　詹岚强化一个双C的精神系技能「心灵鞭挞」，能在敌方窥视或控制己方成员时，用精神力化为鞭子进行鞭挞，其实她原先的技能「心灵锁链」还没使用彻底，还可以通过意识压制束缚敌人的肉体，这是约修亚指出的。
　　李萧毅这次所得加上咒怨攒下的两个C，可以兑换B级的忍术血统，他的中级风灵师职业对团队已经很有用，提升自身实力是优先。
　　零点强化了动态视力，霸王抱着楚轩给他的反坦克肩扛式火箭筒不知所措，对此这个男人的解释是：“无解类恐怖片，以《猛鬼街》系列为代表，像这种片子，我不介意用极端的手段度过，比如，一开始就轰平那个小镇。”
　　约修亚很寒，非常寒，他知道下一场恐怖片不是《猛鬼街》而是《死神来了》，到时除了郑咤以外的人都会被张杰控制，假如霸王也对郑咤轰的一下，就全完了。好在这玩意儿一定会塞在他的空间胶囊里，而以他的精神力，肯定不会有事，詹岚估计也能抵抗住。
　　李帅西和齐腾一都兑换了内功，增强他们的体质。张杰依然被楚轩忽略了，知情者心下有数，而他在队伍里的定位和霸王一样是火力手，不知情的人们也没觉得奇怪。
　　约修亚还是作为公用银行，谁要谁提款，不过这次有战利品，用不着他兑换队员们想要的武器道具。楚轩的意思是，由他分配。
　　“……”沉吟半晌，约修亚将最珍贵的「优昙婆罗花」给了郑咤，因为将来没人给他兑换重生十字章了，未免这位中州最强肉盾不幸丧命，这是必要的保障措施。
　　郑咤和箩丽的感激不必细表，约修亚把佛轮给了楚轩；有冰冻灵魂、麻痹伤口作用的水晶手术刀给赵樱空；两把能增强持有者观察力和速度，可当作飞刀投掷并自动回返的弯刀给李萧毅；金刚杵给霸王；辟邪天珠给李帅西。
　　零点和张杰早就有了他给的护身玉佩，齐腾一和铭煙薇有楚轩制作的充能防护手镯，詹岚也有一件防身器具「八尺琼勾玉」，可以说在防御方面，中州队差不多完备了。
　　最后是三名新人，楚轩检验了张恒的箭技后，点点头，叫约修亚给他兑换「心神凝聚」，强化他过于脆弱的心态，以匹配强大的技能；萧宏律看了楚轩给他的推荐表后，选择了幻术师的职业；而秦缀玉正如约修亚先前所说，最适合她的是人鱼血统。
　　“楚轩，泉先好不好？”出于爱国情结，约修亚提议，“我们中国的人鱼啊，不比外国差，还有特殊能力，让敌人兴不起杀意，对战力弱的人最有帮助了。”
　　“否定，如果只是为了让她保命，我会干脆叫她强化结界师。”
　　秦缀玉看着手中的纸，人鱼血统分初级的人鱼歌手，中级的人鱼战士，高级的人鱼长老，最顶级的人鱼王，自带技能「魅惑之音」，歌喉好加分。此外还有操纵乐器、召唤鱼群、矿石铠化、呼唤海啸等由低到高的附属技能，真正吸引她的是人鱼王拥有的一个能力「爱情魔法」，能够使一个对象，无论剧情人物还是轮回小队成员，对施术者陷入无法自拔的爱情，至死不渝。
　　“我…我就要这个。”红着脸抬起头，秦缀玉小声却坚定地说。
　　“？”还不知道自己被瞄准了，约修亚回以搞不清楚情况的笑容，“你喜欢就好。”楚轩推了推眼镜，目光深邃而不可琢磨。
　　******
　　大家都去训练后，约修亚站在主神冷冷的光芒下，兑换了一样物品。
　　重生十字章，需要奖励点数7000，B级支线剧情数两个，持有此物之人，可以在死亡五分钟后复活，身体伤势恢复到身体最佳状态时的一半，同时可以选择脱离该恐怖片，无法获得规定的一千奖励点数。
　　“楚轩，这给你。”串上细银链的黑色十字架递到大校面前，神甫笑靥灿烂。
　　楚轩自然认得这是什么，欲言又止。约修亚敏锐地看出：“嗯？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楚轩咬了咬手指：这个物品，应该不会和复活真经冲突吧，因为信息重建，他可能失去了唯一仅有的复活机会。
　　“算上复活真经，一个人总共有两次复活机会。”约修亚微阖眼，脸上的神情十分温柔，又含着悠远的哀伤，仿佛无声的祈祷，楚轩不禁看得失神，无法移开视线，“不过……楚轩，我希望你永远不会有机会用到。”
　　小小的挂坠轻轻落下，敲在他曾亲手为他戴上的护身玉佩上，发出叮咚脆响，一直震到心底。

第二十四章 不堪一击的蝎子王
　　再返哈姆纳塔，中州小队因为埋葬不死祭祀伊莫顿受到守护者一族的热烈欢迎。
　　上次得救的博物馆馆长也对他们感激不尽，郑咤主持交涉，说明来意，大胡子首领顿时有些为难，要他们证明有打败蝎子王的实力，才能告诉他们陵墓的下落，还说出审判之矛已经失窃。
　　既然第二部提前开启，约修亚等人就不担心审判之矛不知所踪，那注定会出现在强纳森手中，人也很好找，楚轩高瞻远瞩地留下了通讯器，约修亚一通电话打过去：“喂，强纳森，还记得我吗？约修亚·兰迪菲尔，我这里有金子和宝石，有笔生意跟你谈，赶快来。”他就用飞一般的速度冲过来了，真是个财迷。
　　“哈哈哈，兰迪菲尔神甫，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
　　强纳森张开臂膀就想抱住约修亚，楚轩飞快地把郑咤推出去和他拥抱，郑咤也机灵，摸摸身上少没少东西：“喂喂，强纳森，把烟还我！”
　　“兄弟，你都不带钱包吗？”强纳森失望地抽出一根抛还给他，随即又眼冒绿光地盯住神甫，涎着脸想凑过去，他妹妹伊芙揪住他的耳朵，“不许对兰迪菲尔神甫无礼！”
　　至今她还记得那个沙漠的月夜，英姿焕发的天使和美丽出尘的精灵，还有缓步走来，高贵优雅如神祗的黑发青年……那幅美得如画的情景。
　　“伊芙，强纳森，欧康诺，又见面了。”约修亚很喜欢他们三个人，主动交谈，嘴角带着和煦的笑意，“我们得知强纳森最近得到一根黄金短杖，想出价买下，不知你们可否割爱？”
　　强纳森一怔：“没错，你们消息真灵通啊，咳，那你们打算出多少？先说好，两千英镑以下不卖哦！”被妹妹用力踢，他也毫不退让。
　　“嗯…这些够吗？”约修亚不太清楚换算关系，准备的也不是金砖而是沙金和各种高纯度宝石，拿了几小袋出来，亮闪闪的光芒眩花了三人的眼。
　　“上帝的信徒都这么有钱吗？”欧康诺愣愣地说，强纳森幸福得晕了过去，中州队员们高兴地围着审判之矛打量。
　　取得剧情物品审判之矛，根据使用者身体能量的多少决定投掷长矛的威力，使用者需具备内力，血族能量，魔力，念动力，修真力，仙灵力方可使用。
　　金灿灿的标枪闪动着夺目的光辉，也透出主神肃穆的声音。
　　楚轩推了推眼镜：“你安排一下吧，约修亚，分成两队，一队和伊芙他们寻找古文明遗迹，另一队去杀蝎子王。”
　　“我一个人去杀就好了。”约修亚不假思索地说，原著郑咤进入金字塔时被主神阴，楚轩一行在门口几乎九死一生，他可不想玩时间赛跑，万一赶不及，那将是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你认得路？”楚轩淡淡扫了他一眼，约修亚囧了：“我、我是路痴。”
　　“那还要一个人去？”
　　“……”约修亚只觉自己在楚轩的目光下原形毕露，叹了口气，“好吧，小铭、蕾米尔陪我去。”有铭煙薇在，至少能飞上天，不怕死神军队。
　　“我也……”赵樱空和秦缀玉异口同声，对视一眼，秦缀玉败退，赵樱空踏前一步：“我也去！”
　　约修亚看看郑咤，他抬头挺胸……实在不太放心，好言劝道：“樱空，只有审判之矛能杀死蝎子王，人多了没什么用处。”赵樱空虽然不太情愿，还是答应了。
　　从空间胶囊取出武器给霸王他们，约修亚担心地嘱咐：“楚轩，你们要小心。”
　　楚轩点点头：“你也是。”
　　两队人马分道扬镳，扬起的沙尘，模糊了神甫久久目送的视线。
　　心弦不由自主地紧绷，此刻的他还不明白，这股不舍与牵挂是源于什么样的感情。
　　要得到蝎子王的情报，首先得证明有使用审判之矛的实力，约修亚没有内力和血族能量，他用的是念动力，金色长矛在他手中化为光矢，连续击穿死者之都外围所有的石柱，转了个圈回到他掌心，爆炸声中烟尘弥漫，五六米厚的石柱碎落坍塌，那效果比原著郑咤轰出一个陨石坑壮观多了，骇得那些顽固的长老再不敢有疑义。
　　随后约修亚从剩余的财物中拿出大部分给守护者一族改善他们的生活，大胡子首领感激不尽，提出要陪同他们。考虑到速战速决，多带一个人不方便，约修亚婉言谢绝。
　　蕾米尔拿出光轮2000，这次他们把绿魔滑板全给了另一队，约修亚呵呵笑道：“我还没骑过扫帚呢。”
　　“我教你我教你~~~”
　　骑飞天扫帚比溜滑板容易多了，约修亚很快掌握了窍门，蕾米尔拿着标出位置的折叠式导向地图侧坐在后面，铭煙薇展开双翼跟上。底下一群人看得目不转睛，唏嘘不已。
　　“外国人真是神奇啊，连一根扫帚都能飞！”
　　“那是天使吧！天使！”
　　万里青空在眼前铺展开来，拂面的风令人心旷神怡，约修亚深深吸气，心胸豁然开朗，一股想要放肆高喊的心情在胸口涌动，好不容易压下，这支小队只有他是“男性”，他得负责两位女伴的安全和出行舒适，担子可不轻。
　　“好舒服呢。” 铭煙薇却没他那么多顾虑，畅快地大笑，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发，美艳的脸庞在阳光下烁烁生辉，“兑换天使血统果然没错，这对翅膀太棒了！”
　　“是啊，飞翔是人类共有的梦想。”感染了她的快乐，约修亚不觉放松下来，回以微笑。铭煙薇蓦然靠近他，不意外地看到他猝不及防地一震，俊颜泛红，故意戳了戳，“约修亚，你平时太拘谨了，刚才那样多好，你都不知道你笑起来多好看。”
　　“咦！”约修亚更局促，慌忙转头调整方向，“那…那个，要专心，免得失事……”
　　“失事就失事好了，我会接住你的。”铭煙薇邪恶地笑着，柔软的双臂勾住他，往他僵硬的颈子吹气。有时候这个稳重可靠的男人让她感觉像个腼腆可爱的弟弟，忍不住想逗弄。
　　“不许欺负主人！”蕾米尔看不过眼。铭煙薇白她：“你自己还不是一直欺压他。”
　　“我才没有！”
　　“就有！”
　　听着两人斗嘴，约修亚不禁浮起宁静的笑意，跟着领路的蜂鸟，朝蝎子王手环所在的陵墓飞去。
　　有原著的知识打底，约修亚没有贸然闯进去，里面不但有死神军队，还有主神规定时限，先让蜂鸟的红外线眼探察清楚，再记住里面的构造。他现在的智力已经突破八百大关，记性好得没话说，扫一遍就深印在脑子里。
　　然后他把蕾米尔和铭煙薇留在外面，一个人过关斩将。阴森潮湿的通道里，黑影疾若闪电地奔掠而过，身后血光飞溅，狗头人身的怪物分解成碎块掉落。
　　浓烈的血腥气萦绕鼻端，约修亚满意地深呼吸，清冷无波的紫眸隐隐浮现出红色的光。
　　战斗，完美体的本能，完美体的荣耀。
　　艾留恩与他融为一体，刮起致命的黑色旋风，主神提高难度的声音被他嗤为笑话，尸块以惊人的速度增加，所过之处，一片腥风血雨。
　　嘟嘟的噪音令他蹙眉不悦，干扰！正要拔下耳坠式通讯器，十来只三米多长的蝎子包围过来，面不改色地腾越，长发随着他轻盈潇洒的翻转恣意飞扬，衬着那张清俊冷静的容颜，隐现血光的细眸，如同降临九天的煞神。
　　持剑的手背描绘出紫色的花纹，沿着手腕隐没袖中，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夏古·艾留希恩战斗状态启动，一重封印，判断危险无，普通近战模式——空间之刃。」
　　银紫光波水平切过，带起奇妙的波纹，水平线上的生物全部无声地分成两半，创口平滑如镜，泛着焦色，没有半滴血渗出。
　　「我的孩子，干得好。」怀念的清越男声似真似幻，他回头，只见空荡荡的黑暗甬道，难以自抑的惆怅涌上，失神低唤：“导师……”
　　哗！一束白光从银十字耳饰中央的红宝石射出，在半空展开全息影象屏，漆黑的短发，慧光内敛的黑瞳，金边眼镜，突然出现的男子相貌平凡，却闪耀着一种不属于凡尘的魅力。
　　“你的能核过热，血压升高，脑波接近亢奋，出了什么事？”
　　约修亚猛然停步，如梦初醒地眨眨眼：“楚轩……”
　　大校不着痕迹地扫了眼惨烈的现场，淡淡说：“你现在在哪里？”
　　“陵墓……啊！”约修亚慌忙看手表，见时间还很充裕松了口气，一边跑一边解释，“主神又阴人，叫我在十分钟内取得蝎子王的手环，不然这里就塌陷——放心，来得及，你们那边怎么样？”
　　“一切顺利，伊芙从古董商手里买到所罗门王的宝藏地图，我们正前往耶路撒冷，这里的支线剧情果然很丰富。”看样子楚轩是把三名主角当摇钱树了，推了推眼镜，他有些不确定地问，“约修亚，你是否有一种战斗人格？”
　　“什么？啊！你在我身上安装监视器？”
　　“我说过了，你的健康由我来负责。”
　　真是的……拿他没办法，约修亚急着破开墙壁取手环，无暇细想他的问题：“我没有双重人格，战斗时我是和平常不太一样，就像你们解开基因锁，那种感觉。”
　　“明白了。”看出此刻不是深入探讨的好时机，楚轩果断地结束通讯。
　　“预先完成支线剧情，得到剧情物品死神手镯，杀掉魔蝎大帝后可以召唤死神军队，60天内如果没杀掉魔蝎大帝，则抹杀掉该物品持有者，得到四千点奖励点数，C级支线剧情数两个。”
　　一接触到金色的手镯，就听到主神的奖励和警告，约修亚飞快地戴上，用审判之矛打破另一堵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空气压缩丸含在嘴里，静静等待河水冲过来。
　　在地下陵墓被汹涌的洪水吞没，这种经验还是有生以来头一遭，约修亚狠狠爽了一把，头朝下摔在外面——他不会游泳。
　　“主人！”
　　“约修亚！”
　　蕾米尔和铭煙薇从上空看见，急忙飞下。约修亚抬起一手表示无碍：“拿到了，我们快去下一个地方。”
　　接下来就容易多了，他们依序光顾欧西里斯神殿，阿布新贝尔神庙，将那里的石像打倒，蕾米尔的高威炸弹和铭煙薇的爆裂箭对上它们绰绰有余。约修亚还仔细搜查了一遍，把有花纹的地方全部扫描下来，说不定会对楚轩的研究有帮助。
　　目标所在的大峡谷终于浮现在手镯的光芒中，约修亚凝视金字塔外围的苍翠树林，若有所思：要不要去刮猴子的毛呢？
　　真的开着高达出来，我们三个肯定抵挡不住，不过在此之前……
　　“小铭，到时把你的充能手环借我。”决定了，机不可失。
　　从神庙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三人便在附近歇息一晚，蕾米尔和铭煙薇睡一个帐篷，约修亚坚持单独守夜，掌握了冥想快速恢复体力的方法后，他就基本无需睡眠。
　　一盏提灯放在黄沙上，散发出微弱却温暖的火光，神甫曲着一腿席地而坐，翻阅一本厚厚的牧师圣歌大全，里面竟然全是拉丁语，主神那奸商！
　　唉，百无聊赖地换了个坐姿，银色月光下的沙漠犹如一张波澜起伏的灰布，单调而没有生气，呼啸的风卷起干燥的细沙，不远处碎石倒卧的神庙若隐若现。莫名的，这幕场景触动了他脑海深处的久远记忆，不属于他的记忆……
　　死亡……沙尘化……倒塌的城市……无休无止的杀戮……还有，唯一引导他，照料他的男人……
　　「我的小约修亚。」微凉而柔细的触感在脸颊上徘徊，令人只欲沉浸在这空幻的梦境中，永远不再醒来，「你是我的骄傲。」
　　不知不觉合起眼，从浅色的唇瓣，流泻出陌生的语言和古老优美的曲调：
　　星光照耀朦胧记忆里的细语，
　　耳边掠过风的旋律，
　　我在远方记起你的样子，
　　侵略者临近的那天，在黑暗中生存，
　　被风装进梦里的那些碎片，再次显露出，
　　在我内心呼吸的，你的记忆，
　　永远记住那深邃的眼神，
　　在同样的世上，即使再不能自由地飞翔，
　　也请你，永远记住我的样子，
　　即使出现裂痕，
　　这命运，轮回，
　　耳边掠过风的旋律，
　　侵略者临近的那天，在黑暗中生存，
　　被风装进梦里的那些碎片，再次显露出，
　　在我内心呼吸的，你的记忆……
　　帐篷里，蕾米尔蜷成一团啜泣，正听得入神的铭煙薇注意到，慌忙弯下腰：“你怎么了？”
　　“主人还记得，他没有忘记……”天使咬住唇，水蓝的眼眸漫溢着泪光，有惊喜，有欣慰，也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是博士临去前教他的歌，果然……约修亚大人心里只有博士。”
　　铭煙薇听不明白，只有困惑地看她哭了好久。
　　******
　　第二天早晨，约修亚骑在扫帚上神不守舍，看起来就像记忆被偷了一块又无处找窃贼的失主。
　　“没睡好？”铭煙薇惦记了一晚上，总算能问出来。
　　“是啊，居然睡着了，不会又精神疲乏吧。”约修亚摸摸头，不甘不愿地叹了声，“只好回去时让楚轩给我做脑部检查了。”老天保佑不要做开颅手术。
　　看来他什么都不记得。铭煙薇瞄了蕾米尔一眼，今天的她异常安静，乖乖坐在约修亚身后。
　　飞行了两个多小时，他们来到那座蝎子王所在的宏伟金字塔，镶嵌在顶端的巨大钻石彩光流转，太阳下说不出的绮丽，铭煙薇心动地想靠近看，一道光束从钻石中激射而出，正中她的左肩。
　　幸好她还戴着防护手环，无形的防御壁消解了激光，铭煙薇只是失去平衡，下坠了几十米才勉勉强强稳住。
　　“小铭！”约修亚赶紧飞下来。
　　“我…我没事。”铭煙薇苍白的脸色残留着惊怖，随即被强韧的意志压下去，“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武器，那就不能飞过去了。”
　　“哼，主人，一枪毙了它。”蕾米尔的字典没有退缩二字。约修亚心一动，想起绑在大腿上的凝集光枪，用那个的话，的确一发就够了。可是随意更改剧情，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又没有楚轩的好头脑，还是不要蛮干，反正他带了燃烧弹。
　　“不，走正规途径比较保险，我们下去。”降落后，约修亚说，“小铭，你射一箭试试，用真空裂。”铭煙薇了解地点点头：天晓得里面还潜伏着什么危险，蜂鸟进去就没出来。
　　这片森林比练习时的假想树林大多了，冰雪天使威力十足的一箭只撕开近百米的范围，同时传来主神的声音：“杀死丛林守卫者113只，得到奖励点数113点。”
　　铭煙薇忙不迭告知两人这个消息，蕾米尔斗志高昂地取出一只银色金属箱，打开，箱子里密密麻麻都是可怕的杀伤性药剂和各类小型弹药，约修亚急忙阻止：“慢，我们先布置好燃烧弹，然后我进去探探。”
　　“对，一口气烧了它比较方便。”铭煙薇赞同，随即皱眉不解，“可是这样你还进去干嘛？”
　　“呃……用燃烧弹的话，算是作弊了，主神可能不会给我们分，我先赚点分再说。”
　　“也是，那你一个人进去不要紧吗？”
　　“所以才要你把手环暂时借我啊。”约修亚笑得轻松。铭煙薇大方地出借，心下却有点纳闷：既然手镯里的黑暗原力是来自他，为什么他本人却不能用这种力量保护自己呢？
　　连激光炮都能挡下，约修亚自然是无所畏惧，横冲直撞，审判之矛连着念线，被他当光鞭甩，抽打得树倒猢狲散，而且散的全是猴渣，杀的那叫一个爽。
　　另一只手拼命捡：冲锋枪、微型重机枪、小型机关炮、高斯离子狙击步枪……哦！还是无限子弹的！前面的扔掉，换高档货，哇噢！法师出来了！还有……一揉眼：拿双手剑的猴子骑士？用飞镖的猴子忍者？
　　不管！继续抢！附魔匕首、死灵法杖、魔法袍、卷轴匣、深红色炎系大剑、冥灵系古式长枪、五星乱镖、召唤手镯……
　　全情投入地打劫，约修亚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楚轩会多么高兴啊！
　　因此，当他意识到不妙时，已经来不及了。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足足七架陆战型高达——扎古走出树丛，一头冷水泼下，神甫全身僵硬。
　　出…出现了……他嘴角抽搐，拔腿就跑。
　　咻！一把热能斧就砸在他的脚后跟，爆发的火热气浪将他远远吹飞，撞倒几十棵树，狼狈不堪地仆倒在地，倒是躲过了榴弹炮和120mm机枪的扫射，但那巨响也够惊心动魄了。
　　“啊啊啊！对不起！我错了！”
　　神甫忏悔的情景是难得一见的，可惜杀红眼的猴子驾驶员全都不予理会。
　　我命休亦！本能地感到防御罩减弱了，约修亚一边卖力奔逃，一边从心头涌上绝望。当初楚轩只取了他一颗原子核去充能，这会儿他怎么灌原子进去啊！？
　　灵机一动，他忽然顿足，并拢的两指聚起粗化的念力丝，看准目标挥过，奇特的凝滞感令他一阵不适，那些紧追不舍的机体顿时不动了！
　　果然！猴子也有灵魂！只要直接破坏它的脑，就开不了高达！约修亚大喜，抓住两台扎古丢进空间胶囊，眼角瞥见又一台蓝灰和米黄相间的吉姆闪过，挥鞭，再塞。
　　“蕾米尔，引爆燃烧弹！”见好就收的道理，他已经懂得了。
　　“主人，你先出来！”
　　蕾米尔埋的竟是小型核弹，也好在如此，不然两款高达的远程武器够他们喝一壶的。
　　比起这些棘手的进化型猴子，蝎子王简直不堪一击，约修亚冲进去一捅，立刻KO，让他很是鄙视了一番——堂堂魔蝎大帝竟然不如猴子！
　　终于结束了。站在蘑菇云肆虐的灾后现场，约修亚伸了个懒腰。铭煙薇抱着钻石啧啧赞叹，蕾米尔也双目放光：“我把它切割了，我们一人做套首饰。”
　　“不好，首饰主神那儿就可以兑换，这么大的钻石才是真正的宝贝，我要带回去收藏。”
　　“太过分了！蝎子王是主人打倒的耶！”
　　“钻石是我抢的！”
　　两人又开始例行拌嘴，约修亚无奈调解：“好了好了，小铭喜欢就给她吧。”铭煙薇得意地昂起下巴，蕾米尔气呼呼地鼓起腮帮。
　　“耶路撒冷！？”
　　回程路上，听到这个消息的精灵一脸惊诧：“糟了，他们是去那里？那儿有个麻烦的家伙啊！”
　　“什么！”想到楚轩是一天没和自己联络了，连忙打过去，无人接听，又听她这么说，约修亚满心担忧。蕾米尔却是难以启齿：“呃，因为耶路撒冷是圣地，所以有专门的‘守护者’，总之我们快去吧。”
　　“……”约修亚和铭煙薇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色，默默加快了速度。
　　楚轩，你们一定不要有事啊！
　　
　　注：扎古和吉姆是高达系列两种量产型机体，文中都是陆战型。

第二十五章 S级的支线剧情
　　时间回到两天前，楚轩一行前往举世闻名的古城耶路撒冷，伊芙三人挂在绿魔滑板下面的篮子里大呼小叫。
　　耶路撒冷位于巴勒斯坦中部，是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三教的圣地，在阿拉伯语中还有「圣人之家」的意思。所以楚轩此行，不单是寻宝，主要是探究轮回世界的秘密。
　　地图显示所罗门王的宝藏在第一座圣殿遗址下面，要「圣坛的钥匙」才能开启。史料记载，钥匙是交给一户中立的穆斯林家庭保管，到底是哪家却没有明说，中州小队也懒得费这心思，直接轰出一条通道就是。
　　不料他们一踏进耶路撒冷，主神冒充上帝的声音就庄严肃穆地响了起来，内容却是无比的阴险：“触发支线剧情「寻找失落的约柜」，限定时间三天，科技类武器禁用，任务完成得到S级恐怖支线剧情一个，二万五千点奖励点数，三天之内找不到约柜，每人扣除A级支线剧情两个，奖励点数一万五千点。”
　　S级……众人胆寒，只有约修亚经历过A级的难度，光是B级支线剧情有多难他们就深刻体会过，何况S级！
　　不约而同地看向队伍里的智者，虽然没意识到，但不知不觉间，楚轩的“智”和约修亚的“力”一样，成为大家的主心骨。
　　楚轩还是那么冷静，无疑令人吃了一剂定心丸。
　　“分析一下吧，约柜里有刻了十诫的两块石板、摩西的哥哥亚伦使用过的手杖、盛吗哪的金罐，根据《圣经》记载，约柜本身也有诸如夷平高山、摧毁军队、灭绝城市的威力，所以这样的难度是恰当的。3000年前的某一天，约柜从所罗门圣殿神秘消失，据传被偷运到埃塞俄比亚，考虑到主神不会发布必死任务，在那里的可能性在20%以下，但是若能轻易进入地图所示的藏宝地点，主神也不会给我们三天的时间，可能有什么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却必须的线索隐藏在这座城市中，而我们要把它找出来。”
　　“这么麻烦！？”郑咤一听到猜谜就头痛。楚轩淡淡一笑，如果约修亚在场，就知道他这个表情纯粹是扯动面部神经：“S级，如果还是以力取胜，就不符合主神制定的规律了，智慧，也是进化的一种。”
　　“好吧好吧，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把这个地方翻过来找？还不能使用科技武器，遇到敌人不是只有我和赵樱空能战斗了？”
　　“郑咤大哥你忘了我！？”李萧毅和李帅西异口同声，詹岚不悦：“还有我啊，我有八咫镜。”郑咤无形中有了代替约修亚照顾大家的想法：“那好，楚轩，你带着零点他们……”
　　“我记得伊芙说，里面有大量的谜语陷阱，智力机关。”楚轩推了推眼镜，“破译钥匙的秘密，也需要我、伊芙和齐腾一。”
　　“明白了，我会拼死保护你们。”郑咤一咬牙，又拉回苦瓜脸，“楚轩，叫约修亚回来吧！S级实在太难了啊！”
　　“他有他的任务要完成，一办完，就会飞速赶来。”对约修亚的为人，楚轩再了解不过。
　　“唉，只有拼了。”
　　三名主角愣愣旁听，强纳森忍不住插嘴：“我们是去寻找宝藏吧，为什么弄得像赴刑场似的？”郑咤用灰暗的眼神注视他：“兄弟，你不知道。”楚轩不理他们，径自吩咐：“零点，你带着不能战斗的人找一家旅馆休息，约修亚来了叫他们去圣殿和我们汇合，剩下的人跟我来。”
　　身为中州队第二可靠的好男人，零点自然二话不说领命。霸王喃喃抱怨这次没发挥的机会。
　　宝藏的入口在圣殿山，这里不但有所罗门王圣殿的遗址，还有其他重要古迹，游客络绎不绝，郑咤等人大为头痛。楚轩却立刻解决了，他叫每个人先吞一颗解毒丸，然后打开一小瓶挥发性药粉，中者必倒，不一会儿便清出路来。
　　“蕾米尔的发明之一，褐瘤果和风信株的混合溶液，是一种强力迷醉试剂，群体范围，三个小时昏迷期。”楚轩说着往圣殿遗址走去。郑咤看了看四周，哈哈大笑：“看不出，你还挺善良嘛，没有叫我们杀了他们。”
　　“错误，耶路撒冷和埃及不同，当地人的排斥应该也算在难度指标里。那么做的后果，多半是这些人人手掏出一打手榴弹，将我们炸死。别忘了，这里是轮回世界。”
　　“好吧好吧。”郑咤嘴角抽搐，“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楚轩、伊芙和齐腾一已经凑在残墙边上嘀嘀咕咕，抹灰尘的抹灰尘，抄录的抄录，大家只好摸摸鼻子各自散去。
　　入口果然进不去，无论是郑咤的红炎、赵樱空的灵气弹，还是詹岚的精神探测，都无法突破无形的障壁。楚轩先和齐腾一两人到博物馆盗了《死海古卷》，研究了一晚上，第二天揉着黑眼圈出现在众人面前：“大致明白了，有80%的可能，去试试吧。”
　　“你没事吧？”郑咤很担心他会半路不支倒下，那要找谁解谜去？楚轩默默掏出约修亚让蕾米尔调配，给他带在身上的营养剂喝下，再灌了一瓶提神的药。
　　植物营养液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味道，又浪费念力在这种地方。
　　至于喝下去时胸口的暖意，被大校认为是念力作用。
　　约柜里的两块石板分别刻着新、旧约的《十诫》，而死海古卷是保存最完好的《圣经》手稿，约柜上面的施恩座也是指新、旧约相连，所以只要念出两段十诫就行。困难在于古卷上的文字，属于前古文明，靠着齐腾一的语言天赋、楚轩对比排列所有词组和伊芙对圣经的熟悉才找出那一段。
　　通路开启后，楚轩从空间袋抽出一只木箱子，叫秦缀玉唱歌催眠里面的东西探路。人鱼歌手照做后，爬出来的竟是一大群圣甲虫，吓得她尖叫了一声。
　　“效果不错。”楚轩看着有序爬入的虫子大军评价，目前秦缀玉只能驱使昆虫和小动物。
　　五分钟后，当歌声再次响起，爬出来的只有三只圣甲虫，身躯僵死，天线倒是完好。楚轩咬了咬手指：“没有意识也能操控吗？可以尝试做一些肉傀儡。”
　　我才不要操纵那么恶心的东西！秦缀玉只敢在心里抗议，待了几天，若她还看不出中州队的实际掌权者是楚轩，她就是白痴了。
　　“连这么小的虫子也全军覆没，里面恐怕不止机关那么简单，还有毒气、电流网之类的东西。”萧宏律开口说。楚轩看了他一眼，放倒伊芙三人。对他而言，三位主角是重要的生财道具，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毒气不用担心，他们有解毒丸和防毒面具。能量屏非常隐蔽，如果不是看到大量虫尸，真是一点也察觉不出来。郑咤挥剑劈开一条路，走了近半个小时的下坡路，他们来到一个封闭的石厅，地上绘着一个复杂的巨大符号。
　　楚轩拿出一枚戒指，这是他从博物馆取得的哈基姆指环，意为「智者之子」，传说是所罗门王给巴女王的信物，也是地图上提示的钥匙之一。
　　传送环启动了，带领他们前往未知的地底。
　　******
　　“蕾米尔，不能在扫帚上装个喷射装置吗？”约修亚火急火燎地喊。
　　“主人，会掉进海里去啊……”蕾米尔小声说，“而且安装就要花去三天功夫……”
　　约修亚后悔不迭，他知道楚轩会选择这个明显难度很高的支线剧情，是出于对圣人之谜的执着，而身为谜底的他，却一直隐瞒不说。
　　因为他有股感觉，越是深入探究这具身体和远古文明，另一个他就会渐渐苏醒，而真正的他，音久尘，会消失。
　　可是为了中州队的将来，楚轩的做法才是正确的。极目远眺，约修亚的心底漫起苦涩。
　　******
　　青白色的光芒从头顶洒下，空洞的滴水声在耳边回荡，钟乳石和石笋组成崎岖难行的路面，楚轩摸了摸冰冷潮湿的岩壁。
　　“发光的苔藓？”收集。
　　您老现在还有空想这个？队员们无奈。
　　“楚轩，这里可以扫描。”詹岚话音刚落，地下洞窟的全景图就浮现在众人脑海里，离得最近的是个岔路口，里头蹲踞着一头毛色赤红的蝎尾狮，那只怪物似乎有所感应，张口一哮，还好詹岚见机得快，收回精神力，惊魂未定地喘息，“这里的敌人精神力都很强大，好像还会反击，我不能再用精神扫描了。”
　　“没关系，我都记住了。”堪称人形电脑的楚大校说，递给齐腾一怀里的小男孩一把线香，“萧宏律，这是迷迭草和罂粟籽揉成的香，能使生物轻易进入幻觉状态，你自己斟酌使用。”接着他拿出一把十字弓，挂上一串药瓶，众人心想：这又是些什么法宝？
　　郑咤和赵樱空一前一后开路，有充能手镯护身的齐腾一垫后，最重要的智囊楚轩站中间，一行人朝第一道关卡谨慎行进。中途楚轩按了按对讲机，没有信号。
　　果然传不出去吗……他投下一些黑色种子，这种「导向草」会沿着人的足迹生长，为后来的约修亚指路。
　　解决蝎尾狮没有花多少力气，群殴永远是强大的，麻烦在于郑咤近身战的时候被蝎尾刺中了，让楚轩和萧宏律很是鄙视了一番——都给他看见那条尾巴了怎么还被刺中啊！
　　尾针上的毒还解不了，最后是齐腾一用复活真经上的光明类恢复咒语才解开。约修亚不在，他可以暂代医师一职了。
　　一路走来，机关无数，楚轩一边发挥他的解谜功力，一边发射腐蚀性药剂扫敌。萧宏律也帮了不少忙，有几次若不是他用幻术引开守关的敌人，楚轩还来不及解开谜题他们就会困死在陷坑里。随着不断深入，两人的默契越来越高。
　　即使不能用扫描，精神力者的警觉性依然超越旁人，詹岚蓦地大喊：“上面！”
　　“张恒——”郑咤等人刚看清那是一只攀附在岩盘上的大蜘蛛，楚轩已做出反应。张恒顿时进入心神凝聚的状态，拉开古弓射天狼，附魔箭+2钻入蜘蛛的节肢，射进相对较弱的腹腔，黄绿汁液和没能及时吐出的蛛丝爆散。张恒哇的一声，转身狂吐，大家对他刚刚萌生的一丝赞扬之情又噗地熄灭。
　　“你的心性实在太脆弱了，回去以后还要继续锻炼。”楚轩很不满队伍里有这么个实力强大却不稳定的队员，杀了舍不得，放着又不安心，“心神凝聚长期使用能让人的注意力和冷静度永久提高，不要辜负这个技能。”值一个B和两千五百点啊，他从约修亚的腰包掏的。
　　“……是。”喝了两口水，张恒惭愧地答应。好心肠的齐腾一同学扶他站起来。
　　总体来说，三名新人表现还不错，楚轩暗地里结束了他们的“试用期”。
　　横七竖八的甬道终于到头了，他们走进一个极其广阔的洞穴，荧光苔藓在这里蓬勃生长，也穿不透深邃的幽暗，一汪墨蓝色的湖泊静静流淌着，在这样的环境下令人毛骨悚然。见两边没有通路，郑咤犯难了：“怎么办，楚轩？”
　　“那边有一道门。”詹岚闭目感应，指着对岸。楚轩将一根酸碱探测计插进水面，说：“果然，是海水，这里应该离死海很近了。”用霸王那儿拿来的金刚杵破开海水，众人大喜过望，随即变色，因为分成两半的水壁间，赫然有形似鲨鱼的狰狞巨鱼在穿梭，说不出的可怖，从它们牙齿的尖锐程度和头顶的利角看，若是他们乘坐橡皮筏，这会儿已经进了鱼肚子。
　　“天哪……”两李抱在一起发抖，郑咤等人脸色也不好看，只有楚轩和赵樱空两个面瘫还是老样子。
　　“秦缀玉，你能驱逐这些鱼吗？”
　　“我…我试试！”深吸两口气稳住，秦缀玉唱起合适的歌，充满魅惑之意的旋律回旋缭绕。
　　事实证明，人鱼对海洋生物是有绝对控制力的，好一会儿不见有鱼出来，以郑咤为首，众人夺命狂奔，创下远超他们平时练习成绩的最佳纪录。
　　“呼、呼……我决不要再来一次。”郑咤攀着门喘气。楚轩淡漠地说：“回去时就要再来一次。”
　　“嗷——”
　　哀嚎的郑咤就没想：回去时禁用科技类武器的限制还有没有？说到底是楚女王腹黑，打击他。
　　郑咤死命地撞门，门一点面子也不给他。楚轩平静地念出《圣经》中摩西分开红海的段落，宝库大门就无声无息地开启。
　　“楚轩，你是故意的……”总算发现了。
　　金山银山的景象没有让历经险阻的人们掉以轻心，楚轩毒辣的目光一扫，挑出N件有价值的宝物收进空间袋，再打开内殿的门。
　　“小心，女人不能靠近约柜。”白皙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金边眼镜，“如果有敌人，赵樱空你要注意。”
　　歧视嘛！队伍里的女人都很不高兴。李帅西用魔杖对郑咤释放了一个「料敌机先」，对赵樱空施加了一个「跳跃术」，李萧毅按照惯例用风语技能给所有人加速。
　　“圣域·皇·烈闪枪！”
　　亡灵法师的先见之明救了郑咤一命，他们一踏进门，炽热的炎浪扑面而来，郑咤险险侧头，避开了这迅如雷霆的一击。其他人机灵地分散，滚入内室。
　　展翅捍卫在约柜前的是一个白袍的女性天使，不及看清她的模样，加大了跳跃力的赵樱空一蹬足，从后方捅向身在高空的敌人。
　　即将刺中她背脊的前一秒，又一对羽翼唰地展开，看似柔软的羽毛却坚硬锋利如刀，赵樱空仓促间做了个保护动作，双臂还是被震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鲜血狂喷。
　　齐腾一急忙奔过去治疗，郑咤大吼着挥动布都御魂，红炎技「真红·镰」破空而出，密密麻麻笼罩住四翼天使。对方冷嗤一声，不闪不避地挺枪刺下，密集的红镰在她身周一尺处纷纷破裂，爆炸声震耳欲聋。仗着强悍的身体本能，郑咤惊险地护住要害，小半个身子连同右臂还是被轰烂，伤口焦糊。
　　只一个照面，两名主战人员就重伤，第一次面对这种惨酷场面的萧宏律三人呆住了，老队员们却没有退缩，李萧毅拉开郑咤，另一只手五指摊开：“风！”
　　强大的风压将天使吹回天上，李帅西抓住机会施法：“落石雨！”
　　尽管他们的攻击没有收到实际成效，却给另外两人赢得了宝贵的时间，楚轩疾速绕行一圈：“冰·连环·炼成阵！”
　　八道蓝光从八块刻有繁复法阵的寒铁交错射出，构筑成八个冰蓝色的魔法圆，詹岚双手推出，八咫镜亮起炽亮的光辉：“复·雷电术！”
　　蛟龙般的电丝围绕天使旋转，冻雾凝结，劈里啪啦的脆响不绝于耳，转瞬固化成一个蓝色冰茧，金黄的电花在表面流转，被冻结在内，电荷之强可想而知，大家刚露出喜色，一对翅膀破冰而出，六翼的炽天使腾身而起，弹开的电流无差别乱击，被扫到的人都浑身软麻瘫倒在地，其中就包括楚轩。
　　“愚蠢的凡人。”优雅地拂动垂肩的银亮发丝，手中长枪发出七彩辉芒，凝聚成虹光射下，“去死吧。”
　　“楚轩！”郑咤跑出两步，想起军师有防护器具佛轮，赶紧示意李帅西给他加持跳跃术，乘机捅敌人一刀。
　　一道黑影疾驰过两人身侧，飞扑过去，将躺在地上的人紧紧护卫在身下。
　　轰！无视任何防御的枪芒穿透牧师袍和金色的佛光，停留在另一具胸膛前，一滴滴鲜血从紧握的指缝渗出，约修亚怔怔看着透胸而出的枪尖，面色惨白，紧抿着唇似乎在忍耐什么，半晌，喷涌而出的血液洒得楚轩颈肩一片潮热。
　　“约修亚大哥！”李萧毅等人红了眼。
　　“主人——”蕾米尔飞奔而至，铭煙薇朝敌人连连射箭，带着泣音大骂：“张恒，你这没用的男人！发什么呆啊！”
　　张恒一震，举起射天狼，加入了战局。秦缀玉和萧宏律也回过神从旁辅助。
　　“别动。”楚轩一连扶了几下眼镜，不觉镜片染上血迹，伸手想拔枪。约修亚侧身闪过，挣扎着站起，两手握着枪头自己拔出：“你不能碰，这枪有古怪。”
　　一刹那的抽痛几乎令他昏死过去，好在时间短，没当初拔艾留恩时那么慢吞吞折腾人。
　　伤口仍是火辣辣的痛楚不休，愈合速度异乎寻常的慢，约修亚一手按住，抬头，双眼睁到最大：“咦……！”
　　银发碧眼，绝世容姿，三对雪白羽翼，正噙着讽刺的笑戏耍众人的不是原本的蕾米尔是谁！
　　“主人，她不是我！”精灵急切地大叫，“她是我的战衣！不，这是主神造的……它只是个仿冒品！”
　　“……蕾米尔，这次回去，你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楚轩吧。”低低一叹，神甫左手握着染血的隆基努斯之枪，右手拔出逆十字剑，他背影挺拔坚毅，却透出无尽的萧索。
　　楚轩半坐在地上，凝视约修亚和敌人交战，一如既往占据上风，看不出半点受伤的样子。
　　一切明明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了，为什么他会有这种全盘皆错，难以呼吸，心脏绞痛的感觉？
　　******
　　DND魔法：
　　一级：
　　克敌机先（True Strike）：察觉下一轮的攻击机会，即使对方有隐蔽也无失手几率。
　　跳跃术（Jump）： 跳跃能力获得增强。

第二十六章 出乎意料的开始
　　“你们经历的恐怖片，大部分是曾经发生过的事，不，我们那个时候比你们惨烈多了。在我的年代，已经是第五纪元了，前四纪元的文明都被破坏。太阳系自古以来就是联合星盟的实验场，巨人族的始祖沙渥特星人、吸血鬼的始祖布拉格星人、恶魔的始祖桑诺诺特星人等等都降临过肆虐。有时候是打仗，有时候是放逐他们自己的罪犯。处理这些事的就是星盟遴选出来的「执行者」，他们是最初的「圣人」。”
　　“本来，圣人对星盟是绝对忠诚的，他们一次又一次旁观自己星球的生命被屠戮，建立文明又亲手毁灭，可是渐渐的，有些圣人产生了怀疑和不满，开始偷偷帮助一些原始种族。少数和平派的盟友，像精灵的始祖碧琦丝星人，羽人的始祖凯罗恩星人也常常伸出援手。终于，圣人分裂了，以博士的母亲米非耶大统领为首的七位圣人决心脱离外星侵略者，建立我们自己的，不会被摧毁的地球文明！”
　　行军帐篷里，守护天使蕾米尔·爱斯笛美特激动地叙述着久远的故事，热泪盈眶的双眼仿佛穿越了时光之河，看到那充斥着硝烟和悲壮的岁月。
　　大校静静端坐在她对面，黑眸淡定而认真，凝神记忆。神甫躺在他腿上，双目紧闭，脸上泛着潮红和虚汗，呼吸急促地呓语，每当一只手轻抚他的额发，长而黑的睫毛总是颤动一下，神态微微放松。
　　“但是她们很快就发现，这是不可能的，地球的历史烙下太多外星痕迹，除非彻底赶走侵略者，让我们的星系在一个独立的环境下自由发展，才能孕育出真正属于我们的文明。”
　　“而且赶走侵略者，谈何容易。何况还有一群背叛者虎视眈眈。哼，他们称呼我们为‘背叛者’。米非耶大统领做了许多秘密工作，她也许不是最聪明的，却是最坚定的。正因为她先走出一条路，我们这些后辈才能跟在她身后。她很早就去世了……但求道者协会是她成立的；洲计划是她提出的；转基因生物工程是她完善的；星河战队的稚型是她构想的；还有最重要的，空间场理论……”
　　“冰凤腾飞末年，她被星盟公开处刑，怀雪大人——她的丈夫自愿做人质，再也没回来。年幼的博士担负起父母交托的重任，当年他才七岁，精神很不稳定。他是天生的心念感应者，就是一种因为大脑神经异常发达而能感受到他人情绪思维的超能力者，所以米非耶大人一直是他的心灵支柱。星盟那群王八蛋，却让他亲眼目睹母亲被处刑的场面，事后他们以为他疯了，把他投进疗养院不闻不问。没想到十七岁时，博士逃回了地球，以他的智慧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同，继承了米非耶大统领的位子。”
　　“博士不但完成了母亲的设想，还提出许多新计划，比如这个为短期内达成进化的轮回世界，以外星生物的基因培养大量士兵和间谍……博士的作风很冷酷，可能是因为年轻时吃过太多苦，星盟的强大丑恶也只有他最清楚。”
　　蕾米尔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有复杂的光流动：“直到他创造了约修亚大人，情况才改善。那时每个人都觉得，没有比他们更深爱彼此的父子了。对博士来说，约修亚大人就是他新的支柱，而约修亚大人……我是不知道他怎么想，但是他唯一在意的只有博士。”
　　楚轩不由得低下头，约修亚正握着他的手呢喃着一个陌生的名词，不爽，抽手拍拍他的脸。
　　“呃……”可怜的小约双眼睁开一线，眸光涣散，明显神智不清，记忆仍停留在最后昏倒，被一个人接住的瞬间，“楚轩……”
　　满意点头，示意他继续睡，搂着肩膀将他朝怀里拢了拢。
　　人格混淆了吗？冷静下来后，大校想到一个可能，开口道：“既然你们是那么古早以前的人，为什么能生存至今？是因为圣人的血统，还是冷冻休眠？”
　　“两者皆是。”蕾米尔回过神，看着昏迷不醒的人，“我和约修亚大人是三十年前苏醒，在一场战役中，我们受了重伤。”
　　“你口中的约修亚大人，和‘主人’不同吧？”确认了长久以来的疑惑，楚轩一语揭破。蕾米尔点点头，唇角牵起苦涩至极的弧度：“对，他不是真正的约修亚大人。”
　　由于立论有误，楚轩理解错了方向，在了解了原本约修亚的为人后，更是坚定地明确了一点：
　　决不能让另一个约修亚醒来。
　　尽管那个人格实力更强，精神更稳定，但是那独善其身的作风不利于团队。这个新生人格虽心智年龄较小，却性格合群，重视队友，有更大的成长空间，能带动中州队同步发展——这样的约修亚，才是他们需要的。
　　理论完美，可是大校你为啥不扪心自问：里面究竟有没有私情的水分？
　　蕾米尔看来对原人格更加眷恋，那就不能从她身上获得更多资讯，以免她起疑。楚轩沉吟片刻，恰当地结束了话题，扶起约修亚喂水，这个动作他在那半年里也做过很多次了。
　　神甫的脸色好看许多，红晕渐退，呼吸也恢复平稳。楚轩问：“他的免疫系统消化了隆基努斯之枪的能量？”
　　“对，主人的细胞对各种能量的吞噬作用最强，这次不用我们调理，他马上就会醒了。”
　　话音刚落，约修亚缓缓睁开眼，眨了眨，对上一双深邃的黑瞳，再眨了下，猛地弹起。
　　砰！他的头与楚轩下巴相撞，约修亚慌了，赶紧治疗，脸比刚才发烧时还红，还有大汗滴滴答答地落下：“对对对不起我我我那那那个……”
　　“你想说什么？”没有重点。
　　“我…我怎么会……”指指被自己当枕头的大腿。楚轩哦了一声，平静地说：“你的伤势不适合平躺。”约修亚顿时释怀，但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躺下去了。
　　“蕾米尔？”一怔，约修亚想起必须面对的问题，做好心理准备，“楚轩，你知道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嗯？”楚轩推了下眼镜，淡淡道，“圣人的事，我已经大致有数了，站得起来吗？我们出去吧。”
　　“呃……”约修亚一头雾水地跟在他身后，脚步确实有些虚浮，精神也不济，头部隐隐胀痛，像有什么，即将破壳而出。
　　外面是撒哈拉大沙漠，他们又回到了埃及。
　　见他病愈，大家都十分高兴，围着他不住慰问。
　　这次中州队是赚得盘满钵满，杀死守护天使的约修亚得到S级支线剧情一个和二万五千点奖励点数，从旁辅助人员楚轩和詹岚各得两个A和一万点，郑咤、铭煙薇和张恒各得一个A和八千点，李帅西、李萧毅、赵樱空、萧宏律和秦缀玉各得两个B和五千点，只有没出手的齐腾一没有支线剧情，但也得到了三千点。
　　此外还有守护战衣、隆基努斯之枪和约柜，都是强悍的剧情物品，笑得大家合不拢嘴，约修亚还给他们带来了惊喜。
　　“楚轩~~~”神甫闪着星星眼向军师邀功，队员们几乎能看见他后面的尾巴摇啊摇……气愤。
　　约修亚你怎么不听话呢！就跟你说楚轩不是好人！
　　被底层人民同仇敌忾的大校无知无觉，宠溺地摸了摸小约宝宝：“从蝎子王那儿拿了什么？”受到夸奖的约修亚满心欢喜，只觉辛苦都有了回报：“不是它，是猴子。”
　　“猴子？”大家齐声反问。
　　点头，叙说经过，听得众人眼冒绿光，兴奋得嗷嗷叫：大丰收啊！真的是大丰收！
　　楚轩却冷下脸，意有所指地说：“那么……你拿一件出来。”约修亚震住，脸色转红……转青……转白……转黑，然后他颤巍巍地掏出一把……断剑。
　　被高达压坏了。
　　“啊啊啊！对不起！我错了！”深受打击的神甫扑到角落忏悔，已经够小媳妇了，腹黑的楚女王还往他破碎的心再补一脚：“约修亚，我说过吧，要你整理仓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是完全不必要的损失，而你本来可以避免。”
　　“呜呜呜，我错了，我错了……”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虽然还没搞清楚前因后果，但是看约修亚受虐的凄惨模样，纷纷叫嚷，郑咤首先义愤填膺地开炮：“楚轩，你够了没啊！”
　　“他可能没保存好，但你也不必这么说他。”张杰同学聪明。几位女士组成防线，朝恶婆婆怒目而视。
　　“啊，我可以给主神修复啊。”约修亚忽然想起，上次布都御魂也是这么修好的。楚轩目露赞赏：“总算还有点头脑，不像某人。”某人还傻愣愣的不知人家在说自己。
　　将功赎罪，约修亚松了口长气。余人望着他叹息：你啊你，将来是注定被“妻管严”了。
　　当晚，楚轩钦点蝎子王手镯召唤出的死神军队，为五千之数满意颔首：“很好，这样就算进入大型战争类恐怖片也不用担心了，而且我们还有三架战斗型机器人。”
　　约修亚坐在地上，默默微笑，他的笑容一如往常的恬静，温暖，眉间却刻着掩不住的疲倦和一缕忧思，仿佛不为人知地压抑着什么。
　　漫天星光照在他单薄的肩头，几缕汗湿的发贴着颊垂落，显出他平时不得见的孤寂脆弱，就像个迷惘的幽魂，留恋不去，又找不到路标。
　　楚轩深深，深深地凝视他。
　　他依然认为自己没有感情，依然不明白有些东西冥冥中早已改变，但是他确定自己要保住这个人，不择手段。
　　第二天，楚轩投入对约柜的研究，两块石板上刻的不是新、旧约，而是前古文字，如他预料揭露了主神空间和圣人的秘密。约修亚有心想帮忙，被赶出来，只好困惑地向蕾米尔讨教，然而只学了一页，他就不得不借口学不进去，单独躲起来。
　　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颤抖的手指一笔一划地在黄沙里刻下名字，苍白的唇一遍又一遍重复：“我是……音久尘……”
　　写完，约修亚却是苦笑了，因为沙上的文字，赫然是前古文字。
　　闭目抹去，他再度睁眼，锲而不舍地继续写。风沙掩盖了字迹，也掩盖了点点汗珠。
　　有蕾米尔和齐腾一提供助力，楚轩的破译工作很顺利，傍晚就拿出成果。“练习完”回来的约修亚一脸平静地啃着干饼，谁也没瞧出不对劲，除了楚轩。自从能用念力让他拥有味觉，同桌的时候，约修亚就没一个人吃过饭，看那眼神都在飘。
　　蕾米尔的神情也很奇怪，眼眶红通通的，像狠狠哭过一场。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在我们的祖先从猴子进化为人以前，还有个文明存在，姑且称它前古文明。这个空间是当时的‘圣人’所造，我们民间传说里的神，很多就是他们或他们造出的生命体。”楚轩表情平淡地翻着手里的文件，看似漫不经心地投下巨石，“目前资料还不充分，这些大部分是我的推论，石板上是一封遗书，署名是‘戴恩·史利’。”
　　“啊……”约修亚双手一松，瞳孔猛地收缩，呈现出全然的呆滞。
　　似乎没看见他的异常，楚轩只顾宣读：“我简略说了，冰凤腾飞之年，我等起步……黑渊历，我让多数敌人在我手中湮灭，制造了空间场保护我们的后代，但通道仍在漂流，我也懒得去填它了……思前想后，我生平没做过半件自己真心想做的事，甚是无味，可笑被喻为地联第一智脑，到头来却看不透自己……吾儿，我放你自由，是我束缚了你。那些蠢人的算计不必理会，我不是跳进他们给我挖的坑，而是自己选择我的墓场。这是我这辈子，唯一感到幸福的一件事。啊，和你的相处不算。其实我不太明白，看着小小的你成长的心情是什么呢，我的自我，很早以前就被无数人冲毁了。不过每当握着你的小手，抱着你挂满荣誉勋章的肩膀，我都有一种，我在你眼中活着的感觉，好奇妙啊。”
　　“珍重，我的爱儿，卸下所有名号的父亲戴恩·史利绝笔。”
　　滴答！晶莹的泪珠从紫色的双眸泉涌而出，不断滴打在桌面上，他面无表情地哭泣，却有一种……刻骨铭心的哀恸。
　　众人大气也不敢喘，虽然不是很懂，但是他们也听出字里行间的真挚亲情，感染了那份无形中弥漫的沉重悲伤，一时间，帐篷里只有那人落泪的声音。
　　楚轩慢慢卷起羊皮纸，等待着，然后他看到，他决心抓住的人如梦初醒地睁大眼，还不太适应突然的清醒，左右看了看，摸摸脸，盈盈秋瞳不知所措地望定他。
　　这样，就行了。楚轩的嘴角浮起不自知的笑意。
　　******
　　告别神鬼传奇，中州小队回到主神空间。
　　伊芙三人很不满，不过在楚轩给了强纳森一笔财宝，答应伊芙以后还会来，和他们一起冒险时，兄妹俩又乐陶陶，只有欧康诺苦着脸。
　　满载而归，众人当然雀跃万分。照例休息一晚，约修亚一步一步朝自己的房门挪动，楚轩目光扫来，他马上定住，乖乖和大校同床共枕。
　　其实他们一个忙工作，一个练习念力，一起睡的时间只有短短两、三个小时，约修亚还是颇不自在。
　　我是男人我是男人我是男人……他只能默念这样的催眠曲入睡。
　　第二天特意起了个大早，进厨房做早餐。厨房还是他想的，楚轩这家伙，只从冰箱拿苹果吃。
　　鸡蛋瘦肉粥、炸得金黄的油条、新鲜的蔬菜沙拉、白里透红的虾饺、可爱的樱桃馅饼和拌有胡萝卜的玉米浓汤，这些是约修亚近期私下努力学烹饪的成果。楚轩狼吞虎咽，吃相之穷凶极恶和蕾米尔有的一拼。
　　约修亚笑呵呵地跟着加快速度吃，料理者最开心的莫过于有人这么捧场了。
　　嗯……还是在这里住下吧，好帮他做早饭。
　　三人同时出现在广场上，中州队员叹气的叹气，抱头的抱头，无语泪流的无语泪流……反正也算是习惯了。
　　郑咤强化A级的血族侯爵变异血统，背上多了一对Q版小翅膀，特别好玩。还兑换了一个血族技能「暗雾」，能够召唤邪恶的黑暗之雾，不仅具有隐蔽作用，还能令敌人迷失，而吸血鬼本身的视力不受影响。这个技能还可以提升上去，加入麻痹、魅惑、诅咒等功能，非常实用。
　　詹岚还是强化精神力，兑换了一个双B级的精神类技能「操纵思想」，能够控制任何精神力不强于她的人或生物。一个A级的「会心一击」，相当于必杀技的心灵冲击波，加上精神力发散金属片的辅助还要威力强大，虽然使用完詹岚也会陷入瘫痪状态，却是队伍里隐藏的王牌之一。她还强化了一个C级的「苍鹰之眼」，继续加强狙击能力。
　　李萧毅把忍术血统强化到高级（李帅西给了他一个B级支线剧情），自带技能「千杀·影□」和「纸鹤轮舞」。他目前的身手也能跻身主战人员的行列，其高敏捷性和风语能力也相当有用。私下，约修亚和楚轩都认为他最具可塑性。郑咤强归强，却太单一且不可靠。而李萧毅将来学习了忍者技能后，实力还会飞跃。
　　赵樱空兑换了双B的蜘蛛侠基因变异血统，提高灵敏度和反应力，多了一个蜘蛛丝技能和攀援走壁的能力，还兑换了一双跑跳靴，看来她对输给“鸟人天使”颇为不服气。而她原本的技能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楚轩也没干涉她的决定。
　　铭煙薇最不需要强化，她这次分配到一套炽天使战衣，一把隆基努斯之枪，大量附魔+4箭矢。加上原本的套装（雪之女神的额饰，提高注意力和持久力；腕轮，增强臂力和减轻拉伤；足靴，有风力，方便高空转向），其强悍程度令人侧目。不过她还是兑换了一套枪法「横扫千军」，舞起来万朵银花，耀眼胜日月，战场绝佳打扫技能，让人闻风丧胆，从此尊称她“大姐头”，只有约修亚还亲热地叫“小铭”，张恒……忽略不计。
　　李帅西也是眉开眼笑，抱着给他的魔法袍、法杖、匕首和卷轴匣不住磨蹭，大有穷法师终于熬出生天的感慨。那副模样实在有点恶心，楚轩命令他也加入肉搏行列，因为约修亚还拿回来一柄冥灵系的古式长枪，要物尽其用。他含着泪去兑换了一套「杨家无影枪」，呜呜呜，先是铜镜再是古枪，为什么我这个法师总是当得不伦不类？
　　零点和霸王这次只得到了埋葬伊莫顿和团战的奖励，他们也不在意，霸王用省下的支线和点数给搭档J强化。楚轩却给零点兑换了一个B级技能「点线魔眼」，并说出T病毒原液的事，众人狠狠震撼了一把。
　　点线魔眼固然强大，但零点五秒的时间只有配合解开基因锁的状态才能用于实战，还要加强神经反应速度。楚轩又拿出二十瓶原液给约修亚，说碰到团战时给敌人没解开基因锁的成员注射再杀掉，赚取高酬劳。郑咤等人听得嘴角抽搐，心里狂呼恶魔啊恶魔。约修亚却是一点也不惊讶，楚轩有多么奸诈狠毒，看原著时他就有深刻体会了。
　　三名新成员也是托福沾光，荷包满满。秦缀玉本来想立刻强化到高级的人鱼长老，楚轩否决，要她先练好C级的人鱼战士，分出一个B给萧宏律强化。作为弥补，兑换了一副增强魅惑力的耳环和一件有融水循逃功能的纱衣给她。
　　张恒也被楚轩重点关照，除了叮嘱他勤练心神凝聚，一口气叫他强化到精灵族电系射手。他基础扎实，只要把自带技能练熟，立刻就能上阵，关键还是心态问题。
　　齐腾一终于得以兑换特殊血统，楚轩恩准他强化召唤师职业，好配上约修亚从猴子那儿搜刮来的宝物——七之镯，七头强力召唤兽的存储位，可不能浪费！使得约修亚被小齐火热的目光注视了好久，坐立不安。
　　“楚轩，你也兑换一个血统吧。”约修亚已经想好了，拿着特地找出来的资料点啊点，两眼灿灿放光，“你是我们的军师，技能全面点比较好，虽然有了三台高达，但有些恐怖片并不适用——看这个，「融技卡片使」，分生物卡、医疗卡、召唤卡、百变卡、融汇卡、念控卡等等，你可以将你捕捉的生物变成生物卡携带，像上次我给你的异形女皇，你就可以随机召唤；还可以用融汇卡使用我们的技能；到最高阶的「上帝之手」，你甚至能将特殊卡片上的物品物化，比如传说中的神兵利器，持续时间三十分钟；也可以把你理解构造的物品制作成卡片——怎么样？怎么样？”
　　太牛了。郑咤等人只有这个感想：约修亚，你还嫌我们被他欺压得不够，非要他玩死我们才罢休？上帝之手……我靠！
　　不理会队员们散发出的怨气，楚轩全神贯注地看资料，半晌说：“技能是不错，可是性价比过高，一张百变卡就要C级支线剧情和1000点。升级过于缓慢，到奖励点数较充裕的后期用途也不大。”他没有明说拒绝，但约修亚已听出言下之意，急切地说：“没关系的！这次我们把对戒的封印解开，我就能把力量输给你，有了融汇卡，你才能真正发挥！别忘了，我的技能，主神未必允许交换！”
　　“啊。”楚轩恍然，立刻点头通过，“没错，你考虑得周到。”约修亚的本领，确实值这个昂贵的技能，不，是远远超过了。
　　约修亚展颜，笑靥开怀而绚烂，他最不想看见的，就是楚轩兑换原著的信念之力。一个人有多少次能老化？有多少可能一定不会老死？何况他平常就用脑过度了！
　　楚轩心脏漏跳一拍，难得出现思维短路现象，与他对视发怔。良久，詹岚干咳着唤醒这两只：“请问……我们可以开始强化了吗？”
　　唉，板上钉钉，内定的一对，他们阻止不了也不阻止了。
　　******
　　依旧兑换天数精练牧师技能，约修亚还做了秘密训练：摄魂和夺舍。下一场就是张杰消失的《死神来了》，他下定决心留下他。
　　另外，约修亚想到一个可能：楚轩也有竞选队长的资格！一样解开了基因锁不是吗？这是他建议解封印和兑换血统的次要原因，主因当然是增加楚轩的生存保障。想想，若楚轩被控制，就算他跟在郑咤身边，也危险啊！这下好了，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出发的前一晚，临时队长和军师聚在一个房间，清点物资确保没有遗漏。
　　“你……准备好了吗？”有些迟疑的，楚轩问道。约修亚回以毫无芥蒂的笑容：“嗯，没关系的，楚轩。”
　　“死神来了”传送——
　　郑咤惊怒地质问张杰为什么把娜儿带来，约修亚扫视五名新人，确定难度提高，其中一名军装男子多半就是王侠，忽然一只手拉过他，另一只手握拳重击他的小腹。
　　“张……！”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约修亚眼前一黑，软倒在他怀里。
　　“约修亚！”郑咤大惊扑上，被李萧毅挡下。除了他、楚轩、詹岚、蕾米尔以外的人全部跟着张杰走出车门，娜儿穿着和服陪在他身边，约修亚被他打横抱着，长发和双手无力地垂荡。
　　詹岚抱头跪坐着，还没从精神控制中缓过气。蕾米尔被无形的障壁弹回，大骂主神包庇。楚轩最冷静，推推眼镜，看了约修亚一会儿，冷冷注视张杰：“你终于决定了。”
　　“没错。”张杰微一苦笑，声音直接传入他们脑中，“楚轩，郑咤，来打败我吧，让我看看你们谁是合适的队长。”低头一声叹息，“本来我属意约修亚，是他的话，我无话可说，偏偏他不能开基因锁！……算了，你们如果不够格的话，就去死好了。”
　　说着转身离去，留给楚轩一个重叠的背影。

第二十七章 为了突破
　　“楚轩，我们怎么办？张杰到底怎么了？还有大家……”
　　楚轩举起一只手示意少安毋躁，先看向腕表。郑咤见状连忙也低下头看主神发布的任务，习惯性地读出声：“存活五天，五天之后还活着的人将回到主神空间，而到时，每活一个剧情人物，得到500点奖励点数，如果剧情人物一个不死，则获得B级支线剧情一次，奖励点数5000点，但是如果轮回小队成员杀死剧情人物，则杀掉一人扣除5000点奖励点数。”
　　“放弃吧。”蕾米尔扶起詹岚，直截了当地说，“当务之急是救回主人，你的医疗检测器还在他身上吧，在我们去救他的时候，可能就会有几个剧情人物死掉了，那多得几个500点，有什么意思？”
　　“不，这是全队奖励，放弃太可惜了。”楚轩否决，视线在王侠的军服上停留了一瞬，“张杰可能想不到，但娜儿肯定会检查约修亚和其他人。詹岚，你是不是扫描不到他们？”詹岚苦笑：“是。”
　　楚轩推了推眼镜：“果然主神对引导者有保护机制。没关系，选拔的方式，张杰会提示我们的。蕾米尔，一会儿你把剧情人物打昏，装在你的绿魔滑板下面，到天上躲五天，注意别让他们饿死，还有飞机就行。”郑咤和詹岚囧了：他好诈啊！
　　“哼，就你们三个可以？引导者的考验可是很刁钻古怪的。”蕾米尔的情报过时了，以为引导者还由失败者担任。这时新人纷纷醒来，楚轩扔给她一个通讯器，检视这群菜鸟，他清冷淡漠的目光有一股力量，带头吵嚷的小太妹刹时安静下来。
　　军装男子激动地站起，双脚一并，敬了个军礼：“大校！中尉王侠到达指定地点，请求下一步行动计划。”
　　“稍息，这里不是军营，也不是现实世界，我在回给基地的信息里提过了，进入这里的人暂时去军职，一切以活下去为首要目标。”楚轩回了一礼，淡淡地说，“报出你的专长。”
　　“我擅长埋设炸药和地雷装置，爆破是我的专项，对于中短距离的扫射也有些心得。”王侠流利地回答。楚轩点点头没说什么。郑咤小心翼翼地问：“你朋友啊？”
　　“部下。”楚轩抓过他轻声解释张杰的问题。詹岚默契地替补位子，拿到100点讲解分，转过头：“楚轩，他们都没什么特长，如何处理？”
　　“当然是保护他们了！”郑咤大声吼过来，“詹岚，你不要感染楚轩的冷血！约修亚已经被他带坏了！”蕾米尔斜睨他：“是你太滥好心了吧。”
　　楚轩不想这时候和郑咤闹得不愉快，退让一步：“那么问问他们，愿意跟我们走的给予观望队员的待遇。”郑咤也不是食古不化之辈，搔搔头同意了：“好吧。”
　　“楚先生是吗，我叫朱雯，我想加入你们。”一个闭眼美女站了起来，郑咤等人多看了她两眼，继约修亚之后，他们第一次看到头发这么长的人，黑亮的辫子垂至小腿，两人的气质也很像，都是仿佛不属于人世的空幽神秘，清丽白净的脸庞温文宁静，当下对她生出几分好感。
　　楚轩却没觉得有任何相似处，盯着她的眼睛：“你是瞎子？”
　　呃，不要这么不留情面嘛，人家是女孩子。余人腹诽。
　　“不，我是占卜师……我的预感能力很强。”朱雯摸了摸眼睑，笑容苦涩，“我只有眼白，很吓人。”楚轩没有被吓到，反而很有兴趣，姑且不论学术方面的价值，像她这种情况，有几种瞳术可以兑换。另一个白领女子也站起来：“妹妹你看得见啊，那就好，不过我还是跟你一道走吧，我叫黄丽林。”
　　剩下一男一女决定自己走，按照道义发给他们装有水、食物、两用磁卡的背包，四位中州队员连同三名新人走下巴士。
　　恐怖片的剧情开始了，车祸的场面使得王侠和黄丽林露出震惊之色。楚轩和郑咤走向女主角金柏莉了解详情，得知死亡顺序改变后，楚轩分发解毒丸，用药放倒现场的人，说：“蕾米尔。”
　　“喂，楚轩，这样不要紧吗？随意更改剧情，主神会不会提高难度？”郑咤不放心。
　　“剧情已经改变了，死亡时间打乱，我们无法再区分死神杀人的次序，死亡预告大概不变——不用顾虑，动手吧。”楚轩干脆地说。蕾米尔扔下一句“有事联络”，快手快脚地绑了人飞走。
　　“大校……和传说中一样啊。”王侠愣愣的。郑咤和詹岚十分好奇：“什么什么？他传说中什么样？”楚轩眼光一扫，三人冻结。
　　“……就是这样。”
　　“……我们懂了。”
　　“不过还是有人治得住他哦。”一行人沿着高速公路走时，詹岚难得像小女人似的叽叽喳喳，“是我们的队长，一个非常厉害也非常和气的人，楚轩对他明显和我们不同。”
　　“是特别喜欢欺负约修亚吧。”郑咤叹气，妖美的小强脸痛苦地扭曲，“不过我承认他们之间……不正常。”詹岚“切”地拍打他的背：“你歧视男男啊！”可怜的王侠同学呆住了：“男人！？是男人！？和男人！？＃※◎○……”
　　朱雯紧紧跟在楚轩身后，她的第六感敏锐，早已感觉出这个男人是队伍里最强大的一员。黄丽林拉着她说悄悄话，对楚轩也有着本能的畏惧。
　　“你们说的队长，是什么人？”王侠终于回过神，他不是爱嚼舌打听的人，实在是这件事太重大了，足以令龙隐基地上下震动。詹岚加油添醋地形容，郑咤一指占卜师：“挺像朱雯。”
　　“胡说。”楚轩回头，锐利的眼刀戳穿了郑咤，差点让他当场心脏破裂。
　　太可怕了……郑咤呼呼喘气，抚着噗噗乱跳的心口。
　　买了地图和黄页。楚轩在一家高级酒店安顿，给王侠三人注射T病毒原液（他自己也有空间袋）。其实楚轩并不排斥新人，人多布局的灵活性更大，需要取舍也方便，若是放弃老队员的话，约修亚一定会迟疑……那个笨蛋！竟然一点也没防备张杰！
　　表面看不出，楚轩的心里已急得冒烟：万一约修亚的里人格又不稳定，万一约修亚的身体出问题……张杰那粗手粗脚的家伙，能解决得了！？
　　王侠三人神色惊讶，他们都听到主神的提示音，感到体质的异变。
　　“这下遭到死神的袭击，他们也能活下去了。”郑咤哈哈大笑，詹岚愁眉不展：“没这么容易，死神最可怕的就是通过一些普通却巧合的细节杀人，就算看到预告，有时你也想像不到。”她也是心事重重，因为她的男友向天，也被张杰控制了。
　　“没错，死神来了系列我也看过，真是非常恐怖，好像每件你没留心的意外都能导致你的死亡。”黄丽林握拳又松开，做了个挥拳的动作，风声赫赫，还挺有模有样，“……你们真的是超人啊。”
　　“如果你现在还没有这份意识，会死得很快。”楚轩冷冷地说。黄丽林不高兴地瞪他一眼。朱雯咬了咬唇，怯生生地说：“我预感很强，也许能提前察觉死神。”
　　楚轩点点头：“你睁开眼。”朱雯抖了抖，鼓起勇气，慢慢张开双眼。
　　她果然没有眼球，细长的眼眶里一片雪白，这么个气质大美女，一下子变得鬼气森森。詹岚打了个哆嗦，郑咤也寒毛直竖地搓了搓臂膀。
　　不像不像，约修亚的紫色眼睛漂亮极了。
　　挥手确定她视力正常，再问了几个问题，楚轩结束了初步调查。黄丽林把朱雯拉到一边，义愤填膺地咕哝：“差劲的男人，要你做这种事！”朱雯脸上泛着浅浅的红潮，轻轻摇了摇头：“不，楚先生不是这样的人，他……完全不怕我。”说着情不自禁地睁眼，看了看默默操作电脑的楚轩，又飞快地闭上。
　　******
　　瞥了眼送来的豪华晚餐，楚轩倒胃口地拿出一只苹果嚼，但是咬了两口也索然无味地放下，换约修亚给他的植物营养液。
　　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他了？隐约发觉心的偏移，楚轩略一思忖，认为自己多想了。
　　不好吃的东西和好吃的东西之间，他选择了后者，仅此而已。
　　“詹岚，这两天你辛苦些，别睡了。”楚轩抛出一只小药瓶，“疲劳恢复试剂，10点一瓶，效果相当于24个小时的睡眠。”詹岚收好，劝道：“你也吃点吧，这些都很好吃的。”
　　“……颜色不好看。”楚轩别开眼。郑咤挪开啃了一半的炸鸡，咋舌：“你真挑食耶。话说回来，你有什么计划没有？”
　　楚轩咬了咬手指：“情报不够。印洲队的情况和我们不同，他们的队长一解开基因锁一级，引导者就和他融合了，所以我推测张杰的程序出现了错误，变得拟人化，有了想活下去的念头。但是主神不会让这样的BUG长期存在，他被迫在这场恐怖片做出决定就是证据，那我们和他的时间都不会太充裕。杀了引导者就能结束恐怖片，到了最后两天，死神的行动会接近疯狂，所以我也打算主动出击。我已经请了私家侦探，在网上发布寻人启示。”
　　“那他会如何选拔队长？”詹岚忐忑不安，“难道是叫向天他们——”楚轩摇头：“这个可能性太低了，我们有你，他们完全没机会。”
　　“张杰真的是NPC吗？如果他不是人，现实中我遇到的那些男男女女是什么？”郑咤郁闷地一拳敲在桌子上，被砸了饭桌，三名新人也不敢抗议，只好闪远点。
　　“约修亚也是被蒙骗了，他的下场你看到了。”楚轩勾唇冷笑。詹岚双目一亮：“楚轩，约修亚大哥真的昏过去了吗？他的精神力比我还高啊！会不会是装昏，暗中制伏张杰？”
　　“很遗憾，他是真的昏过去了。”楚轩取下眼镜擦拭，这副镜片和原本装在约修亚耳坠上的检测器相连，“不过以他的身体素质……张杰大概兑换了特殊物品。”
　　詹岚垂头丧气，郑咤更是气闷地走向浴室：“我去洗澡！”楚轩凉凉飘来一句：“小心死神。”郑咤脚步一顿，毅然决然继续走。
　　半晌，众人听到扑通一声、水声、滋滋的怪异声响、砸玻璃声和郑咤的怒吼：
　　“楚轩，你这乌鸦嘴！”
　　判断出经过，楚轩第一时间关闭掌上电脑，抽出两块绿魔滑板扔给詹岚一块，捎上王侠，等三女飞出去后，浴室的门已冒出危险的青烟与电花。
　　“屏！”楚轩的右手抖出一张金属质地的长型卡片，背面以铁灰色调绘着无数繁复的纹路，正面的下方是一个精致的太阳徽章和拉丁文字，上面的白框内印着一面金色的盾牌。正是融汇卡，约修亚融合给他的自创技能之一——「念力屏」。
　　致密的能量拉起半圆形的屏障，吸收了大半爆炸的冲击力，当守护膜破裂，楚轩和王侠也破窗而出，喷发的风势反而送了他们一程。
　　郑咤在下头裸奔，大呼小叫。楚轩丢给他一根牢固的碳纤维绳索，詹岚的精神扫描还没断开，他的眼神突然转为锐利，朝一只飞起的阴井盖开了一枪。
　　“哇——”郑咤只是被污水泼了一身，倒是没有受伤。王侠快手快脚地拉他上来，但是高速移动中很困难，这个军人的虎口被磨出了血，郑咤也只上升了一点点。楚轩又打断一条掉在路中间的钓鱼线，郑咤才真正转危为安，逃过了头身分家的惨况。
　　被死神盯上了吗？选了一处空旷的广场降落，楚轩考虑要不要丢下某人让其自生自灭。郑咤在三位女士的注目下讪讪穿上衣服，咧嘴抱怨：“妈的，这死神真不会挑时间。”
　　“郑咤，你自己小心，他似乎要杀掉你才会选择下一个目标，我们暂时安全了。”
　　“楚轩！你太没良心了！”
　　对这样愤然的指责，大校漠然摇首：“他袭击我更好。”詹岚一怔，想到一个疑点：当时楚轩为什么不立刻追上去？
　　固然主神屏蔽了她的扫描，但是张杰一行人十分醒目，随便问一些路人，或者到上空了望一下，就一目了然。
　　直接动手，比起等到张杰部署好，再上门攻打有利得多。甚至不用波及其他人，只要精神力者张杰本人心态不稳，她就有把握令向天等人摆脱他的控制。
　　楚轩不会想不到，那么，他为什么不做？
　　顾忌新人和奖励？不，相比团队分裂自相残杀的危险性，这些损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那是故意把约修亚往虎口送？更不可能了，楚轩真的打这种主意，詹岚会相信明天有一轮绿色的太阳从西边升起。
　　只能推测：是某种利益驱使他暂时放下对约修亚的担忧。
　　詹岚不知道引导者能够使队长的基因锁等级提升一级，所以想不出答案。
　　楚轩的目的是：在见到张杰以前，开三阶。

第二十八章 诀别
　　第二天早晨，楚轩收到私家侦探传来的报告：张杰那群人占领了电视广播大楼。
　　其实昨晚他一把寻人启示发布出去，就有不下百份回复，只是没这份详细。然后负责侦察的蕾米尔传回了消息：“那座塔怪怪的，一靠近就头痛，小心哦，楚轩，主神恐怕设了限制。”
　　“詹岚，你的精神扫描有90%的可能在那个地方禁止使用，不必去了。”楚轩半蹲在地上指点地图，一手拎着郑咤的领子，“我们两个去，如果这家伙死在半路，我会发消息要你们当心死神。”
　　“楚轩，你诅咒我。”郑咤只是嘀咕了一声，还觉得身旁的哥们有义气，肯和他这个霉运缠身的人一起去救大家。
　　所以说，无知是幸福的。
　　詹岚也知道自己没有近战能力，跟去是拖累，嗫嚅了下，低声说：“你们都要平安回来。”
　　她还是没说出心里话：可以的话，请你不要杀向天。
　　万一向天要杀楚轩呢？一边是男友，一边是同伴，如何取舍？
　　“大校……”王侠有意随行，被楚轩挥手打断。朱雯和黄丽林感觉有一位资深者看护，安心多了。
　　郑咤和楚轩步行前往目的地，期间遭遇高空投物两次、交通失事三次、水管爆裂四次、楼盘塌陷一次、黑道份子火拼一次、汽油火灾一次……连小强命的郑咤也被摧残得奄奄一息，受波及的楚轩佛轮能量大减。
　　终于郑咤忍不住了：“我们为什么不乘绿魔滑板去啊！？”楚轩二话不说拉着他开路，他发现死神对他开启基因锁毫无帮助。
　　[基因锁理论是兰伯教授提出实施的，博士走的是另一条路子，你已经知道了，空间能转换，主人体内的黑暗原力。严格说来，最终路线是相通的，只不过他们一个是开发内部宇宙，另一个是运用外部宇宙学。]蕾米尔清脆的嗓音在记忆深处响起，使他不禁又倘徉在浩瀚无涯的知识海洋里。
　　[主神那个杂锅，把所有圣人的研究成果都搅成一团了，我也不确定它制定的基因锁等级标准是什么模式，估计是五层……第三层是你最擅长的领域——大脑。通过脑波的接收存储，模拟同为解开基因锁的强者。]
　　如果我是萧宏律……遥望飞快逼近的广播大楼，楚轩的双眼渐渐变得一片茫然。
　　“他们来了。”与此同时，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传达下去。
　　“气·裂空·炼成阵！”
　　楚轩凌空划出一个五芒星，化为一道道光箭四散飞射，击中几个可能的埋伏地点。降落的时候滑板速度会减慢，正是狙击手攻击的好时机！
　　整个大楼被真空气压弹撞击得摇摇晃晃，碎玻璃纷飞，夹杂着里面员工的尖叫，飓风带起烟尘旋转，呼啸不断。嗒嗒嗒……楚轩用装了麻醉弹的手枪摆平向天和J，将郑咤踹进零点的位置，一个急旋向后退，果不其然，赵樱空手持匕首跳出来。
　　由郑咤去对付，他转而迎向展翅飞来的天使。
　　铭煙薇披坚持锐，灌注了圣力的隆基努斯之枪挟裹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周身围绕着暗能量凝成的球膜——她可谓是最强大的敌人了，无坚不摧的武器和绝对防御的盔甲——看似无懈可击。
　　“蕾米尔！”
　　“炽天使战衣·束！”
　　枪法顿时紊乱，铭煙薇发出窒息的低呼，美艳的脸蛋憋得通红，就在这个时刻，她把她坚毅的本性发挥得淋漓尽致，硬是咬牙挺枪贯击。好在合练时楚轩被这帮家伙围殴不是一次两次，矮身闪避。蕾米尔赶紧命令战衣吸干铭煙薇的力量，她才脱力地坠下。
　　“很好。”推了一下歪掉的眼镜，确定铭煙薇被蕾米尔接住，楚轩对队员的精神表示了嘉奖，飞进大楼。
　　郑咤敲晕了赵樱空，正狼狈地躲闪故障的自动洒水器和电线灯管——死神又来凑热闹了。
　　“楚轩，你先去！我随后就来！”郑咤大喊。楚轩也不推辞，登登登跑上楼。
　　接下来……大校抬头，浑身是毛的狼人嚎叫着跳下。
　　因为多管机关枪和火箭筒被收在约修亚的空间胶囊里，霸王只能用肉搏，不过他自信即使是空手，也能轻易把楚轩这位文职军人捏成小饼饼……
　　楚轩不慌不忙地画了两个等边三角，捏碎一块金色媒介石：“火·力之天秤·炼成阵！”
　　两人的力气瞬间交换且一方增幅数倍，楚轩抓住那只粗壮的胳膊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再把霸王踩进地板……这个景象实在太惊爆，骇得远处拉弓准备射击的张恒傻了眼。
　　这短短的片刻，足够楚轩做很多事。
　　“水·镜像成影·炼成阵！”
　　一面巨大的镜子成型，映出错误的虚像，加上精确计算的角度反光，张恒一箭射出，虚影逼真地爆炸，碎散的水珠呈现出殷红的血色，张恒稳定的手颤抖起来，惊悟自己做了什么，捂着嘴不住干呕。
　　“不合格。”用血袋制造特别效果的大校不满地摇摇头，继续往上跑。
　　******
　　约修亚坐在仿古的靠背椅里，身子向一旁歪倒，几缕黑发散落下来，贴着淡色的唇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张杰站在他对面，神色阴晴不定，两手捏着一只镌刻着复杂铭文的头环，用力到指节泛白。
　　用这个囚思环，再配上他全力施展能力，足以控制约修亚半分钟的时间，而这短短三十秒，就能将楚轩和郑咤全部杀掉！
　　沉沉一叹，他收起所费不贷的道具，转过头，身穿素雅碎花和服的娜儿静静注视他。
　　“杰……”她的神情从紧张到释然。
　　[张杰，这个…是我和楚轩上次在东京塔下面买的，我是觉得娜儿姐最适合旗袍，不过这件也不错，不介意的话就收下吧。]
　　“娜儿，你还是穿旗袍好看。”张杰突然有一种看破了一切的感受，长久以来折磨他的痛苦、迷茫、挣扎、不甘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绽开爽朗的笑容。娜儿微微一笑，上前握住他的手。
　　******
　　“风缚！”
　　感到身子被无形的风索捆缚住，楚轩暗暗惊讶——李萧毅竟然也创出了自己的技能。
　　黑衣忍者从四面八方扑下，「千杀·影□」构成华丽的杀阵，迅雷不及掩耳，令人眼花缭乱。楚轩眼神漠然，一用力绷断束缚，双枪击飞两把弯刀——技能太小儿科；时机把握不错；影□练习不到位，人逼真，武器却一看就假。
　　李萧毅双刀脱手，整个人被高斯手枪的威力打得向后倒翻，临危不惧，一只只雪白的千纸鹤从掌心钻出，翩然展翅，曼妙飞舞，这就是忍术防卫技：「纸鹤轮舞」。
　　啪嗒换上灵类子弹，精准的枪斗术一个不落地轰碎雪鹤，抬腿一踢，将还想冒险揍他一拳的李小弟弟踹去角落数星星。
　　“勇气可嘉。”留下一句不知是褒是贬的评语，大校向楼梯处跑去。
　　几十个木乃伊侍卫堵住走廊，他正要突围，一道绿色的光束从后面击中他。
　　亡灵魔法·衰弱射线。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木乃伊当中窜出来，穿过枪林弹雨，手中射矢连发。身为李帅西的保镖，月梅不是人造人中最强的，却是最灵活的，向蕾米尔学到的东西也最多。
　　“月梅，快退！”李帅西看得心惊肉跳，冷血军师的强悍，队伍里深入人心。月梅依令后退，投出一颗黑色的种子，砰一声，好几根碗口粗的绿藤张牙舞爪缠住楚轩，倒刺穿透衣裳，咬入肌肤——「吸血藤」，这种植物的名字，能够通过纠缠放毒将人的战斗力降到最低。
　　受卡片使的意念驱使，两张融汇卡跳出他怀里——消除有害魔法的「群体驱散」和苏愈术「治疗之环」，同样来自神甫的技能。
　　吸血藤和木乃伊侍卫都消失了，大校收起一把枪划了个符印：“土·金属缠绕·炼成阵！”
　　地板迸裂，钢筋弹出来将两人捆得严实。楚轩看着李帅西点头又摇头，正要迈步，一团黑影扑到他脚边，发出撒娇的叫唤：“喵~~”
　　“约修亚？”楚轩一呆，随即愤怒了，操着高斯手枪朝放冷箭的召唤师一通扫射，“齐腾一，你竟敢把约修亚带进恐怖片的世界！”
　　“哇啊——”小齐抱头半蹲，吓得魂飞魄散。就算中了张杰的暗示，他依然怕此人怕得要死。事实上，只有心志坚定如赵樱空、铭煙薇者能克制住对这位中州最强者的畏惧。
　　楚轩冷哼，往过热的枪口吹了一口气：“马上把它抱回去，喂它吃鱼，它饿了。”说着丢出两只鲔鱼罐头（您还随身带这个？），赶着去救另一只约修亚。可怜的小齐只得含泪喂食，想我干啥把这只猫塞进召唤手镯呢？
　　最后一关很好过，秦缀玉的魅惑之音只对意志弱小的人有用，人鱼铠甲的防护也很差，被楚轩三两下打倒。接着轮到萧宏律。
　　“你不用打，我自己来。”这小男孩咬了一口苹果，抄起一只花盆，“不过我想知道一件事，为什么你没有中我的幻术？”
　　“因为你先中了我的幻术。”楚轩的右眼浮现出“∞”的金色符号，「幻象之瞳」，这位狂人科学家已经在自己身上做炼金术实验了。
　　得到答案，萧宏律干脆利落地敲晕自己。楚轩俯视他，轻轻吐了口气，其实萧宏律的智谋也算不错，但是降低自己的“格”去模拟，还是令他不快。
　　打开门，一张坐了人的椅子首先入目，楚轩眯了下眼，看清约修亚的胸膛有起伏，心底的压力顿时一松。
　　张杰和娜儿手牵手站在他正对面，嘴角浮起一抹平静的笑意：“来了啊，楚轩，真快。”
　　“放了他。”稳定地举枪，楚轩的声音冷漠而有力，左眼出现奇妙的变化：一条条紫色的线条在瞳孔中央勾绘出六芒星形状——「魔眼」，人体炼金术的最高成就，拥有传说中恶魔的诅咒之力，囊括了心灵操纵、精神凌虐、幻觉致死等邪恶的能力，“你的技能是暗示之眼吧，还有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你想的这么糟，我只是压制了他的意识，因为他昏迷了……他完全没防备我。”张杰苦笑。楚轩点点头，冰冷的神情略微缓和，魔眼依旧保持张开的状态：“我给你说遗言的机会。”
　　“楚轩，我不喜欢你，你这人太没人情味，但是约修亚特别重视你，你的智慧也救了我们很多次，所以我承认你做队长。”张杰笑着伸手，“你这里还有融汇卡吧？给我两张，我的技能是暗示之眼和双A级的念动之力，融给你。”
　　楚轩微微一怔，将两张空卡射向他。
　　“那个时候，约修亚兑换了一块护身玉佩给我……啊，我当时就在想，这人是白痴吗？他实力很强，但并不是不会受伤，不会流血。他看着我的眼神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开始不明白，后来才晓得……原来他都知道，知道我是精神力者，知道我一直在欺骗大家。他不是等我说出来，也不是逼我去死——他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哈哈，约修亚，你怎么会笨到这个地步？”
　　融好两张卡，张杰直视对方，正色道：“楚轩，你以后当了队长，务必要让他聪明点，别再对人这么好。”
　　“我当然会。”楚轩冷冷地说。
　　“那么开枪吧，我没有话要说了。和我融合后，你自然会知道队长应该了解的情报。”把卡掷还给他，张杰摊开手，坦荡磊落。扣动扳机的前一刻，楚轩反常的犹疑了：“你……真的是NPC？”如果主神能把一段虚拟程序做到这样的程度，那它还是电脑吗？
　　张杰第一次露出内心的苦涩，那有泪无处诉的悲凉：“我是人，我原本是人。第一场恐怖片《猛鬼街一》里，我开启了基因锁第一阶，引导者和我融合，中途佛瑞迪杀了我们，结果我变成了这样的半人半NPC，既是张杰，也是引导者……如果不是偶然创造出了她，恐怕我会连活下去的勇气也失去吧。”
　　“你是人？那么让约修亚醒来，他能救你。”楚轩立马想出办法。张杰却摇了摇头，看向因为他情绪有了波动而动弹的神甫：“我知道约修亚的能力，也想过……但是不行，我身上是引导者的成分居多，又不能像其他引导者那样死掉还能复活——明白这意思吗？我……已经没灵魂了。所以我才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绝望得想自杀，又一次次不甘心……可是不要紧了，我知道有个人不管我是什么，也依然拿我当‘张杰’看。”收回深凝的视线，他牵着身旁伊人的手，微笑，“而且我有深爱的女人陪着我。”
　　“那么——”楚轩深深注视他，扣下扳机，“永别了，‘张杰’。”

第二十九章 正式成立的中州队
　　“中洲队长队长职务开启，解开基因锁强度审查，基础强度为解开基因锁第三阶段，进化一阶，目前强度为解开基因锁第四阶段，融合开始。”
　　点点星光融入楚轩的身体，他默默目送眼前的一男一女消失。
　　“是否愿意加入天神队？”主神的询问令他一愣，话语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不。”
　　加入天神队，就意味着离开中州队？回答完，楚轩才想到这层意思。
　　半梦半醒的感觉持续着，大量的信息涌入脑中：队长的权限、十七个轮回小队、两个特殊小队恶魔和天神……落地时，他因为没有触觉抓不稳重心，一只手及时扶住他，抬眼，望进一双溢满痛悔、失落和哀伤的紫眸。
　　“你救不了他。”本能地想抹去这样的眼神，楚轩推了推眼镜，“他已经没灵魂了。”
　　“啊……”约修亚没有好受多少，垂下眼，勾起一丝沉重的苦笑。
　　******
　　张杰的死令人惋惜，但是客观上来说，中州队这次大获全胜，不但完成了任务，新人也活下来三个。
　　布置成客厅的广场上，楚轩用平淡的语气说出经过。众人久久沉默着，那个男人的音容笑貌清晰浮现，是非功过，都随着人的逝去一笔勾销，只有鲜明的记忆、不变的情谊在心底沉淀。
　　“张杰大哥……”李萧毅和詹岚红了眼眶。郑咤狠狠抽烟。约修亚默默坐在沙发上，这个时候，蕾米尔也不敢躺到他腿上。
　　“这次是我疏忽，很抱歉。”但他还是压抑住自己，打破沉寂。因为楚轩不懂人情世故，若迸出两句硬邦邦的教训，势必引人反感。
　　“有反省就好。”察觉他的苦心，楚轩双目一暗，困惑地摸了摸胸口，“你需要哭一场吗？”约修亚笑了，神色略见开朗，又有点担忧：“男儿有泪不轻弹哦，楚轩……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刚刚，心脏有一种钝钝的感觉，这就是“感情”吗？
　　王侠一直在观察这两个人，不见有异。那个叫“约修亚”的神甫的确很像朱雯，缎子般的乌亮长发，温雅文静的容貌，但他身上有种内敛深远的气度，平易而不张扬，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走近，伸出手碰触那柔和的气流。
　　感到他的注目，约修亚侧首，绽开有些腼腆的笑容：“你好。”温暖清扬的声音宛如秋日的暖金色阳光。
　　“你好。”王侠不觉回以微笑，随即慌忙起身敬礼，“王仁夹，您叫我王侠就好，我是大校的部下，中尉。”
　　“我叫黄丽林！这位妹子是朱雯！”黄丽林示威似的提高嗓门。
　　“呃…你们好。”不明白她对自己的敌意何来，约修亚愕然，想起一件事，慌慌张张地转向身旁的人，“楚轩，你来说吧。”糟糕，不知不觉和新人聊起来，应该让楚轩树立威信才对。黄丽林嘀咕：“呆头呆脑的，这种人哪里像雯雯了。”
　　楚轩冷冷扫了她一眼，摊开记事本：“职权上，我担任队长，不过分工还是不变，约修亚是实际的队长，你们记住了。”老队员们难得歌功颂德，一片欢声雷动，除了约修亚：“楚轩……”
　　“闭嘴。”大校按下原子笔，边写边说，“队长有权快速查询主神的兑换物品，提前知道下一部恐怖片。我们下一部恐怖片是异形四，难度比死神来了2低，确实张杰的存在使我们之前受到不公正的对待，接下来我们会回到正常轮回小队的轨道。这场恐怖片应该是团战前的奖励片，我们要好好抓住。如果我所料不错，我们会在下下部遭遇恶魔或天神小队，因为主神是根据团队实力最强者来安排恐怖片的难度，我已经开四阶，而全部由队长组成的天神队，也只有三个人到达第三阶，恶魔队情况不明。”
　　约修亚轻轻吸了口气，一是为即将面对恶魔队那个强敌，二是为楚轩这么快就开四阶。
　　可是……四阶的话，不是有杀戮之境和心魔要闯吗？他深深忧虑。
　　郑咤代表人民大众发言：“楚轩，恶魔队和天神队是什么玩意儿？”楚轩面无表情地答道：“恶魔队，由各轮回小队潜力者的复制体组成；天神队，由自愿加入的队长组成。是主神考察进化方式的另类范本。”众人震惊地面面相觑，詹岚叫出声：“那——你是放弃了进入天神队的机会？”
　　“我的目的不是活下去，而是研究基因锁和人类进化的无限可能性，这里更适合我。”一盆冷水浇熄大家的感激钦佩，却没有浇熄约修亚的喜悦：“谢谢你，楚轩。”
　　“……”和他对视片刻，新任队长别开眼，僵硬地说，“不用谢。”惹得队员们一阵暗笑：装啊！你再装啊！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老规矩，特训、抓主线、找支线剧情。约修亚，你来安排新人的强化方向，这方面你比较擅长。有一点要注意，当正式队长选出，之后每一部恐怖片人造人也必须参与，不然就用一个D级支线剧情为他们赎身。所以王侠三个，我的意见是不要造人了。”
　　萧宏律顿时激动起来，明白他终究还是造了他的美人姐姐，约修亚暗叹：“那不能战斗的人员，就由我统一赎身。”萧宏律长长吐出一口气，小脸涨得通红，眼里泪珠滚来滚去。郑咤、零点和李萧毅也感动万分。
　　楚轩没有反对，队员们对约修亚的向心力提高，不是坏事，不过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可以，但是下一部开始，他们必须自己赚取赎身的奖励。”萧宏律四人坚定地点头。
　　“那么今天先休息吧。”约修亚拍拍手，介绍主神空间的规矩，刻意避开张杰的房间指点了三扇门，诚恳地说，“王侠，黄丽林，朱雯，今后你们就是中州队的成员。”黄丽林再次和他对着干：“你说中州队，可你并不是中国人啊。”
　　“呃！”这回约修亚再迟钝，也发觉人家针对自己了。秦缀玉忍无可忍地大喊：“你什么意思！故意挑衅是不是！”其他人也神色不豫，对他们而言，约修亚既是个一起出生入死的好伙伴，也是一个有着强大人格魅力的好朋友，岂容人这样侮辱他。
　　其实像黄丽林这种精明强干的白领，最讨厌的就是温温吞吞看似没能力的人，朱雯这样柔弱的同性还激起她的保护欲，男人却是恨不得踢一脚。
　　“约修亚大哥是中国人！他也是在中国长大的！”李萧毅怒道。霸王懒洋洋地说：“我也是俄国血统的华裔，小姑娘。”虽然害怕他高壮的身材，黄丽林还是不甘示弱地瞪他一眼。友人犯了众怒，朱雯连忙陪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雯雯你道什么歉！”
　　“啊，我是华裔，黄小姐没说错。”见气氛险恶，约修亚也帮忙调解。敏耳人都听出他称呼有异，约修亚这人，并不是好好先生，软柿子。相反，他孤僻又敏感，对他接纳的人，他亲近又全心付出，可是一旦被他划到陌生人的圈子，就别想他再真心待你。这种骨子里的骄傲，只有相处久了才察觉得出。
　　哼，你永远没有被他叫小名的机会了，去痛哭到死吧！铭煙薇等女队员幸灾乐祸，约修亚的好，她们内部人知道就好。
　　楚轩一言不发地写写划划，但他内心是否正打着铲除这一不稳定因素的主意，只有天晓得。
　　******
　　看到两位队长肩并肩走向同一个房间，身后挂着一只电灯泡，王侠同学目瞪口呆：大校以前，不喜欢和人深入交往吧。
　　老队员们却是见怪不怪，指着那两只说：“这是中州风景之一，记住吧。”
　　王侠囧了，黄丽林不屑地啐了声：“切，原来是同性恋。”朱雯神情复杂。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下。”詹岚额冒青筋地僵笑，大喝一声，“蕾米尔，来不来吃蛋糕？”难得一次，让那两个单独相处吧，也好收收某人的骨头。
　　“吃~~”上当的暴力精灵跑过来。黑发神甫温和一笑：“不要太晚睡。”大家齐声应：“好~~”
　　“齐腾一，把约修亚放出来。”楚轩冷冷地说。约修亚一呆，看见小齐从召唤手镯掏出一只黑猫，恭恭敬敬双手捧上。楚轩做了个手势：“你抱。”
　　“呃…哦。”约修亚心情舒坦了些，抱住小小软软的动物，其实他不排斥猫，是听楚轩取了自己的名字，莫名的不快，这会儿见它在怀里蹭着撒欢，不禁笑开颜，“呵呵，它挺可爱的。”
　　果然有点不同。楚轩若有所思地抚了抚下巴：约修亚没有这么没骨气，对谁都撒娇讨好。
　　不过……他伸出手，搂住他的后颈使力，让他贴着自己的胸口磨蹭。这个动作，看起来让人想尝试，实际做……虽然没有触觉，心里却有一种享受的滋味。
　　这回老队员也全体囧囧有神：进展好快啊！
　　“咦！”约修亚睁大眼僵住，一动也不敢动，好半晌才红着脸抬起头，“楚轩，你不舒服？”
　　“……嗯。”大校又摸了摸心口：这次是空虚，正要将他按回来，约修亚着急了，拉着他冲进房间：“走！检查身体！”
　　约修亚你真迟钝……詹岚等人无力：难道你看不出楚轩是欲求不满吗？
　　检查出来没问题，神甫福至心灵：“对了！你一定是饿了！”大校坐在病床上，仍然很不满意，不过看着他为自己忙进忙出，也渐渐消退下去。
　　晚上抱着他睡，再体会一次。楚轩下了决定。
　　******
　　詹岚的房间里，女孩子们嘻嘻哈哈闹成一团。哦，还包括零点的弟弟。
　　把同样欲求不满的郑咤关在外面，箩丽也加入，兴致勃勃地搅着面团。赵樱空对她格外友善，至今不肯造人，只允许箩丽进自己的房间。队伍里只有约修亚知道原因：她从箩丽身上，看到了死去的妹妹赵蕊空……
　　朱雯和黄丽林开始有些局促，不过谈开也好了。
　　“丽丽，别怪我没警告你。”铭煙薇指着黄丽林的鼻子，艳丽逼人又英气十足，“你再对约修亚无礼，我们决不会把你当朋友。楚轩也不会放过你，别看他表面冷冷淡淡好像没感觉，他肚子里才叫阴狠，算计起人眼睛也不眨一下。他对约修亚的在意，自己未必懂，但是肯定多到满出来，不想死就乖一点。雯雯，你也是，趁早放弃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抓住一个冷血别扭的男人不放？楚轩那种人只有约修亚消受得起。”
　　“你们误会了，我是对他有好感，但他心里有人的话，我会立刻放弃。”朱雯果断地说。黄丽林却不服气：“雯雯你干嘛放弃，喂，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两个男人谈恋爱！”
　　大家对视一眼，七嘴八舌：“开始是觉得奇怪，习惯就好了。”
　　“他们很相配，看久了还会发呆。”
　　“本来很气楚轩图谋不轨，约修亚大哥可是牧师啊，纯纯的，被女孩子靠近还会脸红，就这么被他拐了！”
　　“可是我们没人争得过他，约修亚自己也对楚轩好得没话说，明显有意思。”
　　“……你们真怪。”黄丽林依然无法接受。朱雯劝道：“丽丽，别再为我生气了，我真的没事的。你没发觉大家是在帮你吗？不管楚先生和约修亚先生是什么关系，你对他们不敬，就会遭到排挤，甚至……被杀。”
　　现场霎时安静下来，小绵羊们集体化身成大鲨鱼，朝着猎物狰狞而笑。
　　“没错。”詹岚笑得最有深意。赵樱空冷冰冰地说：“她没见过血。”铭煙薇冷笑：“应该让她在恐怖片世界吃点苦，她才会知道约修亚对我们而言是多么珍贵的存在。”
　　“说穿了就是为了他的价值嘛。”尽管被吓着了，黄丽林还是犟着不肯低头，“他很强，是吧，我知道了。”见她如此不受教，众人也懒得再劝她。就让楚轩收拾她吧，说不定计划已经列好，她们还多管闲事了。
　　当下转移矛头：“蕾米尔，你和约修亚是什么关系？”
　　“啊？”精灵正在专注品尝萧宏律的同居人制作的香草蛋糕，闻言一呆，“我是主人的人啊。”
　　主人的人……秦缀玉最介意这句大有学问的话：“你…你们一起睡？”
　　“对啊，还有楚轩。”
　　“那你们——”秦缀玉问不下去了。其他人却知道牵扯上楚轩肯定不是那回事，体谅她的心情，詹岚好心挑明：“你们□吗？”
　　“□！？”蕾米尔嗓音高八度，感觉一发恒星炮打来，天地都塌了，“我怎么可能和主人□！”
　　果然清清白白。詹岚等人不意外：不过有这只插中间，大校恐怕至今没吃成嫩豆腐。
　　但今晚……打了个寒战，不敢想下去。
　　******
　　与众人不纯洁的猜想不同，大校和神甫之间的相处很纯洁。
　　“我想，朱雯可以强化白眼、柔掌和点穴；黄小姐看来对她保护欲很强，那可以给她长兵器，比如上次那把炎系双手剑，再兑换一套剑法；王侠是工兵，但是从我们今后要面对的敌人看，他们没有交通工具的可能性太小了，埋设地雷的作用不大，我觉得他适合一种强化属性——「炸弹支配者」，可以通过妖力召唤炸弹生物，既让他发挥长才，后期潜力也大，这个技能一直到双A级，甚至能支配小型核弹。”
　　楚轩对约修亚在战斗方面的建议一如既往采纳，唯一不赞同的是黄丽林：“约修亚，那个女人不能留，她会对你我的命令质疑，对团队造成不良影响。”
　　“啊，那么找机会杀了她吧。”约修亚叹息，只觉自己虚伪又可鄙，“但表面功夫要做，不然朱雯会寒心，她还是很有素质的。”唉，希望黄丽林及早觉悟吧，如原著的罗甘道通过楚轩的考验，那么还能活下去。
　　“嗯。”楚轩点点头，一手把玩他的长发。
　　约修亚的神情柔和下来，动用念力，让青丝在他指间密密缠绕。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下心感受这份宁静的温馨，一切的惨酷、血腥、算计、构陷都在这无声的静默中被冲刷。

第三十章 程色狼的慧眼独具
　　约修亚思前想后（主因是被楚轩抱着睡不着），还是决定设法保住黄丽林。
　　不是他滥好人，什么都没努力过就结束一条人命，这种事他做不出来。将心比心，他也不希望人家这么待自己，何况黄丽林不是无法可想。从原著看，她是个仗义、照顾弱小的人，比最初的李萧毅和李帅西还好多了，他们能改变，她为什么不能？
　　先前之所以针对他，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或者出于新人的不安心理。
　　于是，第二天强化完，许久不带队的神甫带领三名新人进入上一场恐怖片，目的是寻找支线剧情，让他们适应团队合作，熟悉轮回世界的残酷规则。
　　结果真的被约修亚触发了，第三部的剧情，难度还史无前例的高，四人都九死一生。约修亚用治疗之环用到手软，王侠是躺在救生仓里被抬回来的，朱雯和黄丽林也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然而和出发前相比，两女的气质有了天差地远的转变，杀气有若实质，就连外表柔弱的朱雯，也仿佛一柄锋芒毕露的软剑。
　　“主神，全体修复，奖励点数从我这里扣。”向一直待在广场的楚轩打了声招呼，约修亚疲惫地说。
　　黄丽林在此期间开了基因锁二阶，修复时间较长，当她下来时，朱雯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见状，她恶狠狠地转头，目光如炬地瞪视神甫：“你是故意的吧！”
　　“咦？”约修亚一时没反应过来。
　　“差劲。”冷嗤一声，黄丽林背转身走向朱雯，“就因为说了你两句……这种人，哼。”
　　约修亚平静地目送她，对这样的人，他也没必要多费心了。
　　******
　　兑换了一把不会凋零的鲜花，放在张杰家门口，约修亚听见脚步声，不用回头便知道来人：
　　“楚轩。”
　　“约修亚，你太心软了。”军师开始再教育，这也是前队长的遗言。
　　“不是心软，是原则问题。”神甫正色道，“楚轩，如果我和朱雯她们一开始那样弱，我不会多管闲事。我也会像普通人那样，谀媚巴结人活下去，甚至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因为我有救人的能力，我才救人。”楚轩错愕，诧异他这样天生完美的人，能理解弱者的想法。
　　“那你没有受伤害？”斟酌了一下，试探地问。约修亚认真想了想：“不高兴有，伤害没有，毕竟我和黄丽林交情不深。如果是被小铭、樱空她们误会，我想我会很难过。”
　　“约修亚，你的精神没出问题就好。”忽略必死的某人，楚轩推了推眼镜，“其实你在队长的原则性上一直把握得不错，只有张杰的问题连连失误。”
　　“呃……”约修亚无话可说，虽然他并不后悔，但他的确感情用事了。
　　“今后，我希望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楚轩冷硬而不近人情地说。注视他依然淡漠无情的脸庞，约修亚回以微笑：“嗯，凡事我都会找你商量。”
　　点点头，大校牵着他的头发走回房间，那差不多是他们共同的窝了。
　　******
　　两个新人也是共处一室，王侠是单独一间。
　　“雯雯，我把那个男人臭骂了一顿。”
　　“……哪个男人？”朱雯浮起不妙的预感。黄丽林余怒未休地握拳：“当然是那个叫约修亚的骗子！假牧师啊！”
　　“天哪……”朱雯抚额哀叹，有股昏过去的冲动，“丽丽，他没有骗我们，相反，他是为了救我们。你想想，以他在中州队的地位，要杀我们用得着那么麻烦吗？他是让我们有战斗能力，适应恐怖片世界，这样楚先生就不会设计我们。”
　　黄丽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不是笨蛋，之前是因为生死一线间的刺激太大，加上偏见，想岔后这口气憋得狠了，才一下子爆发出来。这会儿冷静思考，的确如朱雯所说的那样。
　　“我会求楚先生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下一场恐怖片，我们一起努力活下去吧。”朱雯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黄丽林点头，神色从愧疚到毅然。
　　******
　　有楚轩当太上皇压顶，中州队的训练排得很紧，不过有约修亚调节，也安排了一些劳逸结合的项目，比如下午的看录象，从这次难得的真实“对练”，吸取教训，讨论战术。
　　呃，我们被楚轩这厮揍得好惨……李萧毅等人看得都痛了，尤其是霸王，深切怀疑那个看起来文秀的男人兑换了巨魔血统。
　　“楚轩差点被杀了啊……”约修亚却看到另一面。余人汗颜：也没错啦。
　　“不用担心，约修亚，精神控制方面，有你和詹岚屏蔽，加上萧宏律、秦缀玉从旁协助，别的团队基本没机会。”楚轩也理解到另一个层面，提出纯理论的分析。像约修亚这种完全不符合主神进化规律的例外，被中州队得到是运气，他不认为其他轮回小队还能碰上这么微小的几率。
　　“嗯。”约修亚定了定神，拿起遥控器，暂停一个个战斗画面，“大家，看出自己的缺点了没有？”
　　“我布局不及楚轩。”萧宏律狠狠拔下一簇头发。
　　“我…我的盔甲太薄了。”秦缀玉摸了摸现在还隐隐作痛的伤口。
　　“我还要锻炼心神凝聚。”张恒羞愧地说。
　　“我不该把猫放进手镯……”小齐的泣音。
　　“我太担心月梅了。”唯一打中冷血军师的李帅西自豪又骇惧，就怕某人找自己算账。
　　“我速度不够快？”李萧毅过于求快，有走火入魔迹象。
　　“我太小看他了！”霸王。
　　“我没有缺点吧。”铭煙薇。
　　“……”赵樱空。
　　“……”零点。
　　“我好惨啊，约修亚！死神就找我！”这是谁？
　　“郑咤你闭嘴。”这家伙凑什么热闹！楚轩冷着脸在纸上画了几笔，“张恒、齐腾一、李帅西、铭煙薇、赵樱空和零点可以走了，其余战斗人员继续看，看出来为止。”
　　“为什么这两个没吭声的都可以走！？”被留下的人们质疑。约修亚抹汗：“因为他们确实没犯任何错误，无论是狙击的地点，偷袭的时机角度，唯一的错误是对上楚轩。”
　　那我们也是啊！呜呜……
　　怨归怨，不过关的人还是耐着性子反复倒带，结果是最聪明的萧宏律最晚走，头发都快被他拔光了，才明悟：“楚轩你骗我是吧？”什么检讨，分明是在话里设陷阱，害他枯坐三个小时啊啊啊~~
　　“是。”大校毫无废话。
　　萧宝宝怒了，约修亚赶紧抱他回房间：真是的，欺负小孩子，不过这就是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例子。
　　回来时，一个人也没有，楚轩的房门开着，约修亚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走到主神下面查询。
　　他的六大属性平均值已超过了一千，精神力最高，有两千五。封印解开了38%，最近隐约感到凝滞，据蕾米尔说，40%到50%是个关口，进步只能用“龟速”形容。不过50%以后就突飞猛进了，可是那时会面对一个棘手的强敌——主神。
　　所以约修亚打算慢慢来，当务之急是楚轩的问题，设定条件输入，找到了合适的物品。
　　「清净之珠」，需要双A和12000点，能够净化一切负面感情，不分敌我，可灌入内力、精神能量、光明圣力、仙灵力，神契力提升净化程度和范围。
　　好东西啊好东西！虽然贵，但是值！还有一套「冰心诀」也不错，不过楚轩已经够冷情了，再修炼这玩意儿怕是会变成“冰人”，还是清净之珠好。
　　查查点数，他的存货不多，大部分都花在大家身上，上次的S级支线剧情也拆开来解对戒的封印了，好在加上这次触发第三部的所得，还攒得出来，当下毫不犹豫地兑换，一只半透明的水晶球出现在他手中，里面流动着乳白色的雾气，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生平和的暖意。
　　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儿，正要塞进空间胶囊，及时警醒：万一又摔破怎么办？烦恼片刻，约修亚想起对戒也有储物空间，连忙放进去。
　　拿出来看了看，确定没有损坏，他满意颔首，又兑换了两本《光明魔法解析》和《净化道具详解》，打算回去研读，突然感觉背后有人，回过头，是黄丽林。
　　她显然徘徊了一段时间，见他回过神，立刻挺直腰板，两眼直视他：“上午对不起，是我误会你！”
　　“啊？”约修亚一怔，随即微笑，“没关系。”
　　“你救了我，我却没道谢……总之是我差劲，如果你要怪，就怪到我一个人头上，不要怪雯雯。”
　　“黄小姐，我不是迁怒的人。”约修亚正色道。黄丽林展颜，重重拍在他肩上：“谢谢！你是个好男人！”说着挥挥手，一溜烟跑走了。约修亚心情复杂地搔搔头：被说成是好男人，我一点也不高兴啊……
　　******
　　一连五天，中州队员都在主神空间自残地练习新技能，然后兑换天数去恐怖片世界加强训练。楚轩和蕾米尔忙着赶制“约柜版”魔动炮，约修亚不知该为郑咤的骷髅战马逃脱劫难庆幸，还是叹息他们的渎神行径。
　　摩西的权杖和金刚杵用途一样，但约修亚发现它还有储存一定量海水的功能。经过精神力探索，确定有三种释放状态，一是海水立方体（相当于一个大型结界，内部可做战斗空间），二是怒浪（以杖带起浪花，形成水龙卷），三是压缩水压弹（小型版空气炮），可谓十分强大，交给秦缀玉使用再合适不过。可惜，和八咫镜的困难类似，这类高级道具只有约修亚能百分之百发挥出其力量。秦缀玉苦练了两个月，也只能射出标枪一般的水花。
　　而吗哪是液态药物，效果等同高级恢复药剂和能量补充剂的混合，每个队员发了一份。那个金罐还能再生，只是速度慢得令人发指，还必须在主神空间酝酿，十天增一人份。
　　“休息几天吧。”见楚轩又冒出黑眼圈，约修亚心疼地揉了揉，“魔动炮在异形里用不着，再回到神鬼传奇找支线剧情，时间上也来得及。”
　　“唔。”听到前半段，楚轩本来想反驳，后半段说明约修亚猜出了他的用心，点点头，“这是为团战做准备，我们有九成的可能碰上天神或恶魔小队。恶魔队的情况完全不明，这不正常。”
　　确实，原著张杰告诉郑咤他被复制，楚轩却一无所知。
　　不过，连他这个穿越者都进来了，还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约修亚沉吟道：“他们内部，也许像我们一样出了什么变故，比如不同人种之间的冲突，过于自相残杀导致进化变慢，主神对他们进行保护——毕竟，这只是个实验品罢了，失败也正常。相比之下，我认为天神队更难对付。”
　　他的手依然放在楚轩脸上，楚轩也没有要求他拿开：“没错，这是一支比我们更有潜力的队伍，在他们成长到和我们相当的程度以前，一次消灭，最符合利益。”
　　“好吧好吧。”约修亚无奈地收回手。楚轩反射性地握住，他的手还没有撤消治疗的圣力，柔软的掌心传来温暖的体温，像是一股暖流，笔直地穿透他的心。
　　“你要我休息？”
　　“啊？”约修亚一呆，用力点头，“嗯！”楚轩沉思了一下：“好吧，我现在的思维是比平常涣散，可能太疲劳了，这样会导致工作效率低落。”约修亚大惊：“那我……”帮你检查身体还没说完，楚女王已经躺下，命令道：“把手放我头上。”
　　“？？？”约修亚一头雾水地照做，重新凝聚起舒缓心神的白光。楚轩满意合眼，头一次觉得休息也是件不错的事。
　　******
　　验收了大家的成果，楚轩的综合评价是“还可以”。知道军师有多难侍侯的众人泪：这是多么不容易的成绩啊！
　　新人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资深者却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需要A级以上的强化，手上支线剧情却不够。约修亚提出自己的意见：“楚轩，这个 B大家拿着也没什么用，不如凑给一、两个人强化。”郑咤还需拉近与复制体之间的差距；而赵樱空……他可不希望看见她的头被赵缀空那个BT割下来。
　　“你认为必要的话。”楚轩淡淡地说，“不过这次新人得到奖励了吧，也要拿出一部分。”
　　黄丽林一反常态没反对，于是郑咤兑换了双A级的血族亲王变异血统，赵樱空强化了有绝对防御功能的「闪灵共生」。约修亚很公平，委托蕾米尔做两套战斗服给朱雯和黄丽林，给王侠兑换了一套军体拳「爆破劲」。
　　“场地布置好了。”蕾米尔一蹦一跳地过来，扑到主人腿上邀功。郑咤等人脸一白，明白她说的场地是什么——异形四的模拟场景。
　　众人从头到尾逼真地体验了一遍剧情，到被寄生的一段时，约修亚说：“我们可能会在这个切入点被主神扔进来，以防万一，每人戴个面罩吧。”终于能不受楚轩怀疑地说出来了，而比起每人装备防护道具，戴面罩无疑安全又划算。
　　“戴面罩不好看啊~~”几个女队员不依。
　　“死了好看还是活着好看。”约修亚有点动怒，詹岚连忙勾着他的手臂摇晃：“好好，你别生气，别生气。”唉，果然平常温柔的人板起脸，气势格外吓人啊。
　　“还有潜水服，有这样一段场面。约修亚，用海水立方体，让他们做潜水训练。”楚轩推了一下眼镜。
　　报复！他绝对是报复！说错一句话而惨遭报应的众人哀嚎。
　　约修亚戴的是高达W里杰克斯的银色半边面具，配上一身黑色长衣、白手套，特别帅气。男队员们难得有一丝嫉妒：你这丫长这么好看干嘛！
　　对于异形四的难度，大家都不担心，一来武器充分，二来实力强底气足。唯一担心的是约修亚，马上就要进来一只名叫程啸的色狼，看看队伍里这些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叹气。
　　传送的前晚，做完例行检查，大校和神甫换衣就寝。
　　被强制圈紧在一双臂膀间，约修亚还是会脸红，但好歹适应了。心念一动，全身都包上一层薄软的念力膜。
　　“……嗯？”楚轩立刻有所感知，睁开眼。歉疚吵醒他，约修亚笑得窘迫：“对不起，我在做特训，这样，睡梦中我也不会没有防备了。”张杰的死，仍是他心底最深的痛，可是因为疏忽，害得楚轩陷入那种险境，也是事实。
　　楚轩没说什么，将他抱得更紧，合上眼。约修亚松了口气，放松身体，也慢慢进入梦乡。蕾米尔抱着皮卡丘滚到一边，早已四仰八叉，睡得香甜无比。
　　******
　　“三十秒内进入光柱，转移目标锁定，异形四开始传送。”
　　剧情没有改变，约修亚、楚轩、郑咤和赵樱空凭借自己的能力解开束缚，杀死企图寄生的异形幼体，帮助其他人从玻璃罩子出来，平安下到地面。
　　“这次只有一个新人？”
　　大家几乎同时注意到坐在地上的程啸，他正捏着一只异形研究。确定周围没有威胁，约修亚脱下面具——这玩意儿太气闷了。
　　程色狼刚好抬头，看见一张清俊端雅的脸庞从银色半边面具下露出，鬓发有些汗湿地贴着颊，柔润的唇自然地张开，挺秀的鼻，然后是一双晶莹无瑕的紫瞳，温柔而隐含忧郁，摇曳的发丝错落垂下，恰恰盖住他的前额眉梢，万般风情。
　　“伪娘！！！”程帅哥大叫着指住他，一脸悲愤心动震惊，“我竟然亲眼见到了这种生物！啊啊啊老天你怎么可以这么待我！我迷恋的明明是童颜巨乳啊噢噢噢！！！”
　　“咦？”拿面具的手停在半空，约修亚错愕地睁大眼。

第三十一章 第一口嫩豆腐
　　“程啸。”
　　楚轩的声音，低沉森寒。程啸双目一亮，扑到他的军裤下面：“哈哈哈，楚轩大校，好久不见啊！那果然是我的幻觉，幻觉！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那种不合理的生物嘛，哈哈哈哈！”
　　“那个……”被视作幻觉的约修亚开口，他倒是没有生气，从某个角度，他的确是伪娘没错，“楚轩，你认识他？我帮他做手术吧，他被异形寄生了。”
　　“不是幻觉……还异形……”程啸郁闷地抱头，碎碎念，“不必了，我的血液是剧毒的，任何生物进入我体内都会融化得干干净净，我老妈可是玩蛊的教主……啊——”他突然跳起来，两手按住约修亚的胸口。
　　“！！！”神甫惊吓地连连后退，脸红到耳根，讷讷说不出话。程啸呆住了，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这个反应……这个表情……分明是清纯害羞的天然呆属性，萌！太萌了！是不是还有其他萌元素？”
　　啪嗒，一把高斯手枪抵着他的太阳穴。好几人怒吼：“楚轩，杀了他！”可恶啊啊啊，一个闷骚腹黑大校来了不够，又来一只明目张胆的色狼！
　　“程啸，向后转三步，稍息。”命令部下滚去一边罚站，楚轩收起枪，对脸上红晕未褪的约修亚说：“他是军医，身世成谜，实力很强，近战方面，解开基因锁一阶的人也不是他的对手，天生拥有内力。”众人的神色稍稍缓和，如此有素质的新人得来不易，不能随便放弃。
　　“闪开！”蕾米尔却不吃这套，一脚踹开程啸，昂首走到约修亚面前，递上电脑，“主人，地图扫好了。”约修亚露出一丝笑意，摸摸她的头，和楚轩埋首商议。程啸盯着蕾米尔嘀咕：“傲娇，忠犬型女仆。”再转过头，他幸福得神魂颠倒。
　　“百合……冷艳御姐……哦哦哦！童颜巨乳！我的至爱（砰！这是被打出黑眼圈的声响）……眼镜娘……人鱼兽娘……这是天堂！这一定是天堂！”
　　“……你还好吗？”约修亚递给他一条手帕，让他擦掉鼻血。程啸元气十足地摇头表示无碍，自己用袖管擦拭，抖开手帕细瞧，素雅的白底，一角绣着精致的天蓝色十字架……萌到不行地又擦了擦：“禁欲系……带手帕是护士属性……果然萌点多多。”
　　神甫苦笑，从空间胶囊掏出一把强冷枪：“程啸，接下来我们要分队猎杀异形，你和朱雯、黄丽林、张恒一组，务必小心。”程啸呆呆接过：“还有最终兵器少女属性？要萌到怎样的地步啊！”
　　大校的镜片冷光一闪：“程啸，过来认识你的组员。”某色狼终于感到上司散发出来的寒气，打了个哆嗦，同手同脚地过去。
　　我知道了，大校，他是你的人！原谅我吧呜呜呜……
　　和原著一样，他们的敌人有异形、皇后和异形进化体，限时一小时。楚轩的布局是分组猎杀，总共五组：第一组是他、约修亚、蕾米尔、秦缀玉和萧宏律，坐镇指挥；第二组是郑咤、詹岚、向天和齐腾一；第三组是赵樱空、铭煙薇、李萧毅、李帅西和月梅；第四组是零点、霸王、J和王侠；第五组是程啸、朱雯、黄丽林和张恒。
　　“朱雯，你们一组最弱，所以你们有一次呼救的机会。”约修亚冷冷地说，目光坚毅，“记住，只有一次。”朱雯默默点头，眼底不着痕迹地划过一缕感激。
　　听完李帅西讲解的程啸哈哈大笑：“放心吧，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我身后的女人沾上半点鲜血。”
　　“你自己洒出来的呢？”楚轩毒舌地吐槽。程啸无言以对，只能傻笑。余人都是莞尔，对这个活宝多了几分好感。
　　实力最强的约修亚和郑咤先分头试探，了解敌人的实战情报，让队员们心里有个底。
　　郑咤呼扇着黑色的肉翅，手持一把大到夸张的全黑战刀，看起来真是凶神恶煞，偏偏又长着一张越来越妖的美脸，一边看实况转播的程啸一边就被打击了：“这是人妖……”
　　别说，人妖同学的战力还是一等一的强，当一头异形从转角窜出，暗红近黑的火焰升腾而起，化为赤练的火蛇洞穿异形的脑壳，横臂一砍，将那条舌头削成两半，强大的腐蚀性内力使异形激烈地痛嚎，垂死挣扎地冲过来。郑咤手起刀落，把它砍成碎肉，喷溅的黄绿□都被他周身的红焰蒸发，没有沾上半滴。
　　“弱啊弱，楚轩，这种程度，来一个我们杀一个，来两个我们杀一双。”郑咤忍不住在对讲机里炫耀。楚轩淡淡地说：“有一头异形从你左边第二个通道过来了，应该是进化体。”郑咤嘴角抽搐两下，认命地振翅飞起：“明白了，以后我打完决不废话。”
　　约修亚是奔行，速度却不亚于郑咤，滑翔般洒脱飘逸的步伐令人惊叹，转折灵活自如，就仿佛拥有一双虚幻的翅膀。他直接选择了异形进化体，也谨记自己的任务不是痛快杀敌，而是给其他人提供第一手资讯。
　　漆黑的视野里，红蓝线条、光斑和数字跳动。
　　“生命值2000，估计是皇后的四倍。”
　　巨大的人型怪物咆哮着冲过来，狰狞可怖的外表简直挑战人的承受极限。约修亚依然冷静地计算着，只是改为心念通讯：『速度218米/秒，不推荐近战。』
　　轰！一股巨力砸进他上一秒所站的位置，合金地面也深深凹陷下去，如果打中人体，绝对是变成一滩烂肉骨粉。
　　约修亚却抽出背后的剑匣，闪身扑上。楚轩全身一震，大喊：“约修亚！”
　　程啸难以置信地瞪视他：刚刚，大校是用喊的？
　　『没有普通异形的尾巴和舌头，推测战斗力集中于肉体硬化和肌肉强度。』约修亚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紫眸茫然空洞，脑中唯一的意识只有得到敌人的全部数据，在不足数平米的走道点行了片刻，他不闪不避地举起盾牌。
　　那一瞬间每个中州队员毕生都无法忘记，紫光流转的黑盾后血雾飙飞，没有一丝颤动的思波却在同时响起：『最大出力临界值，当量10吨。』
　　“约修亚大哥！”这次所有人都惨叫出声。
　　10吨的当量啊！
　　却见神甫奇异地一转，以一道奇妙的曲线消融了恐怖的冲击力，稳稳落地，鲜血淋漓的左手依旧紧紧握着盾，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一划，重新接起断裂的碎骨和筋脉血管：“痛苦压制·快速治疗。”
　　异形进化体似乎有点迟钝地转身，踩着重重的脚步追来。
　　『抗打击能力弱，身体平衡性差。』刃锋如芒，诡异而精确地沿着长臂一直挑到肩骨，进化体惨嚎着倒向一边，『骨骼和动脉仍符合人体构造，可以内劲破坏。』
　　逆十字剑寒光闪烁，将异形进化体开膛破肚，约修亚平静的表情像正做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痊愈的左手撕开厚重的外壳，『皮肤厚度五十公分，脂肪无，内脏……是否需要立即制作成标本？』
　　楚轩的手心沁出了汗水，他总算亲眼见识到真正进入战斗状态的约修亚是什么样子。
　　没有感情，没有自我保护意识，只为完成“任务”而行动的人形兵器！
　　“约修亚，醒来。”深吸一口气，楚轩一字一字道。
　　“啊……”约修亚怔怔松手，溅血的脸庞浮现出人类的感觉，带着几分恍惚，低头看着面前不成人样的异形尸体。
　　“楚轩！难道是你——”詹岚惊怒地质问。蕾米尔挡住，神情沉寂地摇摇头。众人默然，约修亚的另一面，第一次如此□裸地摊在他们眼前，叫人不知如何面对。
　　“□的爱好者啊，呃，这也算是个萌点吧。”程啸轻快的语调稍稍化解了僵硬的气氛，但多数人仍是愁眉不展，不是害怕，而是潜意识觉得，那样的约修亚不是和他们一个世界的人物。
　　不喜欢，总之不喜欢。
　　叫他们别晚睡，有时候会犯小迷糊，总是在热闹的场合幽静而坐，又回给每个人和煦笑靥的约修亚才是他们认识的那一个。
　　“楚轩，任务是不是失败了？”实际的声音让众人放松下来，那是他们熟悉的温暖语气。楚轩镇定地说：“不，你做得很好，现在原路返回。”
　　不一会儿，神甫打开门进来，环视一圈，露出担忧之色：“郑咤还没回来？”
　　“啊！”这才想起某个被遗忘的可怜人，大家急忙扑到屏幕前。好在他打得虽辛苦，但还稳占上风。楚轩把掌上电脑给萧宏律：“你暂时负责一下。”转向另一个人：“约修亚，你跟我来。”
　　“呃……”约修亚忐忑不安地跟着他走进隔壁的小间，一路上他就在冒冷汗：会不会这次杀得特别暴力，吓着大家了？奇怪，以前他都很干脆的。
　　光线不足的房间里，楚轩站在他对面，缓缓脱下眼镜。约修亚不由自主地注视他每一个动作，视线定格在他的目光里。
　　他的眸瞳一如既往深邃，近看，在最深层的地方，有种极为妖异的魔性，迷醉且蛊惑，轻易慑人魂魄。
　　深沉的紫色光线再度出现，交织成一个六芒星。
　　约修亚的脑海在这一刻转为空白。
　　******
　　黑暗中，修长的手指插入发丝，以特定的节奏韵律轻柔抚动，舒缓他的心神。
　　“嗯……”交叠的唇间逸出含糊的呻吟，不知过了多久，其中一人放弃地启唇，嘴角流下一道银丝。
　　清冷淡漠的黑瞳似乎融化了些许，凝视为自己开放了心防的紫眸，舌尖轻舔，在他敏感的颤抖中，说出催眠指令：
　　“约修亚……”
　　******
　　当郑咤回来时，楚轩和约修亚刚好一前一后走出来，他目瞪口呆：“他们在小房间里干什么！？”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李萧毅沉重地摆摆手。
　　“不舒服？”楚轩回过头。约修亚步履踉跄，一手扶着额头，焦距涣散口齿不清：“啊……头好重……”
　　暗示下得太重了吗？楚轩沉吟，他不但用了「魔眼」，还使用了张杰的技能「暗示之眼」，下了两道催眠封印。
　　“回去睡一会儿。”
　　约修亚毫不反抗地转过身，他还没从催眠状态回过神。楚轩轻轻关上门，吁了口长气。其实他的头也痛得像要裂开，魔眼本来就对脑部负担很大，在说出第一个指令“忘记戴恩·史利”时约修亚的抗拒又极其剧烈，只好临时改成“想不起他的一切”，慢慢诱导，才达成目的。
　　有此打底，第二条指令“战斗时以性命为重”下得十分顺利。正如他所料，约修亚原本的思想观、性格和情感主要来自戴恩，粉碎了这个源头，他的里人格也就支离破碎。
　　楚轩若有所思地抚着唇瓣：为了破除精神防御，他还用了情绪冲击的方法——约修亚，真的很害羞。
　　“程啸，谢谢。”向一旁提供了灵感的某只道谢。
　　“啊？”程色狼不解，但是瞧见大校抚唇仿佛回味着什么的模样，他很寒，非常寒。
　　您就是这样吃豆腐的？面无表情……

第三十二章 分组猎杀
　　“怎么样？”队员们关怀地问。楚轩点点头：“没事了。”
　　放下心头的大石，众人斗志昂扬，但是没约修亚加持牧师技能，总觉得少了什么。
　　楚轩却不认为这有什么必要，约修亚已经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接下来就轮到这帮家伙拼命了。
　　宇宙飞船分为六层，救生仓在最高一层，每个小队一边猎杀异形一边向顶层集合。楚轩的指示是：有剧情人物阻碍统统杀掉，除了主角，因为那可能是个支线剧情。
　　长长的过道里，一头皇后刚吃完大餐，正拖着笨重的躯体往前走，突然一条横向的通道不见了，它也没发现，继续直线前进。做完幻术全覆盖的萧宏律松了口气，捏着额发说：“没问题了，它们智商很低，很好骗。”
　　秦缀玉手握传音水晶，唱出动听的诱惑之歌，不同的蜂鸟将她的歌声传到不同的地区，牵引异形转向或绕圈，以免各小队遇上多个敌人，陷入被包围的困境。
　　铭煙薇一组突进速度最快，她的连发箭是神阻杀神，魔阻杀魔，其他人连出手的余地也没有，直到他们撞见第一头异形进化体。
　　爆炎箭犁出一道深痕，带着激烈的破空声炸开一个大口子；李萧毅投出两把弯刀，不偏不倚地射入伤口搅动，他手指一引，双刀回返；李帅西改变地形的魔法接着完成，稍稍阻挡敌人的同时让赵樱空借力，一个空翻跳上进化体的头顶，亮光一闪，刀没至柄。
　　水晶手术刀诚然锋利，虽然还不足以刺穿进化体厚重的防御，其特殊功能冻结灵魂却非常有用，铭煙薇再射一箭，结果了敌人。
　　“呼……一头还行，两头以上就危险了。”她的手被双重爆裂箭割得血迹斑斑，铭煙薇自然不会被这样的小伤打倒，可是没有以往那人及时温暖的治疗，总觉得心失落了一块。月梅赶紧拿出止血喷雾剂和绷带帮她包扎，谢绝了会影响射箭准度的绷带，铭煙薇振作精神：“走吧。”
　　第二快的是郑咤一组，他本身就实力坚强，精神力者詹岚也不是省油的灯，用心灵锁链捆住两头皇后，当郑咤和向天好整以暇地打完一头，另一头还在原地哼唧哼唧，齐腾一召唤出来的天界猫正用一条白白软软蓬松的大尾巴拍打它，玩得不亦乐乎。
　　“老兄你是不是爱上猫了？”两个男人无力。
　　“这只楚轩就不会跟我抢了啊！”齐腾一颇有怨念，他的确爱死了猫咪。
　　别说天界猫没用，它有个鸡肋也强大的技能：被它的尾巴撸脑袋十下的恐怖片怪物就会被它驯服。当然，前提是敌人乖乖让它撸，而此刻，皇后动弹不得……
　　看着比猫还乖的异形，众人神色诡异地对望。
　　“楚轩会喜欢这个礼物吧……”
　　“肯定的……”
　　偷觑军师的心情不错，各小队的情况也没有变化，秦缀玉鼓起勇气：“楚轩，我可以去照顾约修亚吗？我…我很担心他。”
　　“嗯。”楚轩头也不抬地批准。秦缀玉大喜过望，提着纱衣的裙摆奔向隔间。萧宏律以成熟得不像孩子的眼神目送她：楚轩是不想让她看见最后一队被设计吧。
　　零点一组都是高科技武器的使用人才，霸王变身成高大强壮的狼人，两手提着多管机关炮疯狂扫射，把一头皇后打成了鱼网。零点冷静地调距，端稳高斯狙击枪，将后面的进化体爆头。王侠在这样的环境下虽不能埋设地雷，但已经升到中级炸弹支配者的他操纵TNT高效炸药扔进零点打出来的伤口，成功爆破。
　　一向沉默的杀手看了看周围，这条路线尽管最远，但是有防御电网，普通异形进不来。而从刚才的攻击看，楚轩他们有控制进化体和皇后出现时机的手段，不然他们这群人就全灭了。这条最安全的路线，理应给战斗力最弱的第五组才对。
　　立刻明白军师的用心，零点不禁为张恒等人担忧起来。
　　朱雯一组却是一路畅通无阻，连拦路的飞船防卫人员也没碰到。张恒跑在最后，他已习惯游走在团队边缘，只默默做好自己的事。程啸死性不改地瞄着两位美丽的女性，长吁短叹：“唉，百合，这就没我插足的机会了。”
　　“什么百合啊，我们是好姐妹。”黄丽林生气地双手叉腰，她身穿火红的战斗服，将她鲜明的曲线衬托出来，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飒爽又亮丽，别有一股火暴美人的韵味。朱雯相反的一身浅蓝，黑发结辫，盘在纤细的颈项上，雪白的瓜子脸文静秀气。
　　“哈哈，不是百合就好。”程啸作势要抱过去，黄丽林一拳把他揍飞到远处趴着，甩甩手，好奇地打量张恒，“你为什么不说话呢？你是资深者吧？对了，他们好像都排挤你，除了那个标准好男人的约修亚。”
　　“因为我犯了错。”张恒赧然一笑，略带不安地四下张望。
　　“犯什么错啊，犯错也不能集体欺负你！”黄丽林打抱不平，朱雯拉住她，神色紧张：“不对劲，丽丽。”程啸小强地爬回来，手持强冷枪警戒。
　　一道黑影从电梯旁边闪出，黄丽林和朱雯顿时僵住了，害怕得剧烈发抖。她们虽然接受过约修亚的特别训练，在死神来了只是逃难而已，这是她们第一次面对恐怖片里的怪物。
　　相反，程啸的表现就值得夸赞，抢上一步扣下扳机，他在路上已经试发过，距离抓得极准。
　　异形装甲厚，高热和低温却对它们有很大的杀伤力，而强冷枪虽不及强融枪那么有效，却胜在射程长、发射快。而且这把是蕾米尔亲手制作的机战武器「冰蓝咏叹」，冻BOSS都行，何况区区异形。
　　华丽眩目的蓝光喷射而出，宛如冰河咆哮，倒霉的异形立刻被冻成冰棍，所有的细胞瞬间坏死。四人刚喘了口气，又有两头异形从后面追来。
　　黄丽林拔出炎系双手剑，勇敢地冲上去。她有个特点，就是不喜欢输给男人。
　　“小心啊，丽丽！那是普通的异形！”朱雯的提醒迟了，异形长满锐利牙齿的大嘴张开，舌头嗖地弹出，黄丽林反射性地一挡，连人带剑被打飞出去，若非大剑分担了一部分劲道，她身上的战斗服也有保护功能，当场就会死亡。
　　朱雯正要冲过去救助，她身边的男子爆发出一股强大无匹的气势，双眼茫然，手挽古弓如满月，金色的破魔矢电射而出！
　　电系精灵射手的一箭之威何等厉害，那只异形霎时灰飞烟灭。张恒手一松，倒在地上不断抽搐，基因锁开启以后的痛苦真是非常人所能忍受。这时，判断开枪来不及的程啸冲到黄丽林跟前，另一只异形的尾巴长矛一般刺向他，强冷枪被打得粉碎。看见这一幕，大校的镜片寒光闪闪，支持蕾米尔事后把这头笨色狼大卸八块。
　　英雄救美的代价是巨大的，舌头刺穿了程啸的肩膀，将他勾起来往嘴里送。
　　“啊——”黄丽林跳起来抓住那根舌头，她进入了基因锁第二阶的状态，两手的肌肉膨胀，撑破了战斗服，一用力，竟然硬生生扯断了舌头，接住程啸向后一抛。朱雯也在同时赶到，双目睁开，跳动着蓝焰的白瞳透视出敌人的身体构造，抱住一只粗壮的胳膊，柔掌绵劲疾吐，咔嚓扭断关节，避免了友人在半空被活撕的命运，自己却被尾巴打中背部，脊椎断裂，口喷鲜血地倒地。
　　“雯雯！”黄丽林杀红了眼，大剑亮起炽热的火光，就那么插进异形的嘴巴，一次次发劲，直到整个脑袋烧起来，“去死！去死！去死！……”
　　“快走啊！她马上就撑不住了！”做完急救处理，程啸抱起朱雯，焦急地大喊，“我们快上去！”黄丽林一抹泪，背起浑身发软的张恒跟着他冲进电梯。不料刚才强冷枪的余波把仪表板也冻住了，电梯不发动，三人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也似。
　　“一塌糊涂。”这是楚轩的评语。
　　“……约修亚。”黄丽林想起一个人，泪如泉涌，“约修亚，救命啊！救救她！”
　　******
　　悄悄掩门，秦缀玉蹑手蹑脚地走近她恋慕的那个人。他静静蜷躺在地上，两手抱膝，全身呈现出柔和的弧度，像一个寂寞地守护着自己领土的孩子。
　　轻轻跪坐下来，温柔地凝视他，秦缀玉只希望这一刻能持续到永远。
　　真的要用爱情魔法吗？心里生出几分不确定，随着人鱼血统进阶，她甜蜜期盼又不安惶恐，约修亚和楚轩之间的情愫每个人都看得出，她……不是瞎子，横刀夺爱这种事，能做吗？
　　可是她喜欢他啊，好喜欢好喜欢。
　　内心被凄苦涨满，秦缀玉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借着碰触安慰一下自己。约修亚一震，双眼猛地睁开，前一段时间特训的成果显现出来，楚轩和蕾米尔以外的人一靠近他，他就有所感应地清醒。
　　“缀玉？”翻身坐起，认出身边的人，神甫错愕地环视四周，随即按着额头弯下腰，“呜……！”头怎么这么痛？
　　“约修亚！”这次秦缀玉顺利抱住他，脸上烧红，“你…你没事吧？”约修亚却没有半分不自在，还觉得她胸口软软的很舒服，很想靠着睡一觉，但他还是坐直身体，认真地问：“你心跳好快，生病了？”
　　“我……我……”秦缀玉脸更红。约修亚恍然大悟：自己一个“男人”碰到人家大姑娘的胸部，她当然害羞了。
　　“对不起。”连忙拉开距离站起来，顾不得头还在作痛，约修亚谨慎地挡在她面前，“我们先出去吧，这是什么地方？”秦缀玉愕然：他不记得？
　　一出房间，望见那个熟悉的背影，约修亚就忘了困惑，大步走过去：“楚轩。”
　　“约修亚。”楚轩怀疑黄丽林有精神力者的潜质，不然怎么她一叫，约修亚就醒了？
　　向萧宏律点点头，约修亚一扫蕾米尔手中的电脑屏幕，脸色转为凝重，握住楚轩的手。没有反对，大校和他一起发动了对戒的瞬间转移。
　　朱雯转危为安，黄丽林如释重负，连声道谢。经过这一战，她算是得到了一个血的教训。肩膀被穿了个洞的程啸依旧生龙活虎：“你可真厉害啊，哈哈哈，就算是我，那种伤也不能光用摸的就治好。”
　　“程啸，这个医药箱和这把枪你拿着。”约修亚满心愧疚，他先是疏忽了程啸的职业，再是不明情由的昏睡，差点失信于人。他却不知道他昏睡的原因是某人搞鬼，还乘他神智不清的时候吃了他的嫩豆腐。
　　楚轩冷冷地说：“他弄坏一把枪，不用给了。”
　　“……别这么小气，楚轩。”约修亚叹了口气，扛起朱雯，“我们走另一条路，快！”
　　萧宏律和秦缀玉不必担心，他们都有特殊技能可以引开异形，何况还有蕾米尔在。
　　最快的铭煙薇一组已经等在救生仓门口。第二快的是再度采取直线突破法的蕾米尔，她一层层融了顶壁，坐着光轮2000挂两个人飞上去。约修亚六人反而落在最后。
　　和五名剧情人物迎面相撞，约修亚一呆：“雷普利！”他认得这个曾经动过手术挽救的电影女主角，啊，不对，这是重生体。
　　“你认识我？”雷普利的声音和主神同时响起：“触发支线剧情「拯救异形之母雷普利」，任务完成即得A级恐怖支线剧情一个和8000点，雷普利死亡，扣除A级恐怖支线剧情两个和16000点。”
　　话音刚落，约修亚就扑过去打晕那三个男剧情人物，他记得非常清楚，原著由于主神更改剧情，雷普利掉入异形皇后的巢穴就被进化体拍死了，他可不想被扣两个A和16000点。
　　可是他独独放过了那个女机器人寇尔，刚把雷普利扛上肩，寇尔一枪贯穿他的左胸。距离太近，楚轩等人救援不及。
　　“约修亚！”射杀了寇尔，楚轩一向平静的黑瞳燃起名为怒火的烈焰，“为什么不杀了她！”
　　“啊……我……”说不出是因为喜欢这个人物，这也不成理由，约修亚呆呆看着胸口的血洞：就这么死了吗？真是……
　　楚轩上前用治疗之环的卡片为他疗伤，冷声道：“你不会死，走！”
　　“这个——”张恒抖着手递出一样东西，是一颗胶囊，连同血液从约修亚的背后标出来。楚轩颔首接过，道了声谢，他心绪不宁，居然漏了这么重要的物事。
　　被程啸等人看得如芒在背，约修亚低头跑着。
　　贯穿心脏还不死，真的很吓人啊。
　　******
　　平安返回，这次中州队赚翻了，异形四是团队奖励，算下来总共杀了异形进化体五头，皇后两只，普通异形十八只，楚轩最后炸了飞船，净得1个A，2个B，2 个D，28800点。还有完成最高难度的B级支线剧情奖励和5000点数，度过每场恐怖片都有的1000点，共计2A，2D，34800点。
　　约修亚胸前的血迹被眼尖的詹岚发现，引起众人的恐慌，他含糊过去。
　　“主人，你知不知道在你体内移植这样一颗胶囊有多困难？你和我的精神连接也断了，别给我添麻烦好不好！”蕾米尔的怒斥更是让他只有唯唯诺诺。
　　“约修亚，跟我来。”楚轩的一声令下直接判了他死刑。
　　出乎意料，军师大人没有教训他，而是叫他躺到手术台上，做脑部扫描检查，确定他当时还处于思维紊乱状态，自然不怪罪。
　　“楚轩，我会不会又发作？”喝着蕾米尔调配的药草汁，约修亚忐忑地问，裹着毛毯蜷坐。楚轩按摩他的太阳穴，淡淡地说：“不会，你头还痛不痛？”
　　“嗯……不会。”约修亚不好意思地一笑，“我的身体老是出状况，害你费神，对不起。”就算楚轩要解剖他，他也无话可说。
　　“我说过，你的健康我负责。”大校的潜台词是——不必内疚。神甫莞尔：还是这么别扭。
　　“楚轩，你饿不饿？我做点夜宵吧。”
　　“不饿。”顿了顿，楚轩冷不防问，“约修亚，你认识戴恩·史利这个人吗？”约修亚一怔：“那是谁？”
　　成功了。心情舒畅地端详他，确定是真的没有印象，楚轩撩起一缕发丝绕上食指：“不认识就算了。”
　　一见他玩自己的头发，约修亚就习以为常地使用念力。楚轩眯眼，拍拍他的后脑勺：“这段时间别用。”
　　“啊！”不知为何，他的动作使约修亚全身战栗，残留记忆在体内复苏，眸光微微涣散，红晕在清俊的脸庞泛开，脑后传来阵阵酥麻，若非躺在床上，他当场就会脚软。
　　本来无意的楚轩愣住了，注视他每个细微的反应，黑眸浮起深暗的欲色。
　　那个时候，他没有触觉，但是他有视觉，看清了每一个细节，当他灵机一动吻住他的唇，他也是这样脸红，慌乱后退，却没有讨厌愤怒的神情；当他按住他的头，插入他的发抚摸，他的反抗渐渐变弱，眼里涌出雾气；照着书上的描写以舌试探，他看到了他颤抖的眼神——很舒服？很享受？约修亚感到了吧，那种名为“快感” 的感受，可是他没有，在反复的回味中，他一次次重播，心底有种奇异的满足，却还是遗憾，抓不住那份最真切的感触。
　　缓缓的，楚轩托起那缕发贴住唇，想品尝那份迟来的触感。
　　轰！约修亚从头到脚都红了，抖得如风中落叶，两手几乎握不住杯子。真正冲击他的不是对方的举动，而是他传递过来的强烈念头。自从对戒的封印解开后，楚轩也拥有了他的念力，可是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被如此汹涌的思潮淹没。
　　这是怎样的感情啊……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想望一下子爆发出来，混杂着难以明状的欲望、焦躁、渴切……约修亚眼前白雾升腾，口干舌躁，药汁泼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很热。”呢喃出他的感受，楚轩依依不舍地放下过于烫人的黑发，抚上他情不自禁张开的唇瓣，“约修亚，用你的念力覆盖住这里，别太热。”
　　神甫瘫软在他怀里，头晕目眩，失去了力气，急促的呼吸被火热的唇吞噬。
　　大校终于在自己的意念中，尝到了想要品尝的滋味。

第三十三章 计划与再临
　　完了完了！楚轩开四阶以后发情了！
　　约修亚第二次落荒而逃，冲回自家房里团团转。
　　他知道楚轩有感情，无论是从原著，还是从自己的相处，症结在于：他的基因的确有问题！在男性意识觉醒的现下，念力让他的情绪有了个发泄口，但他的身体条件还是不支持——这会有多难过！
　　而且……他想和人共享鱼水之欢，也该找个真正的漂亮MM，而不是他这个假男人。
　　忽略内心莫名的难受，约修亚从戒指里取出清净之珠，奔回大校房间：“楚轩楚轩楚轩……”
　　正郁闷的楚轩一被白光照到就不郁闷了，思路清晰头脑敏捷，一把握住那个神奇的玩意儿：“这是什么？”
　　“清净之珠，我用两个A和12000点兑换的。”犹豫了一下，约修亚临时掰了个借口，“楚轩，你是进入基因锁四阶的心魔了，所以…所以才会对我做出那种事。”
　　心魔？不是先有杀戮之境，再有心魔？
　　约修亚失算了，楚轩早就从蕾米尔口中得知真相。
　　没有戳穿他的鸵鸟心态，楚轩只是淡淡地说：“恐怕不是心魔，不过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想的一个名词，你先睡吧。”约修亚松了一口大气，重拾笑颜。
　　在清净之珠的照耀下，两人和谐地度过了一夜。
　　然而，清净之珠会影响队员的积极性，大校出门前收了起来，神甫又不对劲了，昨晚的情景不断在脑中徘徊，使他浑身燥热不堪，捂着嘴不知所措。
　　“怎么了？”楚轩明知故问。约修亚深吸两口气，挤出勉强的笑容：“没…没事。”
　　蕾米尔一脸不爽地从地下室走出来，帮他穿上赶制的多功能液压服，念叨着：“主人你不要再受伤了好不好，以前你根本不会被枪打中的啊，真是逊到极点了。”
　　“是是。”外罩惯穿的牧师袍，约修亚好脾气地应道，有她在，他自在了许多，“蕾米尔，也帮楚轩做一套吧。”
　　“知道了知道了~~”精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神甫歉意地揉揉她的发梢：“你先补眠吧，早餐在桌子上。”
　　一打开门，浓郁的食物香气传来，女孩子们拿出自制的早点给大家分享，广场上热热闹闹。看见这温馨的景象，约修亚不禁微笑：“明天起我们出来吃吧。”
　　“不，我要吃你做的。”楚轩直截了当地拒绝，让约修亚又好一阵心跳，面红耳赤。
　　几个用功的人在练拳或做健身操。程啸把郑咤当成了同好，向他宣扬箩莉的三好：清音，柔体，易推倒，搞得郑咤非常尴尬。恋幼女是他摘不掉的大帽子，而犯罪是他的行为事实。
　　到张杰家门口祭拜完，约修亚和楚轩并肩走近：“大家早。”
　　“早，约修亚大哥！……早，楚轩。”后一句小声些，不招呼怕被某人记账。
　　楚轩倒是回了个点头，令众人受宠若惊：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程啸，还适应吗？”约修亚很内疚，昨天他状态不好，没有指点这位新队员。
　　“哈哈哈，我是到哪儿都能适应的人！就算被异形吞进肚子，也照样畅快地游泳！”程啸笑得毫无阴影。朱雯和黄丽林却白了脸，那种恐怖的经验她们可不想有第二次。
　　“你的女朋友？”约修亚温和地看向一旁陌生的辫子姑娘。程啸点头：“是啊是啊。”涎着脸转向楚轩：“大校，我会给她赎身的。”楚轩冷冷扫了他一眼，坐到自己的专用座位上；约修亚脸颊微红地坐在他身边；其他人也纷纷落座。
　　“分析一下吧，上一场恐怖片的难度没有降低，而且明显不正常。如果不是约修亚指出了那个进入点的可能性，提前做好防备，没有防护类道具的人全部会被寄生，而一个小时的时间，约修亚、我、再加上程啸和蕾米尔，来不及为所有人动手术，这差不多是团灭类恐怖片了。我先前的推论有误，主神不是根据开启基因锁最高阶的人决定难度，而是累计平均分。不过这么一来，由大部分人为一两人提供强化的畸形小队就有可能存在了……”军师说着陷入沉思，一番话听得众人毛骨悚然，丰收的喜悦被浇熄大半。
　　“优胜劣汰，也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主神不会强加干涉，所以各种类型的小队都有可能存在。但是主神的根本目的还是让我们在危险中进化，那种靠吸别人血壮大的人碰到真正的强者，只有一败涂地的份。”约修亚对养殖型小队厌恶有加，恶魔郑咤就是他们搞出来的，“不过我们也要小心，下一场恐怖片可能就要面临团战了。”
　　“嗯，生化危机二。”
　　约修亚愕然，刚穿越进来的时候，生化危机的女主角艾丽丝被他连累而亡，后续剧情应该断了，他原以为会换别的恐怖片，没想到……
　　剧情改变了吗？不自觉地咬着大拇指，约修亚蹙眉苦思。没有漏看他的小动作，楚轩静静取下眼镜擦了擦，戴回，扫视郑咤、詹岚和李萧毅：“你们经历的第一场恐怖片就是生化危机一吧，可以说说当时的情况吗？”三人七嘴八舌地说明。
　　“那个电影女主角死了？”楚轩也是立刻注意到这个重点，黑眸沉淀着思量，“那我们熟知剧情的优势没有了，主神对我们的评价果然达到一个可怕的高度。现在我们已经骑虎难下，只有不停地变强。我有两个要求，一，有空间袋的队员都带上三个冷冻箱，万一有人死了，能保存尸体的尽量保存尸体，不能的也要挖出他的五脏（注），可以节省复活的奖励点数；二，知道必死的队员，把身上的装备给最近的队友，最好自己剖开肚子，让对方省点力气，保存尸体的做法毕竟太不现实，我们面对的战斗会非常艰巨。”
　　楚轩的声音一如既往清冷平淡，带着非人般的冷酷，就如同他所说的内容。黄丽林难以接受地张开嘴，被朱雯按住。资深者却都默默点头，脸色沉重而严肃。
　　“楚轩，可不可以让主神制造尸体呢？”约修亚问。詹岚摇头：“约修亚大哥，你当时不在祭坛，不知道。这个方法的确可行，但是比拥有尸体和内脏代价大，要B级支线剧情一个和八千点。而有尸体或五脏，就只要一个B和一千点。”
　　“才差七千点而已，就要做这么恶心的事。”黄丽林还是忍不住扒下朱雯的手，嫌恶地说。约修亚眼神转冷：“黄小姐，七千点就是七个复活名额，我也不喜欢以数字衡量我的同伴，但这不是感情的问题。你用八千点和一千点复活同一个人，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多了一份自我满足而已，还白白浪费了点数，降低活着的人的生存成本——请你以后发言理智点，别再不经大脑说话！”黄丽林憋红脸怒视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抱歉，我也是激动了。”克制住情绪，约修亚叹道，“我还有个提议，请大家至少保留五千分，下场恐怖片，如果真的难度很高，又和恶魔或天神小队团战，我也不能保证大家平安无事。负分的话，幸存的人就危险了，所以——”
　　“约修亚大哥，活下去是大家的事，你不必一个人负责的。”詹岚安慰。楚轩摊开记事本：“我也是这意思，你管太多了。”约修亚瑟缩了一下：“呃，对不起。”他其实是医生的角色嘛，当然要对人命负责到底。
　　“大家吃点东西吧，点心都冷了。”萧宏律的同居人美人姐姐开口道，缓和了气氛。于是大家在军师还没开始新一轮鞭策以前狂扫猛咽，约修亚也尝了一点，双目一亮，端起一盘给楚轩：“这个烧卖很好吃，你尝尝看。”
　　“嗯。”楚轩刚拿起一只，更多的盘子凑过来：“约修亚大哥，也尝尝我做的！”
　　“好好。”一边为自己的手艺汗颜一边吃，约修亚不知不觉塞了很多，楚轩也陪着他吃。
　　“约修亚，再吃我们要撑了。”
　　“啊……”
　　程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基地里有谁会对大校这样。
　　这次不用每个人报分，大家的奖励都一样，楚轩直接跳到强化：“程啸，以后你和约修亚相互配合，做队伍的随军医师，已经给了你一套高科技的西医手术设施。”
　　“大校，那套设备是好，可我学的是中医啊。”程啸抗议，眼中射出色光，“有没有金针、百草鞭、迷香蜡烛之类的？□最佳道具……”
　　啪！詹岚狠狠扇了他一巴掌，锵！赵樱空抄起空盘砸在他头上。程啸却是不屈不挠，晃晃头继续说：“不是吹的，我玩蛊可是一把手，只要给我草药和器材，我就能炼成世界上最极品最极品的春药！我爱一条柴……”
　　咻！他被黄丽林连人带沙发扔飞，女同胞都冲上去踩踩踩，完全将不知死活的程啸同学当成了蟑螂。
　　约修亚揉着额角，只觉头剧烈作痛：“电视上的蛊很厉害啊，能够杀人于无形，还能操纵人……”
　　“哈哈哈，没错，不过这些我都没学。”
　　詹岚等人露出“我们可以名正言顺杀了他”的表情，约修亚只好出声制止，以免她们真的把人打死了。楚轩勾勾手指：“程啸，来。”当半死不活的程狗狗爬到他脚下，楚女王亮出一本大书，封面耸人地写着《蛊毒秘籍》！
　　众人囧了：你是邪教教主吗？
　　“呜呜呜，大校啊，您真是我的再世恩人！”翻阅了一会儿，程啸用他的裤脚管擦泪，眼露邪光嘴角歪笑，发出嗷呜嗷呜的狼嚎。铭煙薇第一个会意：“里面有春药配方？”
　　“是。”楚轩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镜，“这是一门非常强大的技能，可以让剧情人物对我们消除敌意，甚至提供助力。比如，我们对《神鬼传奇》的伊莫顿、《魔戒》里的精灵女王这类强悍的剧情人物下蛊，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友军。团战时也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大家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那个，程啸，可以给我看看吗？”约修亚挂着和蔼的笑脸伸出手，被蛊惑的程色狼递上书本，然后就看见神甫问了大校几句，唰唰唰撕下那些有色书页，神情温柔地还给他：“请先看完比较急用的章节，我再考虑给你这些。”开玩笑，要是让他钻研了春药，樱空MM就危险了。
　　“……”被打击的程色狼来回看着他们，心道：人不可貌相和物以类聚就是这样的吗？
　　******
　　结果约修亚还是让程啸兑换了C级的仙力金针，专业人才不能浪费，这色狼可是有真才实学的。金针到他手里能发挥的威力不亚于A级物品，姑且不说医用价值，单单点穴这一手，就不是朱雯那个外行人可比。
　　蛊巫也是个强大的职业，不过程啸已经有了底子，只要学会正规的施蛊手段，就等于那个强化血统。至于武器方面，约修亚决定采纳原著：“用扎古的热能斧好了，或者就开高达。”生化危机二可以使用这样的武器，上次他掳来的三台高达，性能最优异的吉姆给了楚轩，那台是以RGM-79G指挥官用型吉姆为基础发展出来的狙击型号，尽管是陆战型，但是和宇宙用差别不大，同样配备了精密射击专用的大出力偏向旋管内藏光束步枪，和手臂上的固定式光束军刀。最棒的是头部装设了激光探测瞄准器和电子光学式高倍率摄像机，战场绝佳扫描器材。
　　另一台扎古由约修亚支配，牟钢的驾驶技能遗留给了他，以他目前的脑容量，这种复杂的操作也能很快上手。
　　“扎古！还有高达？那为什么不用神意，初号机？”程啸既振奋又不满。
　　“呃，因为我们比较穷。”约修亚抹汗，如果有初号机，恶魔和天神还用得着怕啊，能把隆基努斯之枪投掷到月球轨道，一击轰破A·T力场的机械，根本是变态来着。
　　“程啸。”大校冷眼扫来，军医俯首帖耳：“是，是。”
　　当他看到实体版的高达，又兴奋起来，爬到上面这边摸摸那边敲敲，欢喜得不得了。男人们都很羡慕。约修亚却发现不妙：那把热能斧和原著不同，也许是装备给高达的关系，人力拿不动。
　　“还是需要武器啊……程啸，如果让你能控制金针，你能在十米以外的距离准确刺入人体穴道吗？”
　　“没问题！我有鹰的视力，豹的速度！”
　　昂贵的双A技能「念动之力」就这样加到程啸头上，约修亚支付了一半，再加三根从印洲队得来的C级传说魔法类武器钢针。程啸目瞪口呆：“老大你好大方啊……”一个A耶，就这么眼睛都不眨一下地送给他。
　　约修亚莞尔：“只要能增强团队的实力，大家都会贡献，不是只有我一个。”楚轩颔首：“这些技能都很适合你，不要辜负了。”
　　“遵命，大校！”该正经的时候，程啸绝对比任何人都正经。
　　接下来是其他人的强化，楚轩的意见如下：
　　“郑咤，我不推荐你现在就强化到血族帝王血统，至少要等你开基因锁三阶。根据我收集的资料，我们在主神那儿兑换的血统和技能都要和基因锁配合，才能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威力。你的自创技能已经练得很熟练，可以转移重点了，这段时间约修亚你和他单独练习，不用顾虑，把他的潜力全部激发出来。”
　　郑咤后背发凉，中州队谁不知道，看似温文尔雅的神甫实力有多猛，他很担心自己会被串在十字剑上成为基督二世。
　　“还有提升「暗雾」的技能。”约修亚补充，“再兑换一把A级武器。”布都御魂的等级毕竟低了些，已经吃不消红炎和爆炸，屡次修复也很花点数。楚轩却摇了摇头：“从布都御魂的例子，灵异魔法类武器很可能还需要‘认主’的程序，或者草剃剑那样的困难考验，所以在郑咤开启三级基因锁以前，我不赞成他兑换A级武器。”
　　“那么选进化类武器好了，可以吸收外界的合适能量，自动进化成最适合持有者的形态，高阶还能拥有灵智并认主。有一把吸血鬼始祖该隐使用的进化类武器「天之炼狱」，初级是黯刃，中级是狱火，也很适合郑咤的两个血族技能。”
　　楚轩点头不再反对，于是郑咤的武器就在军师和队长的讨论中尘埃落定。
　　漆黑无光的匕首一兑换出来，就自动进化成一把火光熊熊的巨剑，剑刃是宛如墨晶的半透明材质，里面流动着隐隐约约的灰色雾气，白骨剑锷被血色的荆棘花缠绕，向下延伸成锥形的剑柄。整把剑充满了血族华丽唯美的黑暗风格，又继承了郑咤暴力血性的个人风格，他两手握着，十分满意，余人扼腕不已。
　　“郑咤大哥你就不要摆造型了。”李萧毅吐槽。约修亚不住轻笑。楚轩抱着鞠躬下台的布都御魂，准备回去敲碎了做炼金术材料。
　　“詹岚，你兑换「念网」和「机械控制」。”
　　这两种都是和科技挂钩的精神类技能，念网能够直接与电脑思维联结，甚至用自带的“鱼饵”爆破防火墙，能力强度取决于精神力高低。机械控制的范围就大了，举凡有动力构造的金属物体，全都能远程操控。
　　不用说，造价不扉，詹岚的两个A就这么流失掉了。但物超所值，尤其在生化2这样一部恐怖片里。
　　“楚轩，给我一个D让我合成C给向天强化好不好？我给你一部分点数让你买材料。”詹岚打商量，楚轩嗯了一声。精神力者是团队的枢纽，多一个人保护没什么不好，何况人造人死亡不会被扣分。
　　李萧毅终于被获准去咒怨的世界向正宗忍者拜师学艺。赵樱空的强化方向楚轩依然不干涉，只叫她兑换了一根记忆金属缠丝，影步加背袭的刺杀技固然强悍，却仅限于人类，怪物还贴身作战就太危险了，用这根金属丝，中距离的战斗也没问题。
　　“樱空，还可以武器附魔，这方面你自己决定。”约修亚温和地提醒。这小女孩正兴致勃勃地研究金属丝，闻言双目发亮。
　　零点强化了A级的方正魔眼。霸王进化到最高级的魔狼王，不但有了狂化和魔法能力，还能变身成真正的直立狼人。铭煙薇也是一口气升到顶级的「苍雷天使」，自带技能「苍空之刃」和「群体雷击」。李帅西近来对枪法着了迷，除了把魔网接触体质强化到A，还兑换了一套「子龙旋风枪」，舞起来威风凛凛，颇有赵云当年的风采，只要不看他那身怪异的巫师袍……大家私下已封他为中州第四奇——四不像法师。
　　作为保护对象之一，楚轩把完工的充能防护手环给他，李帅西自己则给保镖月梅兑换了一块防护盾。
　　张恒进阶到精灵族梦系射手，他虽然默默不响，但是射箭方面，他实是胜过铭煙薇，加上心性有所提升，楚轩还是很看好他。小男孩萧宏律购买了两颗恶魔果实 ——响雷果实和橡胶果实。约修亚看得嘴角抽搐，姑且不说响雷果实在《海贼王》这部漫画里的威力，单橡胶果实能抵挡绝大多数物理攻击、对雷电免疫、逃命快的特征，就够这小鬼保命了，聪明！
　　秦缀玉强化人鱼长老血统，另外兑换了一把魔弓、魔琴两用的七弦琴「夺命天籁」，能射出能量箭，增幅魅惑之音的效力。王侠升到A级的炸弹支配者能够操纵电浆炸弹，威力提高了何止一倍。他对玄幻的东西很执着，想兑换内功，约修亚搔搔头：“你体内已经有妖力了，可能会像郑咤那样走火入魔啊，这样吧，你兑换筑基丹，朝修真路线发展。”也该填补这块空白了，未来可是会遭遇天神队的罗应龙。王侠喜出望外，敬了个礼去兑换筑基丹。
　　齐腾一升级后总算能召唤出三只像样的幻兽：地狱犬、沙罗曼蛇和梦魇。大家对这些传说生物喜爱非常，只有他本人沮丧：“一点都不可爱……”
　　“哈哈哈，齐腾一，你不喜欢的话，这匹马就给我吧！”郑咤显然把梦魇当成了他还没得到的骷髅战马，拿着剑就想往上骑，被甩下来。奇怪的是约修亚抱住它安抚，它却乖乖偎依在他怀里。当楚轩咬着笔杆子走近，细细观察，梦魇也没有任何出格的动作。
　　歧视！歧视啊！郑咤愤愤不平。程啸的观点是：果然动物的直觉最灵敏，知道谁可以惹谁不可以惹……
　　最后轮到黄丽林和朱雯，楚轩叫后者继续强化白眼和身体素质，却刻意忽略了前者。黄丽林也赌气不问，自己跑到主神下面，不知兑换了什么回来。约修亚暗暗叹息，明白她终究没获得楚轩的认可。
　　大家都强化完毕，约修亚自己也兑换了两件物品——「光辉挂件」和「摄魂」。
　　光辉挂件是一条银十字架项链，输入光元素产生圣光护盾，对物理和能量攻击都有一定的防御作用，最大能覆盖100平方米的范围。他不能兑换血统，但是牧师技能包括了光明魔法，楚轩又说他体内具有黑暗原力，约修亚还不知道这些力量何来，但这不妨碍他使用它们。
　　摄魂则是一只小金铃，以精神能量、念控力、妖力、魔力启动，会发出震撼灵魂的音波，还能禁锢灵类生物。既让约修亚的「夺舍」有了寄放处，近战时也能影响敌人，大收奇效。他用红线系了，绑在一簇鬓发上面。
　　“楚轩也有十字架啊。”女孩子们对小巧精致的光辉挂件爱不释手，詹岚眼尖地瞄见军师领子里也有一枚黑色十字架。她才不相信这家伙会信天主教，恐怕是……订婚信物吧。
　　不理会队员们诡异的眼神，楚轩表情平静地合起记录本：“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进入生化危机2以后，我有几个方案取得优势，不过要根据剧情的改变程度决定。接下来我需要近两个月的时间完成魔动炮，你们也自己兑换天数去上一场恐怖片练习，剩下的点数不多，触发支线剧情的计划取消。”
　　“那个…楚轩，既然你一样要用两个月的时间，我们不如去神鬼传奇的世界碰碰运气吧，人不必多，你、我、蕾米尔、郑咤和樱空去。”约修亚想了想，还是决定拿下吸血面具的支线，记得那面具能让开四阶基因锁的人体会一次五阶的感觉，而楚轩正好是四阶，这相当于一个比魔动炮还强的秘密武器。因为他心里总有一股不安，明明中州队的实力这么强了，恶魔队怎么也不可能超过，但他就是放心不下。
　　“……你认为有必要的话。”楚轩通过了他的意见。
　　约修亚笑了，和刚才不同的宁静感觉弥漫上来，驱散了阴云。
　　然后，有时间的话，和他一起去尼罗河钓鱼吧……

第三十四章 予我所爱，还汝于爱
　　神鬼传奇的世界已过去了一年多，约修亚一行先到开罗的博物馆长家喝茶，得知那三个惹事体质的主角又倒了霉，被一只戴黄金面具的怪物追。
　　收起附信寄来的金子碎片，约修亚默默将求救信递给身旁的人。楚轩看了后，点点头：“没错，是一个支线剧情，而且能得到任务道具。”传到郑咤手里时，他大为振奋：“这怪物能制造吸血鬼？哈哈，那不就是我的战场了！”
　　“错，是约修亚的战场。”赵樱空冷冰冰地说，“还有我，我给记忆金属缠丝附了灵类生物伤害。”郑咤被打击得焉了。约修亚摆手：“郑咤，你是一定要去的，没准他有血族的特异能力要你帮助呢。”郑咤又像个气球般鼓了起来。
　　“那么你们去吧，我在这里完成魔动炮。”楚轩两件事都不想放弃。
　　“呃，楚轩你不去吗？”约修亚很失望，接触到他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好吧，别太累了。蕾米尔，你留下陪他。”
　　“主人，你不要又受伤了哦。”精灵关照。神甫笑着保证，拿出主神空间带来的土产高级茶叶给博物馆馆长，使他非常高兴。
　　他把剧情人物当真人看待吗？上次的女机器人也是。楚轩暗自皱眉，下定决心要纠正他这个观念。
　　但是大校不知道，如果约修亚不是这样的人，就不会对中州队产生这么强烈的归属感，也不会视他为心灵最珍贵的存在。
　　因为对真正的音久尘而言，他们都是书里的人物啊。
　　而这件事，终其一生约修亚也没有告诉楚轩。
　　“喂，强纳森，你们在……”约修亚刚拨通电话，另一头就响起欣喜若狂的笑声：“啊哈哈哈，兰迪菲尔神甫！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们的！”
　　伊芙抢过对讲机：“神甫？我们在火车上，预定到纽约，您赶得过来吗？……谢谢谢谢！”
　　询问了敌人的详细情报，叮嘱他们小心，约修亚挂断通讯，转向楚轩：“我们过去了，他们情况很危急，等打败那个怪物，我会通知你们，一起去玛雅遗迹。”楚轩推了推眼镜：“是什么样的怪物？”
　　“很棘手，不过我们三个还对付得了，你不用担心，自己注意身体。”
　　既然约修亚有把握，楚轩也就不再多言。
　　郑咤坐在小型飞艇篮里，约修亚和赵樱空共乘一块绿魔滑板，飞向美国。大西洋上，强劲的海风吹拂，令人身心舒畅。
　　“樱空，会不会不舒服？”约修亚问抱着自己的小女孩，刺客应该讨厌和人靠太近。
　　“嗯……不会。”赵樱空的声音很小，需要约修亚仔细听才听清楚，“以前我也会抱着我妹妹。”约修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说话。
　　“唉，好无聊哦。”郑咤趴在篮子边缘打盹，“应该带丽儿过来的……”约修亚额冒青筋：他以为他们是来郊游的吗！？
　　手头没有垃圾可以丢下去，火冒三丈的神甫降低高度，让某人浸泡在海水里醒醒脑，底下顿时传来郑咤的惨叫：“哇哇哇！约修亚！你干嘛！”
　　“……失策。”飞艇篮浸水变重了，这种篮子漏不出水，约修亚只好叫郑咤爬上来，倒空后再让他下去。
　　“粘粘的，好不舒服。”郑咤连午觉也没得睡了，只能说自作自受。
　　“郑咤，樱空，那个怪物的每一部分都可以攻击，血管能脱离身体变成针，锐利程度能刺穿汽车的外壳，头发也可以刺入人体吸血，力量巨大无比，被他触摸到的人会变成冰块，所以千万不要近身。”
　　“还有其他能力吗？”赵樱空问。约修亚摇了摇头：“他们只知道这些，恐怕这怪物很难打死，不然欧康诺他们也不至于如此束手无策。”郑咤哈哈大笑：“吸血鬼会怕普通子弹才奇怪，反正我们有灵类子弹，试试吧。”
　　“伊芙的儿子艾里克斯在他手上，尽量救下他。”见郑咤没声音了，约修亚轻笑，“那怪物制造出来的吸血鬼就用枪干掉吧，让他们看看真正血族的威力。”
　　“哦——”郑咤振奋的喊声引来赵樱空的鄙视：你是真正的血族吗？
　　数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纽约，正是万家灯火的时刻。约修亚刻意在上空盘旋，看似在找降落地点，实则用念力探知。经过无数次摸索锻炼，他用自身的天赋发展出等同詹岚在主神处兑换的精神力扫描。
　　蓦地，约修亚全身僵硬，一股被窥视的感觉牢牢笼罩住他。
　　“太棒了，一个高级生命体……”啧啧的咂嘴声夹杂着迷恋的呢喃，“那香甜的血味，雪白的皮肤，纤细的颈项……咬开他的血管吸血，滋味会是无比美妙吧。”
　　赵樱空低声道：“有人在看我们。”约修亚抖掉莫名的不快：“嗯，准备好——郑咤，别抢攻，我救走艾里克斯后，你再出手，用红炎！”
　　绿魔滑板猛地掉头，约修亚远远望见，一个英俊的棕发男子站在大楼顶端，用令他寒毛直竖的眼光注视他。
　　但是随着距离的接近，他进入无心无情的空灵状态，视野浮起点和线，却少了象征要害的光斑与数据。
　　没有弱点？没有生命值？
　　“神鬼传奇世界隐藏支线剧情，杀掉高级生命体缔达夫，保护艾里克斯不死与不变成僵尸，杀死缔达夫得到B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5000。其余中洲队成员得到C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4000，若艾里克斯死亡或变成僵尸，则全体扣除奖励点数10000，无时限制。”
　　“啊——”郑咤狂吼，因为赵樱空竟然从他面前掉下去，以为是遭到了敌人的攻击，他急忙探出头，却见那小女孩食指一伸，弹出一根细如蛛丝的白线，吊住楼顶的栏杆一使劲，整个人翻了上去，身姿之妙，宛如一只轻盈的燕子。
　　这才想起同伴兑换了蜘蛛侠血统，郑咤松了口气：“别吓人啊……”
　　在赵樱空跳下去的一刻，约修亚拔出逆十字剑，周身爆发出凌厉的气势。被他吸引住全部的心神，当赵樱空跳起来时，缔达夫完全没反应过来。暗夜里微光一闪，头颅飞起，赵樱空的记忆金属缠丝割断了他的脖子。
　　几乎在同时，两道蓝芒交错闪过，缔达夫的双手也与上臂分离，伤口覆盖着一层蓝色晶体，痛得他大声惨嚎。接住小男孩，约修亚急速退离：“郑咤！”
　　燃烧着鲜红烈焰的黑色巨剑从缔达夫头顶劈入，如切豆腐地砍到脚底，轰！火光纷飞，这怪物在红莲之火里烧成灰烬，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郑咤呆住了：“这么容易？”
　　“不对，没有奖励点数。”赵樱空握着匕首淬毒之吻走近。约修亚一手抱着艾里克斯站在不远处，闭目感知片刻，说：“确实没有逃跑的迹象，可能这只是他的一个□。”
　　这个结果约修亚并不意外，缔达夫是杀不死的，只要他保存一份细胞在别处，就能无限复生。虽然他怕强酸强碱、火焰灼烧和阳光照射，但这些都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唯一的方法只有高强度的战斗，不给他吸取能量的时间，使细胞枯竭而死，而饵……就是这孩子了。
　　现在的约修亚还不知道自己才是最美味的饵，从戒指里抽出绿魔滑板：“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还没吃晚饭。”
　　在唐人街找了家旅馆，郑咤美美地吃了顿川辣火锅；赵樱空照顾醒来的艾里克斯；约修亚通知伊芙这个好消息，对方喜极而泣，不住道谢。约修亚想起一件事：原著缔达夫是为了钻石才放过强纳森三人，又抢走艾里克斯要挟，可是那颗钻石已经成为小铭的收藏品，强纳森连见都没见过，为什么剧情还是这样发展呢？
　　“伊芙，你冷静点，那个怪物是不是还会来抢我这里的面具碎片？”
　　“是的，不过他要先得到一块钻石做能量集中器，把阳光集中射入面具额心，让他能再次进化。遗迹里的壁画显示他是残缺品，需要这样一块钻石让面具完善。上次郑咤说您去杀蝎子王，那里就有一颗足球那么大的钻石，哥哥很想讨来看看，可惜后来一直没碰到您……”
　　原来如此，即使绕了个圈，还是回到原点。
　　这么说，蝴蝶效应逃不出因果律的约束？约修亚隐约琢磨到什么，火花却骤闪即灭。
　　约好明早在车站碰面，约修亚转拨蕾米尔的内线，他可不想打扰楚轩。
　　“主人主人~~~”
　　“蕾米尔，楚轩还在忙吗？”神甫眉眼含笑，下仆活力充沛的嗓音总是令他心情飞扬。炽天使啧了一声：“是啊，那个工作狂。其实我跟他说不改造也没关系，约柜本来就是能量炮，他偏要弄成可移动式360度全方位炮管，还要轻量化……现在好了，他把脑筋动到齐腾一那头梦魇上，说要应用反重力原理再造一座——天哪！我真受不了他！”蕾米尔显然对不能跟亲亲主人一块儿冒险颇有怨念。约修亚听得冷汗直冒：马腿炮还是免不了出世吗？
　　这时，银十字耳坠的另一头传来一个清冷淡漠的男声：
　　“约修亚。”
　　怦咚！约修亚的心脏漏跳一拍，脸上发热，脑子乱成浆糊：“啊…啊……楚轩……”
　　“你的血压升高，脑波指数混乱，怎么回事？”大校的语气透出严峻。神甫狼狈地捂嘴，讷讷不成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啊！
　　顿了顿，楚轩的声音带上一丝微妙的笑意：“因为我的关系？”
　　“……”面向墙壁呼呼喘气，不让两个同伴看见自己烫红的脸色，约修亚压低音量，“我我……你别开玩笑。”
　　郑咤和赵樱空却是早就拉长耳朵在听，表面还装得一脸无辜。
　　“我这里有准确的数据，你的确在我出声的半秒后身体状况变化。”
　　约修亚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全线溃败。好在楚轩转移了话题：“你那边情形怎么样？”
　　“打退了一次，还没解决。”一说到正事，约修亚就镇定下来，细述经过。
　　“那个缔达夫是有智慧的生物，如果他如你推论有□，艾里克斯很可能被做了手脚，你们要小心。”
　　“嗯，我知道。”约修亚笑了笑。
　　“不过他和你不同，基因有致命缺陷……约修亚，你才是完美的，你体内的能核，是个真正取之不竭的能量转换器，所以你应该知道了吧，打败他的方法？”
　　听着楚轩狂热的语调，约修亚的心慢慢冷下来，刚刚被他正视的感情，再度封印到心底。
　　“嗯。”嘴角抿紧，调整急促的呼吸，压抑鼻酸的冲动，约修亚绽开一朵带有虚幻感的笑靥，尽量用平缓正常的语调说，“放心吧，楚轩。你别忘了吃饭，我叫蕾米尔带了一袋水果，都是有味道的。”听筒那边停顿了一会儿，楚轩在看屏幕上的图样，没有异常，他便忽略了那一刹那的异样感受——约修亚……不对劲。
　　“还有早点睡，疲劳恢复试剂多喝也是会伤身的，就这样，有事再联络。”
　　按下关闭钮，约修亚步履稳定地走向两个同伴。
　　没有这具身体，他决不会看我一眼。
　　而这个事实，我会永远记住。
　　******
　　“清粥小菜，才是中国人的传统早餐啊。”
　　郑咤双手合掌，感恩地说。约修亚夹了一筷泡菜配白粥，心情好了些。
　　“昨晚他没来。”赵樱空冷冷提醒。约修亚啊了一声，微笑：“白天他很可能不会来，吸血鬼害怕阳光，但今晚我们就要当心了，他是个有着很高智能的生物，恐怕是故意按兵不动，等我们和伊芙他们回合，投鼠忌器，再全力攻击。”
　　“原来如此，那约修亚你要保护他们了。”郑咤从来都不笨，只要给他单独思考的空间，“没关系，我和赵樱空战斗就行。”约修亚点点头，从暖炉拿出热好的牛奶，喂艾里克斯喝。他已经用光明魔法治疗过这孩子，虽然原著说有十天的期限，但难保主神不会耍阴的，反正有面具碎片，缔达夫找得到他们。
　　一见到儿子，伊芙放声大哭。欧康诺握着约修亚的手诚挚感谢。强纳森假装亲热地抱住他拍打，然后数着鼓鼓一袋宝石喜滋滋，那是约修亚好心放身上的。
　　“我们先回旅馆吧，还有些事要请教你们。”
　　让精疲力尽的三人洗了个澡睡过一觉，吃完中饭后，约修亚才将一只通讯器放在大厅中央，连通了那个人。
　　“楚轩。”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我们接应了伊芙他们，你听听详细经过吧。”
　　“……嗯。”
　　伊芙清了清喉咙，叙述前因后果，其中正有楚轩十分感兴趣的，玛雅遗迹的发现。
　　“我知道了，约修亚，明晚我们会过来。”
　　“咦！”神甫吃了一惊，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摇摇欲坠，“你魔动炮做好了？”另一头，大校冷静地推了推眼镜：“不，我带去你那里做。不抱着你，我睡不好，得不到充分有效的休息。”
　　噗！强纳森喷出嘴里的咖啡；赵樱空首次擦刀划破手，默默注视大拇指上的血珠；倚窗看风景的郑咤滑了出去，哇哇大叫控诉某人吓死人不偿命：“楚轩，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最精彩的要数约修亚的反应，只见他的脸像万花筒一般变幻不定，最后固定为冰冷的苍白。
　　“我拒绝。”拉扯了一下手套，约修亚表情冷，语气更冷，眉间隐现傲然，“楚轩，我会买只泰迪熊包上念力膜，让你抱着睡，一样能睡得好。”咔嚓！他一脚踩碎通讯器，吓得欧康诺夫妻相拥发抖：好可怕啊好可怕！神甫发火了！
　　收起刀，赵樱空若有所悟：“你们吵架了？”深吸一口气，约修亚按捺住激动之情：“不，这件事严格说来是我的错，但是我需要时间整理。”
　　许下的诺言，他会遵守，说了会一直对他好，就一直对他好，但不是无限度的。
　　如果楚轩执着的是这具身体，约修亚也决不会捧出真心，予我所爱，还汝于爱，感情不是犯贱！
　　而楚轩爱上他的灵魂，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俯视脚下的碎片，约修亚冷笑。
　　
　　注：约修亚没有心脏，不过他的能核有心跳反应，以免他人发现。至于能核是什么，后文会交代。

第三十五章 短暂的假日
　　生平头一次被挂电话，还是一向把他放在心尖宠的小约同学，大校愣住了，久久回不过神。
　　医疗检测器的数据被他丢到九霄云外，这东西原来也有出错的时候。
　　仔细思考昨天和今天的对话，挑出几个疑点，楚轩咬了咬手指：“蕾米尔，约修亚是不是讨厌自己是完美体？”
　　精灵也被那声咔嚓吓坏了，呆呆地说：“没啊，主人…不，约修亚大人从来就是以完美体自豪的。”
　　约修亚大人，原来如此。楚轩恍然大悟，虽然不知道原本的约修亚是受了什么刺激分裂出表人格，不过他可以理解里人格的想法，他自己也是想重新做回普通人。
　　可是约修亚生气，只为了这个原因？
　　楚轩实在不懂，按照约修亚的嘱咐早点睡，又因为睡不好想和他一起睡，有什么不对吗？而泰迪熊和约修亚之间，又有什么逻辑关系？
　　大校思维短路了，在死掉好多脑细胞后，他明智地启程去问本人。
　　与此同时，约修亚正布置爆炸线路，给欧康诺三人的枪换上灵类子弹，安装可以弹出圣水和银钉的简易陷阱，一切就绪后，差不多傍晚了。
　　“天色不好，那怪物能出来的时间大概会提前。”拿出保温食盒，“别叫饭店送晚餐了，将就吃一点吧。”伊芙三人都很紧张，但是看了约修亚的准备工作，信心大增，放胆吃起来。
　　“好吃~~好吃~~”强纳森含糊不清地嚷。约修亚莞尔。伊芙偷瞄他一会儿，忍不住好奇地问：“神甫，那位大校先生，是您的情人吗？”
　　约修亚笑脸一僵，然后化开更温文尔雅的粲笑：“不，我是不可以结婚的，你忘了吗？”说着亮出十字架。
　　“哦，原来神甫是天主教的啊。”伊芙目露崇拜，“您在哪里任职？”（注）
　　“……”
　　约修亚，你的借口很差劲，所以自掘坟墓。郑咤和赵樱空斜睨根本不信教的队友。
　　好不容易打发伊芙，约修亚走到窗前，神色转为凝重。那股被窥视的讨厌感觉，又出现了。
　　“出来。”念丝延伸出掌心，艾留恩如疾射的电光，将对面的摩天楼炸出一个大洞。铺满碎玻璃的钢筋上，赫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触须，被吸光了血的干尸蠕动着合并，形成数头怪异巨大的僵尸，而缔达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貌，头部以下被厚厚的鳞片包裹，全身燃烧着黑火，六只粗壮的胳膊可长可短，颈后长出两条蛇形触手，灵活地舞动。
　　“呕——”这情景实在过于恐怖恶心，强纳森转身呕吐。伊芙脸色死白地抱着儿子。欧康诺将她们护在身后。约修亚皱眉，诧异缔达夫竟然进化到能够屏蔽他的精神力，还针对他们的能力做出了防护。
　　算了，他越是进化，越是接近死期——“郑咤，樱空，速战速决！危急时用自创技能！”
　　两名战斗人员各踩着一块绿魔滑板飞向敌人。神甫带着伊芙四人朝楼顶转移，一边启动炸弹和陷阱埋葬下面追击上来的僵尸群。这短短片刻，郑咤和赵樱空已是险象环生，这怪物的力量实是强得可怕，单单拳风就足以杀死人，鳞片硬得砍不进去，不知会从哪儿弹出来的血管触手令人防不胜防，两人被逼得进入开启基因锁两阶的状态，才惊险万分地支持下来。
　　“退后！”见势不妙，约修亚用心念大喊，投出审判之矛，只见耀芒一闪，一直未受伤的缔达夫被轰了个透心凉。赵樱空冒险跳下滑板，闪灵步法发威，满室的触须没一根抓得住她，身形飘忽地趋近还没复原的缔达夫，双手水晶刀锁喉，耀眼的十字剑芒使空气产生了奇妙的褶皱现象，正是原著闪灵真空波的变化技——闪灵十字切，同样是运用极速将真空压成刃锋。
　　郑咤也有样学样，跳到缔达夫身上狂殴猛踹，自爆的进化技——毁灭一招招使出来，还加入了牙咬和爪撕，剑和绿魔滑板都被他扔到楼下去，看得约修亚抚额哀叹：难道一定要拼命，此人才能进化吗？
　　果然郑咤赢了，缔达夫死在小强手下。赵樱空背着浑身染血的某血族飞回来，板着脸说：“约修亚，我建议以后战斗前，砍断他的四肢。”
　　“喂，我是功臣耶！”郑咤抗议。约修亚叹着气给他治疗：“樱空是担心你，看你战斗我们都捏把冷汗。”
　　“呃，我不会死的啦，我答应了丽儿。”
　　头脑简单。约修亚摇头，随即微笑：不过这也是一种积极的生活态度，真羡慕。
　　“哇~~你们真厉害。”强纳森看他们的眼光活像看三只真正的怪物。伊芙把艾里克斯反抱，欧康诺本着父亲的立场说：“我们走吧，这座城大概没活人了。”
　　“嗯…你们先走吧，我在这儿等人。”想起楚轩和蕾米尔明晚会来，约修亚犹豫了一下决定。
　　超级惨剧震动了整个纽约市，远离灾难现场，约修亚没用绿魔滑板，在各幢楼之间跳跃，兑换了蜘蛛侠血统的赵樱空也及不上他身姿的轻盈曼妙。
　　头顶的月色仿佛蒙了一层血雾，底下传来行人歇斯底里的叫声，约修亚双目一黯：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他们这些恣意杀戮的外来者，不该出现……
　　摇头甩去不合宜的想法，约修亚很明白，多愁善感只会使他陷入无谓的痛苦。
　　坐在一根路灯上，把玩从缔达夫的骨头架子里找到的黄金面具，照着习惯探索，铭文一个个亮起，照得他温润的脸庞也呈现出冷硬的金属色。
　　良久，他掏出纸笔详细记下结果，折起来塞进口袋，再放好面具。
　　肚子饿了，拿出买的汉堡啃，汉堡早就冷掉了，一杯冰可乐贴着胸口，约修亚没有在意，依然神思不属地吃着。
　　不去想家人，不去想从前平静却幸福的生活，只是极偶尔克制不住的时候，他也会质问自己这是为啥？他从来不是厌世者，他惜福而乐观，他知道要过怎样的人生，他满没有必要在这个世界受苦，他可以回去。
　　回去……思乡之情猛地爆发，约修亚怔怔垂下手，望着那轮血月。
　　不是动摇，他早就下定决心，在朋友们全部离开以前，他不会回去，可是这一刻，约修亚突然想到：他在四次元的身体，可能已经死了。
　　一时茫然失措，如坠冰窟的冷。
　　不不，还不确定。心乱如麻地按住头，约修亚安慰自己：也许是变成植物人，不一定是火化了……
　　“Shit！”丢出汉堡，约修亚抱头蜷成一团：他竟然为了愚蠢的责任和善心，抛弃了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物！
　　“哈哈……倒是不必选择了。”抄起可乐杯连灌几大口，冷却沸腾的情绪，约修亚横臂抹去眼角的晶莹，对自己说，“没这么糟，一切只是猜想……对了，我可以夺舍……时间！如果能返回当时的时间——”主神能控制时间的流逝，原本的约修亚不比它差，那么也能办到吧，只要封印全部解开，掌握了能量运用的真谛……
　　找到一个出口，约修亚总算从灭顶的悔恨中挣脱出来，但也没心情再吃，捏扁杯子，远远丢开。
　　“以前你从来不会乱丢垃圾。”
　　“……楚轩。”约修亚睁大眼，呆望屹立在另一盏灯柱下的男子。
　　******
　　经历了一番痛彻心肺的情感冲击，约修亚没有以往的慌乱，静静一笑：“你们提前来了。”
　　“我叫蕾米尔走开，想和你单独谈。”楚轩认真地问，“为什么生气？”
　　“啊……”约修亚苦恼地耙耙额发，跳下路灯，“这件事是我不对。”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楚轩冷冷指出。约修亚凝视他黑如点漆的眸，那双眼，清澈得像没有装载任何东西，又或者是，满盈了太多超越凡人的智慧，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抬首，紫眸嵌进一轮鲜红的月。
　　“你对我很重要，楚轩，感情变质后，人就变得自私了，所以我说是我不对。但你不该吻我，那是恋人之间的行为，你让我……察觉自己的心情，可是我不能容忍我爱的人不爱我，也不能容忍不爱我的人抱着我睡觉。楚轩，我们依然是朋友，不过，很抱歉我无法像以前那样对你。你想体验感觉，我做，我想办法让你体会，但是不要碰我，不要摸我头发，不要再说抱着我。”
　　“爱情……是这个词吗？”楚轩若有所思。约修亚偏头笑看他：“不必烦恼，我从来不认为你没感情，但爱情未免太让你为难了，不懂就直说。楚轩，请你仔细考虑，不要为了从我身上得到更多东西，而随便回应。作为同伴，我可以任你设计；作为朋友，我可以把命卖给你；但是爱情不行。如果你利用我的感情，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最后一句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楚轩沉默，不停地推眼镜，好半晌才说：“我是不懂，不过，你可以教我。”
　　约修亚从指尖颤抖起来，深深的，从胸口叹出一口气。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到，眼前的男子那份至纯也笨拙的心意。
　　他甚至不想再问：你到底爱我的灵魂还是身体？
　　因为他已经得到了一份世界上最珍贵的感情：这个男人在不懂爱的时候，就把爱给了他。
　　“楚轩，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展颜，约修亚一字一字起誓。楚轩眨眨眼，轻轻松了口气。
　　捡起汉堡和可乐扔进垃圾筒，约修亚淡然而笑：“人会把简单的问题想复杂。”回首伸出手，“走吧，你把蕾米尔放哪儿了？”
　　“嗯…不知道，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她躲在那棵树后偷听。”楚轩握住那只手，温暖切实的触感传来，让他空落了半天的心回归原处。
　　“哈哈。”
　　两人手牵手走远，后面跟着一个笨间谍：“主人，放开那个混蛋！啊——”
　　******
　　纽约市郊，一家农舍里，两方人马汇合，神甫在同伴们的注目下几次想松开手指，被大校反握住，使得他的脸越来越红，郑咤怀疑把一只鸡蛋放在他头上，会立刻煮熟。
　　强纳森三人已经睡了，不然伊芙那个小女人少不了要嚷嚷。赵樱空直截了当地问：“和好了？”
　　“嗯。”约修亚不好意思。楚轩恍然大悟：“原来我们先前叫吵架。”郑咤瞪着他切齿：“你是小学生啊？老是说这些没常识的话！”
　　“哼！”蕾米尔一掌切开两人相连的手，拖着约修亚朝里室走去，“主人，帮我放洗澡水，铺被子，今天我们不跟他一块儿睡！”约修亚两头为难，这具身体属于蕾米尔的前主人，他不能不顾她。
　　“楚轩，我会跟她谈谈。”匆匆留下一句话，约修亚就被拖进去。关门以前，蕾米尔狠狠瞪了楚轩一眼，带着积怨和愤恨。
　　博士也罢了，凭什么这个男人，能得到主人的爱？
　　“哟哟，被仇视了。”郑咤幸灾乐祸，“蕾米尔看来也对约修亚有意思哦。”楚轩毫不在意地推了推眼镜：“她不过是搞错了。”他对里人格，可是毫无兴趣。
　　侍侯好炽天使姑奶奶，神甫语重心长地说：“蕾米尔，你不喜欢我和楚轩太亲密，我能理解，这方面我会注意，可是你不能约束我的感情。”
　　“你为什么会爱上他？”蕾米尔忍无可忍地大喊，双目含泪，宛如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咦，就是自然而然的……”约修亚不解。蕾米尔啜泣出声，抱着膝盖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话语还是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约修亚大人是，你也是，为什么你们都爱上那种人？为什么你们从来不看看我？是我一直陪着你们啊！”
　　原来……约修亚心疼又歉疚，叹息良久，说：“蕾米尔，即使我爱上你，我也不是你爱的那个人啊。”
　　“我不甘心！不甘心！”
　　这个…到底是爱情，还是玩具被抢走的心情？约修亚抹汗，啼笑皆非地抱起她：“好了，我的姑奶奶，别撒泼了，我哪只眼睛敢漏看你啊。”蕾米尔破涕为笑，用小拳头捶他。
　　爱情真累人啊。没想到大咧咧的天使心里也藏着那样的伤痛，约修亚注视她的睡靥，百感交集：他自己不也陷进这魔障里了么。
　　楚轩敲门走进，穿着睡衣，腋下夹着枕头，一脸理所当然：“好了没？”
　　“呃，好了。”约修亚脸红红地帮蕾米尔掖好被子，“床太小，我们铺睡袋吧？”楚轩点点头。
　　******
　　一夜无话，第二天，伊芙又不知悔改地提出要去找圣杯，约修亚很担心她哪天会死在自己的冒险欲上，还连累丈夫儿子和哥哥。楚轩却是双眼放光：“圣杯？确定在美国？”
　　伊芙连连点头：“嗯嗯，虽然还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不过我会根据老师给我线索去找那个名叫印地安纳·琼斯的人，从他那里问圣杯的下落。”
　　印地安纳·琼斯，是电影《夺宝奇兵》的主角啊，可以顺着这条支线一直找到圣杯和水晶头骨，约修亚也不禁动心。蕾米尔却豁然站起，脸上显出前所未有的厉色：“圣杯！？是收藏在圣殿的圣杯？”
　　“是…是的。”伊芙被吓住了，其他人也吃惊不小。
　　“不许去拿！”蕾米尔厉声道，“那是英灵座之门所在的位置，七位御主共同守护的神圣之地，连通了界外之洞！也就是当年那些侵略者的世界！主神空间的圣杯是复制体，和现实的有感应！就算只有一点点惊动也不可以，谁敢去拿，我杀了他！”
　　在座除了楚轩，没人听得懂这席话，约修亚讷讷道：“可是我们不去拿，那个叫印地安纳·琼斯的人也会拿到的。”蕾米尔冷冷扫视伊芙，拉着她走出去。
　　“楚轩，不阻止她吗？”赵樱空问。楚轩咬着手指沉吟：“不用，虽然我认为蕾米尔小题大做了，但这个支线剧情我们有很大的可能做不下来，放弃吧。而第三部的《夺宝奇兵》，照理难度还会提高。”他对未知狂热，却不是不分轻重，圣人之谜还有待探索，这时候不适宜得罪重要的关系人蕾米尔。如果她所言非虚，那样的危险也的确必须避免。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郑咤完全在话题之外。约修亚和他同病相怜，楚轩不让他接触这些过去，到玛雅遗迹，也找了个借口把他丢在外面，害他只能一头雾水地踱来踱去。
　　心心念念黄金的强纳森在里面连块巴掌大的金子也没淘到，大失所望。楚轩却收获颇丰，能量转化机制，他在约修亚身上没能弄懂的20%，总算有了突破口。而他和戴恩·史利之间的差距，也拉近了。
　　比起原著，楚轩还有学过炼金术的优势。仅仅三天的时间，他就用随身携带的原料试做出能飘浮的石头，用意念远控的金属，内力引爆的黑耀石，念力发热的闪金石等，被伊芙连呼“神人”。约修亚固然为他高兴，也担忧他会过劳死，偷偷记下遗迹里所有的符号和铭文，向蕾米尔请教学习，再自愿打下手。
　　对此楚轩不意外，就他观察，表人格的约修亚不记得前古时期的事，但基本知识是不应该忘的，比如语言、文字和习惯。之前不让他进遗迹，是不想他触景生情，刺激了里人格。
　　接下来一个多月，三人就泡在实验室整天忙乎，组装约柜，研究大量的能量规则。期间约修亚帮了很大的忙，缺少相关工具，他却能用念力实现高精度的细部操作 ——刻晶体回路、切片、拉丝、焊接环状咒文带、挖出引流沟槽——重新翻模的布都御魂就这样被他铸造成了两把魔法剑，一蓝一红的流线型花纹镌刻在漆黑的剑身上，如花萼张开的剑锷银光流动，分别以火系的焰光石和水系的冰魄储能，向下扭绞成螺旋型的剑柄。
　　“给月梅吧。”看着自己的辛苦成果，约修亚眼中流露出喜悦，尽管没有他最想了解的空间和时间规则，但是学到这么多知识，亲手制作出这样了不起的武器，也弥足欣慰。
　　一如既往的合理安排，巫师有个魔法剑士保护自然最好。
　　“约修亚，这给你。”楚轩递过来一只精雕细刻的秘银头环，一颗无瑕的紫水晶镶嵌在中央，闪耀着神秘莫测的光辉，一如他眼底令人琢磨不透的深意，“这段时间你消耗了很多精神力，它能适当调节。没事的时候，也能存储备用。”约修亚窝心地接过：“谢谢。”
　　蕾米尔受不了这两个一头热的家伙，早就趴在他腿上睡了。
　　戴上头环，约修亚迟疑片刻，用商量的口吻说：“楚轩，手头的工作都完成了，我们休息几天好不好？”
　　“好。”大校毫无废话。神甫喜出望外。
　　隔了40多天，郑咤和赵樱空见到了出关的三人。
　　“约修亚，你终于被楚轩放出来啦。”郑咤同情地拍拍。赵樱空目露关怀：“你看起来很累。”
　　“啊哈哈，累的是楚轩，我只是帮忙做些粗活。”约修亚摆手。楚轩纠正：“是精细活。”
　　“最累的是我！得帮他们翻译、讲解、整理资料、找材料、调配熔解液！”蕾米尔怨念。约修亚撸她脑袋：“是，是。”
　　“你开三阶了没？”楚轩无视之，问郑咤，这是他闭关以前布置的作业。
　　“呃，我是有很努力的模仿，可是我不擅长演戏啊，以前小学排演舞台剧时，我连台词也背不出。”
　　完全不得要领！楚轩对郑咤的评价降到史上最低点。约修亚无奈叹气：“我来吧。”
　　钓鱼计划再度推迟，他们多待了十天，天天耳闻郑咤的惨叫，约修亚操练起来丝毫不留情面，无所不用其极地逼迫他领会“模拟”的真正含义，用念力将发尾变得像针那么锐利，戳他背心，而且这种痛是直刺灵魂的，不亚于被原著赵樱空那把“冥火之牙”捅。
　　做智力测验，做不出扎；学詹岚对着镜子发呆，学不像扎；学铭煙薇射箭，射不准扎；学萧宏律拔头发，不肯拔扎……训练结束后，郑咤都快变成了秃头，一半是自己拔的，另一半是做智力测验掉光的，用他的话说：“我跟楚轩这厮和萧宏律那娃势不两立！”
　　不过痛苦是有回报的，郑咤总算开了基因锁三阶，他那把剑也进化到了「天之炼狱」的初级形态「该隐之痕」，能够融成光化为手背上的印记，不可遗失。约修亚暗暗庆幸：这样郑咤就不会损失一把武器了。不是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目前的郑咤，还是远远比不上复制体。即使因为他和楚轩的引导少走很多弯路，创出不少威力强大的技能，血统也强化得很高，但是他们的“格”相差太远了。单看基因锁的开启程度就可见一斑，恶魔郑咤可是把基因锁四阶当成常态。
　　而且恶魔队恐怕不是好对付的，由于蝴蝶效应，中州队实力上涨，但因果律同样会对恶魔队进行调整。
　　波光粼粼的尼罗河出现在视野里，如同一条光带蜿蜒在金黄的大地上，和风吹起鬓发，送来远方的麦穗芬芳，吸几口清新的空气，满腔愁绪仿佛被洗涤一空。
　　听说约修亚想钓鱼，郑咤俨然领头羊的架势，哈哈大笑地包船出航，一路夸耀他以前被称作“钓鱼王子”云云。约修亚抹着冷汗不吭声，知道他今天会被某个钓鱼魔王打击得抬不起头来。
　　“楚轩，钓鱼很好玩的，嗯…就好像无限的未知一样，不知道下一秒会钓起什么鱼，它是什么颜色，什么品种，好不好看，好不好吃……”约修亚一边缠鱼饵，一边尽责地教导身边的男子。楚轩点点头，一向淡漠的黑瞳浮起些许兴趣。
　　另一头，郑咤还在向船长吹嘘；伊芙四人懒洋洋地晒太阳；蕾米尔和赵樱空站在船尾比赛，各拿一根金属丝和鱼叉，提上来的鱼都是鲜血淋漓，令人胆寒。
　　哗啦，一条非洲鲫鱼被楚轩钓了上来。郑吒嘴角抽了抽，强笑道：“看着吧，我不是吹牛，别人称我为钓鱼王子，不是因为我第一个钓起鱼来，而是我的钓鱼技巧出类拔萃。”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郑咤再也没声音。
　　“你一条也没钓到？”楚轩从狂热的着魔状态回过神，问身旁僵坐的人。约修亚一呆：“啊，我光看你钓了。”真是可怕的功力呀。
　　楚轩食指点点：“你的饵被鱼吃掉了。”
　　“咦～”约修亚无地自容地提起钓竿，重新缠上。楚轩眼神含笑：“笨猫。”约修亚当场炸毛：“咦咦～～”这绰号是什么意思？
　　不敢多想，约修亚红着脸再次放下鱼饵，但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钓鱼，一次次落空。楚轩盯着他若有所思：“约修亚，鱼吃了你的饵逃掉，你不生气？不想追回来？”
　　“呃？”约修亚愣住，和他对视半晌，浮起一缕淡然的笑意，“如果他走，就代表他不想被我钓上来，我不会追。”楚轩静思良久，摇头：“我不会。”
　　心跳失速，约修亚垂下头，额发下的银环闪过温润的光泽。楚轩眸色变深，凝视那个自己给他戴上的束缚。
　　“我很少接触这方面的资料，不过根据权威认证，人的感情有别于感觉，牵涉了脑科学、心电流学、血脉学、灵魂学等等领域，相当复杂。而爱情，这种通俗文学出现得最频繁的词汇，作为感情的分支却解释最为驳杂，难以定论，直接表现为占有欲和肉欲。肉欲我暂时没有，占有欲……我有。”
　　刚钓了一条大鱼过来炫耀的郑咤囧了：老兄你这是告白吗？怎么我听着像科学报告？约修亚的脸被黑发挡住看不见，不过他的耳朵明显红通通的。
　　“一半的话，算不算过关？”楚轩认真地问。约修亚头垂得更低，嗯了一声。
　　鱼漂浮在水面摇晃，映着阳光的钓线宛如竖琴弦，两人享受着得来不易的假期，就像是即将到来的战斗，离他们很远很远……
　　
　　注：天主教的神父终身不可结婚，而东正教的神父可以在晋铎前结婚。

第三十六章 两秒时间差
　　回到主神空间，别的去恐怖片世界锻炼的伙伴也回来了，其中变化最大的要数李萧毅，他一身标准忍者的打扮，神情沉着坚忍，原本的稚气，已经完全找不到了。
　　“萧……”约修亚不禁担心，实力提升固然好，可是若因学艺过于艰苦丧失本心，就得不偿失了。
　　“没事。”李萧毅摆摆手，朝他绽露出一个历经风霜的人才有的沉稳笑容，“好在我是先打下基础才进去，他们那种训练方法实在是太残酷了，简直不把人当人看。”
　　“小日本就是这样变态。”郑咤咕哝了一声。赵樱空点点头：“没错，日本的忍者世家，的确比我们中西刺客世家更注重人体极限的追求，所以他们的死亡淘汰率非常高。”
　　楚轩推了推眼镜：“多言无益，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地下训练室内，李萧毅和赵樱空打得难分难解，两人都是身轻如燕，飞檐走壁如覆平地，各种可怕的障碍物——插着刀片的绳子、布满利刃的陷阱和刺出枪尖的活动天花板对他们毫无影响，速度还越来越高，到最后只有极少数人的视线能跟得上。
　　“两阶了？”楚轩握笔在纸上打分，约修亚摇摇头：“不，三阶。”李萧毅几次浮现出的淡漠表情，他决不会认错。
　　郑咤呻吟：“变态啊……”余人深有同感。
　　满头大汗的两人相携走近，李萧毅苦笑：“我输了，樱空太快了。”赵樱空也不谦让：“我用了闪灵高级，他进步比我快。”楚轩咬着笔杆子：“李萧毅，你需要相关的强化吗？”
　　“不，我还有忍术要修行，他们的技术其实有很多融合了我国的修真，不过威力确实很强。”李萧毅拿出带回来的技能卷轴，大家被一个个华丽的招数眩花了眼：水吸之法，金缚之术，三日月之舞，幻·涅盘，火遁·烈焰杀，秽土转生，斩空波。
　　“四张空白卷轴是我学会的：烈风手里剑，五行解印，紫炎杀阵，旋涡连弹，一会儿我演示给你看。等这些都学全了，我还想回去一趟，学习他们最强的奥义‘雷切·超空波’和‘斩空极波’。”李萧毅又解开一只镶金卷轴，递给军师，“楚轩，这是给你的，我想会对你研究日本忍术有帮助。”
　　里面是一套东密的系统修习方法，这种技术是忍术的秘中之秘，与中国的藏密、印度的杂密一样，是佛教密宗的一个支派，开发人体念力，以求与外在体术结合，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楚轩果然大感兴趣，拿了就要跑路，约修亚把他拉回来，提醒他还有其他人的成果要检验。
　　程啸操纵高达表演男子自由体操，被女孩子们丢垃圾（事先准备好金属罐烂菜叶等物）。楚轩倒是很满意，说明他的驾驶技巧极其熟练。仙力金针则是治人杀人两不误，这细如牛毛的武器令人防不胜防，更厉害的是有仙力，配上程啸全力施展甚至能刺穿防御罩，楚轩格外看好。今后他们遇上的轮回小队，没有防护道具的可能性可以忽略不计，科技类武器作用有限，魔法类战力逐渐占上风。
　　蛊毒就不甚理想了，对此程啸的解释是：“大校，不是我不勤奋，为了约修亚老大把春蛊还我（被爆打）……我也拼了啊！可是蛊不是这么好培育的，就算给我材料，养一条最蹩脚的蛇蛊，也要一年以上。”
　　“啊，这方面可以问蕾米尔，她是生物专家。”约修亚温和地说。程啸两眼贼亮，跳起来就要拥抱精灵MM，被洒了痒痒粉，又叫又跳。
　　“和我小姨的招数一样……”好不容易弄掉，程啸也累趴了。
　　看完其余队员的技能，楚轩点点头总结：“零点，程啸，张恒，铭煙薇，你们的技能都可以破开敌人的防御罩，远战就交给你们了；李萧毅，你加入近战主力；詹岚，你的能力在生化这部片子是够了，换作《黑客帝国》那样的虚拟网络世界还不行，需继续充实电脑方面的知识；萧宏律，你的响雷果实可以融合我的充能手雷使用，我会和你私下讨论；其他人原样不动，战时听从我和约修亚指挥，优先保护精神力者、无近战能力的远程攻击手、后勤人员。接下来我们做一个特别训练，分成 AB两队，模拟团战。”
　　“我先旨声明，分到B队的人，都是我推测有潜力复制到恶魔小队的人。也就是说，你们将来有可能遇见‘自己’；而A队的人也要有心理准备，面对和自己队友一模一样的‘敌人’，不要手下留情。”
　　除了约修亚和蕾米尔，剩下的人都惊愕得面面相觑，被点名的人更是震惊，B队的人是：郑咤，赵樱空，李萧毅，铭煙薇，秦缀玉，黄丽林。
　　“我……我……”秦缀玉指着自己，不知所措。张恒瞪视铭煙薇，手抖起来。郑咤左顾右盼，囧了。黄丽林暴跳如雷：“怎么有这么怪异的事！”比较平静的是赵樱空和李萧毅，他们默默擦拭匕首和手里剑。
　　“人员分配不是很平均，詹岚和萧宏律过去吧，我们来合练一场，真刀真枪。”约修亚很赞成楚轩的主意，在和恶魔队碰面以前，这是最好的练习了，“大家都要尽全力。”
　　“……”B队的大部分人看着战意高昂的神甫，很想逃跑。
　　蕾米尔设定的生化危机场景中，郑咤呼扇着黑翅膀逃窜，上头直升机扫射，火得他直骂：“靠！不是真刀真枪干架吗！这算什么？”
　　“这是正确的，他只能取得警方的优势。约修亚的分配看似公平，其实有詹岚在我们这儿，他们绝对不利。其实我很好奇，楚轩会怎样扳平局面。”萧宏律满腔斗志，郑咤只有沦为实验品。
　　B队的首脑阶层正位于固若金汤的保护伞公司总部，这就是詹岚的厉害之处了，她用「念网」入侵电脑，伪造了高级主干的身份，让他们得以平安进入，享受大老爷待遇。三架警用直升机也被她的「机械控制」拉下坠毁，三名驾驶员：蕾米尔、月梅和J紧急逃生。
　　“呼……”郑咤刚松了口气落地，拔出剑想追杀，轰一声，他被烟雾弹熏得浑身焦黑。
　　“踩入王侠的地雷区域，B队郑咤出局。”楚轩冷漠的宣判声，与丧钟无异。
　　啪！萧宏律失手拔下一簇头发，大吼：“我不是叫你别踩地面吗！你长了翅膀是做什么用的？”郑咤被批斗得抬不起头来。楚轩反而帮他说话：“没用的，他先前的飞行落点太低，一开始选择逃跑就是错误。”
　　“……”被指出自己的疏忽，萧宏律无言以对，随即振作起来下达新命令。
　　李帅西果然掩藏在附近，当他准备伏击时郑咤已经出局了，呆了呆，就在这时，他身后风声劲急。仗着有充能手环护身，李帅西不慌不忙地转身，挑、拨、缠、绞……黑色古式长枪荧光点点，以熟练的技法化解手里剑暴风般的攻势，李萧毅刮目相看：这四不像法师还真有两下子。
　　听到兵器撞击声，月梅急步赶来，李萧毅抽身后退，同时李帅西脚下展开闪光的阵法，两道暗紫色的火焰龙卷绞缠着往上升。
　　“哇——”李帅西失声大叫，这紫焰太可怕了，尽管没实际伤到他，但视觉效果就够震撼的。
　　“紫炎杀阵也没用吗……”暗自佩服约修亚的能耐，李萧毅果断地投出自制的催眠药粉袋，狂风卷过，李帅西和月梅相继倒地，出局。
　　楚轩默默在纸上记录，不理会萧宏律得意的宣判，李萧毅发现的正是黑暗原力膜的唯一破绽——再严密的防御，也不能抵挡空气，除非被保护人不需要呼吸。这小子真的长进了，无论身手、战术眼光、临机应变能力。好好栽培，会是比郑咤更可靠的大将。
　　而李帅西表现不合格，身为法师，第一反应却不是法术而是武力。如果他立刻一道衰弱射线打过去，哪还有李萧毅发挥的机会，心志也不够坚定。
　　赵樱空运用她的潜行技巧向敌方大本营——警局奔去，途中不经意的一瞥，顿时血液沸腾。
　　约修亚！不假思索地一蹬足，追上那道背影。神甫有精神屏蔽技能，要逮到他可完全凭运气，不在这里干掉他，B队的人也会损失惨重。
　　拼命压抑高涨的战意，赵樱空不忘传达詹岚这个好消息。萧宏律立马派遣铭煙薇协助狙击，并提醒：“稳住，赵樱空，这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我观察过了，在我追击的一刹那，他的呼吸丝毫不乱，之后的速度也保持平稳——他没有发现我。”
　　“那就好。”
　　拐进一条小巷，约修亚脚步一顿，抬头遥望保护伞公司大楼，一手握着耳坠通讯器，似乎在接收楚轩的指示。赵樱空瞳孔收缩，匕首猛地出鞘——就是现在！
　　脖子传来被勒紧的窒息感，赵樱空滚倒在地，呆呆望着挂在半空的金属线，再摸摸颈项，毫发无伤，强化技能「闪灵共生」完美地保护了她。
　　再回头，一身暗色牧师袍的约修亚静静俯视她，紫眸冰冷无情。想到刚才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证，赵樱空不禁战栗：这是怎样可怕的人啊！
　　“樱空，你也有可能碰上这样的敌人。”仿佛看出她的心思，约修亚叹了口气，眼神注入温暖的情感，俯身抱起她。
　　“B队赵樱空，出局。”
　　“你输了，楚轩刚刚宣布，我可以捅你一刀。”赵樱空小声说。约修亚莞尔：“可是你并没有捅我。”这个小女孩啊，是合格的同伴，却不是合格的杀手。
　　在楚轩的评价栏上，他们都不合格——约修亚又感情用事！
　　一股被盯上的感觉使约修亚进入警戒状态，抱着赵樱空后跃，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苍蓝色的雷柱打在他之前落脚的地方，轰出一个十米宽的焦黑大坑。若非约修亚弹跳力惊人，这一下没击中他也够受的。抬头，不见人影，萧宏律的幻术覆盖了弓箭手，而且向下坠落的引雷箭不容易判断位置，但这是对非弓箭手而言。
　　“张恒！”
　　一前一后两支箭射向铭煙薇，后一发箭矢射在前一发尾端，双重爆裂箭擦着防御罩弹开，看起来就像画了个S形，这一箭其实是落空了的。但是对约修亚而言，已经够了，审判之矛投出，将铭煙薇击落。
　　“对…对不起，约修亚，我还是下不了手。”张恒满脸羞愧地走出隐蔽处。铭煙薇怒气冲冲地跑来：“张恒，你这个懦夫！为什么不射我？你想害死自己人吗？” 约修亚按住她的肩膀：“小铭，他没有失职，他为我指出了位置，你不能再要求更多了。”铭煙薇神色复杂地看了男友一眼，别过头。
　　B队的主力队员只剩下李萧毅，黄丽林比郑咤死得还早，被零点一枪爆头。
　　局长办公室里，楚轩坐在椅子上，一手支颊，另一只手旁边摆着约修亚泡的绿茶，面前是电脑屏幕。突然响起沉稳的叩门声：“大校，我是王侠，回来复命。”
　　“口令。”楚轩淡淡地说。
　　微一停顿，紧接着是巨大的破门声，楚轩的高斯手枪弹出袖管，啪啪啪……一排弹孔出现在墙角和天花板，第十六发时，李萧毅一腿中枪，血流如注地倒在地上。
　　“失策……现在才想到你不可能设口令。”抬起酷似王侠的脸苦笑，忍者十分沮丧。宣布他出局，大校收起枪：“现在才想到，也算是凡人的智慧，而不是猿猴的智慧。”
　　用止血喷雾剂和绷带帮他治疗，楚轩捧起那张脸细细端详，眼中射出狂热的光：“易容术吗？真是奇妙的技术。”
　　李萧毅小弟弟毛骨悚然，发现自己的修行还不够，起码，他无法面对这样的楚轩……
　　“失败了，又输给楚轩。”不甘心地捏着头发，萧宏律重重叹了声，“没办法了，詹岚，控制他们吧，除约修亚以外……”詹岚闭目尝试，摇头：“不行，控制不了，约修亚强化了他们的精神力。”
　　“什么！还有这种技能？”萧宏律愕然。哗的一声，他前面的巨大荧幕亮起，楚轩淡漠的容颜出现在上面：“保护伞公司主电脑自爆程序启动，我和蕾米尔上次去生化危机的世界埋了病毒。”
　　“我不服！这是作弊！”
　　“那你想尝尝核弹的滋味？约修亚就在楼下。一个小队失去主战人员，又没有两败俱伤的武器，就只有完败。”
　　萧宝宝举白旗：“你赢了。”
　　******
　　模拟战结束，留给中州队很多思考。
　　一如既往播放录象，让队员们发现不足并纠正，楚轩又敲了记警钟：“主神没有说我们何时进入，不过我推测，我们先进入的可能性居多，它不会让一支小队毫无准备地面对另一支轮回小队——也就是说，我们实力较弱。”
　　众人心情沉重，尽管接下来是休息时间，还是各自起身锻炼。这种时候，也只有程啸还能嘻嘻哈哈调剂气氛了，亏他能一次次乐此不疲地被打倒又爬起。
　　“约修亚，你也说说他啊！”实在受不了这块狗皮膏药，女孩子们忍无可忍地向神甫求助。
　　“呃，好的。”约修亚眨眨眼，无奈地拖着色狼朝自己房间走去，“程啸，你来。”
　　“老大，有何吩咐？”程啸面貌端正，他可不喜欢和男人共处一室，哪怕是他心仪的伪娘也不例外。约修亚和颜悦色：“你可以稍微节制一点吗？”其实他不讨厌这只色狼，问题是已经引起公愤了。
　　程啸抱着他耍赖：“不要啊啊啊——就算你是神甫，也是男人啊！怎么可以提这种不近人情的要求！你应该理解的啊，追求爱与美的心情！”
　　幸好大校不在，否则会用枪托砸破他的脑袋，不过还有一位姑奶奶在场：“放开主人！你想死吗？”
　　对她有几分畏惧，程啸嘟囔着松手。约修亚指指椅子，示意他坐下。
　　“咳嗯，我想我能理解一些，男性荷尔蒙比较发达，确实很难控制这方面的欲望。”温和体谅的开场白令程啸双目一亮，随即傻了眼，因为约修亚从怀里掏出一本……经书？
　　“但我们可以通过精神修养陶冶情操。佛家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程啸，今天我们就开始第一课吧。”
　　第二天一早，神清气爽的女队员们惊讶地看到平常生龙活虎的程色狼像一条虫般从神甫房里爬出来，两颊凹陷眼圈发黑，瞧见最早伫立在广场上的军师，立马扑过去哀泣。
　　“大校！啊啊啊，大校！总算活着见到你了！求你管管你家那位吧！他居然对着我念了一整晚的经！还是梵文！他不是神甫吗？嗷嗷嗷我现在还幻听！”
　　楚轩居高临下冷睨他，脸色阴沉，昨晚没抱着美人睡觉，他已经极度不爽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还敢对他哭诉？
　　“哦——”程啸打了个寒噤，只觉上司的声音慢条斯理得悚人，“那么下次叫他念《圣经》好了。”
　　“呜呜呜，我错了，大校！我不该得了便宜又卖乖，我把他还你！还你！他是你的！”
　　“哼。”楚轩心情好了些，主因是程啸那句“他是你的”让他龙心大悦。
　　最后一晚，中州队照旧在张杰家聚餐。多数人心下有数：也许这一战完结，他们当中的有些人会步上房间主人的后尘。但是努力过，拼搏过，就没什么可遗憾。
　　出发当天，连同人造人在内，总共二十二人站在光柱下。
　　半梦半醒中，主神庄严肃穆的声音在每个人脑中响起：
　　“进入生化危机二世界以后，恶魔轮回小队将于两秒后进入，地点随机。杀死对方小队未开启基因锁成员将得到……”
　　两秒？众人包括楚轩都是一怔：先进入不奇怪，同时进入也不奇怪，可是——为什么是相差两秒！？
　　这事态是如此诡异，所有人都没昏太久就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约修亚抱着楚轩，神情凝重：“詹岚！”
　　两人的精神力重叠在一起，压缩到极限，约修亚才微微松了口气。而詹岚被向天扶着，脸色苍白。见状，只要不是笨蛋，谁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约修亚和詹岚加起来，才和敌人的精神力者拼成平手！
　　数百公里外的一栋大楼上，十四名男女凭空出现，服饰不统一。其中一名身穿洁白风衣的男子披散着一头苍蓝直发，站在人群中央。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一脚跨在楼顶边缘的凸起上，极目远眺，鲜红的及肩发丝随风飞舞，端正如大理石雕像的脸庞上，一双赤红的眼宛如燃烧着火焰，仇恨、迫切、兴奋、杀意各种情绪交织，投向虚空的尽头。
　　“看到了，约修亚·兰迪菲尔，那个残酷的……神。”
　　黑发青年怀抱着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双唇微抿，紫瞳沉淀着忧虑和警惕，仍镇定地仗剑守护着还昏迷不醒的伙伴们。一层薄金色的光罩环绕在外围，正是圣光护盾的光芒。
　　“嗯？似乎有点不对劲啊。博士，你的小兔崽子是怎么回事？”
　　“咳，咳，别叫他小兔崽子好吗？”蓝发男子呛咳着轻笑，眉目尔雅如风，“拉宾斯，他好歹是你哥哥。”红发青年冷嗤：“我才不承认这种血缘关系！何况他从来没把我当弟弟过，你也不当我是你儿子！”戴恩微笑着不否认。
　　一个长得像娃娃般可爱的白发少年开口：“哎呀呀，他们就要醒了，你们就别吵了好不好？”话音刚落，戴恩的心灵隔绝障壁就将他们牢牢包住。拉宾斯满意颔首：“好吧，博士，你把那些闲杂人等都清除了，或者让留夜他们去对付，我要和我的‘哥·哥’单独交流。”
　　“你欺负他，我的小约修亚不擅长智谋。”
　　“你没有说不的权利，博士！”拉宾斯一把拎起他的领子，逼视那张清逸绝美不似凡人的面容，“别忘了，‘那一位’还在月姬手上！”戴恩嘴角的笑意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眼神苍渺，仿佛灵魂早已迷失在了久远以前的时空中，徒留一具躯壳在人间飘荡。
　　“我不会让你死的，拉宾斯。”他轻声耳语，带着空虚的热情，“我对你很好奇，竟然能凭借自己的意志进化成完美体。”
　　“切，疯子！”拉宾斯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放手。一个长着黑色肉翼的俊美男子皱眉：“拉宾斯，不要对博士无礼。”这两人都是他的恩人，实在不想看到他们老是冲突。
　　拉宾斯似乎对他颇为照顾，语气和缓：“郑咤，我看到你的原体了。”
　　“我的原体呢？还活着吗？”冰清悦耳的嗓音令人心凉，说话的是个冰雕般的丽人，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绝气息，殷蓝色的波浪卷发流泻至脚边，一串珍珠额饰恰如其分地衬托了她超凡脱俗的气韵，手持三叉戟，似绢似绡的雪白战衣裹住她玲珑凸浮的身段，长长的下摆绽放着水蓝色的精美花纹，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球围绕住她旋转，时而融合时而分散。
　　“看到了，和你真是不能比。”
　　冷美人笑了，风姿绰约，美绝尘寰，郑咤等人却只觉得彻骨冰寒。
　　“是吗……太好了，太好了。”秦缀玉喃喃，三叉戟平举，寒光闪烁，“拉宾斯，留他全尸。我现在打不过你，不能要求你留他性命，但就算是尸体，约修亚也是我的！”
　　“……疯女人。”这句话等于答应。除了依旧笑得无知无觉的博士，和另一个笑得温柔欲滴的刺客，恶魔队的其余人等全部默契地别开眼，还齐刷刷退出两步。
　　而此时，中州队正因为詹岚的话陷入前所未有的备战状态。
　　“扫描不到，不过感觉得到位置，好可怕的杀气……”
　　楚轩当机立断地取出高达，开启驾驶仓跳入，打开顶部的激光探测瞄准器和电子光学式高倍率摄像机，沿着约修亚所指的方向扫去，清晰的图像霎时呈现，詹岚也乖觉地传到其他人脑海里。大家这才如释重负，摆脱了睁眼瞎的不利局面。
　　十四个人……看清敌方成员，郑咤、秦缀玉、张恒、铭煙薇和黄丽林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赵樱空和李萧毅眼露锐光。
　　“呵，中州队有个可爱的玩具。”戴恩有所感应地一笑，转过身。
　　机仓内，楚轩全身僵硬，那双和约修亚一模一样的紫眸，直直的，直直的看向他。

第三十七章 没有英雄的世界
　　“楚轩！”
　　约修亚闪身插进两人中间，双手推出，一面几乎呈现固体的念力盾牌架起，挡住了无形的心灵冲击波，砰！他倒退好几步，狠狠撞在机体上。
　　“约修亚！”伙伴们急忙围上去。
　　摆手表示无碍，约修亚略带困惑地，注视恶魔队所在的方向。
　　蕾米尔嘴唇一张一合，满脸惊骇，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现在开始日常对话，往东南方向，走。”楚轩跳出吉姆，收进空间存储臂环，有意无意地环住那人的腰，紧了一紧。莫名涌动的心绪平静下来，约修亚回以宁和的笑容，取出清净之珠握着，头也不回地护卫中州队离去。
　　“哦，你被抛弃了，博士。”拉宾斯像看了一出好戏。戴恩一指抚唇，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随即意味悠长地笑了：“先离开吧，从长计议。”
　　实力相当，情况不明，双方的智者都选择了回避正面开战。
　　******
　　“在保护伞公司的侵袭下存活三天，三天后活着的人将回到主神空间，杀一头爬行者给予五十点奖励点数，杀死追踪者给予D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二千点……这算什么？剧情到底变成什么样了？”郑咤一边跑一边念出手表上的字。
　　“肯定大变样。”李萧毅像一条滑鱼般优游自如地跑着，他们正身处混乱的人潮中。楚轩从一家报亭拿走数份城市地图和大量的报纸，又抢劫了一辆小巴士载着众人朝检查站开去。
　　“你要确认是否还有剧情人物吗？”坐在副驾驶座的约修亚低声问。楚轩点点头。蕾米尔抓着他的座椅，激动地喊：“那是博士啊！博士还活着！”
　　“然后呢？你要过去？”
　　蕾米尔一窒，咬着唇委决不下，半晌坐回原位：“他是复制体……奇怪，主神怎么能复制他？”约修亚正要开口，楚轩断然道：“约修亚，你不必知道这些。”
　　“……”是这具身体的故事吧，对于我的秘密，楚轩到底知道多少？约修亚没有争辩，默默将视线投向窗外。
　　其他人也默契的不追问，车内一时充斥着压抑的静默。
　　原著中州队的进入地点是警局，按照剧情和女警察吉尔一起去检查站，而他们却是出现在一家超市里，没有具体任务。女主角艾丽丝早已在生化危机一死亡，那些主要的剧情人物没她保护必死，难道说……
　　对今后的局势有了个预估，约修亚继续深入思考。
　　规避战斗不现实，姑且不说主神不会允许，恶魔小队本身就和中州队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只要杀了一人，就是不死不休的局。何况还增添了不透明因素。两秒……关键在于精神力者吧，先进入的一方可以通过精神屏蔽取得优势，这也是唯一能在两秒内取得的优势，可是他败给了那个蓝头发的男人……中州队先输一局，好在楚轩用高达扳平了局面。
　　接下来就是熟悉地形，设法多杀对方几个人了，一旦打破均势，胜利的天平就将倾斜。
　　还没到检查站，人群就暴动了，不少人向小巴士开枪。
　　“慢，我的圣光护盾可吃不消太多子弹，交给我吧。”约修亚阻拦要回扫的几人，抓着车窗翻上车顶，极度耀眼的白光从他左手的水晶珠子射出，一圈圈扩散开去，纯白的光波宛如涟漪，被照到的人都露出安详的神情，拿枪的放下枪，奔逃的停下脚步，连远处守在检查站大门口的雇佣兵也不动了，现场呈现出奇异的静止。
　　“不要害怕，看，怪物都被消灭了。”美妙动人的男声仿佛天国的福音曲，成为人们唯一能接收的声音，手指处，几百只爬行者冒出一缕缕青烟，红色的伤害数字不断闪现，顷刻间生命值不高的它们就委顿下来。
　　约修亚跳下巴士，从人群自动让开的道路走向那些雇佣兵，拔剑挥砍，这是场寂静的屠杀，没有抵抗，没有惨叫，只有喷溅的血花，为这幕场景抹上奇诡的艳丽。
　　逆十字剑精确地刺入门缝之间，破坏了密码锁，一脚踢开，约修亚跳回车子顶上：“快逃吧，别冲撞了我们的车。”
　　这是最后的指令，他慢慢撤消法术，这么大范围的净化对他消耗极大。
　　市民很快逃得干干净净，精疲力尽的神甫得以回到车厢内，赵樱空劈头就问：“你是怎么杀了他们的？被你那道光照着，我一点杀意也提不起来。”
　　“啊，我杀人不会释放杀气，那对我来说只是任务而已。”约修亚坐回老位子，压低帽檐想闭目养神一会儿，这顶猫耳帽是楚轩乘李萧毅去咒怨的世界托他买的，还备份了十顶，以免再意外丢失——真是的，他就这么喜欢这种帽子？
　　“难怪……”赵樱空掩不住羡慕，多少杀手终其一生也达不到的空灵境界，约修亚却达到了，还不影响他平时的温善性格。
　　“霸王，再过三十秒，你用肩扛式火箭筒狙击死那些人。”瞥了眼身旁的人，楚轩小声说。郑咤立马跳起来，被李萧毅及时捂住嘴才想到压低音量：“为什么？约修亚救了他们，你却要杀了他们？”
　　“约修亚大哥不是救他们，是为了避免我们被流弹打中，甚至车子被推倒，才赶那些人走的。”詹岚心思细密，早早猜出约修亚的用意。萧宏律捏着额发说：“不杀他们，被保护伞公司得知约修亚的存在，他们会如何处理这个和他们对着干的神甫？那些市民也活不了，除非保护伞公司是笨蛋，才会只设这一道路障。”郑咤无话可说，重重叹了口气。
　　三人争执期间，霸王已完成任务。秦缀玉怯怯地问：“现在我们怎么办？回去和…那个恶魔小队作战？”
　　“是啊，干脆逃离这里，远走高飞吧，保护伞公司的路障拦不住我们。”李帅西灵机一动。楚轩将几张报纸甩到后面，淡淡地说：“剧情改变了，浣熊镇不是第一个被感染的地点，类似的城市还有好几个，都被保护伞公司以各种理由掩盖了，有些借口实在是差劲透顶，却没有一家媒体对此抨击，可见他们的势力比生化危机一膨胀了许多，作风也嚣张了，这种情况下，和他们谈条件或正面冲突都是不智之举。而且从电影剧情看，保护伞公司有卫星侦察系统，逃走反而危险，留下来，表现实力，还有可能引起他们的兴趣，取得‘势’，如今他们也没必要再用核弹毁灭罪证了。”
　　楚轩倒车回返，原以为睡着的约修亚突然出声：“楚轩，剧情人物都死了，我看到他们的尸体。”
　　“我知道。”推了推眼镜，楚轩按下他的帽檐，“你睡吧。”
　　大校的手掌下，神甫脸红了。
　　******
　　约修亚并没有入睡，有强敌窥伺，局势又不利，他还能呼呼大睡才叫有鬼，然而随着巴士的颠簸，他慢慢陷入一种朦朦胧胧的状态。
　　意识飘离，被一股似冷非冷的感觉包裹住，融入一片混沌的汪洋，无数水泡撞击着他。
　　[哥哥！哥哥！]
　　甜甜的童音叫唤他，回首，一个奶白色卷发的小男孩牵着一个抱熊布偶的小女孩跑近，两人都笑得天真无邪。从他们眼中，他看见自己——黑色短发，眉宇飒爽，军装凛然的少年。
　　无心搭理，回头只是基于条件反射，他正要走开，那小女孩高高举起布偶，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漂亮极了：[看，哥哥，爸爸送我的。]
　　[……]不接陌生人的东西是三岁就学会的生存要诀之一，但是听到那个有魔力的词，他还是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嚓！一根针从小熊的耳朵刺出，扎穿他的手，两个孩子拍手大笑：[哈哈哈，活该！谁叫你抢走爸爸，哥哥没有就好了！]
　　表情平静地注视手心的血孔，少年忽然用另一只手拔出针，快如闪电地刺入女孩的左眼。
　　[啊——]小男孩吓呆了，抱着哭喊的妹妹，[月姬！月姬！]
　　想了想，少年又戳瞎了小女孩的右眼，扔下染血的针，平淡地说：[你还没到出战年龄，我饶了你这回，没有下次。]小男孩哭嚎着扑上来，被毫不留情地一脚踢飞。
　　[你是恶魔！汉斯，露丝，快来救我们！]
　　两名负责照顾孩子的尉官跑出来，先是反射性地敬了个军礼，然后看着一地鲜血狼藉瞠目：[天哪，约修亚少校，您这是……]
　　不理会身后的纷乱，少年早去得远了。
　　阴谋、构陷、争宠、谗言……有够无聊的一帮家伙。
　　二十一岁的上将大步走在宽阔的舰桥上，总算记住那群成天盯着他窃窃交流的啮齿动物叫做“失败者”。
　　这还是因为他们终于对他构成一点点妨碍的缘故，嗯……算是嘉奖吧。
　　伸手在识别装置上一按，完美体决不会被误认的血统使他省略了层层复杂的手续，走进情报部。一个身穿技术员白色制服的女子半转身，点头：[长官。]她长发半挽，几缕垂荡的青丝和素净秀美的面容别有一种舒柔怡然的风致。
　　[哦，失败者A。]他心情很好地回礼。女子笑脸一僵，随即轻叹了口气，化为无奈又好笑的神情：[我不是失败者A，是失败者A的老婆。]
　　[啊，比他有存在感。]
　　年轻的上将不知道就是这种坦白招惹了那么多人的怨恨，若非有高贵的身份与赫赫军功摆在那儿，他早就被愤怒的人们抓去填炮口了。
　　女郎却没有生气，忍俊不禁地笑了，上前帮他整理领口。她这个动作无比自然，没有丝毫恶意，带着像是对弟弟的关爱。一向不许生人亲近的上将竟然没有阻止，任那双洁白细腻的手在脖颈要害轻轻抚动，带给他前所未有的舒适感觉。
　　[进去吧，博士就在里面。]
　　走出两步，他忽而回过头，生平头一次问异性：[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明显一愣，唇角上扬，漾开澄静柔和的笑涟：[索菲娅。]
　　******
　　[你杀了索菲娅！约修亚，你杀了索菲娅！]
　　脑海深处一个红发男子泣血怒吼，他头痛欲裂，记忆碎片乱成一团。
　　天旋地转，他跌进松软的沙地，昏沉沉地抬起手，骨架修长，肌理莹润，纤瘦却有力，这是一只男人的手。
　　漫天尘雾模糊了视野，约修亚坐起身，只见一片荒凉的大地，远方是灰色的海洋，天空也灰蒙蒙的，几根歪倒的残破石柱孤零零地耸立着，似乎是个小岛。
　　“这是什么地方？”约修亚囧了：楚轩呢？大家……
　　“我的内心世界。”
　　雪白的风衣扬起，飘逸的长发荡漾着悠远的蓝色，骤然出现的男子气质绝尘，站在废墟之中，却仿佛这才是他的容身之处。
　　约修亚睁大眼：“你是…恶魔队的……”糟糕！被敌人逮住了？
　　“我是戴恩·史利。”蓝发男子单膝跪地，凝视他片刻，只看到竭力压抑的惊惶和敌意，“……这样也想不起来吗？那个小男孩心里想的居然是真的，人格分裂……”
　　“呃！”冷不防被一双大手托起脸颊，约修亚一震。戴恩微笑：“放心，我永远不会对你用心灵探测，这是我答应你的。”
　　他是原本的我认识的人？约修亚有股冲动说出真相，却被对方下个举动吓得冻结，戴恩抱住他，头埋在他的肩窝放松地吐了口气。
　　“果然只有在我的小约修亚身边才舒服，没有那些讨厌的杂音，而且你的气息比以前更温柔了。”双臂环紧，低语如梦。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呵，我也用了那些蠢人的推委借口。”戴恩自嘲一笑，直起腰，“可是你再生气，也不该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啊。”
　　“咦～”约修亚满脸通红，局促地往后仰。戴恩一指勾住他的下颌，笑得很坏：“还以为能瞒过爸爸吗？当初你对索菲娅有好感也是这个表情，说到索菲娅，拉宾斯那孩子真令人伤脑筋，要找你报仇，我挺想取得他的身体数据，约修亚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报仇？约修亚只听到这个词，梦里的片断如海潮涌上，又想起那个红发男子的威压感，顿时全神戒备。戴恩满意地在他前额一吻：“我就知道我的小约修亚最棒了。”
　　约修亚炸毛的时候无耻的父亲已经站了起来，卓然不群的身姿宛如灰暗的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那个叫楚轩的小家伙，我要教训一下，竟敢伪造我的遗书，还催眠你，偷吃你豆腐。不过他思维倒是挺活跃的，看见我的一刹那就想到十七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嗯，难怪会吸引你。”
　　戴恩的背影在风沙中淡化，还没消化完过于惊爆的内幕，约修亚下意识地伸手：“啊……”
　　“有件事我要道歉，寻死是真的，只不过没死成……还有，我活不了多久了，约修亚，这次不要再找我，找个温柔贤淑的女人娶了吧，男人不好，抱起来硬邦邦。”
　　话音刚落，那个荒芜的世界崩塌碎灭，约修亚被抛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不停的下坠中，他的灵魂失重了，没有光线，没有声音，没有一切可以确认自我存在的事物，这个我是谁？为什么在戴恩的心灵中是呈现约修亚的模样？为什么会梦见不属于我的过去？我还是我吗？
　　“约修亚！”
　　猛地被摇醒，约修亚一时抓不稳重心，倒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喘息良久，才慢慢回想起睡梦里的经过，眨眨眼，瞥见被自己握住的手腕都红肿了，连忙松手：“对不起！”
　　楚轩自然没有感觉，拨开他的眼睑看了看，再听听脉搏，自从发现仪器也有不准，他就比较信任自己的判断：“你被敌人精神攻击了？”
　　其他人也担忧地看着队伍里最重要的主力成员，他们身处的是一座小教堂，外面夜色如墨。
　　定了定神，约修亚帮楚轩治疗，整理混乱的思绪：“不算……是敌人的精神力者找我说话，一个叫戴恩·史利的男人。”
　　“啊！博士找你说话？”蕾米尔惊喜。这次轮到楚轩抓紧约修亚的手：“他说什么？”其实他若冷静下来就会发现称谓并不是父亲。
　　约修亚脸红了，第一个想到的是那句“偷吃你豆腐”。
　　嗯……应该不会吧，大概是亲亲头发，亲亲额头之类。想通后，约修亚放松下来。
　　“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那个男人似乎很精啊，明明动情了，嘴巴却没漏出多少东西，“楚轩，现在距离我睡着过了多久？我们必须赶快制定一个计划。可以的话，我希望分队……”
　　“我也建议分队。”萧宏律连忙说，“由被复制的人吸引恶魔小队的注意，约修亚你带队，能全部引开他们最好，不能的话，至少也分散敌人的战力，而我们不会有损失，练习过多次，楚轩和我都分析他们小队并不和睦。另一队乘机潜入保护伞公司分部，我们有詹岚和火焰女皇主板，只要找到一个终端，就能占据大楼，取得这部恐怖片的优势。蕾米尔的蜂鸟已经把那里探测清楚了。这座小镇太大，找恶魔小队的位置不容易，楚轩说高达的雷达不能使用，会被他们的一个队员察觉并用精神力反攻，那只有主动引出他们。虽然詹岚说把精神力场压缩到七公里的范围能屏蔽他们的扫描，可是敌人的精神力者万一未使出全力呢？当时你和她加起来，也只是保护了我们，没有观察到他们。所以我推测敌人的精神力者起码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有阻挡精神控制的能力，詹岚试过，没成功。”
　　约修亚重重呼出一口气：“是的，他就是戴恩·史利，他们的精神力者，有心电感应能力，能察知人的思想，所以我们决不可以和他正面为敌。这个人是他们的军师吧，而且他是我的…我的父亲。”
　　“你父亲！！！？”郑咤等人大叫，差点掀飞教堂的屋顶，“那我们还要打吗？”
　　“呃，我不记得他。事实上，我的身体出了点问题，这个说起来很复杂，略过。他也没有和平的意思，说有个叫拉宾斯的人会找我算账。”
　　“拉宾斯，哼。”蕾米尔不屑地冷哼，随即沉下脸，“……主人，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约修亚凝重地点头：“对，这就是我说分队的目的了。楚轩，我不知道你的布局如何，但请你把这点列入考量，让我单独去对付拉宾斯。不然，光是他一个人就能令我们团灭。”
　　咕嘟，吞口水的声响，在静夜听来，那么响亮。
　　对于约修亚的战斗直觉，楚轩向来是重点参照，此刻他却很不想考虑，咬着手指沉思半晌，他抬眼，深邃的黑眸凝视晶紫的瞳：“你有把握吗？”
　　“不瞒你说，我没有把握。”约修亚苦笑，神色却甚是坚定，“但是我可以尽力拖延他。”他不是没想过说出真相，但那样的后果恐怕是戴恩和拉宾斯火起来把中州队团灭了。告诉楚轩他们也不行，因为戴恩有读心术。
　　所以这个秘密，只有死死的，死死的瞒住。
　　“拉宾斯也是精神力者，精神力还超过我，远程攻击对他完全没用，楚轩你不要往这方面想。还有，戴恩对你很不爽，你要小心。虽然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这点，但我劝你还是小心再小心，他很……聪明。”约修亚迟疑地说出自己的感觉。蕾米尔毫不犹豫地说：“博士当然聪明啦。”
　　楚轩点点头，没说什么。余人眼神诡异地瞧着他：是不是你诱拐人家儿子，引来愤恨追杀？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本来我不赞成分队，主神屏蔽了保护伞公司，特意加大难度，说明它不希望我们取得这个‘势’。又留下了空隙，这分明是个死亡陷阱，我还是否决。”
　　“……楚轩，你似乎很不想和保护伞公司对上，为什么？”萧宏律第一个发现关键。楚轩推了推眼镜：“是的，从某方面而言，他们是比恶魔小队更可怕的敌人，缺少制约的国家机器会成为最大的暴力。不知你们发现了没，这是个没有英雄的世界。欧美的影片有个共同点，就是英雄，美人，枪战，虽然救世主的元素不及日本那么明显，但正义的要素都有，最后的结局即使不是邪不胜正，至少会有个希望，可是这部恐怖片，却没有，剧情人物都死光了。主神的用心，是逼迫我们在极限中进化，甚至舍弃‘智’，唯有‘以力胜力’。”
　　一席话结束，所有人都沉默了。

第三十八章 血战开始
　　“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萧宏律问。
　　“从头到尾分析一下，丧尸和爬行者开始进化了，它们会越来越强大，直到把我们和恶魔小队逼到见面，不得不战。主神不会考虑轮回小队之间的恩怨，只会根据它计算的平均值调整。而我们的整体实力和恶魔队相差微小，有希望和解，印洲队就和别的小队达成过这样的协议。但我们两队都是被它重点培养的有潜力小队，它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楚轩，我打断一下。”郑咤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约修亚说那个拉宾斯一个人就能把我们团灭了，为什么主神对我们的整体评价会差不多呢？”这也是有些人想问而不敢问的问题。
　　楚轩冷冷地说：“凡人的智慧，他和约修亚都不能开基因锁，主神当然不会列入强度指标——接下来请闭嘴，我们时间有限。”郑咤缩头不再吭声，没问的人庆幸自己嘴巴关得牢。
　　“总之，我计算过，精神力者在战斗、跑动时脑波不稳，戴恩·史利是心电感应者，那种场合所受的影响更大。我们有死神军队，可以有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只要约修亚用短暂加乘精神力的技能，詹岚用上所有的精神力发散金属片，就能破开他们的精神屏障，到时，我用魔动炮一发轰平他们。”楚轩平板的语气透着血味，郑咤等人狂汗：你…你真要杀岳父啊？太大逆不道了吧！
　　“这个计划倒不错，博士只有精神方面的能力，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蕾米尔帮腔。众人更是囧了：堂堂恶魔队的军师，居然是个四肢不勤的家伙？楚轩眼现精光：“精神方面的哪些能力？确定肉体不发达？”
　　“嗯，因为博士早年受过伤，后来又自己做实验搞坏了。”蕾米尔一一掰手指，“主神那儿兑换的精神类技能他应该都能拟化，还有心灵探测、空识知觉、信念之力、A.T力场。不过他只是复制体，我不认为主神能拷贝多少博士的真实本领，不用客气，尽量扁吧。”
　　喂，你这句话有没有积怨爆发的成分？
　　约修亚突然站起来，长长的黑发无风而动，神色冷凝而肃杀。
　　“我要走了，楚轩，他来了。”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强大无匹的杀气从黑夜尽头传来，如同炽烈的地狱之火，暴戾、凶残、狂躁、嗜血、憎恨……连零点霸王这样久经战场的人也不禁发抖。
　　“里面的能量还可以用三次。”约修亚把清净之珠塞进楚轩手里，大家这才喘过气，大口呼吸。补了几个牧师技能，约修亚跳上供桌，打破十字架后面的彩窗，准备出去迎战。
　　“约修亚！”楚轩抢上两步，勉强冷静下来，“小心……不定时用精神屏蔽引开他。”约修亚回以沉稳的微笑：“知道，你们保重。”
　　看到下仆跟着自己跳出窗子，约修亚心一痛，硬生生咽下嘴里的话。
　　蕾米尔是必须去的，她知道真相，不能留在大队，可是……
　　“对不起，蕾米尔。”朝那个方向挥去一道剑压波，约修亚抱起她疾奔。
　　“你在说什么啊，主人？”炽天使不解，暗恼自己现在没翅膀还要他带。
　　“嘿嘿，挑衅吗？”舔去脸颊流下的鲜血，拉宾斯全身因激动和兴奋而颤抖，“有意思……反正我对欺负弱小也没兴趣。”
　　说着抛下教堂里的中州队员，跟上那抹一直追逐的背影。
　　******
　　“郑咤大哥，回来！”
　　李萧毅和李帅西合力抱住头脑发热要跟去帮忙的郑咤。铭煙薇也展开了双翼，怒声质问：“楚轩，为什么让约修亚冒险？你知道的，只要约修亚活下来，我们全灭也没关系，他会复活我们！”
　　“因为戴恩。我们平时接触的约修亚是表人格，他还有个里人格，而戴恩已经从我的思维获知这件事，和约修亚单独交流恐怕就有唤醒里人格的意图，但是约修亚顶住了，之后的战斗中，他还有可能这么做。我不能冒失去一个主力队员，多出一颗不定时炸弹的险。”
　　楚轩的回答令众人震惊失声，想起那个与异形进化体作战的约修亚。
　　“而且约修亚打不过拉宾斯的话，戴恩会阻止，至少不会让拉宾斯杀了约修亚。他注意力分散，也是我们的机会……”楚轩咬着手指。詹岚看出他的动作带着不同以往的焦躁，不禁叹息：“楚轩，其实你可以多顾自己一些，多顾约修亚大哥一些。”楚轩困惑地扫了她一眼。
　　的确有股不明情绪阻碍他正常思考，这就是她说的意思吗？
　　萧宏律捏着额发说：“有件事说出来不知道能不能让你们安心些，约修亚绝对不会死，他身上从来没有死气。相反我们一个个像烟囱一样，黑烟直冒。”众人哭笑不得，又舒了口长气。楚轩却尖锐地冷笑出声：“身体不会死，精神会。”
　　唉，露馅了，你很担心吧。大家没有生气，看着他力持镇定的身影。
　　“楚轩，布局吧。”冷艳的光练一闪，铭煙薇持枪而立，“只要我们这边取胜，那个叫拉宾斯的混蛋就会滚回来了吧。”郑咤振奋地握拳：“对！我看到我的复制体了！好强啊……不过我也不会输！”秦缀玉咬牙踏前一步：“还有我。”赵樱空翻动匕首，反射着月色的锋面映出她燃烧着决心的眼。李萧毅绑好手里剑：“我和黄丽林的复制体似乎还只是新人，很好对付。”
　　推了一下眼镜，楚轩的双眼恢复了智慧淡漠，开始一贯的分析：
　　“恶魔队总共有十四人，扣除拉宾斯，是九男四女……”
　　******
　　“汤姆，还找不到他们吗？”
　　浣熊市市长的豪华卧房里，传出男子不悦的声音。
　　“不行啊，队长，他们的位置超出我们的扫描范围，艾米亚和我加起来也不能增加距离，拉宾斯大哥又出去了。”汤姆松开艾米亚的手，掩嘴小声问，“为什么不叫博士帮忙？”
　　“他看起来很累……”恶魔郑咤瞄向一边，戴恩半躺在床上，疲倦地合着眼，欠缺血色的脸庞白得近乎透明，“而且博士讨厌和人精神连接。”
　　“队长，你声音好轻。”轻到汤姆同学都要竖起耳朵才听得清。
　　“是要轻点，博士最怕吵。”艾米亚笑嘻嘻地说，她是个金发微卷的美丽少女。她的男友弗朗索斯正在蹭她的小手，蹭掉其他男人留下的气息。
　　斜倚着墙的恶魔秦缀玉轻声笑起来，那笑声如冰凌敲击：“没用的，他听见的不是现实的声音，是‘内心’啊。哈哈，我真同情他，我们心里的爱、欲、憎、丑恶，他全部听得见，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郑咤眼神冰冷地注视她，一字一字说：“恶魔队没有需要同情的弱者，博士不会受不了这些。”秦缀玉深深瞥了他一眼，漾开不同于刚才的笑意：“那就好。”
　　摊摊手，她朝门外走去：“不过我还是闪远点，让他舒服点，有消息通知我。”
　　随着门轻轻关上，郑咤的神色缓和下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恶魔铭煙薇看了看挂钟，放下手里擦拭的爱神之弓：“吃药时间到了。”
　　“我来。”郑咤调了杯温水，拿着拉宾斯给他的药片来到床前，“博士……”
　　“我醒着。”戴恩没有睁眼，准确地接过杯子，仰首吞药。他持杯的手指莹白纤长，宛如浸在冰水里的玉，清亮的蓝发流泻一床，晶莹得仿佛月光的结晶，当他吞咽的一瞬间，修长优雅的颈项勾勒出动人的曲线，轮廓因月照而光辉隐柔，透着淡然而孤高的清雅，郑咤情不自禁地问出长久以来憋在心里的问题：“博士，你今年到底几岁？”
　　“……”
　　被泼了一脸水的郑咤躲到角落哀怨去了，黑翅膀都耷拉着。铭煙薇捧腹大笑，另两名恶魔队成员——德猜和诺查德也莞尔。
　　“我比你老，男孩。”戴恩睁开眼，紫眸清澈如明镜，深沉如寒渊，散发出令人屏息的魅力。
　　“你好些了吗，博士？”铭煙薇止住笑，关怀地问。戴恩点点头，浮起略带暖意的笑容：“其实你们可以叫我，我虽然不喜欢用心灵锁链，还是有别的法子可以替代。”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包括角落的两个新人。
　　戴恩双手拉开，一个闪闪发亮的平面图清晰浮现，由光点和银线交错构成，而上面最显眼的一个红点，就是中州队的位置。
　　******
　　“郑咤，你的复制体很可能是恶魔队的队长，拉宾斯不能开基因锁，戴恩多半没这个意愿；从当时站的位置来看，大部分队员和新人都站在他身后。而且他开启了基因锁四阶，和我一样。”
　　郑咤咬紧牙关，强敌带来的压力使他不自觉冒出了火焰。程啸被烫得哇哇大叫：“老兄，不必这么拼吧！”
　　视若无睹这出闹剧，楚轩继续面无表情地说下去：“秦缀玉的复制体被孤立了，很有趣的现象，那并不是排挤，反而像是……畏惧？除去拉宾斯和戴恩，她的实力恐怕在恶魔队排行第二，可能还超过复制体郑咤。”
　　秦缀玉和郑咤不约而同地张大嘴，面面相觑，然后一脸匪夷所思地转过脸。
　　“我比较关注那个白发少年，他站在戴恩的左后方，那位置明显是监视。戴恩是创造了这个轮回世界的圣人之一，他居然能监视他？肯定是拉宾斯认识的人。要么戴恩没把他们看在眼里，要么就是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上，不得不容忍他们的放肆。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我还没梳理出来，先不提，要小心那个白发少年有特殊能力，推测一是针对精神力，二是体内神经破坏。”
　　“剩下的人就比较简单了。两个牵手的男女是精神力者，从他们现在还没找到我们，实力弱于詹岚。复制体铭煙薇强化了梦幻精灵血统，也是弓箭手。拿高斯狙击枪的黑人是狙击手，他还戴着雾透镜，如果不是复制体郑咤也有「暗雾」的血族技能，就是他有亡灵圣经。近战方面有五个人，复制体李萧毅，复制体黄丽林，一个白种人，一个黄种人，还有一个男的……”
　　“他是刺客。”赵樱空插口，眼中射出狂怒的光芒，“我会解决他！”楚轩默默注视她，推了推眼镜：“你的状态不好……别忘了约修亚的话。”赵樱空一震，凄厉的怒火慢慢平息下来，眼里的决心却没有半分减弱。
　　“好吧，如果你坚持。我有几点要求：不要和你的仇人废话，保持平常心，一击必杀。”
　　“我知道，我可能打不过他，但必要时，我会带他一起死。”赵樱空起身，问王侠讨了炸药，绑在腰上。楚轩没有阻止，淡淡地说：“黄丽林，你也需要。”
　　“不要吧，小姐们，我们男人会保护你们的啊！”程啸大呼小叫，乘解炸药的时候对赵樱空动手动脚，被揍飞到长椅上挂着。
　　“如果有两个开四阶的强者，我们面临的局势就严峻了。”萧宏律苦恼地揪着头发，“在绝对的力面前，智谋只是无用之物。”精神控制倒不用担心，在车子上楚轩就对他们下了暗示，而精神类技能有个局限，就是不能重复施用于人。
　　“这要从恶魔队的结构说起。只复制潜力者，不顾种族和国家的矛盾，连养殖型的人也有可能复制，结果必然是变成一只养蛊的盆子，诞生出一个最强者。戴恩肯定知道，所以具备这种素质的复制体郑咤和复制体秦缀玉都被保留了，没有让他们自相残杀。我可以感到，他们的实力超越我，起码达到了四阶中级以上……”
　　“四阶还有分等级吗！？”众人惊呼，郑咤的脸色尤其难看。楚轩沉稳地点头：“跨过杀戮之境是中级，度过心魔是高级，而四阶高级和基因锁五阶之间，还有一道天堑。为了平衡团队的评价分，除了少数配合者，其他人的实力可以忽略不计。”
　　萧宏律多少有点气急败坏地说：“那也太糟了！两个超越你的强者……难怪他们到现在还不出手，他们只要等到我们被丧尸和爬行者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由那两个变态（郑咤和秦缀玉黑线）冷不防偷袭就行了，绝对可以轻而易举地干掉我们！”
　　“是的，这是通常养殖型小队的作战方式。”楚轩的表情依然平静无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
　　“中州队的大部分成员，郑咤你或秦缀玉一个就可以干掉了，我的意见是先不要管你们的原体，给你们‘隐藏’的技能，戴好防护类的修真器具……嗯，听你心里叫得那么响，应该是不会听我的。”
　　戴恩头痛地按着太阳穴。恶魔郑咤咬牙：“我听。”
　　“算了，你杀气这么重，我给你十个隐藏也隐藏不了。而且我感到中州队的中心有一股相当柔和的能量，是静心类的道具，很可能你们一靠近，就会变成不抵抗状态。”戴恩不知不觉站起来，带着威慑冷漠的紫色瞳孔扫视眼前的每个人，原本柔弱的相貌再无半分暮气和消沉，凌厉迫人，正是当年指点银河，主宰万千生灵的统帅风采，“郑咤，你先用死神军队把他们的技能全部试探出来；秦缀玉视情况用海水压强，优先解决那个穿天使战衣的女孩子；留夜去保护伞公司……”
　　“我凭什么听你的？”白发少年打断，满脸挑衅。
　　“留夜，你闭嘴！”郑咤怒极。他早就发现，也许是心电感应者的关系，戴恩的自我意识极其稀薄，他会根据周围人调整角色，你希望他是智者，他就是智者；你希望他什么也别干，他也会静静地躺在一边休息；而留夜……他的小儿子挑战他的父亲威严时，他是不知所措，大脑自动当机，虽然表面看上去一副无所谓的冷酷模样。
　　唉。郑咤耙耙头发，掩盖眼底一闪而逝的冷光：现在还不行，但将来……
　　“好吧，这场战斗我来指挥。”把那个看似在摆酷实际在发愣的家伙压回床上坐着，郑咤转向墙角：“泠，去叫秦缀玉回来。”
　　虚空中传出清脆的应答，一阵风刮过，门开了又关。
　　“啊……”戴恩发出茫然的单音，因为压着他的那双手，竟然什么也没传过来，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就算是他最完美的孩子约修亚，也期望从他这里得到赞许。
　　不对，有更深层的……戴恩习惯性地闭目探索。郑咤仿佛有所感应地缩回手，尴尬地咧咧嘴：“不要偷窥我的心。”戴恩也不介意，多数人都讨厌自己的隐秘被人知晓。
　　“呵呵，真是成熟丰美的果实。”一个面目英俊的男子温柔地笑起来。郑咤嘴角抽搐，坚定了也要隔离这个赵BT的想法。
　　他的心声太强烈，戴恩感觉到了，看了他一眼。
　　这时恶魔秦缀玉推门走进，全身散发出冷冽的寒气，笑靥如雪花：“找到了？”
　　“嗯。”郑咤神色冷峻。戴恩恢复不作为的状态：“好吧，你能模拟我的思维……30%？”
　　“50%。”
　　戴恩笑了笑：楚轩，就让我看看你能不能赢过50%的我。
　　“就这样吧，博士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即刻行动。”郑咤抱起他，身处他们这群好杀份子中间，戴恩反而不能稳定的发挥，让他待在一个清静的地方，才是最好的，“泠，照顾好他，不然我扭断你的脖子！”一个旗袍少女显出身形，生气地啐了一声：“那还用说！”
　　“郑咤，你的杀气真的好重啊。”戴恩无奈一叹。郑咤瞪目，一脚踢破窗户，抱着他飞出去，丢下一句话：“秦缀玉，别单独行动，等我回来分派。”
　　冷月如勾，黑沉沉的大地充斥着人类的罪恶与杀戮，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端。郑咤皱了皱眉，飞得更高，让清冷的夜风吹散这些气息，从纳戒抖出一件黑斗篷，包紧怀里的人。
　　虽然这个男人坚强得不需要保护，但总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情，主宰他的行动。
　　“你想把我养在无菌病房里吗？”戴恩突然问，紫眸闪着虚无的笑意。
　　“啊？不是。”既然被看破，郑咤索性坦然，“可是在你明白自己是怎样的人以前，那样做比较好吧。”
　　戴恩眨了下眼，脸上浮现出难以形容的神情，摸了摸左胸，歪着头似乎在思考某个难题，良久，困惑地笑了：
　　“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说。”
　　“……”收回胶着的视线，郑咤望天，“原来是这样。”
　　“嗯？”戴恩不解。郑咤像天塌了似的叹了一大口气：“没什么。”他怎么会对一个有拖油瓶的老男人动心？
　　不过对痛失所爱，历经杀孽的恶魔郑咤来说，这世上只有他还没明白的，没有他不敢承认的——不管他对戴恩的感情是不是爱情，总之，他要定他了！
　　□裸的告白使戴恩又眨了眨眼，郑咤根本不顾忌让他知道，反倒令他失措了。
　　他是个曾经屹立在亿万人之上的人偶，以前有母亲的咒缚捆绑着他的身心，即使有无数执念的手想将他拉下云端，他也稳坐不摇，戴着残忍无情的面具，杀伐果决，血洒宇宙。然而在死过一次，诅咒终于消失，他再也无以为继。残破的躯壳空空如也，谁要，谁就可以填入一个自己喜欢的灵魂，所以如果郑咤要他，他不会拒绝。
　　可是他没有，把他放在一座楼顶的温室小花园，头也不回地去了。
　　下意识地拉了拉颈子上他系好的金缨络，黑色锦缎温润地滑落肩头，包裹住单薄的身躯。
　　心念一动，无形的力墙将大批闻香而来的爬行进化体阻挡在外，戴恩遥望郑咤离去的方向，直到血色的晨曦割开夜。
　　又一天，来临了。
　　******
　　当太阳再次沉没，恶魔秦缀玉忍不住了：“队长，你究竟要忍到什么时候？只剩最后一天了！他们连老底都被我们掏出来，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一天一夜，浣熊镇完全成了人间炼狱，连保护伞公司分部也被巨大爬行者入侵。恶魔小队却托了戴恩隐藏技能之福坐山观虎斗，保存体力。不过中州小队强大的个人战力、精妙的配合也令人惊叹，这方面他们远远不及，但秦缀玉不认为还有等下去的必要。
　　“不用急，中州队的队长可是连博士也看重的人啊，我不认为这就是他全部的能耐了，他一定还有后招。那我们也要等拉宾斯拿点成果出来，让他们知道我们还有个人质在手。”
　　恶魔郑咤浅浅地笑了，那笑，优雅冷魅如暗夜的王者。
　　******
　　在德克萨斯的一角停下来，约修亚闭目调息，他的精神屏蔽在闹市效果更好，可以借着混乱的人群加重干扰，人多也有助于他掩藏气息。
　　呼吸沉重而急促，长时间的奔逃并非疲劳的主因，始终尾随的杀意才是。从来没有如此逼近死亡的感觉，现在他唯一的念头是：能多拖得一分，便是一分，至少把那个煞神远远带离伙伴们。
　　“主人，我饿了，买汉堡给我吃。”蕾米尔却是无忧无虑，拉扯他的袖子撒娇。约修亚一笑，刚迈出两步，身体猛地僵直。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从路旁的广告牌一跃而下，践踏的地面下陷三寸，水泥炭化，挖出一个六尺见宽的完美圆形，周边甚至因为高温呈现出玻璃的光泽，范围内的行人全部在一瞬间被蒸发。愣了愣，人们尖叫着四散逃跑，大街上顷刻间只剩对峙的三人。
　　“玩腻了？”
　　拉宾斯咧开一个堪称亲热的笑容，绯红之瞳却如同渴血的刀锋般危险，“你以前从来没有捉迷藏的闲情，这两天是吹什么风？”
　　约修亚紧抿着苍白的唇，机械性地拔出背后的逆十字剑，竭力压抑心底升起的恐惧。一道纤影突然挡在他面前，水蓝的秀发轻扬，瘦弱的肩膀无畏无惧。
　　“蕾米尔。”深深吸气，约修亚命令，“到我后面去。”
　　“不，主人。”蕾米尔下巴一昂，握着精铁标枪站定，“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但这是守护天使的职责。”
　　“你是蕾米尔？”拉宾斯一怔，随即嘲讽地笑出声，“哼，你们都变得怪模怪样。不过我没兴趣管你发生了什么事，约修亚，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视野一花，约修亚根本没看清拉宾斯怎么前进的，蕾米尔已经被他提了起来，纤细的手臂被一双粗厚的大掌扳开。
　　眼前一片血红，她被活生生撕成两半。

第三十九章 拼杀
　　约修亚双目赤红，怒矢一般扑了上去，呼啸的剑尖却在红发战士胸前停住。
　　拉宾斯身边包裹着一层奇妙的磁场，无坚不摧的艾留恩第一次在敌人面前截停，抬足，轻轻一踢，约修亚整个人向后倒飞，轰隆隆……一路撞穿十几栋房屋的墙壁，深深陷进一座大楼的钢筋里，断裂的水管往下浇水，洒得软软下滑的人稍稍清醒过来。
　　红色，他只能看见红色。
　　空气里充满黏稠的腥味，记忆里泼洒的血雨和身下流出的鲜红液体像是奇怪的涂鸦，约修亚微弱地呛咳，以剑驻地，站在这片深红的泥沼中。
　　完美体的骄傲，决不能屈膝。
　　“……太弱了。”发色血红的男子踏着灰烬走近，身后残阳如血，“你把力量压到37%？还是38%？这么瞧不起人吗！”怒吼着一脚踢出，早就摇摇欲坠的楼层崩塌，约修亚被埋在石块下面。
　　良久，拉宾斯等得不耐烦时，废墟才传出动静，碎石剥落，一只血迹斑斑的手探出，萦绕着淡淡的白光。大楼倒塌的一刻，约修亚及时启动了光辉挂件的防御结界，饶是如此，他从头到脚也没有一处完好，凌乱的黑发凝结着血块，背部的衣服撕裂，嵌着无数尖利的石片和金属刺，右腿不正常的弯曲，垂挂在断裂横梁上的左手也软弱无力。
　　拉宾斯一把拎起他，被能量罩微微刺痛手指，皱眉：“这种小儿科的东西……你的黑暗原力膜呢？绝对力场呢？毁灭空间呢？”
　　“吵死了……”约修亚不是在对他说，而是对心底一个不停叫嚣的声音说。
　　治疗光环在两人脚下展开，约修亚左腿侧踢，剑锋削断被抓住的领子，肘撞借力后跃，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拉宾斯哦了一声，兴奋地追了上去。
　　突破音障的拳头与长剑激烈交锋，在寂静的夜幕下溅起冲天的闪光，流萤点点，是碎裂的圣光护盾，念力屏跟着爆散，贯穿护壁的拳风蛮横地碾过持剑者的身体，令他的灵魂也发出悲鸣。约修亚强压下这双重的痛苦，用尽全力捕捉那瞬忽即逝的攻势。
　　“不够！不够啊！”轻易扭断他的手腕，拉宾斯暴躁地揪着他摇晃，“才40%也不到！你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约修亚！！”
　　神甫只是紧紧咬着牙，拼命想挽留从指间脱落的武器，当啷，他脸色死白。
　　临敌撤剑，是完美体……不，任何一个战士都无法挽回的奇耻大辱。
　　“呜……！”脑海深处爆开凄厉的惨痛，约修亚身子扭动，想挣脱无形的掌控。察觉他不对劲，拉宾斯一愣：“咦？”
　　抓住他的头发固定住，闪烁着疑惑的红瞳映出一双神智昏乱的紫眸，其中的左眼慢慢浮现出紫色的六芒星印记。
　　“魔眼！原来如此！”
　　将兄长扔进石堆，拉宾斯恼怒地看着他抱头蜷缩，按下通讯器：“博士，杀光中州队的所有人！他们当中有人对他催眠！妈的！气死我了！”
　　另一头沉默片刻，问：“约修亚怎么样？”
　　“痛得满地打滚……你真该来看看，我以前做梦都没见过。哦，我揍了他一顿。”
　　“那么继续揍吧，适度的刺激有助于他恢复记忆。”说完，戴恩关闭通讯。拉宾斯愕然：“哎…喂？”
　　还丧失记忆！？蹲下拽住那个神智不清的人：“喂，约修亚，认得我是谁吗？”
　　“我…我不是约修亚……”音久尘艰难地喘息，脑中乱成一团，唯一还记得的，只有这个根深蒂固的意识。
　　“妈妈的，连自己都不认得了！”朝思夜想的复仇居然落得这么可笑的地步，拉宾斯悲愤莫名，冷笑，“我不管你装疯还是卖傻，总之你杀了索菲娅的事实是不会变的。”砰！按着他的头重重撞在一块尖石上。
　　“……！”刚刚凝聚的一点记忆碎散成灰，脑后不断传来的钝痛成为约修亚唯一的感受。头环被砸得变形，扣进了头盖骨，释放出强烈的电流，疼得他整张脸扭曲。
　　“你这样的表情会让每个失败者在梦里笑出声。”勾起他的下颌，拉宾斯快意地低语。
　　“咳咳！”嘴角溢出大量的血沫，约修亚拧起一个冷嘲的微笑，“呵……梦里……”拉宾斯勃然大怒，一个巴掌甩得他颈骨断折。半边脸全是血污。
　　“你懂什么……”他说，“你懂什么！”
　　音久尘已经说不出话，只是回了个轻蔑的眼色，这是他的轻蔑，而非约修亚的。
　　之后的记忆在剧痛中模糊，他的一切被抛进混沌，到处迸发着锐利的火花，指节、手筋、肩骨、脊椎、双腿……接连被捏碎踩烂，剧烈的能量冲击使他的内脏翻搅压爆，到最后，他连血也吐不出来，只能间歇咳出碎末。
　　俯视宛如破布娃娃般横陈在脚下的人体，拉宾斯心头一片冰冷：“这种伤……你只要一个10级的苏愈术就能治好，所以你是不会明白的，愈合不了的伤……”
　　扣住他的颈项提起，注视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眸，拉宾斯悲笑：“当年你也是这样，像捏死一条蚂蚁一样杀了索菲娅——就在你眼前杀死你的同伴吧，蕾米尔的死对你还有点影响。哼，约修亚，你真是变了很多。”
　　被他折磨得面目全非的躯体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黑夜里，却有一缕缕垂荡的发漾动着。
　　『给你一个…忠告……』
　　“什么？”没料到他还能说话，拉宾斯凝神细听，随即发现那并不是具体的声音，而是不知何时缠绕住他，传递过来的念波，『——以后杀敌人，要杀透了。』
　　约修亚眼里荡漾着薄薄的水光，似温柔，也像不舍，又毅然决然。拉宾斯全身僵硬，这个眼波……是他的妻子和仇人同归于尽时，看他的最后一眼。
　　他竟然从最恨的人身上，看到了最爱的人的眼神！
　　“你不是约修亚——”
　　眩目的光团爆炸，吞噬了两人。
　　******
　　“己方队员被杀掉一人，中洲团队积负一分，目前得到奖励点数负两千点，恐怖片结束时，负奖励点数者将直接被抹杀……”
　　身在丧尸包围中的中州队员愣住了，好在人造人们没接到主神的通告，顶住了这波攻势。楚轩两指夹着「念力屏」的融技卡，拉开环形的屏障，低喝：“詹岚！”
　　“……是。”抹了把泪，詹岚两手握着全部的精神力发散金属片，朝敌人露出空隙的方向狠狠撞击。
　　啪啪啪……分别埋伏的恶魔队员露出身形，郑咤和铭煙薇首先张开翅膀，飞扑过去。
　　“啊——”郑咤嘶吼着把同乘一块绿魔滑板的弗朗西斯和德猜统统撞下地，燃烧着炽烈红炎的双拳疯狂轰击，打得血肉横飞，两具尸体尽成黑糊糊的肉泥。
　　光雨攒射，铭煙薇手持隆基弩斯之枪，将艾米亚和汤姆刺成串烧，神色冷狞地一甩，回头杀向自己的复制体。
　　零点端起高斯离子狙击枪，击毙了敌方的狙击手诺查德。
　　霸王变身成魔狼王，捏爆了两头爬行者进化体。李萧毅等人也狂乱地砍杀，顷刻间清出一条血路。
　　“杀死对方队员一人，中洲团队积零分，目前得到奖励点数零点……”
　　“杀死对方队员一人，中洲团队积正一分，目前得到……”
　　“杀死对方队员一人，中洲团队积正二分……”
　　约修亚……约修亚死了！！！
　　听不到主神的声音，每个中州队员都杀红了眼，连按照楚轩的部署先杀弱势敌人，也是基于下意识反应。
　　精神力透支的詹岚瘫软在向天怀里，楚轩接替她的位子，用融技卡施放「心灵锁链」连接大家。
　　“就这样吧，楚轩，我们会完成任务。”被齐腾一抱上梦魇，萧宏律低下头说，稚气的脸蛋苍白而坚定。余人这才从沸腾的杀意和悲痛中稍稍清醒，以赵樱空、秦缀玉和李萧毅三人为首，分三队离开。留在原地的，只有楚轩、詹岚、向天和张恒。
　　这就是楚轩的计划：约修亚不仅是作为牵引拉宾斯的棋子，也是针对戴恩打出的一张鬼牌。情势不利时，约修亚必定会自尽，不让恶魔队得到奖励。但是戴恩会知道，他想唤醒里人格，在和约修亚私下交流时，一定做了手脚，那么约修亚的决死之念，就会撼动他。果然，詹岚一击成功。
　　接下来的问题是拉宾斯，万一他没死，赶回来，中州队还是会面临团灭的危机。所以要掌握落单的戴恩，发挥中州队的人数优势——分兵，混淆敌人！
　　一切顺利，他的布局，仍是完美。
　　没事，约修亚没有事，那只是肉体的假死。虽然反复对自己说，楚轩还是不由自主地按下镜框的开关，这副眼镜和约修亚头上戴的「囚思环」相连——在危急时刻，保护表人格。
　　镜片一片白茫茫。
　　囚思环故障了！？
　　两张卡片慢慢落地，楚轩茫然地站着，所有的机关算计，自信智慧尽数付诸东流，千算万算，他也没料到这一点。
　　“楚轩——”向天第一个发现军师失常，他强化的血统是中级结界师，当下拼尽全力撑起防护罩，把詹岚交给张恒，“快！带他们走！”
　　只这么短短数秒的时间，在几只巨大爬行者的冲击下，他的口鼻已溢出鲜血。
　　张恒的反应也是快极，拿出备用的绿魔滑板踩住，一肩扛着詹岚，一手拦腰抱起楚轩，在结界崩溃的前一秒冲出活尸堆。
　　无数爪子拉开皮肉，将那个男子撕成碎片。
　　“不——”詹岚哭喊。
　　******
　　中州队的支柱倒下时，恶魔队的大梁也生死不明。
　　“博士？博士！”恶魔郑咤握着通讯器大喊，因为约修亚是自爆，恶魔队没有接到主神的奖励提示，突然的变故令他措手不及。
　　好在泠的声音很快传过来：“博士昏过去了，不过绝对力场是固定的，丧尸进不来，你放心吧。”
　　恶魔郑咤如释重负，瞥见中州队分散行动，他此刻还是模拟状态，立刻明了楚轩的用意。
　　哪一队？他们的王牌在哪一队？
　　这时，恶魔队的致命弱点清清楚楚暴露出来：他们有超强的精英，却没有强悍的中坚人员，一到这种关键，几乎分不出人手。虽然他有死神军队，然而从中州队之前的表现来看，能够起到的作用实在有限。
　　血色荆棘花的额冠下，暗黑的瞳如同开刃的神兵，瞬间锁定萧宏律和齐腾一两人。
　　“留夜，消灭这队！”
　　白发少年接令而去，刺客跟着收到指示：“赵缀空，去追你表妹那队，一个不留！”
　　“我很乐意。”微笑着，赵缀空踏着看似闲散实则迅捷的步子疾追而去。恶魔郑咤用额饰——「冥神的权冠」召唤出大批不死怪物，截杀剩下两队。
　　手一抖，一把软剑弹出他的腰带，「折波」，狭长的幽蓝色半透明剑身，反射着清凉的月辉和黑焰，溶了冰与火的极致，美丽得邪艳。
　　救下恶魔铭煙薇的恶魔秦缀玉来到他身边，手握「海王戟」，冷睨同伴的尸首，笑得倾城绝艳：“弱者的下场，就是这样。”
　　“没错。”冷冷应声，注视拦住他们去路的血族和天使，恶魔郑咤低声嘱咐，“铭煙薇，我们会给你制造机会，马上去杀了中州队的队长。”
　　******
　　“回去。”绿魔滑板上，楚轩取下平光眼镜。
　　“可是你……”张恒又是难过又是担心，抱着泣不成声的詹岚。
　　“还没确定。”曾经星芒无限的慧眸，此刻黯淡无光，“这场团战，我会了结。”
　　失去那个人，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就像那天在尼罗河上，听那头笨猫说「如果他走，就代表他不想被我钓上来，我不会追」的心情。
　　他没有这么豁达，他不会放手。
　　可是人格不是灵魂，死了，就不能复活了。
　　冰冷的黑水淹没他……他就是那条吞下香甜饵食的鱼，自己远离了唯一的救赎，沉没，不停的沉没，直到坠入暗无天日的水底。
　　******
　　“博士，您醒了？”见地上的人睁开眼，泠喜出望外。
　　戴恩呆呆望着夜空，紫眸空洞无神。
　　他塑造的完美体，是不会死的。但是里面的精神不然，那只是个为了操纵这具最强生物兵器而特别培育的「人格」，强大，纯粹，高傲，不会为感情动摇，不会为弱者留步，只听命于制造者——他的孩子，只属于他的宝贝。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自我分裂？为什么你会选择那样一群人，甚至不惜摧毁自己？
　　「追随一生，不离不弃。」
　　仍记得很久以前那个傍晚，骄傲的军人只在他一人面前屈膝，晶紫的瞳色背光却辉丽无双，只映出他一个身影。
　　低低的笑声越来越响，一转为苍凉自嘲的大笑。
　　因为我先抛弃你？
　　这叫……活该啊。戴恩坐起身，掩去眼角的酸涩，明白自己彻底失去了拥有的资格。
　　******
　　作为诱饵分兵的三组分别是：一组，赵樱空，零点，霸王，J和王侠；二组，李萧毅，李帅西，月梅和程啸；三组，秦缀玉，黄丽林和朱雯。其中战力最强的一组还肩负着杀出重围，与持有魔动炮的萧宏律和齐腾一汇合，擒获敌方军师的重任。而另两队，据楚轩分析，复制体对原体似乎有着不明原因的怨恨，很可能会遭遇敌人。
　　赵樱空两手挥舞着水晶手术刀挑断爬行者进化体的肌肉、砍断骨刺、准确地插入脑壳缝隙；零点威力巨大的高斯离子狙击枪将那些恐怖的猎食丧尸打得稀烂；霸王召唤出的狼群压阵，凶恶的丧尸犬根本不能闯过防线。
　　没有人说话，整个队伍气氛极其压抑，虽然楚轩活着，大家的主心骨还有一个，可是约修亚……那个实力最强，最关心他们，战斗危急时冲第一个，用牧师技能治疗保护他们的约修亚……不在了。
　　奇异的咔咔声传来，大队的骷髅兵和僵尸出现，众人都是一呆。
　　“妈妈的，这些是什么东西？”骂归骂，霸王反应可不慢，立刻提出多管机关炮狂扫猛射，J默默帮他托着沉重的灵类子弹。在前头冲杀的赵樱空没有误中一颗，这就是真正的火力手和同伴之间的默契。
　　突然，杀得忘我的赵樱空神色一凛，抬起头，两个亡魂骑士无声无息地骑着黑色战马逼近。这种高级的不死怪物散发出强烈的死气，令人从心底升起寒意。
　　高斯狙击弹直直穿透亡魂骑士的身躯，没有造成半点伤害，零点冷静地退了一步：“科技类武器无效。”哒哒哒……灵类子弹也被那身黑甲悉数弹开，王侠当机立断召唤出两颗电浆炸弹，算准时机引爆，两个电浆炸弹近距离爆炸的威力何等厉害，蓝色的电流碰撞产生出一个小黑洞，将亡魂骑士连人带马吸了进去。赵樱空一声断喝，两把刀以闪电般的速度交叉，光芒耀眼的闪灵十字切把另一个敌人漂亮地分尸。
　　刚松了口气，霸王只觉背后一重，一具冰冷的身体倒了上来。
　　“J！？”
　　有着细长东方眼眸的雇佣兵青年脸色惨白，微弱地喘息，一只幽魂不知何时趴在他身上吸取生气。霸王狂吼着去抓，却抓了个空，反而连他自己的手也蒙上了青白的色泽。赵樱空厉声阻止，抽出灵力小太刀把那只幽魂砍成碎片。然而J已是奄奄一息，任谁都看得出，他命不久矣。
　　“坎帕·罗夫斯基，你哭得像只狗熊，转过去，不要对着我。”J临死也不忘损搭档。
　　“狗娘养的！不……他妈的！我我……J，夏远，你要再敢死一次，我决饶不了你！”霸王继续哭得像只狗熊，粗声粗气地骂着。
　　J淡淡一笑，闭上眼：“我早就死了。”
　　再没有比这句更残忍，也更温柔的话，霸王失魂落魄地看着战友死亡的容颜，一动不动。余人心下叹息，都没有催促，只是承担着危险守护他们。
　　良久，霸王仰头发出凄厉的长嚎，背起J，再度迈步。
　　“不造了，老子再也不造人了，夏远你这混蛋……”
　　旁边的王侠和零点听着他不断重复，眼眶泛起酸涩。赵樱空蓦地停步，像一头小兽般绷紧身子，在她前方的黑暗里，一个英俊的年轻男子面带微笑走出。
　　******
　　“没想到敌人还有死灵法师。”
　　熟知网络小说的李帅西一眼就认出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取出魔杖和卷轴，大声吩咐：“月梅，别让它们靠近我们！程啸，解决食尸鬼！萧毅，你杀左边的囚魂魔，我干掉右边那只！”
　　食尸鬼的接触能使活物麻痹，又很难打死。囚魂魔是一种强大的不死怪物，能禁锢灵魂，还能使用简单的法术。
　　吸血藤的障壁将食尸鬼暂时阻挡在外，李萧毅没有用最具杀伤力的紫炎杀阵，熟练地运用烈风手里剑，把一头囚魂魔绞成碎渣。
　　“骨矛！”撕开卷轴，一根骨白色的长矛钉住另一只囚魂魔，李帅西连连发射衰弱射线，把它赖以施法的本体消灭。月梅手持双剑，补上一发火焰弹，另一把剑展开华丽的冰之栅栏，填补了荆棘之墙倒塌的空缺，晶莹剔透的冰锥从天而降，刺穿了许多食尸鬼。
　　“哦哦哦，月梅MM，这两把剑太棒了，谁送的？大李子？”程啸一边轻松地驾驶高达宰杀，一边死性不改地调侃。月梅沉默了一瞬，说：“约修亚送的。”
　　听到这个此刻称得上禁忌的名字，程啸颈子一缩，随即哈哈大笑：“没关系，约修亚还可以复活。”
　　“约修亚大哥没有死。”李萧毅沉声道，“我坚信。”
　　……小李子，你的偶像崇拜症太严重了。程啸心里咕哝，他也为约修亚的死感伤叹惋，但世上谁不会死？即使强大完美如约修亚……
　　“伪娘啊！那样极品的伪娘！呜啊啊是哪个畜生下得了手！？”高达暴走了。月梅抄起一只食尸鬼大腿丢到他头上。
　　李萧毅突然挡在李帅西身前，凝视一个跳下墙头，和他一模一样的青年。
　　倒抽一口凉气，程啸等人进入戒备状态。那个李萧毅却很古怪，既不动手，也不开口。身后还跟着复制体黄丽林，也是一脸复杂。
　　“你是我的复制体，那你是不是拥有我的感情，我的记忆？”李萧毅冷静地问。
　　“是的。”复制体点头承认，“我在上一部恐怖片被复制到恶魔队。”李萧毅眼中流露出怜悯，语调却极为冷酷：“那你为什么不自杀？为什么还来阻止我？”
　　复制体苦笑：“因为我不懂啊……我对中州队的感情和你一样深刻，但我并不是你，那些记忆、感情……不是我的。明明不想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可是我……”
　　“明白了。”李萧毅收起手里剑，换上两把约修亚赠送的弯刀，“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清澈的刀锋划破月色，染上了温热的血液。
　　******
　　秦缀玉三人都是体格轻盈的女性，得以同乘一块绿魔滑板，但是没飞多远，她们就被一群飞翼夜影和石像鬼缠住。
　　“该死！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黄丽林狼狈万分地操纵滑板闪避，迫降在一座民居上。秦缀玉拉开魔弓「夺命天籁」射出能量箭，但她的准头实在不怎么样。而黄丽林和朱雯的技能对这种会飞的怪物几乎没用。
　　“缀玉，快控制它们！”
　　“不行啊，我试过了，它们不是生物！”
　　一连转移了几个阵地，黄丽林重重吁了口气：“好吧，妹子，你走吧。”朱雯瞪大眼：“你……”
　　“你应该知道的，我们这队是真正的诱饵，我和缀玉都有复制体……哼，总算那家伙没有遮着掩着。”啐了军师一声，黄丽林掏出一根手链和一只玉瓶，“「隐者手链」，能提供三次「绝对隐匿」；这瓶是「冰凝丹」，只要没死都能救回来——雯雯，一定要活下来啊。”
　　朱雯不及说什么，被黄丽林喝止：“别废话了！你想死吗？”
　　“快走吧。”秦缀玉平静地说，“乘绿魔滑板。”
　　戴上还残留着体温的手链，紧抓着药瓶，朱雯背转身离开。月光下，泪痕点点。
　　******
　　梦魇的速度在晚上可以达到120米/秒，萧宏律两人一路无阻地乘风而行，忽然指引他们的心灵锁链断了。
　　“怎么回事！？”齐腾一不安地四下张望。萧宏律捏着额发：“楚轩还是动摇了啊……他毕竟不是完人，我心理平衡了。”小齐啼笑皆非，然而想到死去的约修亚，沮丧地叹气：“他会不会有事？”
　　“很快就会恢复了。不过他能为约修亚心痛那么一小会儿，我也算出了口恶气。”
　　萧宝宝显然宿怨已深，小齐正要劝他两句，身子一震，一只金属飞盘重重撞在自动张开的护壁上，擦起激烈的电花，被弹飞。
　　“敌人！？”萧宏律吃了一惊，小脸板回严肃认真。齐腾一喘了口气，挤出一丝笑意：“没事，手环挡住了。”
　　“快走！梦魇可挡不住！”
　　“……黑暗原力膜？”目送快马远去的两人，留夜眼神闪动，嘴角勾起狞恶的笑，“你难道不知道，使用约修亚的力量，是会让我们发怒的？”
　　心灵锁链果然没多久便连上他们，期间敌人又攻击了好几次，萧宏律渐渐不在意，不料一只双头犬猛地窜出，叼着他飞到一栋建筑物后面放下。
　　“齐腾一！？”回头眼见那人滑下马背，倒地的瞬间，哇地喷出一大口血。
　　黑暗原力膜能阻挡能量和物理攻击，却不能抵消物体的动量，在过于猛烈的冲击下，齐腾一的内腑受了重创。
　　复活真经被掏出来，萧宏律还以为他要治疗自己，小齐却把书塞到他手里。
　　“嘿嘿，你好像没事……”齐腾一抖着手拿出把小刀，欣慰的笑容一转为愁眉苦脸，“我的内脏大概都碎了，不用划了吧？”萧宏律冷着脸抢过刀子，唰地就是一刀。
　　齐腾一苦笑着，用最后的力气脱下两只手镯。萧宏律深呼吸，将他碎裂的五脏装进冰盒。
　　刚合上盖子，他听见脚步声，不假思索地一滚，飞盘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只流出一点血，这是橡胶果实免疫大部分物理攻击的特性。猛力一蹬，萧宏律窜出十多米远，迅速用幻术掩盖了自己。
　　“咦！”留夜接住自锁式旋梭，追丢了敌人。粗心大意的他没有发现，由于心神不定，萧宏律留下的血迹过了一段长路才被抹去。
　　泄愤地踢了脚尸体，留夜压根没想到敌人的目的是戴恩，自顾自去追杀其他队伍。
　　萧宏律一直跑着，怀里的冰盒像烙铁一般烫人，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镇定下来，把冰盒放进空间袋，倚着墙戴上充能防护手环，然后是召唤手镯。
　　漆黑的梦魇静静出现，驯服地低首。摸了摸它的鬃毛，萧宏律跳坐上去。
　　第一个到达指定地点，遥望远处站在楼顶花园前面的敌方军师，中州队的第二智者连接上了自家队长：“楚轩，我就位了，齐腾一……”语尾带上了哽咽。
　　“我知道。”楚轩停顿了一下，冷漠的声音平稳地传来，“先原地待命，赵樱空一组大约十五分钟后会抵达你那里。”
　　掏出约柜组装，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敌人，萧宏律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和戴恩之间，没有任何障碍。

第四十章 黎明前的决战
　　绯红之月降下了星光闪烁的黑夜之幕，时钟的指针静悄悄地移向凌晨，当启明星升起，就是回归之刻。
　　阴暗的小巷里，两名刺客对峙。
　　“他交给我。”
　　一字一字倾吐出狂怒，赵樱空却冷静地循入阴影，潜行离开。赵缀空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玩味的笑，跟着快步追上。
　　零点等人对视一眼，果决地继续前进：赵樱空说交给她，就交给她。
　　王侠数到四十五秒时，他们身后传来爆炸声，众人都是心一痛，霸王喃喃咒骂。
　　不料没多久，浑身是血的小女孩乘着蛛丝滑下，眼中有泪，却饱含释然，轻轻说：“我回来了。”男人们大喜过望，连总是冷面少语的零点也生涩地笑了：“伤势怎样？”
　　“撑得住……闪灵共生用完了，好在没炸死我，王侠的炸药真强。”
　　军人不好意思地搔搔头。霸王笑得过猛，又掉下泪来。
　　实在是不想再失去同伴了啊。
　　赵樱空的伤着实不轻，证据是她的警觉比平常低，连霸王都听见脚步声，她才反应过来。
　　两道同样迅捷的身影在半空交手，只拆了一招，就认出彼此，各自跃回，看清那熟悉而亲切的面容。
　　“赵樱空？”
　　“李萧毅？”
　　确认过后，双掌相击，打出清脆的回响。
　　“我们都平安，你们……”看到J的尸体，李萧毅顿了顿，轻叹。程啸行了个端正的军礼，月梅和李帅西和他一起肃立。
　　“萧宏律和齐腾一在哪儿？这里就是集合地点吗？”王侠问。李萧毅摇头：“楚轩，怎么回事？”这么大的城市，没有军师指引，他们是不可能汇合的。
　　“可能会有敌人偷袭，无论如何，活捉他。”
　　在留夜杀死齐腾一的时候，楚轩就发现：戴恩屏蔽了他。为什么特别关照不是重点，留夜的特殊才是，这是个比恶魔队军师更有价值的人质。
　　“要干活了啊。”程啸大笑着跳进驾驶舱，伸出两只色掌，“樱空MM，你受伤了，我来抱你吧。”赵樱空拔出强力防狼电棒，狠狠抽打在机器人的手指上，程啸惨呼。
　　“别理他，小心气坏身子。”月梅关怀地上前，拿出剩余的吗哪给赵樱空喝。经过连日苦战，若不是靠这恢复药剂，他们早就撑不下去了。人造人身体比较强悍，她还特意省下一些。
　　李帅西早已善尽法师的职责，布下了警报结界，因此当刺耳的警笛鸣响，程啸立刻闪身挡在两女面前，扎古盾横挥，另一只机体手臂握拳上击，单腿后弯卸力，一连串精妙无比的动作行云流水，即使真人来做，也未必有这么灵活。
　　然而，高达飞了起来，撞进旁边的商店。
　　而打飞一台重机械的，是一只轻巧银亮的圆梭。
　　众人大惊，却没乱了阵脚，李萧毅的手里剑和零点的狙击枪同时出手，黑暗里传来砰啪两声和少年的嘲笑声——没有效果！李帅西和月梅挡住零点，再前面是赵樱空和李萧毅，既然敌人有防御罩，就只有靠零点的方正魔眼！
　　没有辜负大家的信任，在李萧毅的腰部飙出血箭时，零点已完成了瞄准。比点线魔眼更清晰的方块标示了破绽，轰！白炽的子弹激射而出，把防御罩炸得四分五裂。
　　什么！留夜的瞳仁剧烈收缩，就在死神触及他的前一刻，又一道坚固的防壁环住他，正是戴恩的A·T·绝对力场。
　　“不用你管！”
　　儿子的拒绝使父亲情绪动摇，力场崩塌，但子弹已经被弹开。留夜狞笑着又掏出一只飞盘，这时，两只无形的柔荑从背后击中他。
　　——朱雯的柔掌。
　　“快！”
　　这是她最后的遗言，接着她就被留夜反手打中，筋折骨裂，当场死亡。
　　手链滑出纤细的手腕，面带浅笑的女性安详地躺在地上，闭着眼。她戴着隐者手链离开战场，又回到战场，死在了战场。
　　王侠怒吼着扑上，军体拳「爆破劲」重重打在敌人的胸口，发出沉闷巨响。然而留夜的身体素质委实惊人，行若无事地徒手挖出他的心脏掐爆。
　　就在此刻，这只手僵住了。
　　一根针，一根闪着亮丽金芒的细针，插在他的左臂穴位上。
　　程啸不知何时出了机仓，一手紧紧捏着玉盒，冷电般的目光直视他，仙力金针连续射出，将他牢牢禁锢住。赵樱空按捺下悲愤，淬毒匕首避开要害捅下，然后抵着留夜的脖子，对虚空另一头的敌人说：“别动！”
　　戴恩没有动弹，合眼，沉沉叹息。
　　三具尸体映入幸存者眼里，鲜血淋漓。李萧毅早已气绝，腰斩何等剧痛，这男孩一声不吭地自绝，没有让敌人得到奖励。程啸默默接过匕首，赵樱空第一次深深看了他一眼，走到李萧毅面前。
　　“我有冰棺。”她说，不假手他人，独自处理战友的尸身。
　　李帅西等人也小心地取出朱雯的内脏，王侠没办法，他的心脏碎了，但无论他还是朱雯，大家都不忍心他们曝尸异乡。
　　“楚轩，我们完成任务。”
　　******
　　另一个战场，酣战正烈。
　　“恶魔队，我要你们统统偿命！”
　　郑咤神色狰狞地狂吼，杀死约修亚的仇，每个中州队员都不会忘记。铭煙薇默默握紧隆基弩斯之枪，但是她眼中的恨意，不比郑咤少半分。
　　恶魔郑咤回以冷笑。恶魔秦缀玉勾起冷艳的笑痕：“别说大话了，让我看看你们的能耐吧。”
　　一团黑雾笼罩住他们，砰！恶魔郑咤变身成无数小蝙蝠飞出来，铭煙薇手中的长枪化成七彩光轮，「横扫千军」洞穿了大部分蝙蝠，就如同深夜的天空，升起一轮惊艳的彩虹。
　　重新合体的恶魔郑咤身形略淡，眼底有惊异。同时一个水晶般的多棱结界撑破黑暗之雾，喷发出可怕的寒气。
　　“冰魄立方阵！”恶魔秦缀玉的嗓音宛如冰冷死亡的安魂曲，双手举高过顶，「海王戟」在身后带起激旋的冰风暴，“绝对零度冷冻波！”
　　银白的冰之巨龙咆哮而出，郑咤死死握着大剑「该隐之痕」，从来没感到死亡这么逼近，刹时突破基因锁三阶进入四阶，运起全身的血族能量，烈焰升腾，隐隐约约勾勒出凤凰的形状。
　　冰与火激突，炸开绚烂的花朵。
　　“还有两下子。”恶魔郑咤毫不在意地穿过这朵死之花，软剑「折波」漾开光影如梦，撩起一片凄艳的血色；另一只燃烧着黑焰的手抓住铭煙薇疾刺过来的长枪，借力喷吐。天使战衣自动护主，张开金色的光圈，但足以熔化灵魂的恐怖黑火还是令铭煙薇惨叫出声。
　　“你这混蛋！”重伤的郑咤奋不顾身地撞开自己的复制体，「爆炸」技能接连使出，月步、剃、岚脚、拳枪、迅斧，一招一势迅猛如雷霆，带着疯狂的杀气，仿佛一团张狂肆意的烈焰。相比之下，恶魔郑咤就是冰，一块封印着流质火焰内核的极寒之冰！
　　同样释放的黑色斗气宛若盛开的毒花，剥开一瓣又一瓣，层出不穷，消融着凌厉的红炎，其中夹杂着折波舞出的蓝色细纹，一圈圈绽开，黑瓣蓝蕊，美得妖艳邪异。
　　他始终冷冷地笑着，冻结的眼神看似平静，却蕴藏着深不见底的怨毒。
　　“……还是不行吗？”闭目赶来的楚轩看到这一幕，为恶魔郑咤的实力暗暗心惊。这时詹岚惊叫着推开他：“楚轩！”
　　精神力者的敏锐直觉救了大校一命，突然射来的银色短箭只是贯穿了他的左臂。张恒面朝扇动着光翼的偷袭者，举起了古弓射天狼。
　　“薇……”
　　这次，他不能再为谁指引位置，因为那个会代他出手，为他说话的人死了。
　　一道轻箭破空而去，当真是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解除了心神凝聚的张恒泪流满面，詹岚搭着他的肩无声宽慰。楚轩拔出银箭，若有所思：“那是爱神之弓……这就是爱情的感觉？”
　　又酸又涩，苦不堪言。
　　不对……不完全是。
　　和那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甜蜜与苦涩交错，希望与绝望穿插，楚轩站了起来，心念所向，两张掉在战场的卡片弹起，念力屏罩住郑咤和铭煙薇，将他们从溃灭边缘挽回，一如他自己的心。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所以，恶魔队，去死吧。”
　　轻掩面部的手掌下，泛起薄薄的金光，以黑衣军人为中心，一股酷烈至极的气势猛然爆发。
　　纤细的白线直冲云霄，越来越粗，如同斩开天地的绚丽巨剑，乌云叠聚翻涌，黑色闪电密密麻麻打下，引发了大规模的炸雷，龙卷风更进一步扩大，火花与闪光席卷，展开巨大的逆六芒星，在大地刻下辉煌的烙印，空间与时间失去了秩序，在此——崩溃。
　　恶魔郑咤和恶魔秦缀玉都戴着修真器具「御天环」，然而仅仅被轰炸了短短数秒，防御罩就岌岌可危。
　　“秦缀玉，你快走！”至强的魂之焰被压缩成一个小黑点，沸然喷发，如黑龙展翅狂啸，硬生生撞出一个缺口。恶魔秦缀玉略一迟疑，咬牙突围。紧接着，恶魔郑咤就被卷入能量的暴风。
　　五阶！这是五阶！
　　身为接近四阶临界点的强者，他再清楚不过，可是，为什么中州队……
　　“啊啊啊啊啊——”
　　“郑咤！”远方，戴恩失声大叫。
　　******
　　“……楚轩疯了啊，黄金面具戴得太早了。”从郑咤语无伦次的通报得知队长暴走，萧宏律拔下一大把头发，很想去撞墙。
　　可想而知，这么厉害的压箱法宝非到绝境决不能用，连开一阶基因锁最初都要承受濒死的痛苦，何况五阶。光是那样强的能量转换，就不是楚轩仅仅四阶的基因所能负担的。及时回主神空间修复还好，可是现在离返回时刻黎明，还有近一个小时啊！
　　他想殉情吗？啊啊啊他不是最冷静的！？
　　“呼呼……”萧宝宝好不容易在跟着暴走以前回过神，浮起毅然之色，小手转动机关，蓄能准备发动魔动炮。
　　没办法，既然干了，就要干到底。如果让戴恩救下恶魔队的队长，楚轩的拼命会功亏一篑。
　　萧宏律明白，这一炮射出，他决无幸理。
　　眩目的亮光丝丝涌现，凝聚成一颗纯白透亮的光球，落在戴恩所在的楼顶，无形的绝对力场迸出裂痕。静静抬起紫眸，迎视疾射而来的光之刃，戴恩似乎微微叹了口气。
　　牵挂战胜了求死之念，雪亮的光弧如惊世一剑，撞上闪光之枪，正面交锋、激撞、爆开惊天动地的冲击波。坠落中，泠惊呼着抱住伤痕累累的主人，淡淡扫了萧宏律一眼，戴恩与她一起瞬间转移。
　　“咦！”死里逃生的萧宝宝愣住了，呆滞半晌，吐出思考的低喃，“他对恶魔郑咤出乎意料的关心啊……”
　　薄雾一般的奇妙磁场插入六芒星领域，心之壁形成锐三角，一道白影翩然而至，黑斗篷带起深色的波纹，包住另一具人体，闪念脱离。
　　黑色闪电紧随而至，以毫厘之差掠过戴恩的肩膀，截下一簇清蓝的长发，飘飞间熔解成灰。余波仍是令他脆弱的身体禁受不住，放下恶魔郑咤，跟着软倒。
　　风停了，肆乱的火旋风和雷鸣仿佛不曾存在般消失无踪，楚轩站在绿魔滑板上，面具碎成两半掉落，惨白的唇角流下血丝。
　　“楚轩！”郑咤等人紧张地低喊：他可千万不能倒啊！楚轩一张口，就连连咳血：“不要紧，约修亚的能量能让我撑过两小时。”
　　“咳！咳！”奇异的黑血也染上戴恩雪白的衣袖。搅住他，恶魔郑咤怒不可抑：“我要把你——”
　　“把你个头！”泠一拳揍上他的后脑勺，河东狮吼，“你要带博士去杀敌吗？快放开他！你的力气会杀了他！”恶魔郑咤打了个哆嗦，不寒而栗，若非他的黑焰已消耗一空，刚才的暴怒就会害戴恩死于他之手。
　　不用费什么劲，冰封的瞳眸就遏制住怒气和杀意，他小心翼翼地为已经昏过去的人披上斗篷，打横抱起。
　　如今读者应该知道，恶魔郑咤远胜原体的好涵养，是怎么来的了吧？来自他怀里易碎的美人。
　　戴在左手中指的治愈指环涌出暖流，修复戴恩和他的创伤；一层清新的绿意从他镶嵌着绿宝石的颈环散发出来，包裹住蓝发青年，「森林的呼吸」，不但提供绝对防御，也有输氧的功能，以免某人因他的火焰窒息而死；最后才是充能臂环，充沛的能量灌入，漆黑的长长发丝与披风律动着蓄势待发的波澜，萧煞冰寒的神色浮现，屹立当地的血族帝王妖魅冷然，尊贵之气自然流露。
　　“郑咤，你差他一大截。”铭美人忍不住感慨。中州队的血族亲王老大不爽。詹岚和张恒也看傻了眼：什么叫差距？这就叫差距！
　　楚轩却没有看他们，定定注视某个遥遥走来，转瞬抵达的人：“你来了。”
　　“切，这么大的动静，我能不来吗。”拉宾斯啐舌。在他的左臂弯，赫然是全身骨骼尽碎，黑发纠结血湿，半睁的眼毫无神采的约修亚。
　　******
　　中州队员一齐怒吼。
　　什么王者气概，什么所谓的父亲，全部抛诸脑后，这些人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敌，该杀！
　　竟敢…竟敢把约修亚折磨成这样！
　　瞥见那凄惨的模样，恶魔郑咤也皱了皱眉：“你疯了，拉宾斯，博士看见会难过……秦缀玉也会发狂，那女人疯起来很烦人。”
　　拉宾斯却是无精打采，应也不应，就把约修亚抛过去。
　　比任何人更快一步，楚轩接住坠落的人，跪下平放在腿上，细细检视。
　　还有呼吸，异常缓慢，自我回复系统受到不明能量干扰……但是不致命。
　　五脏六腑全碎，骨关节尽断，血管破损，大动脉淤血，脑部重伤积水，主神经可能轻微受损……楚轩的表情依然平静，却有更多的鲜血涌出紧抿的唇。尤其在看到变形的头环的一刹那，狂怒的风暴在眼底聚集。
　　不是囚思环故障，是那人抓着约修亚的头，连续敲击在尖锐的硬物上……
　　“妈的，我要杀了那混帐！”郑咤几乎咬碎了牙。铭煙薇掩嘴啜泣。詹岚取出绷带和止血喷雾剂，颤声问：“楚轩，楚轩，约修亚大哥不会有事对不对？”
　　“我来。”铭煙薇帮忙包扎，却无从下手，她捧起的手软软不着力，偏偏没有伤口。张恒也面对这样的困境，但他难得机灵，拿出汗巾擦拭血污，被女友抢过。这段时间，约修亚没有丝毫动静，双眼空洞地睁着，像是他的灵魂已不在躯壳里。
　　托着他脑后的手极轻极轻地拨弄，良久，终于喀嚓一声，囚思环脱落。约修亚宛如桎梏得到解放，微张的唇瓣吐出细微的呻吟，紫眸慢慢合上，昏睡过去。
　　噗嗵、噗嗵……楚轩听到自己鲜明沉重的心跳，由生到死，又由死到生。
　　他微垂的眼帘闪过血光与暗雾，而后变得极清极清，清得不含片尘，明澈如洗，却有某种极为深沉的情绪暗涌着，将他早已超越凡人的精神推上一个新的高度，内外宇宙，一览无遗。
　　“度过心魔了！？好快的速度！”察觉这微妙却剧烈的变化，恶魔郑咤掩不住惊讶。拉宾斯却不吃惊：“开过五阶了，这是理所当然的。”
　　魔由心生，心清自解。
　　“也好。”淡然一笑，恶魔郑咤不再介怀，“他要抢博士的儿子，总得有点本事。”拉宾斯神色复杂地看向父亲，动了动唇，咽下到口的话，因为问了戴恩也听不见。
　　那个……真的是约修亚吗？
　　“暂时和解吧。”楚轩漫不经心地说，眼光和心神都集中在约修亚脸上，不然他会失控，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和拉宾斯拼了，有感情固然好，但初生的感情太不受理性掌控，“目前人员伤亡比是9:10，我方正两分。”（注）
　　赵缀空死了？恶魔郑咤怔了怔。
　　“如果你们不愿意，就交换，我的队员擒住一个叫留夜的贵方成员。”
　　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子！恶魔郑咤气极，当初和天神队团战的时候也是，在戴恩的布局下，本来都快把对方团灭了，这小畜生从天而降，害得戴恩大为失常，被敌人反将一军，不得已放虎归山。
　　可是不管他又不行，且不说戴恩的心情，拉宾斯也是个护短的家伙……算了，反正他嚣张不了多久了。
　　“好吧，我答应。”
　　“不行！楚轩，他把约修亚打成这样，我们怎么能算了！”郑咤气不过地嚷。詹岚等人叹气：她们也不甘心啊，可是技不如人，除了妥协还能如何？留待下次团战算总帐。
　　恶魔郑咤睥睨原体，笑得猖狂而冷残：“好啊，你想复仇，尽管放马过来。”郑咤刚迈出一步，铭煙薇果断地敲晕他，凝视那双一模一样，却溢满暴戾血腥的暗色瞳眸：“你为什么这么恨他？”
　　深吸一口气，再度结冰的眼封住了熊熊烈火。
　　“不说也罢，他会记住。”
　　楚轩眼神微闪，复制体郑咤比起他虽还有所不如，却远远超过了郑咤甚至中州队的大部分人，将来一仗会很难。
　　可以的话，真想在这里解决，可惜不行。
　　久等的晨曦终于越过市镇最高的屋顶，慢慢洒到一片焦土的战场上，戴恩的眼睫闪闪发亮，似有所感地睁开，薄唇呢喃出一个名字：
　　“留夜……”
　　留夜！？他说留夜！！？楚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次中州队是惨胜，若非有人质威胁，他们全都会交代在这里。而恶魔队之所以会输，也是因为留夜不服从恶魔郑咤的命令，和戴恩对着干，又鲁莽地栽在赵樱空等人手里。
　　伤成这样的约修亚他不关心，居然一醒就问那个没脑袋的废物！？
　　含着不平与沉怒，楚轩低喝：“走！”
　　不止是他，恶魔郑咤也气恼得想杀人。回到主神空间，拉宾斯怏怏不乐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恶魔秦缀玉追上去；留夜被修复后跳了起来，朝父亲翻翻白眼，就逍遥地双臂抱头去了，没有半点内疚的意思。恶魔郑咤险些气炸了肺，以他的能力，要捏死留夜当然就跟捏死一条虫一样，可是可是……他不能不顾心上人啊。
　　“博士，你为什么总是放纵留夜？”终于忍不住质问。
　　“啊？”戴恩刚刚看清周围的环境，眼底浮起失望，又被自己以手盖住，“这是放纵吗？我不知道。”看出他不是不担心约修亚，恶魔郑咤柔声问：“你心里在想什么？说出来好不好？”
　　戴恩垂下染血的手，眼神有一丝茫然，有一股力量驱使他不得不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拉宾斯他们对约修亚是妨碍，只要杀了或洗脑……可是我不想杀了他们、废掉他们……郑咤，你的心念太强……”他的呼吸急促，焦距有点涣散。
　　“继续说。”恶魔郑咤硬起心肠强迫，他忍得够久了。
　　“他们…他们才是我真正的‘儿女’啊，我是由着性子创造他们，没有想太多……约修亚却是为了我，为了地联倾力打造的，就和我的父母当年打造我一样……”戴恩的声音逐渐微弱。
　　所以那些孩子都不适合残酷的战场，私心里，他也希望他们像普通孩子那样长大，而区别对待，重点培养约修亚和有资质的拉宾斯，将留夜等人分开教养，结果造成了完美体和失败者之间永难磨灭的裂痕。
　　第一次，恶魔郑咤听到了这个男人的心声，触摸到了他一小片支离破碎的自我，他什么也没说，将怀里的碎片紧紧地搂住。
　　
　　注：人造人死亡是不扣分的，除去蕾米尔、向天和J是扣七分，而小李子是自杀，中州队虽然照样扣分，但恶魔队不得分，算下来是正两分。

第四十一章 重整与失去
　　熟悉的主神空间，熟悉的面孔，却少了其中几张。但是当另一队的赵樱空等人看到大校怀里的神甫，还是惊喜万分地奔过来：
　　“约修亚！”
　　“哈哈哈哈，他还活着！”程啸笑出大家的心声，也第一个发现异常，“咦，不对，他的身体……”
　　楚轩喷出几大口血，伏在约修亚身上，他早已心力交瘁，之前不过是强撑着。郑咤大喊：“主神，快修复他们！奖励点数从我这里扣！”
　　两人被吸上去治愈，大家这才放下心头的大石。这两个人，他们一个也不能失去。
　　“以后考虑清楚，这次你的奖励应该够，但如果不够，你就会被主神抹杀了。”铭煙薇郑重地告诫。这次团战带给他们最大的冲击，不是恶魔队的强，而是战友阵亡的痛。所以对留下的人们，也就格外珍惜。
　　郑咤摸摸头答应。詹岚露出有点悲戚的笑：“我们大家也修复吧。”
　　箩丽、萧宏律的同居人、程啸的女友善体人意地送来饮料点心。零点的弟弟怯怯地拉着他的袖子，亲眼目睹李萧毅的伴侣消失，令他十分害怕。零点摸着他的头，低声安慰。
　　这次死去的人是蕾米尔、向天、J、齐腾一、秦缀玉、黄丽林、李萧毅、朱雯和王侠。看着空荡荡的沙发，众人心头都是一片悲凉。即使知道他们能复活，也不过是稍稍抚慰。
　　何况人造人能不能复活，还是个未知数。
　　唯一的幸事是，中州队的两根支柱没有倒，他们就有无尽的希望。
　　约修亚和楚轩足足修复了六个多小时，想到其中的意义，众人不寒而栗。谁也没心情吃东西，尽管个个累得只想倒头大睡，还是焦躁地等待着。
　　终于，楚轩先落地，默默注视仍浮在半空的约修亚，当他降下来，抱住，才回过头：“我帮他检查身体，你们去休息，明天七点照常集合。”
　　“楚轩……”大家不放心，怎么也让他们看看约修亚的情形啊。尤其是程啸和赵樱空，他们看出约修亚先前的伤势有多重。铭煙薇直截了当地问：“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嗯。”想了想，楚轩点点头，“待会儿要擦身，我不太能拿捏力道，你和詹岚来帮我——赵樱空，你也来。”
　　有三位女士照应，大家也安心了，打着哈欠回去睡觉。只有程啸不满——喵的，我也想看伪娘的……不不，是嫉妒童颜巨乳看男人的裸体。
　　三人很快明白为什么楚轩指名赵樱空，刚粗略做完体检，病床上的约修亚突然激烈痉挛，挣动着要滚下来。铭煙薇和赵樱空好不容易压住他，按照楚轩的指示绑上加固金属条。
　　“怎么回事啊！？”詹岚吓坏了，慌忙擦去约修亚嘴角重新溢出的血水。楚轩戴上眼镜，冷静地推了推：“是拉宾斯造成的体内能量伤害，而他目前的能核…自我回复系统还不能消化这些能量链，要等他自身实力提高后，才能彻底侵吞转化。”
　　“那不是会一直这样！”赵樱空大怒。铭煙薇也脸色不善：那该死的红发男，竟还阴魂不散。
　　“会好转，不过很缓慢。”楚轩接手詹岚的活，其实这些琐碎事那半年他都做过，但那时心无旁骛，此刻有了感觉，反而不知如何使力，生怕碰伤他。
　　“用皮带吧，都出血了。”铭煙薇看得心疼不已。楚轩摇头：“皮带绑不住。”
　　约修亚发作了十多分钟，当病痛过去，他也虚脱了，整个人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脸上毫无血色，期间一直没清醒过，詹岚担忧至极：“楚轩，我探探他的意识吧？怎么能昏成这样。”
　　“不行！他现在的精神极为脆弱，受不得一点惊动！”楚轩眉间浮起厉色。詹岚一愣，新奇地睁大眼：楚轩他，好像比以前表情丰富？
　　“你们去睡，这里有我。”
　　拗不过他，詹岚三人只得忧心忡忡地走出去。楚轩独自帮约修亚擦汗，搬到卧室的双人大床上，这次他想到，可以用念力屏压制，也不会受伤。
　　可是发作的间隔太短，约修亚的体力会吃不消。坐在床旁的高背扶手椅上，大校心事重重，突然开口：“蕾米尔，你还活着吧，出来。”
　　六翼的炽天使伴随着水银色的霞光出现，银发碧眼，身姿娉婷。
　　『你看得见我？』她一脸惊讶，随即恍然大悟，『啊，主人把力量分给了你。』
　　“约修亚的情况，你清楚多少？”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这么糟糕的情况，只有等。主人的基因不同于你们，是模拟基因组，实际是能量链，能调节的只有他自己的能源中心。而他的精神力……你知道的，还不能负荷能核的高速运转。本来你开五阶的话，还能帮上忙！』蕾米尔说着嗓门提高，满肚子憋屈。
　　楚轩只是平静地点点头：“我会尽快。”蕾米尔一下子泄气，无奈地瞅他：『你也别勉强啦，不要治好了主人你倒了。主人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有外在能量催化，他的解封速度会比原来快五倍。只是……会很痛，为了平衡他的发作时间，每次痛觉还会加倍。』
　　“大约多久一次？”楚轩可不觉得高兴，相反，他很想削苹果，想像鲜红的苹果是某人的脑袋。
　　『这我估算不出……你比较擅长吧。』
　　察觉自己心绪不宁，楚轩摸了摸左胸，起身的时候晃了晃，一手抚额。
　　『你快休息！这样也帮不了主人！』左看看右看看都是要人操心的主，蕾米尔很恼火。大校嗯了一声：“你需要再造一个身体吗？”
　　蕾米尔咬唇，神情交织着痛楚和耻辱：『不，我要考虑一下，如果再造一个脆弱的身体，也守护不了主人。』
　　楚轩没有勉强她，蕾米尔自有打算。
　　抱着那人睡，感觉比以往深刻，毕竟意念感知比不上实际触摸，但是那种宁静舒适的心情，却没有了……他迷迷糊糊地入睡。
　　窗外，星月皎洁，这是约修亚设定的场景。
　　******
　　第二天清晨，大校难得不是自己醒来，而是被闹钟吵醒。
　　照着习惯冲冷水，受不了，临时改用淋浴器，再灌了一杯咖啡提神。约修亚不需要摄食，他平常的生理需求都是模拟，不过楚轩还是给他吞了两颗维他命丸。
　　花了点时间整理资料，规划未来方向，楚女王瞧瞧睡美人，下达特赦：进屋里来谈。
　　中州队员兴冲冲地参观大校的房间，囧着走过实验室、子弹车间、植物调配室、刑求室……其实这是楚轩为了研究炼金术、人体奥秘、主神兑换武器的特别工作室，但郑咤等人怎么看怎么悚，最囧的是里头的五星级客房：喂喂喂，你不至于这么饥渴吧，约修亚还没醒耶！
　　不过想想他曾经对张杰说的那番话，约修亚的贞操应该还是安全的。
　　柔云一般的被窝里，神甫安静地蜷躺，夜空般的柔顺黑发下是苍白的倦容，每个人都看得出他不是赖床，而是压根还没好，指责的眼光杀向坐着打电脑的大校：在这儿说话！？
　　“你们若能吵醒他倒好，继续昏迷下去，他的精神会持续衰弱。要醒过来一次，才能真正和身体同步复原。”
　　虽然听不太懂，大家还是放松下来，各自找位置坐了，没位置的靠墙站。谁也不指望房间的主人懂得待客之道，赏赐他们一杯茶水。楚轩倒是指指角落的净水器，让他们受宠若惊。
　　“给我倒一杯。”
　　“……”人神共愤啊！
　　离得最近的郑咤在大家的眼神施压下咬牙侍侯，楚轩道了声谢，面瘫着喝水。
　　“这次我的团战得分是两个B和14000点，正两分的4000点，杀爬行者1800点，固定奖励1000点，之前积分5100点，总共2B，25900 点。”铭煙薇打破沉默，美艳的脸庞散发出自信与坚强，宛如不败的女战神，“楚轩，报完分，为我们分析一下吧，怎样提升实力，杀光恶魔队！”
　　“ 哦——”大家战意高昂地吼。唯独楚轩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死样子：“根据我的分析，短期内我们是不会碰到恶魔队了。这次团战我们略胜恶魔队，主神很可能会全力培养我们，加大难度让中州队进化。但我们并不是毫无损失，何况还有一个潜力小队天神队。我推测恶魔队已经和天神队碰过面了，天神队输，所以我们先和恶魔队团战。接下来天神队再输给我们，主神很可能放弃他们。又因为我们是普通轮回小队，却有这样的成绩，主神可能会改变对战模式，比如，多队混战，来刺激其他轮回小队成长。总之，在下一次团战以前，我们还能有一两场比较轻松的恐怖片捞分。这段时间，尽力提升我们的团队实力。”
　　好…好复杂的局势。众人听得晕乎乎。郑咤快刀斩乱麻：“我们会先碰上天神队？”
　　“是，有70%以上的几率。”
　　大家又振作起来，握拳高喊：“我们的目标是：打倒天神，踩扁恶魔，称霸轮回！”
　　“……”楚轩默默推回滑落的眼镜：这帮家伙，竟然一点也没颓丧？算了，士气高是好事。
　　约修亚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蹙起眉。众人吓了一大跳：吵到他了吵到他了……啊，楚轩说可以吵。
　　可是为啥米你还是瞪我们捏？
　　大家很委屈。自觉失态的军师收回锐利的眼刀，按下镜框的按钮检视约修亚的身体状况，神色略为和缓：“报分吧。”
　　郑咤拿出小本本看，适当地放轻音量：“我原本有一个D，6100点，杀缔达夫得到一个B和5000点，团战我杀了两个，杀爬行者和追踪者两个D和4200点，修复用掉10040点（寒一个），加起来是2B，1C，24260点。”
　　“我只有团队积分和固定奖励，存分7500点，总共12500点。”詹岚说，也不在意。她的精神类技能已经很完备，将来重点是强化精神力，点数才是她需要的。
　　“1B，1D，14500点。”零点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火力最猛的霸王杀爬行者的数目最多：“我是34500点，本来存了5400点。”
　　差一点点就到四万了啊……众人囧。赵樱空冰冷有力地说：“我杀了一个敌人，一个B和7000点，其他杂七杂八加起来是1B，1C，41900点。”
　　这个更猛……
　　“我是11800点，存货两个B和两个D。”李帅西做央求的姿势，“楚轩，我杀囚魂魔用掉一根魔杖。”军师点头表示知道了。郑咤好奇：“什么？什么囚魂魔？有那东西吗？”
　　“你的复制体召唤出来的怪物之一。”楚轩漠然回答。郑咤嘴角抽搐：他的复制体……究竟要变态到怎样的地步啊？
　　“那个和死神军队不同，好像是西方魔法类的怪物。”
　　“是的，一般有亡灵骑士、幽魂、囚魂魔、食尸鬼、僵尸和骷髅兵等，高级的还有巫妖和骨龙。不过从恶魔郑咤召唤出的敌人看，他还不具备驾驭那种强力不死怪物的能力。”死灵法师难得能给军师上课，颇有几分得意。楚轩也很有好学生架势地问：“骨龙战力如何？巫妖战力如何？”
　　李帅西苦笑：“呃……我想，一只骨龙就能让我们团灭了，那个是打不死的，龙的魔力又超级强悍。巫妖的话，我目前的魔法等级只配给他们打下手，那可是十三级的不死怪物啊。不过约修亚大哥的能力正好是他们的克星，这种不死怪物害怕光明魔法。如果我们有圣骑士，也能克制亡灵。而且这样厉害的道具，不太像是主神空间能得到的，也许将来我们也能在恐怖片中取得。”
　　楚轩对他周详的讲解建议全盘接纳。接着轮到张恒，他却嗫嗫嚅嚅说不出来，铭煙薇奇怪地瞪他：“你干嘛啊？”
　　“他杀了你的复制体。”楚轩淡淡地说。张恒头垂到胸口。
　　“哦，不错嘛。”女友的夸奖对张恒而言比火烤还难受，但他还是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说：“我的…我的分数是12850点，一个B，原本剩一个A，两个D，26800点。”
　　“我和詹岚得分一样，存分6500点和一个D。”小男孩萧宏律举手。楚轩转向他，黑眸幽暗而深沉：“那个时候，非常抱歉。”萧宏律捏着头发，笑得有点苦：“没事啦，我只是受了点惊吓。”
　　“詹岚，向天的死，也是我的责任。”
　　被点名的人一怔，脸上掠过复杂之情，看了看床上睡得很不安稳的神甫，再凝视那双清冷明净的眼眸：“楚轩，那时你是因为约修亚大哥失态吗？”
　　“……嗯。”
　　“那么，我原谅你。”释怀一笑，詹岚靠回墙上。楚轩推着眼镜不做声。见气氛沉闷，程啸主动负起调剂的任务：“女士们，先生们，我也是战果辉煌哦，救了樱空MM，保护了月梅MM……”
　　砰！赵樱空抄起茶几上的塑料果盘丢向他，结果那只果盘在砸到程啸以后，又弹了起来，掉在……约修亚脸上。
　　“啊啊啊——约修亚！！！”大家惨叫。
　　以杀人为职业的樱空MM头一次体会到：举世无双的杀气是什么，那是大校戳在她背上的必杀·眼神攻击。
　　“对不起对不起……”程色狼忏悔。却见一只玉石般洁白莹润的手拿起那只盘子，露出一张不甚清醒的秀雅容颜，紫眸半睁半阖，别有一股醉人风情，另一只手的手背磨蹭被盘子敲中的前额，几缕绕过手臂的黑亮发丝随之荡漾，如同群星流淌的深夜织锦，优雅纤长的脖颈诱惑着所有无心或有意的视线，衬衣的领子半露，雪肩乌发，性感的锁骨曲线延伸到更下面……
　　“喵的！就算被杀，我也甘愿啊！”程啸热血沸腾地狼嚎——美人睡卧图，这可是仅次于美人出浴图的极品美景！
　　“程啸，去打扫厕所。”大校的语调比冬夜的寒风更凛冽。军医摸着鼻子去了，边走边咕哝：“好歹让我多看两眼……”
　　不理会这只无药可救的色狼，楚轩走到床边，俯下身，带有确认意味地问：“约修亚？”
　　“楚轩！”约修亚双目一亮，焦距却对不准人，“呃，我看不清你。”
　　“因为颅内出血，你的视网膜受到压迫，不过既然你醒了，最精密的脑部神经就能根据你所能承受的压强调节。”楚轩轻揉他的太阳穴，暗暗松了口长气。
　　还是他，这个人，还是他。
　　约修亚闭目微笑：“还活着就很好了。”
　　“……嗯。”
　　“你也是……楚轩。”
　　中州队员不敢出声打扰，这两个人之间，没有他们插足的余地。
　　“这是哪儿？你们还好吗？”约修亚不会天真到以为这场恐怖片能不死人，蕾米尔就在他眼前被杀了，强撑着问。楚轩看出他实在困得不行，低声道：“我们回到了主神空间，具体人数，等你好点再说。”
　　“啊……”约修亚轻叹了口气，明了他的言下之意。
　　确定他睡着后，楚轩转过身，做了个出去说的手势。大家点点头，至于程啸……也被揪出来，因为冲马桶的声音会吵到约修亚，不过大校记住了。
　　广场上，楚轩和主神勾通后说：“下场恐怖片是侏罗纪公园二，果然是刷分片，杀恐龙应该能获得大量点数。我们还要去找支线剧情，最好是A级以上的。现在我们缺的是支线剧情而不是奖励点数。还有，这次把团队成员都复活了吧，不知你们发现了没，房间的数目是二十个，也就是说，加上后来的新人超过二十人，我们当中可能有人会被主神抹杀。约修亚的空间胶囊离体过一次，就不再具备隐蔽功能。我也不打算再接纳新人了。神鬼的支线很丰富，这次兑换的天数多些，大家一起去碰碰运气，顺便磨练技能，也让约修亚休养一段时间。”
　　对于军师的安排，大家自然毫无异议。詹岚犹豫片刻，小声问：“楚轩，向天他们能复活吗？”比起她，霸王的心情要矛盾痛苦得多，他不想再造人了，这也是J的遗愿，可是假如战友能复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住这个诱惑。
　　“很有可能。”楚轩就事论事，“复活他们可能也不需要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不过要试了才知道，等约修亚醒来再说。”这是顾虑蕾米尔了。
　　詹岚开心得双颊红透。霸王狠狠擦眼睛，神情像是下了决心。
　　“楚轩，我好像摸到了四阶的门槛。”郑咤神色不定，“你跟我说说好吗？”上次战斗，他亲眼目睹约修亚被打成什么样，复制体又是那么的强，急于提升实力。
　　楚轩静静瞟了他一眼：“你突破了基因锁四阶？没有吧。”郑咤脸一红：“是的。”
　　“不用愧疚，你当时若解开基因锁四阶，对我们而言反而是件麻烦的事。据我分析，你强化的血族血统来自远古时和圣人敌对的侵略者之一，带有狂暴和嗜血因子。而基因锁四阶分初级、中级、高级，初级状态就会唤醒体内沉睡的基因，其他人没问题，就你，会被这些基因影响而变得残暴。”
　　郑咤张口结舌，其余队员不知不觉退开一步。
　　“你们干嘛！我变得残暴了吗？啊！”郑咤用妖美的小强脸吼。大家忍笑忍得很辛苦。铭煙薇干咳一声，说：“楚轩，我看那恶魔郑咤虽然冷血狂傲，但也不是杀人狂的样子，是不是里面有什么窍门？”楚轩摇头：“他有戴恩，未必是他自己度过的，杀气可以通过精神力者引导疏散。总之，杀伐之心这段时期多多少少有，那些都是相当原始的种族。但是在下次遇到恶魔队以前，我希望你、铭煙薇、赵樱空、还有随后会复活的李萧毅能开四阶，我们才有一战之力。基因锁四阶是控制基因，初级能优化体质，最大程度的发挥潜力；中级是改造和进化自身的基因，可以说，到这个阶段，就能将你们的技能百分之百强化；高级是由基因层控制体内的能量。五阶则是外部能量……这是我的目标。”
　　“明白了，我会加油！”郑咤振奋地喊。铭煙薇和赵樱空坚定地点头。
　　“秦缀玉……我有点搞不懂。看她的复制体，她应该也有这个素质，可是她到现在两阶都没开，她平常也不是不努力……”楚轩烦恼地咬着手指。詹岚若有所思：“我想，是‘心态’的关系吧。楚轩，你没发现她喜欢约修亚大哥吗？而她的复制体如果也有这样的心情，却看不见、摸不着，将来还注定会成为敌人，又想到本体在他身边……是会因妒成狂，发疯地开锁吧。”
　　“哦。”楚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大家为女人的执着直打哆嗦，其中最寒的是郑咤：“难道我的复制体也是？可可可我对约修亚完全没非份之想啊！”楚轩冷睨他，意思是：你有非份之想也最好趁早打消。
　　“他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能感觉到他心中有非常强烈的恨意，还超过了秦缀玉的复制体。”
　　“那个人对戴恩·史利很特别，楚轩。”萧宏律接口，吹飞拔下的头发，“我开炮的时候，戴恩急着救他，放过了我。”楚轩眼神一沉：“他不但重视郑咤的复制体，还有那个叫留夜的白痴！”
　　……你在为约修亚愤懑吗？萧宝宝呆滞。赵樱空冷笑：“他是不是白痴我不知道，但我会杀他四次，连同李萧毅、王侠、朱雯的份。”
　　楚轩恢复了冷静：“圣人的问题，我还会研究思考。这次我们不强化，重点是开基因锁，而且血统上的进化空间已经很小了。复活还需要七个B，以防万一，向天他们也要算进去，那就是十个B，几乎没有结余了。”
　　穷啊……郑咤等人突然有种变回一贫如洗的感慨，想当初他们在约修亚的带领下，多么风光！
　　哼，迟早他们还会神阻杀神，魔阻杀魔，恶魔天神，等着吧！
　　“不过，我认为还是凑一个A给你强化，郑咤，「混元一气功心法」，中正平和的内力，你的血族基因需要约束。而且A级以上的功法都要长期锻炼，不能浪费这次的天数。这又是个修真类的技能，我有些设想需要证实。”楚女王不容反驳地说。再次沦为实验品的郑咤同学只有俯首。
　　至此为止，就是常规训练了，军师大人解散队员，回去照料神甫。
　　******
　　第二次发作时，约修亚醒了。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所以坐在一旁计算数据的楚轩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
　　“疼得很厉害？”黑眸不自觉地软化，浮起自己也未必明了的心疼。
　　“啊……”约修亚勉强笑了笑，“怎么回事？”楚轩解释了原因后，他沉默半晌：“战斗力会受影响吗？”
　　“约修亚？”楚轩微微皱眉：这是里人格的想法吧。约修亚认真地注视他：“我不想被你抛弃，楚轩，但是累赘是一定会被抛弃的。”楚轩顿了顿，伸手拨开他汗湿的额发。
　　“不会有这种事，你只是发作后会虚弱，和你实力增长带来的效益相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啊……”一样的口头禅，却是高兴的意思。楚轩怔怔看着自己的手：“很疼……”刚刚碰触到他的一瞬间，前所未有的剧痛传来，宛如挖骨刨心，这就是约修亚的感受？
　　“咦，你感觉到了？”神甫脸红，往旁边缩了缩，“那，现在不要碰我。”大校摆正他的脑袋：“最近不要乱动你的头，小心变成笨蛋。我要问你一些问题，看你的记忆是不是有缺失。”
　　“我想不起来了……”
　　“嗯？”楚轩一愣，看到那双清澈的紫瞳慢慢涌现出泪光，在强忍无效后，滚落下来，融进了黑发，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面貌，约修亚是从来不哭的，张杰死时，他也没哭过。
　　“你们我都记得，可是我的爸爸、妈妈、我的家……想不起来了。”还有他的本名。
　　楚轩不意外，就他的观察，表人格的约修亚应该另有成长经历，那么有家人，也不是什么怪事。
　　约修亚横臂遮住眼，泪水横流，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伤心，但就是有一种巨大而深刻的悲伤，将他吞没。
　　我不是约修亚！不是！他清楚地记得，却连维持这个意识的线，也断了。
　　“你曾经给郑咤一个地址，我不确定你是否还收着。”楚轩略带迟疑的声音传入耳中。约修亚猛地放下手，双眼灿亮：“真的？”
　　见他哭得眼圈泛红，楚轩的心又奇异的揪紧：“嗯，而且就算你丢掉了，也可以贴寻人启示，通过很多途径找。”他没说可以恢复记忆，在神智清醒后还想不起来，就代表那些记忆体彻底坏死了……
　　“嘿嘿，是啊，我大惊小怪。”约修亚不好意思地擦眼睛，笑意却在嘴角消失，因为他潜意识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算了，会想起来的。他鼓舞自己，定了定神，扫视房间，不见伙伴们：“楚轩，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我们死了多少人？”
　　“李萧毅、向天、J、齐腾一、秦缀玉、黄丽林、朱雯和王侠。”不太愿意说，但大校还是硬邦邦毫无转圜地给出答案。
　　“……”约修亚当然不会那么脆弱，死了人就哭天抢地，恐怖片里死人是正常的事，可是难过也难过，“会复活吧？”
　　“嗯，去神鬼传奇复活。”
　　约修亚合上眼，低咳，咽下一口腥甜，体内的能量暴动还没平息：“蕾米尔还活着？”
　　『对！』炽天使姑奶奶出现，狠狠捏他的脸，『主人~~~你又搞得这么狼狈~~~』约修亚苦笑：“我再狼狈也没你狼狈吧。”身体都撕成两半了。
　　『哼！我会将功补过！不许顶嘴！』
　　“是，是。”
　　看着他们笑闹，楚轩不知怎么的心灵平静，起身去打水，帮约修亚擦身。蕾米尔瞥了他一眼，附耳道：『主人，我知道你来自哪儿哦，私下我会告诉你。』
　　这次，约修亚是真的笑了，揉揉她的发，闭目沉入梦乡。

第四十二章 生命连结
　　得知神甫苏醒，中州队员一窝蜂去探病。
　　古典情调的白色大床上，那人静静地坐着，低着头翻看一本厚重古籍，清晨的阳光从他背后的拱形窗扇映射进来，给人留下一个有些眩晕的漂亮剪影。
　　窗外，明丽的湛蓝天空没有一丝杂色，蓝的纯粹。
　　沙沙的轻响停止，他抬头，清澄的眼眸也像是倒映着一碧如洗的天光，温柔地看着大家微笑，开口，优雅而柔和的声音宛如天上的云彩般清淡：“早。”
　　“约修亚大哥！”大家如梦初醒，欢天喜地地扑过去。
　　詹岚和铭煙薇抢占最佳地理位置，一人一边抱住约修亚。赵樱空放不开，僵硬地肃立。约修亚欣慰地望着这小女孩，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蕾米尔告诉他，他是来自四次元的生命，而他的脑中时不时诡异地闪过“原著”这个词，由此可见，他是来到了书里，但是约修亚不觉得有何不适，他的经历都是真实的。
　　程啸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的手势：“原来信徒的心情是这样的……这世上真的有圣职者。”约修亚的头上冒出个大大的问号。零点关怀地问：“你好些了？”
　　“嗯，好了非常多。”约修亚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的楚轩，眼神转柔，暖暖情意，脉脉关注。
　　大家有种踩进地雷圈的感觉：啊，我们闪边，闪边……踮脚走。
　　楚轩刻意推了一下眼镜：“还没好。霸王，以后他发作，你负责背他。”约修亚身材修长，这里只有人高马大的俄罗斯雇佣兵能担任这个任务。
　　约修亚也恢复了一贯的沉着：“下一部恐怖片是什么？去神鬼的世界，天数不必多，三天就够了，先试探一次。”楚轩点点头，简述了昨天对队员们说的话。
　　“不死怪物，其实不用太担心，也是可以超度的。上次在京都猎鬼，我杀了差不多两千个，以我如今的精神力，三千以下是没有问题的，追你们的不死怪物没那么多吧？小帅只是没有兑换学习卷轴，他的等级不比巫妖低到哪里去。骨龙……下部恐怖片我们就可以想想办法——收集龙骨吧，我试试能不能做亡灵转换。”
　　“能这样做吗？”楚轩脸现讶色。约修亚笑了笑：“嗯，前段时间有做过这方面的特训，我的能量同时能施放光明魔法和黑暗魔法，不发挥太浪费了不是？”
　　“那要兑换一个大点的空间袋了。”楚轩咬着手指，“我的臂环恐怕放不下。”
　　“哦，这不要紧，有个很适合的道具「亡灵书」，能存放我们杀掉的不死怪物并召唤，也能放入我们自己炼制的一切死物，只要一个C和少量点数而已。”约修亚摸摸头，“就是不知道恐龙能不能炼，一般骨龙都是西方龙。”楚轩打掉他的手：“叫你别碰头！我是没见过西方龙，但既然是骨头，就不会有大的差别。不行的话用调配液改变，具体实验商量。”
　　“嘿嘿。”感到他隐晦的关心，约修亚笑得开怀而灿烂。余人听得星星眼直闪：好棒啊，还是约修亚大哥最厉害！
　　“当然，不能全靠我，小帅也要从现在起锻炼，拿亡灵书去咒怨的世界，搜集越多鬼魂越好。其他人的训练场地也不必相同，像霸王和零点可以去生化和异形的世界。张杰经历的恐怖片我们也能打开，我就想去猛鬼街一，把后面的剧情触发，佛瑞迪宰光光，省得将来麻烦。还有这次去神鬼传奇，我想请主神帮我安排梵蒂冈除魔神甫的身份，系统学习！”约修亚越说越兴奋，握拳抖啊抖。众人狂汗：原来约修亚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很好的方向，可是你身体吃得消吗？”楚轩轻描淡写地问。约修亚颈子一缩：“呃，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嘛。”
　　“这是当然。郑咤就扮演作乱的吸血鬼，被我们联手除掉。”楚女王撇唇冷笑。某血族指着自己喊冤：“你们想打死我吗！？”
　　“不会的啦，郑咤。”心地纯良的神甫安慰，“只是做做样子。”大校的镜片白光一闪：“不，来真的，让他开四阶，控制自己的狂暴基因。”郑咤蹲到角落画圈圈。约修亚也只有爱莫能助。
　　“我呢？我就做降临的天使吧，展现神迹！”铭煙薇兴致勃勃地加入，搅着约修亚的脖子吃豆腐。赵樱空嘟嘴，脆亮地说：“我也去！”
　　大家兴高采烈地讨论，室内阳光普照，微风渗着香。
　　临近中午时，房间的主人下逐客令，然后很诡异地……拿出一本食谱。
　　“楚轩，我来做吧。”约修亚叹气，他还没虚弱到下不了床，拿不动锅铲。楚轩摇头：“我很有兴趣。”
　　『让他做让他做~~~』蕾米尔存心看笑话，抱着亲亲主人撒欢。不料半个钟头后，楚轩端出来的却是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椒盐去骨鸡排，冷盘卤牛肉，西兰菜心炒冬蘑菇，糖醋鱼，滑蛋虾仁，罗宋汤。
　　约修亚只吃了一口就被征服了，无语泪流。
　　呜呜呜，天才就是天才，他这个凡人无论如何努力也比不上。
　　“不好吃？”见他哭丧着脸，楚轩一愣，他自己吃着觉得不错啊。蕾米尔在旁边流口水。
　　“……太好吃了。”约修亚从沉重的打击里爬出来，叹着气帮他挑鱼刺。楚轩皱眉：“你吃就好。”这不是他做菜的目的，何况他不喜欢吃鱼肉，还是虾仁好。
　　“啊？”约修亚睁大眼，晶粲的紫瞳闪闪动人，笑靥温暖，“好。”
　　这就是他最想看的表情。
　　夹起一块糖醋鱼塞进嘴里，不小心沾到汤汁，约修亚下意识地一舔。楚轩眸光变深，取下眼镜，冷静地说：“我现在吻你，你会情绪激动，导致头痛吗？”
　　“咦～”约修亚脸红到耳根，长发飘起好几根，活像炸毛的猫。楚轩了解地点头：“看来还不行。”
　　“呃……没关系。”好半晌，神甫声如蚊呐，偷瞄一旁的下仆。守护天使重重跺脚：『哼！我回避就是！』气呼呼地飞进地下室，不知干什么去了。
　　少了碍眼的电灯泡，大校毫不客气地抬起心上人的下颌，印上那两片肖想的唇瓣。
　　薄纱窗帘荡起，发出轻柔悠远的回响，两个贴近的身影映在窗户上。
　　*****
　　第五天，中州队整装待发，准备去神鬼传奇的世界。
　　之所以延迟三天，是炽天使姑奶奶下达严令：她正在进行一项艰巨而伟大的工程，谁也不许偷看，谁也不许不等她，不然她就把那人扔进油锅做涮肉片。
　　听完神甫的转述，大家一方面惊喜精灵还活着，另一方面也好奇，就耐着性子等待。
　　最后一天中午，在广场聚餐的众人听到通讯器传出一声尖吼：“主人，快来啊！”
　　约修亚跳起来往楚轩的房间冲，打开门时一股猛烈的气浪喷出来，他反应奇快，念力屏随之展开，反手握住楚轩，瞬移到地下室。
　　这里已经看不出原样了，仪器和各种材料都付之一炬，焦黑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而繁复的炼成阵，精密到令人怀疑是否神的杰作，一圈圈银色铭文标示出不同的组合意义，连接成华丽眩目的阵图。而法阵中央，傲然伫立着一个蓝发少女，紧身的黑皮衣勾勒出优雅却潜藏着无尽力量的线条，金色双眸顾盼灵活，闪耀着耀眼的光辉，使她清秀的容貌不显丝毫柔弱，她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放在唇前，仰首高笑：
　　“啊哈哈哈，我复活了！”
　　“……”约修亚下巴落地，冲击不亚于第一次认识这个表里不一的天使。楚轩眼中射出狂热的光芒，盯着地上的图案：“人体炼成。”
　　“没错！”蕾米尔嚣张地抬高下巴，跩得二万五千。
　　“简而言之——”一边享受自家主人的茶点侍侯，天使姑奶奶一边跷腿坐在沙发上，“这具身体是人体炼成的最高成就「蚀」。一般合成出来的生命体元素构成都是固定的，而且有99%以上的几率被反噬，吞进等价的黑暗空间，但「蚀」正是应用了这个原理，运用一个特殊的能量转化方程式固定住「门」，可以一定程度的重新配制，我就注射了巨龙血液。”
　　蕾米尔圆黑的瞳仁突然变成野兽特有的立瞳，挥拳打飞一只衣柜，众人看得囧了，毕竟一个弱质纤纤的少女做这种事给人的反差太大，那人体炼成也是有听没懂。
　　勾通不良当然不存在于大校和守护天使之间，详细询问了具体的过程细节后，他又把脑筋动到别的地方去：“巨龙血液……”蕾米尔挥手：“别想，我知道你想要，本来我的仓库都有，龙啦恶魔啦羽族啦，可那些都过期变质了，我好不容易才教马达提纯出一小瓶可以用的龙血，效果也退化了，远远不及那些前古的可怕龙祖。不过我这里还保留着李萧毅的风灵师血样、郑咤的血族样本、小铭的天使…哼，样本，统统注射了。我还想兑换一个巨魔血统，就算心脏和大脑被摧毁，也能在一个小时内复原～”
　　“巨…巨魔血统……”郑咤瞪视美貌纤弱的蕾米尔，再想像一只丑陋粗壮的巨魔，脑筋短路。程啸泪呼：“不要啊——这是新版美女与野兽吗！？”
　　“白痴！什么叫优化，就是不会变成丑八怪！”蕾米尔鄙视他。男人们长出一口气。
　　“注射完毕后，让我采集你的血样。”楚轩合起记录本，眼里的火焰燃烧到史上最高点。蕾米尔大方地答应。
　　“蕾米尔……”约修亚过意不去，明白她做这些事是为了谁。
　　“主人——”蕾米尔猛地扑抱住他，磨蹭磨蹭，“这样我就能保护你了！”
　　她要让他知道，即使失去强大的肉体，即使有过一次不可原谅的失职，她也要用自己的方式，永远守护他！
　　搂着这具纤细却坚强的躯体，约修亚心里流淌着暖流。
　　******
　　开启恐怖片曾经让楚轩颇伤脑筋，因为他们D级支线剧情不够，又不能一个人去，没人单独拿得出十个B。但是这个问题被约修亚轻松解决了，他进入猛鬼街的世界，把佛瑞迪杀了三次；再进入惊声尖叫系列，砍凶手救剧情人物，总共赚了两个A，一个B，两个C回来，也算为张杰出一口恶气。
　　于是，大家得以一起去复活死去的伙伴们，这对于他们而言，是一个特殊的仪式。
　　当然楚轩不能理解，本来要留下几个人，节省开支，是约修亚私下劝服了他。
　　直接在死者之都哈姆纳塔进入，和守护者一族打过招呼，一行人走进陵墓。祭坛前，楚轩推了推眼镜：“那么试试吧，能不能各出一部分支线剧情和奖励点数复活一个人。”
　　唉，果然是典型的楚轩风格。约修亚无奈，他不是什么事都能说服楚轩，一些符合团队利益的做法，他也会尊重。
　　大家没有反感，合力复活同伴，让他们有一种参与感。
　　第一个复活的是李萧毅，他哇哇大叫地从冰棺里弹坐起来。约修亚轻笑着，接住含泪扑过来的李小弟弟。
　　“呜呜，约修亚大哥，你没有死！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嗯？”约修亚困惑地笑：萧怎么知道我死不了？程啸等人无力：是～是～你的偶像崇拜症强大！
　　楚轩扶着镜框若有所思，约修亚立刻注意到，轻轻放下李萧毅：“怎么了？”
　　“能看到他的过去和死时的情景。”楚轩淡淡地说。李萧毅白了脸，显然很怕自己不成熟的过往被军师知道，降低对他的评价。看透他的心思，楚轩直视他：“你的进步很大，以后还要保持。”
　　“是！”李萧毅喜出望外，精神地应声。约修亚抱以乐见其成的笑容。
　　接着轮到詹岚，她咬着唇迟疑了很久，颤声说：“复活向天……”
　　人造人的身形慢慢浮现，詹岚喜极而泣，扑上去拥抱他。扑通！霸王一屁股坐倒在地，头深深埋进手臂间。众人心知他这段时间实是饱受煎熬，就怕J不能复活。他自己也觉得丢脸，堂堂一个大男人，还不及詹岚那个小女人有勇气。
　　果然复活人造人不需要点数和支线。楚轩也是心情大好。
　　有着细长凤眼的黑发青年仍然和平常一样沉默，冷飕飕地瞟着涨红了脸的搭档。
　　“我我……老子就是要复活你，不能没有你，怎样！你揍我、踢我、拿筷子戳我鼻孔，我也要你回到我身边！”霸王色厉内荏地吼，谁都看得出他两条腿在抖。本名夏远的雇佣兵冷哼，一脚踢中他要害，堂皇地走了。大家看着他的背影抹汗。
　　“要…要我为你治疗吗？”神甫面红耳赤羞到不行，还是善尽医生的责任。大校搭住他的肩，语气非常冷：“不要。”
　　赵樱空复活朱雯，零点复活王侠，张恒复活齐腾一，眼看一个个伙伴回到队伍中来，气氛越来越热，大家聚在一起你拍拍我，我敲敲你，每张脸都洋溢着喜悦。
　　约修亚也很开心，接过复活真经：“那么我来吧。”
　　因为秦缀玉和黄丽林没有留下尸体和五脏，需要较多点数，就由不需要强化的他来承担。
　　“主神，请复活缀玉。”
　　温和的男嗓柔柔响起，祭坛上空无一人。
　　******
　　空气凝滞，所有人都僵住了。
　　呆了呆，以为是自己叫小名的关系，约修亚赶紧改口：“复活秦缀玉！”
　　依然没有回音，只有一本孤零零的真经躺在祭坛中央，闪着刺目的金光。
　　“怎…怎么会这样……”心底萌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想，约修亚难以接受，转过头，“楚轩，你来试试！”
　　大校没有动，黑眸深暗而不可琢磨。萧宏律捏着额发，低声说：“果然……果然啊……楚轩……”
　　“约修亚，你别激动，是我的错，因为是猜测，我没有说出来……”
　　“……不能复活吗？”约修亚心头一片清明，也一片冰冷。楚轩点点头：“她、我、萧宏律、张恒都被主神判定过死亡。当时我们得到了固定奖励，所以我以为取消了，没想到还是保留着。”
　　“那你们不都不能复活了！”郑咤大惊。铭煙薇脸色惨白。余人失魂落魄，本来开开心心一桩大喜事，出了这样的变故。
　　秦缀玉，那个开始给他们印象不好的女人，在一次次生死与共的并肩中，也早就是不用说出口的朋友了，她天籁般的曲子，以后再也听不到。
　　血淋淋的失去，就这样毫无心理准备地横亘在众人面前。
　　这里是恐怖片世界，即使复活的人，也不能保证明天。
　　约修亚咬牙：“回去以后要给你们兑换重生十字章。”复活了黄丽林，走到一边。
　　对于大家用送葬般的态度迎接她，黄MM很纳闷，不过朱雯的真心欢喜还是令她心情好起来。楚轩默默注视约修亚，他的表情阴晴不定，眼底翻涌着深沉强烈的感情。
　　“萧宏律，这个十字章你先拿着。”大校取下脖子上的项链给身旁的男孩。
　　“喂……！”萧宝宝大吃一惊，看向神甫，却见他的神色是默许的，一头雾水地接了：这两人是怎么回事？就算楚轩有佛轮和护身玉佩，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啊。
　　这也是约修亚的想法。
　　重生十字章就一定能保命吗？不。以楚轩的责任心，即使被敌人杀死，也会选择回到战场，那他再被杀一次呢？难道让他佩带十个八个重生十字章？中州队没这么富有！
　　楚轩走到约修亚面前：“你想做什么？”
　　“……”凝视他的紫眸交织着歉意与决然，约修亚环住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不想失去你，楚轩。”
　　“那是有办法解决？”
　　“嗯。”
　　约修亚心里明白，他是自私的，对于队员们，他会尽力为他们保命，战时提供防护治疗，事前兑换重生十字章，但是他不会做到对楚轩的地步——无论如何，也要守住他。
　　两只戒指浮起璀璨的银芒，悄悄的，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连了起来，牢不可破。
　　完美体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能力——「生命连结」。

第四十三章 角色扮演
　　梵蒂冈，拉丁语中意为“先知之地”，世界上面积最小的国家，也是天主教的中心——以教皇为首的罗马教廷的所在地，位于意大利首都罗马城西北角的梵蒂冈高地上。
　　神鬼传奇的时间，它已经被承认为独立的城市国家，主权属教皇，政教合一。在此，神职人员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其中还有一群被称为「暗夜狩猎者」，专门讨伐黑暗生物的特殊卫队。
　　古朴悠扬的钟声回荡在圣彼得广场上，白鸽从笼中飞向青空，朝圣之道两旁，虔诚的教徒们驻足等待两位传说来自东方教廷的新晋神甫。
　　原本安静的街道泛起一丝骚动，逐渐扩大，那些年轻的修女面露激动，注视缓步走来的两人。
　　他们都是二十多岁，身穿雪白高领、下摆过膝的黑色法衣，黑牛皮长靴。右首的青年气质淡雅宁静，相貌温雅俊秀，背着一只包有天蓝布帛的长型剑匣，怀抱着一本以银链锁起的红封皮羊皮书，黑丝绢般的长发从鬓边流泻而下，沿着白皙的颈子垂至小腿，金铃发饰与银十字耳坠随着他浑然天成的优雅步子轻晃，周身散发出令人心生平和的暖意。
　　左首的男子表情冷漠，乌黑短发微微飞扬在空中，像裂开的丝绒，泛着清澈的幽光，纯黑长衣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脸部线条冷峻而带着危险的诱惑力，清冽的眼眸犹如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闪耀着睿智的晶莹流光，银边眼镜衬出一股斯文的知性气息，却掩不住其中透射的冷锐，令人不敢迎视。
　　长街尽头有一座摆设圣物的架子，上面供奉着一柄细长精美的银剑。红衣主教完成冗长的册封仪式后，短发男子拿起这把剑，乳白色的光芒顿时迸射而出，幻化成一对洁白的光之翅膀，一个金色双翼的天使从天而降，绝美的脸庞带着淡淡的微笑，高贵而典雅，轻拥了他一下，转而在长发青年额头印下一吻。
　　那青年低下头，脸上浮起羞愧的红晕，这就是他不主持这场戏码的原因，要他姿态昂然地接受“天使”的祝福，当一个神棍欺骗大众，实在困难了些。
　　这两个人不用说，正是约修亚和楚轩。
　　“加百列……是天使加百列！”
　　人群轰乱起来，在场的教廷人员也惊惶不知所措，一个德高望重的枢机主教好不容易压下局面，恭迎两位神使进教堂。
　　奢华的休息室里，约修亚松了口气，坐在象牙雕栏扶手椅里。楚轩将长剑递给他：“你碰碰看。”
　　没有任何异象，主神庄严肃穆的声音比上帝还像一回事：“取得任务道具「泰尔的圣光」，黑暗裔族克星，使用者需具备神契力，触发双A级支线剧情「守护圣域」，三日后血族、狼人、黑巫师协会联盟总攻开始。”
　　“……神契力。”后面的不是重点，约修亚抓住关键。楚轩点点头，眸光深沉：“是的，和你的光明圣力不同，约修亚，你想必知道原因吧？”
　　“啊……我好像是神血统，和你定了契约。”神甫不好意思地别开眼，“就是…就是不会死的那种。”果然人不能做坏事，一做就被揪牢小辫子。
　　“也是牧师技能的一种？”
　　“嗯，就是自然而然浮现在我脑子里。”约修亚敲敲头，被楚轩瞪，悻悻放下手。
　　其实他最近有些烦躁，无论如何回忆，也想不起过往的一星半点，又不能表现出来，引起楚轩怀疑，刨根问底传到戴恩耳中，招致中州队团灭。
　　“蕾米尔呢？”约修亚转移话题。下仆也混进教廷当修女，虽然以她的演技，十有八九会穿邦。
　　“我叫她好好演，有事联络。”垂下眼看了看他不自觉摩挲书本的小动作，大校冷不防抬起他的下巴，“头又痛了？”
　　“呃，没有。”约修亚脸红，心绪奇异的镇定下来，回以微笑，“头痛我会跟你说。”算了，顺其自然吧，总会想起来的。
　　又端详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逞强，楚轩继续审问：“你偷偷和蕾米尔去了上一场恐怖片？”约修亚心脏漏跳一拍：“你…你怎么知道？”
　　“我可以查看你对戒里的东西，多了好几样。”
　　呜呜，这是侵犯人权！
　　“我去招缀玉的魂。”约修亚叹了一大口气，招供，“还有取得艾留恩的认同，和拉宾斯打时，我不小心把它掉在地上，它生气了，不让我用它。”一把剑还耍大牌，楚轩愣了愣：“所以你就拼命地解封印？”他眼神一沉。
　　约修亚慌忙解释：“我…我没有拼命，没有勉强，我是想，多发作几次，自然就能……我知道不能再给你添麻烦，而且有蕾米尔照顾我……”
　　“蕾米尔是能保护你，但她照顾不好你。”看出他确实有所节制，楚轩略为消气，松开手，“秦缀玉不能复活？”
　　“嗯。”约修亚苦笑，“我找不到她的灵魂。”楚轩淡淡地说：“主神不会留下这样的BUG，它的兑换列表也有灵异类技能和「摄魂」这样的物品，如果结合人造人不就能无限复活了。不过既然有复活真经，可能也会有其他类似的道具。”约修亚睁大眼，开怀粲笑：“谢谢，楚轩。”
　　工作时间不能亲亲，大校只能绕绕美人的头发聊以安慰：“怎么样？”
　　明白他的意思，神甫闭目感应，半晌睁开眼：“不行，这把剑拒绝我的力量，它似乎不是认主的武器，而是个信仰之物，专门给神的使徒使用。”
　　楚轩点点头，拿回银剑。约修亚注视一个个亮起的花纹，默默记忆。
　　一缕念力丝从剑柄的凹槽钻入，分成一束束能量纤维流动，并同时传递给和他意念相连的楚轩。以这个轻松的方式，约修亚完成了强行占领和铭文破译两个步骤。
　　“太阳能储存……聚能光束……粒子震荡……低倍重力牵引……强热能效应……细胞电解……还有两组分析不出。”楚轩低声解读。
　　“嗯，可能是配套物品，需要找到另外两件才能启动。”
　　即使如此，这已经是一件威力强大的武器，楚轩满意地收下。至于三大黑暗势力，他们都有人员在里头，赵樱空和李萧毅也分别选择了赏金猎人和猎魔人的职业，只要再取得教廷的“势”，这一仗不是难事。
　　******
　　简陋的酒吧里，充斥着女人的脂粉气、男人的汗臭、廉价烟和烈酒的刺鼻气味，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推门走进，褐发蓝眼，成熟而妩媚，似猫的轻捷步伐有一种奇异的优雅，益发衬出她完美诱人的曲线。几名酒客立刻嘴里不干不净地摸上去，被她轻松丢出门外，动作熟极而流，就好像……她经常这么惩治色狼。
　　角落一个沉醉在酒杯里的中年男子抬头，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神一转为清明犀利。那女子似有所感，流转的眼波隐约透出刀一般的锐气，却在下一秒化开，对方做了个他们彼此才明白的手势。
　　一前一后走出酒馆，来到阴暗的后巷，中年大叔剥除伪装，恢复黑衣忍者的扮相，犹带稚气的脸庞溢满笑意，打量身后依然美艳动人的女郎：“樱空，你什么时候学会易容术了？”
　　“不是易容术。”褐发女子没有明显的表情，眼里却浮起一丝狡黠和得意，从怀里摸出一本黑色牛皮封面的书册，飞快解开上面的小锁链，轻念，“智慧永存的罗洁爱尔，我以持书者的名义，请你解除幻化的形象。”话音刚落，一个黑发黑眼的娇小东方女孩出现在原地。
　　李萧毅掩不住惊讶：“好厉害啊，这是什么？”
　　“《罗洁爱尔之书》，七大魔法书之一，我做任务的奖励。灵力，魔力，精神能量可发动。我的灵异体质才强化到初级，只能做简单的人物变形，高级甚至能变身成龙，这是能变化成任何形态的道具。”
　　“赏金猎人油水真足，失策。”猎魔人羡慕不已，“我只杀了两个吸血鬼，穷得叮当响，其中一个的棺材倒不错，可以回复体力，送给郑咤。”虽然他可能不会喜欢这个礼物。
　　在军师的熏陶下，中州队员都养成了雁过拔毛的作风。
　　谈笑了一会儿，赵樱空正色道：“约修亚和楚轩有联络你吗？”李萧毅摇头：“没有，你不用担心，他们俩在一起不会有问题的。”
　　“嗯，若有事肯定是郑咤。你既然杀了吸血鬼，有没有探听到他们内部的情报？”
　　“那两个不过是小喽罗的角色，郑咤可是扮演东方的皇族。不过我拷问出来，血族近期会有一场大的聚会。”
　　赵樱空眼中闪过锐光，轻轻说：“就算他们不去攻击教廷，楚轩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李萧毅无奈一笑：“是啊，唉，约修亚大哥又要辛苦了。”
　　“不对哦，你没有看到，楚轩那个时候可真是抓狂。”一串银铃似的笑声响起，传令信使——铭煙薇乘着夜色落下，笑嘻嘻地加入八卦，“要是约修亚再出一次事，我怀疑楚轩的心脏能不能禁受住。笨男人，就是不痛不知道。”
　　“煙薇姐姐。”赵樱空生硬地笑了笑。铭煙薇亲热地抱住她，拨乱她的发。
　　李萧毅微笑地看着赵樱空在她怀里放松，恢复一个稚龄少女应有的模样。
　　“小李子也来抱抱？”天使坏心地逗弄。忍者慌乱摇头：“不要不要！”
　　温柔地搂着赵樱空，铭煙薇敛笑：“言归正题，大后天血族、狼人和黑巫师会联手攻击教廷，楚轩要你们早做准备。”李萧毅和赵樱空神色凝重。这时，左近传来一个优美的男声：“来迟一步，你们知道了。”
　　那是个不及巴掌高的小人儿，长着四片薄翼，全身包裹在一团绿光里，脸蛋说不出的可爱。赵樱空用闪灵的速度抓住他，面无表情地揉弄。
　　“放开我！说了多少次不许把我当娃娃！”
　　铭煙薇叹着气戳他：“J啊，可是你兑换这种血统，怎么能怪我们呢。”霸王的搭档咬牙，吼出与小小的个子不相符的巨大音量：“我哪知道是变成这样！妖精，妖精，我当然以为是古代那些威风凛凛的大妖怪！”结果是这么丢脸的西方妖精……吐血。
　　“霸王怎么样？”看他实在可怜，李萧毅解围。J没好气地白他：“还能怎样，成天和狼女鬼混，这次回去我要切了他的卵蛋，让他再也‘立’不起来。”
　　好…好狠……李萧毅不由得并了并腿。
　　“楚轩也批准了，上次实验过，那个切掉并不会影响狼人的战斗力。”
　　……霸王，你走好！李萧毅三人同声祈祷。
　　所以说，醋坛是惹不起的。
　　******
　　“在光辉的十字架前有我们忠贞的誓言，我愿成为鲜血的旗帜，黑暗裔族，不可不灭。”
　　“在光辉的十字架前有我们忠贞的誓言，我愿成为生命的盾牌，黑暗裔族，不可不灭。”
　　划了个标准的十字，楚轩让教皇为他佩带上一枚闪耀着银辉的徽章。而约修亚接过一盏金烛台，眼帘低垂貌似虔诚。
　　「泰尔的圣徽」，能召唤圣骑士的英灵为持有者作战，人数多少根据能量决定，一般不低于五百人，还能使用圣骑士法术，获得有限防护。
　　「泰尔的圣烛」，每日一次神圣蜡烛的效果，使一个敌人陷入灵魂烧灼的痛苦，生命力低者烛尽死亡，另有三次复活机会，用完道具作废。
　　听完主神的介绍，约修亚几乎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缀玉…缀玉可以复活了！
　　但现在还不行，复活术会削弱圣烛的力量，要等这一仗结束。
　　宝物不是白得的，他们授命前往第一线，迎战强大的敌人。
　　李萧毅和赵樱空带来了援军，但是楚轩并未将他们编入军队，三天的时间不够磨合，这两种职业又是无组织无纪律的一群，他们的价值在于丰富的经验和强悍的战斗力，所以用来保护高级军官。楚轩另外和赏金猎人公会达成了协议，用主神空间兑换的一些武器图纸交换现成的宝贝，狠狠榨了一笔。就连教皇，也跟他私下咬过耳朵。约修亚就不去关心了，反正楚轩绝对不会放过这些肥羊。
　　黑暗联盟的攻击在月圆的夜晚，变身成巨狼的狼人对月长嗥，召唤狼群杀向山顶的堡垒。圣殿骑士团排着整齐的队列迎了上去，顿时血光纷飞。楚轩的权限还不能指挥这支直属教廷的卫队，也看不上脑袋僵化的狂信者，由得这两伙白痴互掐。
　　他真正看重的是身后清一色肩披灰色长斗篷的人们，「暗夜狩猎者」，教皇手下最精锐的核心力量。
　　可惜，他手中的道具只能拐骗一个人——可以带走剧情人物的手表和炼金术调配的「忠诚之魔药」。
　　“莱尔，我上次提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楚轩淡淡地问。一名灰衣人踏前一步，帽檐下是一张年轻端正的脸，淡透的灰眸平静而冰冷：“愿追随您。”
　　约修亚奇怪地瞥过来，心想大概是楚轩用什么好处从教皇那儿换来这个人，不以为意地别开眼。
　　这也是楚轩不告诉他的原因，约修亚对控制别人心神的做法极其反感，又把剧情人物当真人看。
　　有关这件事，楚轩还特地做过心理辅导，可是他说到口干舌躁，约修亚只是静静回了一句：「楚轩，他们是真实的人。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我的心情影响你布局。」
　　楚轩实在搞不懂，那么明理懂事的约修亚，为什么唯独在这个问题上冥顽不灵？
　　他当然不会理解，因为约修亚的想法是：如果一段程序就是虚假，那一张纸的你们，是什么？
　　一切活着的，皆是生命。
　　狼人加入了战局，圣殿骑士的阵线很快出现紊乱，倒下的人马尸体越来越多。对此楚轩只有鄙视，相比狼王沉着坚忍又一丝不苟的战术，这群徒具蛮力的家伙简直蠢到极点，把自家的阵形都冲乱了。要他选，他肯定要真正的狼，而不要这些所谓的“狼人”。
　　“莱尔，你带几个小队堵上缺口。”
　　已经戴上手表的狩魔人接令而去，余下的灰衣人仍是肃立不动，安静、从容宛如大理石雕像。
　　暗夜狩猎者的战力诚然出色，没有任何凝滞地融入混乱的战场，仿佛一条条无孔不入的水银。银刃划开暗夜，插入温热的肉体，总是一击毙命，毫无多余的招式。莱尔拿的是一把银质链枪，灵活自如的收缩，干净利落的斩击，短短片刻，就有数十头狼人被他绞杀。
　　骑士团士气大振，就在这时，阴寒的气流随着黑压压的大军袭来，黑巫师率领的魔怪和最优雅的夜之王者——血族展开了攻势，将气氛推向绝望。
　　自古以来，标榜正邪不两立的教廷一直和黑暗世界维持微妙的平衡，敌对的是上帝和撒旦，而不是下头的人。在科技力量逐渐占上风的时代，利益分配都来不及，谁还有空管这些陈年旧怨，死来死去都是底层的炮灰。所以面对宿敌突如其来的大规模袭击，教廷方面完全措手不及，三天时间根本不够向周边国家求援。而在长久的安逸生活中，圣殿骑士团早已沦为装饰性的仪仗队。
　　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约修亚出手了。
　　“星陨！”晴朗的夜空破开一个血红色的圆形缺口，一颗颗银色陨石拖曳着光尾砸下，准确地击中一个个手持骨杖的黑巫，火光冲天，剥落碎散的尸块发出阵阵焦臭。
　　黑发下，紫眸射出凌厉的寒芒，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逆时针方向散发：
　　“心灵狂啸！”
　　试图施法反击的巫师口喷鲜血地仰倒，约修亚还没停止：“法力燃烧！”少数意志力较强的法师立刻被自己准备的法术活活烧死，银蓝火焰中的哀嚎震撼了敌我双方的所有人。
　　“好可怕，我还是不要动吧。”混迹敌人当中的李帅西咋舌，月梅仗剑守护他。
　　突破40%的关卡后，约修亚就能够使用全部的牧师技能，而单独练习比不上实际施放，难得有机会，当然要好好实验一番。
　　“别发呆，快给大家加护！”皱了皱眉，约修亚呵斥附近那些呆楞的牧师。没有放过他营造的大好机会，楚轩顺势接掌指挥权：“以骑士团为前锋形成纵深，枪兵保护两翼的弓箭手。”
　　先是恐惧彷徨，再是目睹神甫发威后的极度崇拜，士兵们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不知不觉遵从脑中响起的命令。
　　虽然约修亚先声夺人，但是黑巫师召唤的怪物实在太多了，楚轩当机立断收缩战线，利用狭窄的丘陵地形消磨这些失去约束发狂的魔物。
　　血肉横飞。
　　装备精良手持附有光明圣力的长枪的重装骑士堪称魔怪的克星，牧师们念诵着祝福和加攻的祷文，受两者保护的弓兵尽力射落天上的敌人。约修亚也拉开魔弓「夺命天籁」加入，这把原属秦缀玉的遗物在他手里威力全开，漫天能量箭形成一片银白雨幕，中箭掉落的石像鬼都分成均匀的两半。
　　周围的神职人员看他的眼光已经不是敬意，而是疯狂的膜拜。
　　“杀了那个人！”血族公爵温卡勒的命令没有得到贯彻，甩着黑披风无视箭阵的优雅血族们却在城墙前遭到拦截。
　　“休想！”蕾米尔早就憋得狠了，以她为首的圣枪修女们齐刷刷拉开一排排木箱。
　　一发发银爆弹在半空炸开，喷洒的圣水使沾到的血族冒着青烟坠落，其中还夹杂着呈网状喷射的绿液——蕾米尔自制的腐蚀液再次大收奇效。当落网的敌人飞到近处，也被大量的圣银子弹击落。
　　一对深蓝的翅膀在精灵背后展开，带动她飞向空中，融合了铭煙薇的血，让她有了三阶冰雪天使的能力。
　　不理会底下“月之天使莎莉耶”的尖叫，充斥着战意的双眸紧盯着出动的高级血族，这些家伙可不能光凭银弹和圣水解决。
　　看到约修亚担心的眼神，楚轩拔出长剑「泰尔的圣光」，通知铭煙薇出战。
　　惊呼声中，金色双翼的天使身穿蔷薇花纹的古式战甲，辉芒延伸到枪尖。
　　“万涛奔雷！”
　　她的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破石的威势，眩目的炽白圣焰如惊涛骇浪，与空气擦撞出轰雷之声。中枪的吸血鬼都化为飞灰，靠得稍近的也大叫着捂住眼睛，狼狈地逃了回去。
　　“哼。”蕾米尔徒手捏碎了两只吸血鬼，自认风度输人一截，心有不甘地改变战法，两道青色剑芒从她并拢的食中指激射而出，是结合了李萧毅风灵师血统的变化技——「风芒剑」。
　　没有实体的气剑比任何软剑更灵动飘逸，水蓝的秀发轻舞飞扬，月光下映射出淡淡的银辉，她曼妙的身躯犹如一只轻盈的飞燕做出各种奇异的扭转，双剑幻化出无数残影，美丽的风姿足以让吟游诗人们叹息。
　　天空变成两位女士的战场，地上的局势却不妙，半透明的忧愁女妖，吞吃灵魂的摄魂怪，碰触就令人麻痹的食尸鬼，释放毒气和负面感情的怨魂……这些来自地狱的怪物根本不是没经历过血战的菜鸟骑士们能对付的，教廷的牧师比起重新振作的黑暗巫师也落了下乘，而且敌人还带着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狂气。
　　相比固步自封的教皇，巫师协会的议长朗多·弗里克昂和血族大公爵温卡勒看得更深更远。魔法衰亡、被科学取代已是势不可挡，而血族、魔鬼这些古老而尊贵的种族，也势必湮没在残酷的时光之河中，弱小却不断进步的人类会占领这个世界。可是能抛弃吗？那些传统和荣耀！与其苟延残喘，沦为当权者的刺杀工具，不如奋力一搏，向世人展现他们最后的辉煌。至少，要赢过这个老对手。
　　看起来，上帝也有相同的想法：派遣了神使和天使。
　　“朗多，这次的召唤仪式看来能成功了。”公爵看了看身后忙碌的法师们。
　　“是啊，撒旦我主。”议长的老脸流露出一丝欣慰和按捺不住的狂热期待。
　　一队队萦绕着森冷寒气的银盔骑士出现在城门口，静默得如同冰铸的塑像。眼看战局危急，楚轩用圣徽召唤了圣骑士的英灵，两千五百人，很不错。
　　然而那些骑士一动不动，整齐划一地看向他。
　　“还要带头冲锋？鸡肋的技能。”大校摇头，举起戴在左腕的召唤手镯，一匹漆黑如夜，颈后四蹄长着银白鬃毛的骏马跳了出来。
　　跨上问齐腾一借来的梦魇，楚轩穿过空间的距离，一瞬抵达了快要崩溃的左翼。那些骑士眼中射出坚定的光，单手握缰，另一只手同时举枪，爆发出一阵令人目眩的闪光，气势如虹地冲向魔物，仿佛一场盛大的雪崩。
　　“黑暗裔族，不可不灭。”握着胸前垂挂的银色镶花十字架，念出启动语，华丽的冷银剑芒撕裂夜幕，一把细长精美的银剑浮现在端握的手中，正是「泰尔的圣光」。
　　轻轻一挥，雪亮的光弧掀起一排头颅，残躯融解成灰。月光在剑身上流动如水银，反射在深邃无波的黑瞳里，出奇的潋滟。
　　“楚轩也很猛嘛。”低头瞧见势如破竹的军师，蕾米尔咕哝，“不过这样暴力的屠杀真不适合他。”
　　斩杀了百多只魔物，楚轩不意外地听见主神的声音：“获得圣骑士英灵认同，正式得到支配权，奖励D级支线剧情一个，2000点奖励点数。”
　　弯了弯唇，他终于能合理分配这支麻烦的队伍。约修亚的精神视野让他能俯瞰全场，几个命令下达，教廷军被从溃灭边缘挽救回来。在圣骑士英灵的强大助力下，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
　　两件任务道具的功能也测试得差不多，楚轩瞥了眼周围若隐若现的防御壁，使用了他更为熟悉的炼金术。
　　炽热的炎流呈螺旋形涌出，交错构成立体的六芒星阵，他骑着马，静静伫立在火焰阵的正中心，任魔怪一次次绝望地撞击，也不能对他造成丝毫伤害。而那些刺耳尖啸的死灵，都被那匹黑色的骏马吸食进去。
　　“那是梦魇！还有炼金术！”公爵大惑不解，“他不是神使吗？教廷怎么会允许他用这些！？”
　　这个疑惑他永远也没机会解开了，一把血色荆棘花白骨剑从后面贯穿了他的心脏。
　　展翅飞起，郑咤全身散射出暗红烈焰，将那些愤怒扑过来的血族烧化。
　　“那个巫师！把他抓起来！”议长首先反应过来，怒吼，“这些该死的东方人！他们是一伙的！”
　　机灵的李帅西同学早已拉开传送卷轴，偕同月梅离去。霸王也阵前倒戈，不过他没做背后捅一刀这种事，而是堂堂正正和狼人首领打了一架。
　　剑尖微垂，楚轩仰头看着满脸暴戾，大肆砍杀追击者的郑咤，暗自思量：“心魔？还是杀伐之心？”
　　“楚轩，我用清净之珠吧？”约修亚很担心，心魔可不是好过的，万一杀意入脑，人就疯了。
　　“不用。”黑眸一闪，没放过郑咤瞥见他，反射性掉头的举动，楚轩嘴角上扬，“他还没完全丧失理智。”
　　即使杀气冲天，入魔疯狂，郑咤也牢牢记得：自家军师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所以被楚轩提着回去时，他已经恢复清醒，焉答答地垂着翅膀：“楚轩，你确定你没安装激光眼吗？还有约修亚，居然在我脑子里念佛经……”
　　“那你确定你不是兑换兽人血统？”楚轩冷飕飕地瞟他。
　　青紫色的闪电划破天际，一个巨大的旋涡在敌人阵营上方不停地旋转，异样的气氛从那个空洞喷涌而出，非现实的恐惧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是……约修亚咬紧牙关，注视散发出恐怖气息的天之裂缝。楚轩早就透过他的双眼看到敌人后方的魔法阵，但因为想搞清楚用途，没有阻止。
　　“从铭文和图案看，那是个召唤法阵。”闭目记忆法阵的全貌，完毕后——“约修亚，捣毁它！”
　　“不行！已经……启动了！”
　　苍老的呼唤穿透异次元通道：
　　“撒旦我主，请您降临！”
　　“老天！他干了什么！”蕾米尔目瞪口呆，“这是双A级啊，怎么可以出现双S级的BOSS！”约修亚取下背上的剑匣，大喊：“蕾米尔，小铭，退开！”
　　拉下所罩的锦布，抽出剑，感应到他的意志，原本纤细的逆十字剑飞快变粗，泛出冷冷的金属色泽，变成火箭炮那样的造型，扛在肩上。
　　兵皇「夏古·艾留西恩」第二形态，空间破碎炮。
　　一道异常白亮的细线从炮口射出，时空的规则在这根线上被烧毁殆尽，处在直线上的魔物全部分裂碎灭，暂时性的错位使通道被切裂，力场崩塌，一块空白扩展着自己的领域，吞噬了黑色深井，然后连同它一起消失。
　　耗尽魔力的巫师们瘫软在地，皮肤干枯起皱，迅速风化，只留下久久而不甘的嘶喊。
　　对我们来说是做任务，对他们来说却是一生的梦想破灭……垂下变回原状的艾留恩，约修亚默默闭上眼。
　　******
　　拒绝了教廷的册封，立下大功的神甫坐在窗口发呆，因为兑换的天数没到，他们还要多留两个星期。
　　可是他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这个世界确实是圣人的造物，但是没有主神干涉，它也会独立发展，轮回小队根本不该存在，如今也没有侵略者了。
　　当初到底是谁启动的？该死的家伙！
　　忿忿咬着手指，约修亚下意识一瞥，楚轩不在，担负了他的任性，独自去参加仪式。
　　叹了口气，他努力调适心情。
　　窗外春暖花开，景色宜人，唱诗班的赞美歌远远传来，仿佛日前的那场大战，不曾发生过。
　　魔弓在他怀里变化成金色的小竖琴，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动，初时有些混乱，慢慢的，流畅起来。
　　在大殿接受封赏的楚轩听到悠扬的琴声，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
　　*****
　　牧师技能：
　　星陨
　　等级 6（天赋技能）
　　距离：500码
　　持续时间：6秒
　　一个连接宇宙的攻击魔法，群攻所用，大范围物理性歼灭。
　　
　　心灵狂啸
　　等级 7（天赋技能）
　　距离：精神力决定
　　瞬发 冷却时间: 半小时
　　相当于心灵冲击波，瞬间震慑群体目标，严重的可以造成内腑创伤。
　　    
　　法力燃烧
　　等级 8（天赋技能）
　　距离：10000码
　　准备时间：3分钟
　　仅对有魔力的法师有效，让他们自燃，或者减少施放法术的伤害值。
　　
　　精神视野
　　等级 2（天赋技能）
　　距离：精神力决定
　　瞬发 无冷却时间
　　相当于主神兑换技能精神扫描，还具备了红外视力、点线魔眼等功能，可连接。
　　
　　艾留恩的设定参考了古兰森的资料，有五种形态：
　　1、空间之刃（在第二十四章出现）：顾名思义，斩断空间，唯一的近战状态。
　　2、空间破碎炮（本章）：可以理解为线型的空间刃，距离延长，导致时空异位，产生无法抵挡的绝对破坏力，贯穿一切物体，并将其带往未知次元。
　　3、重力波动炮（未开封，需45%以上）：通过质能转换，使敌人周围的重力不断增加而最终坍塌，波及范围相当大。当出力达到一定的程度，还会产生微型黑洞的效果。
　　4、引力炮（未开封，需50%以上）：制造一个超引力空间，将附近的敌人吸入其中，压强效果一般直接就致死。
　　5、缩退炮（未开封，需100%能力控制）：创造出一个“反物质能量体”，一旦接触到正物质（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普通物质），就会发生“湮灭反应”，这种 “纯粹的消除”是没有极限的，就算对方是一个黑洞，也会融合成一个白洞（与黑洞相对，排斥包括光在内的所有物质）来抵消。总之，这是个可以让一切在瞬间化为“无”的变态武器。

第四十四章 最高难度开端
　　得知秦缀玉能复活，郑咤等人高兴极了，征得楚轩的同意后，约修亚使用泰尔的圣烛。
　　“复活中州队出现的团队成员，需消耗燃魂圣力值700点，同一人不可重复复活，三次以后烛火不再点燃，是否确认？”
　　“确认！”
　　水蓝色的倩影从朦胧到清晰，扇贝似的双耳轻颤，双目微合，显然还没清醒过来。
　　“太好了！缀玉！”约修亚激动地抱住她。秦缀玉睁大眼，从头到脚僵硬：“……咦？”
　　“你复活了。”抓住她的肩膀，约修亚喜悦地端详，“真好。”
　　楚轩淡淡地说：“怎么样？消不消耗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约修亚不知不觉放开手：“不用不用。”余人也争相拥抱复活的同伴，告诉她前因后果。秦缀玉这才明白为何约修亚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不过……偷瞄低声讨论的两人，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反复回忆，他温暖有力的怀抱，和洋溢着真挚情感的紫眸。
　　剩下的时间里，大家也没有闲着，约修亚继续练习牧师技能和亡灵魔法，翻阅相关的典籍；楚轩率领暗夜狩猎者抄敌人的老巢，中饱私囊；赵樱空和李萧毅到处做任务；郑咤和铭煙薇拼命开四阶；霸王和J负责搜集民间传说调查其他支线……最后一天，秦缀玉敲响了图书室的门。
　　那人静静站在书架间，穿着深黑的神甫长袍，胸前挂着纯银十字架，屋外明媚的阳光为他匀称修长的身段镶上圣洁的白光。
　　“缀玉。”听到响动，他回头，露出些微惊讶的神情和微笑，合起手里的书。秦缀玉羞红了脸，两手不安地绞弄：“打扰你了吗？”
　　“不要紧。”注意到她手上全是拉弓造成的伤口，约修亚蹙眉，上前帮她治好，“这里的牧师也是能治疗的，下次不要忍着，叫他们帮你治。”秦缀玉看着被他轻轻包覆在掌心的双手，被那暖融的光芒刺得心痛，因为，为了获得他的怜爱，她用了心机，故意放着伤口溃烂。
　　“辛苦你了，缀玉，这次团战，很可怕吧。”误会了她的表情，约修亚暗责自己疏忽了队员们的心情，安慰地轻抚她的头发。其实他比较想摸那对耳朵，可是第一次摸的时候，楚轩说这是鱼鳍，随便摸很可能造成窒息，再不敢碰。
　　呜呜~~~好想摸！
　　人鱼的双鳍仿佛宝石精工品一般闪闪发亮，七彩眩目，引来他痴迷的凝视。秦缀玉涨红脸，鼓起勇气：“约修亚，今天是最后一天，你陪我上街逛逛好吗？”
　　“咦！最后一天了！？”日子过昏头的约修亚愕然，他本来还想抽两天约楚轩逛街……唉，算了，那工作狂八成也在忙。四处看看不见蕾米尔，他答应了邀约。
　　走在古色古香的罗马街头，约修亚和秦缀玉无疑是引人注目的一对，俊美的神甫和清丽的女郎。
　　“你看过《罗马假日》吗？奥黛丽·赫本主演的。”秦缀玉找了个话题。约修亚眼神一亮：“嗯，我非常喜欢，也许是因为那童话式的情节和不圆满的结尾。”秦缀玉诧异：“你的喜好真特别。”
　　“哈哈。”约修亚不好意思地摸头，想到楚轩严厉的教训，连忙放下。
　　“我也喜欢……不过我是憧憬那个女主角。”人鱼歌手美丽的水眸浮起惆怅和忧伤，“奥黛丽的演技实在太出色了，我就是看了这部《罗马假日》才走上那条路，可是你知道了……我只是个靠唱歌出道的三流演员。”约修亚认真地说：“没这回事，我是不知道你演技如何，但你现在的嗓子，保证是国际水平，还可以竞选奥林匹克射箭。”
　　秦缀玉被他逗笑，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融洽起来。
　　路过的楚轩驻足，莱尔奇道：“主人，怎么了？”
　　“没什么。”又看了一眼那对在许愿池边丢硬币的男女，大校面无表情地离去。
　　当晚，繁星点点，约修亚坐在钟楼顶上等队员集合，不经意瞥见走过下头喷水池的身影，急忙飞也似的冲下去。
　　出门却不见人，他失望地垂下肩膀，这时，一个清冷剔透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在找我？”
　　“楚轩楚轩～”约修亚开心地奔过去，楚轩突然觉得心口的郁气消散，这人的笑靥没有白日的局促和疏离，满满都是欣喜粲然，那双波光荡漾的眼眸，只有自己一个倒影。
　　特意选在黑暗死角的塔楼下面，就是等他自投罗网，楚轩毫不客气地环住送上门的飨宴，尽情品尝个过瘾。
　　约修亚吓呆了，他本来还想大胆抱一抱，没想到恋人比他热情100倍。
　　楚轩以舌细细描绘他优美的唇形，然后挑开进一步温存。约修亚心慌意乱地后仰，一只手插入他脑后的发丝，被催眠的残留影响复苏，他顿时瘫软下来，全部的体重都依附于扣住他腰部的手臂。
　　“唔……楚轩……”大脑一片空白，原本推拒的双手反而求助似地抓紧对方的衣襟，约修亚急促地喘息，双眼失去焦距。
　　“没味道，不过感觉不错。”稍稍退离，楚轩舔了舔嘴角，诚实地评价，再次倾身锁住他，侵略的舌尖滑过齿缘，挑起他的生涩纠缠吮吻，从中汲取另类的味觉，欲罢不能。约修亚剧烈颤抖，从唇舌的间隙溢出接近呜咽的低吟，再无反抗之力，任其反复详尽地细品。
　　“那边……”和忍者第一批抵达的赵樱空无言地指着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人。李萧毅一脸纯洁地拨弄水花：“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
　　约修亚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吻就吻了，恋人之间亲个嘴也正常，可是……可是他们竟然一直吻到回主神空间，曝光在同伴们面前，叫他以后怎么还有脸见人。
　　所以约修亚逃回了房间，楚轩一副餍足的模样，郑咤指着他啊啊啊，铭煙薇哦哦连声，赵樱空听李萧毅的话非礼勿视，秦缀玉黯然神伤，其他人的反应可直接诠释为“呆滞”。
　　“我就知道，我一稍微离开，你就对主人图谋不轨！”蕾米尔大发雷霆。楚轩反问：“你去哪儿了？”蕾米尔一窒，不甘不愿地报告：“我总要去看看圣杯的情形嘛，幸好‘门’没有松动。”
　　“好激烈啊。”程色狼垂涎三尺，活像咸湿大叔地搭住上司的肩，“大校，滋味如何？”楚轩两指夹着他的猪掌拨开，夹得他哎哎痛嚎——开玩笑，约修亚的美妙，岂能给他分享。
　　王侠完全囧了，耳朵听到是一回事，亲眼目睹是另一回事。黄丽林嘴一张，朱雯见机地捂住，生怕她又说出什么惹人嫌的话。
　　“楚轩，你会害约修亚大哥不敢出门的。”詹岚责怪，她乐见他们感情发展，可神甫是脸皮薄的人。楚轩摇头，拿出通讯器，一声令下：“约修亚，出来。”
　　“……”大家几乎能想像可怜的小约同学窝在被子里无声哀求。
　　“快。”
　　你好残酷啊！一致瞪视冷血军师，大家朝那个踉跄走出来的人说：“没关系，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约修亚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詹岚体贴地帮他解围，看着莱尔：“这位是？”狩魔人收回盯着主神的视线，语气平板地说：“我是主人的部下。”
　　“啊，是教皇给你的人？”约修亚问。楚轩点头，他的确用了魔药，但也和教皇有过协议。
　　第一次在主神空间看到剧情人物，大家好奇地打量询问。一场尴尬，就这么轻轻揭过。
　　这次去神鬼传奇的人收获颇丰，除了保卫圣域得到的两个A和15000点，还有三件宝物：「泰尔的圣光」，「泰尔的圣徽」和「泰尔的圣烛」。郑咤等人也分别获得一个B和5000点，以及各自完成阵营考验的奖励。赵樱空做任务得到一本有变形能力的《罗洁爱尔之书》，一对有潜行、暗影守护和黑暗视觉功能的黑珍珠耳坠「阴影的祝福」，两只帮助攀爬、附带「蛛网术」魔法的「黑蜘蛛手套」。李萧毅搜刮到一副吸血鬼棺材，一件有伪装和魔法反射功能的黑披风，一串能召唤蝙蝠群的吸血蝙蝠牙饰。反而是混入血族的郑咤一无所获。李帅西也拿到一件附法的黑暗法师罩袍，几本西方法术书。狼人部落是穷，霸王淘不到任何东西。
　　除此之外，参与战斗的赵樱空和李萧毅还发到两件绣着神圣符文的漂亮白色战袍，当然他们事后是不会还给教廷的。楚轩欺诈的战利品就更多了：一套圣骑士护甲，一面「永辉之盾」，一片狮鹫之羽，一把「天堂号角」，其他拉拉杂杂一大堆物品：十多捆魔法卷轴，一打存储法术的记忆水晶，迟缓术戒指，魅惑指环，隐形药水，几大袋初中级能量石和一些小饰品。
　　约修亚获赠增加治疗效果的祖母绿头冠「克萨的法冠」，一只提升圣水效力的金杯「铭酒火神的赞美」，两把圣银破魔枪和大量的高级银弹。他还无意中用泰尔的圣烛找到图书室的密道，搬走了里面的黑暗秘术手抄本。教廷打压“不敬神”的炼金术士，自己在这方面的研究却最多。
　　难怪郑咤看见这些东西，眼睛都绿了：“恶魔队，等死吧！”
　　“哦——”铭煙薇等跟着欢呼。
　　“错误。”楚轩推推眼镜，一盆冷水浇下来，“我们和他们的差距只会拉大，不会缩小。”队员们十分扫兴，心想你危言耸听也要有个限度。约修亚却听出他严峻的口气：“怎么说，楚轩？”
　　“我突破心魔后，查询了「融技卡片使」的列表，发现最高阶的「上帝之手」上面多了一个灰格，是隐藏职业。再查了一下，郑咤、铭煙薇、秦缀玉的血统也有。显然，一旦临近五阶，就会有更高的选择。”
　　众人听得呆了，原本热火高涨的心被浇得冰凉。
　　“是什么职业？”约修亚凝重地问。楚轩坐到沙发上，等每个人都入座后才公布：“创神。”
　　囧……紧张的气氛碎成片片：老大你真不是在唬人！？
　　“创创创神？”郑咤像大脑供氧不足一样白着脸喘气，“上帝已经够夸张了，还神！”李萧毅纠正：“上帝不就是神吗？”李帅西再纠正：“是‘手’，上帝之手。”
　　“原来如此，那这就是整个神了？”铭煙薇适应力比较强，还笑得出来，“创造主啊……楚轩说五阶是控制能量，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楚轩赞同颔首，颇有几分嘉许。
　　郑咤依旧脑筋转不过弯来：“那我呢？不要告诉我，我的血族帝王上头也有个神！”
　　“没有。”楚轩刻意顿了顿，说，“是魔王。”
　　“……”不止郑咤思维短路，其他人也是一副彻底死机，理解不能的样子。
　　半晌，某血族跳起来往房间走：“哈哈哈，今天太累了，做了奇怪的梦，我去睡觉。”楚轩冷冷扫视他：“不要阿Q，那就是你将来要面对的敌人。”郑咤扑通倒地，箩丽安慰地拍拍。
　　“叫我怎么能接受！魔王！魔王耶！又不是打游戏开金手指，连这种作弊的职业也跑出来！我好不容易开四阶，度过心魔，杀了那么多人，他居然…居然……”声音渐渐低下去，郑咤双肩抖动，良久，从齿缝挤出咒骂，“明白了，我也会成为这他妈的魔王！”
　　众人又好笑又心疼，约修亚劝慰：“郑咤，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努力，我们都会拼命的。”
　　“我知道，你的敌人更变态。”郑咤叹了一大口气，其实他只是一时情绪抵触，那段时间，温卡勒大公爵和那些血族都对他很好，他却不得不因为任务需要，杀了他们。
　　心魔，何尝不是一种发泄。
　　脚步沉重地回到原位坐好，郑咤不吭声了。约修亚担心地望着他。楚轩却看出这家伙成熟了不少，继续说下去：“铭煙薇的进阶是智天使，秦缀玉是海皇。”
　　“智天使比我低一级。”蕾米尔得意地说。铭煙薇不解。秦缀玉张大嘴：“海皇波塞冬不是男的吗？”
　　“这个应该无关吧。”约修亚就事论事，“缀玉的复制体真的很强，不过你也不用压力太大，他们那边素质比较高的就她和恶魔郑咤，小铭的复制体没她厉害，群殴是我们占上风。”
　　“你忘了戴恩和拉宾斯？”楚轩很不满他如此照顾秦缀玉，这会毁了一棵好苗子。约修亚很乐观，定定注视他：“我的进步，就是你的进步啊，楚轩，你我共享技能，你还能使用艾留恩。蕾米尔也能开四阶，她跟我夸过海口。”炽天使用力点头。大校那点别扭的小心思在恋人的凝眸下烟消云散。
　　“那我们要让楚轩进级创神吗？”铭煙薇唯恐天下不乱。
　　“不要。”出人意料，反对的是约修亚，“我觉得有问题。如果创神真的能创造万物，不就和主神一样了吗？这样的人，主神能控制？不，超出它限度的职业，它也不能兑换吧。”楚轩赞同：“没错，那些血统，可能都有什么缺陷。在突破五阶以前，我不赞成兑换。”
　　“兑换的话要多少？”郑咤肃容问。楚轩瞟他一眼：“你和秦缀玉比较便宜，双S和七万点，我是三个S和十万点。”
　　齐齐吸气，再一齐吐气。
　　剥削！！这是□裸的剥削！！！
　　“恶魔队不会这么有钱吧……”李帅西打着寒颤问。李萧毅也不住哆嗦：“哪个轮回小队都没这种大款吧。”有这样的闲钱，还不如回家去，五万点就可以回现实了。
　　“这种隐藏职业，很可能是为恶魔队准备的，对普通轮回小队毫无价值。”仿佛看透他的心思，楚轩淡淡地说，“而他们，有九成以上的几率无法离开这个世界，作为主神的观察对象一直留下去。那么我要确认，郑咤，铭煙薇，李萧毅，赵樱空，在和恶魔队下次团战以前，假如你们赚够五万分，会不会离开？”
　　铭煙薇平静一笑：“我不会。”李萧毅和赵樱空露出相同的神情。郑咤微一迟疑，许诺：“我会战胜我的复制体，再和丽儿回家去。”
　　中州队的核心力量既然不会垮，楚轩也就放心了。约修亚总结：“今天大家休息一下，明天七点集合。”
　　******
　　蕾米尔以检察官的态度，监督楚轩不让他碰到约修亚一根小指，而楚轩也严肃地盯着她，考虑是不是铲除这个电灯泡。
　　“你们别这样。”约修亚头痛极了，正要和他们约法三章，蕾米尔开口了：“如果你能完全了解主人的身体构造，我就把他交给你。”
　　这次单独旅行，也是她对自我的深思和沉淀，蕾米尔不得不承认：她最敬爱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而守着一具空壳，有什么意义？若楚轩能不辱没完美体的所有权，善待她如今的主人，那么她愿意退让。
　　楚轩审视她，过了好一会儿，郑重点头：“好。”蕾米尔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么都有。约修亚不知所措地来回看着。
　　“有件事要让你知道，蕾米尔，戴恩和拉宾斯很可能是本人，主神没有理由复制拉宾斯那样一个不能开基因锁的人。而他能够进恶魔队，戴恩八成就是他弄进去的，还有那个留夜……他们之间的关系，我分析以戴恩被他们俩挟持威胁的可能性居多。”
　　“咦！博士不是复制体！？”蕾米尔这一惊非同小可，咬唇思索，“难怪……难怪……失败者讨厌他倒不奇怪，博士只疼爱约修亚大人，那帮家伙从以前就没少找我们麻烦。”约修亚听得一头雾水，楚轩看了看他，伸手抚平他耳鬓的长发：“去洗澡。”
　　“呃，是。”明白他们要谈秘密的话题，约修亚顺从地离去。目送他的背影，蕾米尔的眼神柔和下来，等浴室的门关上，殷切地嘱咐：“好好保护他，楚轩，主人现在还不是拉宾斯的对手，加上我也不行。”
　　“约修亚用不着保护，他会自己提升实力。如果在封印解开一半以前碰到拉宾斯，我会想办法。”楚轩同样凝视那扇门，目光纯粹而专注，“人工方法解印，危险性太大，不考虑。”
　　“这我知道，博士每次维护也是小心翼翼。对了，博士那边，你要自己去取得认同，我这边你是过关了。”蕾米尔多少有点幸灾乐祸。楚轩沉静地点头，内心却不是如她所想转着和平的念头：拉宾斯是一定要杀的，而戴恩，会使里人格不稳，一样要设法除掉。
　　洗完澡的约修亚做了简单的夜宵，把马达从地下室叫出来，给莱尔搬了张椅子，五个人同桌吃饭。
　　“莱尔，会不会不习惯？”约修亚关心地问。狩魔人喝着自己的热咖啡，看向他身后的窗户，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平淡声音说：“这里也有星空？”
　　“啊？是的。”
　　“我不在意去任何地方，只要不是天堂和地狱的任意一边。”说完，莱尔用银餐刀切下一小块苹果馅饼送进嘴里。他的动作带有一种特殊的洗练和优雅，就如同他冷银的眸子，不含傲色却带着天生流动在血管里的高贵。
　　“莱尔去过很多地方。”楚轩简略解释，“我也跟他提点过。”约修亚回以微笑：“嗯。”反正今后日子长久，会慢慢了解。
　　莱尔和马达各有一间房，蕾米尔当然霸占主卧室的大床，约修亚和楚轩商议第二天的强化。
　　“楚轩，你和郑咤兑换上帝之手和血族帝王吧，他已经能够发挥这个血统。你想研究能量转化机制，没有比上帝之手更合适了，那些传说魔法类武器你都可以拆开来看，自己制造。还有，修真是我们的缺口，偏偏修真最需要时间，像郑咤的混元一气功，修炼出金丹，就要两百年，而你要是造出「时光书卷」，就能大大缩短。不过我建议让王侠往这方面发展比较好，他性子淳朴，也有兴趣，又筑基过了。”
　　约修亚为严峻的情势叹气：“你也不要一味埋头造，那些事我可以帮你。我们的时间很紧迫，但你也要注意身体，喏。”他拿出一只小水晶瓶，里面装着澄澈透明的液体，隐隐流动着光晕，灯光下分外美丽，是一瓶圣水。楚轩似笑非笑：“终于品质过关了？”约修亚被他取笑得脸红。
　　“其他人有什么意见？”收下瓶子，楚轩转回电脑屏幕。约修亚定了定神，寻思：“嗯……詹岚就把心灵鞭挞强化上去，再兑换凝练精神力的技能书，我是没什么机会用八咫镜了，她要是能发动「时间静止」，会是我们一个隐藏王牌。缀玉的话，我不赞成她兑换人鱼王，还是要开基因锁，有一样东西很适合她，「幻想海」，绝对逼真改造地下室的道具之一，让她在里面锻炼。萧给他兑换一个重生十字章，张恒小铭会帮他换，王侠他们只好暂时缓一缓。强化等级也都很高了，就小齐还能升。黄丽林和朱雯倒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不过她们的技能……很难决定，黄小姐索性兑换「炎魔」血统吧，朱雯可以选择结印师、符咒师或式神使。”
　　楚轩绕着他乌溜溜的发丝，听着他温润淡雅的嗓音在耳边流淌：“有关下部恐怖片，我用博物馆的恐龙化石试过了，可以做亡灵转化。但是恐龙和西方龙的区别在于它们没有魔力，也不能喷吐，威力会大打折扣。不过我们可以通过符印、肉质重塑、装载内部晶核等方式来解决。蕾米尔懂的肯定比我多，到时我们一起讨论。”
　　“约修亚，做这些事，你会不会不愉快？”楚轩冷不防问，想起那首透着哀伤的曲子。约修亚一怔，浮起发自心底的笑意：“不会，我没这么脆弱。”
　　“楚轩呢？”他歪着头问。这次轮到大校愣住：“不会。”
　　“嗯…那时没感觉。”想了想，他一指抚唇，给出更确切的答案，“后来砍那些怪物，觉得还是满恶心的。”约修亚什么也没说，握住他的手。
　　十指扣连，两枚戒指在月下散发出纯净的光芒。
　　******
　　强化和训练完毕后，又到了进入恐怖片的时间。
　　约修亚已经不记得原著的后续情节，未来，要靠他自己走了。
　　眼前从明到暗，他们身在一个漆黑的仓库里，地上躺着一男一女。约修亚皱眉，看了看怀里还在昏迷中的楚轩。
　　二十人，团扑，恐怕新人要被放弃，降低主神的难度。

第四十五章 拼命的理由
　　上次团扑是《咒怨》，张杰还在世的时候，由此可见，那也是团战前的刷分片，并不仅仅是主神为了消除BUG刻意提高难度。
　　而中州队反正已经骑虎难下，只有不停地变强，强得无视主神任何刁难。那么杀不杀新人，就不是很要紧，只要他们不是无用的累赘。
　　楚轩盯着地面上的两人，脑中一瞬间转过数个念头。约修亚见他眼里杀气消退，恍然：“啊，我们可以装备他们。”
　　“是的。”道具多了也没用，他们就面对这样的窘境。
　　李萧毅叫醒两名新人，分发背包。朱雯细声细气地讲解，继詹岚和李帅西之后，轮到她需要点数兑换强大的式神。
　　这两个新人表现都不错，男的才十六、七岁，一点也不惊慌，灵动的眼扫视四周，再默默打量中州队员。女的是个职业女性，刚醒时惊叫了一声，随即也镇定下来，静静听着朱雯说话。
　　一颗光球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温暖的澄白光辉，是约修亚凝聚的照明之光。
　　“我叫罗甘道，高三学生，我对驾驶很有天赋，不知道能不能成为你们的队员？”
　　罗甘道？约修亚一愣，只觉这名字有些熟悉，另一个他就没印象了：“王艾艾，公司财务，我对理财很有心得。”
　　“驾驶？哪方面？有经验吗？”楚轩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镜片闪得罗甘道小心肝直颤忽：“我…我只是个穷学生啊，哪有钱考驾照，都是在街机室里学会的，摩托、跑车、赛车、直升机……我直觉很强，很多时候能赢过技巧比我好的人……真的，相信我。”
　　“楚轩，别吓唬小孩。”约修亚无奈叹气，既然他记得，这人就是原著的中州队员，万一被吓得心脏破裂，那损失就大了，当下微笑表示友好，“那如果给你扎古，你有信心驾驶吗？”
　　“扎古！？高达里的？你有高达？不是寻我开心吧！”罗甘道难以置信地大叫。程啸插口：“哈哈，我就是开高达的。”罗甘道立马扑过去：“哪里？高达在哪里？”
　　程啸拿出扎古显摆，罗甘道爱不释手地抚摸，只听见一阵阵惊喜的欢呼传来。楚轩转移注意力，王艾艾明显有点不安，因为她的特长没罗甘道那么有用，但她没有放弃思考，用商量的语气说：“我…我可以跟着你们吗？我听那位朱小姐说了，只要回到那个主神空间，就可以强化。也许我活不到那时……但我不会怪你们。”
　　这样的心理素质，比罗甘道那种才能还难得。楚轩目露赞赏，转向神甫：“约修亚，你还有别的契约吗？”队伍里该有个圣骑士了，那三件法器好归好，他却用不上。
　　明白他的意思，约修亚略带迟疑地说：“有是有，不过是主仆契约，很不公平……她必须绝对服从我的命令，就像不平等条约那样。”蕾米尔一脸怀念：“啊，那是博士给你组建亲卫队用的，可是你一直不用。”
　　“你的决定如何？”楚轩注视王艾艾，“和约修亚签订契约，你就能拥有他一部分力量，我也会发给你武器装备，让你正式成为队伍的一员。相对的，你今后就是约修亚的仆人。”财会看了看神色愧疚的神甫，爽快地笑起来：“我想，这个世界自由不比生命值钱吧？”
　　“好，我签！”她断然道，做了生平最划算的一笔生意。
　　队员们并没有打抱不平，以约修亚的为人，决不会委屈她，相反，还会特别照顾。
　　注射了T病毒原液，穿上圣骑士盔甲，外罩雪白战袍，再扎起长发，戴上白色的骑士用手套，王艾艾摇身一变为威风凛凛的女骑士。她本就生得貌美，有一种中性的凛然脱俗，身穿正式雍容而线条简洁的纯白长衣，腰佩银剑，气度华贵优雅，在这昏暗的房间格外亮眼。程色狼为又多了一位美人队员欣喜不已：“哦哦，圣女贞德……”
　　砰！王艾艾将他揍飞，那固然是值得钦佩的女性，但她可不想落得贞德那样的下场。
　　一拳把人揍那么远，王艾艾呆了一呆。小齐感动地说：“我的天马没有兑换错啊，让她骑上去，多美。”那个光景，光是想像就令人陶醉。
　　“在她学会剑法以前，你的天马只会让她冲进敌人堆自杀。”楚轩否决他的妄想。
　　“这倒不用担心，不但是能量，我的战斗经验也传给她了。”约修亚莞尔，“她刚刚那拳，就使得很漂亮啊。”程啸抗议：“老大，你欺负人！”
　　楚轩眼光一闪，约修亚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别想，这个契约是不能用来制造大量战士的，我全盛时还可以，现在顶多一两个，不然，我的发作周期会乱掉。”楚轩点点头。
　　另一头，罗甘道也初步学会了驾驶扎古，可见他不是吹牛。至此，新人问题解决了，只要他们通过这场恐怖片的考验，中州队又会多两名强悍的队员。
　　主神的任务很微妙：阻止巨大昆虫离开索纳岛，十天后存活的人回到主神空间……就这么一句话，没有杀恐龙的奖励点数，那阴险的鸡蛋果然开始调整了，不允许他们赚够分回去，又把诡异的任务丢到他们头上——不让虫子飞走？它当他们是苍蝇拍啊！？一大群虫子要飞谁拦得住？
　　“楚轩，我恳切建议，杀光恶魔队后，干掉主神！”郑咤积怨爆发。楚轩淡淡地说：“会有那一天。”队员们大为振奋——主神，我们忍你很久了！
　　“没关系，我一发核弹炸了那个岛！”蕾米尔俨然一个极端危险的暴力份子。这次为了杀恐龙，他们准备了充足的弹药。约修亚温和地指出：“不行的，蕾米尔，如果能轻松炸掉岛屿，就不会是二十人的难度了。第一个可能性是禁用科技武器，第二个可能是那座岛很大。我不确定毒气弹能不能用，多半是不能。不过昆虫也有生长环境，我们可以临时采集植物制作。主神不会发布必死任务，那些昆虫一定有固定的聚居地点，不用整个岛都布置到。”
　　“嗯，如果那里是侏罗纪的生态环境，有好几种药物配方可用，王侠和蕾米尔协助我。保险起见，郑咤、铭煙薇、程啸、罗甘道、王艾艾在上方警戒，我也会布下「蛛缚法阵」，尽量不让虫子逃脱。”楚轩推了推眼镜，迅速做好安排。
　　中州队员们心头大定，和以前一样，只要有约修亚和楚轩相辅相成，他们就不用畏惧任何困难。
　　接下来就简单了，众人走出仓库，寻找去索纳岛的途径。零点拿着两用信用卡离去，赵樱空护卫。楚轩看了看天色，又低头看手表，皱起眉头。
　　果然，不一会儿，约修亚的脸色转为苍白，双唇抿成一线，黑袍下的身体绷得死紧。很快，汗水就从发尾滴下，凝成一个小水潭。
　　“霸王。”楚轩轻声说。约修亚虚弱地举起右手：“现在不要碰我。”
　　他在病痛时，会不自觉地传递出意念，上次楚轩就是个例子，这时候碰到，滋味可不好受。
　　六分多钟后，约修亚才平静下来，趴在霸王背上，虚脱地喘气。楚轩轻轻用软绳将他们绑在一起，不然他会滑下去。詹岚和铭煙薇心疼地擦汗。王艾艾问：“他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老毛病。”萧宏律摆手，指着零点开来的旅居型房车，“楚轩，车来了。”
　　******
　　如今的中州队算上人造人、新人、楚轩拐骗的狩魔人足足有二十五人，浩浩荡荡一群，轿车肯定坐不下，零点开房车真没开错，还可以让约修亚躺在床上休息一下。
　　“哈哈，我这辈子的梦想除了驾驶高达，就是坐一坐这种豪华的车子了！”罗甘道兴奋地东摸摸西碰碰，恨不得在地毯上打滚，被大家瞪——再吵把你丢出去！
　　“没事的。”约修亚轻笑，两手捧着秦缀玉冲泡的热可可，背靠竖起的枕头，笑容和暖，微倦的双眸漾着让人心动的温柔。
　　“你生了什么病？严重吗？”王艾艾不禁表示亲近。约修亚有几分歉意地看着她：“嗯，一个敌人留下的旧伤，会慢慢痊愈。”
　　“听起来很可怕啊，真的要战斗……”罗甘道顿时浑身不自在，胆怯地问，“会死吗？”
　　“罗甘道。”约修亚两眼直视他，毫不回避地说，“恐怖片世界是会死人的，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李萧毅举手：“我就死过一次。”罗甘道张口结舌：“死…死过一次！？那你现在是……”
　　“幽灵咯。”程啸哈哈大笑，被铭煙薇一掌扇到一边：“别听他扯谈，但会死是真的，我们都有可能死。虽然能复活，但是道具很难得到，要碰运气，也需要大量的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所以你得不到我们的承认，我们不会复活你。”
　　“简而言之，听那个眼镜男的话，拼命活下去。”黄丽林传授前辈经验，她是最有深刻体会，也是被楚轩整得最惨的人。
　　“大校是最棒的军人。”王侠同学充满敬意地说，却有点文不对题，楚轩对中州队来说不是军官，而是太上皇。郑咤就饱含痛苦地叹了口气：“总之听他的准没错。”
　　“那…那我要如何取得你们的认同？”罗甘道也是机灵人，一点即通。约修亚喝了口热饮，慢慢品味而后咽下：“付出，变强，配合。我不要你立刻不怕死，这是不近人情的要求，但你要让同伴看到你的努力，还有你的能力，那同伴才会信任你然后将后背交给你。”罗甘道沉默下来，王艾艾也默默思索。
　　约修亚小睡了会儿，大家都没去打扰他。
　　傍晚时分，大校从前面的驾驶室走进来，神甫已经醒了，在喝人鱼煲的鸡汤。
　　“约修亚，好点没？”
　　“嗯。”约修亚笑得春暖花开，穿衣下床，“港口到了吗？”楚轩把他抱回去，淡淡地说：“今晚不去，那个岛被海军封锁了，我让詹岚入侵军方的网络，伪造了假身份，明天早上会有正式文件下来，到时我们就可以乘军舰去，随便在上面干什么。”
　　脸红地瞅瞅同伴们，除了两个新人，他们都转过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约修亚脸更红：“呃，有支线剧情吗？”楚轩点头：“可能有两个，不过优先完成主线。虽然主神给了十天时间，那些昆虫离岛多数也要到后两天，但是那座岛非常大，需要搜索，你和詹岚的精神力扫描在那里未必有用。”
　　“那我们是住旅馆还是在车上睡？这里恐怕挤不下。”约修亚过意不去。跟着进来的詹岚忙道：“不要紧，我们打地铺。”要是让还没复原的小约宝宝走路，腹黑的楚大校不记恨才怪。
　　“军方会安排。”楚轩也不想恋人和一堆灯泡挤在狭小的车厢里，最重要的，这张床睡不下两个人。
　　******
　　第二天早晨，恢复精神的约修亚和大家出发上路。军舰速度很快，过午就抵达了索纳岛。
　　这次任务的重点，昨晚楚轩就详细交代过，昆虫的巨大化源于一个疯狂科学家的实验，但是海军还没找到他的下落。岛上一直笼罩着不明原因的浓雾，根据气象局预测，要一个星期后才会散开，果然吻合主神的难度指标。
　　让中州队惊喜的，当他们踏上岛屿时，没听见禁止科技武器的提示。而约修亚闭目感知片刻，一幅清晰的海陆全景图出现在每个人脑中：“我的精神视野可以用。”
　　“很好，这里的能见度太低了。”楚轩打开镜框的医疗检测按钮，确定约修亚的脑波没有异常才放心。蕾米尔兴奋得蹦蹦跳：“核弹！核弹！”
　　“女孩子不要这么暴力，先看看情形再说吧……嗯，我找到了。”约修亚缩小范围，标出一条通道，从外围的丛林、中央的平原到内圈的沼泽低地，一座破败的房子就位于那里。楚轩记下，大致估算了一下距离，说：“主神不会发布必死任务，外面有很多恐龙，没有科技武器我们很难闯过去，而到了可以埋设核弹的位置，它多半就会禁用了。”蕾米尔不高兴地嘟嘴。
　　约修亚摸摸她的头：“你还可以采集植物啊，这方面楚轩也不是你的对手。”蕾米尔又得意地翘起尾巴，抱着他的胳膊蹭啊蹭。
　　不理会这个头脑简单的女仆，大校完成了简单的交接手续后，率领中州队前往密林。
　　调配了足够数量的杀虫剂和烟熏弹，他抖落出一张飞毯，这是应用反重力符文原理制作的魔法类道具。罗甘道少不了大呼小叫一番，王艾艾则是好奇地问有没有阿拉丁神灯。
　　“楚轩就是灯神了，他还不止能满足三个愿望。”约修亚难得放声大笑。郑咤等人深有同感。
　　看到恋人放松的样子，楚轩微微一笑。
　　在草原降落，大校开始实战演习。他考验新人，但也不会让他们以生手的状态对上强敌，这块区域草食性恐龙居多，正好锻炼。
　　在约修亚的鼓励下，罗甘道深吸一口气，坐进另一台扎古。王艾艾也在同时坐上齐腾一召唤出的天马，练习挥动长剑。
　　他们的敌人是一群翼龙，郑咤、铭煙薇和程啸负责照应，而地上的人们也展开了狩猎。
　　赵樱空轻巧地跑动，金属丝从她纤细白嫩的手指延伸出去，血光一闪，连续一排三角龙被她开膛破肚。李萧毅专门追那些跑得飞快的迅龙，用手里剑一只只背袭，喷发炎劲，从内部破坏。张恒射杀最大的霸王龙，他的附魔+3箭矢一贯入脑就是整个爆裂，这男人的表现越来越出色了，不用心神凝聚，也不至于一见血就丧失战斗力。
　　约修亚派遣死神军队收集龙骨，用剑压波削出一大片镜子般光滑的空地；楚轩、莱尔和李帅西画亡灵转化阵；心细的詹岚和月梅校对；其余人护卫，分工明确井井有条。
　　当郑咤等人落下时，一副骨架已拼凑成型，蕾米尔在往上头均匀地泼洒增强骨质韧性的药液；充分吸收后，约修亚用意念刻上魔纹；楚轩嵌入暗系能量石；李帅西缔结契约，一头暗紫色的骨龙就完工了。
　　“我装进了复合灵魂，它有简单的思维和比生前更灵活的运动能力，肌肉会消耗能量，纯骨更好。我还掺入了变形咒文，比如可以变化出骨刺、骨锥、流星锤之类。不过暗系能量石太贵，两头就够了，其他造尸龙。力量上是不能和骨龙相比，但是数量足以取胜，那么让小帅……啊，你们没事吧？”注意到旁边听呆的几人，约修亚从邪恶的巫师状态变回善良神甫。
　　王艾艾和罗甘道张着嘴没回答。郑咤拖着一只翼龙战利品，气急败坏地说：“楚轩，他们差点死了啊！约修亚的视角和我们不同，不能用在战场上！”铭煙薇重重点头。
　　这一点萧宏律疏忽了，楚轩没有——高达的扫描系统在这样的近战还能使用，而王艾艾，他正要确认她是否能用约修亚的精神技能。
　　“啊？我看得见啊。”王艾艾回过神，露出余悸犹存的神情，“开始吓坏了，后来发现它们伤不了我，胆子就大起来，这把剑也变长了。”她举起长剑「泰尔的圣光」，“因为我希望它变长，那匹马老是躲，我又怕砍到它的翅膀……”约修亚暗叹她真是很有素质，柔声解释：“嗯，泰尔的圣徽能保护你，不过撞击力太大也吃不消。剑是圣光武器，是不是变成光剑的样子？它还有别的能力，你可以试着开发。天马是非常灵敏的生物，你和它配合得好，能躲避大部分敌人的攻击。”王艾艾立刻详细询问剑的用途。楚轩看向另一名新人，罗甘道羞愧地说：“我来不及看屏幕，多亏程啸大哥照顾我……不过我也杀了两只。”
　　“哦？”楚轩意外，这个功课，罗甘道只要不临阵脱逃就算过关了，居然还能杀两头翼龙？程啸笑着拍拍新人小弟的肩膀：“没错，小罗子干得很棒。”
　　“那种感觉太棒了！”罗甘道兴奋得双目放光，“叫什么…开基因锁？我有些还记不起来的操作，一下子就会了！怎么挥热能斧、闪避、后退发射导弹、全部计算得清清楚楚！”
　　T病毒原液能让人的身体素质提升到一阶基因锁的水平，但要真正进入那种状态，还需要强大的意志推动。第一场战斗就开锁，这样的潜力，实不亚于郑咤了。
　　而王艾艾胜在心态坚毅，发挥稳定。这次的新人，真不错。
　　考核完毕，楚轩和约修亚继续客串死灵法师，总共造了两只骨龙，十八头尸龙，存入李帅西的《亡灵书》。
　　这么一耽搁，天色已晚，因为大部分人没有激烈运动，两名新人也休息得差不多，打坐了半小时，约修亚建议前进，他的精神视野有白昼功能。
　　“反正都是提前触发，难度一样最大，还要留着时间做支线。”
　　半路，约修亚拿出审判之矛给蕾米尔，为每个人加持了牧师技能。
　　“提前进入恐怖片世界剧情，难度系数增到最大，完成时将得到双倍支线剧情数与奖励点数奖励，禁止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阻止虫群离开索纳岛，每人得到B级支线剧情两个，奖励点数8000点，杀死蜂后的成员，得到C级支线剧情两个，奖励点数4000点。”
　　只听见尖锐的呼啸，极远处飞来数百只迅疾的黑影。可以用枪，霸王和零点还有客气的，将那些虫子扫射成渣。郑咤和铭煙薇展翅高飞，以防有虫漏网。楚轩单膝跪下按地，约修亚用念力牵引他的炼金术。
　　“蛛缚法阵·启动。”
　　浅浅的白光拉开一个大圆，看不见的丝线从天而降，牢牢兜住落网的虫群。它们徒劳地扇着翅膀，挣脱不了牢固的蛛丝。程啸和罗甘道抱着毒气弹，萧宏律等人则是坐在飞毯上往下丢，当然都戴了防护面罩。
　　噗噗噗……大蓬绿雾扬起，虫子成批死去。
　　“哇哈哈，太爽了！”程啸丢上了瘾，每隔几分钟就去萧宏律那边拿。
　　啪！法阵破开一角，从研究所的屋顶飞出十几只身躯骇人的蜂虫。暗夜中金芒如流星，蕾米尔投掷的审判之矛贯穿了蜂后，余势还波及两头雄蜂。然而失去领导的蜂群顿时乱了，嗡嗡叫着四散逃逸。郑咤和铭煙薇火烧眉毛地去追，王艾艾也急急跨上天马。莱尔微一皱眉，看着那抹拼命挥舞银剑的白影。
　　幸好这波小插曲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有群攻技巧的两人顺利解决了蜂群，圣骑士也斩杀了一头。她下来时全身抽搐，由于开启基因锁的后遗症痛苦不堪，汗如雨下地蜷缩在地，呼吸艰难无法出声，突然有人用手指顶开她紧咬的齿关，插入口中，捏破夹着的空气胶囊，清新的气流灌入肺中，王艾艾缓过气来，剧烈咳嗽。
　　“你太拼了。”冷淡的男性嗓音滑过耳畔，她勉力抬头，只见月下，清凛皎洁的银发划破夜空。
　　“莱尔，你的手？……啊！艾艾开了基因锁？”另一头响起神甫关怀的询问，不一会儿，他匆忙跑过来。
　　“我只是想活下去罢了……”嘴里蔓延着他留下的血腥味，王艾艾紧紧咬住食指，不让强忍的恐惧悲伤无助爆发，不知不觉，她尝到了自己流出的鲜血的味道。

第四十六章 爱与喜欢的差别
　　事后，楚轩得到了更丰厚的报酬：生物重拟基因图文件档。
　　由此可见，将来中州队除了异形大军、死神军队、还会多出一支昆虫敢死队。
　　从研究所出来时，约修亚脸色青白地捂着嘴，里面实在太恶心了，他又天生极端厌恶密密麻麻的东西。楚轩习惯了他的小毛病多多，也不开导，约修亚会自己调整过来。
　　“可以烧了。”灌了两口水，约修亚做了个手势。王侠引燃炸药，将剩下的虫卵付之一炬。
　　“你们到血浆里滚了一圈吗？”郑咤瞪着血淋淋的两人咋舌。约修亚叹气：“啊，你形容得没错，那些蜜蜂不是用蜂蜡，而是用恐龙的血肉筑巢。”众人露出作呕的表情，庆幸自己没看到那种情景。
　　“真是可怕的世界。”罗甘道感叹。李萧毅以前辈姿态教训：“你见过的世面还太少，我们可是和爬行者、异形、鬼魂、不死怪物、天使、丧尸、追踪者，一伙叫恶魔队的变态打过。”
　　小罗只觉前途无“亮”。而王艾艾记住了自己要变强所要经过的战斗次数。
　　“我们回海军那里休息一会儿吧。”约修亚的提议，无论对资深者还是新人来说都是福音。
　　楚轩把文件副本交给军方，完成了第一个支线剧情——阻止巨大昆虫毁灭人类社会。
　　为了提高难度，主神将侏罗纪公园二的原剧情改得走腔荒板，那个疯狂科学家不但在虫子身上做试验，还把人类和恐龙的基因融合，做出很多“龙人”，以及一头不明生物。据军方提供的绝密资料，那像是传说中的西方龙。这就是主神限定天数的原因，假以时日，那只龙突破海军的封锁逃进城市肆虐，还留在那儿的中州队会极度危险。那些龙人也具备一定的智慧，很可能夺取船只，或者直接飞过来。到时，若索纳岛的巨大昆虫都没消灭，他们将面临腹背受敌，不得不夺命狂奔的危局。
　　听完军师的分析，队员们背脊发凉——那个阴险的鸡蛋，真想玩死他们吗！？
　　“听起来像把《龙枪编年史》和《侏罗纪公园》掺在一起了。”约修亚两眼发亮双手合十，那可是他最喜欢的奇幻小说之一，不知道最终BOSS是不是雷斯林，那他会束手就擒，甘愿拜倒在那位白发金瞳的黑袍法师脚下。
　　“对啊！龙人！”李帅西也看过《龙枪》，跳了起来，“那些资料里描述的是很像！怎么会这样……龙人是黑暗魔法制造的，难道敌人是法师？”
　　“龙人有哪些种类？能力如何？”从这句话可以看出，大校没接触过幻想类的读物，也是，那类书缺乏逻辑。
　　其实他现在很不高兴，恋人还在星星眼闪亮中，为什么？他喜欢那些丑不拉叽的怪物？
　　李帅西冥思苦想：“名称我记不清了，能力也不算很强吧，麻烦的在于数量。有的龙人唾液含有剧毒，会舔舐武器让武器也带毒，要注意它们死了会变成一滩酸液；还有种龙人也是，尸体会爆炸；西瓦克龙人会飞，巴兹龙人最弱小。好像大部分龙人都能施法，不过是初级法术，我还能应付。”
　　尽管不够详细，也算是一份相当全面的报告，楚轩抓着他去找海军指挥官，要他们派特种兵登陆那座龙人所在的岛，得到更详实准确的信息。
　　神甫和精灵手握手，从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狂热光芒。
　　“蕾米尔……”
　　“主人……”
　　“怎么办？对手是小雷的话，我下不了手！”约修亚痛苦万分。蕾米尔拍胸脯保证：“没关系，我会打晕他，把他绑回我们家！”
　　众人越听越寒，只见神甫一反平日的温和稳重，欣喜若狂地大笑：“哈哈哈哈，是啊！我还有一个可以带走剧情人物的手表，哈哈哈！到时我来动手，你手劲太大，打痛他就糟了！”
　　“……他们俩是龙枪发烧友？”王艾艾掩嘴小声问。郑咤浑身寒毛直竖：“我们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楚轩会不会吃醋，学秦始皇焚书坑儒，把所有版本的龙枪系列烧了，出版商活埋？
　　当晚小约宝宝兴奋得睡不着，被烦躁的楚大校吻了三分多钟后，缺氧昏倒。
　　然后太太平平到天亮，自认失态的约修亚红着脸跑到船尾看日出，整理情绪。楚轩带着没消化完的火气操练队员们——绕岛跑！整得他们叫苦连天，由衷诅咒那个沙漏眼的黑袍法师，指望约修亚赶快打消他的偶像崇拜情结，不然他们就要死掉了！
　　幸好中午时，楚轩通过钓鱼恢复了好心情。约修亚也和往常一样任劳任怨地帮他处理。这次的工作量还异常大，因为楚轩钓上的都是古代鱼种，最小的一条恐鱼也有六米长。
　　深入岛屿的士兵全灭，这无疑是一下警钟，不过中州队也不担心，更恶劣的情况他们也经历过。只是一群会喷毒自爆的龙人而已，没什么好怕的。唯一要提防的西方龙也不是没有一拼的实力。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敌人是传说魔法类生物，科技武器多半无效，王侠的炸弹生物和萧宏律的魔动炮应该不算在内，主神也没必要限制精神类技能的使用，这次去的人是我、莱尔、约修亚、蕾米尔、詹岚、向天、郑咤、铭煙薇、李帅西、月梅、赵樱空、李萧毅、秦缀玉、程啸、王艾艾、萧宏律、王侠、朱雯、黄丽林—— 以上。”
　　“楚轩，让蕾米尔留下吧。那只龙会飞，万一它不攻击我们，跑来袭击罗甘道他们，就危险了。”约修亚提议。
　　楚轩刻意在话里设下套子，就是为了测验恋人的脑袋是否清醒，看来是没问题。
　　罗甘道明显松了口长气，却对程啸的随行表示不解：“为什么程啸大哥也要去？他的高达不能用……”程啸摆出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小罗子，你程啸大哥的本事可不止这点。”
　　“他还擅长勾引母龙。”楚轩冷冷地说。罗甘道囧了。程啸哭嚎：“大校！我虽然是博爱型，但也没饥不择食到这地步啊！不要把我推给母龙！求你了——”约修亚好心地安慰：“那也可能是公龙。”
　　“更糟……”瞥见上司白亮的镜片和嘴角森冷的笑纹，程帅哥只想游回大陆永不回头。
　　如今的中州队能人很多，除了约修亚和蕾米尔是奇幻动漫迷，郑咤、李帅西、霸王，甚至王艾艾都看过这方面的书籍，提供了不少建议。因为不知道主神的难度指标，只能准备几套方案。B级以下巨龙肯定不会魔法，但是从主神对他们的评价来看，那是一头真正的西方龙。
　　军方的雷达系统和侦察卫星都被干扰，楚轩从资料库调出岛的生态环境，判断那头龙以黑龙或红龙的可能性居多。前者能吐酸，后者能喷射火焰。
　　“还建了城市！？”
　　詹岚的精神力扫描出许多废弃的建筑物，那是侏罗纪公园的遗址，数以千计的龙人在里头来回走动，外围环绕着简陋却符合中世纪规格的城墙，上面还有哨兵，天上也有长翅膀的龙人警戒，整个是军营的模样。
　　“龙人的军事化程度相当高，果然是有智慧的生物。”楚轩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众人凝神细听，“它们时有摩擦，却能互相配合，可见它们背后有个领导。我不认为会是原著的黑暗之后，因为并没有出现恶龙军团，很可能就是那头龙。但是资料不足——侏罗纪的剧情到底被篡改到什么程度？是否连世界观也重叠了？还是简单的情节叠加？这些都需要了解。”
　　“那么我有个主意……”约修亚一指点唇。
　　望风的龙人突然大声喧哗，远方的森林走出七个人。
　　那是一群奇特的组合，两个黑暗牧师，都是神色冷淡气质凛冽，其中一位尤其吓人，那眼光一扫，比吾后塔克西丝还威势十足；一个黑袍法师，两手拢在袖中，全身弥漫着浓浓的黑雾，似乎有一股邪恶的气息扑鼻而来，身后拴着一个长相娇美惹人怜爱的女奴，骑在一头骨龙上，软弱无力的样子，仿佛已经被残酷的主人折磨得奄奄一息；另一个人从头到脚裹着厚厚的斗篷，里面还有一件黑披风，后背鼓起，勾勒出蝙蝠翼的轮廓。每个龙人都认得，它们自己也是这扮相。
　　最显眼的，他手里提着两个……白袍？
　　“嘶嘶，那是帕拉丁的牧师！你怎么抓到的？”激动的龙人乱成一团。
　　“安静！你们这群爬虫！”血族嚣张地大吼，非常入戏地呼扇着黑翅膀，“离开无底深渊让你们的脑子糊掉了吗？还不快滚下来迎接！我们可不是你们这些迷路的走兽！”
　　干得好，郑咤！白袍A约修亚悄悄竖起大拇指，继续和白袍B——王艾艾扮演虚弱的俘虏，以楚楚可怜的小绵羊姿态望着从城里冲出来的龙人。而受到贵客款待的黑暗牧师——楚轩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
　　******
　　龙人来到这个世界，源于黑暗之后一个奴仆的失误。
　　他在把一座黑暗神庙从无底深渊搬到克莱恩世界（注：龙枪系列的背景）中出了差错，这是不可饶恕的，艾瑞阿卡斯大人亲手将他撕成了碎片……艾瑞阿卡斯！这个名字让约修亚倒抽一口凉气：龙骑将之首，黑暗之后塔克西丝最器重的大将，十二级法师！
　　这下糟了……艾瑞阿卡斯应该能和塔克西丝勾通，如果黑暗之后来到这个世界，他们必死无疑！艾瑞阿卡斯的龙是什么龙？没印象，他最后没骑龙就被雷斯林干掉了……等等，克莱恩目前是什么年代？听了一会儿，约修亚判断是《龙枪编年史》后期，雷斯林多数已加入了塔克西丝的阵营。而那头龙，是刚刚接受了黑暗之后处罚的绿龙湛青·血暴……后来成为雷斯林的坐骑。
　　糟到不能再糟。约修亚有抚额哀叹的冲动：别说塔克西丝，就算小雷追来，他们也吃不消啊！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在这里杀掉艾瑞阿卡斯，消灭所有的目击者，粉碎黑暗之后的计划！
　　『楚轩，杀了艾瑞阿卡斯！』约修亚在意识里说，『下毒也好，偷袭也好，无论如何，杀了他！不能让他召唤黑暗之后！』说着将自己的推论和那部分剧情一骨脑传给大校。
　　黑眸锐芒忽闪，楚轩没说什么，继续和龙人虚与委蛇。
　　龙骑将正在神殿呼唤他的神，这时候没有龙人敢打扰，带客人们进最好的房间，两名白袍投进地牢。
　　约修亚一跃而起，直接拗断锁，朝走道尽头冲去，王艾艾紧跟其后。
　　“艾艾，我们先杀了那只龙！”
　　雷斯林能追踪到这里，有两种可能性，一是黑暗之后派他来，二是通过龙珠和绿龙之间的感应，所以杀了艾瑞阿卡斯和湛青·血暴，最稳妥！
　　在这座神庙，约修亚的精神力受到压制，不过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抓一头龙人拷问就行。
　　『艾瑞阿卡斯不在大殿也不在他的房间。』楚轩联系上他，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平稳，『龙人说他情绪焦躁会骑龙出去溜达。』
　　『……在练兵场。』约修亚咬牙，『我们会赶过去，楚轩，把神庙炸掉吧，也许能吸引艾瑞阿卡斯回头，没准还能阻止黑暗之后把爪子伸到这里。』
　　『明白。』
　　神圣战衣在太阳底下有伪装功能，就像黑暗法师袍在夜里能获得隐蔽一样，约修亚和王艾艾一路顺利地跑到广场，期间大地震动，身后传来轰然巨响，黑暗神殿在火光中崩塌，龙人们惊慌地四散奔逃，嚷嚷着“女神发怒”之类的话。
　　艾瑞阿卡斯不在广场。
　　约修亚松了口气，带着几分赞叹地仰视绿龙，虽然西方龙在造型美上远远不及中国的龙，但也有着它独特的魅力，那充满力与美的线条，均匀的比例，巍峨的身躯，都诠释着它是屹立在生物链顶端的强大幻兽。
　　突然，他发现龙的脖子不自然弯曲，转移视线，跟着僵住了。
　　像无底深渊般黑暗的通道中，走出一个比夜更深沉的人。
　　华发披散在漆黑的袍子上，瘦弱的身子有些疲惫地倚着玛济斯法杖，仿佛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中，嵌着沙漏形的瞳孔，年轻的脸庞却隐含沧桑，紧抿的唇透出永不妥协的意志。
　　“侏罗纪公园二失落的世界支线剧情，阻止雷斯林·马哲理杀死艾瑞阿卡斯，奖励A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5000点。从旁协助的团队成员，将得到B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数2000点，科技武器无效。艾瑞阿卡斯被雷斯林杀死，则抹杀所有参与攻击的团队成员。”
　　很好，还不算太糟，只要楚轩他们先杀了艾瑞阿卡斯，任务就完成了。在此之前，拖住他。
　　连连深呼吸，约修亚抑制住想要尖叫的心情，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锤子：小雷，痛一下下就好。
　　看过《龙枪》的人都知道，雷斯林的身板有多脆弱，别说挨砸，一阵能导致感冒的凉风吹过，他一条命就会去掉大半了。
　　但是约修亚没有得逞，那双金眸直直看向他。
　　囧……伪装失效了！？
　　神甫举着锤子头晕眼花，呼吸困难。圣骑士闪身挡在他面前，她知道这位正处于和偶像见面激动难忍的情绪中，无法正常发挥。
　　“你是什么种族？”雷斯林轻声细语，比约修亚想像中更沙哑性感的嗓音使他的小心肝不争气地噗噗乱跳，差点漏听了对方的话。
　　“啊，我…我是人类。”约修亚下意识反应，还沉浸在和偶像对话的感动中。
　　“人类！”雷斯林露出他招牌的讥讽笑容，“我的双眼可以看见时光的流逝，目睹一切有生之物的死亡。在我的眼中，人类的肌肤干缩衰老，春天的树芽枯萎掉落，岩石粉碎成灰，只有长寿的精灵族中的少年在我看来不受影响。即使是如此，他们在我眼中也像是即将凋谢的花朵，但是你——”
　　小…小雷，这是你对你孩子他妈说的话，不要对我说……约修亚快要昏倒了。
　　这时，密集的枪声传入耳中，他神色一紧，思绪电闪，用开十阶基因锁也望尘莫及的速度闪到雷斯林背后，一个手刀敲晕他。
　　等楚轩他们解决了艾瑞阿卡斯赶过来，看到湛青·血暴，是决不会放过这头全身是宝的龙的，那就和雷斯林冲突了，先把他们分开，最好。
　　“怎么有BOSS这么弱！？”王艾艾难以置信。约修亚不以为奇：“他是纯种的法师，和小帅那种四不像不同。”而法师的特征就是：远处可以轻松秒杀敌人，被战士近身只有任其屠宰。
　　巨龙动了，散发出令人眼睛刺痛的强烈绿光，张开血盆大口。约修亚眼底涌现血光，杀气暴现，震慑住绿龙：“乖乖待着！”
　　王艾艾也被他的气势压制住，不能告诉他：这么猛烈的冲击，晕倒的人也会醒吧……
　　接着，约修亚就动弹不得了，具有封魔效果，纠缠并阻碍目标行动的「压缩法球」包裹住他，而一双金色镜子似的眼眸从他怀里端详他，闪着兴味的光。
　　“不用龙珠就能命令龙？你是龙族？”轻蔑的目光在他身上的白袍一转，摇头，“不是费资本（注：即龙神帕拉丁）那老疯癫的手下，这个世界的神也有选民？”
　　“雷…雷斯林，艾瑞阿卡斯已经被我们杀掉了，你快走吧。”约修亚勉强发声。比起他的身体素质，雷斯林更惊讶他的话语内容：“你认识我？为什么？”
　　约修亚猛地挣脱法术，搅过王艾艾疾退，拉开一面念力屏。这个距离，身为法师的雷斯林会比较放心，而他也能稍微冷静。
　　“就像你猜测的，这个世界也有神，我们对你的世界有一定的了解，所以你是没有胜算的，你也不想节外生枝吧？”
　　雷斯林盯着他，双眼闪烁不定，即使面对未知的世界和神明，他的脑筋还是不停地转动，一字不漏地抓住新情报，将它们分类存储，分析判断。
　　在约修亚冷汗直流的注视下，他朝楚轩等人所在的方向看了看，又转向萧宏律一行所在的树林，思索片刻，抬手做了个抓取的动作。
　　“啊！”约修亚痛呼，几根流光闪耀的黑发被拔了下来，纤细的手指抓着它们。
　　“标记。”理所当然地说道，雷斯林转过身，一脚迈进次元通道。在一股冲动下，约修亚抛出一只圣水瓶：“给你，治咳嗽的！”
　　法师冰冷、平板的面具第一次破裂，露出内在的震惊和不解，动了动唇，强忍下疑惑，头也不回地走了。
　　通往无底深渊的道路消失，约修亚惆怅地目送那个背影被黑暗吞噬，或许他本身就是黑暗。
　　毛骨悚然的鼻息忽然贴着后颈，约修亚身子一僵，子弹入肉的声音近距离响起，解除了束缚的王艾艾轻巧地跳开，骑上天马升空，而他被搅进一个怀抱。
　　“见到偶像乐不思蜀，魂也飞走了？”手持圣银破魔枪，大校温柔耳语。神甫连打数个寒战，冻成冰棍。
　　“我我我……”
　　“嗯？”
　　“对不起！对不起！他已经走了，我没有把手表给他啊！”约修亚急切的样子就像个向妻子解释自己没有外遇的丈夫，亏他们还能在战场谈情说爱。郑咤拿着把巨剑狂砍；李帅西丢出的黑暗术笼罩住绿龙；王艾艾手中的银光划破坚硬的龙鳞；莱尔听音辨位，甩出链枪捆住一只龙爪；月梅发出的冰锥和火焰枪洞穿了两个翅膀。
　　枪滑入袖子，楚轩高举的白皙手掌上方聚起湛蓝的光辉，一个五行八卦阵在掌心闪闪发亮，天雷降临，一把幽蓝电花组成的锐利标枪成型。
　　这是他领悟了五阶初级后，借助阵法所能释放的第一种能量攻击。
　　龙首被闪电贯穿。
　　******
　　事后，啃完全套龙枪的楚轩问恋人究竟喜欢这个人物什么地方，约修亚的回答如下：
　　“其实我对他的观感很复杂，小雷的性格是属于混蛋级别，六亲不认自私自利，但是他身上有些让人欣赏的东西，直面内心的黑暗需要勇气，坚定不移地选择黑暗更需要勇气，沉沦还是克服，见仁见智，但我佩服他的清醒，顽强，一个人达成愿望要付出多大的代价，看他就知道……”
　　楚轩的心情舒坦许多，原来是学习精神，约修亚就是这种，包容别人的缺点，却会把优点发扬光大的好孩子。
　　这时他听到——“话说回来，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吧？”
　　“……”
　　请大家自行想像说错话的小约宝宝如何被大校修理。
　　楚轩，爱与喜欢是两码子事啊。
　　******
　　DND魔法：
　　六级：
　　压缩法球（Crushing Sphere）：类似欧提路克魔封法球，会强烈压缩目标，阻碍其行动和呼吸。若目标陷入昏迷，则造成致死伤害。

第四十七章 谁上谁下的问题
　　两个新人平安返回主神空间，奖励丰厚，加上得到三只骨龙十八头尸龙，中州队一扫团战损兵折将的阴影，再次大获全胜。
　　楚轩却不甚满意，这次他看好的几名队员没什么表现机会，开不成四阶。
　　但是和主神勾通后，他的心情明显好起来：“下一部恐怖片是团战，我们延后进入，星河战队一，科幻战争片，难度非常高。”
　　你…你在打什么主意？众人不寒而栗，警惕地瞪视他。
　　“明天早上，我会说出我的分析。”修长优美的手指推了推眼镜，白亮光芒一闪。大家从而确定——他真的有阴谋啊有阴谋！
　　垂头丧气地回房间，好歹睡个安稳觉。
　　“小罗，艾艾，新人指南在这里，你们可以拿回去看，不过别看太晚，明天七点要集合。”约修亚还是担任菜鸟的指导老师，指出剩下的最后一间房，告诉罗甘道用法，歉意地对王艾艾说，“你和我们一起住好吗？那间放了花的房间，是我们一位前辈的，我们想保留着。放心，有很多客房。”
　　“好啊。”王艾艾爽快地说，见莱尔也跟去，愣了愣，大步追上，“那次谢谢你！”
　　“不客气。”狩魔人回她淡淡的一瞥，没话说了。圣骑士却是相当健谈的人，又不至于让人感觉聒噪，短短的路程，莱尔就被带动得开了几次口。看看他们，再瞧瞧和程啸聊天的罗甘道，约修亚放下心头的大石。融入一个团队，没有比交友更好的方法了。
　　当晚楚轩做饭，他和约修亚每天轮流。王艾艾受宠若惊地吃着：“真看不出来，你是居家型的好男人。”楚轩放下筷子，认真地注视她：“好男人比坏男人受欢迎，是吧？”
　　“是啊。”王艾艾不明其意，笑得爽朗，“不过最近流行‘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也有人喜欢相反的类型。”
　　大校被打击了。神甫再也无法默不作声：“楚轩，我对小雷不是那种感情啦。”
　　“哦？”楚轩黑漆漆的眸子凝视他，里面没有一丝尘埃。约修亚脸颊泛红，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嗯，就像是追星族那种心情，和对你是不同的。”
　　“我不能理解那种从众心理。”
　　“呃，举个例子，你喜欢体验感觉，但并不是和感觉谈恋爱吧。人除了爱情之外，还有其他很多种感情，像友情、亲情。总之，‘质’和‘度’都不同，我没法说得很明白……但是你要问我最喜欢谁，我只会说是你。”
　　楚轩点点头，露出雨过天晴的笑意：“我就是要听这个。”
　　他们俩……王艾艾看得呆住，莱尔推推她的手臂：“多吃饭，少管闲事。”
　　“我知道，只是有点吃惊罢了。”王艾艾一边吃还一边偷瞄，“我有几个同事也是，这样看看他们还挺配的。”
　　“哼。”蕾米尔闷闷地扒饭。马达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盘中物。
　　吃完饭，楚轩狂热地投入对龙血龙皮龙骨的研究。约修亚认命地洗碗，思考新队员的强化方向。
　　“莱尔，你要不要也兑换一个血统？”狩魔人主动帮忙，这才是真正的居家型好男人。
　　“我不需要。”莱尔目不斜视地削苹果，刀快得银光烁烁，“我的身体被炼金术改造过。”
　　“啊，是这样吗？”想起从教廷拿来的手抄本，约修亚皱眉，“有副作用吧，叫楚轩给你修正回来。”莱尔把装好盆的水果端出去：“主人给了我抑制的药。”约修亚在原地咬手指。
　　眷恋爱人的体温，大校早已养成了每晚必睡的良好生理习惯，尽管手头的工作没做完，还是暂且放下，揉着眼洗澡，走进卧室。
　　“楚轩，你是不是拿莱尔对照那些秘术？”
　　“是的，他是融合‘妖魔’成功的存活体。”楚轩直言不讳，“珍贵的实体标本。”约修亚强忍内心的不悦：“莱尔只是不让自己表现出来，其实他很讨厌这种事，那是他唯一能做的抗争……楚轩，停手吧，这不是非做不可的实验，只会害莱尔越来越封闭自己，总有一天，他的情绪会崩溃的。”
　　“这是你用精神力感应到的事实？”
　　“啊，我没法给你确切数据。”
　　“……约修亚，你在生气？”听出恋人语气中的尖锐，楚轩觉得心像被刺了一下。约修亚沉默半晌，叹气，抱过他浴袍下微湿的身体，沐浴乳的清新香气萦绕鼻端。
　　“楚轩，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双臂慢慢用力，传递出矛盾的心情，“可是我不知道要不要教你……”这个人和莱尔一样，只是懵懂，不懂的时候不会痛苦，懂了以后呢？
　　“你不是一直在教我？”楚轩忐忑不安，“说好了要教我爱情。”约修亚扑哧一笑，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嗯。”
　　******
　　中州队的早晨还是聚餐，楚轩也做出一定程度的妥协，吃七分饱，出来吃一分，八分饱最健康。
　　约修亚挡不住队员们的热情，总是吃撑。
　　蕾米尔是怎么吃都不会饱，王艾艾惊喜地说明天也要做，罗甘道只要敞开肚皮吃。
　　柔软舒适的沙发，摆满美味点心的茶几，挂着可爱卡通日历的衣柜，放映机和CD，阳光一样温暖的红茶，无一例外令人感到极为温馨。唯一碍眼的是头顶的鸡蛋，不过大家有共识——迟早敲扁它！
　　依序报分，在索纳岛上，每个人都得到两个B和8000点；蕾米尔杀死蜂后多得两个C和4000点，划进约修亚的帐；楚轩拿到生物重拟基因图，完成相关的支线剧情得一个C和2000点。龙枪的支线里，詹岚用精神力攻击艾瑞阿卡斯，作为主攻得到两个B和5000点；萧宏律用魔动炮杀死他得一个A和7000 点；其余参与战斗的人员各得两个C和3000点；约修亚完成阻止雷斯林的支线得到一个A和5000点；从旁协助的王艾艾得到一个B和2000点。除此以外，楚轩还从神庙刮走一座仪式之台和两只龙蛋，当然他不会做龙人那种暴殄天物的东西，而是郑重地打算和约修亚一起做龙爸龙妈。
　　对此神甫流着冷汗不置可否，由得他去搞。
　　王艾艾第一场恐怖片就有一个A和一万点的成绩，不可谓不强，她的努力有目共睹，资深者都很期许。罗甘道表现稍逊，但素质也过关，未来发展同样可期。
　　“约修亚大哥，其实你早就可以赚够分回去了吧？”不知从何时起，约修亚再也不报分，詹岚忍不住，问了出来。
　　“咦？”约修亚睁大眼，不在意地笑开来，“在你们全部离开以前，我不会走。”
　　这是资深者心知肚明，却不敢问的事，此刻听他许诺，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约修亚甩甩纸驱散感动的气氛，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若不是有这具身体，哪轮得到他做好人，而在能力范围帮助他人，为朋友付出，是一个有基本品格和道义的人都会做的。
　　“楚轩，这次我们奖励很多，给不能复活的队员兑换重生十字章吧？”得到军师的准许，他询问两个人，“不过我要先确认一件事，小铭，黄小姐，你们是否有兑换过这类物品？”
　　“有，我给了雯雯妹子一颗冰凝丹。”黄丽林坦诚。铭煙薇尴尬地垂首，好半天才憋出声音：“我给了张恒一个重生十字章。”
　　张恒吃惊地张大嘴，拿出女友给他的箭袋摸啊摸，在底部摸到一块凸起……囧了。
　　真迟钝！约修亚无奈一叹，在纸上划了一笔：“那么张恒不用了。黄小姐，朱雯，你们的技能还需要强化上去，这次先不换，我会重点保护你们。星河是科幻片，有萧宏律做的防护盾和楚轩会做给大家的龙皮服也够了。”两人乖觉地点头。
　　“萧有了。缀玉、小齐、J、向天，你们兑换重生十字章。这件物品能让人脱离恐怖片，只要情势不是非常危急，你们都别回来，免得浪费一次机会，我们未必能在恐怖片取得复活道具。”快速提笔记录，约修亚翻过一页纸，“我会每个人发一瓶圣水，能回复体力，也有治疗作用，每次一小口就行，小心保管。下场恐怖片是战争片，我们有可能被拆散，分到不同的小队，这是以防万一的措施。”
　　“郑咤继续教王侠混元一气功；詹岚兑换「心灵屏障」和「精神印记附加」，就是防止敌人偷窥思想，也能把你的精神类技能加给别人，当然有时限……嗯，我们在下部恐怖片遇上恶魔队的可能性很小，不过从现在起练习比较好；萧把风灵师血统和内力强化上去吧，你的忍术可以自己修炼；零点要不兑换直死魔眼？不够的支线我给你，毕竟其他小队情况不明，未必没有强大的成员；霸王给J强化……J 你别瞪我，妖精不是挺可爱的么，到妖精王也许就变大了。”
　　“你说的。”J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约修亚抹汗：“我不保证……呃，楚轩，给小帅兑换两个学习卷轴吧，有急用就别省钱了，我推荐「解离术」和「铜墙铁壁」，最好再给他个传送术……”
　　“约修亚大哥，我爱你！……啊，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法师被某人的“直死魔眼”瞪，吓得脸色煞白语无伦次。
　　“小帅这是同胞爱。”约修亚红着脸干咳，挽救快要嗝毙的李帅西，“咳……总之，你考虑一下。小铭的强化到顶了，还是开基因锁，你三级了吧？”
　　“嗯。”铭煙薇沉着地点头，散发出自信的神采，“我会在下部恐怖片开四阶。”
　　“别操之过急，心魔不好过。”约修亚言下透着忧虑，他当初为了救下张恒跟楚轩说可以用他给铭煙薇度过心魔，但他心底可一点不想看见这对情侣相残。
　　“心魔是不好过。”赵樱空低声说，语气是不符合年龄的沉重。楚轩看了她一眼，眉间隐约有着疑惑。
　　铭煙薇笑着抱住身旁的女孩：“既然樱空也这么说，我会小心的。”赵樱空一震，回了个僵硬的微笑，任她亲昵地搂着。楚轩手一抖，高斯手枪稳稳握住：“你是谁？”
　　这下变生肘腋，所有人都愣住了。约修亚反应最快，环形的念力屏罩住大伙，赵樱空身前则单独竖起一面。
　　“她也是樱空。”李萧毅护着不自觉摆出警戒姿态的战友，“樱空的里人格。”
　　“不会吧！赵樱空也有双重人格！？”郑咤大喊。楚轩轻轻吸了口气，握紧枪托：“什么时候调换的？”
　　“团战的时候。”赵樱空镇定下来，黑眸波纹暗生，“我和我哥哥同归于尽。”
　　那时，她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充满了释然和解脱，仿佛和她一起死，是世间最大的幸福。
　　然后“赵樱空”醒了。
　　自己沉睡，却把一切的罪孽和伤害推给那个男子承受，这何其残酷。
　　听完赵樱空的过去，众人不胜唏嘘。楚轩没有过多的关注她基因锁四阶的实力，问了几个问题，得出结论：“你比赵樱空成熟。”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和约修亚的情形不同，那个我也是我，只是我让她忘记了某些事，我们的性格还是没变。而约修亚似乎是完全否定过去的‘自己’，塑造出一个全新的‘自我’，那他们恐怕无法融合。”
　　原来他们把我当成约修亚的表人格了。音久尘心下叹息。
　　“约修亚，你只要守住自己就行。”对于楚轩而言，融合是想都不要想，别说人格崩溃的可能性，即使融合成功，那也不再是他的“约修亚”。郑咤等人连连点头，他们现在就觉得里人格的赵樱空很别扭，如果约修亚也大变样，那真是天崩地裂啊！
　　“嗯。”约修亚笑了笑，摸摸趴在膝上的蕾米尔，她从刚才就绷着身子。
　　瞥见赵樱空眼中划过落寞，铭煙薇试着表示友好：“你们融合了？”赵樱空双目一亮：“还没有，在融合。”当时为了不影响团战，表人格和里人格勾通，达成了协议。
　　“呜呜呜，还是我的童颜巨乳！”程啸作势抹泪，张开双臂扑过去，被赵樱空熟练地一拉一甩，丢到沙发后头。从这个动作，大家总算确认：她也是赵樱空……
　　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约修亚斟酌片刻，说：“我暂时没办法欢迎你，因为我的伙伴是樱空，你的表人格。但你也是樱空，我会努力接受你——我想问一下，融合是你们共同决定的吗？”
　　“是。”赵樱空点点头。约修亚露出怅然的笑：“那就没问题了，我会尊重她的决定。”
　　“约修亚。”那个小女孩浮现出大家都熟悉的神情，站起身，“我还是我，不会变。我们各有一段对方没有的记忆，所以才需要融合。”
　　“嗯。”约修亚回以释怀的笑靥。
　　赵樱空松了口气：“那我就继续强化灵异体质？”约修亚振作精神：“你要不要再强化一个闪灵共生？我让蕾米尔给你换。”
　　“否决，变形术完全可以取代这个技能。”楚轩驳回，“她也不必急着把灵力强化到高级，变形的妙用不仅仅在于变身成强大的巨龙，她应该多琢磨变化的多样性。”
　　“呃，你听楚轩的。”约修亚承认自己挥霍，“小齐可以兑换狩魔蛛或天界象，我个人是倾向狩魔蛛，别看它长得丑，很有用，只要在它背上搭个房间，我们就能在虫海畅通无阻。”
　　楚轩颔首通过，齐腾一只有从命。秦缀玉急切地说：“约修亚，我开两阶了！”
　　“哦？”约修亚为她高兴。楚轩立刻猜出原因：“「幻想海」在恐怖片世界也能用？”
　　“嗯，只要在封闭的房间。”对人鱼来说，没有比海洋更好的训练场所了，沉重的水压，千变万化的水流，险恶的暗礁，都无形中锻炼她的身体。通过射灵活的小鱼，她的箭术也突飞猛进。
　　果然这女人需要压力——“约修亚，你和她一起练习，教她使用摩西的权杖。”两不相误，既让秦缀玉更有动力，也容易进入三阶的模拟状态。
　　秦缀玉喜出望外，约修亚乐意地答应。
　　王侠的能力在《星河战队》这部片子非常管用，约修亚建议他强化到最高级的「炸弹支配者」，能操纵小型核弹。萧宏律的响雷果实有吸能和放能的特性，负责给两台机器人和楚轩制造的魔法地雷充电，约修亚给他兑换了一条增幅幻术的猫眼石项坠。而张恒，他的射天狼等级低了些，但是他舍不得换射日弓，约修亚便退而求次，叫他兑换了一根弓弦和一双能够飞翔的羽翼靴。程啸是没什么好强化的了，他自己兴致勃勃地兑换了一套「南斗水鸟拳」，因为张杰的遗物——曾打晕约修亚的「昏暗拳套」给了他，显然图谋不轨。
　　“小罗兑换《星界》的亚维血统吧，有全视野的空识知觉，适应宇宙的身体素质，高超的驾驶能力。艾艾我推荐《暗黑破坏神》的圣骑士血统，技能相当全面，学徒级就能使用祈祷/防御/力量光环，武器专精和骑乘格斗，虽然很贵……低级骑士就要一个B和5000点，不过我想你能发挥好。”约修亚合上记录本，转向恋人，“楚轩，我的意见就这些了，你看有什么要补充修改的。”
　　楚轩摇摇头，直接跳到下一个话题：“就照约修亚说的去做。我有几件事宣布，首先是注射龙血，我已经用实验证明那头绿龙的血确实能大幅提升体质，因为是高能量聚合物，它提高武器性能的传说也不是胡吹，不过只针对冷兵器；其次，是批量制造追踪者，T病毒原液除了作为解开基因锁一阶的催化剂，还可以制造不具有神智，肉体强大的战士。就像约修亚指出的，我们在电影里也许会被分散，用了这个，不但能安全汇合，也多些保镖护卫。”
　　这又是标准的楚轩风格了，不过这种程度，约修亚还能接受。想了想，他脸色发青：“你不会想给其他轮回小队的成员注射这种药剂吧？”
　　“没错，这是优化过的试剂，不会影响人的外观。还有狂战士药、迷幻药、爱情药，可以视情况使用。”
　　“……”
　　“你们队长好可怕。”罗甘道小声说。程啸拍拍他：“你会慢慢习惯的。”
　　“那么，你不是以团灭作为第一目标咯？”约修亚尽量往好的方向想。楚轩皱了皱眉：“这就需要证实我的推测了。主神没有规定团战的数量上限，理论上，它完全可以让十七个轮回小队战斗。当然实际上，两个小队先进入恐怖片世界，取得‘势’，后进入的小队就会极其危险了，无论它的实力多么强大。所以前期，多队混战最多三个。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轮回小队接触，结盟的可能性变大，数量也会渐渐放宽。再选择团灭，到最后我们的情势会不利。不过，过于弱小的团队，发展畸形的养殖小队，我还是坚持全灭他们。这些队伍基本上不会被主神安排加入最终战，结盟也没意义。”
　　原来如此。约修亚恍然大悟，笑道：“那我们也要设法取得恐怖片的‘势’，才能和他们好好‘交流’。”楚轩弯起嘴角：“就是这样。”
　　******
　　一如既往的强化，训练，自创技能，疯狂开锁，中州队的准备在高节奏中进行。
　　后勤人员全数集中在楚叮当房里，帮忙制作修真器具「时光书卷」和「空间钮」。中午，大校百忙中抽空去接恋人。
　　门开了，秦缀玉扶着不省人事的约修亚走出来，两人都是湿淋淋的，还缠着几根水草。楚轩蹙眉，大步奔过去：“他溺水了？”
　　“呃…嗯。”秦缀玉脸上浮起不自然的潮红，别开眼不敢看他，“开始好好的，到深水区的时候，有一条虎鲨游过他身边，约修亚好像吓了一跳，之后就……”
　　楚轩看出内情，表情不变地接过恋人，单膝跪地，让他面朝下趴在腿上，用力拍打他的背。
　　约修亚剧烈呛咳，幽幽醒转：“啊……楚轩？对不起，我以为用空气胶囊就行，没想到它被水冲掉了……”
　　“你再回去练。”挥手清场，楚轩抬起恋人的下巴，反复端详他红滟的唇，断言，“秦缀玉偷亲了你。”
　　“咦～”约修亚当场炸毛，随即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嘛。”他还当自己是女人咧。楚轩眼一眯，大拇指蹭掉那恼人的气息，食中指冷不防滑入，拨弄着舌一并清理。
　　“我说吻了，就吻了。”
　　约修亚含着他的手指，全身僵硬。
　　似乎恋上那柔软物事的触感，楚轩越发深入地探索，抚摸、滑动、轻弹……透明的津液从无法闭合的唇角淌落，约修亚狼狈后退，横臂捂住嘴。
　　当瞧见楚轩盯着水光盈然的指尖，舔了一口，他头脑充血地扑倒他：“不要做这么丢脸的事啊！！！”
　　被压在地上，楚轩居然还能很冷静地推了推眼镜。
　　“从行为角度，接吻就是交换口水，多了手指这个媒介也没有本质区别。”顿了顿，“当然，细菌多些。”
　　什么旖旎的气氛都飞了，约修亚却如释重负，肩膀放松下来，头垂低。
　　这时，房门纷纷打开，和谐的中州队员出来吃中饭了。
　　全体石化，大眼瞪小眼。
　　“约修亚大哥，原来你在上面啊！”李萧毅惊喜地喊，由衷为偶像高兴。
　　约修亚连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
　　DND魔法：
　　四级：
　　铜墙铁壁（Guards and Wards）：建立守护的要塞，影响200平方ft/级的区域，产生一系列防护法术和魔法效果。
　　六级：
　　解离术（Disintegrate）：绿色的射线，对生物造成2d6/级(最大40d6)的伤害，可解离10ft立方区域的无生命物质，可影响力场效果。
　　传送术（Teleport）：立即传送到100英里/级内的位置，不可跨位面传送，须了解目的地，可用接触带走自愿的人或物品（别人的物品如抗拒，要通过意志鉴定）

第四十八章 不得已的狩猎
　　那场乌龙过后三天，楚轩拿出一大堆成品。
　　要害嵌有龙鳞的龙皮服，主战人员每人一件，这种衣服除了防御功能，还有极佳的延展性和促进血液循环的功效，对战力提升很有帮助。当然，郑咤那件特别剪出两个可容翅膀通过的小孔，免得又报废。铭煙薇有天使战衣，不需要。
　　巨龙的心脏「龙晶」楚轩没有动，而是将它作为骨龙的能量供给源。此外，他还做了两个充能项圈给郑咤和王侠，叫他们平日没事往里面灌注内力和妖力，留作战时储备。上面总共有十颗宝石，发亮就代表满了。郑咤嘀咕：“这东西好是好，可你为什么不做戒指，而是做项圈？”当他们是狗吗？
　　楚轩冷冷一笑，郑咤吓得赶紧说他喜欢项圈。王侠就没他这么罗嗦，敬了个礼戴上，堪称好士兵的楷模。
　　因为恐怖片的地点在虫星，蕾米尔还特别捐献出收藏在她飞船仓库里的宇宙战斗服。有重力和温度调节性能，耐高压，抗辐射，附带不受电波和卫星信号干扰的菱形通讯耳坠。式样也很漂亮，淡绿底色银白线条，线条简洁流畅。尤其没有面罩，是由颈部的超微型遥感装置自动弹出透明头盔，不仅不影响视野，还有保护视力听力和输氧的作用。
　　女孩子们爱不释手，开开心心地试穿。王艾艾问：“我那件神圣战衣还要穿吗？”
　　“穿着，这次我们的敌人不止是虫子，还有其他轮回小队的成员。”楚轩推了推眼镜。接下来要让两个新人到恐怖片世界接受杀人训练，免得到时出状况。
　　王艾艾于是在宇宙服外套上雪白的战袍，她强化了圣骑士血统后没什么改变，只是特意削短头发，显得更英气飒爽。罗甘道却是大变样，亚维人是个超级美形的种族，他的身材变得纤细，藏青色的长发垂到腰际，脸蛋精美可爱。对此程啸哭诉：“又多了个伪娘！”被已经很郁闷的小罗同学一顿好揍。
　　亚维人的额头有着特殊的空识知觉器官，他们平常戴着全领域电波侦测器的头环，两相结合，就能感知四面八方，还能和船舰进行资讯连接。所以楚轩对高达做了一定的改造，让罗甘道能更灵活的作战。
　　萧宏律上次在侏罗纪的世界吸收了军舰的能量，回来给大量的能源栉充电，累得倒头大睡；齐腾一也在结束了连日来的赶工后倒下了，约修亚正照料他们。楚轩却精神奕奕，连黑眼圈都没有，和恋人生命连结使他成为半神，身体底子好得没命，这也意味着凡人们将被他更加的奴役。
　　此刻，他专注地削着一只红艳艳的大苹果，不知为何，团战后他就养成了削苹果的好习惯。但是队员们每次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就有一股寒气从背脊往上窜，瞧，还切块、挖心、剁核……
　　“那其实是拉宾斯的脑袋吧？”郑咤气虚地说。铭煙薇小声回应：“我也这么想。”
　　“要不要吃？”
　　“不用不用，您老请！”
　　约修亚走出房间，大家总算从冰天雪地解脱出来。
　　主神空间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又到了进入恐怖片的前一天，约修亚和楚轩数着满地零零总总的物品：各种枪械子弹，手雷地雷，火箭筒，加农炮，可导式导弹，榴弹和小型核弹，光束军刀，超频磁荡刃，能源栉，医疗用品，压缩水，食物胶囊，解毒剂，除虫类的危险药品以及生活用具，分别发放给队员，这是考虑到万一失散的举措。
　　多留个心眼准没错，楚轩在冰冷的地板上醒来。
　　少了那个温暖的怀抱，他愣了愣，坐起来四下环视，莱尔、郑咤、零点、霸王、J、王侠、罗甘道、齐腾一和张恒躺在他身边，其他人不知所踪……
　　『楚轩，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楚轩心一定，把这边的情况简略说明，朝醒来的郑咤他们做了个少安毋躁的手势，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太空中，一个独立的房间，很豪华。我扫描到詹岚她们的位置了，在一艘救援飞船里，这里只有我一个——小心啊，楚轩，按照电影剧情，你们和男主角所在的部队会合以后，我们会下来救你们，在此之前无论如何要支持住！』对于主神把自己单独隔离，约修亚并不意外，他固然开不成基因锁，但一来得分高，二来兑换了很多高级物品，它很可能判断他是个异能人士，而远远踢开不让他妨碍团战。
　　“我们会按照原计划进行，你使用了精神力扫描？”楚轩皱眉。
　　约修亚一笑：『放心，我的精神视野不会被敌人察觉，我也叮嘱詹岚不要用精神技能了——那就这样，有人过来了，你们千万保重。』切断和恋人的心灵链接，他疲惫地吁了口气，揉着剧烈作痛的额角。他和楚轩距离太远了，是凭着契约之间的感应，摸索着联系上，没想到后遗症这么严重。
　　脑后也痛起来，就在上次受伤的部位。约修亚犹豫了一下，对自己使用「痛苦压制」，再喝了口圣水，将疼痛平息下去。
　　这时，一名士官敲响房门：“兰迪菲尔牧师，尼奥斯长官请您过去。”
　　随军牧师啊……为了想我的身份，主神也煞费苦心吧。约修亚苦笑，起身整理行装，迈步，长及小腿的发瀑在他身后划了个乌亮的弧。
　　******
　　“萧宏律，我们怎么办？”
　　约修亚和楚轩不在场，第三顺位的指挥权就归萧宝宝所有，大家自发地等他示下，除了程啸……在这个女性占多数的医疗队里，他幸福得眼冒红心，到处勾搭漂亮MM。
　　“先让詹岚说明基本情况，你和约修亚联络上了吧？”萧宏律捏着额发说。詹岚连忙点头：“约修亚大哥在我们附近的一艘战舰里，楚轩他们都在下面，我们是不是夺取这艘船去救他们？我可以控制军官……”
　　“不行，这里是军队，一旦我们有异动，你以为其他船舰会坐视吗？楚轩他们也不用担心，电影男主角都能活下来，何况他们，我担心的是约修亚！”萧宏律狠狠拔下一簇头发，捏在掌心，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主神怎么会把他单独放在一个地方……难道想抹杀他吗？”一句话说得众人毛骨悚然，表面泡妞实际还关注着这边的程啸也神色凝重地走回来。
　　“想想吧，假如南炎队和森洲队都在那艘船上，约修亚会怎么样？他再强也双拳难敌四手。那两个小队比我们先进恐怖片，完全可以取得‘势’，成为高级军官，那约修亚还将面对军队和政府机关的威胁。恐怕他的特殊引起了主神的重视，要借其他小队的手杀了他。”
　　“那我们还等什么！”赵樱空大怒。李萧毅等人也爆发出神阻杀神，魔阻杀魔的气概。萧宏律举起小手，那簇头发晃晃悠悠落下：“詹岚，约修亚有叫你不要用精神技能吗？”
　　“有！他还说他的精神力不会被敌人发现！”詹岚忙道。萧宏律松了口长气：“那就不要紧了，只要约修亚小心点，敌人也不会想到有这种奇怪的情况。而且我可能想多了，主神也许是认为约修亚实力不明，无法列入计算而闲置——敌人说不定在我们的船上。”
　　“就算这样，我们也不能让伪娘大人放养在外。”程啸沉重地叹气，“约修亚这人，有时候挺迷糊的。”
　　众人默：是啊，约修亚什么都好，就是有这个小缺点。
　　赵樱空脸色刷白：“如果敌人当中有和我一样的小女孩，他看见了，第一反应决不是拔剑砍杀，而是抱起来摸摸头。”铭煙薇想得更深入：“然后被敌人捅一刀，或者洒迷药……”
　　啊啊啊——众人因为那个场景而无声哀嚎。
　　“好吧，我们开始干活。”萧宝宝一个360度体前周转，完美落地，“即使约修亚出了什么意外，有我们处理好，也不会有事。”
　　******
　　“兰迪菲尔牧师，您怎么了？”
　　那士官走了一段路，听见身后脚步散乱，一回头，那个年轻的神甫靠着墙喘气。
　　“啊……没事。”约修亚按着越来越疼的脑袋，瞥见手腕上的黑色手表，赶紧用准备好的护腕遮起来，这个动作在此时格外艰难。
　　怎么回事？难道主神注意到我，要抹杀我了吗？可是…封印还没到50%……
　　“您看起来很不舒服。”士官走近，一脸为难，“我应该让您回去休息，可是——”军令如山，他不能违背。
　　约修亚笑了笑：“我没事，我们去吧。”连续使用「痛苦压制」，将那一波波针扎似的剧痛压下去。
　　其实头疼不是问题，他发作时早就痛惯了，糟糕的是无法集中精神思考，一想事情就头晕目眩。他只能数羊，结果数到第十只羊就不知道后面是什么数字了。
　　天哪！我不会变成白痴了吧？小约只觉天旋地转，连羊都不敢数了，以一片空白的状态去见那个所谓的“长官”。
　　一个金发青年在桌子后面啪嗒啪嗒吃着巧克力，打量这个虚弱昏沉的神甫。旁边还有个混血少女。士官向两人解释：“兰迪菲尔牧师身体不适，是勉强来见您。”
　　“知道了，你下去。”尼奥斯挥了挥手。那少女阿雅搬来一张凳子，顺手一扯：“牧师先生，坐。”
　　“呃，谢谢。”约修亚被她拉进座位，稍稍清醒了点，朝对座的人划了个十字，“有什么能为您效劳，先生？”这是对那声“牧师”的下意识反应，在梵蒂冈特训的成果。
　　尼奥斯却疑虑尽消，咬了一大口巧克力：“没什么事，本来想请你为我的士兵祈祷，既然你病了，先回去休养吧，好了再过来一趟。”
　　约修亚刚起身，一个小女孩从内室跑出来：“尼奥斯哥哥，陪我玩！”
　　“嘘，雪铃尔，哥哥在接待客人。”阿雅将她推到一边，那叫雪铃尔的女孩睁大好奇的眼睛，仰视黑发神甫。
　　“呵呵。”约修亚笑了，从口袋摸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她，“你好。”
　　告辞离去，关上门，他也剥了颗水果糖塞进嘴里，刚刚突然想起，这种糖有宁心定神，短暂提高精神力的效果，他也给了詹岚不少……
　　“尼奥斯，他不是轮回小队的成员啊，我拉他的时候，他一点反抗也没有。”
　　“我知道！怎么可能有落单的中州队员在这艘船！是电影里没出现这么个人物，我想看看有没有能利用的地方，可惜只是个普通的牧师。”
　　“不是哦。”那个小女孩雪铃儿石破天惊地说，拨弄着手里的棒糖，“这是QD糖，主神空间才有兑换，精神力者专门吃的，我也喜欢这个口味。”
　　南炎队的智者和女巫同时瞪大眼。
　　******
　　郑咤等人感觉出，楚轩的心情不好。
　　阴冷的气流环绕住他，周围的士兵也绕道行走。
　　时机提前了吗？他咬破了手指而不自觉。郑咤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吵架了？”楚轩冷笑：“不要把我们当成那么幼稚的人！约修亚被主神瞄上了，单独在一个房间里，詹岚他们在另一艘船上，那两支小队和我们实力相仿，降落作战的可能性在1%以下，我只能推测约修亚是和敌人在一起。他和我联系时断线得很匆忙，恐怕是主神强制干涉使他的身体出现了异变，我和他的能量连接和通讯也断了，这种状态下，他不被发现的可能性是零！不，首先是能不能支持下去的问题……”
　　“那我们还打什么虫子，上去救他！”郑咤直截了当地说，提出巨剑「该隐之痕」，“就抢这艘船，让罗甘道驾驶！”楚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重吁出一口气：“可以期待萧宏律的作为……不过对手是主神，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我们这里只能等待救援，把第四机动部队的人杀光吧，和男主角的第六部队会合。运输船不能抢，战斗还没到危急关头，不过我会放进臂环，到撤退指令下达拿出来。”
　　“……我懂了，因为我们的武器。”沉默片刻，郑咤妥协。闻言，罗甘道闭上了嘴巴。
　　“你平常有这脑子就好了。”说着，楚轩跳出舱门。
　　这次的任务是活过二十天，杀虫有奖励，可见主神是打算放一部分精英外流了。也由此可以看出，它不过是基因锁五阶的程度，不能完全控制五阶初和逼近五阶的人。
　　一手轻扬，念力屏和心灵锁链的两张融汇卡接连弹出，楚轩默默站在中央；郑咤首先斩杀了前来询问的军官；霸王和零点跟着扣动扳机；张恒射杀了最远处的两名记者；莱尔手中的银枪收割着大批鲜活的生命；王侠每次引爆也是一片残肢横飞；J负责解决试图用微型核弹发射筒的敌人；罗甘道最晚，但也坐进了扎古，挥动热能斧加入战局。
　　太慢了。被嘈杂的枪声和惨叫吵得心烦，楚轩垂了下眼，捏碎手心刻着炼成阵的媒介石。
　　幽蓝的法阵从地面浮现，泛出森森寒气，数百枚冰锥拔地而起，刺穿人体，哀鸿遍野，沥沥鲜血泼洒，顷刻间成了人间地狱。
　　郑咤等人呆住了，提着武器不知所措。
　　“走吧。”轻描淡写地说，楚轩皱眉，从精神视野看到从地下逼近的巨大昆虫，“齐腾一，把狩魔蛛拿出来。”
　　“啊……好。”可怜的小齐吓坏了，脸如土色地召唤。罗甘道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还在心灵链接状态就说：“好可怕，他一向如此吗？”
　　“我还见过更可怕的，这不算什么。”郑咤叹气，“还有，我们现在的对话他听得见。”
　　小罗觉得，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
　　经过改造的狩魔蛛已经变成了一只机械装甲虫，内部中空，可容纳八个人，而多余的两位——郑咤和罗甘道，当然在上空防卫飞虫。四面可以打开，配备了火力系统；八只节肢十分灵活，能够在山地快速爬行；主控台前的荧幕，能监视到各个角度；厚厚的发光苔藓不但提供照明，还产生足够的氧气，尽显楚轩当初采集的深谋远虑。
　　当十来只巨虫破冰而出，楚轩将准备好的强力脱水剂推入发射管道，大片红雾扬起，完全干瘪的躯干颓然倒地。而狩魔蛛从它们当中穿行而过，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旋风。
　　******
　　“尼奥斯，怎么会这样？难道中州队上来了吗？”阿雅忐忑不安。
　　在进入恐怖片时，他们得到主神的提示：中州队是战胜了恶魔小队的强队，会在第一次下降作战中进入虫星。
　　所以，原本不协调的南炎队才会紧密地团结在一起——那是个能把他们轻易全灭的恐怖队伍啊！
　　“不可能！让我想想！”尼奥斯狠狠咬了口巧克力，不耐烦地吼回去。
　　电脑屏幕里，约修亚正穿着衣服站在莲蓬头下，两手撑着瓷砖，冷水哗哗地冲在他披散的黑发上，半晌，他甩头，水珠飞扬，一下子倒了十来颗糖果，塞进嘴里嚼碎吞下，闭目调息。
　　突然，他似有所感地回首，紫瞳射出冷锐的寒光。
　　监控器瞬间粉碎，南炎队员对着白屏发抖，那惊鸿一瞥太可怕了，凌厉，寒酷，丝毫不带人类的感觉，又从深处透出嗜血的狂妄，蔑视生命的残酷冷傲。
　　“确定了。”尼奥斯勉强镇定下来，将手上的巧克力全部吃光，声音隐约颤抖，但没人鄙视他，还佩服他能说出话来，“这人就是中州队强大的秘诀，而且看样子，他被主神惩戒了，正处于精神不稳定的状态，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主神是故意把他送到这艘船上，我们必须把握，在其他中州队员被救援队带回来以前，俘虏他吧，这样我们才有和谈的资本！”

第四十九章 绝境
　　“太过分了，偷看人家洗澡。”这是约修亚发火的真正原因。
　　既然被发现了，就不能再龟缩下去，而以他目前的状态，也没法思考和平策略。
　　那就全部杀掉吧。
　　水从昂起的脸庞滑落，顺着脖子流进衣领，一股模糊的钝痛又开始侵吞他的意志。
　　浑身湿透的神甫走在长廊上，随手抓住一个士兵：“尼奥斯长官的亲信有哪些？”
　　“不…不清楚。”被扣着颈项，士兵吓得结结巴巴。约修亚很不满意他的回答：“那有谁知道？”说着手上使劲。
　　咔嚓！他捏碎了颈骨，微微挑眉，确定士兵断气后，约修亚扔下尸体，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不幸看见的人们早吓坏了，惊呼奔逃。
　　“喵~”一只小黑猫突然窜出来，冷冽又妩媚的大眼睛望着他。瞥了它一眼，约修亚径自抓人，不过他下意识避过这只小生灵。
　　“我头很疼……不要吵。”吞下仅剩的两颗糖，疼痛有增无减，他呼吸急促，眼底涌现出血光，“告诉我……”
　　啪！他又拧爆了一个人的头，见血令他心烦意乱，抱头倒退数步，靠着墙大口喘息，汗如雨下。
　　“约修亚！约修亚！”确定同伴情形有异，赵樱空变身成的小猫扑到他的靴子上，连声叫唤，发出的却是一串猫叫。
　　这次约修亚毫不顾惜地踢开她，只是烦乱下没把握好力道。赵樱空翻了两圈稳稳落地，犹豫片刻，回到之前藏身的储藏室变回原样，拿出藏起来的通讯器。
　　听完她的报告，萧宏律心情沉重：“赵樱空，不要靠近他，这个情况，恐怕是里人格有了异动，只有等楚轩来处理。”
　　“我要跟着他，我不放心。”赵樱空坚持，补充了一句，“我会小心。”
　　“好吧，你一定要小心，万一约修亚失手杀了你，那后果不堪设想。”萧宏律叮嘱。
　　“紧急通报！紧急通报！”
　　战舰上的警报系统骤然响起，使所有士兵陷入恐慌，“有一名虫族间隙混入了舰内，他是随军牧师约修亚·兰迪菲尔！重复一遍，是随军牧师约修亚·兰迪菲尔！刚才他毫无理由地杀了两名士兵，制造骚乱，虫族生物学家箩丝博士怀疑他被一种寄生虫侵入了脑部，速速将他拿下，他此刻的位置是……”
　　这是步险棋，闹大后，捉住敌人就要移交给上面的政府部门。但对手是中州队的最强者，尼奥斯不能冒团灭的危险和他正面硬撼，反正没把话说绝，约修亚又行举失常在先，就算没检查出什么“寄生虫”，也能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枪林弹雨中，黑发青年挥出一道道剑风，把拦路的士兵劈成血块，屠杀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到处是人类的惨叫以及剑刃切割肉体的闷响。南炎队员看得不寒而栗，明白他们再不出手，那些乱了阵脚的军方高层会连人带船击毁，到时大家就一块儿玩完了。
　　“妈的！那家伙简直是怪物！”一个白人壮汉咒骂。
　　“霍菲尔，李查德，你们都去。”尼奥斯面沉如水，“阿雅用精神体蜜蜂吸引他到埋伏地点，由玛尼尼和箩丝用他们的特殊技能杀他，如果不成功，你们再出手。”
　　约修亚此刻完全是依着本能行动，中州队，敌人，都不存在于他的脑海中，只有渴血的冲动主宰着他。所以冷不防看见一群蜜蜂在眼前嗡嗡乱飞，想也不想地挥剑砍杀，一只蜜蜂险险逃过，飞进了转角。他足尖一点地追上，忽觉左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绞紧，激怒下抬起左手，一枚血红色的压缩能量弹在掌心成型。
　　轰！整艘战舰剧烈震动，大约三分之二的区域被波及，幸好船壁没有损坏，被直接命中的玛尼尼和箩丝尸骨无存。约修亚一个倒翻，闪过从后面射来的一发风刃，充斥着杀意的紫眸锁定拿着橡木法杖的敌人。
　　“霍菲尔，李查德，救我啊！”他惊慌大叫。那白人骂骂咧咧地冲上来。
　　一声轻笑，在场的南炎队员都毛骨悚然，实难相信这么无邪的笑声会出现在这样的战场上。
　　而那个发笑的人瞬间挑断了他们队长的肌肉动脉，鲜血狂喷，抬足，手一扳，又是一阵让人牙酸的爆音，被拗成奇怪形状的人体倒在他脚下，被踩落的黑色长靴践踏成泥，合金地面凹陷，形成一个涂满血肉的大坑。
　　李查德神色凝重地挡在同伴面前，手中多了把双刃巨斧，就在这时，那个小女孩雪铃儿跑了出来。
　　“不要杀李查德叔叔！”
　　她显然吓坏了，纯真的大眼满是惊惶的泪水，要拉着她想保护的人才能站住。
　　逆十字剑停在她头顶，约修亚全身紧绷，握剑的手不住颤抖，仿佛在与一个隐形的敌人搏斗，眼神一会儿狂乱一会儿清明。
　　“啊——”他猛地撤剑后退，长发随着急甩的头疯狂飞舞，抱着脑袋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血丝从咬破的唇渗出，不知退了多少步，他斜倚着墙软软滑下，勉强抬手掏出什么，“我的剑……有剑气……”
　　叮咚，一只小水晶瓶掉在地上，约修亚合起眼，失去了意识。
　　南炎队员也发觉雪铃儿情况不对，脸色铁青冷汗直流，阿雅捡起那瓶圣水，见尼奥斯点头后，喂她喝了，雪铃儿顿时好转。
　　“好险哦……”她摸摸还有些作痛的头，看向那个昏迷的人，心里堵堵的，“尼奥斯哥哥杀了他？”
　　“我没杀他！他自己倒下的！”尼奥斯的语气含着余悸未平的恼怒，其他人也用怪异的眼光注视神甫，看他杀起人来那么凶残血腥，应该是个心性狠辣之辈，偏偏又对一个小女孩手下留情，甚至不惜自伤，全无抵抗之力地暴露在敌人面前——怎么有人如此矛盾！？
　　“就这样吧。”战斗时忘了吃巧克力，尼奥斯又咔吧咔吧吃起来，“那些高级军官不会放过这个人，我得想想怎么保住他，别让他被解剖了。”
　　“那跟我们合作吧。”一只黑猫跳出来，在他们惊讶的视线中，慢慢变成一个冷丽的中国少女。
　　******
　　楚轩一行以胜利者和英雄的姿态回到舰队，面对他的阎王脸，中州队员尽管有心理准备，还是不禁胆寒。
　　萧宏律硬着头皮叙说经过，末了道：“尼奥斯他们作为目击者证明约修亚最后恢复了理智，我让詹岚控制了几个军官，伪造政府的通讯，所以他没有事，只是被暂时看管，接受治疗。”
　　这处理算不错。楚轩点点头，用精神视野搜索，看到恋人躺在一片朦胧的水色中，那是军队的医疗容器。
　　他闭着眼，神情平静安详，飘摇的黑发在水中载沉载浮，温柔地托着他，却有一缕缕不相称的血色从他的指间和衣服里透出，将水染成了淡红色，为那本来十分宁静的画面添上一抹不祥，想来是医护人员不敢碰他，往水里一扔了事。
　　连输气管也没插！楚轩差点火起来毙了旁边那群白痴，直到发现约修亚似乎能够呼吸，才思索起来。
　　“我们本来想混进去照顾他的，萧宏律不让。”铭煙薇生气地说。萧宝宝正要开口辩解，楚轩举起手：“他没做错，从他的叙述，约修亚多数是受到战斗本能控制，但也很危险，观察一阵比较好。”
　　秦缀玉克制不住担忧之情：“那他们要是对他动手术……”楚轩露出一个令人寒毛直竖的微笑：“更好了，我倒想看看，打着这种主意的他们，能否靠近约修亚。”
　　原来当时我们有敌意的话，那家伙也会杀了我们。尼奥斯第一个听出他的意思。楚轩转向他，两名智者在诡异的气氛中两两相望。他们当然不知道，原著中他们交锋激烈，一个气死对方一个被气死，不过尼奥斯还是觉得莫名的不爽，咬着巧克力瞪楚轩。
　　“南炎队？”大校一推眼镜。
　　“是。”李查德沉稳地发言。楚轩淡淡一笑：“你们很聪明，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那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中州队的队长楚轩，如果你们有我感兴趣的情报，我不会杀你们。”
　　“今天吹什么风！”郑咤像见鬼似的嚷嚷，“你发烧了？中邪了？吃错药了？居然会放过他们？哈哈哈我懂了，你是骗他们的，等他们把秘密全抖落出来，就掏出枪一个个爆头！”
　　南炎队脸色很难看，中州队脸色更难看。
　　“郑咤你闭嘴。”将血族踹到一边，女王陛下冷着脸说，“信不信由你们，反正你们没选择权。”
　　啪嗒，清脆的咬巧克力声打破沉寂。
　　“不，你不想杀我们，你开头的话已经漏出很多了，什么识时务，什么感兴趣，你是想和我们交易吧，也对我们能这么镇定感到好奇。我们被你们杀了三个人，照理有负分的危险，但我们都不紧张，你看出我们有特殊道具。”尼奥斯恶狠狠地嚼着他赖以为生的巧克力，彻底的弱势让他非常暴躁，“就连那句话，也是试探！” 楚轩笑了：“猜出这些，也算可以，毕竟是凡人的智慧，不能期待更多了。”
　　尼奥斯大怒，要不是阿雅及时给他拍背顺气，他可能会再气死一次。
　　“尼奥斯哥哥，别生气。”雪铃儿也很乖地安慰。楚轩瞪视她，他从萧宏律口中得知就是这丫头害约修亚昏倒。
　　“别，楚轩！”铭煙薇和詹岚挡住雪铃儿，她们固然可以面不改色地杀敌，但一个已经成为友军的小女孩，总是下不了手的。
　　楚轩没有收回目光，表情越发古怪。
　　“他喜欢女儿？”自问。
　　“啊？”两队成员都是一呆，只见楚轩一脸认真地低语：“那我们将来生一个试管婴儿，不，就用约修亚的染色体好了，把Y换成X……”
　　南炎队员下巴落地，中州队员转头无颜见人。
　　******
　　且不说蕾米尔大发雷霆之怒，楚轩也知道用约修亚的基因难度太高，但是他想要一个像恋人的宝宝。
　　嗯……想像那个场景，就开始憧憬了。
　　收敛心神，他直视尼奥斯：“你不是笨蛋，还做了什么？”阿雅咬牙：“是我，我可以牺牲性命对那个牧师诅咒，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绝对活不到主神空间，我死亡也是一样。”
　　楚轩点点头，垂眸掩盖一闪而逝的冷光，其实他知道这是南炎队必要的保命措施，不是他们真的想玉石俱焚，但是听到阿雅要伤害约修亚，心头一刹那还是涌出了强烈的杀意。
　　又询问了尼奥斯等人的技能，他才真正冷静下来：“还可以，虽然弱了点，但还算有潜力，而且你们的智谋者和团队向心力都不错……”
　　听见这句话，南炎队员露出奇怪的神色。楚轩立刻修正了自己的判断：“原来是约修亚把你们队伍里的害虫杀掉了。”
　　“是的。”李查德干咳，解释了死去的队员如何不和睦。
　　“你是想和我们结盟，一同对付恶魔队吧？”听到这里，尼奥斯再猜不出楚轩的用意，他就枉为南炎队的智者了。楚轩颔首，面露嘉许，不过这种情绪更像是老师对学生，气得某人又怒极攻心。
　　忍字头上一把刀啊，尼奥斯同学。
　　油里滚过的中州队员倒是对他抱以同情：“别介意，他就是这样。”
　　“你真的会放过我们吗？”越是和楚轩深入交谈，阿雅越是不放心，郑咤又说了那番话，“杀掉我们就有大量的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有一支更弱小的轮回小队在虫星，我们可以从他们身上获得。”
　　“咦～在虫星？”萧宏律等人大奇。罗甘道兴奋地说起战斗经过，包括他们怎么发现虫族阵营的敌人。不理会这边，楚轩径自盘问南炎队，也抖出几个无关紧要的信息做交换。
　　“你们从来没减员过吗？”尼奥斯扫视太过人多势众的中州队，目光深沉，“不可能吧，把这个情报告诉我……我不会复活他们三个。”瞥见楚轩的眼神，他意会地保证。
　　中州队长这才告知两本经书的存在和神鬼传奇的注意事项，南炎队员振奋不已，在恐怖片世界，有这么一个生命保障无疑让人心情大安。
　　詹岚突然凄厉地惨叫，抱着头滚倒在地。向天大惊失色地扶起她。楚轩也在同时变色，感到恋人的方向传来一股异常的波动。
　　“楚轩……楚轩……”一手搭着男友，詹岚颤声道，“我一直用精神力扫描关注约修亚大哥，刚刚……头一下子好痛好痛，是他的感觉传给我了，我怕……”
　　不发一语，楚轩奔出房间。
　　当他们乘坐小型穿梭机来到约修亚所在的指挥舰，只见满船尸体，全部七孔流血，死状极为恐怖。即使隔着楚轩特意张起的念力屏，众人也觉头胀痛得要炸开来了。
　　“你们退回去。”又补上一道，楚轩向船舰深处跑去。莱尔毫不犹豫地跟上。微一迟疑，王艾艾也跟在他后头。结果除了留在原地的南炎队，大家全跑去了。楚轩心乱如麻，没发觉这群抗命不从的家伙。
　　好在狂乱的念波渐渐微弱收拢，也给他们指明了方向。
　　一个人扶着墙慢慢走来，身后是长长的水迹，黑发下的双眼散乱而空茫。当楚轩搅住他，他根本没有一丝力气，潮湿虚软的身体向下软倒。
　　“楚轩，好痛……”约修亚失神地说，眼里依然是一片虚无的混沌。
　　“没事了。”情不自禁地抱紧他，楚轩默默感受着一波波断断续续的剧痛，直到平息以后才说，“你用了「痛苦压制」？以后不要反复使用，只会让疼痛延后，不是消除，还积压着成倍发作，下场就是这样了。”
　　“啊，因为在团战，我担心……”约修亚嘻嘻笑起来，这个表情实在非常怪异，大家都吓了一大跳，赵樱空更是惊跳起来，满脸刻骨的恐惧哀恸：“是心魔！精神力反噬！”
　　“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仿佛没听见她的话，约修亚越笑越大声，脸上却是一种似哭非哭的神情，“索菲娅，我杀了她！拉宾斯……是她的丈夫，哈哈哈！”
　　楚轩只觉寒意蔓延到心底，一时竟无法反应。
　　“导师…不，他不是我爸爸，我要回去……”约修亚半撑起身，眼光望着远方。楚轩终于控制住自己，闭目敲晕了他。
　　搂住瘫软的恋人，他的衣服也被冷汗浸湿，抿紧的唇毫无血色。
　　“怎么办？约修亚是不是……”郑咤咽回“疯了”两字，但大家心里想的都是这个，忧心如焚。铭煙薇扶着啜泣的赵樱空，低声安慰。蕾米尔靠近检视，叹息：“ 约修亚大人已经死了，这应该是残留记忆的影响，主人没事。”楚轩稍稍松了口气，从快要淹没他的冰冷窒息中解放出来，然而回想那些蛛丝马迹，里人格……恐怕没有完全消失。
　　人格混淆了吗？他竭力避免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我要回去……」
　　这话是什么意思？回到现实？找他现在的家人？心拧爆似的痛楚，楚轩不假思索地托着怀中人苍白汗湿的脸颊：“你哪里也不许去。”
　　“那约修亚只要好好静养，就会没事了？”铭煙薇惊喜地问。蕾米尔点头。赵樱空喘了一大口气：“对了，他不能开基因锁，不是心魔……”
　　“很遗憾，他没法安静休养。”轻轻抱起昏睡的恋人，楚轩环视一地尸首，眼底有着阴冷的沉怒，“既然局面变成这样，兵变时机只好提前了，必须快，主神会调高难度，最大的可能是派出大量的宇宙进化虫子，迫使我们降落……”
　　“虫星上有脑虫啊！”萧宏律第一个会意，抓狂地拔头发。约修亚这样子，哪还禁得起半点精神冲击。
　　“没错。”楚轩冷冷地说，黑眸萧煞而绝烈。

第五十章 峰回路转的胜利
　　“不要做傻事啊！”
　　蕾米尔尖叫。楚轩黑如深渊的眼注视她：“这是两比一的几率，值得一赌。失败了，我们未必死；但是成功了，我们就不必在这个愚蠢的生存游戏里继续玩下去。”
　　“那个实验还没有完工啊！”蕾米尔叫得更响，发现这家伙其实是比本·拉登更激进的恐怖分子，“你你……我们让主人待在养生仓，放进空间袋就行了嘛！”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楚轩嘲讽地牵牵嘴角，“天使的智慧比凡人还不如，精神波所能达到的距离取决于物理时刻，只要他的定点在这里，就会受影响；驾驶飞船逃走也行不通，回避危险会使我们陷入必死情况；更不用说让约修亚单独漂流了，主神会放过他？我要当了那台破电脑！”
　　郑咤等人这才听出苗头：似乎是楚轩能让主神死机，只是没有必胜的把握。
　　楚轩看看恋人，眼神深幽而柔和：“其实还有个方法，我强行停止约修亚的身体机能，把重生十字章给他，让他脱离恐怖片。但这样还是会对他的脑部产生损伤，而且他昏迷了，默认是不是回去也是未知数。”
　　“……好吧。”蕾米尔垂下抱头的手，一脸“我服了你”的悲愤无奈，“我开放我的本体，随大爷你在里面爱怎么踩怎么踩！”
　　“早妥协不就好了。”楚轩冷哼。
　　******
　　绝对隔离晶槽，是楚轩瞄准的东西。
　　抚摸光滑澄澈的表面，他的心平静下来。蕾米尔说，过去戴恩使用得比较多，又令他心情大坏。
　　不管怎么样，约修亚安全了。
　　按着晶体罩的手，传来稳定的脉动。
　　南炎队员坐在数千平方米的餐厅里发呆，尼奥斯喃喃：“我们就是在和这样的敌人作战？”
　　外面，士兵们围着壮观的半月形船舰惊叹不已，完全相信这群人是楚轩忽悠的未来战士。
　　生物飞船「蕾米尔·爱斯笛美特」首尾长十公里，在星际年代不算大，型号是单月舷冲舰，配备了电磁炮、超重力炮、反质子炮、防御系统「阿尔忒弥斯之伞」、念动制导机雷群，不过如今都无法使用。
　　虫族母星克伦达都，他们降落到了这里。
　　楚轩指点着地图，又恢复了那种冷静淡然的模样：“先解决森洲队。时间还有十七天，足够我们完成两个支线剧情，到探戈幽灵星保护七座军事要塞；击破繁殖宇宙虫子的巨型圆球。第二个支线由罗甘道和程啸完成。第一个，应该会很艰巨，杀死脑虫和团灭森洲队是同步进行，那么失去主控者的虫子，正好给主神借题发挥的机会，到时面对漫山遍野的变异虫海，你们努力开四阶吧。”
　　对于如此疯狂的计划，中州队员只是嘴角抽搐，默默承受下来。南炎队却彻底呆了：原来他们就是这样变强的……
　　“谁照顾约修亚？”习惯了冷血军师的压榨，队员们只牵挂温柔善良的神甫，要是回来看不到那张笑脸，会有多么郁闷，那是必不可少的治愈良药。
　　“我。”萧宏律举手，咬了口夹着油炸蜘蛛的面包，“还有齐腾一，我需要人帮忙，多做些给高达的爆弹和能源栉。”楚轩颔首批准。秦缀玉动了动唇，被他冷眼扫过：“你这次加入近战主力，我会给你武器，让我验收你的成果。”秦缀玉点点头，毫无食欲地拨弄盘子里的牛排。
　　“詹岚，你也留下。”
　　詹岚怔了怔，急急道：“楚轩，我不要紧的，只有你一个，万一脑虫有什么特殊技能……”楚轩摇摇头，指着雪铃儿：“南炎队也随行，两个精神力者够了。”
　　“你是精神力者！？可是那个牧师吃精神力者吃的糖……”尼奥斯难以置信：一个队伍竟有如此多的精神力者！
　　“我和约修亚的技能比较特殊。”楚轩没有多言，淡淡地说，“你也别去，没战斗能力。”这回尼奥斯没有生气，他是用脑派的。
　　“楚轩，外头有人找。”蕾米尔的声音凭空响起。楚轩刚切好苹果，擦擦手站起。
　　他拿回一只黑盒子，脸上挂着中州队员最为惊恐的浅笑。郑咤吞着口水战战兢兢地问：“那…那是什么？”——又当出头鸟，佩服这厮的勇气吧。
　　楚轩一反常态没有损他，笑得更欢：“很有意思的东西。”
　　“……”这下连郑咤也不敢吭声了，只想离那恐怖的魔盒越远越好。楚轩摆弄了一会儿，盒顶的小孔射出妖异的蓝芒，里面浮现出一个身影。
　　宛如极深之夜的黑色长发，翻领黑披风与紧身黑衣，勾勒出一副挺拔又狷狂的男性躯体，五官异常精致，深邃的轮廓却不失阳刚，肤色苍白，仿佛他的血管里流动的不是热血而是冰冷的魔力，全身散发出妖魅酷寒的气息。
　　虽然他的外貌和在座某个人一模一样，但谁都能在第一眼区分出鲜明的不同——他是恶魔队队长，郑咤的复制体！
　　接下来的变故就有趣了，郑咤当场滑出十米远，双手剑「该隐之痕」死死握住，黑焰暴涨。先他一步，铭煙薇披挂上阵，隆基弩斯之枪贯穿了敌人。
　　但是他们的反应都比不上楚轩快，他按了暂停键，叉起一块苹果愉快地嚼：“是三维影象。”
　　两人羞愧地坐回原位，余人这才刚刚离座。
　　“你们没做错，有这样的警觉很好。”不过也从侧面看出恶魔郑咤带给他们的压力有多大，“安静看吧，我们的敌人……有留言给我们。”
　　再度播放，恶魔郑咤微微一笑，魅力自他弯起的唇畔荡漾开来。
　　“我的原体。”
　　啊……格调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众人感触良深地瞄着咬牙切齿的某人，只听那幽冷的男声不疾不徐地说着，如同降临于盛夏之夜的冰雨，漫起无边无际的清寒：“不知道你会不会进入这部恐怖片，我给几个片子留了这样的黑匣。言归正题，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在你完成第一部恐怖片后被复制到恶魔队，箩丽也是，然后，她在我眼前被□了。”
　　五雷轰顶，郑咤呆呆瞪视自己的复制体，他的神情依旧冷寂而镇静，那双冰封了火焰的黑瞳却迸开一角，那是能将世界焚毁的地狱之炎。
　　其他人也震住了，楚轩嚼苹果的声音停了一瞬，皱着眉头似乎在冥思苦想。
　　“详细经过我不想叙述，那是我的耻辱，最后我亲手杀了她，因为她求我这么做。”恶魔郑咤眯起眼，如果他的目光可以实体化，那一定是把刺穿人心的冰刃，锋利且透骨森寒，“接下来是重点，当时伤害她的，是一个韩国人，一个日本人，十一个白种人，名字是……分别来自西海队、森洲队、东美洲队、东海队、海洋洲队，我未必都能碰上，也可能他们在遇到我之前，就被人杀死了，那与其如此，不如由你来动手——我要你，我的原体，在碰到这些小队时，将那些人统统杀光！”
　　恶魔郑咤浅浅地笑了，那笑容带着说不出的冰冷和嘲噱：“听着，过去的我，收起你愚蠢的想法，他们就是凶手。就像你是我，我也是你，害死她的，你我都有份！是我们的天真和无能害死了她！只不过我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你……也许还不会明白吧。”
　　郑咤握紧的双拳渗出了血迹，看着自己的复制体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一次，如果你办到了，我就少杀你一次。当然，这是包括你有重生道具的情况下。之后嘛，我会请主神通融的。”
　　垂手，转身的背影随着蓝光淡化，冷彻如冬夜的嗓音却久久不散：“期待再会，我的原体。”
　　******
　　沉重的寂静笼罩住众人，良久，铭煙薇长叹：“原来如此。”
　　“情报太少了。”楚轩不满地摇头，“毕竟是郑咤的复制体，漏了最重要的事：那些人的武器，强化技能，队伍构造。”郑咤苦涩一笑：“他是我的复制体啊，楚轩，我能理解他的想法——如果我杀不了那些人，就去死好了，他是故意不提供。”楚轩微怔。
　　“你能分析他的心理吗？太好了，在他说恨你的原因时，我试图推想，可是受到不明阻力……”
　　“你用谁想的？约修亚？那你能冷静思考才怪！”郑咤没好气地说，眼中射出腾腾杀气，“要是丽儿遭到这种事，我……我……根本无法想任何事，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他们！”
　　“我给你看这段录象不是要你同情他。”楚轩冷声道。郑咤一窒。萧宏律捏着头发说：“恶魔郑咤的问题以后再讨论，关键是他提到的一个队伍，森洲队。楚轩你觉得呢？我认为那是一个养殖型小队。”
　　“没错，以这样的态度对待新人，又不怕报复，是以群体养殖的可能性居多。”楚轩露出一丝微笑，“那么，我们发财了。”
　　众人狂汗。
　　把守卫生物飞船的任务交给萧宏律和一批能干的参谋，中州队的大部分人和南炎队的五名随行人员出发上路。楚轩的念力屏蔽不会被敌人发现，扫除了挡路的虫子后，他们顺顺利利地摸进虫巢。
　　“太少了，才四个。”楚轩失望地低语，他本来还指望十位数以上的新人，那注射了T病毒原液，都是大把大把的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啊！结果才四个……看来那两个白种男人也不笨，明白圈养的方法太危险，一不小心会被新人强化了反过来宰掉，恶魔郑咤就是个例子。
　　他们是养猪的，你是杀猪的屠夫，瞧那像在市场上挑猪肉的口气。队员们侧目。
　　“那么按照原计划，你们先去试探敌人。”
　　南炎队员默默点头，离开楚轩的屏蔽范围。远处，一个抽雪茄的男人掉了烟，另外一个手持银色金属弓的男人慌慌张张地将侵入者的影象传给脑虫。在他们附近，还有两个畏畏缩缩的棕肤男子。
　　“妈的！他们怎么进来的？”白种男人罗斯特又抽了根烟，“一个小丫头，一个女人…嘿，又有得玩了。尼迦亚宾，叫那帮讨厌的虫子滚开，别伤了我的小美人！”
　　“老规矩，一人一次。”持弓男子尼迦亚宾也耐不住了，狞笑道，“五个人，那我拿两个好了。相对的，让我玩那小妞的第一次，她绝对是处女。”
　　“……楚轩，让我杀了这两个人。”从心灵锁链听到这段交谈，郑咤几乎气炸了肺，脑中浮现的，是箩丽惨遭□，自己的复制体被迫旁观的情景。
　　楚轩推了推眼镜，审视他片刻：“如果这样能让你舒服点，零点……”
　　“另一个我来！”张恒踏出一步，眉间是压抑不住的愤恨。铭煙薇瞥了他一眼，别过头。
　　阿雅等人已经快支持不住，他们的实力毕竟差了些。王侠出手炸掉一批，剩余的虫子也在尼迦亚宾的牵引下后退，那两人从地洞深处跑了出来。
　　看出他们来意不善，李查德挡在阿雅和雪铃儿身前，尼迦亚宾啐舌，拉满弓弦。
　　嗖！秦缀玉手中的魔弓准确地射落能量箭。黑色匹练从她身旁掠过，正是手握巨剑的郑咤。
　　“罗斯特？”瞬间欺近到敌人面前，他冷笑着问。白种男人大惊后退：“你是什么人！？”
　　“郑咤，别杀他！”就在剑锋即将劈落时，楚轩的精神通讯传来，“他身上有重生十字章！”
　　啧了一声，郑咤剑势稍偏，燃烧着黑焰的白骨血荆花大剑将对方的一条臂膀卸下。罗斯特惨呼，暴睁的眼溢满惊怖：“怎么会……怎么会！我有防护罩啊！”
　　与此同时，零点沉稳的声音紧接在枪击后：“我是用点线魔眼，你可以动手了。”
　　接连两箭穿过长长的甬道，后发先至，火光四射中一箭转向，轰穿了尼迦亚宾拿弓的手，连同小半个身子一并炸烂。楚轩用心灵锁链捆住他，而郑咤也把罗斯特削成人棍，一脚踩住：“你来搜吧。”
　　好…好强。李查德等人看得心惊肉跳，涌出羡慕之情：如果我们也能变得这么强……
　　拷问了两名俘虏，楚轩以专业盗贼也自叹弗如的精妙动作刮走所有的道具，然后像抛垃圾一样挥手：“随你们处置。”
　　郑咤和张恒嘿嘿笑着，其他人也加入，将这两个人渣乱刃分尸。
　　“我要两只亲卫队虫子做样本。”走在虫尸当中，黑衣军人却姿态堂皇得像漫步红毯，“剩下的你们分着杀掉，正好我有些传说魔法类的兵器卡要试验，时限只有十分钟，记住。小心它们的甲壳很硬，弱点在眼睛和关节。王侠把上面炸开，程啸、罗甘道和王艾艾确保退路，零点解决脑虫。”
　　赵樱空首创佳绩，用蛛网术捆回两只军师大人要的黝黑色亲卫虫子。郑咤提着剑砍那些骚扰的地行虫子，每次血光一闪，刚刚冒出的头就被一削两断，比压路机还好使。铭煙薇则是另一种战法，她专门用挑的，再往柔弱的腹部一戳。
　　当第二队亲卫虫子出现，李帅西举起法杖，一枚绿色光球射出，解离术威力巨大，把中间的一只虫子连壳带肉消融得干干净净。旁边两只却张开翅膀猛地跳起，吓了他一跳。月梅镇定地挥舞双剑挡下其中一只，先冻住它，再用火焰剑下劈。另一只被李萧毅的手里剑砍断双鳌，忍术「旋涡连弹」近距离发射，脆弱的外壳接缝被打得稀烂，他挥剑以风劲一绞，结果了它。
　　霸王徒手撕开好几只虫子，狼王的蛮力诚然惊人。楚轩用拟化出来的「打神鞭」（注：漫画《封神演义》主角太公望使用的法宝）敲郑咤的脑袋，说：“你也别浪费能量，学他那样。”
　　“……恶魔。”郑咤咕哝着，认命地开始撕撕撕。一道月牙风刃削下他一大簇头发，不排除是女王陛下听得不爽。
　　黄丽林投出楚轩给她的火龙镖，秦缀玉拉开寒冰之弓，但是她们只用了一轮就不支倒下，脸青唇白气喘吁吁：“不行啊，楚轩，这东西吸力气……”
　　话虽如此，炎浪和冰风所过之处，半黑半白十分壮观，近百只亲卫队虫子死在这波攻击下。神器的强悍震惊了南炎队员，暗自揣测变出这些神兵利器的男人又是什么来历。
　　朱雯及时召唤出式神「百刃」，勉强挡住一群虫子。王侠赶紧引爆电浆炸弹，抱着她急退。J在上头绕了一圈，妖精之光让秦缀玉和黄丽林恢复了不少体力。郑咤好奇地捡起火龙镖：“我来试试。”
　　血族能量加内力加修真力何等霸悍绝伦，不但一大半的亲卫队虫子被他烤得皮焦肉嫩，洞穴也塌了。千钧一发之刻，楚轩一手按地，土黄色法阵展开：“地突石牙！”
　　巨大的石笋插出地面，惊险地托住岩盘，尘烟弥漫，众人狼狈地呛咳。
　　“郑咤，你以后再出乱子就杀了你！”赵樱空的警告。
　　“对不起对不起……”
　　零点在这片混乱中屹立不动，同样不曾动摇的精神视野为他指明了脑虫的所在。
　　一枪，了结。
　　******
　　中州队的回归之途十分艰难，正如楚轩所料，失去脑虫的虫族大乱，被主神连升等级，若不是王艾艾率领的圣骑士大军和两台高达拼命阻拦，他们所乘的飞毯早就掉进虫海淹死了。
　　舰队紧急升空，危机总算过去。
　　约修亚也醒了，让大家顿觉一切辛苦都有了回报，只不过他的神智不太清醒，老是晃神，一句话要停三次，但是发呆比起发疯好多了，郑咤等人还是欢欣鼓舞。
　　把他们赶去休息，楚轩耐心地询问了半天，确定恋人没有被入侵人格，只是情感和记忆有些紊乱。
　　以纯白和海蓝为主色调的内室很大，却不显空旷，不同蓝色的亚麻垫子随意扔在新雪般洁白的驼绒地毯上，立柱式兰花灯晕开一圈光影，一座室内小喷泉流水淙淙，反射着点点碎金。
　　绞干了帕子，楚轩轻放在那光洁如瓷的额头上，约修亚一震，迷离的眼神重新聚焦。
　　“楚轩，你还没睡？”晃晃头，他苦笑，“呃……我不会变成白痴吧？”
　　楚轩哼了声：“脑神经元起码死掉20亿个，胶原神经严重疲软，枕叶脑受压迫……短期内你还想正常思考？不用怀疑，你现在就是白痴！”
　　可惜，他声色俱厉的责骂被约修亚一闪神漏听了：“啊……你刚才说什么？”
　　“……”楚轩希望他早点康复。
　　“抱歉，没帮上忙。”约修亚接过巾帕，细细擦拭恋人脸上的血泥痕迹，虽然中间时不时停下，但他一直坚持到擦完。
　　“约修亚，你想家？”
　　“咦？”紫眸困惑地眨了眨，带着倦意垂下，“想也无从想起，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是我说了什么？梦话？别介意，人总有想逃避的时候，我不会离开你们。”
　　看出他心事重重，楚轩不知如何安慰，他智谋超凡，这方面的词句却贫乏得可怜。
　　照着心意伸手，轻抚那柔软的颊：“我会陪你找你的家人，别再杞人忧天。”手下的肌肤冰凉，他上身前倾，把自己的温度过渡给他。约修亚微微脸红，眼底泛起温柔的神采，驱散了深处的抑郁哀伤。
　　尘土和血腥的味道传来，是战场的气息，轻叹，约修亚抱住军服下的身体，慢慢地，认真地落下一吻。
　　第一次被害羞的恋人主动亲，楚轩呆了呆，嘴角浮起由心而发的笑意。
　　这次团战，属这个礼物最好。

第五十一章 心魔的代价
　　不习惯少了一个人，约修亚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渐渐苏醒。
　　楚轩睡在他身旁，盖着洁白如云絮的薄被，床单和枕头都是清一色的天蓝。
　　乌黑的短发有些凌乱，白净文秀的脸庞弧度柔和，长长的睫毛浓而密，略薄的唇瓣呈现淡淡的红，微微开启，显出几分平日不得见的孩子气。
　　他算不上好看，跟英俊帅气那种形容词更是无关，只是端正，透着一股常人没有的清隽韵味，仿佛天边的浮云，雨后的松林。
　　约修亚移开视线，看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
　　差点惊跳起来，约修亚回首，只见那个装睡的人睁开眼，看透人心的目光直直射来，他不禁抱怨：“你有时候真吓人，楚轩。”
　　“你在想什么？”楚轩盯着他，执拗地问。约修亚莞尔，坦然道：“别想岔了，我只是随便想想，嗯……就是一些皮相和灵魂的问题，佛教里的。”
　　楚轩放心了，继而疑惑：是天马行空的幻想？突如其来的感悟？还是有某种契机的思考？
　　“你很喜欢叹气。”他指出，带着试探。
　　还不是你害的！约修亚没好气，想他原本是个健康向上的人，自从遇上这家伙以后，就成天长吁短叹。
　　当然，蕾米尔也有份。
　　“习惯而已，就像你喜欢推眼镜。”这样的床上聊天很不自在，约修亚转入正题，“楚轩，你怎么度过心魔的？”
　　侧躺的大校弯曲着食指关节，放在唇边，半闭的眼睫挡住了反射出的光亮。
　　“就是想通了某些事。”
　　“什么事？”约修亚双目一亮。楚轩翻身压住他，靠近他瞬间涨红的脸，淡淡地道：“你又在操心了，我的经验不给他们，只提供学术上的参考，每个人的情况也不同。”
　　“我……我……”约修亚僵成烧红的铁板一块，他就是怕擦枪走火，才想谈公事，可是这占有欲超强的恋人，一下子就压上来。
　　“无数实验证明，男人在清晨时性欲最旺盛。”有事实依据，大校理直气壮地解美人的扣子，笑得从容而优雅，“很新鲜的体验，比以往都强烈……约修亚，我们来试一次吧。”
　　就怕他说这句话！约修亚心下哀号，试图摆脱他的掌控，睡衣在转身时下滑，露出大半雪肩，羊脂玉般温润而半透明的肌肤诱惑着人亲吻抚触。
　　从肩后传来的火热战栗使他倒回床铺，手指颤抖着抓住一只抱枕，咬唇的齿间泄露出呻吟。
　　不行！这不是我的身体！
　　哗！头顶的自动洒水装置浇了两人一头一脸，然后是蕾米尔濒临暴走的切齿声：“在我的船上染指主人……楚轩，你好大的胆子。”
　　扫兴地撩了撩湿发，楚轩眼里有着经过隐忍的冷静：“这次是我违背约定，不过——”一指缓慢而深刻地沿着约修亚线条优美的背脊下移，停在尾椎处，微笑，“等我完全了解他的能核构造后，你就不能再以任何理由阻挠我了。”
　　“混蛋！主人的身体非常敏感啊！你还……你……”蕾米尔勃然大怒，深切怀疑他是故意的。
　　不用怀疑，楚轩就是故意的。
　　若有若无的摩擦，撩拨起燎原之火。约修亚快尖叫出来了，咬着袖子才没发出声音，此时此刻，他依然在考虑：若是逃跑，楚轩会被打击吧……
　　“啊……”冷不防被抓住最脆弱的部位，约修亚像触电般弓起背，双眼蒙上涣散，两手握拳，全身绷得宛如快断裂的弦。
　　“那么——”温热的吐气拂动他颈侧的黑发，引来又一波暧昧的情潮，“放松，约修亚，不发泄出来，对你的内分泌系统不好。”
　　神甫已经无法言语，在他身下喘息抖动。
　　“你是想得到他的精子研究吧。”蕾米尔不甘心地吐槽，“坏蛋。”
　　“我不否认。”楚轩低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过这不是主要的……”
　　男性的生理反应使约修亚羞耻又不知所措，更折磨他的是那只挑弄的手和耳边掠过的话，眼泪滚滚而下，下身堆积的快感层层叠叠拍击着他，意识被漂白，一声嘶哑的哭喊后，他释放了。
　　******
　　早餐桌上，中州队员感觉出，约修亚非常非常生气。
　　那张冷肃的俊颜没有平时的和煦笑靥，只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而被他拒之门外的那人满头问号地坐着。
　　“约修亚，你不喜欢小孩吗？”
　　“什么？”约修亚实在不想理他。
　　楚轩的语气少了平淡多了急切：“我以为你喜欢女儿，所以拿了你的精子（众人齐喷饭，约修亚脸爆红），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做了。我本来是想，破译你的遗传基因，用人工卵巢培育胚胎都需要时间。”
　　约修亚额冒青筋嘴角抽搐：原来如此，可是……
　　“楚轩。”你说他不叹气什么时候叹气，“我不想以这样的方式生育孩子，那是不自然的事，我讨厌。”楚轩局促地推着眼镜，心里钝钝的痛，这才发觉，想做父亲的，是他。
　　“你想要孩子，我们想办法孵育那两个龙蛋好了，龙也可以变成人。”终究是心软，约修亚叹息着妥协。
　　楚轩黯淡的眼神重新发亮，约修亚尴尬地垂目喝粥，郑咤干笑着粉饰太平：“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哈。”大家齐声附和，包括南炎队。
　　吃完饭，约修亚钻进工作室。以为恋人还没消气，楚轩失落地走向舰桥。
　　目前整个军队都在他的管辖之下。脑虫死后，探戈幽灵星的要塞在虫族的猛攻下岌岌可危，大量繁殖的宇宙虫子也不可轻忽。它们的电浆攻击不能进入大气层，但是天晓得主神会做什么改动。
　　单单用地球联邦的战舰，胜利几率只有两成。然而，加上蕾米尔就不同了。扎古的热能斧和火箭炮楚轩分析了一下，认为能击破宇宙虫子繁殖球的可能性很小。而生物飞船供能不足，却还有一件高硬度贯穿型武器「波塞东之戟」。
　　中午时约修亚走出来，将赶制的符石挂件分发给几名队员。这种小装置是他从教廷学来的，刻有宁心咒文的金属片背面镶嵌着小小的动力石，会发出低频的振动声，使佩带者精神稳定，也有少许保护作用。尽管对心魔的作用聊胜于无，好歹图个平安。
　　“约修亚，去帮楚轩送饭吧！”收到礼物的铭煙薇等人异口同声，这两人一闹矛盾就殃及池鱼，约修亚是不会迁怒，可楚轩浑身散发的寒气真令人受不了，可怜参谋部被他吹毛求疵了一上午，现在还陷在战术报告里出不来。
　　“啊？哦。”约修亚不解地应声。
　　神甫的爱心便当果然让严冬笼罩的主控室春暖花开，大校虽然面无表情，但谁都看得出他眼底的高兴。
　　接近探戈幽灵星时，作为诱饵派出的十艘小型快速舰遭到数以十万计的电浆球袭击，震撼了屏幕前的人们。约修亚注意到罗甘道脸色发白，忧心忡忡。
　　“楚轩，把你的吉姆借我吧。”
　　大校瞥了他一眼，暗含责怪：“电浆球和宇宙虫子的速度已经统计出来，扎古完全能够规避。”
　　“我知道，可是……”约修亚担心的是罗甘道能不能正常发挥，和程啸不同，他的亚维血统是人机相连的，也就是说，他完全感受不到机甲的保护，整个人处在茫茫虚空中，那种恐怖根本不足为外人道。再面对那么多密密麻麻的电浆球攻击，就算老手也受不了！
　　“没关系，约修亚大哥。”罗甘道握拳大笑，满脸以假乱真的开朗，“在真正的宇宙战斗是每个骨灰级高达迷的宿愿啊！我都等不及了！”
　　约修亚心下暗叹，走到他面前，把符石挂件塞在他的领子里，一手放出薄薄的金光，暖暖的光明圣力膜包裹住他。
　　“这样会感觉好一点。”拍拍他的肩。
　　罗甘道眼中浮起震惊和一层朦胧的雾气，挥挥手，步履稳定地和程啸一起走出了舰桥。
　　两台扎古本来是陆战型，经过楚轩改造有了在宇宙空间作战的功能，还加装了多个辅助推进器，让它能更灵活地增速转向。
　　能源方面也十分充沛，坐在驾驶舱内，罗甘道清晰地感到引擎澎湃的动力，摸了摸仿佛还留有余温的左肩，他闭目略作调息，拉杆推满，出击！
　　宇宙虫子再次喷出蓝色的电浆球，形成一片耀眼的光海。程啸和罗甘道轻巧地在密集的流弹中穿行，重型机关枪连扫，打穿近千只虫子，清出一大块区域。在其他虫子包围过来以前，层层突围，很快逼近了繁殖宇宙虫子的巨型圆球。
　　电浆球从球体遍布的肉管喷射而出，这一击已经通过小型快速舰的覆灭，让两人有心理准备了，只是距离太近，程啸不可避免露出一丝狼狈。罗甘道却在这时发挥出他的技能优势，双手在控制盘上舞出一道轻烟，高达以令人目眩神迷的轨迹穿过弹幕。
　　“很好。”楚轩出声赞许。约修亚紧张得手心出汗。
　　肩甲打开，射出火箭炮，覆盖圆球的结晶在高密度轰炸下裂开一角，噗嗤！罗甘道把热能斧插进里面，虫卵像有痛觉似的颤抖，发出人类听不见的高频率尖叫。
　　“小罗，快退！”约修亚大喊。
　　心灵波及时传达，一个惊险的反向推力，罗甘道躲过了被电浆流烧化的命运，但一阵阵烫热的酥麻还是令他一时动弹不得。幸好程啸赶到，拖着他往外逃，在他们身后，是紧追不舍的百万虫军。
　　没多久，圣光护盾消融了电力，罗甘道恢复行动能力，自己驾驶高达，两人这才甩开追兵。约修亚也松了口长气，遍体冷汗。
　　假装要降落探戈幽灵星的舰队，在此时亮出了獠牙。
　　集体掉头，冲向敌人。母虫没有在意，人类的战舰追不上它们。
　　不料，其中一艘淡绿色的半月旗舰忽然加速，快得让它来不及反应。
　　“波塞冬之戟预热，倒计时开始。”指挥座上，楚轩镇定地发令，约修亚站在他身侧。
　　黑色骑枪般的巨大撞角萦绕着丝丝电流，贯穿了虫卵，爆开无数晶莹的蓝钻。
　　******
　　击破宇宙虫母的支线完成，蕾米尔得到两个A和24000点，在舰上的楚轩等人得到一个A和17000点，罗甘道得到两个B和12000点，程啸得到一个B和5000点，这还不算杀虫的具体奖励，大赚一票的中州队和托福沾光的南炎队降落地面。
　　楚轩发表了一篇声情并茂的演讲，地球联邦军就此像钉子户一般牢牢守住风暴要塞，没日没夜地抵挡虫海的侵袭。
　　昏暗的天空，血红的大地，铭煙薇驻枪站在碎尸中，她早已记不清杀了多少虫子，嗅觉在强烈的血腥味充塞下麻木，脑子里像盘踞着一股雾气。
　　呼、呼……沉浊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伴随着鼓膜的震动，很奇怪，她感到自己很冷静，心跳却十分紊乱。
　　“小铭，回来吧。”温和的精神通讯打破了这种奇妙的状态，拖着枪，她慢慢往回走，直到视野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约修亚飞快地朝战场赶去，暗暗诅咒恋人阴险的安排。每次起落，就有一只硬壳雷射虫被他踩爆，为城内的守军大大减轻负担，飘逸的身形和飞扬的黑发不沾一滴腥血。
　　张恒可以反抗，他的梦系精灵族射手血统能让敌人倒在无声无息浮现的箭矢下，只要用心神凝聚，他也能以绝对冷静的状态举弓，用技能「幻之矢」贯穿天使战衣的防护。
　　可是在看到杀意沸腾冲过来的铭煙薇时，他全身一震，仿佛顿悟了什么，咬牙转过身，撒腿就跑。
　　“懦夫！你只会逃跑！”铭煙薇流着泪嘶喊，“那次也是！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男人！”
　　最后一句使张恒脚步踉跄，深吸两口气，低声说：“薇，如果你杀了我能解气，我会让你杀……”
　　“我的愿望就是杀了你！”
　　心剧烈跳动，张恒掩面停下，他逃跑的真正原因，不是怕死，也不是根深蒂固的恐惧症，而是他想到：杀了他，薇会难过。
　　但是铭煙薇这句话，也是真心的吧，恨到想杀了他，又不忍心下手，他们之间早就是一团理不清的乱帐了。
　　既然如此……
　　隆基弩斯之枪正面贯穿了不设防的躯体。
　　迟了一步赶到的约修亚眼中烙下这一幕，和铭煙薇丢下枪，撕心裂肺哭喊的情景。
　　张恒的尸体变成了黑色十字架，冒出柔和的白光，当光芒消失，他再度出现。
　　“你为什么回来！”铭煙薇的眼神不同于刚才，清澈中蕴涵着深不见底的痛苦，“想再被我杀一次吗？”张恒没有说话，默默看着继续痛哭的她。
　　当晚，约修亚对楚轩说：“我去小铭那儿睡。”
　　“你生气了？”大校皱眉。
　　“没有……”小约宝宝往门板后缩缩缩，声如蚊呐，“和小铭睡安全。楚轩，你难受的话，自己解决也是可以的。”语毕，一溜烟跑不见。楚轩满腹怨气地瞪着敞开的门。
　　洒满淡蓝色月光的房间里，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小铭，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通常一个成年男性对女性提出这种要求是不合宜的，但若这男子穿着印有家猫图案的睡衣，戴着有绒毛的睡帽，还抱着一只大枕头，一脸怯然地瞧着你，任何一个有母爱的女人都会答应。
　　“好啊好啊！”铭煙薇就快乐地扑住他，砰门，搂着他朝床铺走。
　　呵呵呵~~楚轩，你自己没看好可爱的约修亚，就不能怪我占便宜啦~~
　　这也是约修亚来找她的原因之一，铭煙薇艺高人胆大，不像其他人，对楚轩畏惧到骨子里，多半不敢接他这块“烫手山芋”。
　　“我…我打地铺。”约修亚红着脸说。铭煙薇笑眯眯地一指挑起他的下颌：“地铺？约修亚，你进了我这门，还想完好地走出去吗？”
　　结果两个人一起睡地板，在亲了送上门的小羊羔十多下，掐脸摸手玩了半天后，大野狼女士安分下来。
　　“我没事的，约修亚。”一手撑着上身，另一只手缠绕他勾勒出美丽曲线的黑亮长发，铭煙薇眼波温柔。约修亚凝视她像溶了月色的眼，那里没有泪，只有一种比哀伤更哀伤，又超越了哀伤的神色。
　　“小铭还喜欢张恒吧？”
　　“是啊。”铭煙薇微掀唇，叹息如梦，“可是有些事发生了，就再也不可能了。”
　　“那就这样好了。”约修亚想不出劝解的话，只能笨拙地安慰，“张恒也是这么想的。”铭煙薇惊讶地眨眨眼，嘴角漾开释然的笑意：“是呢。”
　　不是情侣，至少还是共同战斗的同伴。
　　约修亚和铭煙薇相拥而眠。

第五十二章 不该出现的人
　　团战结束，中州队有两名队员度过基因锁四阶的心魔：铭煙薇和李萧毅。
　　不同于楚轩的惊天动地，铭煙薇的惨绝人寰，李萧毅的难关小得多，过去他心心念念报复欺负他的同学，那些怨愤早已随着成熟逝去，如今他的心态平和得很，只是杀戮太多，血气上涌。
　　他爆了五次大绝招，约修亚用了五次清净之珠，一次比一次净化的戾气少，然后心魔就破了，耗力过度的小李子被拎了回来。
　　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人突破：赵樱空在里人格苏醒，融合的时候就破除了自己的心障；零点过了三阶，照楚轩的说法，他颇繁使用对大脑损伤极大的点线魔眼，开不了才奇怪；霸王也解开了基因锁两阶；而蕾米尔是通过生化手段开启，能够安全溶解于血液的阿玛尼肌肉变异血样（注：前文被灭掉的印洲队员，读者不会忘了吧？）也研制成功，注射了这个，剩下的人都能开两阶。
　　南炎队的李查德也自行领悟了基因锁两阶和一套新技能，还有一名黑人开了一阶。高强度的战斗令他们进步不小，但也很受不了。多少次，他们被李帅西用传送术从虫堆救出，奄奄一息地接受约修亚的治疗，再扔回去，救回……如此反复，没疯掉算他们命硬。
　　这两队的辛酸血泪史都可以编成一本《强人是怎样炼成的》。
　　总之，到了回归的最后一天，大家都已经成为把酒言欢的好朋友。楚轩得知南炎队的第一任队长去了天神队，还没死亡，导致新队长无法被主神提升一级，也不能快速查询物品，使全队的实力处于很低的位置。
　　“我们在下部恐怖片很有可能遭遇天神队，情况允许，会帮你们杀了他。你们要保住新人，里面有引导者。”明了尼奥斯说这番话的用意，楚轩淡淡许诺。
　　“承情。”南炎队的智者举了举杯。中州队的军师点点头，喝了两口酸酸甜甜的果酒。坐在他身旁的神甫劝道：“楚轩，这种酒后劲很大，你少喝点。”
　　“哼。”大校也学会赌气了，头一偏。约修亚不知所措。郑咤哈哈大笑：“安啦，楚轩怎么会醉，恐怕是要借酒装疯，吃你豆腐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狠狠挨了下眼刀，约修亚红透脸。
　　虽然心疼恋人，但他也有苦衷，用他人的身体做那种私密的事，有违他的原则。他自己也无法接受婚前的性行为，可是怎么提出？以他“男人”的身份？
　　酒宴结束后，两人回房间，洗澡睡觉。约修亚乖乖窝在楚轩怀里，一动也不敢动。身下的人抚弄着他清凉顺滑的发丝，若有所思。
　　“约修亚，我不会碰你。”
　　“咦！”约修亚直起腰，看到一双深沉却清透的黑眸，“完美体应该本能的排斥失去自主和感官失控，是我考虑不周。”
　　约修亚松了口气，心有些酸涩的疼，原本的自己会不会被爱，这些他都不再深想，即使恋人眼中的倒影，不是他。
　　“楚轩，对不起。”这是不是一种欺骗，约修亚不知道，但是他无意伤害他，更不想作践自己。
　　“嗯？”楚轩不解：应该是他道歉才对吧？约修亚撑着脸颊，微笑：“如果能一直幸福就好了。”楚轩一怔：“幸福？”
　　“是啊，恋爱就是一起幸福的事。”
　　楚轩心底泛起如水的涟漪，他还不明白，这就是“幸福”的滋味。
　　******
　　灭绝了虫族，中州队和南炎队受到地球联邦的表彰，获得能复活一次的「勇者勋章」，以及提前完成系列剧情的一个B级支线剧情和6000点奖励，互相祝福勉励，挥手告别。
　　南炎队投降时，给了中州队三块不会因负分被主神抹杀的符文石。团灭森洲队的战利品就更多了：双B级的防护道具黄铜古钟，能射出能量箭的银色金属弓，一把胜利与誓约之剑，两个重生十字章，储物腰带，一瓶冰凝丹，十二张清道符，大量附魔箭矢，淬毒吹箭，一柄妖力剃骨刀，一个圆桌骑士的头盔，摩林的《魔道书》，王妃桂妮薇的面纱——看来他们去过《亚瑟王》那部片子，而且做了不少恶毒的坏事。
　　不管如何，那两个烂人死透了，中州队得到使用道具的权利。约修亚把银色金属弓给詹岚，胜利与誓约之剑给罗甘道，黄铜古钟各给了张恒和零点，淬毒吹箭给李萧毅，剃骨刀给赵樱空，头盔给王艾艾，魔道书给李帅西，增加魅力的面纱给秦缀玉，补给品大家分，可是重生十字章就伤脑筋了，如今他们的复活道具泛滥。
　　“正好，给我一个研究。另一个约修亚你收着，下一场恐怖片，我有想带回的剧情人物。”楚轩做出分配。
　　他不会想拐精灵女王吧？约修亚嘴角抽搐，实在难以接受用药操控别人感情的行为。
　　下部恐怖片是《魔戒》，他们延后进入，看来不会和恶魔队碰上。照例休息一晚，第二天清晨，大家围坐着开会讨论。
　　“我的总分是两个A，一个B，两个C，89056点。”郑咤语含激动的颤抖，“楚轩，你再给我一个A，我就能兑换‘魔王’了啊！”
　　“我说过了，在你开启基因锁五阶以前，不能兑换隐藏职业。”楚轩白了他一眼，“你点击看看，那肯定是灰格。”郑咤不信邪地去试，耷拉着翅膀回来。
　　“楚轩，我的格子不是灰的。”铭煙薇说，“智天使的奖励点数也没你们那么多，只要一个S和四万点，所以我想，我的隐藏职业只要四阶高级就能发挥了。”众人大喜过望，铭大姐的强悍，队伍里深入人心，她若能进阶，实在是件大喜事。
　　楚轩颔首许可：“我们会各出一部分支线和点数给你。”蕾米尔感觉与有荣焉：“太好了，你升为智天使，就能开启炽天使战衣的第二型态，第三型态大概也能用一次。”铭煙薇忍不住问出长久以来的困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是人，是天使，本体是生物飞船「蕾米尔·爱斯笛美特」。”蕾米尔得意洋洋地公布答案，看向约修亚时态度有所收敛，“主人……他丧失记忆了，我们是为了封印这个空间才沦落到这步。”
　　“哦，原来是这样啊。”郑咤等人恍然大悟。李萧毅兴致勃勃地问：“那约修亚大哥以前就是乘着你作战的？太酷了！”他的金发波斯猫拧了他一把，小李子才想起那个很酷的“约修亚”并不是他们的约修亚，脸色泛青。
　　“呃，我没有印象。”约修亚的话让众人更加警醒，没有追问下去。
　　噼啪！楚轩连按两下原子笔，咬着笔杆子说：“继续报分。”李小弟弟战战兢兢地举手：“我是一个S（注：和上次保卫圣域的双A级支线剧情合并，郑咤兑换血族帝王用掉了），一个A，一个C和两个D，65417点。”
　　好有钱啊！钱少的人们感慨，也佩服他们能忍受回现实的诱惑，这可不是单单对恶魔队的敌意能做到的，更多是伙伴之间的义气。
　　赵樱空也折合出一个S，还有两个B，两个C和51403点。剩下的人就比较少了，都在两万到四万之间游移。计算了各人强化后可以支出的点数和支线，楚轩合起记录本。
　　“王侠兑换修真血统，铭煙薇兑换智天使，我兑换创神。”
　　瞬间变回一穷二白，众人一方面感叹钱真不经花，另一方面也欣喜团队实力的提高。
　　“楚轩，那个隐藏职业会不会有问题？”约修亚担心，主神向来是阴你没商量。
　　“肯定有缺陷，不过我有你的血统做样本，可以修正。”拉拉他的头发示意他别成天操心，楚轩沉吟道，“我还有个计划，等这部恐怖片结束，我和蕾米尔去一趟现实，调查是谁启动了主神。”
　　虽然恨不得将戴恩等人除之而后快，但是从约修亚目前的开封速度看，恐怕还是赶不上拉宾斯，主神又瞄准了他。如果能在和恶魔队团战以前了结这一切，那么走捷径更好。
　　楚轩眼中流转着决心，仿佛透过主神空间，看到了远在日本都厅大楼下的敌人。
　　******
　　郑咤提议训练完毕后去夏威夷放松几天，想起杀虫的辛苦，众人都不禁心动，楚轩点头：“好，就去30天。”
　　晴天霹雳，火星撞地球，太阳系毁灭——这些词语都不足以形容中州队员此刻的震撼。
　　“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贪玩！”郑咤惊恐万状。楚轩奇怪地瞄他一眼：“我要去试验卡片，你们管你们玩。”
　　原来如此……众人长吁一口气，颇有起死回生之感。约修亚临时想到一个说动恋人的好主意：“楚轩，我想学游泳，我们也抽两天和大家一块儿玩吧？”楚轩不自觉地软化表情：“好。”
　　伪娘的裸体……程啸不CJ地联想，被军师利眼看破，原子笔射来，中弹倒下。
　　为了痛快的玩，这些天队员们格外刻苦，让楚轩反省过去的日程安排是否错误——人的惰性竟然有这样的力量。
　　“沙滩排球，波霸美女，我来了！”出发的前一刻，霸王忍不住狼嚎。约修亚不得不泼他一盆冷水：“呃，是去无人岛，因为楚轩要实验，不能扰民。”霸王顿时趴伏在地，J为个子太小无法踹他屁股遗憾。
　　“大家泳衣都带好了吗？”约修亚问。男人们想入非非眼露邪光，女人们齐刷刷扔去一个白眼，朝神甫甜笑：“带好了~~~”
　　“主人你还带救生圈啊，真是逊毙了。”蕾米尔为他坍台。约修亚红着脸抱住救生圈和一只小鸭充气玩具：“我不会游泳嘛。”楚轩提着钓竿和铅桶说：“走吧。”
　　一圈阳光照下，海风吹起一阵阵浅蓝而透明的波浪，几株棕榈树恰当的点缀，众人欢呼，迫不及待地踢掉鞋子，朝沙滩跑去，金黄细柔的沙子舒适地慰贴着脚丫。
　　女孩子们脱掉外衣，露出底下的泳装。箩丽和零点的弟弟都是可爱型，更衬出她们对箩莉正太控的杀伤力。赵樱空更夸张，居然是运动式样，但就算是这么杀风景的衣服，也掩盖不了她天生的魔鬼身材，那饱满的玉乳，细不盈握的腰，挺翘的臀，柔美的腿线，十个白里透红的漂亮脚趾，都令一票色狼口水直流。
　　铭煙薇身穿纯白色的比基尼，深深的乳沟、两侧裙叉的绳结、洁白修长的美腿形成一道完美且连续的风景，冷艳中透出娇媚的气质简直是御姐的代名词。詹岚穿着一件性感的连身黑裙，泳裤旁有着交错的黑色系带，勾得人心痒难搔，虽然她的本意是勾引自己的男友。
　　但是这些人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秦缀玉，人鱼的身段是真正的黄金比例，玲珑娉婷，她天鹅般雅致的颈项与大片晶莹雪白的美背相连，在腰臀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柔顺的水蓝长发直垂到大腿，那里的肌肤有着粉嫩的颜色，隐隐闪现珍珠般的光彩。
　　程啸和郑咤当场喷鼻血，被自己的女朋友又捅又掐。其他女郎也是各有千秋，蕾米尔的苗条，黄丽林的火辣，朱雯的秀美，王艾艾的姣好中透出英气……将这碧海金沙妆点成姹紫嫣红的世界。
　　遥遥走来的两人却神色不变，楚轩冷淡漠然，约修亚是纯粹的赞美。
　　太纯洁了吧，你们！郑咤等人很打击，更令人晕倒的是约修亚的装束：干净笔挺的神甫袍，领口高束，戴手套，下面也是长靴而不是拖鞋——老兄你到底是来布道还是游玩的？
　　“约修亚大哥，你不热吗？”李萧毅也觉他保守得太过分了。
　　“呃，是。”约修亚局促地低头，把救生圈和小鸭玩具交给下仆，退开两步，微侧身。
　　淡粉泽唇咬住手套的顶端，缓缓的，纤长白皙的手露了出来，优美得宛如玉石雕刻，手指纤细却有力，细腻的肌理下，吟唱着无声的脉动，将另一只同样精美无瑕的杰作展现在蓝天之下，而这两只手，慢慢解开高领，一个扣子、接一个扣子……纯黑法衣飘然落地，里面的衬衫舒展着褶皱，阴影起伏，包裹着优雅的躯体，从肩膀、手臂、到指尖，众人的目光追随到他颈后，屏息注视他抽出束发的丝带，黑瀑流泻，一丝丝随着他的动静摇曳，深邃无垠又光芒万千，宛若夜色幻化成真实的诱惑。
　　男人们因失血过多蹲在地上，女人们也捧着心口脸颊晕红。就在这时，约修亚的动作停住了。
　　“呃……”他不好意思地抬眼，“穿着衣服也可以游泳吧？”
　　穿着吧穿着吧！众人一致的呼声：再脱下去要惹人犯罪了！
　　什么是必须藏起来的美色，今天总算见识了。
　　“以你的身体素质，不会有大的妨碍。”楚轩冷静地推了推眼镜，鄙视那帮定力不足的凡人。
　　整个中州队只有约修亚一只旱鸭子，连生平没出过龙隐基地的楚轩也在室内游泳池锻炼过，大家热心地教他，可是约修亚在这方面似乎没什么天分，老是掌握不了窍门，半天过去，依然停留于原地扑腾。
　　“笨猫。”楚轩放下满满两桶鱼，走了过来。
　　再一次溺水，约修亚被一双臂膀捞起，然后是熟悉的清冷男声：“根据人体力学，游泳时人的躯干和手臂协同产生力，排水获得浮力，公式是F=rV，你要充分利用水的浮力节省体力，增加露出水面的体积，减少水反作用的阻力……”
　　约修亚两眼呈蚊香型，被一大堆理论塞得晕乎乎，毫无悬念地沉没，噗噜噜冒泡，这次托起他的是秦缀玉，往他嘴里塞了颗空气胶囊，牵着他的手下潜：“约修亚，我教你。”
　　淹怕了，入水的前一秒，约修亚在鼻前罩了个小小的念力罩。
　　人鱼的游速非常快，根本不用他挣扎着做出种种可笑的泳姿，她优游自在地倘佯于碧波之间，蓝发飘动，双腿轻摆，从海面透射而下的光线为她披上瑰丽动人的彩妆。
　　不知不觉，约修亚学起来，她轻柔曼妙的摆动，伸展自如的姿势，一直关注他的秦缀玉松开手，带着他自由地畅游。
　　良久，当众人焦急地想下海找寻时，那两人冒出头，畅快地吸了口气。
　　“学会了吧？”秦缀玉笑靥灿烂。约修亚开心地回应：“嗯，谢谢你，缀玉。”
　　大校郁闷了，刚想回去钓鱼，神甫游上岸，拨着湿淋淋的发走向他，一手摊开：“看，楚轩，我找到的，漂亮吗？”
　　一颗普通的黑英石，楚轩一眼辨认出，他甚至能背出这种石头的化学方程式，但是有了刚才的经验，他可不会傻到说出来，迟疑地点点头。约修亚高兴得双眸灿灿放光，让他联想到质地最纯，光照下的紫水晶。
　　“我觉得很像你的眼睛，所以拾回来。”脸红地两手连着念线，穿过黑石一荡一荡，约修亚嗫嚅，“难得没有杂色，形状也很好看……”
　　“帮我戴上。”楚轩命令，恢复了好心情。
　　“缀玉，没关系吧？”瞥见秦缀玉略带黯然的神情，铭煙薇关心地问。从刚才的举动，可以看出这个同伴正在放下对约修亚的感情，不然她不会表现得那么自然，但这不是容易的事。
　　秦缀玉微微一笑，看着那人，眼里化开水漾的柔波：“没关系。”
　　******
　　充分玩乐的队员们心满意足地回去，楚轩的研究工作也进行顺利。「上帝之手」是了解物品的构造，而它的进阶就是理解能量运作的规律。如今大部分修真魔法类道具，他都能通过卡片长久复制出来，但是他最重视的两个领域——时间和空间却进展缓慢。
　　这两种是最根本也最复杂的能源，包罗万有，暗能量之谜也与其息息相关。狂热之下，楚轩没有发现担任助手的约修亚也超乎寻常的认真，即使听不懂那些庞大的知识体系和艰深的转化数据，也拼命死记硬背，勤耕不辍地学习。
　　只有弄懂时间规则，他才能返回穿越的时间点；只有明白空间规则，他才能再从四次元下来。
　　小岛被聚合反应堆炸了，幸好蕾米尔逃得快，约修亚拉着楚轩发动瞬间转移，狼狈地在海上漂流。可是这厮一脸不痛不痒，直接要求换一个——反正他有仪器卡。
　　于是在回归之日，地球联邦总共损失了十七座岛屿。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咔嚓！楚轩咬了口脆甜的苹果，面对队员们诡异的注目，“主神掌握了这个多元宇宙的时空规则，我目前只能做小幅度的修改，还无法破译它的源码。我早就在纳闷了，约修亚的艾留恩有空间破碎炮的变化型态，那它能否打破主神空间？理论上可行，实际是不可能，因为一切对圣人制定的法则的破坏，都会被主神牵引到平行宇宙。这就牵涉到时间理论的一个悖论——回溯过去。事实上我们改变的不是历史，而是衍生了无限的可能性，使那个时空与原有时空错开。也因此，我们会永远陷在这死循环中，变成时间和空间的玩具。但圣人还是留下了唯一一个空隙，那就是现实……”
　　“这些先且慢说，我们也听不懂。”郑咤嘴角抽动，伸出硬邦邦的食指，“请问，你为什么是这个样子？”被他指住的，赫然是如精灵般貌美，毫无平日骄狂，反而神色平淡的“蕾米尔”，而“楚轩”，则趴在面无人色浑身僵硬的约修亚腿上呜呜哭：“主人，主人，他欺负我！”
　　天哪！谁来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不要再这么考验人的心脏了！
　　“哦，就是做了个实验。”这位“蕾米尔”平静地又叉起一只浇了炼乳的草莓，像每个女孩子一样小舌头舔一舔，愉快地吃起来。而那个“楚轩”猛地跳起来，怒视冲冲：“你还有脸说！混蛋！”
　　郑咤等人四散离去，他们再也禁受不住，只想把这件事当作噩梦忘记。约修亚叹了口气：“换回来吧，楚轩，你吓着大家了。”他也吓得不轻。
　　楚轩放下叉子，神情一转为凝重：“为什么我抽取不出你的灵魂？”
　　“因为主人没有灵魂，他只是个人格。”蕾米尔哼了声，示威地攀着约修亚。楚轩抬手推动，才发觉这不是他的身体，没戴眼镜。
　　“我有灵魂。”约修亚淡淡一笑，眼底光影荡漾，“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楚轩。”
　　******
　　进入魔戒的当日，二十五名中州队员整装待发。
　　仰头的刹那，约修亚忽然想起被意外卷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天，银发绝美的天使也是出现在这样的白光中，指引他，守护他，陪伴他……直到今天。
　　心里难以言喻的不安，他反手握住下仆的手，蕾米尔一怔：“主人？”
　　“无论如何，以自己的安危为优先。”约修亚低声嘱咐，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或者说，是这具身体的预感。
　　蕾米尔目光闪动，没有说话。
　　他们出现在一个热闹的宴会场地上，这次楚轩只微微一晕便站稳，铭煙薇和王侠也很快跳起，血统的优势体现无遗。大家都醒了以后，楚轩观察四周，还来不及分析，主神的声音在每人脑中响起：“南炎队、北冰队、东美洲队和天神小队已先进入魔戒世界，杀死对方小队未开启基因锁成员将得到……”
　　果然先碰上天神队。众人并不意外，魔戒这部片子他们也看了不下二十遍，排演多次，针对每个细节都做了推敲，有信心应付任何挑战。
　　郑咤念出手表上的任务：“护送至尊魔戒，杀死索隆。进入魔戒世界期间所有高科技武器对魔戒世界生物无效，对轮回小队成员有效……”
　　这时，一群人走了过来，是阔别多日的南炎队员和一个陌生的娃娃脸青年。
　　“约修亚哥哥！”雪铃儿挥着小手跑近。约修亚露出疼爱的笑容，摸摸她的头。余人也亲热地互道离别之情。楚轩和尼奥斯行了个注目礼，转而打量那笑得很讨喜的青年。
　　对方也在细细端详他，身旁的人告诉他，最强的中州队是以一对同□侣为核心，眼前这个就是其中之一。他身穿黑色开襟制服，两臂处各饰双环银链，衣前真银框扣一字排齐，内敛而华丽，虽不是军装，却突显出职业军人的不凡气势。长相没什么特别，黑眸却湛然有光，仿佛能看透人心，将一切真理掌握手中，被他盯着，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摸索探究，令人毛骨悚然。
　　那个正在哄小女孩的神甫温和娴静，看起来倒像好相处的人，偶一抬头，嘴角微漾的笑涟让人心神舒缓，轻轻点头招呼。娃娃脸青年不觉回以微笑，然后僵住了，引得中州队员相顾窃笑。
　　“这位是北冰洲队队长岗尼尔，想和你们结盟，共同对付天神队。”尼奥斯简单介绍，津津有味地嚼着巧克力，“那两个小队一个在魔多城，一个在矮人废弃矿道，而你们会出现在这里，这些信息是主神传给我们的。”楚轩点点头，正要开口，一股凛冽酷寒的气息猛然从他身边爆发出来。
　　是约修亚，他像是一瞬间被煞神附体，血色尽失的脸庞杀机隐现，黑发无声无息地飘动，全身蓄势待发，宛如即将扑击的猎豹，紫眸直直瞪向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血色披肩长发，刀削般的俊颜毫无表情，周身的气质犹如被狂涛骇浪冲击的礁石，屹然不动。
　　中州队员齐声惊呼，摆出备战态势。
　　拉宾斯！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五十三章 隐藏的夙敌
　　现场一片死寂，许多霍比特人吓晕在地，瞥了眼他们，拉宾斯稍稍收敛气势。
　　“约修亚？”这是确认。
　　被他询问的人抿紧唇，默默握住逆十字剑。这个反应证实了拉宾斯的怀疑，万念俱灰，如果是他认识的那个约修亚，决不会这样默不作声，而是张狂自傲地说：「我是。」
　　“跟我来，我有话问你。”拉宾斯不容反驳地偏头。詹岚和铭煙薇大喊：“不行！”
　　她们不会忘记，那天约修亚被这人带回来时，是怎样的凄惨模样。郑咤更是直接提出白骨血荆棘花长剑，满脸“休想通过”的决然。
　　“你是郑咤的原体……”拉宾斯神色复杂，随即被冷酷取代，“别妨碍我，我不想杀人，但是这件事对我很重要，若你们执意阻拦，我会把你们统统杀光。”
　　“都退回去。”
　　“约修亚大哥！”
　　将蕾米尔拨到后面，约修亚向敌人投去一个“必定赴约”的眼色。拉宾斯颔首，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不给任何人阻止的机会，约修亚提气追上，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南炎队和北冰队这才恢复行动能力，阿雅抱着雪铃儿瘫坐下去。岗尼尔冷汗涔涔，颤声问：“那是谁？”尼奥斯连吃两块巧克力，才挤出声音：“我曾听他们说恶魔队的一个强者很符合那人的形象，也许就是……”
　　“恶魔队！？怎么会！”
　　岗尼尔不敢相信，中州队员也难以置信军师竟然眼睁睁让神甫跟着敌人跑掉：“楚轩！”
　　平光眼镜挡住了楚轩的表情，他一手扶着镜框，似乎在调试，不一会儿，喃喃：“切断了连接……约修亚没看出来吗？还是有什么秘密不想被我知道？”
　　没跑多远，约修亚就拔下耳坠等通讯装置，连戒指也放进口袋。
　　星月洒下冷冷的光辉，照着两个疾行的人，无边无际的草浪摇晃着悠然醉人的波涛，却化不开他们之间凝重的氛围。
　　拉宾斯忽然停步，白色背影如山岳沉稳：“你是谁？”
　　约修亚深深吸气，冲了两步才停下，虽然看出拉宾斯对他起了疑心，但他还是犹豫着，是否说出真相。
　　“说吧，我不会再回恶魔队了。”拉宾斯萧索地叹息。
　　“咦！”约修亚惊讶地睁大眼，夜风吹过，将两人身边的长草吹得哗哗作响。
　　“我和郑咤吵了一架，他说的有道理，我是太宠留夜了，以前我就不会照顾弟妹……总之，我会离开轮回世界。”眉间一刹那掠过无尽的回忆与痛苦，拉宾斯克制住，定定注视他，“告诉我，你是谁。”
　　“我…我不是约修亚。”无法在他的目光下隐瞒，黑发青年低声说，“我的名字，在一场意外中忘记了。”
　　“那真正的约修亚呢？”拉宾斯情不自禁地提高嗓门，接下来的回答砸得他耳鸣嗡嗡：“死了。”
　　“死了！怎么会死了！”一声凄厉的怒吼，约修亚的双肩被扣住，用力摇晃，“他怎么会死！怎么会……”
　　喀嚓！清脆的骨裂声震醒了拉宾斯陷入激狂的神智，只见对方脸上闪过痛楚与隐忍，连忙放手。
　　他总是从这个仇人身上看到已故妻子的影子，固然讽刺到极点，却不忍心伤害。
　　“事情是这样的……”体谅他的心情，约修亚没有退开，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叙述。听罢，拉宾斯一脸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怪异神情：“你是说……因为主神空间开启，他想关闭，不巧被主神发现，就……死了？”
　　“嗯，好像是因为以前的伤还没好。”
　　“哈哈哈！居然是这样！自作自受！自作自受！”拉宾斯抚额大笑，那笑声却比哭还苍凉。约修亚胸口一紧，眼神转为锐利：“什么意思？是你启动的？”
　　“不是我，不过和我做的没两样。”拉宾斯越笑越大声，夹着断断续续的呛咳，眼角流出了泪，“留夜和月姬想把博士扔进这里，我没反对，我认为应该让那个男人体会看看弱者是什么心情，可是约修亚……哈哈哈！他不知道博士在这个空间，却还是进来了！这算是缘分吗？哈哈哈哈……”
　　更多热热的液体从指缝流下，拉宾斯哽咽着说不下去，约修亚看得于心不忍：“你……”
　　“拜托，让我靠一下。”拉宾斯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肩窝，感到身下的人一僵，却容忍他的靠近，一手迟疑着拍打他的背。
　　拉宾斯低笑，笑得凄苦，自嘲，只觉这情景太他妈的可笑了！
　　仇人死亡，他心里竟没多少快意，更多的，是茫然、空虚、悲凉、无奈、嘲讽和……哀伤，他的哥哥，永远走在他前面的人，永远不回头看他的人，永远傲笑着向前看的人……死了。
　　那时的约修亚多么耀眼，自信而昂扬，优雅而高傲，像天上的太阳，周身笼罩着刺目的光。
　　他曾经那么的崇拜敬爱他，即使被光一次次刺伤也不懈气，只想接近他，一点点也好，直到索菲娅死亡，彻底粉碎了他的憧憬和梦想——杀了他！这是那一天之后他唯一的人生目标。
　　如今，一切成空，恨与爱……都不存在了。
　　“约修亚……”抱紧这个最恨也最爱的人，拉宾斯泣不成声。
　　衣服很快被打湿，约修亚不知所措地任应该是敌人的红发青年搂着自己尽情宣泄。
　　“抱歉……”良久，拉宾斯才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捂着哭红的眼直起腰。约修亚在口袋里掏摸：“嗯，你擦擦吧。”
　　再次被“兄长”的体贴打击得心脏狂抖，拉宾斯定睛看去，他掏出来的，是一包……卫生巾？
　　“啊啊啊！对不起！”约修亚整个人惊跳起来，慌忙塞回去，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对不起对不起，是小铭放在我这儿的！她的衣服不好放！让我找找……手帕在……”
　　“你难道是——”毕竟是结过婚的男人，拉宾斯在这方面可是极其敏感，浮起不妙的预感。
　　“……呃。”尴尬地抬头瞄他一眼，约修亚小声承认，“我是女的。”
　　致命一击，拉宾斯当场昏倒。
　　******
　　好不容易救醒那个失去意识的人，约修亚蹲在他身旁：“你没事吧？”
　　“女的……”拉宾斯两眼呆滞，还震惊过度没回过神，“约修亚的身体……进了个女的……”
　　“干什么，你歧视啊。”约修亚不悦，“又不是我愿意的！”他知道男人的身体有多不方便吗？
　　拉宾斯捶地：“我打了一个女人！”约修亚消气：“呃，这个嘛……”他说不出“没关系”这种话，毕竟他是真的很痛，现在还会做噩梦，又时不时发作。
　　“算了，我原谅你。”微笑，如月光恬然。
　　“……”透过垂面的红发，拉宾斯看到他的笑靥，轻叹，“你很像索菲娅。”约修亚一愣：“索菲娅？你的妻子？”拉宾斯大吃一惊：“你知道！？”
　　“嗯，这个身体，还有一点记忆。”
　　“约修亚记得索菲娅？”拉宾斯分辨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牵了牵嘴角，“哼，索菲娅不会感到荣幸的，我也不稀罕……被他记住。”起身挺立，寒风吹得他衣摆飞扬，却没有丝毫柔弱无助的感觉，孑然一身的圣人后裔再度构建起自己的精神鹰架。
　　“那次很抱歉，虽然再多的道歉也不够。”
　　“别介意，那是误会。”约修亚认真地说，蹲坐着仰视他，忽觉这样的视角很不舒服，起身与他平视，“也许是我该说声对不起。”拉宾斯摇头，没漏看他下意识的行为。
　　“约修亚的事你不必负任何责任。”轻抚他的脸颊，带着不确定，“你……”难道约修亚还没完全消失吗？
　　“？”小音臊红脸。拉宾斯失笑，垂下手：“可能是我想多了。”
　　挥手告别，他转身走远。约修亚担心地问：“你就这么离开？不去看看弟弟？”
　　“等留夜回去现实，自然会见面。”略一迟疑，拉宾斯透露，“我是跟着天神队进入这个世界，天神队队长亚当是个聪明的家伙，多少猜出我的身份和你我的关系，你们要小心了。其余情况我不能说。”
　　“谢谢。”约修亚诚心道谢，目送他高大却孤寂的身影被茫茫草海吞没。
　　抬首，星光无限，约修亚忽然觉得刻骨的冷，不禁抱住自己，一股被遗弃在天地之间的孤独感包围住他。
　　挥去越来越深的寒意，他朝伙伴所在的方向奔去。
　　******
　　“找到了，约修亚正在赶回来，没有受伤。”
　　朱雯闭着眼睛说，她的式神「寻香」是一种灵鸟，能够通过「魂引香」找寻特定的人，出发前楚轩让每个人带了一把，却是约修亚忘记了。
　　众人松了口长气，约修亚没出事就好。
　　他们正和其他两队的成员坐在一起，刚刚剧情人物甘道夫委托他们一个任务：保护主角弗罗多直到他回来，然后就飞走了。楚轩盯着他的眼神像饿狼见到美食，若非确定他和约修亚是一对，尼奥斯正要以为他对一个老头子一见钟情。
　　中州队员为甘道夫默哀，知道那可怜人被他们的军师看上了。
　　“我回来了。”清越温和的男声穿透宴会的喧哗，楚轩等人一齐回头。
　　约修亚走近的时候引发了一阵恐慌，被他和拉宾斯吓着的霍比特人纷纷走避，歉意地扶起一个跌倒的小家伙，拍了拍。善良的霍比特人被他的温柔举动打动了，围着他叽叽喳喳。神甫微笑着耐心解释，费了些时间才走回队伍中来。
　　“可爱的种族。”自然地在楚轩身边坐下，约修亚捧杯啜饮，“我没事，拉宾斯离开了。”顾虑在座的南炎队和北冰队，他没有说得很详细。
　　“咦，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吗？”明白他的意思，萧宏律接口。约修亚点点头。岗尼尔忍不住问：“那他是怎么进来的？他不是恶魔队的吗？”
　　“短时间打破恐怖片之间的障壁，四阶高级就能做到。”丢下一颗原子弹炸闷他，楚轩转向恋人，问出他关心的问题，“为什么把联系切断？”
　　“啊……”约修亚局促一笑，他一路恐慌不安，竟把这么重要的事丢到脑后，临时掰了个借口，“虽然拉宾斯没为难我，但他若情绪失控，我一个人也好应付。”
　　“这就是你不对了，约修亚。”郑咤严肃地指出，难得能耍耍威风，“就算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好歹也多个帮手。”铭煙薇沉着脸赞同：“是啊，你老是这样。”蕾米尔愤愤咬着鸡腿，以行动抗议。约修亚歉疚：“对不起。”
　　“算了算了，反正拉宾斯以后不会再出现，约修亚大哥也平安无事。”詹岚调解。冷眼旁观的岗尼尔暗自纳闷：从先前约修亚爆发的气势看，他是个实力强大的人，却甘愿被队员们批评，对霍比特人那种弱小生物的关爱也不似作伪，一个强者，能有这样平和的心态吗？
　　还是如尼奥斯所说，他有双重人格倾向？
　　楚轩没有起疑，恋人有时候就喜欢逞强。这时，约修亚用念力将拉宾斯透露的情报传给他。楚轩怔了怔，没说什么，向他介绍南炎队的新人和北冰队的队员。约修亚一一点头招呼，注意到一件事：“咦，尼奥斯，你们的勇者勋章用掉了？”
　　南炎队十分尴尬，在和中州队分别后，他们又经历了四场恐怖片。其中第二部《神鬼传奇》，他们不自量力去挑战蝎子王，结果除李查德以外的人全死掉了，他用自创技能杀死了敌人，被迫和引导者融合。当然，因为在天神队的前队长还没死，他无法升级。之后，李查德也在一场恐怖片中不幸亡故，南炎队全部洗牌。好处是他们得以进入从前经历过的《魔戒》，获得重新选拔队长的权利。
　　默契地瞄一眼混有引导者的新人，楚轩面无表情地喝茶，尼奥斯一脸无辜地吃巧克力。
　　“哦，那你们得到两本经书了？”约修亚为他们高兴，想了想，拿出多余的那枚重生十字章，“不过这部恐怖片很危险，李查德，这个你戴着吧。”
　　啪嗒！认得这是什么的两队资深者下巴落地，要两个B级支线剧情和7000点奖励的重生十字章，他居然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送人！？太大方了吧！
　　岗尼尔等人又妒又羡，李查德手足无措地推拒，他是个实诚的汉子，见约修亚坚持，尼奥斯又使眼色了，才千恩万谢地收下。
　　约修亚这么做是经过一番考量的，李查德是南炎队的主心骨，也是他们一个强大可靠的盟友，给他保障就是给自己保障，而尼奥斯同学……呃，说句不好听的话，哪怕他死了，还有楚轩和萧宏律呢。
　　“咳嗯，有关我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干咳一声，北冰队的队长问中州队的决策者。楚轩淡淡地说：“那个提议不用了，我们的合作关系持续到这场恐怖片任务完成，是否继续结盟视情况而定。”岗尼尔如释重负，也暗暗疑惑。
　　他私下提出把自己队伍的新人交给两队屠杀，换回不会因负分被主神抹杀的符文石，不愁中州队不答应，可楚轩答应是答应了，却不要新人——这么多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耶！
　　楚轩的确不希罕，且不说支线剧情，奖励点数多了对目前的中州队只有坏处，固然郑咤等主战人员决心留下，但随着普通队员相继离去，他们也会动摇，最终使队伍四分五裂。
　　“你的提议，我很有兴趣，我们讨论讨论。”尼奥斯咬了口巧克力，用精神通讯落井下石。岗尼尔没好气地白他：狐假虎威！
　　看出他们在偷偷交易，楚轩也无所谓，他现在就养着这两支小队，一来他们还有用，霍比特人的友好势力就是他们争取到的，先进恐怖片就是有这点优势；二来以免他们被天神队拉拢去，在今后的团战中给中州队添麻烦，“势”这东西……
　　「楚轩，天神队的队长名叫亚当，拉宾斯说他是个很聪明的人。」
　　修长的手指轻抵着额角，黑衣军人垂目思量，长长的睫毛掩盖了他眼里的情绪。

第五十四章 冲击
　　“他们做的菜真好吃呢。”
　　约修亚端着一盘小鸡炖蘑菇去讨教烹饪秘诀，霍比特人兴高采烈地带他去厨房。北冰队的资深者张大嘴——为了这种事擅离队伍！？……算了，这是强者的权力。
　　中州队员早就习惯了，含妒瞪了某个幸福的男人一眼。蕾米尔突然站起：“主人叫我。”楚轩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没有阻止。
　　主神的任务又下达了：保护几位主角，联盟人类精灵势力，与魔多军队交战。
　　当新人都熬不住去睡觉后，约修亚回来了，拎着一只摆满了各种绿色植物的竹篮，蕾米尔也抱着几大捆。
　　“他们做菜用的香草，很多是药草，像这个绿星草，就是治疗外伤；蓝芯花能补充魔力；绯草有杀菌效果；血绒花调理血脉……还有他们冒险时收集的一些小玩意儿。”约修亚笑着拿出几件东西，“——增加耐力的靴子，能吓走低级怪物的哨子，可以隐形三次的尖帽，能够射出火球术的戒指，一把探路用的香树杖。”
　　这样都能淘到宝贝！？尼奥斯和岗尼尔呆了，赶紧叫自家的女队员去搜刮。约修亚转过头，用商量的口吻道：“嗯…霍比特人很慷慨，但是你们要有礼貌，不然他们是不会妥协的。这样吧，我会分成三份，你们不要去了。”他说得和颜悦色，却有一股让人不得不服从的力量。阿雅首先坐下，北冰队那个叫玛维斯的少女看了看岗尼尔，也坐了回去。
　　药草是缺少医师的南炎队得的最多，蓝芯花由中州队和北冰队平分，而最厉害的火球术戒指给了尼奥斯，尖帽给了岗尼尔，剩下两件也由他们俩分配，中州队只拿了香木杖，可说是极其公平，两队心悦诚服。
　　“楚轩，尝尝这个。”约修亚捧出重点——他新学会的蛋黄酱抹牛肉卷，“啊，大家也吃。”楚轩用神速拿走一块，果然，李萧毅等人立刻风卷残云。
　　“还行。”楚轩舔了舔手指，给了个尚可的评语，遭到队员们的怒视。约修亚却心满意足，他知道恋人是怎样一个天才大厨，将另外两盘苹果汁烤鳗鱼和香草调味的羔羊肉放在桌上，请南炎队和北冰队品尝。
　　一夜无话。次日，三个小队交换恐怖片支线物品和魔法符文组合方面的情报。其实后者对中州队意义不大，楚轩这位神人对大部分能量运作的方式都已知晓，只是确认有无新知识。北冰队提供的阵式还不错，是一种新思路，虽然要改良后才能使用，原理是用大量的能量石快速恢复体力和伤势，太不划算。
　　“很好啊，和我的忍术「五行解印」有点像，不过西方法阵就这点不好，太小家巴气了，就是用咒语、石头这种东西，不像东方是借用天地自然之力。”李萧毅研读了文件后，和军师讨论起来，其他人摸着鼻子走出驻扎的帐篷。
　　旁听的约修亚等他们研讨完，问道：“楚轩，炼金术的「蚀」是不是有什么危险性？”楚轩推推眼镜：“你猜的没错，蚀的能量转化方程式固然能调节身体的元素，但是一旦超过某个上限，比如一次性注射多种变异血液；或者运动过量，使局部机能崩溃，等价交换的次元门会打开，将她的灵体吸入异空间，能否回来是未知数。”
　　“……我明白了。”约修亚神色凝重地点头。
　　终于等到甘道夫回来，开始正式剧情，一行人护送两个霍比特人——弗罗多和山姆去布理村的跃马旅馆。沿途风景秀丽，尽显奇幻世界的迷人风采。蔚蓝的晴空没有一丝杂色，阳光纯净剔透，照在远处的群山上，泛出如梦似幻的银光，小溪流淌着清澈的山泉，到处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大草原，森林……让两队的新人叫好不迭，流连忘返，还有人拿出V8拍摄，好像郊游一样。中州队全部是资深者，当然不会有这么夸张的表现。
　　约修亚戴着一只精美无比的水晶头环，这是楚轩用「绝对隔离晶槽」的边角料给他做的，防止主神又攻击他的精神。而他原本所戴的增加医疗效果的祖母绿头冠给了齐腾一。
　　因此，他能够放心地使用远胜南炎北冰两队精神力者的牧师技能。
　　『楚轩，有敌人。』影象被单独传到中州队长的脑海中，那是八名骑在黑马上的骑士和两个速度快得不像常人的男子，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接近，『是戒灵，提前出现了，一下子就来八个……因为南炎队和北冰队和我们在一起，连带他们的难度也提高了？啊，戒灵已经进入詹岚的精神扫描范围，她没有示警，看来剧情人物能屏蔽她的感知。』
　　楚轩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这也是约修亚只跟他说的缘故。毕竟，还不能确定那两队是否有和天神队暗中联合。
　　『看看吧，情况有变，你解决那两个人。』
　　『嗯。』
　　坚韧祷言正好失效，好些新人怨声载道，约修亚又给他们贴了一道，劝道：“再坚持一下，等到了跃马旅馆，我们好好休息。”
　　“还有很远啊！”一个女孩子仗着姿色嚷嚷，颇有向帅哥撒娇的意味。另一个小胖子更是直接坐倒，脱起鞋袜来：“我们又不是你们这种超人，看，脚都磨破了！”有他带头，别的新人都赖着不走了。
　　“啊，那么弗罗多，山姆，麻烦你们帮他们敷点药。”考虑到有敌人来袭，原地扎营是比较好，约修亚拿出绿星草给两个霍比特人。尼奥斯和岗尼尔暗暗摇头，心想这人过于心软，没有领导才能，好在中州队的队长是楚轩。
　　李帅西布下警报结界；朱雯放出侦察的式神；郑咤和铭煙薇升空了望；赵樱空和李萧毅钻进树丛隐藏自己，他们过于警戒的态度让习惯了精神力者包办一切的两队啧啧称奇。但是对历经艰险的中州队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防范措施，甚至不用楚轩和约修亚吩咐。李帅西还捧着魔法书阅读，齐腾一向两个霍比特人学习药草的使用方法，罗甘道和王艾艾勤练剑法。
　　“楚轩，有敌人！八个戒灵跑过来了！”铭煙薇视力更好，先发现敌人，拉着郑咤的手连连指点。郑咤会意，几簇小小的红炎做了导向标。
　　“布防，保护剧情人物。”楚轩不慌不忙地下令。岗尼尔和尼奥斯却骇然变色，叫自家队里的新人赶快滚到队伍中去。
　　“雪铃儿！扫描不到他们吗？”
　　“不行啊，尼奥斯哥哥……”
　　“没关系，用心灵锁链，保持联系，我们还可以定住敌人。”詹岚安慰，同样身为精神力者，她的表现也大大出色。
　　郑咤和铭煙薇各选了一只戒灵飞扑过去，骨剑和圣枪双双发威，炸出两团血焰和金光。李萧毅躲藏在一棵大树上，朝第三只戒灵投出手里剑，眼一花，那一剑竟然落空了！戒灵的速度刹时提升好几倍，他见机后翻，嚓！黑色刀芒将他藏身的树枝劈成两半，骷髅战马无视重力跃上枝头，再轻盈地跳下。
　　『楚轩，他们会吸收死去同伴的力量！马可以跳到树上！』李萧毅一边闪躲一边传讯，这非常危险，但他并不担心。瞅准机会，埋伏在附近的赵樱空动了动手腕，附有灵力的金属丝削断敌人的头颅。
　　李萧毅的心灵通讯每个中州队员都听见了，黄丽林握着楚轩用兵器卡拟化给她的火龙镖深吸一口气，鼓足劲投射，熊熊火海焚烧了大半个树林，李帅西用亡灵圣经的风魔法吹散烟雾，只见一大块焦地，失去凭依的五只戒灵策马奔近。
　　“李查德，岗尼尔，你们杀掉那边两只！”约修亚紧急调派，战斗场合楚轩一向由他做主，“张恒你干掉一只，艾艾召唤圣骑士，别靠近他们，那把剑有腐蚀性！”
　　张恒早就拉开了射天狼，可是戒灵的速度超出了他的箭技所能捕捉的极限，在约修亚下令的同时，他的双眼变得一片茫然，一支箭无声无息地射入敌人的头盔里面，绝对命中的「幻之矢」耗尽他的体力。反而是强化到高级炎魔的黄丽林比上次使用神器的时候适应得多，还有再战之力，伸手扶住他。
　　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实力又大增的四只戒灵消失在大部分人的视野里，伴随着血光出现：北冰队一名持枪的资深者和两个新人当场死亡，岗尼尔面对兜头斩下的森森黑剑呆了。李查德大吼来救，一脚将他踢开，火红色的巨斧挡住了这一击。那戒灵力气大得出奇，轻描淡写地下劈，把他整个人压入地面，一只断臂飞了起来。
　　啪啪啪！约修亚只来得及踢飞另外三只戒灵，只好祈祷李查德再坚持一会儿。
　　李查德坚持不了了，但是强化了A级三眼族血统的尼奥斯有了念控力，险险竖起一面力墙，帮他撑了一秒。岗尼尔接着反应过来，他的技能是冰霜果实，双手向上一推，两只寒冰巨掌掐住了戒灵。那怪物还想挣脱，他脸上汗珠滚滚而下，眼看就要支持不住。
　　噼啪！詹岚和萧宏律接连出手，「八咫镜」射出十六颗小雷球，呈链状束缚住戒灵。萧宏律小手合握，他的响雷果实对雷属性能量有增幅作用，那戒灵被一条条蓝色电鞭抽打得浑身痉挛。岗尼尔声势大振，再顾不得藏私，捏碎一颗冰属性蛇珠，冰封了戒灵，然后拾起死去伙伴的长枪，彻底结果了敌人。
　　约修亚抄起李查德扔给程啸：“快！伤口有毒！”在这边忙得焦头烂额时，王艾艾召唤出的八百名圣骑士已经被三只戒灵杀得精光。幸好郑咤他们赶了回来，相继缠住他们。
　　那两个敌人在看？约修亚在精神视野捕捉到这一幕，皱眉，比起戒灵，还是这两人给他的威胁感大。而且再打下去，他们露的底会越来越多，而合体的戒灵虽然强大，但是有楚轩坐镇，应该没问题。
　　想到这里，他脱离了战场，朝那两人飞奔而去。
　　隐蔽在暗处的敌人，一个是姿态沉稳的持刀男子，另一个是面带微笑的俊美青年——东美洲队的赵缀空。
　　******
　　没有打招呼的打算，约修亚一剑往那持刀男子劈下。对方反应也是快极，就地一滚，造型古朴的长刀向上贯击。约修亚侧身的同时一把小刀射向他背心，这两人的配合妙到分毫。
　　约修亚不闪不避，一脚把那男子踢开，反手挡住暗器，那两人的神色都慎重起来。
　　“好。”持刀男子性情极其坚毅，被踢成重伤，除了嘴角流血外看不出丝毫异样，迎空一刀斩下，没有任何花俏，却带着力拔千钧的气势。不知有意无意，那刀劲所向，正是中州队的位置。
　　而赵缀空看似悠闲地后退，每踩一步，就有大量的石屑混合着泉水喷出，顷刻间缭乱成一个水雾的世界。
　　这是什么能力！？约修亚不及细想，紫眸转为战斗状态的绝对冷静，「真言术·盾」挡下刀势，一股强劲的念力以他为中心向外迸发，形成一个牢固的力场，隔开所有的雾气碎石。
　　来自天神队的男子宋天在被约修亚踢伤时就已是强弩之末，用尽全力劈出那一刀，此刻连连吐血，颤抖着摸出一只手机。约修亚正要将他毙于剑下，赵缀空瞬间逼近。
　　“不行哦，我和他的战斗还没完结。”
　　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在空中撞出无数小雷火，每一下都是令灵魂为之震撼的钝响，碎散的剑气使两人的身形更为飘忽。赵缀空的眼神越来越兴奋，不顾全身迸裂的大小伤口，一手插进约修亚的剑圈一撕，片片黑布夹杂着点点血珠，五道爪痕出现在白皙的胸膛上，鲜血淋漓。
　　“闪得好。”赵缀空舔了舔指上的血，左手又泛起奇异的白光。这时，一声轻唤响起：“哥哥……”
　　约修亚一震，扑哧！赵缀空的手贯穿了他的右胸。
　　赵樱空怒吼，挥刀扑来，她只是下意识叫了声，却害得伙伴被敌人重伤。
　　“……我没事。”约修亚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点跃出百米远，“这人是你哥哥？”
　　“约修亚，我……我……”赵樱空慌乱无措地来回扫视，半晌才想到包扎。约修亚抬手阻止，他的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赵樱空放下心头的大石，约修亚却暗暗皱眉：比平时慢，而且他整个手臂都插进了我的胸口，后背却没有受伤，为什么？
　　“小苹果，这是你的队友？真是……非常强啊。”赵缀空笑得温柔欲滴。赵樱空杀气腾腾地怒视他，随即化为一缕复杂之色：“缀空……哥哥。”
　　赵缀空的笑容僵住了，像用劣质胶水糊上去的一样：“小…小苹果，你醒了？”
　　“赵缀空，你走吗？”宋天通完电话，镇定地丢出一张道符，自己先去了。
　　“啊……”反射性地接住，赵缀空僵笑得很假，语气更是作伪的BT，“等我来采你，我的小苹果。”说完人已不见。
　　“你哥哥……呃，真特别。”不好意思说此人实在有点不正常，约修亚措词委婉，摸了摸还是留下了疤痕的伤口，不动声色地抽出一件备用的神甫袍穿上。赵樱空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沉重地叹了口长气。
　　******
　　“把衣服脱掉。”
　　“咦咦～～”
　　事后，楚轩看了看毫发无伤的两人，冷冷地说。自以为完美无缺的约修亚一蹦三尺高，惊慌失措地睁大眼。
　　冷笑着，大校指出破绽：“那边又是土又是水，你怎么可能没沾到，脱掉。”李萧毅等人反应过来：“啊！约修亚大哥受伤了！？”
　　认命地解开一粒扣子，约修亚红着脸停住：“在胸口……我们走远点吧？”说来奇怪，战斗时他心无旁骛，可是一恢复常态，腼腆的性子就冒了出来。
　　楚轩点点头，向萧宏律交代了几句，就走向那片狼藉的战场。蕾米尔也跟了过去。
　　当那五根修长微凉的手指碰到肌肤，约修亚触电般一颤，脸颊发烧地任他摸索检视。
　　“是「心之刃」，心灵之光的能力技巧……真少见啊，他竟然是精神系的四阶开锁者。”楚轩又扫了眼周围地面那数不清的孔洞，“……入微（注），层次很高，约修亚，你碰到一个棘手的敌人。”
　　“啊，那我没事？”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约修亚为逃过一劫庆幸。楚轩推了推眼镜，黑眸表面平静却沉淀着阴冷的怒意，“没错，你的头环能吸收这种程度的精神攻击，但是你的肉体还没学会消除影响——我很不高兴。”话音未落，咬住他的乳首。
　　“啊……”约修亚如遭雷击，白光在脑海中炸开，前所未有的快感席卷全身，他的双腿抖得站不住，被推抱着背靠树干。在此期间，楚轩仍在他胸前肆虐，唇舌所过之处，泛开淡淡的银光，结疤消失。
　　仰首的颈项绷成直线，双手无力地攀在对方的肩膀上，一股灵魂好像和什么融合的诡异感觉冲击着神经，意识粉碎，约修亚甚至没察觉自己在往下滑，全仗楚轩支在他腰后的手环住他。
　　蕾米尔斜睨这两个忘形的人，叹气，帮他们把风。
　　当楚轩终于过足瘾，抬头看时，约修亚已经完全失神，两眼迷蒙地望着天空，晕红满面，双唇微微张开，水痕延伸到耳后，胸口一片湿泽，血痕和指印都消除得干干净净。
　　太深入了吗？楚轩多少有点反省地抚了抚唇，这种运用精神本源——识海，也就是心灵之光的技能他第一次用，通过一定的心频共感，促使约修亚明白那种能量运作方式，然后自己疗伤，不过啃着啃着，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欲念传给他了，效果竟比实际□更好，将来可以考虑配合使用。
　　帮恋人清理，穿上衣服裤子，大校愉快地想。
　　******
　　约修亚直到半小时后才清醒，对此楚轩的解释是“治疗的后遗症”。
　　队员们没有怀疑，约修亚怀疑却不敢深想，蕾米尔瞅着他摇头。
　　这一战，三队损失不大，只死了一个资深者、两名新人，李查德的那条手臂也被程啸接了回去，还俘虏了八匹骷髅战马。高级戒灵的奖励很丰厚，但低级就只有C到D级的支线剧情，而且除了北冰队的队长岗尼尔杀了一只，其他全是中州队干掉的。
　　不过没有这位强大盟友的保护，南炎队和北冰队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事。
　　“妈的！这才刚刚开始啊，就出现这么强的敌人！”岗尼尔狠狠将长枪插在地上，结起一层寒霜。
　　“还没完，别忘了戒灵共有九个！”尼奥斯提醒，咬着巧克力冥思苦想，“剩下那个还是九只合一的超强怪物……不如，分队吧？也许你们能杀了他，但是我们会损失惨重。完全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偷袭，精神力扫描也不能使用。我们会在一开始遭遇那么强的敌人，也是因为你们吧。”闻言，北冰队也萌生了去意，尤其是新人，他们都被戒灵的强悍吓坏了。
　　楚轩冷然不语。萧宏律比他有人情味，说：“最好不要。约修亚遇到了别的小队的敌人，也就是说，他们发现我们了。你认为，那两个比较强的小队会放过落单的你们？不瞒你们说，我们有办法察觉敌人，只是……呃，要等他醒过来。”说着，瞄了一眼趴在楚轩背上的约修亚。尼奥斯皱着眉头不吭声，雪铃儿拉扯他的袖子。岗尼尔环视自己的队员，重重点头：“好！你们救了我们，我岗尼尔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这部恐怖片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算了，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是我没觉悟好。”尼奥斯不甘心地大嚼巧克力。李查德等人都露出笑容。
　　“很好。”楚轩这才出声，“那么按照原剧情，我们去和另外两个霍比特人汇合，如果我的推测没错，最后一只戒灵会在那时出现。”
　　******
　　啪！一只手捏碎微屏放映机。
　　“亚…亚当？”
　　天神队员张口结舌，冷静沉稳智慧卓绝的队长失态，比队里的最强者宋天重伤而归还让他们震惊。
　　亚当沉着脸注视脚下的碎片，手不自觉地发抖。宋天回来以前，按照他事前的嘱咐埋下了微型摄像头和「地雷震」的道符，结果拍摄到的，是楚轩，他心心念念要打倒的男人，把那个叫约修亚的神甫压在树上又舔又吻又咬的镜头，一直到把人背走，都没有发现……那张符咒。
　　啊啊啊——那是他吗！？难道色令智昏，就是这么个昏法？
　　偶像破灭的天神队长阴沉地暴走了。
　　
　　有关入微，原著的解释如下：
　　一种对于力量境界的体验，对于自身认知的熟悉，进入这种状态的前提是必须解开基因锁第四阶，即使只是初级就行了，一旦进入到入微层次，那怕只是轻轻走了一步，也能感觉到这一步里力道的分布情况，若是入微更为熟练一些，甚至能将这一步里的力量使用出来，以达到更快的极速前进，而这就是入微的层次了，精准无比的控制力，对力量，对能量。

第五十五章 我家有儿初长成
　　只剩一只戒灵，虽然棘手，但也很好对付，只要采取精英战就行。
　　郑咤和铭煙薇领命而去，身为中州队最强的两名队员，他们也并肩作战多次了。血族和天使一起飞走的景象，有一种奇异的美丽，另两队的成员赞叹不已。
　　“楚轩，没扫描到精灵巡逻队。”詹岚一直没放弃用精神力扫描，因此最先发现异常，原电影应该有这样一支队伍经过。
　　“啊，莫非精灵首都出了什么事？”尼奥斯两手捏着巧克力愣住了。楚轩推了推眼镜：“据你们说，天神队只比我们早进来五天，那取得魔多方面的‘势’就是极限了，比较可行的是在人类和精灵的势力制造恐慌，使他们不睦，还有暗杀之后的战争中至关重要的政要。”尼奥斯咬牙：“那我们还碰得到阿拉贡吗？”要是这位主角死了，剧情就继续不下去了。
　　“阿拉贡死亡的可能性不大，他是一名游侠，主神对主要剧情人物也会有适当的保护，不然就达不到提升难度的目的了，而是必死任务。”楚轩并不紧张，还是以会与主角之一阿拉贡相遇的跃马旅店为目标。
　　两位主战人员大胜而归，铭煙薇抱着那两个小霍比特人；郑咤骑着那匹拉风的骷髅战马，得意洋洋，顾盼生威，引来不少人欣羡的注视。
　　“楚轩，楚轩，把它给我吧？你都已经有这么多头了啊！”郑咤死死抱着马颈，一副你不给我就不下来的架势，大大破坏了刚才酷酷的造型。
　　懒得跟他计较，一方面也确实不需要，楚轩挥手批准。郑咤欢呼，搂着马脖子蹭啊蹭。
　　骑乘骷髅战马需要血族能量，精神力量，魔力，真元，没有相应的条件也骑不了，所以三队的精神力者各得一匹，北冰队的魔法医疗师也能骑，多得一匹，其余归中州队。
　　一路上几个女孩子都开心地学骑马，稍稍驱散了死战带来的阴影。
　　跃马旅店内，三个小队坐满了所有的桌椅。临近傍晚时，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走进门。
　　哇！真的是魅力大叔！约修亚双眼亮晶晶，被楚轩扳过脸，命令他盯着饭碗。
　　呜呜呜~~~小约宝宝乖乖扒饭。对他的“妻管严”，中州队员早已习以为常。而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南炎队和北冰队也习惯了这两人□裸的奸情。
　　郑咤起身交涉，他的性格很容易取得剧情人物的好感，加上有弗罗多等人证明，阿拉贡对他们能杀死九名戒灵又惊又佩，坦言相告了精灵王国的情况。
　　“尊敬的精灵王爱隆被一个神秘人刺伤，还有许多精灵被杀，这引起了精灵对人类的愤怒。听你们说来，那竟然是黑暗君王索隆的阴谋，决不能让他得逞！”
　　“精灵对人类的敌意很大吗？”楚轩问。阿拉贡苦笑：“历来关系就不太好，那是个封闭排外又比较傲慢的种族，至尊魔戒也是从人类手中流传出去，但是善良的霍比特人和甘道夫大师说的话他们还是会听的，我也有值得信任的精灵朋友。”楚轩点点头。
　　『喂，楚轩，我们可以治好精灵王得到精灵的好感。』尼奥斯在意识里说。
　　『如果刺杀他的是我想的那个人，恐怕不是很容易。』楚轩嘴角浮起玩味的笑意，『也许这还是个连环套。』
　　『敌人有布局者？』萧宏律加入讨论。楚轩端起酒杯啜了一口，『嗯，程度不错。』
　　不错……那不是和我的评价一样！尼奥斯不服气。萧宏律捏着头发沉思：楚轩似乎很了解敌人的思路，难道他认识对方？
　　阿拉贡所谓的“朋友”其实是女朋友，美丽的精灵公主亚汶。但是中州队美女不少，有了免疫力后，男人们见了她倒没有两眼发直。只有程啸死性不改地上前勾搭，吹着口琴自命风流地勾引美人。亚汶笑吟吟地听了会儿，转而和铭煙薇、秦缀玉等人说话，显然很好奇她们的种族。阿拉贡拍拍程啸，邀请他到一边进行“男人的对话”。
　　“老大，救命啊！”某色狼呼救。神甫抹了抹汗：“呃，阿拉贡，你是哪国的贵族吗？”流浪的王室继承人脸现惊异：“为什么这么说？”
　　“气质……你和一般的游侠不太一样。”约修亚硬着头皮说下去，指着一脸“得救了”的程啸，“我们也是游侠，你看这个，是不是很乱七八糟？”程啸叫屈。亚汶扑哧一声笑出来，眼波流转间迷倒一群人。阿拉贡也忍俊不禁，刚毅的线条软化，和善地看了看他：“我倒觉得你很像是精灵王子，还有那个绿头发的小男孩。”
　　“我！？”罗甘道诧异地指住自己，精致漂亮的脸蛋更显得可爱。程啸仰天长叹：“是像公主吧。”被狠踹。亚汶也有同感，拉着罗甘道的手亲亲热热地询问，使得罗小弟弟闹了个大红脸，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尼奥斯放心地吃着巧克力，有中州队这个种族大熔炉在，即使天神队使什么诬陷的计谋也行不通，就郑咤那个不死族麻烦点。
　　精灵之都瑞文戴尔坐落于幽静的峡谷中，是一座仙境般幻美的城市，依山傍水，翠意环绕……曾经是如此。
　　日前，两个穷凶恶极（虽然其中一个笑得很无害）的男人烧毁了大片树林，趁乱闯入王宫，杀伤数百名精灵，全身而退。
　　有阿拉贡和亚汶照应，三支轮回小队总算通过层层盘查，进入这座面目全非的都市。然而那些精灵看待他们的眼光还是很不友好，甚至隐隐夹杂着仇恨。阿拉贡和一名精灵侍卫交谈了几句后，脸色阴沉地走回来：“处理魔戒的会议延期了，还好没有取消，人类使者都被扣押……我们先在这儿住一晚，亚汶去看她的父亲，会说服他的，听说爱隆王伤势不重。”
　　“很麻烦啊，连王宫也不让进……这样看来他们是不会让我们去治疗精灵王的。”尼奥斯可不相信精灵王真的伤势不重，多半要嗝毙了。
　　“情况是很严重。”楚轩环视烧焦的森林，两指夹着一张卡片，催力发动，兵器卡碎化成光粉，一把晶莹剔透的古式长剑出现在他指间。
　　“你……！”周围的精灵士兵大惊失色，正要包围住他，忽然头顶传来巨大的轰鸣，如春雷乍响，众人不由自主地抬头，只见一头雪白高贵的异兽在云端踢蹬，发出那种震撼人心的鸣动。在场的中国人不约而同地张大嘴，难以置信地揉眼，程啸抱头呼喊：“大校，你怎么把麒麟也变出来了！？”
　　麒麟，中国古代传说的仁兽、瑞兽，与凤、龟、龙共称为“四灵”， 被称为圣兽王，是神的坐骑。
　　“天剑，有剑灵，可炼百兽。”楚轩淡淡地说，“然后我炼了一只麒麟。”
　　整个精灵之都被震撼了，他们并不认识那头陌生的动物是什么，却本能地感到它散发出的祥和力量，与自然气息十分相近。一团柔和的金光包裹住瑞兽，猛然爆开，一个身穿白色汉式古装的小男孩翩然落下，约莫只有四、五岁，乌眉黑眼，灵秀非凡，看他的五官，竟然与楚轩有八分相似，却没有他那种不讨喜的冷漠气质，端严的神情颇有小大人的可爱感觉，垂到脚尖的黑发在后背的位置用蓝绸带松松扎起，两鬓又垂了两缕，刘海剪得齐整，宽大袖子里的小手抱拳，发出清亮脆嫩的童音：
　　“主人，麒麟向您请安。”
　　“哎呀~~~好可爱！”女孩子们再也忍不住，尖叫着扑过来。铭煙薇动作最快，抱住蹭。麒麟的化身不知所措，保持抱拳的姿势呆住了：“呃，这位姐妹……”
　　“太可爱了！！怎么会这么可爱！！！”陶醉地磨蹭那张粉嫩的小脸，铭煙薇断言，“这决不是楚轩的儿子！他才生不出这么可爱的孩子！”大校默默推回滑落的眼镜，冷声强调：“抱歉，从生物繁衍角度，他是我的儿子——是用我的元神炼制的。”他的话被兴奋的女人们自动忽略。
　　“……你的元神？”约修亚这才回过神，面露担忧，“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会，很安全，是为了让灵器认主的必要步骤，所以他长得像我。不过即使用了时光书卷促使他加快成长，也刚刚到能够化形的年龄。”向恋人解释完，楚轩微微提高嗓门，“天剑！”小小的麒麟立刻挣脱十来双臂膀，一个空翻悬浮在他面前：“主人有何吩咐？”
　　“这些树，你能够让它们活过来吗？”楚轩指了指四周的树木。阿拉贡和精灵们惊讶地瞪视他俩。麒麟看了看，肯定地点点头：“没问题，主人。”
　　他腾身而起，再度变回那头威风凛凛的圣兽，左足一蹬，层层叠叠的厚云聚集，洒落淡金色的细雨，滋润着每一寸地表。只见一棵棵翠绿的树苗破土而出，迅速抽长，很快长成参天巨树，枝叶相连，挂着无数细碎的水珠，原本覆盖着灰烬的土地也铺上晶亮的绿意，焕发出勃勃生机。
　　欢呼声响彻瑞文戴尔，精灵们都跑出家门观看这幕奇迹，连王宫也有不少精灵奔出来，哭红眼的亚汶掩嘴看着窗外的彩虹，再没有一个精灵敌视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都是一脸崇敬感激，阿拉贡也不禁叹服：“你们真是不凡的人啊，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强大的战士，没想到……”
　　“主人，麒麟完成任务。”那小男孩端正地跪坐在祥云上，飞了下来，脸上沁着点点汗珠。约修亚心疼地掏出手帕，这回他可看准了，没再闹笑话：“喏，擦擦。”
　　麒麟一怔，似乎认出他，双手恭恭敬敬地举高顶接过：“感谢主母赐帕。”
　　“……”
　　“哇哈哈哈哈！”一秒的空白后，中州队员全部笑趴在地，程啸和郑咤还笑到飙出泪。约修亚满脸通红，僵硬地转向恋人。
　　“有什么不对？”楚轩无辜地反问，只是他眼中的阴险笑意，任谁都看得出。
　　“你你……”约修亚抖着手指了半天，最终只有垂下，无力地说，“麒麟…呃，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主母，主人一向唤我天剑。”
　　“这不是名字。”约修亚又瞪了某人一眼。楚轩无可无不可：“你取一个好了。”拿他没办法，约修亚叹了口气，轻抚麒麟乌黑顺滑的长发，沉吟道：“穿白衣……泽被苍生，你就叫‘白泽’好了。”
　　那酷似他所爱之人的孩子眨了下乌眸，脸上似有微波闪过，弯腰一礼：
　　“白泽多谢赐名。”
　　******
　　约修亚对白泽的喜爱是显而易见的，在他回归卡片以前，一直抱着他。其他人无分男女也围着他转悠，这幼小的圣兽，一下子成为三队的宠儿。
　　楚轩不知用什么方法治好了精灵王爱隆，精灵一族对这行人礼遇非常，结盟会议第二天晚上就召开，甘道夫和各国使者被释放，轮回小队也受邀派代表出席。
　　白泽一天有三个小时能出来，随着他年岁增长，时间会渐渐变宽。此刻他坐在约修亚腿上，双手捧着一枚雪果，一小口一小口吃着。看得来回经过的精灵女子心怜又心爱，在他身边的桌子堆满了点心和水果。
　　拿儿子拐人的老爸把这些东西全扫进空间袋。约修亚无奈叹气，摸摸白泽的脑袋，希望这孩子纯真的心灵不要受到污染。
　　他想得太美了，既然是大校用自己的元神炼制的，白泽真的会那么无邪吗？
　　那边已经讨论出结果，由四名霍比特人、冈多的人类骑士波罗莫、铁山的矮人金雳、幽暗密林王国的精灵王子莱戈拉斯，游侠阿拉贡和灰袍巫师甘道夫组成护戒同盟，前往末日山脉销毁至尊魔戒。听到精灵王邀请楚轩等人加入，金雳吹胡子瞪眼睛：“叫这帮带小孩的家伙！？我们是去冒险！不是玩！”精灵们十分尴尬，不知如何解释这孩子的特异。
　　圣兽乌溜溜的大眼盯着矮人，忽然变回原体，啪！将他从大厅的这头踢到那头，划出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再化为人形，轻飘飘地坐回，很乖很乖地继续吃果子。
　　约修亚囧了，终于发现自家孩子不是凡物。楚轩一脸理所当然，跟着拿出一只雪果啃：“记住，暴力最下等，威胁次之，不战而降最高。不过对付这种敌人，直接威慑最适合。”
　　“是，父亲。”在约修亚的纠正下，白泽改口叫了正确称谓。
　　“楚轩，别教坏小泽……”
　　在众人哑然的注目中，金雳一跃而起，胡子抖动，两眼放光地挥舞斧头：“来，小孩，我们来打一架！”精灵一致翻白眼，只差没对他比中指，矮人也为有这样的同胞丢脸。莱戈拉斯干咳：“你要和一个小孩打架吗？”金雳愣住了。
　　“小泽，向伯伯道歉。”约修亚对这个直肠子的矮人很有好感，教育孩子。白泽眨眨眼，听话地说：“伯伯对不起。”
　　“咳嗯…咳，算了。”金雳不好意思地垂下手，试着咧开一个友好的笑容。自此，远征军正式成立。
　　商量后，三个小队决定分兵，由少数资深者带领新人乘飞毯先去洛汗国等候会合，从天上飞也减少发生危险的可能性。而且除了南炎队和北冰队各分了一名资深者，中州队总共留了四人：零点，霸王，王侠和J。其中零点他们是因为科技武器派不上用场，王侠却是一张隐藏的王牌，霸王的魔狼王能力也不是吃素的，约修亚和楚轩都不认为他们会出什么事。
　　就这样，收下甘道夫的报酬和精灵王赠送的丰厚礼物，两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上路。
　　楚轩对能量石毫不客气，卷走大部分，对宝剑锁子甲和其他一些增加属性点的小物品就不太在意了，只拿走一只加快施法速度的「清晰思维指环」和一本提高智力的「静思卷轴」，所以另两队还算心理平衡。
　　大家和剧情人物相处得都很好，甚至楚轩也收敛了他生人勿近的态度，金雳却私下对约修亚说：“你们那队长真的没问题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像蛇盯青蛙？”
　　“呃，您多想了。”约修亚抹汗，自问：真的是多想吗？真的吗？下一站是矮人坑道，楚轩会没打鬼主意才怪。
　　总之，天神队给他们的第一道难关已经过了，接下来，不知道又会是什么。
　　约修亚眺望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一时间思绪万千。算算，他在这个世界只过了一两年，感觉却像一世纪那么久了。而他，早已不再是原来的“她”……
　　掌心传来暖暖的体温，约修亚回首一笑，抱紧与他牵手的人：“辛苦了，楚轩。”
　　“？”大校不解，他只是单纯地看到恋人露出寂寞的神情，就握住他的手，不明白约修亚也心疼他，心疼他总是以特殊的方式为团队付出：设计敌人、处理俘虏、掠夺战利品……也许楚轩没感觉，但还是心拧得生疼。
　　情不自禁地捧起他的脸颊，轻轻细吻，楚轩的疑惑消失在温暖的双唇间。
　　郑咤一声呼哨，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以免军师和神甫的恋情曝光于剧情人物眼下——真是的，这两人也不想想他们的辛苦！
　　没想到真的给他发现怪事：十二具冻成冰棍的尸体，穿着现代的服饰，这下每个资深者神色都凝重起来。
　　尼奥斯分析他们是东美洲队的成员，再结合某BT的性格，答案呼之欲出。这样看来，东美洲队和天神队结盟了。也是，最强和最弱的两支小队团结在一起，中间的两个队伍再自相残杀，就是傻瓜了。楚轩又察看了一下伤口，解说敌人可能使用的武器。
　　雪山之行并不艰难，中州队准备充足，还有多的给两队和剧情人物。半途他们遭到投靠黑暗君王的法师萨鲁曼袭击，一道接一道湛蓝的雷柱对准他们打下，甘道夫拼死撑起的防御罩第一击就被粉碎，之后两下都靠约修亚和楚轩共同抵挡。
　　“闪电间隔2.7秒，张恒！”
　　精灵王子莱戈拉斯震惊地看到在这样的风雪和恐怖天威下，那文静瘦弱的男子拉满弓弦，三箭射出，一声爆响后，隆隆声如远雷，轰击他们的雷霆却停了。
　　“你…你射中了他！？”莱戈拉斯难以置信地喊：这是怎样的神射手啊！张恒呼呼喘气，让约修亚为他治疗裂伤：“不，我用三重爆裂箭引发了雪崩，光凭念咒声，这样的天气还是不能精确定位，他被埋在雪下面了。”莱戈拉斯重重拍打他的肩：“你是精灵的好榜样，兄弟！”
　　约修亚的精神视野也被主神屏蔽，是楚轩用预言系魔法「感知位置」找到了萨鲁曼，让郑咤结果他。这敌人是次神，价值两个A，乐得他合不拢嘴。再次出发后，约修亚低声问楚轩：“你什么时候学会魔法了？”
　　楚轩浅浅一笑，不带讽意：“魔法也是一种技术，有迹可寻。和符文组合的概念不同，它是「构件理论」。拿你的「真言术·盾」举例，就包含了‘力场构件 ’，‘定位构件’，‘启动构件’，‘时间构件’，‘维持构件’五个部分。当然这样拆分，我使用起来比你困难得多，你的能核不用你花费脑筋思考就转化了。李帅西也是，他有魔网支持。但我比他多出一个优势，我没有次数限制，是直接从魔法本源调取能量。”
　　“那天神队……”约修亚双目一亮，他对DND魔法同样熟悉，其中的预言派系，可是侦察的绝佳利器啊。
　　回应他的是肯定的点头。
　　******
　　只是中州队杀死萨鲁曼，使得剧情改变，不用走矮人坑道，让北冰队有了异议，他们死了三个人，需要尽量多赚奖励弥补负分。而那些珍贵的金属和矿石，也令南炎队心动。楚轩淡然以对：
　　『敌人有炎魔，在那样的环境，岗尼尔，你的队伍死人的概率在九成以上，你自己算吧，是冒着失去两到三个资深者的险去拼命，还是选择绕道？根据我的分析，最后的主线剧情很可能是全队奖励，你实在没必要在这里赌博。尼奥斯，你们也是一样。而且剧情人物的好感目前对我们来说是必须的，在缺少空间道具的情况下，你们如何搬走矮人储存的矿石？当着金雳的面？』
　　岗尼尔苦笑：『我听你的，是我太贪心了。』被他抢走台词，尼奥斯默然。
　　萧宏律却叫詹岚将自己单独联系上楚轩：『你说是这么说，其实根本不会放弃吧？』
　　『这是当然，除了贮藏的，尚未开采的我也不会放过。制造追踪者的T病毒原液可以通过挥发方式让坑道里的半兽人感染，他们会是最好的矿工。今晚我会把金雳骗到那里，记住里面的地图。』
　　『我就知道……』
　　当晚，月明星稀，腹黑军师伙同法师用传送术将矮人绑到山下，告知他族人亡故的不幸消息（在山上不能说，这家伙的嗓门会把死人吵醒）。果然金雳大悲，坚持要进坑道确认。于是，一切如预计发展。
　　大校回来时，他的帐篷点着灯，很暖和，神甫趴在睡袋里念一本故事书，麒麟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身旁。
　　“父亲。”白泽恭谨伏身。约修亚惊喜抬头：“楚轩，你回来了。”
　　推了推因为温差而雾蒙的眼镜，楚轩突然恍悟为什么让恋人留下，因为他想看到这样的情景……
　　“饿了吗？我做了夜宵，还热着，火盆够不够暖？”约修亚接过他的外衣。
　　“嗯。”楚轩揽过他的腰，在那温暖柔软的颊上吻了下。
　　******
　　DND魔法：
　　八级：
　　感知位置（Discern Location）：可以获知物品/个体的精确位置及相关信息，只有“心灵屏障”或神力干涉可以阻挡探知。前提是必须接触过那个物品，或者见过目标生物。
　　补充说明：DND魔法分八大派系，分别是：防护，咒法，预言，附魔，塑能，幻术，死灵，变化。

第五十六章 爱情药与心之誓
　　翻越大雪山比直走矮人坑道花费更多天数，但金雳触景伤情，没提出这一点，给了楚轩充裕的时间向甘道夫学习魔法。
　　这才是他的目的，甘道夫加入中州队，也不过是多了一名打手，让他留在这里，才能为他们挖掘这广大世界的真正财富。相比之下，楚轩更想得到精灵女王，因为他们的敌人是一个超强的精神力者——戴恩·史利。
　　当然，李帅西旁听课程是少不了的。甘道夫对这两名学生很有好感，毫不藏私地教导。
　　这是一间内部宽敞的小木屋，浅黄色的兽皮地毯铺在木质地板上，一张质朴的木桌，上面摆满了魔法书、羊皮卷轴、插着羽毛笔的墨水瓶、装有不明金属粉末的小瓶等物品。「李欧蒙小屋」，这个法术的名字，楚轩用构物理论和空间理论将它实现。甘道夫曾经对它赞不绝口，更坚信轮回小队的成员是楚轩忽悠的：“神之国度的使者”。
　　今天是下山后的第一天，中州队在此聚会。
　　亮度恰好的阳光从木栅栏窗穿过，照在一排整理好的书脊上，一个个精细的符文闪闪发亮，约修亚坐在桌旁的靠背椅上，编着一只中国结，聆听恋人发言。
　　“从行程上看，明天就到精灵王国卡拉斯加顿了，我有个计划。目前阿拉贡他们完全相信我们是神国的战士，能够打倒黑暗君王索隆。”这也是楚轩宁可放弃甘道夫升为白袍的机会，也不走坑道的原因，要是南炎队和北冰队露出狼狈之相，牛皮就戳破了，“——在他们的说动下，精灵女王会同意和我单独密谈，我还带着爱隆王的信，到那时，我会把爱情药给她喝下。”
　　约修亚的手停住了，郑咤等人神色诡异，楚轩则是冷静地推了推眼镜：“当然，爱情的对象不能是我，程啸……”
　　“不要啊啊啊——”色狼军医凄厉地惨叫，钻到床底下，“不要找我，大校！我会被天打雷劈的！”
　　“你不是喜欢美色？” 楚轩不解。
　　“虽然喜欢美色，但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做！”程啸爬过这张床，又钻进另一张床，只想离恶魔上司越远越好。约修亚叹气，明白他平常不过是口花花，其实为人正派，这种事绝对做不出来。
　　“你要得到至尊魔戒？”放下没做完的平安结，他注视恋人。楚轩毫不回避他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对！我触碰过那枚戒指，那是个能量转换器！没有属性限制！知道它的珍贵吗？我兑换的卡片都只有一种能量转化机制，它却无所不包！哈哈哈……”
　　“楚轩。”
　　“……总之。”收起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狂笑，楚轩的眼眸依然闪耀着势在必得的灼热光辉，握紧那只戴着对戒的手，“如果被敌人抢到这枚戒指，就是我们的灾难了，你们不认为保管在我手中，是最好的方法吗？”
　　是，是，我们是不会阻止你，也没那个胆子阻止你。众人无奈地转向神甫，看出他的内心正在激烈交战。
　　“好吧，我……没有意见。”良久，约修亚艰难地开口。楚轩点点头，点了一个人的名：“罗甘道，你和我一起去。”
　　“咦！我…我？”美貌的亚维人青年指着自己，看他忸怩中隐约有些期待的神情，似乎挺愿意，“那个……爱情药是春药吗？”他带着几许迟疑问。
　　“不是。”楚轩投来鄙夷的一瞥，“那种粗糙的发情药，怎么能达成长期效果，也不是精神控制药，因为她是个精神力者，我不能确定药量，那是一种‘诱发剂 ’。人的感情，主要由大脑皮层的脑细胞主导，我所要做的，就是让她对你产生‘好感’，再到‘爱情意识’，然后才可能有肉欲。”
　　“那……那……我做。”罗甘道咬牙。他想有个伴侣，在这样的世界，在每个寂寞的冷夜，就想得格外厉害。本来以为是春药的话，那的确不好，是这种药，不就和创造一个爱自己的人造人一样吗？
　　约修亚叹了口气，他迟迟不想同意的原因，就包含了这个。楚轩这么做，害的不止是一个人。
　　『小罗，我只有一个忠告，千万不要爱上她。』
　　“啊？”罗甘道看向约修亚，却见他一脸平静地继续编织，仿佛那道心灵通讯，不是来自他。
　　镜花水月的爱情，若是一方还拥有那面镜子，那碗浮月，倒是很美的意境，但若镜碎碗打，要爱上花和月倒影的人怎么办？
　　******
　　“的确，药有保质期。”
　　当晚，从恋人口中窍出他忧虑的事，楚轩恍然大悟，“这么说，爱情也有保质期？”
　　“感情本来就会变质，也没有人能保证时限。”约修亚轻勾唇角，宛如窗棂射入的月光般恬淡又隽永，“所以爱情才需要经营，让时间积累——楚轩，我希望爱你一生一世。”
　　心里暖暖的又有点不足的感觉，楚轩指出：“我们不止能活一个世纪。”约修亚轻笑：“那就一辈子好了。”这个贪心又不浪漫的家伙。
　　楚轩这才满意地扬唇。
　　“嗯……可能我想太多了吧。”翻了个身，黑发青年像个婴儿般蜷缩在恋人的臂弯里，“任何爱情都是来自好感和契机，感情发生了就发生了，不会抹消。但还是不喜欢啊，这种人为操纵的诱因……楚轩，我不是怪你，我知道我们情况不好，你跟我说过亚当和另一个叫昊天的人是盗贼，至尊魔戒在剧情人物手里越久就越危险，而且……我们也需要凯兰崔尔的力量。”
　　“戴恩，你想起他了？”楚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无比尖锐，如同出鞘的神兵。约修亚愕然，睁大困惑的眼：“你好象很在意他，为什么？”
　　楚轩没有回答，困锁住他，在这具只属于自己的身体上留下绵密的吻痕，当然只到肩部以上，再下去约修亚会受不了挣扎，而他也会忍不住提前吃掉他。
　　“睡觉。”他说。
　　“啊？”
　　******
　　走下迎接的小船，整座黄金森林哗啦作响，发出夺目的金光，仿佛在欢迎这群远道而来的客人。
　　楚轩入微的水平远比赵缀空高，感知这片土地的脉络，制造出这样的声色效果，对他而言不过是稍微费神的事，因此，他们受到精灵的盛情款待。
　　沿着阶梯往上，数千光珠宛如美丽的项链环绕着巨树宫殿，三个轮回小队好不容易克制住没有对这些能量石投以贪婪的注目，现在他们的身份是神使，不能那么没修养。
　　树顶竟有个小花园，一个精灵女子轻松、写意地坐在喷水池畔，纤足划着水面，淡金长发自然地披散，戴着弯月形的发饰。她的容貌应是极美，却朦朦胧胧看不清楚，宛如隔着山岚雨雾，那样丰姿秀逸的绝尘。
　　“欢迎你们，我的客人。”嗓音如泉水丁冬，说不出的美妙动听。
　　她正是精灵女王，凯兰崔尔。
　　小罗“腾”的脸红了，纤长的耳朵不安地颤抖，他兑换的亚维血统是呈现亚布里艾尔王室特征，十分酷似精灵。凯兰崔尔一眼就注意到他，好奇地歪着头：“那位少年，神之国度也有我族？”
　　“我…我不是精灵。”罗甘道忽然觉得自己很卑鄙，这女子的眼神是那么清澈、明净，他却要用药，让她陷入一场虚假的爱情。
　　『楚轩……』他在心里小声呼唤军师。
　　楚轩压根不给他退路走，行了个标准的精灵礼节：“女王陛下，我有一封爱隆王的书信要呈给您，还有一些细节要和您讨论。”
　　“好的，随我来。”精灵女王优雅地起身，裙摆遮住了那双纤美的玉足，又看了眼跟在楚轩身后一脸阴郁的罗甘道——为什么他很不情愿的样子？难道和她同处一室，让他很讨厌？
　　当他们三个出来时，事已成定局。
　　“约修亚大哥，那个女精灵一直在用精神力探索我们的心，让我们对她产生好感，还迷惑金雳他们，打听我们的情况，所以你不用为她可怜。”见神甫神情郁郁，詹岚安慰。约修亚叹了声：“岚，不能因为别人做错，就把自己的罪行合理化——这件事是我们不对。”
　　“……”
　　“不过，她的能力，对我们有用。”约修亚转身走向恋人，黑色的背影映照着落日余晖。
　　******
　　在精灵女王的担保下，第二次会议通过了由楚轩等人全权处置魔戒的决议。当甘道夫念起魔多的咒语，在场的人都没有感到那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力，这下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目前我只能暂时压制戒指里索隆的意识，完全抹消还要等我们回到神国。”黑衣军人站在大厅中央，托着象征邪恶的至尊魔戒，散发出令人屏息的魄力，“另外，我们有一伙叛徒逃进了魔多城，在这个世界兴风作浪，我们的任务就是追杀他们，打倒黑暗君王索隆。因为来得匆忙，装备不是很充足，希望在座的各位能提供援助。”
　　代表们交头接耳，同意了这个并不过分的要求。于是楚轩拿出长长的物品清单，和他们具体洽谈。暂时性的搜刮只是权宜之计，长期交易才是他的目标。
　　精灵女王慷慨地赠送了数百颗品质优良的能量石，这次楚轩分出相当一部分给盟友，乐得两队喜笑颜开，只差没跳起肚皮舞。
　　“我国不富有，很抱歉只能给你们这点帮助，让我们不必迁移的大恩，精灵一族会永远铭记于心。”
　　看着凯兰崔尔如雾幻美的容颜，约修亚心下暗叹：对这个女人，他们是亏欠到底了，他一点不认为对方先前的做法有错，至尊魔戒事关重大，凯兰崔尔对他们抱以怀疑，用能力查探是她身为统治者的责任。
　　“您言重了，女王陛下，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吩咐。”约修亚诚恳地行礼，他也只能聊表谢意。
　　“那么——”凯兰崔尔微微羞红脸，瞥了罗甘道一眼，轻声说，“请平安归来。”
　　除了能量石，每个人还得到一件有伪装和魔法反射功能的「森林斗篷」，一把提升攻击力的附魔匕首，估价都不低于C级。另有特殊道具：世界树的叶子，一枚可留住魂魄的胸针，一根提高歌曲魅力的长笛。精灵女王还在亚维人青年额头一吻，对他施与祝福。
　　三支轮回小队再次踏上征途，阿拉贡等主角和他们同行。楚轩不急于拐走凯兰崔尔，以这位女王的性格，还要安排好精灵的事务，才会跟他们走。
　　罗甘道失魂落魄地坐在船上，遥望渐渐远去的宫殿，长长的船桨轻柔地划开水面，发出悠远的节拍。
　　秦缀玉轻轻吹起精灵长笛，练习用的曲子仍是难以言喻的动听，娟秀中流曳着过尽风尘才有的沧桑与妩媚，回荡在众人上空。
　　也许是被这样动人的笛音触动，也许是再难抑制心中的眷恋，一个婉转优美的女声远远传来：
　　“记得在那默默的一瞬间，
　　你悄悄地将我的心带走。
　　从此失去归属，
　　我带着七彩的梦交给了你。
　　但愿你能像
　　白雪下的枝条，
　　峭崖边的青松，
　　冰山上的雪莲，
　　风雨中的雄鹰，
　　领略我心中轻抚的弦琴，
　　告别故乡散发幽香的绿茵，
　　直到永远永远。”
　　不知不觉，罗甘道泪流满面，深深感到那歌声中的深情和一丝迷惘凄然。
　　他抱着膝盖啜泣，藏青色的长发随着纤细的身体颤抖，余人默默看着他，秦缀玉放下笛子，叹了口长气。
　　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他肩上，罗甘道一震，明白是谁。
　　『我错了，约修亚大哥，我错了！』他抬头，眼里泪光盈然，却射出坚定的光芒，『我会珍惜她，用我的生命！』
　　******
　　DND魔法：
　　四级：
　　李欧蒙小屋(Leomund’s Secure Shelter)：召唤出一座坚固的小屋，组成材料可以是石头、木材或草（最坏的情况）。地面水平、干燥而清洁，有一扇门，两扇窗子和一个小壁炉（^_^）。非常安全，一般打击无法破坏它。门、窗甚至烟囱也不会被侵入，前两者被魔法锁住了；而后者的安全是由于它铁制的顶部和狭窄的烟道。这三个地方还被警报法术保护。最后，在法术持续时间内，有个看不见的仆人为施法者服务。（好羡慕……我也想有这样一间房子）

第五十七章 遗忘魔咒
　　顺流而下，船行了数小时，朱雯的式神「鹰眼」发现敌情：那是一支半兽人大军，看它们的行进方向，正是精灵王国卡拉斯加顿。还有一小股强兽人向他们跑来，两个人类混迹其中，分别是一个白人大汉和一个黑人少年。
　　『利用剧情人物屏蔽我们的精神力扫描吗……敌人不简单啊。』尼奥斯心道幸好是和能人多多的中州队同行，咬着巧克力思索，『他似乎看破我们的任务了，现在怎么办？调头帮助精灵？』
　　『不必。』楚轩的意念波仍是如他的表情般平静淡然，『我临走时和精灵女王分析过这种情况，留下一些战术策略，敌人无法直接指挥魔多的军队，半兽人攻不破精灵的防御。』尼奥斯暗恼：又输他一截！
　　『你们在说什么？』岗尼尔进入不了状况。萧宏律好心解释：『意思是，敌人有智谋者，推测出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剧情人物和赢得战争，他们实力不如我们，只有尽量让我们输掉很多战役，杀光弗罗多他们，负分被主神抹杀。』岗尼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是你们北冰队的好机会，那两个人，你们去对付。』楚轩淡淡下令。
　　『艾艾，小罗，你们也去。』约修亚补充了一句，那两人的气势非同一般，要是北冰队死了人，楚轩的牛皮就爆了。
　　暗中商量完毕的众人这才抖落出消息，阿拉贡急忙停船，金雳和波罗莫跳起来就要去砍兽人的脑袋。约修亚急忙劝阻他们，可石头矮人和铁皮骑士实在是不听劝，只好再拨出个赵樱空照顾他们，免得这两个好战的家伙一命呜呼，连累他们被扣分。
　　波罗莫的表现异常神勇，可惜赵樱空根本不看他，只盯着北冰队。
　　岗尼尔的自创技能「冰霜时代」相当惊人，加上冰系能量石的辅助，一照面就冻住两个敌人，让队员解决。他倒是个合格的队长，没有只顾自己赚分。
　　回来时，金雳畅快地哈哈大笑，看到坐在船舷摇晃双腿的白泽，眼睛一亮：“小孩，你来了！”咻地跳上最近的一条船，用力过猛晃了晃，哗啦翻船，害得同船的阿拉贡和莱戈拉斯一块儿落水。
　　“金雳，你干什么！”精灵王子的优雅风度被他破坏得涓滴不剩。游侠神情沉重地捞啊捞：“他沉了。”约修亚一拍额头，白泽咯咯笑出声。
　　“我以我的胡子发誓，再也不乘船了！”金雳严肃地指天立誓。莱戈拉斯无力地别过头：“你现在就坐在船上。”白泽显然很喜欢莽撞冒失的矮人，缠着他玩耍。
　　“和笨蛋亲近会让他变笨。”楚轩皱眉。约修亚摆手：“别这样，他还小。”眼角瞥见波罗莫不住偷瞧赵樱空，那眼光，怎么看怎么暧昧。
　　“赵…赵樱空？”他鼓起勇气唤道，脸涨成红布色。
　　“你受伤了？”刺客还记得自己的任务。骑士傻笑：“没…没有。”
　　哎呀，喜欢樱空啊。约修亚不看好这段恋情，且不说女方没那意思，波罗莫只不过是一般强的战士，楚轩决不会浪费道具把他带回主神空间。
　　说起来，那天的赵缀空，看樱空的眼神也不对劲。约修亚心里毛毛的，和一个BT相比，他还是觉得傻大个好点。程啸咬牙切齿：“可恶，竟敢觊觎我的童颜巨乳！”铭煙薇侧目：“她不是你的吧。”
　　五天后，他们进入了洛汗国的领土，因为白袍巫师萨鲁曼已死，国王希优顿没有被控制，当地的骑士友好地接待了他们。
　　草原的夜伴随着海浪般的回响，给人一种梦境中的感觉。
　　燃烧着壁炉的小屋内，一滴殷红的血凭空出现，滴入睡着的人的眉心。
　　楚轩一惊而醒，高斯手枪滑出袖管，一刹那运起所有的感官和技能感知。
　　没有人，也没有侵入的痕迹。
　　“楚轩？”身畔响起警觉的询问。大校撩起被子：“没事，我翻了个身。”
　　当约修亚熟睡后，他摸了摸微烫的眉间，黑眸流转着思虑的冷光。
　　******
　　快午夜时，约修亚感到脖子传来窒息的压迫感。
　　危机本能启动，他尚未睁眼，就抽出枕头下的艾留恩。
　　“住手啊！父亲！”
　　身上的压力陡然消失，约修亚这才清醒，弹坐起来，只见楚轩倒在地上，白泽喘着粗气，身形模糊。他今天能出来的时限已经到了，是眼看情势危急，强行化形。
　　啪！白光忽闪，一张卡片晃晃悠悠落地。约修亚惊出一身冷汗，握着剑不住发抖，若不是白泽推开楚轩，他就……
　　“约修亚。”楚轩低喝，一道金光飞出他的胸口，约修亚发动「摄魂铃」，拘捕住这缕魂魄。
　　因为李欧蒙小屋有隔音效果，外头没有听到动静。
　　“是他控制了你？”约修亚惊魂未定，沉下脸，“你早就知道？”这家伙总是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不，是意外。”楚轩正色道，“我根本没想到他会以身犯险——亚当。”约修亚大吃一惊：“什么！他是天神队的队长？”略一思忖，他颔首：“这个险值得冒，只要让你我自相残杀，天神队的生存机会就会大大提高。他能看到我们的情况？特地选在小泽不能出来的时候……你快看看小泽有没有事。”
　　楚轩捡起卡片，看了看：“只是消耗过度，休养一段时日就好。”约修亚如释重负，握剑的手一会儿紧一会儿松：“你真的恢复了吗，楚轩？他是什么能力？夺舍？还是……远程操纵？”
　　“不如问问他本人？”楚轩微笑，“拘魂阵已经布好了，不用担心。”
　　一个朦胧的身影浮现，是个金发俊美的男子：“初次见面，楚轩。”
　　“你的手段应该不止这些，亚当。”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本来想让昊天加入中州队，没想到你们已经满员了。”亚当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讽笑，“你们中州队真幸运，竟然能碰上万分之一的概率，圣人的后裔……是这样没错吧？我还沦落到祈祷拉宾斯没泄露太多情报……这一局是你赢了。”
　　“别装智穷了，这不是你完整的灵魂。”楚轩拿出至尊魔戒，“这枚戒指，你掉包过？”亚当目光闪动：“那也是真的，考斯黏土仿制的物品，在该恐怖片能够使用，只是我加了点东西。你变了……楚轩，如果不是你对这枚戒指那么执着，我怎么有机会控制你。”
　　“伏羲血统（注）。”约修亚插口，“你是兑换伏羲血统？那这个你死了，另一个就是空白魂体。”亚当不在意地笑笑：“没错，但他还是拥有我的智慧。”约修亚看向楚轩，他点点头。
　　绚烂的光粉慢慢消散，房里归于幽暗。
　　“考斯黏土，这东西你也有。”
　　“嗯，我早就复制了，亚当得到的是假货。”楚轩沉吟，“不过……”一阵激痛传来，他猛地按住头蹲坐下来。
　　魔多城的一个房间里，几名男女焦急地等待，不知过了多久，椅子上的金发青年睁开眼。
　　“亚当！”他们大喜过望。
　　“……你们是谁？”
　　******
　　“楚轩！”约修亚大惊失色，扳开恋人的手，一个水滴形的鲜红印记若隐若现，慢慢加深，最后形成宛如烙印的图案。
　　眨眨眼，止水般的黑瞳定在他脸上，流露出一丝戒备与冷漠：
　　“你是谁？”
　　******
　　“亚当，你先别紧张，拿着这个。”宋天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水晶球，回应他的是一道冰冷怀疑的视线。
　　“相信我，这是你的记忆，你托我保管的。”
　　又盯了他好一会儿，再看看周围，包括人和环境，亚当才伸手接过那只水晶球。
　　一团白光包裹住他，良久，他缓缓张开半阖的双目，眼里一片沉静，看不出喜怒。
　　“怎么样？你倒是吭一声啊！”一个背着长剑的黑发青年心急地大喊。另一个娇气的金发女孩满脸惴惴：“另外两个你死了吗？”
　　“不，一个回来了。”轻轻抚摸胸口，仿佛在熟悉这具躯体，金发青年微微而笑，“没问题，一切尽在掌握。”
　　******
　　“失忆！！！？？？”
　　得知军师出事，匆忙赶来的人们死寂了十几秒，异口同声地哀号。
　　“他不是在耍我们？”郑咤抖抖索索地伸出食指，一脸“我绝对不相信”的悲壮，“又不是在演八档连续剧！”程啸苦中作乐：“大校演也是演恐怖片吧。”
　　“而且是演恐怖片里的怪物，不是被追逃的主角。”郑咤神经质地笑着，依然拒绝接受。萧宏律拔下一簇头发，狠狠捏成一团：“今天不是愚人节……约修亚，你确认？”
　　“我不确认，但他确实不认识我。”神甫脸色苍白，语气平板，看了看正襟危坐，警惕打量的恋人，“——显然也不认识你们。”
　　“这下好了。”程啸抱头。郑咤石化。铭煙薇蹙起眉头：“真的不记得我们吗？”
　　楚轩沉默地注视她，黑色眼睛宛如静澜。秦缀玉忍不住出声：“连约修亚也不认得！？”
　　“我有什么必要记住他？他是我什么人？”平平无奇的问话，却比剧毒的针更伤人。
　　喂……太过分了。本来还有几分好笑的众人沉寂下来，默认了楚轩丧失记忆的事实，不然，他决不会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约修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脸上的血色又少了几分，他做了个不明显的吸气动作，用镇定的语调说：“楚轩，我们的关系慢点再说——现在我要调查一件事，我把大家集中在这里，是想问你们有谁会遗忘类的咒术？我对他用了「驱散」，他身上有被施法的反应，但是解不开。”
　　众人惊呆了，尤其是南炎队，尼奥斯拿着巧克力看向一人，那是面无人色的阿雅。
　　“我……我……”女巫惊惶地摇头，双手乱摆，“不是我！我没有做！虽然我会这个咒术……”
　　“不用紧张，可能是敌人操纵了你。”约修亚安抚一笑，将经过详细叙述了一遍。萧宏律和尼奥斯默默思索。阿雅翻她的材料背包，苦着脸，答案一目了然。
　　“人鱼泪、魔鬼石、海星沙、香柏叶……少了一份，是「遗忘魔咒」。呃，还需要一滴血，我的手划破了。”
　　“看来敌人的能力是通过灵魂分裂寄宿，阿雅当时在睡觉，没法反抗。她的A级能力之一就是这个，本来以为是个鸡肋的技能……要滴血才能生效。”尼奥斯吃完一条巧克力，沮丧地说出重点，“很抱歉没有解药，你们杀了阿雅也没用，因为代价是她的一半寿命。”
　　阿雅欲哭无泪，众人万分同情：无妄之灾啊！
　　“那楚轩过五十年就想起来了？”张恒乐天地说，大家一致吼他：“过五十年有什么用！”他们要楚轩赶紧恢复正常！
　　再说，难道让约修亚守五十年活寡吗？
　　『关键是那个亚当能看到我们的情况，下面都用心灵对话。』萧宏律在这个时候表现得最为出色，『约修亚，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们能不受敌人控制？』约修亚摇摇头：『我没有这种技能，但我有个想法，记住你们每个人的灵魂印记，那敌人如果入侵你们的身体，我立刻就能发觉。只是……我以前没用过，恐怕有危险。』
　　『那我来吧！』齐腾一踏前一步，『我在这场恐怖片的作用最小，我来试！』
　　『小齐，那些魔法文字都要你来研读，你不能出事。』约修亚抿紧唇，眉间划过痛苦之色，『让楚轩来，他接下来指望不上了。』众人瞅着他叹气：你下得了手？
　　“我来啦！”蕾米尔蹦蹦跳，举手，“他们都闪边！主人，我的灵魂最强大，你那点小小的侦察法术完全是搔痒！”约修亚严厉地横了她一眼：『你不行，原因你自己清楚。』
　　守护天使扁嘴，像个委屈的孩子般蹭脚。黑发牧师摸摸她的头，柔声道：“乖，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
　　“作为队长，你不合格。”楚轩突然开口，声音淡漠无情，“据初步分析，你们是三个团队，你的队伍主导，这种情况，你应该让另外两个团队出力，他们甚至没有主动发言，可见你人望很差。”
　　……就算失忆了，也是楚轩本色。中州队员抚脸哀叹。岗尼尔干脆地点名：“玛维斯，你去吧。”一个使弩弓的少女点点头，微笑着站出来。楚轩眼神一动，若有所思地观察这一幕。
　　分析有误，他们对这个男人都很心服，只是还没形成固定的分工。
　　“放松，别紧张。”温和的男声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掌心泛起柔和的雪白光辉，传出无形的吸力，一个深紫色的图纹渐渐浮现，众人稀奇地瞧着。
　　闭目记忆，植入一丝念力，把灵魂印记推回，约修亚扶住大汗淋漓的玛维斯，歉然道：“可以了，谢谢。”
　　“没事吧？”北冰队几个资深者关怀地问。玛维斯笑了笑：“有点脱力，不痛。”
　　所有人都记忆完毕后，约修亚垂下手，望着南炎队的智者：“尼奥斯，我知道你只服气楚轩，但眼下是非常时刻，我希望你以宏律的意见为重。我们会认真听取你的建议，不过还是由他决定，请你谅解，好吗？”尼奥斯又拆开一块巧克力的包装，别开眼，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我不是没脑子分不清事态的人，你放心吧。”
　　“谢谢。”真诚地道谢，约修亚转向自家队里的第二智者，“为我们分析一下吧，宏律。包袱别太重，无论如何，是我们占优势。”
　　『没错，天神队会采取这种手段，说明他们被逼急了。』萧宏律暗暗松了口气，楚轩骤然倒下，给他的压力是很大，幸好约修亚的鼓励让他轻松不少，『我不认为灵魂分裂这样逆天的能力能无限使用，不过亚当也失忆不太可能，他应该会保留自己的记忆给信任的队员，除非他们队伍不睦……那么假设亚当恢复了记忆，我们却损失一个楚轩，这就是他的目的了，还包括操纵楚轩让约修亚你杀掉他，当然这个计划失败了，托白泽的福。他们想乘机团灭我们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还是我们实力占优，比较可行的是让擅长伏击的赵缀空狙杀我们的人，还有借助索隆之力尽量打击我们。约修亚，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场恐怖片，我们是不能团灭天神队了。那个亚当真的很厉害，他一定会杀了一个有重生十字章的队员让他先脱离恐怖片，那剩下的人全死光了，他们也能东山再起。何况他本人又有那种死不了的能力……』说到这里，萧宏律猛地停住，眼底闪过惊悟。
　　『宏律？』约修亚担忧地弯下腰。余人也大惑不解，只有尼奥斯眸光深沉似乎领悟了什么。
　　『没什么。』这小男孩深深看了眼神甫，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下去，『我们分队吧，等到了洛汗国首都，和零点他们会合后。一队突入魔多城，和索隆、天神队决战。尼奥斯、岗尼尔，你们加入这队，你们需要这个奖励。赵缀空多数可能不会在那里，只要我们让樱空留下。约修亚，你带队，有尼奥斯在，没问题的。我和其余人留守，同剧情人物一起抵挡魔多的大军。』
　　约修亚点点头：『好的。』
　　******
　　大家离去后，约修亚借着拉窗帘的动作稳定心绪，回首笑道：“楚轩，要不要再睡会儿？”
　　“你们是什么人？剧情人物又是指什么？”漠视他话语中传递而来的温情，楚轩径自提问。约修亚并不意外，简述了至今为止的经历。
　　“……所以说，回到主神空间，你是有很大可能恢复记忆的，不用担心。”他也是藉此安慰自己。
　　乌发跳跃着，睡衣领子上的纤长颈项倾斜了一个微妙的弧度，深黑的眼瞳淡淡望过来：“最后一个问题，你我为什么会睡在一个房间？我可以确定我不喜欢和人同住，在你的话里，一直回避提及这点。”
　　“呃——”浅浅的红晕浮上脸颊，约修亚直视他，眸光温柔宁静，“我们是恋人，楚轩。”
　　平淡的神情被打破了，楚轩愕了一秒，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意。
　　这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
　　“遗忘魔咒会不会忘记感情？呃……”
　　阿雅双手合十做忏悔状，“约修亚，原谅我之前没说清楚，这…这其实是个爱情魔咒。女巫的能力很恶毒，我也是强化到A级才知道，除了咒杀，还有隐形施咒、传染疾病、咒人发狂……和这个魔咒，它是一个女巫为了诅咒不忠的爱人发明的，作用就是让他一辈子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记忆丧失不过是附带的，对不起……”
　　“我明白了。”深吸一口气，约修亚打开门，脸庞在月下没有一丝生气，“别放在心上。”
　　门关上后，阿雅两手环膝垂头丧气：“呜呜，我做了坏女人做的事。”雪铃儿乖巧地拍拍。
　　星月冷冷地照射下来，约修亚只觉胸腔一片虚无。
　　本来他难过却不绝望，即使主神不能修复，楚轩再也想不起来，他们还可以重新开始，这个咒术却是……
　　爱情竟然是这么轻易就能抹去的东西？呵……凯兰崔尔爱上小罗不也是一瓶药。
　　轻勾唇角，他闭上眼，慢慢地，慢慢地把冬夜的寒风吸入体内。
　　虽然一直没意识到，但是在忘记过去的一切后，支撑住他残破身心的，有一大半是和楚轩之间的维系，当这份羁绊消失，约修亚不禁生出无以为继的茫然感，晕眩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有什么在那短短片刻发生了，这时没有人察觉。
　　约修亚回过神，深深一叹，走到小屋前，抚着门感应恋人的情况——丧失记忆，楚轩应该很不安。
　　他牵挂的那人探索完每个角落，坐在床上翻阅一本笔记。
　　放下心头的大石，约修亚背靠门，站了一夜。
　　
　　注：漫画《封神演义》的主角太公望的原身，能分裂灵魂。伏羲在神话中是女娲的丈夫，也正好适合亚当，哈哈。

第五十八章 蚕食
　　零点等人早已抵达洛汗国首都伊多拉斯，听闻楚轩失忆，也是个个愕然。
　　“大校……”王侠看向上司，他坐在窗边，像个被晨光勾勒得格外纤细的幽灵。
　　“你叫我？”慢了半拍，楚轩才转过头。王侠不知说什么好，约修亚转移话题：“零点，新人有什么异常吗？”摇了摇头，一贯沉默寡言的杀手凝视他，破例说了句长话：“别勉强自己，你脸色很不好。”
　　约修亚睁大眼，心里泛起暖意，神情融化，轻轻“嗯”了一声。
　　楚轩看了看他们，别开眼，继续发呆。J暗暗纳闷：太奇怪了，就算丧失记忆，也不该对约修亚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他记得很清楚，每次约修亚露出那种吃惊的表情，楚轩总是含笑注视他，平常冷漠的眼神也温暖起来——难道失忆，能让人的心态产生这么大的转变！？
　　“我们会杀了那帮王八羔子，替你出气！”霸王用力一捶桌子。
　　“不，你们留在这里。”约修亚真正冷静下来，温和地看着伙伴们，“虽然主神规定不能用科技武器，但我试过了，灵类子弹和圣银破魔枪能够使用，还有从教廷拿来的特殊银弹……呃，这个比较高级，你们斟酌着用，主要对付会射爆裂箭的强兽人。待会儿我试试帮你们的枪刻上符文，也许能节省子弹。”
　　换了个比较闲散的坐姿，楚轩淡淡地说：“那个小男孩叫你用精神力通话，你又忘记了。”
　　“呃，谢谢，楚轩。”约修亚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开心又腼腆地笑了，却见对方一怔，眼底浮起一抹厌恶。
　　心一痛，约修亚回过头，神思不属地又交代了几句，忽而感到几许疑惑，不着痕迹地一瞥。
　　那人背对他坐着，一手支颊，自然交叠的双腿有别于平日的优雅。
　　……原来如此。
　　******
　　“中州队的位置确定了，在洛汗国首都，按照原计划，罗应龙你去杀掉那个恶魔的原体，带着我的法宝「太极图」，别再托大，小心他有复活道具。琳娜亚和他一起去，用「金缕羽衣」，这次团战我们没有退路，至少要和中州队取得平局，才不会在下一战又对上恶魔队，多赢得一些时间。”
　　罗应龙和琳娜亚兴冲冲地离去。亚当瞥了眼留下的一人：“你是要我杀了你吗，宋天？”
　　“我不放心你。”怀抱古刀的混血男子宋天话不多，却沉稳朴实，“等他们打进魔多城，情势不妙时，我会自尽。”亚当摇摇头，不再相劝。一个笑眯眯的男声插进来：“为什么要宋天走？你不是还有两个队员？”
　　“原因你很清楚，你那两个队员又被你弄到哪里去了？”淡然扫视走进来的东美洲队队长，亚当做了个手势，“我有话和他单独说，你去索隆那边看看。”宋天担心地动了动唇，还是服从命令。
　　擦肩而过的瞬间，赵缀空敛笑，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宋天也绷紧了身子，几乎要拔出刀。
　　门关上后，剑拔弩张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他的伤还没好。”
　　“我知道，所以我会耐心地等待下次，呵呵~~”赵缀空再度换上笑容。亚当定定注视他，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赵缀空察觉到了，看过去又不见异样：“亚当，你要跟我说什么？”
　　金发青年垂下眼：“你的小表妹，中州队应该会拿她当饵，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还用说吗，没有人比我的小苹果更重要啊。”赵缀空兴奋得舔了舔唇，“谢谢你的消息，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哦，看到那两颗青涩的小果实我会放过他们的，即使罗应龙挑衅，算是答谢你。”
　　“不能换一种方式吗？再稍微忍耐一下，我保证你有更甜美的果肉可吃。”亚当微笑着走向他，他走路的样子很别扭，优雅又凛然，不断调整姿势和速度，似乎在掩饰自己原来的习惯。赵缀空愣了愣，一把勾住他的腰：“你是谁？”
　　仿佛就等着这一刻，他身下的人绽开冰冷的笑意。
　　赵缀空只觉一股大力涌来，宛如激荡的潮水，意识被击打成碎末，这种感受他并不陌生，当他终于放弃和体内的异常基因战斗，坠入那片曾经吞噬了他最疼爱的亲人的「识海」时，就是这样的感觉，可是这次，比以往更汹涌，更猛烈，更狂暴。
　　“啊啊啊啊啊——”不知不觉，他抱头嘶吼，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不断回响，那是他一生最惨痛的记忆，不得不为了心爱的人杀死妹妹的罪……
　　「不要过来……不要杀了小妹，拜托了，我答应过要让大家都活下去的，我说过要让小妹一直幸福微笑的，我不想孤单一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缀空，不要杀掉小妹，不然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赵缀空！我恨你，我永远都恨你！」
　　缓缓抽出插入敌人精神世界的右手，俯视软软倒地的赵缀空，楚轩快意而笑。
　　******
　　为了躲避某个脑筋不正常的家伙，郑咤和程啸窝在城墙上闲扯，突然看见一个黑发青年踩在一柄青锋长剑上高速飞来。
　　“哇哇！修真啊！快叫王侠来！”程啸当即嚷嚷。郑咤甩出大剑：“不用，我一个人就能宰了他。”扫描到这一幕，詹岚用心灵锁链联系上“楚轩”，随即想起他现在失忆，可能不会出来观战。
　　亚当的确没有动，照着习惯看了看手心，空空如也，他一呆，慢慢走出去。约修亚跟在他身后，目光沉静深邃。
　　对于有个人一直跟随着自己，亚当并未觉得反弹，他的记忆已经被洗白，但总有一种情感，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抹杀的。
　　楚轩是要我杀了他吗？不，先静观其变。
　　约修亚备受煎熬，虽然确认这人不是恋人，但是要他在面对这具身体的情况下，杀死里面的灵魂，他做不到。
　　“郑吒！可敢与我一战否？”罗应龙朗声大喝。
　　郑咤还没对他这番怪里怪气的古话做出任何置评，一个娇滴滴的女声远远传来：“讨厌啦~~等等我~~”
　　“你这女人又来烦人了！”罗应龙咬牙切齿，立马摆出个帅气的花枪，“别理她，我们管我们决斗！”
　　“……总要先告诉我你是谁吧。”郑咤开始觉得这厮是个二愣子。
　　这二愣子干咳一声，昂首挺胸地说：“我是天神小队的队员，名叫罗应龙，特意来向你挑战！”
　　“你是擅自做主还是被派来的？”萧宏律忽然问，罗应龙瞟了他一眼：“我和这恶魔有私人恩怨，不过我们天神小队是很和谐的，亚当叫我来杀他。”
　　果然……那是楚轩啊。嘴角微微一扬，萧宏律不再发言。
　　“喂，我不认识你啊，什么恩怨。”郑咤澄清，“还有我是吸血鬼，不是恶魔。”被赶到的铭煙薇鄙视：“笨！他一定和你的复制体打过，才叫你恶魔！”
　　“没错。”罗应龙的神情有些复杂，“不过我要先还欠你的恩，我受了你复制体的恩惠。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天神小队，还是我碰见过的那些队伍，都是白种人居多，黄种人就一两个，其中还有混血儿，黑人更少。那暂且不谈，毕竟我也是一个队的队长升上来的，那些白人还不敢对我怎么样。只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和另一个黄种混血儿难免受欺负，直到遇上你的复制体。当时一战里，他将白种人里最强的两个给宰掉了，其中一人也有和我类似的技能，肉体虽然没了，但是只要真元不灭就可以被队员收回主神空间复活，你的复制体控制着一种恐怖的黑炎，轻易就把那人的灵魂烧了个干净，本来我以为我也会死的，他却饶过了我，告诉我——”
　　“中国人在轮回世界已经够少了，能够活一个强大的人也算一个，所以那场战斗我才活了下来。”
　　郑咤沉默片刻，说：“那么你要小心了，我也会黑炎。”罗应龙哈哈大笑：“那就好了，如果你太弱小，打起来就没意思了！”
　　“休想伤害他！”琳娜亚正好听见这两句话，搭在双臂间的金缕羽衣发动，密密麻麻的金箭射下，被男友张开的八面小旗化解。
　　“你别来捣乱！”罗应龙气急败坏地吼，转头对郑咤说，“听着，她这个法宝叫「金缕羽衣」，也是修真器具；我有兜率八卦炉，就是这些旗子；一块蓝心玉佩，在受到致命攻击时会产生蓝光防护，还有……”叽里呱啦，叽里呱啦，一直介绍到自己的底裤，才结束，“——喂，我报恩了哦！”
　　“罗应龙，你这愣头青！把家当都抖光了！”
　　真的是个愣头青……三支轮回小队都不禁感慨，尼奥斯甚至回去了，他对这么低级别的战斗没兴趣。亚当刚好走出来，一向平淡的表情透出少许惊讶：那两人……好眼熟。
　　『王侠，你别出手，让郑咤和小铭对付就好。』用心灵通讯传达随后出来的军人，约修亚没有让亚当听见。
　　场上的四人已翻翻滚滚打起来，郑咤对罗应龙，铭煙薇对琳娜亚。
　　“乾、坤、离、坎、震、巽、艮、兑！”
　　随着八字真言的念出，抖开的旗子正面出现八个文字，背面则显现这八个文字所代表的八卦符号。紧接着，八面暴涨的大旗激烈旋转，身在其中的郑吒顿觉四周压力猛增，压得他动弹不得。
　　但他也是身经百战的人，提气断喝，漆黑的火焰腾起，仿佛涅磐的凤凰振翅翱翔。
　　那是……罗应龙大吃一惊，因为恶魔郑咤的黑火是呈现出龙的形状。
　　截然不同的感觉，尽管他们是一样的脸。
　　火凤凰在旗阵里横冲直撞，饶是强悍的修真器具也吃不消这恐怖的破坏力，在一根旗杆爆裂的刹那，郑咤挥剑下劈，正是瞄准阵式的弱点。
　　兜率八卦炉，破！
　　铭煙薇启动了天使战衣的第二型态，金色纹路交错延伸，从雪白肩甲、镶嵌着璀璨红宝石的银色胸甲、再到花朵般膨胀开来的半透明神裙，都浮现出绚丽多姿的点缀，护肘、护腕、护膝、护腿一一嵌上，花纹蔓延，护腰裙甲也是同一风格，浑然一体地包裹住那完美动人的曲线。
　　当一系列变化完成，一位身穿白金战甲，手持银紫色神枪的绝美女郎出现在空中，身后两对巨大的纯白羽翼也流动着金光，使她整个人宛如光芒的化身，耀眼得令人眩目。
　　不仅琳娜亚，城里的军民也看傻了眼，为这样的美景。
　　“小妹妹，下次别再对你的敌人发呆。”铭煙薇艳丽一笑，毫不留情地挺枪直刺。
　　燃烧着白焰的锋刃在离琳娜亚半米的地方停住，一面淡金色的屏障若隐若现，铭煙薇流畅地变招，无数枪影撞击在这道保护膜上，漾开流光点点，迅速扩散成涟漪，连成密集的一片，终于砰的爆响，金缕羽衣的防御崩溃。
　　“太极图！”见女友危难，罗应龙急忙使用楚轩给的压箱法宝。
　　亚当眼神一颤，骤然变得无比清明，他不动声色，静静站在约修亚身旁。
　　黑色的字符喷涌而出，一圈圈缭绕开来，在此范围内的传说魔法类攻击全部失效，刚刚还激战的双方出现了诡异的凝顿，这时，约修亚眯了下眼。
　　“零点！”
　　嘭！话音刚落，罗应龙身上的护体玉佩破碎，精准的子弹将他的头颅贯穿，一团光芒从中射出，向着西方飞了过去……
　　“啊啊啊啊！！！”琳娜亚哭喊着扑向男友的尸体。铭煙薇轻叹，一击结束了她的痛苦。
　　何时，他们才能不再战斗？
　　******
　　画面被搅乱，窗外飞进一道光，被吸入光滑的镜面——「乾坤镜」，这面镜子水平端在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中。
　　楚轩注视困在镜中的真元，冷笑，眼中寒光闪烁。
　　天神队，团灭吧。

第五十九章 没有胜者的战斗
　　由于罗应龙慷慨泄底，他的遗物不用实验就能使用，但是中州队的心情都不好。
　　杀人，杀和自己一样活生生，会哭会笑的人，只要残留有人性的人都不会习惯，也不允许自己习惯。
　　“那两个人是谁？”
　　“敌人。”
　　“哦。”亚当点点头，并未多言，转身走回房间，忽而转头，“约修亚。”
　　“啊…啊。”神甫心跳失速，脸上浮起慌乱的红晕，犹豫地低唤，“楚轩？”一见他的表情，亚当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一边思忖，一边淡淡地说：“我饿了。”
　　无法抗拒这个声音，约修亚微笑：“好，我帮你做。”
　　找到了，你的弱点。亚当暗暗冷笑。
　　太极图解开了阿雅的遗忘魔咒，虽然他只是一片不完整的灵体，但每次分裂，亚当都会复制必要的基本记忆，所以眼前的情况，他很容易就推测出来。
　　这具身体他不能调用力量，楚轩设下了某种保护机制，像“认主”的程序，亚当不禁佩服夙敌的深谋远虑，也知道，自己的队伍是团灭定了。
　　天神队剩下的三名队员：厉阿拉和阿挪维亚根本指望不上；宋天的性情他很了解，肯定要拖到最后再自杀，这就中了楚轩的计。而且就算宋天活下来，也复活不了他。
　　他的灵魂印记掌握在约修亚手中，以这个神甫刚才表现出的决断看，一旦他有异动，比如再次分裂，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这也在楚轩的预料之中，但是……你还是漏算了一点。
　　那就是人的“感情”。
　　狼吞虎咽美味佳肴，学着某人不雅观的吃相，亚当轻瞄身旁的人，那双紫色的眼眸满是困惑和矛盾。
　　这种演技不过是暂时保命，真正的收获在他死亡的一刻。
　　三个轮回小队照计划分成两股：萧宏律、零点、霸王、J、赵樱空、李帅西、月梅和新人前往最前线刚泽帝国，经过实战，确认约修亚改造的符文枪能用，那光凭霸王一人就足以扫平魔多大军了，甚至不必争取树人等势力；而余下的人向魔多城进发，了结团战和完成主线任务。
　　一路上，亚当和约修亚相处融洽，中州队员十分欣慰。尼奥斯最初有些疑惑，随即恍然：这人中了阿雅的诅咒，丧失记忆，是按照楚轩的惯性行动，难怪如此。
　　剧情人物只有三名跟着他们：弗罗多，金雳和波罗莫，其余人都被萧宏律以各种理由支走了：阿拉贡去招募不死军队，莱戈拉斯和两位精灵王联系；甘道夫带着几名小霍比特人去找萨鲁曼遗留的法师塔，尽量为主战人员减轻负担。当然，以防万一，还特地让黄丽林、罗甘道和齐腾一分别保护他们。中州队就是这点最好，人多势众。
　　“约修亚先生，我知道我没什么战斗力，但至尊魔戒是我叔叔传给我，我想看到它的结局，嗯……希望不会给你添麻烦。”弗罗多诚恳地说。约修亚拍拍这个勇敢善良的霍比特人，同意他的随行。
　　而金雳和波罗莫根本不用劝，那两个好战分子，一定会巴牢他们。
　　“我们应该会先碰上天神队，索隆不会信任他们，拿自己当挡箭牌。”尼奥斯的预言，实现了。
　　黑暗之门打开，另一边已经开战，李帅西召唤出的尸龙和魔多的战象打得不亦乐乎，霸王单枪匹马秒掉十万半兽人，远处烽火冲天，这队人马则是采取偷袭。
　　激昂的曲子从绿色雕花横笛飞扬出来，是能够振奋人心，提升战力的「战斗之曲」，一首吹罢，秦缀玉拿出魔弓加入战局。金雳等人在外围砍杀，那些是原剧没有出现，长着肉翅的强悍怪物，主神果然调整了难度。
　　“暗雾！”郑咤扔出一大团有麻痹作用的黑暗之雾，挥剑在里头拉出一排火墙，不一会儿，烤肉的香气就传了出来，噗噗落地的焦尸都浑身着火。
　　“看不出来嘛，你也有几分阴险。”程啸笑着在队伍里游走，戴着昏暗拳套的双拳总是在最及时的关头解救陷入危急的战友，“郑咤，回去吃烧烤。”
　　“你还吃得下？我光闻到味道就想吐了。”张恒苦着脸射穿两个敌人。铭煙薇嗤鼻：“差劲！我就要吃烤肉，大口地吃，尽情地吃！”说着也火烤了十来只。张恒笑了笑，眼里荡漾着温暖的情谊，默默站在他的岗位。
　　北冰队是最拼命的，因为这些敌人有奖励点数，而他们最缺这个，玛维斯拉弩弓拉得手都酸疼了，连魔法治疗师的那女孩也握着死去队友的寒冰长枪努力杀敌，而岗尼尔的实力都赶得上中州队的一般队员，更是大肆发威。
　　詹岚和雪铃儿时刻警醒着周围的情况，指出新敌人。尼奥斯用火球术戒指解决了三只爬向他的腐烂尸骸，焦黑的大地上隆起一个个肿包，腐尸和白骨战士出现在众人面前。
　　“群体驱散！”约修亚出手了，一条条白光直冲天际，那是被超度的魂灵，他一跺脚，亮色光圈呈波状散发，震碎了没有灵魂的骨骸，“惩击！”
　　“哈哈……果然，跟着你们，有分赚也要玩命啊。”岗尼尔余悸未平地笑道。
　　“小心！”冲到他身后，约修亚险险拉开环形的念力屏，却没能完全阻挡随后响起，层层叠叠的恐怖尖啸，那排山倒海的声波震得众人全身发麻，恶心欲吐，首当其冲的约修亚哇哇吐了两口血。
　　“天哪……九级魔法，女妖之嚎！”南炎队的黑人法师惊叫，人人大怒：主神分明是作弊啊！连这种敌人都有！蕾米尔呸了一声，展翅扑向那躲起来放暗算的巫妖。她体质强悍，是唯一还有战斗力的人。约修亚踉跄走出两步，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光柱牢牢束缚住，一个伴随着四种动物幻象的大汉以雷霆万钧之势猛冲过来。
　　来了！约修亚的精神视野看到一个用光明魔法困住他的白种女人，使刀男子宋天，和一个金发青年。
　　这一闪念，他被那大汉一拳击中胸口，倒飞出去。楚轩皱眉，握紧乾坤镜：“宋天，你去帮厉阿拉。”
　　“不用了啦，我的光明束缚就能定住他了，嘻嘻，这人太废了，中州队也不过如此嘛。”那白人女子阿挪维亚不以为然。宋天不理她，径自执行任务。他前脚走，后脚阿挪维亚就被楚轩控制了心神。
　　“沉雷地狱！”
　　“给我滚！”眼见宋天出手，约修亚大急，狠劲上来，反手将那化身黑虎的烦人家伙劈成渣，左足猛蹬，电闪般冲向倒地不起的伙伴们，源源不绝的光明圣力灌入项链，一道密致如实体的雪白光罩将他们笼罩在内，紧接着，焦雷打下。
　　“真言术·盾！暗影防护！”唯恐圣光护盾还不够，约修亚又补了两道防御，这样一来，他就没空应付宋天了。楚轩暗骂恋人又乱来，跑了过来，尼奥斯见机，抛给他一把手枪。
　　“宋天！”
　　楚轩和尼奥斯都失算了，亚当现在是用一具半神的躯体，他当然还有行动能力。
　　普通子弹只是射入他的胸膛，宋天收回刀势，转身扶住他，震惊地喃喃：“亚当……”
　　这是他的遗言。
　　砰！宋天被一枪贯穿脑部，亚当怔怔看着喷出的血浆脑髓，神情有一丝茫然。
　　“杀了他！约修亚！”楚轩大喊。约修亚抬起手，迟疑地停在半空。亚当深深凝视他，黑瞳平稳淡定。这眼神让楚轩感到本能的不妙，又催促了一声：“快！”
　　啪！这一次，约修亚捏碎了那道灵魂印记，只见那黑发男子缓缓倒下，望着他的目光沉静如昔；而那陌生的金发青年松了口气，露出释然之色。
　　谁？他们谁是谁？
　　换了张皮，谁认得出谁？
　　他杀的……是谁？
　　“啊…啊啊啊……”脑中有什么压抑的东西碎掉了，约修亚两手颤抖地抱住头。
　　我赢了，楚轩，这一局，你输给我，你输在不够了解人性和情感的弱点。淡淡一笑，亚当平静地迎接死亡。
　　约修亚？没有漏看夙敌脸上的笑意，楚轩心里浮起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叫道：“约修亚！”
　　不要叫了！神甫死死捂住耳朵，蹲下蜷缩成一团，只想不听，不看，不想。
　　“约修亚！”
　　“约修亚！”……
　　更多的声音呼唤他，呼唤着不属于他的名字，音久尘再也承受不住，积压的感情全部爆发，连同那个尘封已久的意识，他在地上翻滚着，不断惨叫。
　　大惊失色，楚轩冲过来抱住他：“约修亚？约修亚！镇定一点！”
　　那人在他怀里扭动，像要挣脱什么无形的束缚，又像在做一场无望的挣扎。
　　“叫我……叫我的名字……”音久尘焦距涣散，用最后一点意志支撑住即将崩溃的自我。
　　楚轩却无法回应，因为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主人！！！”解决了敌人，回来的蕾米尔大喊。
　　这是唯一代表“她”，和“约修亚”区分开来的称呼。
　　飘荡的灵魂终于归位，音久尘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意，随即放声大哭，把压抑至今的思念、悲伤、委屈、无助全部哭出来。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个受尽创伤的孩子般抱紧自己，他在这个剥夺了他一切过去的世界，最后一次痛哭失声。
　　******
　　“走开啦！你去把身体换回来！”
　　蕾米尔推开楚轩，抱起哭得肝肠寸断的约修亚，轻拍他的背，“主人，主人，没事了。”
　　他们之间有心灵感应，她能感到那些困扰他的情绪。
　　楚轩无措地举起手，推了个空，然后才使用换魂术，坐起身，扶着眼镜继续不知所措。
　　“你…你是……”郑咤呆呆指着他。尼奥斯咬着巧克力鄙视：“笨！他是你们队长！”
　　“那些天你和敌人在一起？”詹岚第一个恍悟，怒极，“楚轩，你这大笨蛋！难怪约修亚大哥他——”
　　“你知道他怎么了？”楚轩虚心请教。铭煙薇面覆寒霜：“如果有个和约修亚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你面前，约修亚叫你杀了他，你是什么心情？”楚轩恍然大悟，看向哭声渐渐低哑，正在无力抽噎的恋人：“他是因为这个难受？实在没必要，那并不是我，约修亚也看出来了，应该是亚当所做的精神攻击，他休息一下就会好。”
　　这……这……这个混蛋！詹岚等人快气疯了，一致怒吼：“约修亚，和他分手！”楚轩更大惑不解，只好冷冷瞪眼，示意她们别胡乱发言破坏他和约修亚之间的关系。郑咤倒是难得为他说话：“可是约修亚反应也太大了点吧，男儿有泪不轻弹……”
　　“好像另有原因。”程啸看似大大咧咧，其实为人细致，观察尤其入微，“大校，你最好问问清楚，我觉得他的问题相当严重。”
　　“我没事。”约修亚一手掩面，埋在蕾米尔怀里，看不见他的表情，“索隆来了。”
　　“我们去就好。”铭煙薇狠狠瞪了某人一眼，“楚轩，你最好别再让他伤心！”郑咤等人自发地跟在她后面，南炎队和北冰队看了看这对显然需要私人空间的恋人，也跟去了。
　　“约修亚。”楚轩蹲下，接替蕾米尔的位子，抱住恋人，感到些微的阻力，不悦地收紧双臂，“告诉我你为什么哭，我会改正。”约修亚垂头不语，没有任何反应。
　　“约修亚？”楚轩抬起他的脸，看到他紧闭着眼，清澈的水流从颤动的眼睫沁出，指尖不禁悸颤，一直延伸到心底。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不会流出这种液体？
　　“主人在用精神视野，别打扰他！”蕾米尔气恼地喊。楚轩只觉一股怒气升起，拍打他的脸颊：“别管他们！一会儿时间，他们没你也不会死！”
　　约修亚微弱地笑了，笑容包含了很多含义：“楚轩，真不像是你说的话。”
　　“你在生气吗？”不知如何是好，楚轩抱紧他，“约修亚，你的安危在全队人之上，我没有设计你，这次是亚当太难对付了，我必须彻底根除他的威胁，我以为……你一直能理解我的计划。”
　　“我明白，我真的不要紧。”约修亚疲倦地叹气，“我们过去吧。”
　　******
　　联军正处于溃灭边缘，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空洞出现在战场上，将周围的半兽人和人类骑兵全部吸了进去，一束黑色物质刺穿洛汗国王希优顿的胸口，奇异的张力把他碾压成肉泥。
　　“老天！那不是黑洞吗？索隆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力量！？”李帅西不可思议地叫道。萧宏律制止悲嚎着想冲上去报仇的士兵，捏着头发思索：“可能是过度吸收转化能量的关系，他本身变成一个无底洞了。”
　　“那怎么办？我们的攻击打上去全是给他搔痒。”
　　“等吧，楚轩他们很快就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郑咤挥着重剑劈向那道黑影，空气因为剧烈摩擦而燃烧，亮起波纹般的镰影，极具声势的火焰弧飞进黑洞，半天没出来。
　　“那…那是什么东西？”郑咤被吓到了，在他发呆的一瞬间，又一道黑线射出，贯穿了他的左肩。
　　“郑咤！！！”随后赶到的人们惨叫，毫无准备地目睹同伴死亡，令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别靠近他！”萧宏律声嘶力竭地大吼。话音刚落，面色苍白的郑咤回到原地，他用掉了一件复活道具。铭煙薇咬紧下唇，拉着他疾退。
　　一个个漆黑的字符围绕住黑球，危急关头，王侠发动了「太极图」，能中和一切力量的法宝却没能抵消毁灭空间的能量束，反而被挤压变形。
　　“创物法则·东皇钟！”
　　千钧一发之刻，又一个金黄色的古钟从天而降，牢牢罩住黑洞，炽白的细丝不断消融着黑色乱流，那些符文仿佛活过来一样，将吸收的空间能传送给它，慢慢变淡隐没，那颗一人多高的圆球也一点点缩小，然而当它缩到半米多大时，却停止了，而这时，所有的符印已经全部消失。
　　楚轩神情凝重，不明显的细汗从额角流下：“可以肯定，索隆手上的至尊魔戒是真的，而且有九成以上的可能已经毁了，失控的能量转化机制使他所处的空间场崩塌，恐怕还连通了‘界外’，这种情况，连主神也处理不了，我们赶紧逃命吧。”
　　“开什么玩笑！你是说那个白痴吃太多撑爆了，连带境外宇宙也穿了个孔！？”蕾米尔吼得惊天动地，众人从没见她这么怒过，“主神这废渣！果然早就应该被丢进熔合炉销毁！”
　　“如果你不能提出有用的意见，就闭嘴。这也是好事，危机处理模式会让我们脱离恐怖片甚至这个轮回世界。当然，不排除主神无法识别，继续让我们完成杀死索隆的任务……”
　　“这是一定的！你还指望那老匹夫好心送我们走？”
　　“别吵了。”约修亚低喝，解开背上的艾留恩，将银色洗练的炮管扛在右肩，无形的空间障壁隔开他和其他人，这是开启了最终封印的绝对力场。蕾米尔大惊，扑了过来，重重擂在那透明的墙上：“不行啊！主人！你还不能用缩退炮！”
　　声音传不进隔绝了一切干扰的领域，约修亚径自瞄准调距，眸光淡然无波。
　　“我赢了你一次，未必能赢第二、第三次，一起去死吧，这是完美体唯一的死法，‘自由的钥匙在你手中’……哈哈，那个男人说的话，你一直不懂呢。我不想变成你，你也不想变成我，就这样吧，人格融合的感觉太糟了。”
　　“我已经……不想失去任何东西了。”
　　*****
　　牧师技能：
　　惩击
　　等级 9 （天赋技能）
　　距离：精神力决定
　　准备时间：2.5秒
　　对群体目标造成等同冲击波的物理伤害。
　　
　　DND魔法：
　　九级：
　　女妖之嚎（Wail of the Banshee）：立刻杀死40ft范围内的生物。

第六十章 另类的丰收
　　缩退炮，能将一切物质还原成“无”的终极武器，在星际年代，它也并未被使用过，原因是它的主人，战无不胜的约修亚·兰迪菲尔上将从来不需要用到它。
　　现在，它的炮口终于聚起来自宇宙湮点的能源波。
　　“杀死索隆，完成恐怖片任务，参与战斗的人得到A级支线剧情两个，一万五千点奖励点数……”
　　一片刺眼的白光中，三个轮回小队听到主神肃穆的声音，然后是熟悉的半梦半醒的感觉。
　　******
　　幽暗的主神空间——
　　约修亚茫然坐着，披散的黑发下，紫眸空无一物。
　　……我还活着？
　　低头审视自己，右手没有回应他，软软垂在身侧，完全丧失了知觉，而映入眼帘的左手，指节修长有力，肌理白皙细腻，这是一只男人的手。
　　我还在约修亚的身体里？那约修亚呢？
　　那时，他清晰地感到体内有个“意志”苏醒了，并且强烈地想要侵吞他。第一次绞力中，他们两败俱伤，记忆和感情融合了一部分。这样的战斗还会持续，直到分出胜负。而到时，“约修亚”和“音久尘”都将不复存在，变成一个全新的人格。
　　这种比死更糟的结局，他不要。
　　可是在他清醒地迎接死亡后，居然活下来了，约修亚也不知所踪，怎么回事？
　　流线型的银色长型炮台横在他手边，散发出犀利冷硬的光芒，宛如一件举世无双的完美杰作。
　　******
　　啪！响亮的巴掌让约修亚的脸偏向一边，五个红红的手指印立刻浮现。
　　“我最讨厌主人了！主人想抛下我去死！”
　　泪水盈眶地大喊，蕾米尔转身跑开。众人震惊地目送她，再看向那个呆坐的男人，他没有反驳，眼里交织着歉疚和无奈。
　　如果可以不死，谁会想死。约修亚若出来，楚轩他们一个也别想活，可这说到底是自私的理由，他不但占用约修亚的身体，还想杀死他，所以才一命偿一命。虽然这种事补偿不了，但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偿还约修亚和蕾米尔。
　　“她说的是真的？”头顶传来濒临失控的冷酷音调，他累得不想抬头，定定看着地面的一点。
　　视野旋转，他被粗暴地拉起来，因为右手失去了知觉，他无法掌握平衡，重重摔在地上。顿了一下，楚轩这才打横抱起他，脸色沉冷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楚轩……”詹岚追出一步：约修亚的手受伤了啊！他怎么不让主神修复？
　　“休息一晚，明早七点集合。”
　　程啸搭在詹岚肩上，对几个愤然的女队员说：“让他们自己解决吧，约修亚心里憋了很多事，不问出来只有不好，大校会有办法的。”众人想想没错，万一约修亚再寻死怎么办？
　　“而通常情况呢，□就是最好的方法了！哈哈哈，我们要不要去听壁角？我免费提供视听道具……”
　　不约而同的，大家狠踹上一秒严肃，下一秒就露出狐狸尾巴的程色狼。
　　******
　　被丢进椅子里，约修亚发怒了，瞪着不懂体贴的恋人。
　　咔！房门突然打开，楚轩不快地睨视站在玄关的灰袍青年。莱尔对他暗示意味浓厚的眼光视而不见，银眸清彻平静：“主人，这种时候，你应该给他倒杯热水，慢慢谈。”
　　“……”
　　“我就是想说这些，晚安，我会和艾艾另外找地方睡。”说着，狩魔人关上门。随着他的离去，房里的气氛从紧张到缓和。
　　“对不起。”约修亚蜷起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楚轩推了一下眼镜，注视他良久：“不能跟我说吗？”
　　约修亚长叹：能说就好了，在和恶魔队团战以前，自己的来历只有隐瞒。
　　而戴恩那边，还有的头痛，他已经害死了约修亚，难道连他的父亲也要杀死？
　　及早领悟时空法则，回到四次元，用原来的身体再下来吧，至于楚轩能否接受那样的她……音久尘无力深想，反正她不能再作孽了。
　　热可可的香甜气息飘散开来，楚轩还真受教，泡了两杯热饮。
　　约修亚的眼神柔和下来，嘴角微微扬起笑意：“莱尔是个好男人。”楚轩听得不舒服，上身前倾，平视他的双眼，认真地问：“好男人的定义是什么？”
　　“呃……”
　　“约修亚，你是不是经常生我的气？觉得厌烦了，然后就想死？”想起詹岚等人的指责，和自己曾经的心境，楚轩越来越担心，情不自禁地握住他放在扶手上的手。
　　那只手，没有知觉，约修亚瞥了一眼，浮起温柔的神情，许多感触掠过心头。
　　“楚轩，你有很多缺点，但是人无完人，我从来没真的生你气。厌烦，是不爱了，对人生没有眷恋才有的情绪，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启动缩退炮？”楚轩一边问，一边脑筋就开动起来，“的确，那个时候，这是唯一成功率在50%以上的方法，只要消灭索隆，我们就能返回主神空间。即使你无法驾御艾留恩，也可以将它抛掷在那边——原来是蕾米尔危言耸听。”
　　……既然你替我补完了，也省得我再想借口。约修亚不知说什么好，哭笑不得。楚轩放松下来，抬起他的下巴端详：“亚当给你的影响消除了？他和我一样，是被改造的基因人，一心求死，当时把意念传给你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悲观厌世的念头？”约修亚好不容易克制住爆笑的冲动：“没有。”
　　疑虑尽消，楚轩满意地轻啄他的唇，心想以后还要考虑得更周详细致，以免亚当之流的讨厌家伙乘虚而入，差点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当然，先得向莱尔讨教好男人的概念。
　　******
　　满以为亲亲主人会来安慰自己的蕾米尔等了半个晚上不见人（其实是约修亚喝了有安眠药的热可可，正在被楚轩做全身检查），气呼呼地跑出来。
　　“坏主人！臭主人！”踢着地板撒气，她一眼就看到那架静静绽放出光辉的冷银炮台，“连艾留恩也丢在地上！”
　　更生气了，蕾米尔扑过去抱住，打算轰开楚轩家的门，学神风特工队大肆捣乱一番。
　　这时，一道锐利的思波切过她的脑海，冷清的男声，如金属硬质。
　　『蕾米尔。』
　　啪！守护天使脚一软，跪坐于地，张着嘴瞪视眼前闪耀夺目的美丽兵器，长久以来的敬畏使她不敢碰触确认，双手颤抖地悬在半空：“约…约修亚大人？”
　　那个清冷的声音笑了起来，她几乎能够想像，他淡淡勾唇，孤傲睥睨的模样，那是她刻在心板上，永生永世也无法忘怀的人啊！
　　『我醒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您还活着……”眼泪夺眶而出，蕾米尔激动得难以自己，“太好了、太好了……”约修亚的语气变得有些淡漠：『我不会死，你很笨。总之，事态很棘手，也很有趣。我要再睡一会儿，先跟你打声招呼，免得你又乱七八糟委托人，给我报仇什么，蠢死了。』蕾米尔一个激灵，停滞的大脑运转起来：“等等！您怎么会在艾留恩里面！？主人……难道是主人……”
　　『我自己退让的，对于能打败我的女人，总要表示一点敬意。』没发觉自己投下一颗重磅炸弹，曾经的联邦战神打了个哈欠，『这身体不错，可以让我睡个好觉，等睡饱，再跟她打一架。』
　　蕾米尔在原地僵坐到天明。
　　******
　　约修亚醒来时，本能地感到不对劲。
　　右手的知觉恢复了，但这不是关键，有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像是里面变空了，轻若无物；又仿佛充塞着无数能量，冰冷又燥热地涌动着。然后他想起那杯热可可，模糊的天花板……再定睛看去，某个眼神狂热的家伙可不正盯着他。
　　“楚轩，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约修亚气急败坏地跳坐起来。
　　“呃，意外。”似乎这才回过神，楚轩推着眼镜澄清，但是怎么看都没有诚意，“我本来想帮你检查一下右手的伤势，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太奇妙了……”说着神游天外，一副陶醉非常的样子。约修亚气得想咬死他，一字一字迸齿而发：“重·点。”
　　“哦，重点就是，你的右臂再生了。艾留恩的原理是应用了最高深的时空定位理论，当它进化成缩退炮时，是与「湮点」连接，所以才需要你全部开封，以强悍的肉体承接住那股最原始的力量，以免被还原。可是戴恩错了，这没必要，那里是一切的起源，根据热学第二定律，宇宙最初是个质量无限大、体积无限小的点，它就是「秩序」的发源地，从中产生时间、空间、物质和无序状态‘嫡’。所以在你这条手臂被破坏了结构后，又自动重组，还直接连通了那里——快试试，你现在应该能使用所有的已知能量！”楚轩越说越兴奋，只差没摁着恋人试验。
　　“……我可以揍你一拳吗？”
　　气归气，约修亚当然不可能真的揍这厮，把感受一一告诉他，让他去记录，“喂，楚轩，问题是，在我适应这只‘怪手’以前，谁来做饭？”
　　“我做好了。”楚轩开心地转回来，吮吻对方柔软嫣红的唇瓣，一偿昨晚没能抱着睡的遗憾，“想吃什么，嗯？”
　　*******
　　在楚轩看来，这次团战总体来说是失败的，因为他心心念念的至尊魔戒，在他们进入恐怖片之前就被亚当掉包，最后因索隆吸能过度而损毁。然而约修亚却因祸得福，重筑了一条新的右臂，可以说，这条手臂的价值超过十个至尊魔戒了。
　　队员们却很憋气，翻来覆去一整晚没睡好，亚当那厮和楚轩联手耍得他们团团转，害得约修亚精神崩溃，险些自杀，明天一定要问清楚！
　　一大早聚在广场碎碎念，矛头直指某楚，却见神甫神清气爽地出门，面带和往常相同的和煦笑靥，大家愕了——爱情的魔力竟然这么大！？还是楚轩安抚的功力如此高杆？
　　“爱！这就是爱的滋润啊！”程啸明显想到不CJ的方向，被赵樱空和铭煙薇揍。
　　“开玩笑的啦……”抬起鼻血直流的脸，程啸叹气，“不是哥哥我自夸，有没有经人事，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大校动作真慢…呜！”这回所有女队员的玉腿踩上他的背，也算痛并幸福着吧。
　　“大家早……又在欺负程啸？”
　　“他活该！”
　　“约修亚大哥，你没事吧？”李萧毅关怀地问。约修亚回以微笑：“嗯，没事了。”楚轩接口：“他是受到亚当的灵魂攻击，深层心理暗示，已经确定清除了。”
　　他真的这么认为！？众人愕然，詹岚气得用心灵锁链：『你给他洗洗脑子啦，约修亚大哥！怎么会笨成这样！』约修亚苦笑摇头，眼角瞥见下仆走出自己的房间，连忙迎上去：“蕾米尔，对不起，我有些话，一会儿私下跟你说。”
　　“呃…哦。”天使抱着装逆十字剑的剑匣，一脸神思不属，呆呆反应不过来的表情。楚轩注意到，打了个关注记号。
　　“饭吃了吗？”约修亚摸摸她水蓝色的秀发。蕾米尔垂下头：“没有。”
　　“蕾米尔，过来吃！”另一边的詹岚等人招呼。
　　计算了一下，这次他们在魔戒里得到的奖励相当丰厚，主神规定存活的剧情人物只死了一个：洛汗国王希优顿，其他都活着，共得一万一千点；赢得三场战役三千点；魔多一战杀怪物的分；杀掉索隆的集体奖励；还有杀戒灵的点数和支线。团战却没多少收获，东美洲队的两人是北冰队杀的，零点杀了罗应龙，铭煙薇杀了琳娜亚，约修亚杀了厉阿拉和亚当，宋天和阿挪维亚都是楚轩用亚当的身体杀的，中州队不得分。
　　真正让他们吃惊的是楚轩从乾坤镜里倒出的“东西”：一个长发俊美的男子，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缀空！”赵樱空惊呼，扑到他身边。约修亚嘴角抽搐，余悸尤存：“你…你把这位带来了？”楚轩勾住他的腰：“放心，他无法再伤害你了。”赵樱空慌乱地仰起头：“你对他做了什么？”
　　“呃，心灵层面的打击是非常精妙的，我没法给你确切数据。他识破我的身份，近身攻击（……）时被我反击，亚当的能力是对「识海」的入微操控，他又是精神系的四阶开锁者，比较严重的，是意识洗白变成痴呆；轻微的，就是选择性失忆了，具体情况要等他醒来再观察。”楚轩很无辜地说。
　　肯定是选择性失忆，说不定性格还被你改造得像绵羊般温顺。约修亚和郑咤盯着他，对此人的黑心腹知根知底。赵樱空却相信了楚轩的忽悠，放心下来开始叫人，劈里啪啦扇耳光：“缀空！缀空……”
　　可怜的赵哥哥，先是内忧，再是外患，两颊都被打得又红又肿。
　　“嗯…樱空？”赵缀空揉着脸颊睁开眼，温柔地笑了笑，“叫我起床也不用这么大力啊……咦，这里是？”
　　“你……你……”赵樱空大惊失色。约修亚和郑咤叹着气转过身：果然失忆了。
　　只听得那对兄妹交谈了几句，赵缀空越来越迷糊，赵樱空果断地敲晕他，抬头注视楚轩，眼中泪光盈然，像是喜悦，也像是希冀：“他还会想起来吗？”
　　似乎不意外她的问题，楚轩淡淡地说：“那要看你希不希望他想起来了。还有，我在精神探索时发现，他的基因有异常，隐藏着远古种族的遗传记忆，这是造成他个性扭曲的根本原因吧，可以通过两种途径解决：生物科技；或者等詹岚开四阶，引导他度过心魔。”
　　“那么——”两行泪水从赵樱空脸上流下，“拜托你！”

第六十一章 两界之谜
　　约修亚自从发泄过后人有点懒洋洋的，既然活下来了，就要好好珍惜这条命才行。
　　一手撑着脸颊，他开始打瞌睡。瞟了他一眼，楚轩示意詹岚用心念对话。而赵缀空早就被自家表妹搬回房里安睡，可以想见他是未来的中州队员了。
　　赵樱空扛着他回去时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大家也为她高兴。
　　罗甘道不禁牵挂自己的伴侣，而楚轩很快说到回魔戒的问题：『凯兰崔尔安排精灵的事情预计要一、两年，根据神鬼传奇的前例，大约是度过一场恐怖片的时间，所以这次不用去了。开挖稀有金属和矿石，挖掘法师塔也要好几个月。按照原计划，我和蕾米尔兑换天数去现实调查主神开启的起因，你们自己训练。』
　　砰咚！约修亚终于熬不住趴在沙发扶手上，呼呼大睡。
　　被抱到床上时他自动搂住一只大大的蓝象布偶，鼻尖蹭蹭，双手双脚都缠上去。楚轩早就发现他有这些可爱的小脾性：喜欢在整理完厨房调杯肥皂水吹泡泡，看到圆滚滚的东西比如气球就眼睛闪亮，偶尔会画Q版的卡通人物。
　　对他的喜爱一天天累积，没有尽头，那些过去看到不带有感□彩的名词一一对上号，“可爱”、“特别”、“喜欢”……有时又无法用言语形容，只想一直一直看下去，春风般暖融的笑颜，吃惊大睁的双眼，生气又无奈的样子，凝眸时眼里令人熏醉的波光……“家”的概念因他而清晰，成为能够抓在手心的幸福，那里会有一盏灯，热腾腾的食物，他捧书阅读的身影，听故事的孩子，还有一只玩绒线的猫……
　　唯一的遗憾是：还不能借着实际的仪式，确认他是他的归属。
　　楚轩很赞同书上的一句话：男人的爱是用做的，因为他迫切地想要占有他。
　　当初听到时，约修亚脸红，似乎感性上很难接受这么粗俗的定义，随即叹了口气，还是正确地引导他：「如果只有肉欲，那并不是爱。真正的□是，双方都已经爱到，必须用这样的方式来让对方感受到，所以，□是很美的，灵与肉的结合……」
　　“约修亚。”低哑地唤道，对他的渴望使身心滚烫疼痛，楚轩不止一次怨恨那个约定，对自己智慧的骄傲让他苦苦守着防线，看得见吃不到是无与伦比的痛苦折磨，但是想到终于得到这个人的一刻，他的灵魂，身体的每一寸都不再有秘密，被他看透思悟，再以实质的爱抚、品尝、插入占领拥有，就觉得一切的忍耐都是值得的了。
　　“你是我的。”俯身亲吻他的前额，宛如宣誓，然后手指划过他的唇，微笑着对自己说，“不必着急。”
　　******
　　再度搭上前往日本东京的山手线，楚轩想起《咒怨》里和约修亚一起乘火车的情景。坐在他对面的蕾米尔更是感慨万千，上次走这条路线时那人还是原来的身体。
　　他们想着同一个人，却又是不同的人。
　　“我们去都厅大楼？”蕾米尔紧紧抱着装艾留恩的剑匣，仿佛这是她唯一的支柱。楚轩看了她一眼，黑眸深处幽光闪动：“不，先去拜访那个月姬。”
　　“小心，我怀疑就是他们设计陷害了约修亚大人。”时至今日，蕾米尔再猜不出一系列纠葛，就是白痴了，“月姬有预言能力，不过她本身没有任何战斗力。”
　　“你漏了一个人，拉宾斯。”
　　“……喂，你不会是特地去找他报仇的吧？”
　　楚轩不置可否，伸出手：“剑给我。”蕾米尔迟疑半晌，依依不舍地交给他，只见他抽出逆十字剑，翻来覆去打量，不禁大怒：可恶！不要在约修亚大人身上摸来摸去啦！
　　某人睡得正香，浑然不觉有人对他的新身体动手动脚。
　　“兵皇，真是名副其实。”楚轩语含赞叹，仰视漆黑透光的剑身。蕾米尔心情好了些，露出与有荣焉的笑靥。
　　这辆车的头等厢被他们包下，所以不用担心拿出凶器惊动乘客。
　　走进庭院，楚轩立刻看出布局隐合奇门八卦，但更像是着意情趣，而非防范来客。古朴素雅的厢房内，一个和服少女跪坐着念诵经文，长长的卷轴舒卷在她膝头，白得近乎透明的纤细手指绕着一串碧玉念珠。
　　“言姬大人，又有客人来请教您问题。”带路的侍女恭谨鞠躬。尊称“言姬”的灵能少女头也未抬，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下去。”侍女告退后，将拉门关上一半。
　　嗒！水池里的竹节汲满了水翘起，发出清亮的回响，惊起一池涟漪。
　　“你们想问什么？”月姬抬起头，她有一张精致端丽的脸庞，深幽的大眼像注视着时空的彼端。
　　站在她面前的一男一女都很年轻，和平常那些大有来头的贵客不太一样，她这里是为日本政经界提供秘密咨询的地方，虽然只是打发时间的副业。
　　位置稍后的女性头发盘起，塞在帽子里，五官清秀得不沾世俗气，简直像图画里的精灵，然而眼神却宛如锻冶过的灼热宝刀，令她感觉似曾相识，怀抱的长型盒子隐隐散发出让她不快的气息。
　　而男的相貌平平，黑得通透莹润又辉光暗潜的眸深浅难辨，波澜不惊的淡定，轮廓柔和却有着不为所动的坚毅，身穿白色休闲服，配色是洁净的浅蓝，不见昂贵，可是他站在那里，自有种令周围人自惭形秽的高远气魄。他推了推银框眼镜，带着一股舒展挺拔的魅力，这是一双天生指挥家的手。
　　“我有三个问题。”不等对方回应，清冷淡漠的男声径自说下去，“一，你看见的‘过去’是否只有唯一的一个；二，当你为别人做出预言时，是否能即时看到改变的‘未来’；三，你的能力是否有限制，比如受情绪左右，无法为特定波长的人预见？”
　　月姬脸现迷茫，第一次有人问她这些问题，以前的客人都是询问时政、金融的走向。
　　她对这个客人有了兴趣，正好侍女端来茶点，便请他们坐下详谈。
　　“我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开始控制不了，总有乱七八糟的景象在脑子里浮现，后来才慢慢掌握。”月姬捧着绘有樱花图案的青瓷直筒茶碗，娓娓道来，“我有个哥哥，他是我的‘受信器’，有他在，我就能筛选无关的‘信息’。不过他现在不在，我只好靠念珠帮忙了。”她扬了扬被宽大袖子遮去一半的小手，红唇微弯，露出一个小少女的微笑，婉约又可爱。楚轩眼神一动，有某种情感翻涌又复平静。
　　像，她很像约修亚。
　　郑咤曾说朱雯和约修亚相像，他不觉得，但是拉宾斯、留夜、还有这个月姬，确实和约修亚十分相似，这是血缘的体现，遗传的烙印，来源于戴恩。
　　“我的预言能帮助人们选择更好的未来，但我并不能马上看见，而且一个人的生辰和死期我无法改变。有些人急切地想知道某件事，我一见他们，就有强烈的预感；也有的人就像你说的，我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但是我可以从他的亲戚朋友那儿获得他要的答案；大部分一般人，我要和他们握手接触才能准确定位。”月姬撇了撇嘴，有点娇憨的样子，“这很讨厌，可是拉宾斯…我的监护人说我应该工作，多和人打交道对我有好处，我不这么觉得。”
　　楚轩端起白豆沙和抹茶粉做的漂亮点心，舀了一勺：“那你心情不好，会不会影响预言结果？”月姬低下头，眉间划过一缕黯痕：“小时候，我不止一次梦见我的大哥死亡，但他一直活得好好的，直到最近才……那就不是预感，是我的幻想。”
　　蕾米尔几乎按捺不住，楚轩丢给她一个“少安毋躁”的眼色。
　　“你还漏了个问题，你能不能看见过去？”
　　“不能。”月姬略带困惑地摇头，眉头拧起一个不甘的弧度，“我是预言家啊。”楚轩微微笑着，慢慢喝了口茶。这次拜访的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有关他一些学术上的疑问。
　　预知是真实的，并非科学上一概否决的封建迷信，这种人的精神在时间的纬度上具有一定的自由性，能够“看见”或“听见”一部分未来。但过去是不可更改的，所以他们“看不见”。而预言造成的变量，则印证了因果率武器的存在，宇宙有着特定的“熵”效应，对未来的改变就是对它的强制干涉甚至扭转，会引发排斥。生死的局限应该是戴恩强加给她的，以免她滥用能力，受到时间惯性的反弹，被卷入时空逆流。不过也差不多了吧，只要再推一把……
　　“言姬小姐，为我做一个预言好吗？”绽开标准狼外婆骗小红帽的笑容，楚轩平举右手。初次在异性的注视下羞红脸，月姬将轻颤的柔荑放在他掌心。
　　“月姬，我回来了。”
　　明朗欢快的嗓音，一个火红发色的英俊男子大步流星走进来，见到客人，道了声歉正要退出去，其中一人转过头，波光流转的冷冷一瞥，令他的心剧烈震荡。
　　“是你！”见妹妹和他握着手，拉宾斯大惊，“月姬，快离开他！”
　　“哼，迟了！”蕾米尔跳起来拦住他的去路。与此同时，月姬全身一震，红润柔嫩的皮肤飞快呈现出灰白的质感。
　　计划有变，楚轩用魔眼的技能之一「美杜莎凝视」先把她石化。拉宾斯是识货之人，知道胡乱攻击妹妹就完了，只好停下脚步，焦心地问道：“你们怎么出来了？约修亚呢？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
　　这人不设法救妹妹，反而关心有杀妻之仇的兄长？楚轩愣了愣，若有所思。
　　“我有两个来意。”随手将那座石像塞进空间袋，大校迎视对方急怒交加的红瞳，“一是让你解答我的疑问。”拉宾斯嘴角抽搐两下，勉强镇定下来：“我能脱离主神空间的方法，你们做不到。留夜其实没有下去，那是他的精神体。而博士是出不来，他被恶魔队的约束限制住了。”
　　“你的方法，是不是到达两个宇宙的交界？”
　　“你知道！？”拉宾斯一怔，眼中浮起几许敬意，点点头，“没错，轮回世界和这个世界是相通的，那里有个法则为‘零’的点，从中衍生出不同的规则。界点充满了暴乱的原初之力，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游回来，累掉半条命……你们再忍耐一下就好了啊，有约修亚在，还怕赚不到五万分？”
　　眼神转沉，楚轩冷笑：“是吗，你是这样想的吗，凡人的智慧，你父亲当年创造轮回世界是为什么？单纯给你们这帮失败者当游乐场？”拉宾斯当头棒喝，脸色惨白地喃喃：“对了……有个规则是不会消失的，「忠诚印记」，对地球联邦的。”深吸一口气，“可是地联已经灭亡了，失去对象的规则之力会失控，最后杀了出来的人，我懂了，你是为了活命——那约修亚，平安无事？”
　　“他没事。”冷漠到没有丝毫感情搀杂其中的声音，楚轩暗沉地笑，这人是什么心态他没兴趣深究，但是别以为几句关怀，就能让他饶过他。
　　他不会忘记，那天约修亚被这个人带回来时，是什么模样。还有事后因为失忆，所流的泪。
　　那些泪连成水晶的线，化作最利的锋刃，透过衣衫，透过血肉，在他的心头划出一道又一道口子。
　　“带我去主神终端和那个界点。”挥手不容反驳地说，楚轩笑得冷峻，“然后，我会说出我第二个来意。”
　　——抽你一顿。
　　******
　　空旷的地下大厅内，一颗浑圆透亮的巨大光球悬浮着，这情景和主神空间一模一样，不同的是有许多光纤从球体表面延伸出来，没入四周的黑暗。
　　楚轩立刻拿出准备好的装置，全神贯注地投入工作。拉宾斯发觉他很像戴恩，这种专注，这种智慧，只是戴恩做起事情给人一种非人的感觉，而他比平时更有生机活力，就是眼光亮得有点怕人。
　　“蕾米尔，进度如何？”
　　“早呢！才复制了0.000005%！”守护天使没好气地说，两手捧着一团白光，这是与她的本体相连的光脑分机，负责输送主神的源码，不然这活一百年也干不完。
　　计算了一下，楚轩满意颔首：“可以，你我加起来。”这次他们兑换了一年，花去三万多点，堪称大破血，如果不能完成任务，他可是会非常不甘心。
　　拉宾斯沦为打杂的，还得帮这两个绑匪买菜烧饭喂他们，真是太命苦了。
　　离回归之刻还有不到一星期时，精神奕奕眼神狂热的楚女王叫醒睡在墙角的拉小弟：“走，我们去界点。”蕾米尔倒是累塌了，被他一手用担架拖着。
　　“什么！”拉宾斯吓了一跳，赶紧看看手表，“你还来得及？”楚轩撇唇冷笑，没有说凡人的智慧云云，这时候得罪向导并不明智：“用位面移动，你去过一次，大概记得方位吧。”
　　“你是学西方修道者的魔法？那我们从星界过去。”
　　位面是用来解释多元宇宙的特定名词，由不同的独立宇宙集合而成，如轮回世界的各种恐怖片体系。而现实，则是空间分类，例如通常科学上说的行星、恒星、星系、星云，还包括不为常人所知的异度空间：星界、机械境、以太位面等等，可以通过某些法术穿行。当然，将来科技发达了，也能实现探索。
　　而星界能达到该多元宇宙的其他所有位面，大大缩短行程。
　　楚轩拿出一柄暗银色的法杖，秘银铸就的杖身浮动着冰冷的流光，无数针尖大小的符文组成古雅神秘的纹饰。自从升级为创神后，他就能将「上帝之手」转化成的卡片物品无限延时。除了这把神器「半神之威势」以外，他的百宝囊里还不知道有多少恐怖的东西。
　　“星界之门！”一道绚丽的虹光飞出杖顶的透明宝石，流转成一个七彩旋涡，拉宾斯一言不发地踏进去。
　　异界旅行的感觉相当奇妙，常识好像被推翻重组，淡紫色的天空下，平缓的坡地覆盖着紫红色的森林，各种粒子碰撞产生的星花时隐时现，在某个临界点，汇聚成水晶色的极光现象，如同少女手中轻柔飘逸的纱，笼罩住目所能及的一切景物，交织出迷离的梦境。
　　蕾米尔去追一只碧绿色的兔子，被楚轩用绳索套回：“别乱跑。”
　　“小心，这里有的动物很凶暴。”拉宾斯尽责地提醒，实在是有够忠厚老实，“我记得附近有个连接池，走这快。”他说的连接池，是星界的一种彩池，能够互相传送。
　　楚轩掬起一捧闪动着彩虹光芒的池水，似水非水的触感，如同液态的流沙从指缝流下：“这是传说中的「时光泉水」吧？”拉宾斯面露惊讶：“没错，你们很多的神话、小说、影片都是来自我们那个年代。”顿了顿，他说起湮灭在时间之河中的古老故事：“当时，圣人分成了两派，一派倡导「基因锁计划」，封禁能力，制造历史断层，让我们的后代独力发展文明；另一派不同意，认为我们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牺牲，怎么能让后人一无所知，就算作为一个警惕也不可以，因为侵略者并没有被完全消灭……呃，我是这派的。”
　　“哼，是我和约修亚大人沉睡以后的事吧！”蕾米尔满腔愤恨。拉宾斯沉重地点点头。楚轩兴致勃勃地催促：“继续说。”
　　“后来……两派妥协了，我有起到一点作用，那派说的也有道理，把沉重的枷锁强加给新时代的人们并不适合，我们一直以来的初衷，也是创造一个不被外界打扰，和平幸福的家园，怎能重蹈覆辙，自己倒成了干涉者。不过敌人的余孽不能不防范，所以科研小组用遗传记忆的方式让一小部分人将信息保留下去。有时候，会出现‘开封’现象，就涌现出许许多多的民间传说，作家，电影制片人。还有在关键时刻培养战士的主神空间，我有段时间都在里头锻炼，等我出来时，世界大变样，到处都找不到地联总部，也…也不知道你们的下落。又浑浑噩噩过了几百年，我想你们可能移居到别的星球去了，就带着留夜和月姬乘遗留舰之一上宇宙……”
　　“没有任何线索？找得到算你运气。”楚轩鄙视。
　　“我管不了这么多！”拉宾斯的语气有点暴躁，只有牵涉到约修亚，他骨子里的执着和疯狂才会显现出来，“找不到也要找！我要找到死为止！没想到…我们没有找到约修亚，反而见到了博士。”
　　“博士！？”蕾米尔惊呼，双目圆睁，“原来…原来他是这样被你们逮到的，可他不是死了吗？遗书都写好了。”楚轩心里也兜着疑问：“你们是如何控制他的？”拉宾斯叹了口气：“听我说下去吧，那个时候，他死死抱着一具棺材，躺在救生梭里。我们怀疑他选择的坟场就是敌人的大本营，因为那里面……是始祖的尸骸。”
　　“始祖！！！？？？”
　　蕾米尔的尖叫划破天际。楚轩睁着圆亮的黑瞳不解，难得困惑的样子。拉宾斯解释：“始祖就是博士的父亲，我的爷爷，所有圣人的祖先。”
　　“怀雪……怀雪大人……”呻吟着，蕾米尔扶住晕眩的头，随即咬牙切齿，“那帮王八羔子做了什么？一定是该下地狱的事吧！”楚轩质疑：“圣人的祖先？也包括戴恩的母亲米非耶？可是蕾米尔跟我说他们是夫妻。”
　　“呃，这是地联公开的秘密，他们是夫妻。”拉宾斯一脸难以启齿的赧红，“怀雪大人本名莱因，是星盟最初创造的双性神，实验获得了完美的成功，他们食髓知味，又陆陆续续输入各种设想，让莱因繁殖出之后的十三位圣人。所以……事实上没人把莱因当人看，就以为他是个生殖器而已。唯独祖母大人例外，她给莱因取了 ‘怀雪’这个名字，要他以人类形象活动。一开始怀雪大人没有自我意识，她说什么就做什么，可是慢慢的，他真的形成了一个男性的‘人格’。那一天，祖母大人不顾大家反对，坚持和始祖结婚。但这毕竟是丑闻，迫于压力，他们没有生育孩子。”
　　“那戴恩是——”
　　“嗯，是始祖的复制体，他其实没有性别。”拉宾斯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蕾米尔得意地宣布：“我们天使是最接近始祖的一族，也没性别，只是我比较喜欢当女人。”楚轩默默瞥了她一眼，又默默转开。
　　“总之，只要有始祖，随时都能制造大量的圣人。这也是当年星盟要他当人质的原因。但是始祖临行前用病毒S·R把自己的生育能力破坏了，那段时间敌人恐怕做了不少修复试验，尸体非常惨不忍睹……最糟的是博士也感染了，这种专门的药只对他们起作用，而…而且那个疯子醒来后，还把始祖身上的其他病变细菌引到自己体内。”
　　「我要问他一句话。」当时戴恩的眼神，每次回想起来拉宾斯都一阵颤栗。
　　“那他活不长了？”楚轩得出结论。拉宾斯点头：“他做了抑制的药，但只能拖时间而已，他现在就等始祖复活。生命迹象的确在恢复，但是怀雪大人的人格是否还存在……这连博士也不能肯定。”
　　两人一边谈话，一边走过五彩缤纷的时空通道。
　　“下个池就进入宇宙空间了，那边是星际海啸的常发地，我劝你还是回头吧，你们身上的防护绝对不够。”拉宾斯好心地劝告。再次确定他是个没心机的呆瓜，不但抖出父亲的病还提醒敌人，楚轩举起法杖：“蕾米尔，靠紧我。”
　　这种情况他有预料到，无论是高达的装甲，还是缺少动力的生物飞船，都无法在那样的冲击下完好，他只能信任自己掌握的能量规则。
　　顶端的宝石周围出现三个增幅圈，银色的咒语旋转，一个精密的魔法阵在他脚下展开架构，迸出一丝丝交错的光芒，这是模仿位面的壁垒——「晶壁」构筑的领域膜。
　　“黑夜的秩序·平衡法则！”
　　原本晶莹剔透的光珠刹那间转暗，变成比夜更深沉的色泽，一个由神意主宰的小世界成型，隔绝所有的外界威胁，将楚轩和蕾米尔笼罩在内。拉宾斯掩不住内心的惊讶：这个男人……实力已经不亚于大部分圣人。
　　颠倒了，华光异彩的水池翻转过来，在失重感中越来越远，楚轩转过头，眯起黑如深渊的眼。
　　他的头顶，是一口井。
　　******
　　回到主神空间，蕾米尔欢叫一声蹦蹦跳。楚轩没什么反应的，走向自己的房间。
　　现世一年，这里只过了一秒钟，那人还是躺在原来的位置，静静等待他归来。
　　抽掉碍眼的布偶，楚轩坐了下来。自动感应到温暖熟悉的人体，约修亚摸索着搂住他。
　　一瞬间涌出满怀温柔，轻轻环过这个人的肩，以占有的姿势回抱。
　　麻烦的事还有很多，不过解决以后，就可以带他回现实了。
　　手指轻抚淡色的嘴唇，大校开始思考。
　　******
　　拉宾斯骂骂咧咧地趴在塌塌米上，月姬端着脸盆照顾他。
　　那个阴险的混蛋！
　　考察完界点，楚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丢出石化的月姬，在拉宾斯慌忙去捡时又踩了他一脚，扬长而去。
　　拼死救回妹妹，拉宾斯差点被两界之间的洪荒之力绞碎，不得不说他运气极好，中了楚女王的算计还能有命留下。
　　一想到那个像索菲娅的孩子身边有这样一个恶魔，就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
　　还是回轮回世界吧。

第六十二章 裂痕
　　对恋人施了个睡眠咒，楚轩出去召集队员，将至今为止收集整理的圣人资料说了一遍，包括主神空间的由来，戴恩父子间的纠葛。
　　众人听得张大嘴合不拢来，唯一的感想是：匪夷所思！
　　“那我们回到现实，也摆脱不了这个鬼地方！？”得知「忠诚印记」的事，郑咤第一个大叫。余人的脸色也不好看，眼看希望将近，却被打回绝望的谷底，这感觉实在糟透了。
　　楚轩就事论事：“要突破界点，只有你、我、王侠有可能。”铭煙薇不解：“我也不行吗？还有小李子，樱空？我们都是四阶啊。”
　　“肉体不够强悍！”楚轩一语道破关键，环视队员们，“修真有个先决优势，通过筑基、金丹、元婴的修炼，使身心都无比坚固，到最高阶的‘破碎虚空’，事实上王侠不用我帮助就能回去了。而郑咤你的血族血统非常强悍，只是你似乎遇上瓶颈了，不到五阶，终究还是不行。我是和约修亚订了契约，身体经过神契力改造。铭煙薇，智天使血统其实将你纯灵化了，你现在完全是灵魂具象化，而非肉身（小铭和张恒同时瞪大眼），所以你的精神很强，但是没有肉体依托，你承受不住那种环境。那里每0.3秒爆发一波强磁飓风（注），你的脑电波最多四轮就会被冲垮，其他人更不用说。”
　　一阵沉默后，詹岚战战兢兢地问：“楚轩，还有别的办法吗？”军师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这次他也不负众望：“等我破译出主神的源码，取消这个指令。不过，这不是短时间的工作，估计要四、五十年，接下来努力赚分吧。我的时光书卷能按照2:1的比例节省消耗的点数，但起码也要三十万分以上。”
　　一座大山压下，被榨得快吐血的人们在心里狂喊：主神也没你这么剥削！
　　“还要赚满五万分，何年何月才能回去啊？”罗甘道悲观地说。程啸拍拍他的肩：“振作点，你的精灵美人还等着你呢。”小罗顿时精神大振。
　　郑咤想到奇怪的方向：“楚轩，你要是变成六、七十岁的老头子，约修亚还会爱你吗？”楚轩一愣，居然认真地想了想，随即冷笑：“你以为我们还是凡人的寿命？”众人大吃一惊：“咦，我们都会长寿吗？”
　　“嗯，铭煙薇和王侠已经是不死的了，只要他们的天使核心和真元不粉碎；张恒不会比凯兰崔尔短命，自己去算；郑咤大约八百岁；剩下的在两百到三百之间……对了，郑咤，你要带箩丽回去的话，只有通过主神。”
　　“对啊！”郑咤看了看坐在身旁的女孩，朝向对面的男人，浮起信赖之色，“我等你，楚轩。”看着这对相依偎的情人，楚轩突然觉得身边空荡荡的不太舒服。
　　程啸哈哈大笑：“太好了，等过了一百年，我们一起庆祝！”气氛欢腾起来，沉重的压力所带来的沮丧，一扫而空。
　　“还有件事……”
　　你丫的就看不得我们欢喜是不是？大家悲愤，更令他们心惊的是楚轩嘴角绽开的一丝笑意，自从度过心魔拥有了感觉后，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一张冰块脸，但是每次使坏时（尤其在约修亚面前），楚轩都会这样笑，郑咤私下称之为“魔神的笑容”。
　　“有关训练内容，我有些新的构想，郑咤、王侠留下，其他人解散。”
　　别了，两位！没被点名的人们四散奔逃。郑咤和王侠只能用“你们真没义气”的眼光瞪他们。
　　******
　　法术失效后，约修亚坐了起来。
　　揉着眼睛，他一时想不起怎么睡着的，只觉还很困，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
　　楚轩不在房里，一股寂寞漫上心头，他本是享受孤独的人，和人交往反而觉得麻烦，还要迁就对方的喜怒哀乐，曾几何时变成了这样？
　　屈起一腿，手肘枕着，下巴搁在上面，约修亚开始发呆。没多久，一个身穿白色骑士装的丽人走了进来。
　　“啊，果然醒了。”她两手捧着一只汤煲，露齿而笑的模样像夏季的风吹过草原一样清爽，“来，尝尝莱尔熬的汤，是楚轩放的材料，他正忙着，分不开身。”暖流注入心底，约修亚回以恬静的微笑：“谢谢。”
　　王艾艾盛了两碗，汤色如黄金，香气浓郁却不腻人，令人心神放松。
　　“莱尔呢？”
　　“他有啦。”
　　约修亚这才尝了一口，美好的滋味顺着味蕾传至全身，让人暖到骨子里。
　　有人关心，有人照顾，真是太幸福了。
　　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暖抚慰，珍重地喝完一碗，约修亚瞥见墙上的挂钟，想起自己竟然在会议中途打瞌睡，连忙问：“下部恐怖片是什么？楚轩有说吗？”调羹停在半空，王艾艾深深注视他：“约修亚，你和楚轩真的好辛苦。”
　　“嗯？”
　　“我们只要锻炼就行了，你们还要想下场恐怖片要准备什么，要怎么团战，要如何让我们一起回去。”听到那个男人说要用四、五十年的时间破译密码，她被感动了，发自灵魂的震动。
　　那样的付出，他们一辈子也还不了。
　　约修亚不以为然地笑笑：“这是当然的，我最强，楚轩是队长。”王艾艾没有接话，眼里荡漾着柔波。
　　“我啊，在原来的公司被同事中伤，说我是第三者，和我们经理搞外遇，其实没有……我只是受他邀请吃了两顿饭。我…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我对年长的男性总是很有好感，我们真的没什么。可是她们说得很难听，我也觉得自己不正常，没有一次能好好谈场恋爱，一时自暴自弃就进来了……很好笑吧？”
　　“艾艾……”
　　摇了摇头，短发利落地飘扬，圣骑士的笑靥仿佛她的职业，坚定，顽强，又带着女性特有的柔美：“没事，那些已经没关系了，现在我觉得在这个队伍真好，就算我明天死了，我也这么想。”神甫温柔地凝视她，轻轻应了一声。
　　“约修亚也这么想？”王艾艾猛地靠近他，好笑地看到淡淡的红潮泛上他的耳根，就像铭煙薇说的，这人真害羞。
　　“啊。”约修亚双目微阖，以安适的节奏盛汤，“我进来这里是个意外，不过，也是有值得感谢之处。”
　　有得必有失，这具身体间接害他丧失了记忆，但是他也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静静喝着热汤，他不再为失去的昨日耿耿于怀。
　　******
　　中午时，约修亚到地下室给马达送饭，看见两个被炸得皮焦肉脆的可怜人。楚轩也在场，明显是加害者。
　　“你…你做了什么？”
　　“哦，试验你的右臂给我的构想。”这厮推了推眼镜，还在一脸狂热地调试魔动炮，几个聚合反应堆电花滋滋乱窜，两具“焦尸”同时哀号，弄得更像凶杀现场。萧宝宝在角落举旗子，上面写着“我是无辜的，他硬拖我来进行这场惨无人道的实验”。约修亚抚额：“我明白。”楚轩投去一眼，意思是：“你装什么无辜！”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王侠到达了元婴阶段，郑咤修出了金丹，我用三个光子聚合堆提供能量，负的魔力调节，一并输入，产生湮灭效果来发挥力量，远远超过普通的修真者……”
　　“停停。”约修亚划叉叉，“现在问题是，你有没有帮他们治疗？”楚轩鄙夷地俯视那两人：“他们的伤没有看上去那么重，我刻了炼成阵护住他们的身体。”
　　“他电了我们十次，十次！”郑咤口齿不清地嚷嚷，比出五个指头，看来他已经被电得不会数数了，“约修亚，管好你的男人！”神甫面红耳赤。大校冷笑一声，倒是没有不悦，还施舍他们一人一口圣水，让马达扛出去。萧宏律也一溜烟窜上阶梯，挥了挥小手。约修亚颔首回应。
　　“醒了？”揽过他的腰，楚轩轻啄细吻，“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约修亚微笑着摇头，又略带担忧地瞥了眼旁边：“楚轩，小心出事。”他对十七次爆炸的经历记忆犹新。
　　不满他的心不在焉，楚轩加深这一吻，直吻得约修亚气喘吁吁，两腿发软，才缓缓离开。
　　“楚轩……”
　　“帮我收拾一下。”眼神转暗，重重抚摸他红滟的唇瓣，大校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
　　“这里被你改造得这么危险，你不在的时候，叫马达别进来了，我给他兑换一个玉佩……嗯，玉佩的防护可能不够。”约修亚一边关闭仪器一边自言自语。楚轩看了看他，没说什么。人造人是虚拟生命体，他始终这么认为，但是连剧情人物约修亚也当真人看，实在没必要再白费唇舌。
　　“你做了中饭？”
　　“嘿嘿，我用了右手，希望不会有事。”约修亚举起手，笑了笑。
　　呢绒格子桌布上，摆着简单却美味的佳肴：热乎乎的浓汤，鱼子酱冷盘，沙拉和咖喱饭，还有饭后点心苹果派和咖啡千层酥。茶是约修亚加入佛手柑调制而成的葛雷伯爵，香味清澄久远。莱尔按照习惯加了蜂蜜和牛奶，这种茶也适合，更增浓郁。
　　一张桌子坐六个人有点挤，不过在座的人都不觉得。四角形的饭桌，约修亚和楚轩一面，莱尔和王艾艾一面，蕾米尔和马达各一面。
　　“楚轩，多吃点。”约修亚切下一半自己的甜点给恋人，另一半放进下仆的盘子里。他其实不喜欢甜食，而楚轩特别喜欢，提拉米苏、蓝莓慕斯、杏仁甜饼……吃得不亦乐乎，没事也会剥一粒糖放嘴里。所以约修亚每天在他的口袋塞满水果软糖，水壶装菊花龙眼蜜，下午工作时，在他的手边放一叠烤布丁或者一些可口的小饼干。看不出这个冷峻峭拔的男人，有这么孩子气的喜好。
　　楚轩心满意足地吃着，就是分给蕾米尔一半不爽。
　　约修亚的心情并不轻松，是时候和下仆谈一谈了。
　　“蕾米尔，待会儿我们回房间大扫除吧？”
　　“好啊~”守护天使吃得满嘴奶油，马达拿起餐巾帮她擦掉。王艾艾问：“要我们帮忙吗？”她说“我们”，是连莱尔也包括了，而她没有注意到其中的意义。约修亚笑了，为这小小的细节：“不用，我想整理动画片带子，说不定还会看。”蕾米尔欢呼。
　　“幼稚。”楚轩毫不留情地下评语。约修亚嘴角抽搐，心想还像幼儿园小朋友带奶糖的你没资格说我。
　　关上门反锁，约修亚叫住朝电视柜跑去的蕾米尔，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
　　“蕾米尔，我杀了约修亚。”
　　炽天使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随即失笑摇头：“主人杀不了约修亚大人，他是不败的。”
　　“……”听出话里的意思，音久尘从背后升起一股寒意：蕾米尔为什么这么说？她不是以为约修亚死了吗？难道——
　　“约修亚大人还活着。”那双明亮清澈的蓝眸注视她，里面曾经盛满了单纯的亲近和依恋，此刻却如同一个激烈搅动的漩涡，吞噬她的灵魂，“主人，我一直很喜欢你，可是你不该和约修亚大人抢身体，如果不是我凑巧碰到他……你回去四次元好不好？我…我不想和你战斗。”说着，晶莹的水雾浮上她的双眼。
　　音久尘的目光掠过她的肩头，看向窗外的一片虚无。
　　那里曾有她故乡的风景，记忆不复存在后，只剩下这间蕾米尔还记得摆设的房子，和一张幸运保留下来的地址。
　　她没有辩解说当初是你拜托我，也没有说那场争斗主要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意识，也没有说她忘了穿越的时间，就算回去，可能也找不到回家的坐标。
　　心苍凉死寂，她们的相识、扶持、一路陪伴的情谊……终究是断送在这里。
　　“我不让。”清晰地说，音久尘低低叹息，“我暂时不能让，对不起。”
　　
　　注：强磁飓风是一种宇宙自然现象，简单来说就是磁暴。之所以会对人体造成影响，原因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命磁场，磁暴发生时，人们会出现血压突变、头疼、心血管功能紊乱等等生理现象，更严重的，会发生不可逆转的病变过程。而按照原著的解释，人的灵魂是波类存在，会受到直接影响。

第六十三章 有关□的课程
　　蕾米尔眨了眨眼，低下头，漫长的沉寂犹如实质，压在两人心头。
　　“暂时……是多久？”
　　“我不确定。”约修亚摇摇头，竭力让声线维持平稳，“要等我搞懂时间和空间理论。”
　　似乎松了口气，蕾米尔不再追问，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开到最响。约修亚拖着楚轩给的万能吸尘器走进卧室，机械性地清扫，突然碰到一个人的脚，缓缓抬头，铭煙薇美艳夺目的脸庞映入眼帘。
　　“啊、啊、啊……”在他啊个不停时，小铭已砰上门，这下有噪音阻挡，他们可以彻底密谈了。
　　“我这些天都和蕾米尔住在一起。”解释了一下，铭煙薇以一种温和而明了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可以告诉我么，另一位约修亚？”僵立原地，约修亚脑中乱成一团：“我……我……”
　　“你是顾虑戴恩吧？既然我知道了，隐瞒也没意义。”铭煙薇叹了口气，托起他的脸颊，语气多了一股温柔的力量，“告诉我，约修亚，你一个人背负这个秘密很久了吧？”浅浅的雾气笼上紫瞳，约修亚再也忍不住，断断续续地叙说。期间，铭煙薇一直耐心地倾听，拉着他走到床边坐下。
　　“原来是这样。”她没有很惊讶，“难怪我觉得你不像男人……啊，不是说你不好，相反是太好了。哈哈，这下楚轩不是同性恋了，我们还气他拐了你呢。”约修亚脸红，感觉她关心的重点不太对劲：“小铭……”
　　“傻瓜，你还想道歉？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你不觉得失望？”这是音久尘难以释怀的心结，对于她真实的平凡。铭煙薇好笑又心疼，一个轻轻的巴掌打过去：“笨！如果楚轩不要你，欢迎你投入我的怀抱。”
　　“~~~~”
　　“哈哈哈！”又捉弄人的智天使放声大笑，慢慢的，笑容柔和下来，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好了，没事了。”约修亚靠在她胸前，努力不让湿润的眼掉出泪来。
　　******
　　托小铭的福，约修亚的心情平复下来，没有在楚轩面前露出破绽。
　　接下来的日子是一成不变的枯燥训练，有过一次经验，楚轩知道了度假对这些凡人的鼓励作用，特别允许练习完可以去《魔戒》旅游一周，罗甘道尤其振奋。
　　下场恐怖片是《变形金刚》，他是楚轩的重点培养对象，考虑到扎古的性能毕竟差了些，又没有高达卡片，于是给他兑换了一台威力巨大的「初号机」，是漫画《EVA》里一种超强的战斗机器人。
　　罗甘道差点感激涕零地亲吻楚轩的军靴，但是听说要强化使徒血统才能发挥这台机体的力量，他漂亮的小脸扯歪了。
　　呜呜~~我会变成什么样啊？因为是自己央求的，没资格说不，罗小弟弟只好拖着脚步和主神联系。
　　一道光束打下，将他吸到半空，无数光粒融入他纤细匀称的肢体，这实在是非常美丽的光景，大家都期待地等在下面，程啸之流不良地想着又会有怎样一个美人诞生。
　　终于，银白的短靴轻柔落地，上面是包裹着淡绿色军裤的修长腿线，柔韧而充满爆发力，膝部以上被制服下摆遮住，在腰的位置束出引人遐想的细瘦曲线，冰蓝色的长发披拂下来，如同冻结着蓝水晶溶液的冰丝。
　　“哇——凌波丽！”程啸大喊，感动得潸然泪下。小罗被打击得趴地：“呜呜呜，又变了！”
　　“没这么糟啦，变化不大。”约修亚安慰。的确，亚维血统还是比较明显，罗甘道原本是深青色头发，黑色瞳眸，和《星界》的拉菲尔公主一样，现在容貌没有改变，只是气质有了鲜明的不同，本来给人激昂感的眉宇多了一份清冷，小麦色的皮肤变得白皙，几乎呈现初雪般晶莹透明的质感，那双黑眸却如同烧红的煤炭般，闪耀着艳丽的红光，似冰如火的魅力，令人屏息。
　　可以说，如今的罗甘道，是中州队最美的人，妖魅的郑咤也要靠边站。
　　“小罗子，再把你的脸抬起来给程啸大哥看看。”
　　“死开！”
　　推开故意逗自己的程啸，罗甘道皱了皱眉：“两种血统不相融……好奇怪的感觉。”说着，他的发色变回藏青，肤色转深，只有眼里的红色没有消退。约修亚不禁担忧：“怎么会这样？他不要紧吧？”楚轩不意外：“强化血统不同于技能，是基因修改和移植，有一种必然是隐性。使徒血统会在他操纵初号机时显现，平时还是亚维血统占据主导。”罗甘道如释重负，毕竟，回到魔戒见到凯兰崔尔时，若对方都认不出自己，那未免太伤心了。
　　“我们都整容过了啊，不必太在意。”铭煙薇意有所指。约修亚眨了下眼，在心里笑开来。
　　的确，小铭他们何尝不是变得和原来完全不同，纠结于皮相，实在没意义。
　　初号机最大的优势在于能够使用「心灵之光」制造AT力场，在罗甘道熟悉的时候，楚轩也在记录数据。约修亚和萧宏律负责武器组装，把火力较弱的机体彻底变成一件恐怖的凶器。
　　除此之外，罗甘道还要学习驾驶楚轩从《星战》带回来的战舰和蕾米尔的生物飞船，忙得不可开交。比他更忙的是楚轩，真正是工作堆积如山。即使有亚维人的天赋，罗甘道一个人操纵宇宙船也太困难了，而其他队员都有自己的训练任务。所以他这些天在赶制一种心灵传感装置，可以让人浸在特殊的传导溶液里遥控，这种溶液还有减轻疲劳的功能。但其效力也是有限的，过度练习的后遗症就是：见到精灵女王后，小罗同学基本上都在睡眠中度过……呃，躺在爱人的大床上，也算幸福吧。
　　约修亚一向有为熟识的剧情人物带土产的习惯，这次也不例外。精灵们对他赠送的精美首饰赞不绝口，交换了数千颗高质量的能量石，这真是意外的收获。美丽的丝绸和大量药品也受到所有国家的欢迎。楚轩还用黄金和钢铁和他们交易，换得不少库存的稀有金属。约修亚搞不懂他要这些东西干嘛，按理说中州队的道具已经多得用不完了。
　　“是我要的。”蕾米尔解开了他的困惑，“我需要这些材料修补我的船，还有吸收能量，才可以和楚轩做一次航行。上回在《星河战队》，地球联邦的老家伙们提供了一份航路图，我们要去开采绿铀矿和髓母石，这两种是最能补充我消耗的矿石。”
　　“只要恢复全盛期的水平，我就有可能突破界点，将你们载回现实。”她小声补充了一句。
　　到时，就是你离开之刻。她没有说出这句话，但是彼此心照不宣。
　　约修亚的紫瞳深得看不出任何情绪，脸上也没有一丝波动。
　　“主人……”当他转身离去时，蕾米尔情不自禁地唤了声，对方没有回头，让她更加难过。
　　她也不想这样，可是约修亚大人苏醒后，势必要和主人分出输赢，无论哪方伤亡，都是她不愿见到的情景。会造成这种局面，也是她的缘故，只有尽快让一切回复原状。
　　走出那视线的注目范围，约修亚才长舒一口气，他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蕾米尔。
　　楚轩的考量没错，主神的难度越来越高，花大把的时间破译源码不智，还是早日离开这个世界为妙。
　　他也要加快脚步了，还有跟约修亚再较量一次，和他达成协议，以免他做出伤害中州队的行为。
　　至于再下来时，楚轩能不能接受那样的“她”，就是楚轩的问题，反正他做到仁至义尽。
　　沿着阶梯往上，来到精灵宫殿的顶端，见四下无人，约修亚拿出一架滑翔机，试了试手感，再测量了一下风向，一跃下巨树。
　　完美体的平衡感绝佳，他要是有意识地操控，反而会坠毁，倒是什么都不想，轻巧的银翼立刻稳稳当当地飞起来，掠过整个森林，直冲蓝天。
　　“哇噢！下次我也要兑换一台来玩！”在平原上骑马的程啸等人看到头顶和他们打招呼的约修亚，纷纷呼喊，羡慕不已。
　　如果以后没饭吃，可以去当飞行员。冒出这个点子，约修亚的心情好了很多。回头想想，他真是学到不少东西，虽然回到原本的身体，恐怕要再适应一遍。
　　即使他最终和楚轩没有结果，也能好好活下去。
　　昂起头深呼吸，他迎着澎湃的气流翱翔，让清风吹散一切愁绪。
　　******
　　约修亚一路飞到萨鲁曼的法师塔，甘道夫在现场指挥挖掘，见到他很高兴。寒暄完，约修亚倒出一堆大得吓人的零件，叮叮咚咚组装起一只巨大的钻孔机，那真叫巨大，在场的工人都吓坏了。一个外表温文尔雅的青年拼出这么个大家伙，视觉效果也足够惊人。
　　然后工程半天就完成了，约修亚慷慨地支付了工资，和兴高采烈的甘道夫一起走进埋在地下的塔顶。
　　不出所料，里面的魔法书和笔记全部由前古文字所写，约修亚向蕾米尔学过，也带了翻译器，阅读没什么障碍。接下来的两个月，他都在这里废寝忘食地学习。而楚轩也在千里之遥忙着修补蕾米尔的本体飞船，每天两次互报平安。
　　“我想抱你。”一天晚上，他说，声音平静中透出一丝压抑的暗哑，约修亚几乎能感到身体被圈抱的灼热，有时候会从背脊滑下的手指所带来的战栗，唇舌厮磨纠缠的晕眩……“我想吻你。”
　　从燃烧般的幻觉回过神，跳动的烛火和冷清的寒夜是他身处的现实。
　　“楚轩，小泽醒了吗？”
　　“你总是顾左言他。”淡淡的话语，可以听出大校的不悦，“约修亚，让你离开我的视野我就不放心，你身边只有一个老头，按理你对他产生爱情的概率在0.5%以下。”约修亚扑桌，咬牙切齿：“你都没变心，我怎么可能变心！”
　　“嗯？只要我不变心，你就不会？”显然楚轩对那句“爱有保质期”纠结很久了。
　　“我……我……”捂着通红的脸，约修亚的语气温柔起来，“我不会变心。”虽然理智知道这种事没有保证，但还是觉得会一直一直爱他，无法停止。
　　楚轩扬唇，勾起一个悦目的弧度。
　　银十字通话耳坠垂荡在唇边，约修亚再也克制不住内心满溢的情感，对着中央镶嵌的红宝石轻轻说了一句话。
　　“再说一次。”大校的声音带着明亮的笑意，前所未有的粲然。
　　“不要~~~”光是这一句，就用掉了小约宝宝两个月积攒的思念和勇气。
　　“哼！”楚轩超级不爽，瞥了眼在检验流水线的蕾米尔，黑眸浮现出一丝奇异的森冷，“总之，你不要胡思乱想，一切事情有我担待。”听到通讯结束的声响，约修亚趴着愣住了：楚轩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他继续翻开书。
　　******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机。咬着手指，楚轩告诫自己。
　　约修亚和蕾米尔之间微妙的变化，怎么瞒得过眼利心细的他。最初以为是他对里人格所做的手脚暴露了，但那样的话，蕾米尔应该怨恨他，可是他并没有观察出异样。又从她对艾留恩的格外宝贝，楚轩考虑到了灵魂分裂的可能性。
　　在无法抽取约修亚的灵魂时他就在怀疑，如果说完美体对精神有特殊的保护，约修亚的灵体曾经在《神鬼传奇》受过创伤，当时主神能够修复，这就矛盾了。而且从戴恩留下的资料库，以及完美体的长期使用性看，约修亚的人格应该和身体结合得并不紧密，不然一旦精神出问题，岂不连那么宝贵的肉体一并报废？
　　然后，铭煙薇私下找他谈话，真相大白。
　　「楚轩，我认为还是应该告诉你，恶魔队我们可以大家一起想办法，约修亚的问题却拖不得……」
　　原来他来自另一个次元，他不是表人格。
　　所有的疑问迎刃而解：那个真正的约修亚当时用的，不是简单的空间重叠，而是「降神术」，对低次元的生物来说，高次元的生命体就是“神”。约修亚的灵魂被固定住了，无法离开这个躯壳，除非完成召唤条件——杀死主神。
　　那事情就简单了，他不能再通过破译源码的方式让主神当机，那会失去他的约修亚，所以蕾米尔还有利用价值。而在那段时间，约修亚的灵魂被这个次元不断削弱同化，到目前的阶段，他甚至和那个完美体的人格打上一架就差点丧命，要是一个处置不当，约修亚就危险了，艾留恩……是不能销毁的。
　　楚轩在心里不停地完善未来计划，深邃如夜的黑瞳闪动着一波又一波星光。
　　等约修亚回来后，先把他吃掉。既然蕾米尔背信，他也没必要遵守诺言了。
　　思绪回到眼前的工作，大校敛去唇边的冷笑。
　　******
　　除了小罗愁眉苦脸，其他队员都神清气爽地回到主神空间。约修亚已经忘了那句奇怪的话，兴冲冲地拿出这些天整理的笔记邀功，卷轴散掉，他踩到长长的尾端滑了一跤，正好跌进楚轩怀里。
　　“笨猫。”暧昧的吐息吹过耳畔，约修亚一抖，浑身躁热。楚轩搂着他回房：“明天早上九点合练，休息一晚。”
　　对此情景大家见怪不怪，各自散了。惟独程啸嗅出一丝萌动的气息，不确定地朝关闭的房门看了又看。
　　“去洗澡。”
　　“哦。”和平常一样的对话，为什么觉得有点毛毛的？约修亚困惑地走进浴室，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那丝怪异又消散了，他换上一套深蓝和浅蓝格子交错的睡衣睡裤，愉快地冒着热气走出来，“楚轩，你洗吧。”
　　他呼唤的男人坐在床旁的高背椅上，修长白净的手指轻托着额角，头微微倾斜，没戴眼镜，以一种令约修亚寒毛直竖的眼光细致深入地端详他。
　　“呃……”本能地感应到人身危机，他开始用螃蟹步伐朝门口移动，“我去做夜宵，你想吃什么？”楚轩像猎豹般迅捷优雅地跳起，抓住这个还想逃的猎物：“我想吃什么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约修亚从来没这么恐慌过，两手僵硬地推拒在他胸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试图跟他讲道理：“等等等等，那那那那个我我我知道禁欲两个月对男人来说太久了，可可可是……”
　　“嗯？”楚轩挑起他的一簇鬓发贴着唇亲吻，毫不压抑地释放自己的欲念。约修亚被他冲击得脑子发晕，口干舌躁，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
　　狩猎的人反而被诱惑，深暗的欲色笼罩住黑眸，楚轩一把抱起他，丢在床上，整个人覆了上去。
　　“不行！”约修亚突然清醒，挣扎着想扳开他的双臂。楚轩停住了，深深俯视他。
　　轻蹙的眉宇，略带慌张的紫瞳，雪白的脸，漆黑如夜幕的发丝，柔软衣料下完美的体线……这具身体，勾起他的欲望。
　　“你原本是什么样子？”
　　“咦！”约修亚猛地睁大眼，心悬到嗓子口，“你说……什么？”楚轩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犹疑，直直看进他的灵魂，薄唇微启，吐出淡然若陈述的平静声音：“ 如果是非人的体态，就不必呈现给我看了，根据专业论证和我自己的感受，□是两个人形生物之间才会引发的心理和生理反应。”
　　难道他以为我是章鱼形的外星人？约修亚的心激烈鼓动，冲口道：“你不在意！？”
　　“在意？”正在进行剥除大业的大校不耐烦地皱眉，“当然了，人的性激素都有排他性，虽然你希望的话，我也可以修改，但你的身体不在这里，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这具身体我差不多完全了解，你也适应了，我们彼此都可以享受到接近最高的快感，并且通过这种运动增进感情，到底还有什么因素导致你如此罗嗦？好了，闭嘴。”
　　“啊……”
　　事后约修亚觉得，烦恼了那么久的他，真是个白痴！

第六十四章 “确定他死亡的话”
　　对于这次实践，楚轩事前做了大量的准备，拿走李萧毅私下给约修亚的A片带子，问赵樱空借言情书，从网上搜索图片和影象，再参照约修亚的实际情况，每个步骤都详细考虑到，每个环节都不允许出差错，以达到将他吃干抹净的战略目标。
　　可是真正做时，楚轩发现自己很难掌握步调。
　　只想粗暴地贯穿，让他哭叫扭动，一次又一次□，直到完全没力气为止。
　　“楚轩，这对蕾米尔不好。”
　　“笨蛋。”楚轩微微仰起上身，从疯狂叫嚣的□中拾回一点冷静，“是他们有目的地召唤你，这具身体抵押给你了，主动权在你手中，当然，也等于在我手中。”约修亚瞪大眼，溢满惊愕的清润眸子纯真而惹人爱怜：“可是蕾米尔说……”
　　“笨猫。”
　　接下来，他没有给他任何开口拒绝的机会。
　　地毯上散落着衣物，浸在班驳的光影中，一丝丝黑发从床边滑落下来，流光异彩，优雅的曲线勾动人心最深处的痴迷。
　　凌乱的内衣褪到肩下，如雪晶莹的肌肤染上暧昧的桃红色，楚轩一边啃咬爱人修长的颈项，留下独属于自己的鲜明印记，一边反锁住他的双手，巧妙地压制他反射性的抗拒。
　　约修亚有在衬衫里穿背心或汗衫的习惯，游泳那次，程啸他们说他保守，楚轩认为从身体透气的健康角度，这样穿并没有错，可是这会儿却觉得麻烦。
　　轻轻一撕，最后一件遮蔽碎成两半。
　　“呜哇！”约修亚终于忍不住哀号，手背交叉掩住眼。楚轩强制扳开，低头凝视他湿润的眼，沉声命令：“看着我。”
　　“不看。”
　　“嗯？”
　　“……我看。”小约宝宝屈服于大校的威势，结果一看差点吐血——他都快被剥光了，这家伙却还衣着整齐，“呜呜，不公平。”
　　“你脱掉我的好了。”楚轩很大方。没这个胆子反剥回来，约修亚只有饮泣。
　　为他憋屈的神色心情愉快，楚大校的腹黑本性在此时一览无遗。
　　拨开那乌亮柔软的发丝，沿着形状姣好的耳廓轻揉慢捻，感到立刻融化开来的温度，楚轩暗沉的眸渗入一丝柔和。
　　那天，发现他没有触觉，这个人撩起头发，让他抚摸。
　　不小心触摸到耳朵时约修亚整个人都在颤抖，小动物似的，大约是不自觉使用了念力的关系，细微却真切的热意传递过来，穿透他古井无波的心，像生来就身在黑暗井底的孩子，骤然看到穿过障碍射下的一缕淡淡阳光，不刺眼，却惊心动魄。
　　他执迷地握住，那道光始终在他手里，时明时暗，因为害羞和敏感的生理反应而断断续续，却在主人的意志下维持着，给予他。
　　直到他感到对方似乎累了，才依依不舍地放手。
　　来日方长。那一刻，他脑中浮现出这个词，生平头一次有了和人纠缠一世的想法，而当时，他还没有意识到。
　　“楚轩……”略微带点泣音的呼唤。
　　他受不了了。轻笑着，楚轩放开揉得红通通的可爱耳垂，俯身吻住他轻颤的唇，尝到了阳光的味道。
　　咒怨里，每个人都为从鬼屋走到日光下而松了口气，独留他站在阴暗的一隅，没有恐惧没有不平，却在那人回头微笑的一刻，发觉自己其实是有的，只是以前不曾正视。
　　他说：「太阳很暖和。」
　　只有他注意到。
　　从性感的锁骨一路舔吻而下，引诱他发出更多迷人的声音。细碎的喘息，嗯，还不够。
　　怀疑过这个人为什么那么用心，果然是为了他的智慧，当时的心情后来才得以分辨：失望，心冷，自嘲与嘲讽，可是他又红着脸吐露：「……我想让你有感觉……」
　　「你很笨？」
　　「是啊。」他腼腆地笑，眼里像有千万颗雨点在闪烁，丝丝缕缕全是柔情。
　　的确是很笨，他的迷糊忘性有多次表现，虽然很多场合也沉稳细致，有智谋有决断，但还是远远比不上他，凡人中上的水平。
　　然而那一刻他知道了，不聪明的人有一种力量，可以让聪明的人从指尖颤到心底，无法思考，无法言语。
　　丢盔弃甲，不战而降。
　　“约修亚……”
　　他看着他，那双浸润着水光的紫眸清澈而温软，像是雨后的熏衣草，静静绽放，平凡而美丽，柔润的鼻尖有点泛红，强忍哭泣的表情，让人心怜又想弄哭。
　　他没有像那些碟片的女主角一样嚷着“不要”，却和不认识的男人□，他不拒绝他，可是陌生的第一次真的让他害怕又不知所措。
　　于是楚轩克制住快要决堤的欲望，更温柔地待他。
　　「楚轩，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路灯下的誓言带着时光的回音，在他耳边一遍遍重温，逐渐放大，震撼了身心。
　　楚轩突然有了想落泪的冲动。
　　“怎么了？”看见他动容，约修亚惊讶又担忧地伸出手，握住他的上臂。
　　那些隐晦却深切的情感传来，令他身心震颤。
　　心灵的交流无须语言。
　　当楚轩慢慢俯下身，他松开了手指，身体在默许中舒展。
　　“对，放松。”楚轩亲吻他的额、眼睑，甚至不含肉欲，诚挚如膜拜。
　　但接下来他就不客气了，脱下他的长裤，锐意十足的眼审视他最脆弱的部位。约修亚被他看得几乎要烧起来，竭力想并拢双腿，被强势地分开，还若有似无地磨挲柔嫩的大腿根部，那个器官顿时颤巍巍地挺立，泛出艳丽的色泽。
　　这情景赏心悦目，楚轩眯起眼，故意取笑：“每次洗是不是都会脸红？”
　　“楚轩……你好可恶……”小约宝宝气恼。
　　大校耸了耸肩，意思是：你才知道？
　　“我不希望你羞到不敢看我，先看习惯你的，看我的就自在多了吧？”
　　“呜呜呜……”什么论调嘛！
　　楚轩解开军裤的皮带，纤长灵活的手稳定而优雅，动作自然无比，就好像一位帝王在宽衣。
　　约修亚移不开视线，没有意会他这么做的含义，直到一只手顺着他线条优美的背部滑下，托起他的臀。
　　“啊！”触碰的瞬间，他身躯弯起，战栗着流出少许清澄的□。
　　“先射一次，就可以润滑了。”楚轩一贯清冷的语调也出现了不稳，染上从灵魂散发的热力，下身和他抵住摩擦，相互紧挨如并蒂的百合花苞，蜜汁同时在尖端泌出，流注到隐秘之所。
　　固定住他惊惶退缩的腰，抬高加重力度，约修亚弹了起来，泪水夺眶而出。仿佛受到诱惑，楚轩低头舔去那不断涌出的晶莹液体。
　　“我……我……呜啊——”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节奏摇摆迎送，约修亚啜泣出声，一股最原始的欲望从每一个细胞迸裂而出，集中到下腹，令他迷乱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向加害者求助，“楚轩……楚轩……”
　　“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满意于自己造成的效果，楚轩关注着芬芳流溢的花蒂，“快了……”
　　达到□的人异常敏感，指腹只是擦过腰侧，就激起一阵近乎痉挛的颤栗。吃完前菜的大校好整以暇地舔舐沾到花露的食指，眼眸半眯间笑意无限，另一只手来到经过润泽的花穴，没费什么劲就探了进去。
　　“……！”约修亚惊喘，被一连串突刺撩拨得气喘吁吁，泪流满面。
　　三根手指在湿热潮湿的涧谷里开拓进占，感受着这难以言喻的美妙触感，楚轩微喘地说：“很紧……约修亚，准备好了。”从膝下抱起他虚软无力的身子，对准自己的灼热整根没入。
　　仿佛被一分为二的错觉撕裂了所剩无几的神智，约修亚当场泄身，大睁的眼焦距涣散。
　　“你的前列腺比较里面，这个体位感觉更好。”楚轩如此解释。
　　上气不接下气地低吟，约修亚扶着他的肩膀稍稍起身，想获得一点喘息之机，撑到一半手没力气，又坐了回去。
　　“啊啊——”猝不及防的冲击使他控制不住地嘶喊，身体深处一下子被撑到最大，爆发的快意狠狠烧灼着两人。
　　理智粉碎，楚轩扳开他的臀缝，发起狂烈的鞭挞。
　　如同溺水的人，约修亚大口喘气，死死抱着这个唯一的支柱，世界在摇晃，崩塌毁灭，后方坚硬滚烫的凶器在他最不堪一击的一点戳刺挤压，填满湿润□的内壁，像一根火柱焚尽他的一切，窒息般的呜咽逸出唇，散乱的长发在空中挥洒。
　　席卷全身的狂潮中，他迷失了自己，只能狂乱地感受着每一波令他啜泣的猛烈快感，沉溺于对方掀起的惊涛骇浪。
　　习惯性地咬唇，立刻被一只灵巧的食指撬开，津液从嘴角溢出，从下颌流到胸膛，两颗乳果被浸润得更加鲜艳水灵，宛如刚洗好的樱桃。楚轩咬住品尝，听到他胸腔迸出的哭喊，也没有停止，今夜他不会手下留情，绝对要补偿那段时间的漫长忍耐。
　　“唔……嗯……”情不自禁地吮吸嘴里进出的手指，约修亚失神地流泪，上下都被玩弄的感觉强烈到他根本禁受不住，双手颤抖地抓住对方的黑色军装，用力到指节泛白，扭绞出□的褶皱，黑与白的映衬惊人的美艳。当又一根食指插入已经塞得满满的甬道，他后仰到极限，全身大汗淋漓，哭得几乎失声：“呜……不行……啊啊啊！！！”
　　“呃……泄了……”也被夹弄得释放，楚轩抱住他瘫软的身子，多少有点不甘地调息。休息了一会儿，约修亚也稍微恢复了点意识，气得拿他的肩磨牙：“楚轩，你疯了啊！”
　　“怎么？”
　　居然还无辜的问！继续咬咬咬，发泄怨气，但是小约宝宝不知道，男人这时候是经不起挑拨的。
　　所以大校利落的一个抽身翻转，将他压在身下，前胸贴着他□的美背，两手握住他的手腕。
　　“这姿势也不错，不是么？”唇舌从优雅的肩胛骨向下游移，一路留下晶莹艳泽的水痕，楚轩有些含糊的低喃十分温柔，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约修亚，我要你。”
　　低低呻吟了声，约修亚支撑的双臂顿时软下来。楚轩拿过一只枕头垫在他腰下，再度深入挺进。
　　裤子早已在厮磨中滑到脚踝，莹白的身躯被囚禁在漆黑的怀抱之中，肌肤与衣料摩擦，引发一波波暧昧的情潮，把本来就被火焰燎烧的躯体抛进更灼热的深渊。
　　“约修亚……约修亚……”反复呢喃着这个对他而言意义特殊的名字，楚轩在这具为他颤动的身体烙下无数个吻印，疯狂地挺动腰杆将自己的炙热送入渴望的地方。不是别人，“他”或“她”也无所谓，只要这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楚轩，我希望爱你一生一世。」
　　「恋爱就是一起幸福的事。」
　　“我爱你……”突然确认地说，楚轩翻过身下的人，凝望他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而清醒的双眼，“约修亚，你要爱我一辈子。”
　　约修亚泪如泉涌，轻轻嗯了一声。
　　******
　　清晨，某个被蹂躏了一夜的人自动醒来，哀号着挪动：“楚轩，你至少该帮我洗个澡啊！”
　　“嗯？”一双臂膀锁住试图潜逃的他，拥紧，带着鼻音的男声格外性感，“洗过了，又要了。”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吗！？约修亚咬牙，对原著的三无称号比中指——任何男人有了发情的条件都不知道节制两字怎么写！
　　楚轩蹭蹭他的肩窝，语含笑意：“屁股痛？”
　　约修亚僵硬，脸红到耳根。
　　看出再逗弄这只猫要炸毛了，大校见好就收，轻柔地转过他，不意外地听到吸气声，绞住他□的□敏感地缩了缩，响起粘腻的水声，在还弥漫着□气息的房间极为刺耳。
　　“你……你……”约修亚一动也不敢动，拼命忽略那个又膨胀起来的东西，只想当成一场噩梦啊一场噩梦！
　　微笑的某人偏不让他如愿：“没关系，完美体和半神的体力都非常好。”
　　“我……我……”
　　“啊，六点零三分，集合要九点。”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楚轩低下头，细密黑发覆盖的纯黑眼眸清澄圆润，好似无邪的幼童，骨子里透出的一抹坏心却像星辰般闪闪发亮，“还有差不多三个小时，约修亚，我们再来一次吧？”
　　不要！虽然想这么吼，但约修亚最终有气无力地道：“就算我说不，你也不会同意吧？”
　　楚轩翘起唇，露出一个发自于心的愉悦弧度。
　　“没错。”
　　******
　　完美体的体能确实出色，坚持自己洗完澡，约修亚就恢复得差不多，想到将来某人就有理由纵欲无度，只觉前途一片黑暗。
　　得跟他上一堂教育课才行！一边切齿，约修亚一边用毛巾擦头发，瞥见镜中的自己，嘴唇微微抿紧。
　　终究还是对不起约修亚。
　　咚咚！叩门声吓了他一大跳，只见浴室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楚轩倚在门板上，锐利的视线朝他直直射了过来。约修亚额冒冷汗心下发虚：“你…你干嘛？”
　　“不干嘛，看你在干嘛。”
　　“呃……”
　　“约修亚，如果你输给那家伙，我会毁了这具身体，在他面前杀了戴恩。”楚轩走向他，眼里有着令人心惊的疯狂，“生命连结是不可解开的，我们占优势。可惜，你的灵魂受空间法则制约，没法再附体到其他人身上，所以你绝对不能输。”
　　“和约修亚谈谈吧，他要是死了，蕾米尔会难过的。”音久尘不忍心。楚轩抓住他一缕鬓发，沉声道：“要谈也是我来，你决不可以心存侥幸！精神的争夺不容许一点犹豫！你明白吗？”
　　惊讶的紫眸映出沉怒的黑瞳，对视片刻，音久尘点点头：“我明白了，楚轩。”
　　他现在的命不属于他一个人。
　　楚轩缓缓放开手，抚平，抱紧他。
　　只要约修亚有自信，不心软，这场战斗的赢面在七成以上。
　　深深吸入洗发露的清香，楚轩感到那些影响思维的情绪慢慢平复下去，这个人在他怀里，未来也是。
　　吃早餐时，他没有问四次元的事，尽管很好奇，但是勾起约修亚的思乡情，想回家就糟了，求知欲只好放一放。
　　大校喝汤的时候在想：为什么他不失忆得彻底点……
　　广场上，队员们已经到齐了。赵樱空在朗诵一本诗集，赵缀空粘在她身旁，看得程啸醋意勃发，但那两人之间明显没他插足的余地：赵缀空满眼温柔的笑意，赵樱空一只白玉般的小手牢牢牵住他。
　　萧宏律的同居人在泡茶，这小男孩似乎睡眠不足，揉着眼直打哈欠；箩丽等几个人造人拨弄点心盘，摆出漂亮的花色；蕾米尔握着张杰家的门把设想《变形金刚》的场景，另一只手还抱着艾留恩的剑匣；其他人都在做健身运动，为待会儿的合练做准备。
　　楚轩和约修亚走出门，和平时毫无两样，一个身穿军服表情冷淡，一个高领黑袍笑靥和煦。然而程啸一见后者，就默默流下了眼泪。
　　“……你怎么了？”旁边的张恒吓了一跳。程啸抽鼻子抹眼睛：“我太激动了……”
　　“？？？”附近的人们奇怪地看着他，以为这只色狼又脑筋搭错。
　　嗷嗷嗷大校你终于出手了！我望穿秋水啊！干得好！
　　虽然约修亚那身禁欲的装束没有改变，但是他整个人的气质和昨天不一样了，就像一只坚果被敲开外壳，露出清香的果肉，被某个人品尝过，再也无法合拢，只剩一层薄薄的外皮勉强遮掩，那香气还是不停地渗出来，有别于一般女性经过滋润的艳丽妩媚，而是清新淡雅，持久悠远的芳香。
　　伪娘的风采，不同凡响啊！程啸头顶平底锅窜到上司身边，咬耳朵：“大校，干了吗？”
　　“把嘴巴闭紧。”楚轩冰冷的声音，警告味十足。程啸嘿嘿笑着闪开，他只是确认一下，哦耶！约修亚听见了，脸色窘迫地看向蕾米尔，还在她没发现。
　　楚轩坐在他的专属座位上，淡淡地问：“状况如何？”
　　“不好。”萧宏律没好气地说，“为什么要我一个人调试BLAHS？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这下，约修亚的脸火辣辣地红起来，一些明眼人恍然大悟：哦哦，原来如此！
　　“有些重要的研究。”楚轩若无其事地抚唇，显然在回味那美妙的滋味。众人白眼：听你在说！
　　所谓BLAHS，是一种用于机械的感知和输入装置。罗甘道有时要驾驶初号机作战，操纵舰艇的任务就落在楚轩身上。詹岚固然也有类似的技能，但她不具备处理庞大数据的能力。
　　《变形金刚》是一部难度颇高的片子，主神又对他们特别关照，若是一开头就被扔进两派机器人的战场，那真是死得干净透彻。因为战舰不可能塞进光柱，进入恐怖片再拿出来，这中间有个时差，也是最危险的时段。
　　“我的黑暗原力膜能够保护大家，最大负荷已经由楚轩测量过了（注：直接炮轰），不过我的意见是，真的碰上那种情况，郑咤、零点、霸王、小罗，把它们杀光吧，我会给你们提供防护。影片有一种激光子弹相当厉害，主神可能也会提高难度。”
　　“没问题！”郑咤和霸王拍胸脯保证，罗甘道比了个OK的手势，零点沉默是金地点头。约修亚对跃跃欲试的铭煙薇和赵樱空说：“那些机器人的武器是长距，你们就不要冒险了。”
　　“好啦。”两人努努嘴。赵缀空笑拥他的小苹果：“樱空变得好战很多啊。”赵樱空眼神一动，埋在他胸口不吭声。楚轩推了推眼镜，直截了当地指出：“你最好让他有心理准备，恶魔队的复制体很可能复活。”
　　“我知道，我会告诉他。”赵樱空紧紧抱住赵缀空，眼底却闪动着另一种决心。
　　“还有秦缀玉，你们试试和自己的复制体融合。”看透她想干掉恶魔赵缀空的主意，楚轩拿出两对耳钉，“「相融耳环」，可以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和恶魔队的自己融合，一人戴一只就行——赵樱空，他的心魔迟早要过，拖下去只有危险，从你的例子，他也能通过这种方式度过。”
　　“好吧。”赵樱空叹息着接过，亲手戴在赵缀空耳朵上。秦缀玉拿起另一对。郑咤奇道：“为什么不给我？”楚轩冷冷扫了他一眼：“你和那个男人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而秦缀玉……都喜欢约修亚。哼，她们休想。
　　郑咤垂头丧气。张恒为女友争取：“那薇……”铭煙薇摆手：“我应该是不能融合吧，体质问题。”张恒也沮丧地垂下头。见李萧毅和黄丽林脸有困惑，约修亚解释：“我和楚轩认为出过萧的复制体自杀一事，恶魔队不太可能接纳我们的人，大概……一复制过去就会被杀吧。”
　　“没错，不过罗甘道和王艾艾也有资质，做好心理准备，你们的复制体有可能被戴恩洗脑。”楚轩剥开一粒恋人塞在口袋里的草莓软糖，边含边说，“耳环不兑换，性价比不划算。”
　　……老兄，你不要一边做着可爱的事，一边说不可爱的话好不好？众人无力。
　　“那我们练习吧。”见桌上的茶点吃得差不多，约修亚拍拍手。
　　******
　　在张杰家训练聚餐有着特殊的含义，总感觉这位先他们而去的大哥会庇佑他们。当然，这种心态不能告诉楚轩，他一定会冷着脸嗤鼻，说“凡人的妄想”云云。
　　唉，真不可爱。中州队员都用“你好辛苦”的眼光看约修亚。
　　银灰色的战舰内，楚轩坐在指挥座上，头戴外形像黑色头盔的BLAHS，左手套在控制笼手里，这种装置通过手部动作操纵整艘宇宙船，对面的主显示屏接二连三地跳出窗口，快得离谱的数字和图像瀑布一样往下唰。蕾米尔为他设置模拟课题并打分，目前一切正常。
　　“等等，他的脑波不对！”面对医疗屏幕的程啸大喊。约修亚飞也似的冲上舰桥。萧宏律大叫：“等一下！我来脱！”詹岚见机地端来一瓶饮料，众人都围上去。
　　连接着天线的头盔被小心翼翼地拿起，露出楚轩毫无血色的脸庞，半闭的眼眸混浊，两个符号一闪一灭，金色的“∞”和紫色六芒星图案。
　　“啊——你两只眼睛都用炼金术改造了！？”萧宏律这一惊非同小可，恼恨至极，“抱歉，电压调高了……可是你该跟我说一声。”
　　“没关系，马上就好。”楚轩揉揉眼，撩起几缕汗湿的额发。约修亚大怒：“你对自己的身体做炼金术试验！？”
　　“蕾米尔不也做了人体合成。”
　　“那不一样！总之……程啸，他没事吧？”约修亚又气又急地转向军医。程啸神色慎重：“做个脑部精密扫描比较好。”郑咤举手：“担架，担架来了。”
　　一场风波过去后，楚轩少不得被约修亚一顿批，不过他听进去几分就难说了。
　　“你真的没事吧？”
　　士官餐厅内，中州队的两名智者相对而坐，萧宏律脸露忧虑。零点最近也有头痛现象，主神无法修复，这是过度使用点线魔眼的后遗症，而人类目前对大脑的研究，还远远没到尖端水平。
　　“没事。”楚轩端着一杯黑咖啡，没有喝，而是享受它的纯正味道，“魔眼每次使用会坏死一部分脑神经元，这属于可再生资源，如果是记忆体和感知纤维，就不行了，会造成人格和记忆上的混乱。”
　　“那零点……”
　　“主神对这方面的修复不彻底，既然问题暴露出来了，约修亚会治好他。”楚轩喝了一口，皱眉。
　　好难喝！
　　萧宏律松了口长气，看向玻璃墙里养的大型食用鱼，喃喃道：“你和约修亚可不能有事啊，姑且不说主神，你们对大家的意义可不仅仅在于……喂，干嘛倒给我？”他愕然看着倒入杯中的黑褐色饮料，他自己的珍珠西米露都没喝完呢！
　　“不好吃。”楚轩一脸理所当然。萧宝宝怒：不好吃就可以丢给我！？
　　其实楚轩被约修亚宠坏了，这会儿他就打开水壶盖子，喝早上恋人调好倒在里面的蜂蜜柚子茶。
　　“唉。”萧宏律老气横秋地摇头。但是在约修亚看来，他也不过是个早熟的孩子。
　　“快了吧？我们和恶魔队的团战。这次你有把握吗，楚轩？我估计我们还要死不少人。虽然拉宾斯走了，但恶魔队是各轮回小队的精英复制而成，潜力实在胜过我们太多太多，看郑咤和秦缀玉的复制体就知道，他们也吸取了一次教训，又有戴恩这个外力干涉——喂，我先说好！不许再一声不吭地暴走！你知道我上回受了多大的惊吓吗？就算……就算……”
　　难以启齿地叹了口气，萧宏律眼望对方：“就算约修亚出了什么意外，也请你完成那一仗，之后随便你怎么样，我们会自己设法活下去，你是……中州队的队长啊。”
　　楚轩点点头。放下心头的大石，萧宏律开始用吸管喝“咖啡西米露”。楚轩喝着自己的柚子茶。
　　“话说回来，假如约修亚真的死了，你会殉情吗？”半晌，萧宏律恶作剧地问。
　　“确定他死亡的话。”
　　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楚轩认真地回答，黑眸如同最深邃的宇宙原点，看似平静却蕴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汹涌情感。

第六十五章 骤然离别
　　除了给罗甘道兑换初号机，楚轩还叫詹岚强化高辐射变异基因，能够积存并爆发辐射能量，只要两个C和一千五百点，在《变形金刚》这部片子非常有用。从影片看，那些机器人外星生物都是被一种叫「火种源」的物质制造出来，它放射的辐射波会把一切金属机械变成机器人，那如果进入地点是火种源附近，战舰和科技武器统统不能用。有了詹岚的能力，就可以避免这种情况。
　　通过实验，楚轩确认了辐射血统还能和精神技能结合使用，也就是说，詹岚能感应到火种源的位置，楚扒皮可不打算放过这样的好东西。
　　传送的前一刻，约修亚对下仆说：“把剑给我吧。”
　　“咦！”蕾米尔抱着剑匣舍不得。约修亚淡淡地说：“我会保管好他。”蕾米尔这才交出艾留恩，让他背上。期间，楚轩一直警惕地盯着。
　　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其他人都看在眼里，楚轩已经私下知会过他们，毕竟不知道真正的约修亚什么时候苏醒，会不会拿中州队开刀，到时就要他们有多远跑多远，免得出事影响约修亚战斗。
　　而戴恩，随着楚轩实力增长，已沦为次要问题，何况还有“始祖”这个砝码。
　　幸好，这次平安无事。
　　中州队掉进枪林弹雨中。
　　“我靠！”郑咤一醒就看见漫天的战斗机直升机，地上坦克装甲车呼啸来去，炮声隆隆，黑烟滚滚，一边抽出该隐之剑，一边大骂主神阴险无耻。先醒的楚轩阻止：“主神的保护还没解除。”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感谢它的！”
　　约修亚早已张开圣光护盾和黑暗原力膜。冷静下来的郑咤看手表：“获得火种源一个小时，或者直接摧毁火种源，即可返回主神空间……哎呀，没有杀机器人的奖励呢。”
　　“肯定的，如果火种源真的有电影中那种功能，得到它的价值远远超过奖励点数。”
　　两人说话间，队员们差不多醒了，楚轩对其中一人说：“詹岚，试试吧。”詹岚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快看看衣服有没有穿好。”约修亚吩咐。这次他们事前做了大量的准备，变形金刚惧怕强冷、强热和强电磁，而海水能隔绝火种源的辐射，除了蕾米尔制造的强冷枪，秦缀玉可以储存海水的摩西权杖，楚轩还用仪器引发阳电子链式反应，碰撞产生大量的迦玛射线和X射线，让詹岚保存在体内，用时就以双手为电极，将电子高速挤压出来，爆发威力强大的核电磁脉冲（注：即超电磁辐射EMP，也是辐射能量，原著没利用这个技能真是太可惜了）。当然，普通人被波及要生脑瘤的，得穿防止辐射的衣裳，就是蕾米尔提供的那套淡绿色宇航服。
　　检查完毕后，保护膜刚好消失，詹岚举起手，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以她为中心散发。
　　耀眼的日轮一瞬即灭，电磁风暴横扫全场。
　　所有机器人熄火，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战场变得坟墓般死寂，罗甘道咋舌：“好…好厉害。”
　　“楚轩，那边有辐射能量。”詹岚伸出还缠绕着丝丝雷芒的食指，她把点数都用来强化精神力，如今强度和约修亚不相上下。楚轩推了推眼镜：“先调查一下，能扫描出这里的地形吗？”
　　“没问题。”话音刚落，清晰的图像浮现在众人脑中，夹杂着詹岚略带疑惑的思波，『有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个被电缆线缠绕起来的巨大圆球，悬挂在城市中央。地面上，到处是灾难过后的废墟，还有些市民在残埂断壁下求援。
　　“啊，那里面有微弱的辐射能量，和刚刚的感觉很像。”詹岚专注感应。萧宏律捏着头发说：“剧情改变了，火种源不止一个，主神果然提高了难度。”
　　“郑咤，拆了那辆坦克，把驾驶员拖出来。”指挥可怜的血族劳力，楚轩又扫视了一遍战场，“你们发现了没，两派机器人竟然一起作战，博派机器人是变形成车子，那架武装直升机是狂派的‘旋风’，战车和坦克是人类的，如果火种源在机器人手里，他们根本不会如此……”
　　“楚轩，这是什么啊？”郑咤强行拉开坦克的车盖，从里面扔出一个浑身闪闪发亮的“金人”。大家好奇地围上去看，楚轩蹲下检视。
　　“难道说，人类都变这样了？”约修亚扩大精神视野的范围，看到好几个那种球体，真正让他起鸡皮疙瘩的是一些没有这种缆球的城市，铺天盖地的机器人，不但是飞机车辆，还有家电变成的机器人，数百万数千万……他赶紧将影象传给大家。
　　“妈妈的，要死了！”罗甘道最受冲击。铭煙薇往他的后脑勺扇了一巴掌：“别说那个字！”郑咤催促：“楚轩，别研究了，快把战舰拿出来！”
　　“有趣，真有趣。”丝毫没有感受到队员们的着急，军师如获至宝地将那怪人收藏到空间袋里，站了起来，“分析一下吧，剧情确实改变了，美国政府掌握了一点使用‘火种源’的技术，那些是‘火种’，他们安装在少数城市试运行的辐射装置，作用是将军方武器变成机器人，以抵挡狂派的侵略。可以推测的是，实验让火种源变异了，变得能对血肉之躯的人类起作用。”
　　“这就糟了！”萧宏律失手拔下一簇头发，“虽然不知道这变化需要多久，但我们找到火种源的下落也要时间，必须赶快……”楚轩摇头：“没这么糟，主神不会让我们陷入必死情况，你没注意这座城市还有活人吗？一定是火种能有限抵御火种源的辐射。变异的是军方人员，很可能火种源就在关押威震天的秘密基地，那博派和狂派携手就顺理成章了，要挽救人类，擎天柱只有夺回火种源。”
　　擎天柱和威震天联手……郑咤等人嘴角抽搐，大有偶像破灭的感觉，朝天空比中指：“我日你，主神！！！”把好好一部变形金刚改成这样！
　　“那我们怎么办呢，楚轩？美军基地肯定是龙潭虎穴，如果连航空母舰什么的也变成机器人，我们就危险了。夺得火种源后，我们又要怎么度过一小时？即使乘战舰升空，初代的狂派机器人可是能变成宇宙穿梭机，顶多取得博派的帮助。”萧宝宝多少有点不服气地质疑。
　　“没必要浪费时间和博派交涉，我有大陆震荡架，拿到火种源，我们就躲到水下，让这块大陆沉没吧。”楚轩平静地说。
　　众人骇然瞪大眼，萧宏律叫得最响：“你有大陆架振荡器！？哪来的？兑换的？那要一个S和40000点啊！你这败家子！！”
　　“呃，上次和天神队团战，我进入亚当的身体，接收了他的记忆，他埋设了这个想和我们同归于尽，开关在他的心脏，我悄悄回收了。”（注：是原著的事实）
　　“他们好有钱啊……”大家仰天感慨，既然是别人的钱，挥霍起来就不可惜了。
　　******
　　詹岚吸收了火种的辐射能，中州队乘坐战舰来到位于胡佛大坝底下的秘密基地，一通扫射歼灭了大部分军队，以约修亚为首的强袭小队空降下去。
　　“没关系吗，楚轩？你还是待在船上吧。”
　　“不能确定火种源变异到怎样的程度，有必要实地了解。”
　　约修亚心下知道这只不过是个借口，他不怕辐射，完全可以转移火种源，楚轩冒险的真正原因还是为了监视他背上的艾留恩。
　　赵缀空兄妹打头阵，护着詹岚一路突进，一道道隔离门被詹岚的精神技能「念网」打开，终于通道尽头出现了敌人的踪影。
　　基地里的士兵已经变成真正的机器人，三米高的钢铁之躯与所持的武器相连。“闪开！”约修亚大喊，两手抱的管状脉冲散弹枪咆哮出深蓝的烈焰。
　　换作霸王，前方的队员大可放心冲杀，但他是半路出家的火力手……
　　密密麻麻的针状子弹打爆了挡路的机器人，在约修亚换弹药的空挡，楚轩也动了。
　　两把银色的高斯手枪连连抖震，将尾追上来的机器人全部射成蜂窝，他就站在这里，没有一个敌人能越雷池一步。
　　“詹岚，打开前面那扇门，你就把剩下的电磁波全释放出去！”约修亚百忙中喊，他的精神视野看到门后就是放置火种源的大厅，数以百计的重装机器人在那里。
　　詹岚重重点头，门一开，她的双手再度亮起灼热的雷光。
　　滋——就在闪电风暴席卷过后的刹那，一台装甲五颜六色的机器人不受影响地冲过来，赵樱空甩出记忆金属缠丝，只听得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那外壳只掉出一些虹彩般的碎屑。
　　手一抖，赵缀空投出一把血红色的小刀，准确地射入手臂关节的脆弱部位，抱着两女跳开。约修亚接着赶到，收起脉冲枪抽出逆十字剑，一层紫色的雾状剑气附着其上。
　　「空间之刃」，兵皇夏古·艾留希恩的第一型态。
　　凌空一斩，那机器人从肩到腰分为两截，倒地的躯体融化成液体，不一会儿又冒出两个小号的液态机器人，身上的色彩更鲜亮。约修亚双目一凛，变剑为枪，两米长的淡紫光枪螺旋贯击。
　　碎末化作更多的小机器人，颜色却淡了，他不慌不忙，手的幅度越来越小，攸忽闪烁的枪尖精准无比地击破每一点液滴。
　　就不信戳不死你！
　　在约修亚和这些机器人较上劲时，楚轩跑到中央的光柱前，手直直伸了进去，握住火种源。
　　“取得剧情物品「空间转化能量器」，计时开始。”
　　找到了！一向稳定无波的黑瞳颤抖起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解开完美体谜底的钥匙！
　　“楚轩！”詹岚惊叫，敏锐的精神力让她感到逼近的危险。赵樱空冲了过去，一把拽回出神的军师。几乎在同时，四周的合金钢墙向内侧翻开，伸出许多红色弹头，拿走火种源让这里的导弹发射系统启动了。还有毒气喷出，透明隔离板放下。
　　楚轩激动只是几秒时间，立刻就冷静下来，身为军人，他当然知道会有这种情况。
　　詹岚他带，赵缀空和赵樱空抱住约修亚，各展开一张传送术卷轴，离开这个封闭的地下基地。
　　一接应到他们，驾驶战舰的罗甘道投下核弹，毁灭了一切。
　　*******
　　大陆架振荡器没有原子弹那种惊天之威，却绝对有“动地”之势，只见一颗漆黑的光球从埋设地点膨胀开来，泛出一圈又一圈振动波，最下面的地基首先变得酥脆，然后是上面的地壳，在尘烟中崩溃，慢慢下沉。
　　遥远的海平面上，漂浮着一艘巨大的银灰色舰艇，中州队员就站在甲板眺望这一幕。
　　“真的沉没了……”张恒感叹。罗甘道脸露不忍。铭煙薇安慰：“那些人不久也会被机器人杀光的，而且在恐怖片里，我们只能这样活下去。”
　　“就快结束了。”零点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萧宏律东张西望：“楚轩呢？”
　　“他去看火种源了。”约修亚一脸拿他没办法的表情。为了隔绝辐射，火种源单独放在小艇里，浸泡在海水中，而楚轩是每隔五分钟就要去确认一次。
　　“又看了！？他烦不烦啊！”萧宏律翻白眼。郑咤哈哈大笑：“他今晚大概会抱着那东西睡吧。”程啸笑得暧昧：“不，肯定是……”砰！詹岚和赵樱空将他揍闷掉。
　　“小齐，天界猫让我抱抱。”从齐腾一手里接过毛茸茸的雪白猫咪，约修亚摸得不亦乐乎，嘴角漾着柔和的笑意，“其实你不用怕楚轩，他不会跟你抢这只。”
　　“可是他每次看白白的眼光都像要把它解剖。”齐腾一委屈。众人都抹了抹汗：“那是喜爱的眼神吧。”大概……他们也不确定。
　　“大家将来想干什么？我和向天也打算养只宠物，不过我们比较喜欢狗。”詹岚牵着男友的手，憧憬笑语。铭煙薇背倚着栏杆，望向蓝天：“我嘛，我想开个孤儿院，多少赎点罪。”张恒鼓起勇气，嗫嚅道：“我…我和你一起。”铭煙薇白了他一眼，却没拒绝。
　　“哈，丽儿想当幼儿园老师，干脆一块儿做吧。”郑咤的笑容有别于平日的稳重，带点儿温柔带点儿沧桑，这么长时间血里走来，不回首不觉得，一静下心想想，就觉得万千滋味浮上心头。
　　“我想兑换一颗筑基丹，给母亲多享几年清福。”王侠沉稳地笑道。霸王夸张地挥舞双臂：“我当然是和夏远走南闯北。”已经强化到妖精王而变大的J冷哼：“不是四处泡女人？”霸王悻悻而笑。
　　“我和樱空做伴。”赵缀空笑眯眯地搂着表妹。赵樱空脸颊羞红地别开眼。
　　零点少见地笑了：“供应弟弟上大学。”萧宝宝举手：“我也要上学，我还没上过学。”黄丽林加入话题：“我和雯雯合开一家占星馆，要来光临哦。”约修亚微笑：“一定的。”
　　“我…我去接凯兰崔尔，再商量。”小罗红着脸说。王艾艾用手肘顶他：“哟，直说结婚嘛。”
　　“那你和莱尔呢！”
　　圣骑士僵住，狩魔人也呈现石化状态。
　　秦缀玉笑颜温婉：“我还是回演艺圈，曾经的梦想不想放弃，不过空闲的时候，我想去当音乐老师。”李萧毅大力支持：“到我的学校教吧！其实你教游泳课也很好啊！”李帅西吐槽：“用心不良。”
　　“我怎么了我！我又不是程啸大哥！”
　　“喂喂喂，小李子你这话不厚道。”程啸一副“我很正直”的嘴脸，随即就露馅了，“我的愿望最伟大！我要死在全世界美女的云集中，被她们的胸部活活挤死……”
　　下作的愿望引来在场女同胞的痛殴，呃……约修亚例外。
　　“蕾米尔你呢？”他看向下仆。天使一怔，清秀的脸庞少见的浮起一丝迷茫：“我的未来，出生就决定了。”
　　只能是“约修亚·兰迪菲尔”的从属，守护他，直到死。
　　现场的气氛安静下来，众人心情复杂地注视她，在得知约修亚双重人格的真相后，他们都对这个少女生出隔阂，这时，却感觉无法怪罪。
　　“约修亚呢？”郑咤打破沉默。约修亚眼帘低垂，遮住一缕惆怅：“嗯……我要去找我的家人。”没料到是这样的答案，众人愣住了：“不带楚轩吗？”
　　“当然会回来了。”约修亚失笑。大家这才放心。
　　听着阵阵浪涛声，每个人都不再说话，只希望此时的和平美满，能持续下去。
　　******
　　他在一片汪洋中沉睡。
　　这片无限蔚蓝的深海，就是生命意识最初诞生的「识海」。
　　滴答！万籁俱寂中落下一滴水珠，激荡起层层涟漪，一双紫瞳蓦地睁开，朝虚空投以冷锐的视线。
　　丝丝水流沿着黑发逶迤而下，他坐了起来。
　　“门开了……”
　　******
　　“楚轩！”
　　远远望见走上甲板的恋人，约修亚开心地迎上去，怀里还抱着天界猫。
　　疾步走来的大校微微而笑，推眼镜的手却停在半空，约修亚突然晃了晃，像个发条到头的娃娃般，转了个半圈，向前倒下。
　　他空虚睁着的眼定格在魂魄离体的一刻，有些困惑有些茫然。
　　“不——”楚轩奔向他，什么智慧，什么理智，都不存在于他的脑海里，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的时候，一个无比熟悉的庄严声音响起：
　　“轮回世界紧急关闭，危机模式启动，所有存活的训练人员强制遣返，重复一遍……”
　　一股撕心裂肺的扭曲错乱感，他跌落在冰冷的水泥路面上。
　　“……咦？”郑咤等人站在他的不远处，都是满脸错愕，还有箩丽她们。
　　唯独没有约修亚。
　　“啊……”楚轩摸了摸空荡荡的地面，混乱的大脑跳不出一星思维的火花，他慌乱抬头，只见林立的高楼，街道两旁的商铺，路灯和汽车。
　　现实，这里是现实。
　　“楚轩，冷静点！”萧宏律第一个回过神，跑了过来。接着是程啸，绷着脸扶起他。
　　楚轩周身软得没有一点力气，几次膝盖碰地，喃喃道：“他回去了，他回去了……”
　　“什么意思？约修亚在哪儿？”其他人围住他，“我们怎么回来了？”
　　“主神停机，所以召唤条件完成……”楚轩一手抚额，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他摇摇欲坠的精神，却在分析出答案时，碎散成灰。
　　他下不来了……约修亚还没有掌握空间转移技术，而他，也没有问他来自哪个次元！

第六十六章 界主·御主
　　这是个极其广阔的圆厅，穹顶深邃如天幕，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材质是冰冷坚硬的黑曜石，发光的宝石镶嵌出星辰的排列。
　　黑幕下，这些星星仿佛凝视世间的眼睛，也是这里唯一的光线来源，有些暗淡，相互交织下却流动着似水的波光。
　　一圈十三根黑色石柱支撑着整个大厅，全部雕绘成人物的形象，栩栩如生，有男有女。
　　七位灰袍人站在中央，环绕着一个空心圆池，兜帽阴影下的双眼也笼上一层阴霾。
　　“竟然让至尊魔戒的能量转化机制失控，连通了‘界外’，主神还是不够完善。”
　　“是我们的疏忽，如果不是察觉圣杯被污染，英灵座之门的缝隙还要扩大。”
　　“怎么办？两个世界都被侵入了，赶紧召集各轮回小队吧。”
　　“能派上用场的只有中州队，其他都不强呢。”
　　“我属意北海队，那个女队长很合我胃口，哦呵呵呵~~”
　　“……梅蒂，现在是严肃的讨论时间。”
　　“哼！”其中一人把斗篷一甩，露出一张年轻娇艳的容颜，散披的鲜烈红发宛如盛开的火焰花，“还有什么好讨论的，将那位大人纳入我们的保护之下，就是我们该做的事！”
　　******
　　白浪拍打着银灰色的舰艇，摇晃的甲板上，一只洁白的小生灵慢慢爬出抱着自己的臂膀，可怜兮兮地叫了声。
　　蜷握的手指微微一动，小猫欢叫，舔他的脸颊。
　　“发现存活体，传送开始，倒计时……”
　　一束光从天而降，里面飘浮着一个银色雕花盒子。
　　“这是人类最后的希望，请务必妥善保管。”响彻天空的肃穆声音，渐渐低微，终归于寂静。
　　******
　　在行人诧异私语的注目中，中州队员围聚在一起，默默注视他们的队长。
　　“首先确认位置。”他脸色死白，黑眸射出孤注一掷的光芒，双手机械性地摆弄一只三角金属架，连接到掌上电脑，发射小型侦察卫星。郑咤忍不住问：“你在调查什么？现实的地球和轮回世界的地球应该是相同的吧？”
　　“精度不同，我要确认我们是不是被弹到另一个平行宇宙，那找他就麻烦多了。”楚轩的声音初时僵硬死板，说到最后一句，有了点生气，眼底涣散的神采也重新凝聚起来，“我要回轮回世界……对，只要找到他的身体就好，那是坐标，也许能连到他的次元……”
　　众人心酸地叹了口气，明白他现在就靠这个信念支撑着，不然，在约修亚离去的时候就垮了。
　　“振作点，楚轩，我们也去。”铭煙薇柔声安慰。蕾米尔握紧拳头：“那是约修亚大人的身体！主人回去了很好，就不用和约修亚大人拼得你死我活！”
　　楚轩冷冷勾唇，燃烧着冰焰的眼盯着她，散发出让人生畏的寒光：“我不稀罕那具破身体，蕾米尔，但我需要它定位，只要约修亚回来，我会给他打造一具最牢靠的身体，让他永远不能再离开这个世界！之后我还给你！还给那家伙！”
　　蕾米尔全身发抖，眼里滚动着泪水，她无法生气，即使对方侮辱了她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是现实，有块区域的磁场异常。”沉吟了一下，楚轩关闭电脑，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蕾米尔，检验你本体的状态，还缺多少能量石？不够我们去采。”
　　“咦，可是这里不是星河战队的世界……”
　　“你是白痴吗？科幻恐怖片体系都是以现实世界为基准。”
　　詹岚不得不插嘴，免得楚轩尖酸刻薄下，真的把蕾米尔惹恼了：“你们要穿过界点回轮回世界？算我们一份。”楚轩转头注视她和其他人，冰瞳隐隐约约有了点温度：“不必，中州队即刻解散，我和蕾米尔去就行。”
　　“喂！你把我们当什么了！”郑咤愤怒地大吼，对箩丽说，“丽儿，你先回家去，路上小心。”几个人造人都是乖巧地点头，帮自己的男友整理衣服，低声嘱咐。
　　“可是主神空间为什么会突然关闭？楚轩，你想必有答案了吧。”萧宏律捏着一簇额发，为其中的严峻意义深深忧虑。楚轩点点头，刚想开口，心脏莫名地绞紧，回首看着某个方向。
　　那里的空气像波浪般起伏、破碎，一个人影从模糊到清晰，黑亮如瀑的长发，淡紫若熏衣草的眼眸，手里拿着一只银盒，脚边蹲着一只尾巴蓬松的天界猫。
　　“楚轩——”
　　他放声嘶喊，脸上的神情似哭也似笑，飞扑过来，紧紧抱住呆立的恋人。
　　“你……回来了？”大校呆头呆脑地问，只有这个词能形容他此刻的状态。
　　“嗯。”约修亚叹息似的轻应，紫眸泛起湿意，有惆怅也有欣慰，“我的身体果然被烧掉了……还好这里学的知识能用，我留了封信，担心你，我没多写，不过总算让他们知道我活着了。”怀里的身体抖得那么厉害，仿佛随时会崩垮，让他深深感到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楚轩疯狂地汲取他的体温，抓住他的手用力到几乎要握碎他，就怕自己一松手，眼前的这个人又会再度离他而去。
　　那双停滞的眼是最深最冷的噩梦，一生也无法忘记。
　　“你怎么……还会走吗？”楚轩讷讷不成言，以往明晰的大脑乱成一团。约修亚笑了，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将他抱得更紧：“我学会空间魔法了啊，在法师塔，那天回来本来想跟你说的，叫你在我身上做个标记，可是……有事耽误了。”说着满脸通红，众人做出“哦——”的口型，原来是情事误人。
　　“所以刚回去时，我很怕很怕，怕再也下不来了，我…我感应不到约修亚的位置。”音久尘又感到那种浸透骨髓的冰凉，这次是楚轩抱紧他，喘了一会儿，他才微颤地说，“后来我想到……小齐……”
　　“我！？”齐腾一愕然指着自己。音久尘笑靥灿烂：“你的猫啊！我可以跳跃到天界，再从召唤渠道下来。但是认可我灵魂的，只有约修亚的身体，我担心白白跑掉了，定位不准，赶紧写好信……”
　　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让那短短片刻却刻骨铭心的折磨在重逢的喜悦中释然：
　　“幸好，我回来了。”
　　******
　　“好了好了，皆大欢喜，也不用回去了，去我家吧。”
　　郑咤大力拍打两人，热情邀请。余人一致起哄，这种时候只有对不起楚轩了，实在不想独自回家。
　　那段时间，他们并肩死战，朝夕共处，早已是一个切不断的整体。
　　“咦，约修亚大哥，这是什么？”李萧毅好奇地指着银盒。
　　“主神给我的，说是‘人类最后的希望’。”约修亚依然抱着楚轩，明白他的情绪还没有平复。突然他怀里的人动了动，手伸进改装成空间袋的口袋，掏出一串红绳。
　　“「定位绳索」，本来是在团战时用的。”解开一根牢牢系在恋人的手腕上，楚轩撇了撇嘴，“是我的疏忽，这种错误我决不再犯。”
　　拨弄绳结，约修亚绽开温暖的笑：“我的中国结也没做完，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别在意。”
　　“剩下是我们的吧。”郑咤又当电灯泡，楚轩冷冷扫了他一眼，吓得他缩头不敢吭声，还是约修亚拿过给他们。
　　“话说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当时一下子就回去了。”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吧。”
　　陌生的嗓音使众人大吃一惊，他们都是轮回世界有数的强者，却被人靠近了而不自觉！？
　　那是个身穿黑色皮衣的红发女郎，面庞端庄秀丽却透射出强悍的力度和犀利的智慧，一手握着小牛皮鞭，套着高筒皮靴的修长双腿呈锐角分开。旁边站着一个全身裹在灰色斗篷里的人，不知为何，约修亚觉得他十分眼熟。
　　本来指指点点的行人都不再关注他们，还有人穿行而过，就好像两个时空错开了。
　　“你……你……梅蒂！”蕾米尔难以置信地指着那红发女子，“你怎么离开圣地了！？快回去！啊……难道，主神当机，是因为敌人入侵了轮回世界？”
　　“真迟钝，现在才发现。”那女子用熟人的口吻说，转向约修亚，湛蓝的明眸浮现出一抹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恭身行礼，“兰迪菲尔大人，英灵座御主梅蒂向您问候。”
　　“咦…啊？”约修亚不知所措。蕾米尔跳脚：“她不是约修亚大人！”梅蒂挺直背，毫不掩饰那种奇异的笑容：“我知道，但是能打败你的约修亚大人，他不就比完美体更强了吗？我当然要向他致敬。事实上，七位御主已经同意效忠他了。”
　　“你们——”蕾米尔大怒。从她们的对话得出不少讯息，楚轩没理会梅蒂，直直注视那灰袍人，吐出两个字：“张杰。”
　　“什么！！！”郑咤等人惊呼。约修亚瞪大眼，看着那人脱下兜帽，露出一张他们熟悉的脸。
　　“嘿嘿，竟然是楚轩先发现啊。”
　　“你小子居然还活着！”资深者都跑了过去，狠狠拥抱他。郑咤捶打他的肩，詹岚直抹眼泪，李萧毅吊树袋熊。约修亚也想抱这位朋友，被楚轩拽住头发，无奈地瞅着他。
　　“哈哈哈，约修亚，你彻底被妻管严了。”张杰反过来一个熊抱，无视楚轩的冷眼。约修亚抑不住内心的欢喜激动，双目含泪：“你没死，太好了。”
　　“呃，那个时候我也以为我死定了，没想到一回神，我和娜儿待在一个黑黑的大厅里，七个穿这种衣服的家伙围住我们，就是梅蒂和她的伙伴了，他们问我要不要当候补御主。”
　　“七御主，都是半人半NPC？”楚轩开口道，一贯冷静平淡的语调，显然恢复了常态。
　　“不然你以为一般人能忍受千年百年守着一扇门？”梅蒂冷笑，挥了挥手，“跟我来吧，我会解开你们的疑惑。”楚轩看看队员们，他们都表示肯定，于是跟上梅蒂。
　　“楚轩，这个——”约修亚把那只用途不明的盒子递给恋人。楚轩点点头收下，牵起他的手。
　　眼角瞥见蕾米尔站在原地，小嘴倔强地抿着，神情有愤恨、失落、痛心和一丝迷茫，约修亚不禁心怜，冲淡了这段日子的隔阂。
　　“蕾米尔。”
　　炽天使睁大眼，脸上闪过震惊、渴望、抗拒、犹豫……最终走到音久尘身后，像以前她们还是主仆那样抓住他的袖子。
　　叹了口气，音久尘凝视她的眼神同样复杂：“既然你选择了约修亚，就不要管别人怎么样，梅蒂说效忠我，但你从来没把我当主人不是吗？”
　　蕾米尔动了动唇，崩溃地喊出声：“可是我一直一直好喜欢好喜欢主人的啊！”
　　清澈的泪水从脸颊流下，她像孩子般嚎啕大哭，充满了矛盾的痛苦。
　　“我也是。”眼底浮起一抹释怀，约修亚轻抚她的头发，看见身旁一脸不苟同的恋人，莞尔，低声说，“所以我原谅你，蕾米尔，走你自己选定的路。即使世上的人都背叛他，你也要在他身边。”
　　******
　　“娜儿姐！”
　　约修亚扑向一个旗袍女郎，她柔柔笑着，抱住他，抚摸他的头发。郑咤等人也走上前，互道离别之情。
　　不认识张杰夫妇的罗甘道和王艾艾站在陆地的边缘，惊叹地往下看，层层叠叠的云朵间，刺眼的反光令人目眩神迷。
　　梅蒂带他们来到一座浮空城，小岛大小的土地包裹在均衡的气流障壁中，上面是蓝得通透的天空，下面是对流层厚厚的白云。
　　楚轩看出这是一个奥术（注：即魔法）的奇迹，位于异空间内。
　　其他人的眼光就单纯多了，好奇地打量岛上的原住民，他们住在残破的遗迹里，自在地搭起藤编的屋顶和门帘，引流灌溉农田，深色的皮肤绘着有强烈部落色彩的鲜艳图腾，仅以兽皮和树叶蔽体。
　　他们对这些外来者毫不关心，只有几个玩耍的孩童眨巴晶亮的黑瞳，发出鸟鸣似的欢快叫声。
　　“这是艾泊塔的岛民，我们那个时代的一个部族，以没有野心和闭锁的文化出名，就被选为圣地的看守者了。”梅蒂边走边介绍，自然扭动的腰和利落的军步形成特别的魅力，霸王看得目不转睛，被J踹屁股。他现在是美貌清灵的妖精王，做这个动作实在太有视觉冲击，旁边的齐腾一和张恒就张大了嘴巴。
　　“奇怪，一点也不冷。”约修亚纳闷，高空应该很冷才对。楚轩淡淡地说：“这个法术的难度就在于改变方圆五百码的气候，还有持久性，动力一定相当惊人。”梅蒂回眸一笑：“你会知道的。”
　　岛的中央矗立着七座高塔，构成六角的形状，两两交叉的中点是第七座塔，黑色尖顶镶嵌着硕大的储能水晶，射出纤亮的光线，以特定的轨迹传导。楚轩眼中闪过了然，他已经明白这座空岛的工作原理。
　　“我是剑塔的管理者，负责传授武艺；其他还有教政治的国塔、兵法的军塔、医学的医塔、机械的工塔、魔法的奥塔、观测宇宙的星塔——我们那时就做这些事，现在倒好，没学生了。”
　　“张杰不学吗？”约修亚惊讶地睁大眼：这么好的条件，不学是暴殄天物啊！张杰咧了咧嘴：“我看到那些书头都痛死了，梅蒂……你们被她操练过一次就不会想试第二次。“众人看看梅蒂手上的那条鞭子，有所领悟。
　　程啸上前搭住张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兄，这就是你不识情趣了，被女人抽鞭子是男人的至高享受。”
　　“是吗？那我会好好调教你的。”红发美女笑得媚然，迷得程啸晕头转向。张杰在嘴里喃喃咕哝“我看你怎么死”。楚轩诧异：“是这样吗？我一直无法理解□，难道痛觉真的能衍生出快感并导致毒品一般的成瘾性？”郑咤等人囧了。程啸乐颠乐颠地来传授相关知识，被约修亚红着脸踢开：“别听他瞎说！那是一种天生的性倾向！你没有的话，就不是！”
　　“哦？兰迪菲尔大人还没感到这具身体的诱惑？”梅蒂竖起食指轻点笑唇，长睫下的双眼透出意味深长的光芒，“你以前最喜欢看的光景是血与火，最喜欢听的是弱者的哀号，最喜欢做的是亲手撕裂敌人的躯体——要小心你体内的恶魔哦。”
　　听出她言下的挑衅，中州队员心下不忿。
　　“会喜欢这种事的只有弱者。”回忆了一下，音久尘确信地摇头，“他们需要精神上的麻醉来让自己淡忘痛苦，最终变成杀人狂。约修亚享受的是战斗本身，那是他的本能，我不认为有什么错。”
　　“呵。”梅蒂的笑容有别于刚才：看来他能够驾驭这把危险的凶器，他们最忧虑的事，总算可以放下了。
　　楚轩还在思考“□”的定义，因为他有的心态是比较暴力。
　　□时，想把这个人揉进体内，偏爱啮咬的动作，喜欢在他洁白细腻的肌肤留下樱花般的指痕。
　　猝然失去的时候，一股黑暗的欲望从心底升起，想捆绑，想囚禁，想在他身上缠绕一圈又一圈的锁链镣铐，让他再也无法离开，永远困锁在他的视线范围里。
　　虽然不想伤害约修亚，可是这种心情，是什么呢？
　　楚轩困惑了，他很想做一件事，但是暴露的话，约修亚肯定会生气，程度恐怕还不轻。
　　约修亚越走越慢，忽然膝盖一软倒下去，楚轩不意外地搂住，郑咤等人已成惊弓之鸟：“他他他……”
　　“太累了，穿过次元缝隙让他的灵魂消耗很大。”楚轩抱起恋人，心里有了决定：一直留在这里，也不用受那种苦了。
　　他难道想……铭煙薇悚然一惊。詹岚想了想，对梅蒂说：“请问，这里有没有电话？我们想打回家报个平安。”约修亚醒着他们可不敢提这种要求，免得勾起他的思乡情怀，惹来楚轩的记恨。
　　“跟我来吧，只有星塔能和外界联络。”
　　『楚轩，让大家分散好吗？敌我未明。』示意詹岚给自己一个心灵锁链的名额，萧宏律提醒，不是他怀疑楚轩的智慧，而是担心他还没有恢复正常思考的能力。
　　『如果我的分析没错，在这里我们比较安全。』
　　萧宏律若有所悟，梅蒂命令两个机关人为他们带路，虽然他没有亲人，还是跟上大队。楚轩在底楼大厅的沙发坐下，让约修亚躺在腿上。看到这熟悉的情景，张杰眼角抽筋：“一点都没变。”娜儿忍俊不禁。
　　“哼！他不晓得吃了主人多少豆腐！”蕾米尔愤愤地说。梅蒂一手托颊啧啧称奇，以前约修亚对戴恩忠心耿耿，但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画面。
　　楚轩无视他们各异的眼光，对恋人施了个静音术，免得他听到嗡嗡的杂音。
　　“其他轮回小队，还活着吗？”
　　“有两个失踪了，弱的我们也不去管他，天神队（注：又有新队长加入了）、北冰队、南炎队、北海队、亚特兰大洲队，巴比伦洲队，海洋洲队，西海队都召回来了。”
　　蕾米尔一个激灵：“对了！门怎么会破？有多少敌人进来了？”梅蒂瞥了她一眼：“圣杯很早以前就被污染了，近期才发现。敌人不止这一拨，轮回世界也被侵入了。你我都知道，统领（注：指戴恩）他们建造了24个主神空间，不仅仅是作为培养战士的训练场，还有充当避难所、战斗前沿和混淆敌人视听的作用。那些假货早就关闭了，三个高难度的被拉宾斯玩爆掉，这个开启的，就成为唯一的空隙。”这段话显然是解释给楚轩听。
　　“我们「御主」，是自愿植入主神部分终端，看守这些空间场和圣杯的人。地球联邦在新历初就因为争权夺利毁灭了，只有我们这些不是人的东西还活下来……言归正题，当年的战争让我们的星系受创严重，很多问题事后才暴露出来，其一是冥河逆流——不要以为传说是无稽之谈，很多都是真实的。灵魂自古以来就会回归「识海」，但是因为人为的大量干涉，像主神空间，死灵魔法泛滥，一切全乱套了，牺牲的英灵执着于故乡，带动了第一次‘逆潮’，导致数以亿万的死亡。统领就在这时制造了「圣杯」，通过把魂力转化为纯净的魔力，直接打通一条通往起源点（注：即前文的湮点，万物之源）的道路，多余的魂魄会被吸进那里，也可抽取原始能量补充，这就形成了一个循环。”
　　“其他灾难就不说了，总之，每次英灵座之门因为圣杯饱和而打开，我们就提心吊胆。和起源点相连的时候，界外的敌人就有可能进来。可是那些愚蠢的人类，还是一次次发动战争，把我们辛苦营造的家园破坏得千疮百孔。”
　　“圣杯转化的能力有限，太深的负面感情，如怨恨、悲痛、愤怒，它是不能完全洗涤一空的，超过某个限度，就造成了‘污染’，使圣杯的调和力越来越差。我们已经竭尽全力净化，可实在是杯水车薪，这方面兰迪菲尔大人倒是能帮上我们的忙。现在关键是，敌人确实乘这次‘门’开启的机会溜进来了，目前去向不明。能抵抗那样庞大的灵魂潮流，决不是易于之辈，好在他们应该很虚弱，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修长白净的手指习惯性地绕着恋人丝滑的黑发，楚轩一直全神贯注地聆听，末了问：“当初和圣人为敌的是哪些种族？寿命如何？你们的战果？”
　　梅蒂浮现出明了的笑意：“你问这些问题，目的只是一个吧？没错，他们的目标不是复仇，而是约修亚上将。”
　　“约修亚！？”张杰大吃一惊，已经回来的郑咤等人也竖起耳朵。
　　“统领当年的扫荡行动相当彻底，残留并能对我们造成威胁的敌人不多，而且他们的繁殖力都非常低。无论是从英灵座之门还是界点，他们也无法大规模入侵。当然，就算只有一两个，也是人间的一场浩劫了，还是得趁早消灭。”
　　“那还等什么！”郑咤是急性子，大声嚷嚷，“还有你刚刚说约修亚——”李萧毅用手肘捅他：“她说的不是约修亚大哥。”李帅西忧心忡忡：“可是约修亚大哥也会被牵连。”
　　“兰迪菲尔这个姓氏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吧？”没理会他们，梅蒂问楚轩。沉静的黑眸垂了一下：“界。”
　　“对，界。界主，钥匙，开锁者……随便怎么称呼，反正就是这意思。世界与世界之间有界限，次元与次元之间有障壁，真正的高维宇宙，是我们不可及的，就比如你吧——”她指着楚轩，露出嘲讽的笑容，“你心里明白吧？如果不是这位大人自己下来，你是永远找不到他的。因为只有高次元的生命能观察我们，我们低次元的生物绝对不能进入高次元！”
　　楚轩的唇毫无血色，脸上线条紧绷。队员们望着他和约修亚，既震惊又不解。
　　“不要一副稀里糊涂的表情，想想吧，你们在轮回世界，最深的感受是什么？是不是觉得像玩一场游戏？奖励点、剧情人物、任务道具，区别只是逼真点。你写一本书呢？对这本书的角色而言，你就是神！可以任意涂写他们的人生！”
　　深吸一口气，梅蒂压下满溢的愤恨：“我们当年也是……星盟就是我们的神，领导他们的人也自称神族。那帮疯老头拿我们当实验品，他们特意创造最初的圣人，就是想看我们能做到什么地步——哼，连反抗，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这就是盒子理论……最让人绝望的理论。神族也发现了，比我们早很多年，他们同样是另一个盒子里的生物，想反抗造物。神主取得了一滴血，得到方法不明，总之他们用尽了办法想通过这滴血打破界限，都失败了。讽刺的是，统领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他们的愿望，他偷走那滴血，以此为基础创造了约修亚上将，他是「界」，他的身体就是我们这个世界和那个未知次元的交界点。”
　　“所以他才能够召唤来自盒子外世界的神。”
　　梅蒂深深一叹，看向睡在楚轩怀里的音久尘。

第六十七章 神龙现身
　　约修亚又梦见那场对峙。
　　红发战士背对着夕阳走来，身上洒满沥沥鲜血。
　　暴乱的能量在体内肆虐，每一根肌肉，每一根血管都被撕裂，五脏六腑全被搅得稀烂，眼前金星乱舞，呼吸间是窒息的血气喷涌，这种被打碎的感觉，和新的记忆重合在一起。
　　那是口巨大的黑井，深得无边无际，他像落入宇宙的沙砾，挣扎着往下冲。
　　像被卷入漆黑的海底，无数暗流撕扯着他，痛，痛极了！他觉得自己在被凌迟，千万把刀狠狠刺入，切割着，绞拧着，挖凿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轩！楚轩！楚轩！
　　他想哭喊，想狂叫，想求助，却叫不出声，只能在心里呼唤那个名字，支撑自己坚持下去。
　　好多次，他以为自己会活活痛死，可是他没有，因为他已经是灵魂。连用疯狂宣泄也做不到，他的意识无比清晰。想喘息，吸入的却是剧痛。
　　没有空气，他依然活着。
　　一切都消失了，他被封闭在一个黑洞里，只有无尽的痛苦、痛苦、痛苦……
　　“约修亚！”
　　楚轩紧张地盯着身下的人，他的汗水把床单湿透了，剧烈发着抖，好像随时会崩散开来。
　　大睁的眼溢满了惊怖，恍惚还沉浸在噩梦里，他的手搭着他，却不比寒风中的叶子更有力气。
　　“啊……”深深吸进一口气，那双眼才透出微弱的光彩，像生命之火重新点燃，让他脱离了梦境的死亡炼狱，苍白的唇慢慢挤出一丝颤抖的笑意，“哈哈，好可怕啊。”
　　这个笑不难看，其实很美，却令楚轩不忍目睹，心酸拧疼痛。
　　“有什么能让你好过一点？”他知道这时候不宜谈对方经历了什么，而是需要一些温暖的，分心的东西，“热粥好不好？你能起来喝水吗？”
　　放在他手臂上的双手，有了点抓握的力道：“扶我一把。”
　　热水沁入饱受创伤的身心，赶走残余的寒冷，约修亚闭上眼。那个时候，当他一片茫然地飘浮在自己的房间里，感觉才是糟透了，后来相比还好得多。
　　灵魂是一种玄妙的存在，心灵无限广阔，以前感受不到的事物，纷纷涌入开放的内心宇宙，所学的技能知识，也在一刹那融会贯通，他能够幻化成形，支配物体，呼吸到每一颗能量粒子，感到那些世界以外的世界，其中，就有他想踏足的那一个。
　　然后，坠落。
　　“真的很疼哪。”约修亚不是撒娇也不是诉苦，只是觉得说出来会舒服得多，那种东西憋在心里会伤身。
　　“约修亚……”楚轩误会了，声音微微暗哑，他不懂温言抚慰，只能采取行动，抱起他走向浴室。
　　不一会儿，里面传出哀叫：“让我自己洗啦！”
　　“闭嘴。”
　　之后，再无抗议，只有一些可疑的水声和低喘啜泣。
　　******
　　小约宝宝幼稚地要蕾米尔进来，以为有第三个人在场恋人就不会对他做某些私密行为。
　　冷哼一声，大校没有嘲讽他天真的想法，去帮他烧粥。
　　不过被洗得清清爽爽的约修亚也承认：那种方法还是满有效的，因为太痛而哭不出来的泪水，在快乐中倾泄。
　　这也是楚轩从他那个笑容发现的，一种奇异的融合与解脱。
　　“主人，你没事吧？”蕾米尔的关怀很自然，恢复了以往的相处。
　　“嗯，这是哪儿？”
　　“星塔最好的房间！”比了个大大的手势，蕾米尔得意洋洋，“就算你把他们赶出去住，他们也不敢有二话！”约修亚抹汗：“我对霸占一幢塔没兴趣，郑咤他们呢？回家去了？”
　　“在客房，还有那个巧克力狂一队人，其他轮回小队。”
　　约修亚很惊讶：“他们都愿意来？蕾米尔，忠诚印记是不是没有消除？”守护天使有点尴尬：“呃，御主拥有主神一部分权限，可以不取消这个指令。主人，我们现在需要团结。”
　　“敌人是谁？”顿了顿，约修亚问，暗暗凝聚心神，在他眼中的世界变得透明，蕾米尔的身体内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图纹。
　　嗯，可以看见。解除了「魂视」状态，约修亚沉吟：的确，还不是解开的时机。
　　“不知道。”蕾米尔跳坐到床上，摇摆双腿，踢掉了拖鞋，露出光洁的脚丫，“在英灵座之门打开期间，一切魔法全不可用，那些靠雷达或电波探测的机器当然更没用了。”说着将梅蒂之前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到有关盒子理论的部分，约修亚的眼神极为深邃，久久没有做声。
　　蕾米尔靠近他，眨巴眨巴大眼：“主人，你真的是神？我们都是你创造的？”
　　“没这回事。”轻拍她的小脸，约修亚淡淡一笑，“我只是个凡人。”
　　******
　　“什么事？”
　　楚轩站在走廊上，和铭煙薇面对面，他们周围被切出一个独立的空间，此地的主人也无法窥视窃听。
　　“楚轩，你是不是想剥夺约修亚的记忆？”铭煙薇正色道。楚轩冷淡地勾了勾唇：“你反对？”
　　“说说你的理由吧，相对的我也会说出我的理由。”铭煙薇毫不退缩，明艳照人的脸庞自有一股昂然魄力，一如她在战场上的英姿，令人仰视的强大耀眼，“楚轩，在常识和对约修亚的了解上，我绝对超过你。”
　　“……”收敛了不耐烦的态度，楚轩清亮的黑瞳直直注视她，眼里的寒意如冰融的雪水消退，“好吧，约修亚原本是被召唤的，你已经知道完美体体质的特殊，所以他能够被固定在这个次元。但是如今条件不具备了，他随时会被弹回去。穿过次元缝隙极其危险，用灵魂穿越几乎是不可能任务，我不能再让他冒第二次险。”
　　铭煙薇叹了口气：“那……你有没有考虑到约修亚的心情？”楚轩皱起眉头：“我不需要剥夺他的记忆，他已经不记得什么，我只要让他以为是这个世界的人就行了，他会被我们的次元慢慢默认，不用再受往返之苦。”
　　“那他在那个世界的家人怎么办？约修亚是没有了记忆，但并不是失去感情，他爱着他的父母，现在还支撑他的，就是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意识’，你把这份意识抹杀了，他不会崩溃吗？就算他把情感重心转向你，将来万一有哪个说漏嘴，他一定会恨你的，楚轩。你不要看约修亚很好说话，他有他的底线，一旦你触到了，永远别想得到他的原谅。”
　　“可是……”楚轩试图反驳，却发现理论如此无力，因为他首先就不能忍受恋人的憎恨与决绝。
　　“还有，那个默认需要多久？万一这段时间约修亚就被弹回去，不就连回来的方向标也没有了？他会搞不清楚怎么会掉到一个陌生的世界。”
　　这回，楚轩被问住了，是他被感情冲昏头脑，忽略了这么重要的关节。铭煙薇两手放在他肩上，直视他的双眼，语重心长地说：“楚轩，你应该想怎么让约修亚待在那具身体里，这方面，我跟你同样自私，我们都不想他走。”不知不觉软化，楚轩推了推眼镜，说出了真正难以决断的原因：“会很痛。”
　　禁锢灵魂的法术，就是在灵魂上穿孔，鲜血淋漓地钉在身体上。
　　不管他原先有多么迫切，看到约修亚被噩梦折磨的样子，也不忍心了。
　　“这样啊……”铭煙薇沉默了，良久，重重一叹，“问问约修亚的意见吧，我想他会同意的。楚轩，不用怀疑，约修亚回来，就是选择了我们。不过真恨啊，一定要用这种方法！”
　　******
　　答应楚轩被施加了「灵魂枷锁」后，约修亚只觉沉沉的，那种轻灵自在的畅快感消失了。
　　灵魂状态时，整个世界尽收眼底，宇宙在他的俯瞰下纤毫毕现，手脚放开可以抵达无限远，好像无论什么事都能办到，回忆起来令人着迷，长此以往，他不保证能禁得起诱惑，开始胡作非为。
　　嗯，还是脚踏实地好。
　　再说，那应该是错觉吧，灵魂能为所欲为的话，人类早毁灭了。
　　楚轩担心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应该说约修亚根本没把那一点点的痛放在心上，和穿越次元的时候那种天地不应没有尽头的酷刑相比，这只是小巫见大巫。
　　于是小约宝宝开开心心地拎着野餐篮去串门子，拜访南炎队和北冰队。
　　没想到一出门就撞见梅蒂，他心底浮起几分警戒，蕾米尔的话有漏洞：如果对敌人的真面目一无所知，又怎么确定他们进来了？御主一定隐瞒了什么。
　　“兰迪菲尔大人，住得还习惯么？”梅蒂笑得亲切，善意，宛如一个慈祥的长辈。
　　“嗯，很舒适。”对方以礼相待，约修亚也不能失礼。梅蒂瞄了眼他手里的竹篮，唇畔的笑意更浓：“要和朋友一起去踏青？”
　　“呃，我是想去见几个朋友。”约修亚想了想，决定直接询问，“梅蒂小姐，你们打算怎么做？敌人的目标是我，和其他轮回小队没有利害关系，挣扎出那个世界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希望你能放了他们。”
　　梅蒂掩嘴而笑：“听您用约修亚上将的声音说出这番论调真令人吃惊，您是要我现在解开印记？”约修亚微微脸红：“不是，那样的话，他们肯定会哄乱的，我是想让他们待在这里，别把他们当成弃子看待。”梅蒂收敛了嘲笑，深深看着他。
　　“圣地并不安全，兰迪菲尔大人，敌人找不到你们，自然会想到这里。我们正在安排所有人转移，去轮回世界避难。”
　　约修亚睁大眼：“可以这么做吗？啊，主神空间本来就是避难所。”
　　“是的，但英灵座之门是固定的，一旦圣杯被破坏，这地方以后也不能住人了。”梅蒂叹了口气，眼中隐隐流露出冷意，“对我们来说，这个地球是最重要的，不到最后，我们不会启动移民方案。”
　　“对你们来说，这个文明才是最重要的吧。”
　　梅蒂眨眨眼，空白的神情像被敲了一棍子，忽然爆笑出声：“您真是时常会迸出让人惊奇的话。”
　　“啊？”约修亚没有自觉，他只是从蕾米尔的片断叙述，推测出这一结论。
　　“文明…哈，文明。”梅蒂撩起一缕红发，似乎在遮掩着什么，“我们坐视很多文明毁灭了……没错，文明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人，也不是地球。”
　　“可是文明这东西，一干涉就不是原本的文明了。”
　　“从一开始就是个悖论，我们想做的事……”
　　喃喃片刻，她眼里射出犀利到近乎凶狠的光，瞪视对方：“一切都是高次元生命的一场玩笑吗？包括我们的出生、死亡、梦想、痛苦、挣扎，全是设定好的？供人取乐的玩物？”
　　“……你这么想才是真的可悲。”约修亚认真地回视她，“当年的星盟也是，为什么会为了测试盒子理论，而把你们当成实验品。然后你们又重复他们的错误，创造了轮回世界。”
　　“那……都是虚妄吗？我们想错了？”梅蒂愣愣地说。约修亚摇摇头：“的确有盒子，我也有可能是别人笔下的人物，但我不认为穷究这种事有什么意义。当世界成型，人的自主意识成型，就不受任何人掌控了。所谓盒子主人能够操纵的，不过是名为‘机遇’的命运，就像强纳森他们三个，哈哈哈，运气超坏的，但他们一样会死。主神除了让伊芙那个冒险狂碰见各种危险，还做了什么？就算是探险，也是出于伊芙自身的欲望。”
　　梅蒂呆站在原地，约修亚明白她需要时间消化，拍拍她的肩离去：
　　“不管有没有人观看，我们在过自己的人生。”
　　******
　　解决了约修亚的问题后，楚轩和蕾米尔即刻前往月姬的住处。
　　始祖的安危被七位御主密切关注，只是他们抽不出身，而拉宾斯是个重要战力，需要赶紧召回。
　　“楚轩，你也查不出敌人的下落吗？”
　　“情报太少，无法分析。倒是你们，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做一些必要的监控措施？即使联络中断，这种时刻也能起到一点作用。”
　　蕾米尔咬唇：“其实当年有很多探子，我朋友嘉娜就是，她是个智天使。还有被暗中洗脑、生化制造的间谍，但是他们都在神族的大清洗中失去了联系。空间场能保护我们，但后遗症就是不能观测到真正的界外宇宙，所以我们完全不清楚敌人的动向。”
　　“算了，我施一个法术。”楚轩拿出法杖「半神之威势」，念诵晦涩的咒语。蕾米尔仔细辨认，讶道：“是「真知闪现」？”（注：DND魔法，三级，向未知的邪恶存在寻求一个问题的答案，对方只能回答是/否，正确率75%）
　　“嗯。”看着召唤出来的黑色混沌状生物，楚轩嘴角漾着兴味，“我对预言系法术的运作原理，实在非常好奇，还有很多没破解的部分。”
　　其他诸如塑能、防护派系的法术都能以另一种技术体系解释并实现，唯独预言系，隐约牵涉了一个更高的领域。
　　真的领悟预言魔法，恐怕和全知全能的神没有区别了。
　　楚轩想了一下问：“有外界生物在英灵座之门打开的时候进入了这个世界，以‘约修亚·兰迪菲尔’此人为目标，目前潜伏中，数目少数——我的推论正确吗？有一半以上对就回答是，反之回答否。”蕾米尔张大嘴：原来还可以这样提问……
　　如果这个生物回答不出，就代表楚轩的立论完全不成立，御主是欺骗他们。
　　而回答是的话，至少前两个问题，以及后一种情况符合。
　　“是。”
　　那生物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楚轩静静思索。蕾米尔振奋不已：“再问！再问啊！”
　　“这个法术一天只能用一次，而且效率太差。”楚轩又掏出一张卷轴，这次是个五级魔法「异界探知」，能向召唤生物获得简短的答案，“来自界外宇宙的是哪些种族？”
　　“神，魔，龙，天使，幽者。”
　　两人一阵沉默，楚轩询问敌人的详细资料，蕾米尔带着“啊啊～这下玩大了”的表情回答：“真正的神族只有六个而已，他们极其低下的繁殖力换来了超凡脱俗的强大。神主是早就失踪了，不然根据史料对他能力的记载，当年的战争我们没有半点胜算。还存活的神族有两个，光之艾萨克和黑洞之神贝尔法斯特，他们的力量已经达到纯元素化的境界，无法被消灭。艾萨克指挥十万天使军团，被我们宰得差不多，他本人也受到重创，估计要上亿年才能养好，怎么这么快就……贝尔法斯特是从来没露面过，不知道他长得是圆是扁，他唯二出手的两次，毁了两个星系，都是出自神主的命令。神主不知所踪后他也销声匿迹了。呃，是个强得变态的家伙，我想不会是他吧，宁愿对上艾萨克还好些……”说着嗓音干涩。
　　“继续。”催促她的男声，冷静，平稳，没有一丝波动。
　　蕾米尔叹了一大口气：“神族之下有审判者，就是直接管理我们的混蛋，博士已经将他们灭光了。恶魔的分类，轮回世界都有，我就不多说了，他们不难对付。龙是神兵的坐骑，也差不多灭族了，不足为虑。其实它们是神制造的伪龙，真龙是神龙族，居住在一个被称作「龙界」的独立空间，和所有种族都没有瓜葛。幽者比较麻烦，他们是接近亡灵的存在，但不是生物死后变成的，是一种天生的虚体，可以附在人身上，能力不高，可是防不胜防。”
　　楚轩思索片刻，又问了一些具体情况，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们走吧。”
　　经过上次的绑架事件，日本政府对月姬实行了严密的防护，不过对两名绑匪毫无用处，轻轻松松就摸了进去。
　　“拉宾斯不在？他去哪儿了？”
　　“轮回世界！”月姬不友好地瞪着曾石化自己的黑衣青年，但是在一把手枪顶着脑壳威胁下，她不敢不吐实，“他说要保护一个人，哼！背叛嫂子的坏家伙！”
　　保护一个人？楚轩一愣，想不出对应的人物，不再多费脑筋，用枪指了指：“带我们去始祖那里。”月姬不甘不愿地起身。
　　幽暗的和室内，只摆放着一张复古式的高背椅，一个男人垂首坐着，水光荡漾的蓝发从苍白的脸畔滑落，清亮的光泽令他整个人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透明感，丰神秀雅的容姿，简直如冰雕玉砌般。
　　“啊……真的是始祖。”蕾米尔双手合十做膜拜状。
　　房间里到处用隐形药水画着防止外人入侵的咒文，那男子身边还有一道心灵屏障。楚轩把自己的容貌和气场都模拟成戴恩的样子，不受阻碍地走过去，抬起那人的下颌细细端详。
　　“喂！不许无礼！”对这位全体圣人的祖先，月姬也是心存敬意。
　　果然和戴恩长得一模一样，不过……隐隐感到异常，楚轩皱起眉头，正想就地检查一番，一股异样的波动从门口方向传来，很平和，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抚摸空气中的微粒，让它们飘舞，屋外的花草都悄悄昂起了头，愉快地散发出植物特有的香气。
　　“言姬大人……咦，不在？”侍女朝屋内探了探头，不见有人，对身后的客人致歉，“对不起，言姬大人可能去乐室弹琴了，您请稍坐，我为您沏茶。”
　　“谢谢。”年轻男子的声音，稳重而优雅，从容不迫。
　　那是个有着深沉黑发和同色眼眸的俊秀青年，东方人的气质，额间贴着薄薄的金片，阳光下光辉流转，绮丽万千，形状像一片金鳞。他安静地打量室内，似乎从蛛丝马迹发现不对，原本内敛的气息微微暴涨。
　　与此同时，和楚轩一起躲在屏风后的蕾米尔抱紧双臂，感到血液的共鸣。
　　“是神龙……龙王级别的龙！”她牙齿打战，为那来自远古记忆的威势打心底战栗，“与世无争的龙族为什么会……”
　　“嗯？我族的后代？”露出意外之喜的笑容，黑发青年大步走来。
　　楚轩握紧法杖。
　　
　　注：蕾米尔注射了龙族血液，不知有多少读者还记得……

第六十八章 罪与罚
　　那一年，风龙乐雅爱上求道者烛阴。
　　龙帝夜语微笑着送心爱的女儿出嫁。
　　宇宙洪荒，龙族是最特殊的一群。
　　他们承接上天雨露而生，是自然的化身，地、水、火、风……每隔漫长的岁月就有一条龙诞生，历劫而脱胎换骨，飞升至龙界，游离于天罡循环之外。
　　因为他们太强大，冥冥中自有定则。
　　受污染的世界无法孕育出龙，神龙是纯净的能量聚合体，所以这种高贵美丽的生物一直是传说，和某些高位存在才知道的秘密，其中就包括神族。
　　神与龙彼此各有疆界，互不侵犯。
　　打破这个均势的是一支名为求道者的团体。
　　圣人和星盟决裂，首任统领米非耶暗中成立了求道者协会，探索他们还十分生涩的，宇宙的奥秘。这支队伍完成了无数丰功伟绩，不仅争取到许多友善外星种族的援助，还发现了隐藏的最强种族——神龙。
　　那天的龙界，风平浪静，水阁外一如既往漂浮着朦胧的淡雾，乐雅懒懒倚着栏杆，纤指轻点水面，像往常那样看外面的风景，打发一天的无聊时光。
　　然后她看到了他。
　　只身在荒星上跋涉，挖掘着陌生的矿石，累得满头大汗，眼里的执着令她怦然心动。
　　偷偷地观察，直到再也隐忍不住。
　　使用化形术，长裙持伞的古雅女子出现在他面前。
　　第一眼，烛阴就看出她不是人类。
　　就像地球联邦的史书重笔书写的：神龙公主乐雅爱上修真者烛阴，自愿跟随。
　　心如刀割的龙帝尊重爱女的选择，亲自送行。龙界有规章，离开的便不得回来，只能使用最低限度的法术保护自身。
　　最接近本源的种族，受到的约束也越大，一旦违反，就是神形俱灭。
　　日子在分离中流逝，水镜也呈现不出乐雅的情况，太阳系太远，超出了龙帝被允许探视的距离。
　　直到血缘的维系传来刺痛：他的女儿哭了。
　　发生了什么事！？
　　焦心的夜语除了忧虑挂怀什么也做不了，他不同于乐雅，身为龙帝，他不能带头违反规则。代表了根源之力——暗能量的他一离界，也会引起天崩地裂的大灾难，他只能等待，并祈祷。
　　一位魔族光临了龙宫，身后跟着一个血色翅膀的女子，堕天使，被魔化后的天使。
　　两位都不是好名声的种族，但龙帝还是温和地接待了他们。能进入龙界，就是抱着和平目的，并且持有神族的引见信物。
　　「夜语陛下。」自称魔王书记的文雅男子弯腰行礼，宛如月光结晶的浅银发丝柔软地拂过他唇角适宜而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双魔性的碧瞳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似的蛊惑。
　　他的嗓音偏柔，有邈远之味，似融进窗外的一湖烟雨，恍若乐雅走的那天，夜语不禁恍惚。
　　这令人怀念的声线却说出噩耗：「乐雅公主已逝，请节哀。」
　　「……」龙帝深深，深深地注视他。
　　他知道恶魔这个种族，诡诈、无信、狡猾、残忍，他们的人生就是由一连串阴谋谎言组成，酷爱权位和争夺，坚信这才是能让他们繁荣的真谛，魔族也的确发展成一个强盛而恶名昭彰的种族，信他们还不如相信宇宙是方的。
　　可是这次，这魔族没有说谎。
　　地球联邦一直要求公主动用力量，她执意不肯，便采取强迫手段，龙血、龙皮、龙骨、龙髓……一样样搬上手术台，利用殆尽，只有内丹留着，以免龙帝发现。
　　一字一字倾吐出残酷的话语，魔族的神情痛惜而诚恳：「实不相瞒，我们希望获得陛下的帮助，您若不信，可借神器‘时空镜’一观，那不会骗人。」
　　「……多少？」
　　「什么？」聪明的魔族也被问得一怔。水晶王座上的龙帝失神低语：「乐雅流了多少血……」
　　「啊。」表示了解地点头，魔族适时露出同情之色，「听说是抽干了，还装了三万多份储藏，留给他们的后代子孙。」
　　夜语说不出话。魔族继续劝说：「尊敬的陛下，我们不敢请您移驾，亲手报这份仇，只是恳请您借予我们一些援手，我们也有亲朋好友丧生那可恶人类手上……」
　　「龙族不参与界外事。」冷冷拒绝，夜语浑厚优雅的声音如同碎裂的温玉，「我会传位，和你同去。」
　　「和我同去？」出乎意料的成果使魔界大公爵路西安·艾斯特拉彻底呆了，这恐怕是他一生最高的成就：拐骗了一条龙……等等！龙帝可不是好摆弄的！这是一颗不能驾驭的棋子啊啊啊！
　　「陛下，三思。」
　　看透他的心思，夜语浅浅一笑，他相貌清雅，离世的出尘，笑起来若风动荷香，馥郁而隔了烟波浩淼的美，一瞬夺人心魄。路西安生生屏住了呼吸，魔族喜爱美色的血在他体内骚动，化为不死不休的执念：
　　我以历代魔王的名字，艾斯特拉家族的姓氏，荣耀的地狱纲领起誓，如果得不到夜语·梵的身心，罚我变成人类那种超级弱小，卑劣到恶魔都不齿的生物！
　　魔族言而无信，但他们决不会背叛爱人，也不会违背以爱所发的誓言。
　　夜语在那一刻转移了视线，没听见对面那位强烈到天地变色的心声。
　　「你用心恶毒，但是有关乐雅的部分没有说谎。我不会帮你们，那是乐雅的选择，她只有承受。」
　　「那陛下想做什么？」不觉失望，路西安挑眉，饶有兴致地问。
　　「我……」龙帝滞语，温润的黑瞳像有千万颗水珠洒落，「我想要回那三万滴血，和乐雅的眼泪。」
　　******
　　地球的环境不适合孕育龙，夜语知道。
　　但他还是抱了一丝希望，在见到那女孩之前。
　　“传送门！”先将月姬推进发光的门扉，楚轩丢出一个黑暗术，拉着手足发软的蕾米尔跟着钻入。
　　骤暗的视野没对夜语造成任何妨碍，他捕捉法术的残留痕迹，追了上去。
　　“呼呼……”蕾米尔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半晌抬头张望，“咦，这里不是圣地。”他们置身东京湾下游，工业废水的气味极为难闻。月姬以袖掩鼻，打了个可爱的眉结。
　　“敌人可能会追踪我们，不能直接返回。”楚轩抚摸杖顶的透明宝石，一圈圈无声的魔力波发散开去，将周围的化工厂笼罩在内，“——我记得你说，神龙是纯净的能量聚合体对吧？”
　　话音刚落，一个白衣青年出现在他们面前，为蓄势待发的放射能不适地拧眉。
　　“你们不必如此。”看了看严阵以待的楚轩，他转向蕾米尔，“那位仕女，你体内有好几种血统，有些本不能相融，可以告诉我是怎么来的吗？”
　　神龙的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平和，温雅，却蕴藏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势。
　　“我……我……这具身体是我造的，为了保护主人。”蕾米尔不由自主地回答。夜语定定注视她，黑眸反射出内心的痛楚，缓缓举起手。
　　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工业区陷入一片火海，凝聚的中子射线打向夜语，强风吹拂，楚轩以气元素塑造的青色巨鸟托起三人，飞上被火光染红的天空。
　　“你干嘛惹火他！？”月姬尖叫，她的预言能力看到他们接下来的下场。蕾米尔紧紧抓住楚轩的袖子，心神还沉浸于刚才龙帝传递过来的悲伤思波：“楚轩，他不是想伤害我们，只是取回我身上的一滴血，他女儿的血……”
　　“你这白痴！”大校甩开她的手，“巨龙血液已经和你融合了，强行抽取，你的身体结构会崩溃，被吸进次元黑洞！”
　　蕾米尔一震，无可奈何地垂头。
　　中子的侵蚀使夜语恶心欲吐，为了不让自己的离开造成太大影响，早已成年的他强迫自己逆生长，蜕变回幼生态，对这种变异能量的抵抗力就比原先差得太多。
　　一声清啸，龙翔于天。
　　仿佛黄金铸就的美丽龙体升腾到云中，在阳光下折射着七彩光芒。
　　神龙出世，美得无法形容。
　　东京湾上空风云际会，无数云彩向中央聚拢，形成云海一般的景象，被镶上金边，宛如朵朵金莲绽放。
　　巨龙优雅地盘起修长的身体，看着青鸟上的一行人。
　　他深黑的眼瞳有一种泪光的色泽，响应他的感情，全世界的水为之震动。
　　那是浩瀚却不狂暴的力量，深远而博大，心碎的时候也是下着温柔雨帘，而非滂沱大雨。
　　成串的细密水珠落在金黄色的鳞片，蒙上如烟的薄雾，格外晶莹剔透。
　　夜语发现，自己在做一件无意义的事，除了衍生出更多的悲剧，一无是处。
　　这个明悟让他很悲哀，很悲哀，悲哀得不知如何是好。
　　“像你这样的人，有多少？”
　　“啊……啊……”蕾米尔泪如雨下，哽咽得难以成言，“对不起！对不起！”
　　不止是乐雅，龙帝，当年他们利用伤害了很多人，那些帮助他们的种族……
　　罪就是建立在罪上，名为理想的桂冠下，是累累浮尸和无尽血海。
　　“地球联邦已经灭亡了。”楚轩淡淡地说，盯着夜语的双眼射出狂热的光，沿着身体曲线浏览，犹如实质的抽筋挖髓，刨骨凿心。
　　就是这种眼神！龙帝眯起眼，温润的黑瞳有怒意盘踞。
　　乐雅死时，凶手也是这么看她的吧……
　　“你想把我拆开研究。”夜语的声音很平静，平静中蕴涵着风雨欲来的气息。他深思过，观察过，是什么让人类这弱小的种族有解剖龙的胆量，现在他明白了。
　　求知欲，疯狂的求知欲。藐视天地，把日月星辰自然万物全放在显微镜下，以幼稚的理论去解释，以野蛮的力量去破坏，在支离破碎中建立自己的王国，乘着燃烧的车轮驶向所谓进步的深渊……
　　“人类，你们应该懂得敬畏，不然会自取灭亡。”
　　******
　　楚轩出事了！
　　约修亚跳起来朝浮空城边缘狂奔，坐在草坪上野餐的尼奥斯等人呆呆目送他远去。
　　两指一划，绿魔滑板弹出对戒，他一个箭步踏上，绝尘而去。
　　滑轮在无形的障壁擦出火花，约修亚带着怒气大喊：“梅蒂，把结界打开！”
　　这声怒吼整座岛都听见了，七位御主不敢抗命，赶紧打开一个出口。中州队员从塔里探出头，有翅膀的郑咤和铭煙薇跟着飞了出去。
　　“约修亚，发生了什么事？”顶着风，铭煙薇大声问前方快看不见的人。
　　“我去楚轩那儿，你们快回去！”
　　“……哎！”郑咤突然全身一抖。铭煙薇回头：“怎么了？”
　　“没事。”郑咤搔搔头，心想刚刚那莫名其妙的寒意大概是错觉，“我们还跟不？”
　　人都没了还跟啥。铭煙薇叹了口气，挥动白羽飞回：“去问问御主。”
　　不远处，一只小鸟歪歪斜斜地坠落。
　　而数万米的高空，应该是不会出现鸟的，他们俩都没注意到。
　　一头栽下白云，约修亚克制不住内心的焦躁：太慢了！
　　强烈的感情无处宣泄，化为疯狂的迫切与渴念，他情不自禁地回想灵魂状态一蹴而就的恣意，速度！他要那种速度！
　　被禁锢的枷锁钉穿的手脚剧烈作痛，他无法脱离这具躯壳，可是他依然想着，想着，甚至强迫自己去想穿过次元黑洞的那股蛮劲，和几乎把人逼疯的无穷折磨！
　　“啊——”
　　撕心裂肺的狂喊，约修亚只觉创痛绝伦，好像灵魂被活生生撕成两半，难以想像的异变从中滋生，一对无比绚烂的光翼从他背后张开，宛如磅礴的神之羽翼，遮天蔽日。
　　极光般瑰丽辉煌的虹彩绵延万里，余波震撼寰宇。
　　“果然……他突破了界限。”站在投影池边，梅蒂的低喃透出激动与狂喜，“无论他原本是什么生物，在他灵魂蜕变的一刻，他就是‘神’。”
　　龙帝也感到了这股蓬勃新生的庞大力量，远处叠云翻滚，如浪花千重推到他眼前，一个人影在虹光中浮现。
　　及踝的黑发飘动间，荡漾着彩虹碎片的光芒，仿佛冬日冰晶雕琢而成的头冠扣在他额上，碎发下，淡紫双眸隐约有些迷离。
　　“约修亚！”
　　楚轩的喊声破云而出，乘着飞毯飞了上来，风鸟破碎后，他们换乘了交通工具。
　　他的手里捏着一颗漆黑的闪电球，这个打实了，夜语少不了要麻个几分钟。
　　约修亚如梦初醒地睁大眼，看清了俯视他的美丽生物。
　　修长优雅的身躯，宛如亿万颗宝石的璀璨鳞片，洁白的犄角比最纯净的白玉更圣洁不染。
　　“楚楚楚楚轩。”约修亚激动得舌头打结，眼里有成千上万的小星星在闪烁，“龙！是龙啊！”
　　华夏最神圣高贵的生物，真不是西方那种大肚腩的同名动物能比的。
　　啊……小约宝宝觉得自己要幸福得昏倒了。
　　“我知道那是龙。”楚轩不悦地眯眼，闪电球呼应他的心情噼里啪啦。约修亚听到怪声转头，下巴差点落地：“你你你要干什么！？快快快把那个撤了！”怎么可以对龙不敬！
　　“你是什么人？”夜语开口了，浑厚有力的声音透出困惑，“为何不受本源之力管辖，拥有这身超越规则的神力？”
　　“啊，伟大的龙。”警告地瞪了恋人一眼，约修亚回过头，仰视那双黑玉似的温润眸子，诚实地说，“我只是个凡人，来自另一个世界。”
　　月姬在约修亚来的时候就被楚轩敲晕，没让她搅局。
　　侧了一下长长的龙颈，珍珠般的白光包裹住神龙，他又变成了黑发黑眼，宛若月夜下荷花的清雅青年。
　　约修亚再度亮起星星眼，双手合十央求：“您可以帮我签名吗？”
　　“啊？”夜语错愕，睿智如他也有不能理解的事物。
　　“约修亚！他是敌人！”楚轩的声音带着怨气。
　　“你别烦啦。”某人的手在身后挥挥。
　　……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主人，他是龙帝陛下。”蕾米尔插口，清秀的脸庞有着少见的忧伤与愧疚，“冰凤腾飞历755年，神龙公主乐雅嫁给求道者烛阴，这场婚姻一开始就是个骗局，烛阴大人是优秀忠诚的战士，执行开采任务到神农星，被乐雅公主看上，他不爱她，一带她回来就交给科研小组，他们把她解剖了……那是米非耶大统领时代的事，我也是后来从军方的机密资料得知。”
　　“作为样本保存的血液，我注射了，其他还有很多很多份，现在……龙帝陛下就是要讨回这些血。”
　　
　　注：求道者是原著和圣人分裂敌对的团体，不过我的设定不同。

第六十九章 齿轮的间隙
　　现场一片死寂，约修亚愣住了，没想到问题竟是这般严重。
　　“那个……”他深吸一口气，“很抱歉，我不是为那些人道歉，我没有资格，是蕾米尔……那滴血不能给您，她用炼金术「蚀」构筑了身体，您那么做，她的身体会崩溃的，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龙帝深深凝视他，目光照彻他灵魂的每个角落，渐渐柔和下来。
　　约修亚局促地站在他面前，光辉闪耀的虹之翼轻轻垂下：“如果可以的话，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好吗？不管花多少年，我都会找齐所有的龙血，送到您手中。”
　　“嗯，血样的保管地点御主应该知道，多半在我这样的飞船仓库里。”蕾米尔补充。夜语想了想，看向月姬：“那位言姬……”
　　“她看不到过去。”楚轩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好吧。”似乎有一声轻叹融入飘渺的水气，夜语抬起手，一颗光晕流转的珠子飞了出来，落在约修亚下意识伸出的手上，“当你完成承诺的时候，用这个呼唤我……请尽快。”
　　他为什么这么急？楚轩留上心，暗暗准备做小动作。
　　金黄色的巨龙消失在云海里，约修亚久久目送着。蕾米尔整个人放松下来，吐出呻吟：“呜～我感觉我好像死了一次。”
　　楚轩深有同感，身为五阶的强者，他能感到夜语的能量层次有多高，是和约修亚同源的力量，而且从神龙的年龄推测，他的熟练程度恐怕连完美体那家伙也望尘莫及。虽然约修亚的实力突飞猛进，但他刚刚领悟那种境界，一定还无法很好地发挥。
　　真的打起来，他们……必输。
　　******
　　回到圣地，约修亚直奔中央的星塔。
　　“召集所有的轮回小队。”黑色的身影走进黑曜石大厅，一头黑发却比闪电更亮丽夺目，在昏暗的室内灼灼生辉，“不当值的御主统统到我房里来，我有事要问清楚。”
　　前来迎接的星塔主人霍夫曼震撼得无法言语，恍惚看到那个当年令全体军民俯首敬礼，魄力风采无人能及的联邦战神。
　　这是一场奇特的会面，对各小队而言。
　　在轮回世界，若实力相当，情况允许，他们会握手言和，否则就是不共戴天的死敌。而此时，身处一个既非轮回世界也非现实的场合，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中州队，队长楚轩，成员数25人。
　　南炎洲队，队长李查德，成员数8人。
　　北冰洲队，队长岗尼尔，成员数12人。
　　天神队，队长法鲁，成员数2人（……）。
　　海洋洲队，队长西西亚，成员数6人。
　　亚特兰大洲队，队长温斯顿，成员数10人。
　　巴比伦洲队，队长弗里奥，成员数5人。
　　西海队，队长莱因哈特，成员数7人。
　　北海队，队长卡琳，成员数8人。
　　轮到西海队介绍时，约修亚怒了：他们的队长居然叫莱因哈特？精神力者叫尤里安？（注：这两个都是小说《银河英雄传说》里的人名，还是敌对阵营），支持作者田中大神灭了他们啊灭了他们！
　　还有，西海队队长和亚特兰大洲队的队长都兑换了血族血统，但是相比温斯顿沉稳的贵族风范，拿着枯萎玫瑰花搔首弄姿的莱因哈特整一个骚包！（注：这也是原著此人的形象和郑咤的评价……）
　　北海队队长坐在那里跷着腿修指甲，装束十足十像个女王，后面的男仆（即队员）都畏畏缩缩的。海洋洲队队长是个可爱的小箩莉，奇异的白发和甜甜的笑容，她的仆人们则是众星捧月地绕着她……
　　剩下的相对比较正常，天神队的新队长，一个高瘦的金发青年在耍弄两把小飞刀，不过以约修亚的专业眼光，他远远比不上已故的宋天。巴比伦洲队队长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倒是挺有老好人的憨厚味道，答话回礼都很友善，他们队还有个男天使，让铭煙薇和蕾米尔很是多看了两眼。而南炎队和北冰队是老搭档了，因为在《魔戒》获得的奖励丰厚，他们的新人都强化了，之后的恐怖片也死伤不大，李查德还和引导者融合升到了基因锁三阶。
　　当然，在座最强的，当之无愧是中州队。
　　而中州队的女王陛下楚轩大校一指抚唇，不动声色地意识到一个问题：郑咤……不对劲。
　　恶魔郑咤曾用录影设备要自己的原体收拾其他队的仇人，其中就有西海队和海洋洲队，他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接到恋人的心灵通讯，约修亚微微一怔，神色不变地起身：“小铭，郑咤，跟我去拿点水果。”两人依言跟出。箩丽等人造人并不在场，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场会面会不会发展成械斗。
　　战斗结束得很快，在郑咤反应过来以前，他就被完全没有散发出杀气的约修亚制住了。
　　“怎么回事！？”铭煙薇握着隆基努斯之枪飞起，警惕地看着约修亚把手伸进郑咤体内，皱着眉头似乎抓住了什么。
　　“被寄生了……我想，这就是幽者吧。”拔出空空如也的手，“没有存放的容器，只好杀掉了。”
　　『为什么不和他打一场？』一道不悦的思波传来。
　　『开玩笑！对手是郑咤啊！一不小心会杀了他的！』约修亚无法赞同恋人有时过于冷酷的作风，『再说，敌人也有可能从我们的战斗取得我的数据。』楚轩没吭声，大概被说服了。
　　铭煙薇降落下来，约修亚仰头问她：“小铭，估计就是你们出来追我的时候发生的，当时有没有什么怪事？”
　　“没有啊。”铭煙薇冥思苦想，半晌击了下掌，“对了！我看到一只鸟！”
　　“鸟……”约修亚睁大眼，和她面面相觑：这种高空怎么会有鸟？
　　『确定了，敌人不能凭空寄生，需要肉体之间的转移。可能还有时间差，比如超过了就会死。还能操纵宿主突破身体极限做出平常办不到的事……相当可怕的能力。』
　　『知道了，告诉那个毛躁的小子，里面有他复制体的仇敌，如果他不能冷静头脑，就别进来了。』
　　楚轩刚交代完，郑咤就蹦了起来：“呜哇～好恶心！”
　　“你没事吧？”约修亚和铭煙薇大喜过望，以防万一，前者还施了一个附有驱魔效果的治疗术。
　　“唔……”郑咤拨拨头发，长舒一口气，“太可怕了……开始只是有点冷，慢慢的手脚使不上劲，好像被什么隔开似的。它还想侵吞我的意识……妈妈的，你们再发现得晚点，我就完蛋了。不过最恶心的，还是约修亚你在我的身体里掏啊掏的感觉，那王八蛋临死前的痛苦也传给我了，呕——”说着掩嘴欲吐，被铭煙薇敲了一拳：救他还反被数落！
　　“呃，对不起。”约修亚脸颊有点泛红，随即郑重地问，“他能吞噬你的意识？可是你的意志力很强啊。”郑咤垂下手，略带惭愧地说：“是的，我比不上它，那东西就跟水蛭一样，一点点吸干你的精力。我甚至不想反抗，脑子里产生不出这种意识……”
　　约修亚心弦紧绷：不论其他，郑咤的生存意志在中州队绝对是一等一的强，他都不能抵抗，这……
　　“别想太多啦，这小子是和小丽儿回来了，太开心而忘乎所以，以前的劲头全没了。”铭煙薇重重拍在他肩上。
　　“喂，大姐……”
　　“哈哈，也许这怪物就和疫苗一样，寄生过一次就不能寄生第二次。”这下三人都笑了。
　　定了定神，约修亚正色道：“郑咤，你刚才大概没听见，里面有你复制体的敌人，楚轩希望你能冷静。”郑咤理了理额前的头发：“我知道……那家伙看到的，我也能看到——我不会这时候动手。”
　　“那就好，我们回去吧。”
　　******
　　因为楚轩喜欢，约修亚随身携带大量的水果，搬了进去，没有露出破绽。
　　梅蒂发言：“被杀的两个小队已经确认了，东海队和埃洲队，应该是为了取得轮回世界的情报。他们也比较好找，在主神终端和圣地所在的区域。剩下的还没被杀光，不过只是时间问题。魔族有独特的「强者嗅觉」，而幽者比较没有目标性，纯粹是享受杀戮的快感。”
　　高明，先点出在座都是一条船上的人。约修亚暗自赞叹，同时纳闷：附身在郑咤身上的幽者明显是有智慧的，要么就是有人指使他，这就说明：敌人至少有某种程度的团结性。
　　“可是你口中的敌人为什么要杀我们？”巴比伦洲队长弗里奥问。
　　“这就要从圣地的起源说起了。”梅蒂简述了联邦的历史，强调主神空间的开启是一场意外，他们御主并没有权限关闭，连约修亚都对此表示怀疑：恐怕是他们察觉英灵座之门即将打开，未免人类一方毫无准备，所以对拉宾斯等人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间接培养出大批战士。
　　若是这样，倒还不算太可恶。
　　可惜有他这种远见度量的是极少数，很多新人当场就吵嚷起来：“原来都是你们搞出来的！快放我们下去！”
　　“要走便走，这里不养吃白饭的。”国塔主人奥里姆是个直肠子，一盆冷水浇下来，新人们想起离开就是死，纷纷安静下来。
　　“呃，楚轩，我发现一个问题。”约修亚掩嘴小声说，“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其他中州队员除了齐腾一也是眼睛啪嗒啪嗒，像听鸟语。
　　少了主神那个万能翻译器，这里彻底变成鸡同鸭讲。
　　御主是照顾他们，刚刚都用中文说话，再用心念传一遍。
　　“我也是中国人哦，懂七国语言，帮你们翻译吧。”海洋洲队一个相貌甜美的女孩站起来，友好地打招呼。如果约修亚还有记忆，就会认得她——原著喜欢复制体楚轩的少女，张小雪。
　　但是他忘了，自然地报以感谢。海洋洲队的小箩莉队长噘嘴：“小雪姐姐，不许过去，我要你陪在我身边。”张小雪为难地看看她，朝约修亚做了个歉意的手势，坐了回去。
　　是精神控制，他们队的人都中了她的暗示。楚轩冷眼旁观。郑咤奇怪地打量：怎么看这支队伍都没有能□一个小女孩的人物，是不是他的复制体搞错了？
　　其实凶手被驯服了，如是而已。
　　医塔的塔主威安拿出一瓶药水：“「万言的灵药」，每人喝一口就行了。”楚轩伸手要来，没有还的意思。威安只好再捐献一瓶，他们之间奇妙的互动几个聪明人都注意到，先前梅蒂就等到约修亚入席才开口，御主们对中州队显然有着异乎寻常的尊重。
　　“最后变成正义和邪恶的战斗吗？”尼奥斯咬着巧克力笑了，“真够讽刺了。”
　　“安身保命比较贴切。”约修亚温和地纠正，“有家人的，爱国的，最好加入。”北冰队一个新人叫道：“这里没那种人！你们中州队人多势众，你们去好了！” 两个资深者踹了他一脚，队长岗尼尔道歉：“是我没管好。”由于新人兑换了高价技能，普遍骄横，有时连资深者也不放在眼里。
　　看出他们队里的问题，楚轩眼底，冷光一闪。
　　约修亚没有生气，淡淡地说：“每个队各出一部分人，不然圣地就没义务保护你们，怎么分配自己商量。”一个女新人娇笑道：“我参加好了，你叫约修亚是不是？我给你我的手机号码。”
　　“啊？一会儿大家都会交换。”小约宝宝还没会意，詹岚等人却看出她有意勾引，用心灵锁链向军师咬耳朵：『楚轩，这种人要了干什么，你看她还对约修亚大哥抛媚眼！』
　　『这些人素质良莠不齐，我们要的是精英。』铭煙薇也气愤。萧宏律接话：『关键是他们各有心思，根本不团结。』
　　『没关系，那些新人是很好的诱饵。』楚轩微笑，打算效法海洋洲队长西西亚的做法。
　　队员们打了个寒噤，不再多嘴。
　　“既然敌人那么强，我们这点人很难起到作用。”亚特兰大洲队长温斯顿委婉地拒绝。约修亚能够理解他和大多数人的心情：好不容易逃出那个恐怖的世界，安宁的生活才是他们迫切想要的，实在不想再冒生命危险了。
　　一时间他有些犹豫。
　　“不付出代价，还想要和平？”梅蒂冷笑，饱含轻蔑不屑，“现代人真是太差劲了，兰迪菲尔大人，强将手下无弱兵，您不需要他们！”潜台词是：我们会处理的。
　　听出她的言下之意，约修亚叹息：“他们毕竟没经历过战争，梅蒂，再花点时间说服吧，我也不想只有我们战斗。”对他来说，楚轩和中州队是最重要的，就算拿其他小队当炮灰，也在所不惜。
　　尼奥斯又扳开一块巧克力：“奉劝你们一句，留下。”他是已经认命了。西海队队长莱因哈特从花瓶抽出一朵玫瑰，用会令小女生尖叫的骚包姿态亲吻：“留下可以，此地的主人能提供我们什么援助？”
　　“……”约修亚被他肉麻的动作刺激得冒出鸡皮疙瘩。楚轩的眼神带着强烈的鄙视。
　　其他人的脸色都变了，想到工塔的神兵利器，奥塔的卷轴法宝。梅蒂掩嘴高笑：“哦呵呵呵~~那当然有了。”
　　“比如？如果我要一条禁鞭（注：漫画《封神演义》闻仲使用的超级武器），你也会给我吗？”不满自己的女王式笑声被抢走，北海队队长卡琳挑衅地说。
　　“那个可没有，不过你可以向中州队借，他们的队长是「上帝之手」。”梅蒂狡黠一笑，不忘隐藏楚轩的真正实力。几名队长暗暗心惊，他们可是知道那职业的昂贵。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你们自己安排人手。”楚轩端起恋人帮他倒的碧螺春，浅啜，“我们中州队全体参战。”
　　听到这句话，一些心有疑虑又不了解内情的人才释怀：原来他们已经加盟了，难怪御主对他们另眼相看。
　　中国人都是傻瓜。抱着这样的心思，众人鱼贯而出。
　　南炎队的资深者留在原地，看了看他们，岗尼尔和另外三名队员也留了下来。
　　“我事先声明，我只是有些问题要搞清楚。”面对约修亚的笑脸，尼奥斯回以臭臭的表情，可惜怎么看怎么像辩解。
　　“咳，这不要紧。”约修亚干咳一声，神色转为严肃，“梅蒂，龙帝陛下的事，你们想必已经知道了？”在场的御主都沉重地点点头。
　　“尼奥斯，岗尼尔，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的敌人不是人类。具体的，就让梅蒂为我们说明吧。”
　　******
　　月色苍凉，映照着黑暗的小巷。
　　夜语扶着墙踉跄前行，变异的放射能、污浊的空气都在持续消耗他的生命力，突然他单膝跪地，从二十一、二岁的青年一下子缩小成十六、七岁的少年。
　　构成他属性的原暗之力代表了“终结”，一旦开始逆生长，就不可中止。
　　时间……不多了。
　　手心的饰物传来冰凉的感觉，那是一根插在女性头发上的翡翠步摇。
　　乐雅远嫁当日，含泪从云鬓间取下，留给他做纪念。
　　当全身被雨水打湿，他才发觉情绪又不稳了。
　　每个龙尚未成年就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感情，因为他们是自然的精灵，喜怒哀乐全与自然息息相关。
　　所以乐雅才会爱上人类吧，那寿命短暂却活得鲜明肆意的生物。龙帝苦涩地意识到，他还记得烛阴，那个风尘仆仆的青年，在他面前也不屈膝，眼中的信念那么深那么狂，像一把黑色的火，燃烧得炽烈耀眼。
　　「龙公主的盛情厚爱，无以为报。」他的嘴角微微下抿，像是傲然倔强也像是嘲讽自嘲，「唯残躯而已。」
　　那句话，他至今也没有明白。
　　就像他不能理解那个时代的人类，天生强大的种族终究无法理解弱者的悲哀。
　　靠着墙坐下，夜语出神地看着渐小的雨丝，心口也渗入一丝丝凉意。龙是不会为“活着的意义”这种问题烦恼的，存在即合理，可是这一刻，他真真切切感到了孤独。
　　“哎呀呀，我亲爱的夜语，难受为什么不叫我呢？好歹我们也是相交几万年的老朋友了。”
　　来人有着一头柔软飘逸的亮色银发，宛如被云遮蔽的月牙儿掉到了人间，优雅而明丽，细密的水珠没有一滴沾上他黑色的晚礼服，白蕾丝手套像要去参加一场精致奢华的晚宴，随时会牵着淑女娇羞的小手共舞，而这双手现在扶起龙帝软瘫的身子，高傲只向魔君一人下跪的膝头也碰到了满是污水的地面。
　　“……我应该把你丢到外宇宙去了。”夜语这才反应过来。魔界最风流倜傥的路西安公爵对答如流：“就算被丢到十八层地狱我也会马上爬回来的。”
　　那里本来就是你的老家！
　　“我得承认，这次你小小伤了我的心。”路西安拉了拉领口，为了从快要关闭的英灵座之门挤进来，他真是费了好大的劲，弄得衣衫褴褛形象全毁，还得临时找一件人类的衣服遮羞。
　　这是数万年来最严重的一次，哪天夜语将他丢进宇宙的核心，就代表他的耐心用完了。
　　没关系，炸成一团灿烂的火花也是很美的死法。
　　“……”听到此魔自我陶醉的想法，龙帝无语了，对这么死皮赖脸的家伙，他也无话可说！
　　“你又逆生长…咦！”澄碧的眸子一凝，路西安按着他的胸口，缓缓吸出一颗黑灰色的光团，“竟然用这么肮脏的能量伤你，真是讨厌的人类。”
　　黑夜变成了魔族大公爵的一部分，暗处的窥探者无所循形，水银色的长发无风而动：“嘉娜。”
　　血色翅膀的堕天使出手，把两只窥视魔眼砍成碎片，默默收剑，回到阴影里。
　　将光团吸入体内，路西安打了个优雅的饱嗝：“呃……还是比较喜欢处女的鲜血。”
　　夜语清澈的黑瞳波光闪动，这只魔真正体贴的心意他自己未必明白，反而是一些很无聊的追求行为做得格外起劲。
　　被喜欢并不是什么难堪的事，困扰是有，更多的却是一种习惯成自然的容忍。
　　动不动把他踢出家门，纯粹是因为他有时候太烦人，太不知所谓。
　　“我亲爱的夜语，你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在絮絮叨叨中，他缓缓合眼。
　　“哎喂？”路西安错愕，确定夜语真的睡着后，只差没痛哭流涕，“你这是考验我啊！”
　　说归说，他知道自己决不会乘龙之危地压上去。
　　曾几何时，吃遍花丛无敌手的地狱公爵落到这么窝囊的地步？
　　一次次被从美人家丢出去，又一次次偷偷摸摸地去敲龙宫的大门，以免被手下发现给他捣乱，于是“路西安大公万年求爱不果”成了魔界的一大笑柄，至今盛传不衰。
　　呜呜呜艾斯特拉家的列祖列宗都会从棺材里跳出来掐死他的，他是不肖子孙。
　　咽下辛酸泪，路西安视若珍宝地抱起蜕变回幼年的龙帝，碧瞳漾起自己也不明了的柔情，随即转为凝重的思索。
　　这场战争的胜负已经无关紧要了，他只是不放心夜语跟来而已，可是另外两个阵营的动向不能不关注。
　　幽者是魔族也不想对上的敌人，那个狡猾的幽王更是难缠，还有动机不明的贝尔法斯特……
　　“呼，事情还有的是呢。”
　　暗色的披风覆上他和他怀里的人，与夜色融为一体。
　　******
　　法术被识破在意料之中，识破的人却很意外。
　　还有那个叫嘉娜的女子……
　　「其实当年有很多探子，我朋友嘉娜就是，她是个智天使。」
　　“楚轩？”身后传来关怀的询问，他从思绪中回过神：“没事。”
　　洗好澡的小约宝宝躺到床上，抱着枕头滚来滚去：“又要回轮回世界了，感觉好怀念哦。”
　　据御主透露，龙血保存在《天煞》这部恐怖片的地球政府，他们的任务不仅是取回，还有回《魔戒》调查界外敌人的入侵程度。主神的停机是自我保护，一旦被攻破这道防线，人类就真的完了，大量的外星战舰会从那边过来。
　　龙帝是单独行动，以他光明磊落的性子，也不太可能是抱着侵略目的。那么完成他的嘱托，让他及早离去，免得给其他敌人拉拢他的机会，是当务之急的事。私心里，约修亚也想给那位伤心的父亲一点安慰。
　　他在这边想正经事，那里的某人准备开动了。
　　“你干嘛啦！”
　　“你说我想干嘛？”
　　楚轩熟练地拆封，将里头白嫩嫩的豆腐吃得干干净净。
　　“明天要上路耶……”当约修亚终于能说出完整的句子时，他已经被楚轩反复品尝了六次，像死过一回似的瘫痪了。
　　“嗯？这和我所做的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修长灵动的手指在优美晶莹的雪背游移，楚轩佯装不懂地挑眉，“出发时你一定有力气走路。当然，不排除再来两次，你需要我搀扶着上船。”
　　约修亚气得想咬死他。
　　“那对翅膀哪来的？”□时，楚轩发现恋人的背特别敏感。
　　“啊？”话题的突然转变让约修亚愣了愣，努力从昏糊的脑海掏取片断的回忆，“不知道……就是想啊想，想出来的。”
　　“想出来的？”楚轩重复，黑眸跳动着思维的火花。约修亚有点尴尬，又不敢乱动：“呃，我也说不明白啦，那种感觉是我回去以后有的，好像天地都在我眼中，没有任何事办不到。勉强形容……像是心想事成吧。”
　　“原来如此。”
　　“也不是什么事都办得到！”未免从来不晓得客气两字的恋人又压榨他，约修亚半转过身强调，“只有我自己的灵魂，还有我接触的人，我能使用这种能力。而且……而且……每次都很痛的！”
　　当然，他这个转身的行为是玩火。
　　楚轩一个挺身，再度掀起汹涌的欲潮：“明白了，回头你帮我做样东西。”
　　“啊……嗯……”
　　至于这句话约修亚到底有没有听到，就是个谜了。
　　******
　　轮回世界——
　　联邦的前统帅看着习惯性放在桌上的双手，他的手和他本人一样，带着病弱的苍白，但是手指细长，骨节分明，给人一种稳定有力的感觉。
　　这是一双科研人员的手，看似虚弱，却强大。
　　设有识别装置的房门开了，唯一被允许进入的人走了进来。
　　修长的眉，犀利而冷凝的眼，形状优美却颜色淡薄的唇。
　　精致的面容仿佛沉在冰水中的玉一般有着特殊的沉静，乌黑及腰的发不硬不软，适中的质感，随着他长腿的迈动划出刚劲的弧，一样的微妙动人。
　　“戴恩，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清亮又冷澈的声音响了起来，传递出毫不作伪的温暖情意。
　　随手解开一粒衣扣，被掩藏的血腥味散发出来。
　　恶魔队的队长一无所觉，他闻惯了，为了熟悉新兑换的隐藏职业，他去深渊魔域转了一圈，和八十八层的狄摩高根（后注）打了个平手。
　　艰苦的战斗对他来说是吃饭喝水般平常的小事，唯一牵挂的就是家中的爱人了。
　　戴恩抬起头，神□言又止。恶魔郑咤立刻注意到，回了个柔和的微笑：“嗯？有味道？我马上去冲个澡。”
　　“郑咤，我需要你的帮助。”倾吐出艰难的话语，戴恩无意识地拧眉。
　　“没问题。”
　　听出他语气中的沉重，黑发魔帝回过身，握住他微颤的手。
　　******
　　DND魔法：
　　五级：
　　窥视魔眼（Prying Eyes）：创造一种移动的魔眼，预警或搜索一片区域，返回后会消失。

第七十章 万事如意与命运之轮
　　出发前，楚轩和约修亚躲进星塔顶部的「时刻之间」，在这个时间流逝缓慢的房间埋首制造物品。
　　以楚轩的理解，约修亚的灵魂拥有的是一种超越之力，因为他是来自盒子外的神，当他干涉这个世界的规则时，就会受到反噬，所以要正确地引导他使用，同时遵循两界的法则。
　　于是，超级法宝——「万事如意」响当当出炉。
　　楚轩拿出两只黑白分明的骰子，郑咤等人张大嘴巴：“你是赌徒吗？”
　　“凡人的智慧。”大校嘴角一翘冷笑，“所谓几率学，就是神用来愚弄凡人的潜在规则，也是人用来愚弄神明的作弊法则，所以才制作赌具。就像出老千，看似没打破牌局，其实好牌已经藏起来了……”
　　“是是！你是赌博高手！”
　　“咦，约修亚大哥也做了一个？”詹岚首先发现，比起楚轩让人喷饭的万事如意，约修亚的就正常多了，是个很精致的吊坠，打造成两个重叠的轮子，轻轻一拨，上面那个轮子就飞快地转起来，变成一个金黄色的平面。
　　“这个是轮盘吗？”郑咤心想他们可以凑成一桌赌牌了。
　　“呃，不是。”约修亚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其实我是想做个命运之轮出来，可是好像一点用也没有，哈哈。”
　　……真的吗？众人胆战心惊地瞪着那只轮子，只觉它非常，非常危险。
　　“对了，那个盒子有什么用？”萧宏律问。其他人也对约修亚拿回来的银盒好奇已久。楚轩推了推眼镜：“无法识别。我问了御主，他们也不知道。借用他们的尖端仪器探测，也扫描不出它的内部。”
　　“打开看看吧？”齐腾一建议。约修亚摇头：“我总觉得很危险，想想那个传说吧，潘多拉的魔盒。”
　　众人只觉寒气一阵阵往心头冒，他们当然知道这个希腊神话的典故：潘多拉打开盒子，从里面飞出灾祸，唯独希望留了下来——当时约修亚不是听见“人类最后的希望”吗？
　　“阴谋！这一定是敌人的阴谋！”这是大部分人的断言。
　　“我觉得是亚当的精子和夏娃的卵子。”也有如程啸之流乐观的，不过他的乐观言论遭到女同胞的暴打。萧宏律捏着头发说：“陷阱的可能性比较大，故意等到约修亚回来的时候……可是这样的话，应该有弹出装置，而不是被动地等我们打开。”
　　“不，宏律，你陷入思维误区了。”约修亚神色凝重，“也许是一颗定时炸弹。”
　　大家退退退……退到门边，并大声疾呼：“楚轩，想想办法啊！”
　　“不是炸弹，呃，也可能是超过我所学范围的一种炸弹，但我和大校研究过，都认为它比较像圣人的遗产。”王侠没逃，待在原地解释。约修亚举起银盒端详，果然看到许多细小难辨的符文和带有古老气息的花纹。
　　“龙语……”蕾米尔低喃，楚轩几乎要抓住她的领子摇晃：“是龙语？”
　　“嗯。”蕾米尔困惑地点点头，“我认得它是龙语，但是我以前明明没学过。”
　　“是龙血的遗传记忆。”约修亚恍然。蕾米尔在楚轩的逼视下跳开一步：“我不认得那些字啦！只是有很熟悉的感觉……你别那样看我。”
　　“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楚轩的温柔细语使所有人毛骨悚然。
　　“呃，别这样，楚轩。”约修亚护住缩在怀里瑟瑟发抖的下仆，“你是要破译那些龙族基因吧？可是你能保证在实验过程中，蕾米尔的身体不崩溃？”楚轩不说话，唇角下移一个弧度。
　　就算他是IQ220的天才，也不能保证次次实验都成功。
　　“不如带到恐怖片世界再打开？”詹岚提议。约修亚咧咧嘴：“这就是风险转嫁，不太好。嗯，真的是龙族的物品，交给龙帝陛下比较合适。”
　　“我不认为合适。”楚轩冷静下来，直截了当地说，“如果真是圣人的遗产，就很可能是当年从那位公主身上获得的研究成果，比如龙心龙肝之类的，你确定在那条龙面前打开，他会笑嘻嘻地收下？”
　　还用问，肯定把那人活撕了！
　　约修亚垂头丧气。郑咤不耐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办？”楚轩小心翼翼地收起盒子：“我有个设想，不过要等到轮回世界再实验。”
　　那就好。众人松了口气——总算解决这只烫手山芋了。
　　******
　　除了中州队，其余轮回小队也各派出一部分成员随行，值得玩味的是：只有西海队是把新人推出来。
　　“我对拯救世界维护和平这种事没兴趣，只是不想当夹着尾巴逃跑的丧家犬。”北海队队长卡琳妩媚一笑，拨了拨及肩的秀发，“当然，我的仆从是全体跟着我的。”
　　约修亚抹了抹汗。亚特兰大洲队队长温斯顿说：“还是觉得没胜算，不过这种时候，就是我们资深者站出来的时候。”这样的话，他说出来毫无虚假的成分，稳重而自然，难怪他们队的新人都不肯走。
　　是个好队长啊。约修亚由衷佩服。巴比伦洲队也是同样的情况，但那队长弗里奥就有点不会管人，被不愿参加的队员游说得摇摆不定，最后是那兑换了苍雷天使血统的青年把不平份子全踢晕，和他两人加入了远征军。
　　“我讨厌现实。”海洋洲队队长西西亚绽开甜蜜却森然的笑容，“宁可在恐怖片世界待一辈子。”张小雪举起手：“呃，我照顾她。”西西亚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点，表面却装得满不在乎：“那些恶心的男人，我都杀掉了，反正对你们也没用。”
　　好可怕的小女孩……众人大汗。郑咤倒心生快意：原来里面真的有□箩丽复制体的人渣！
　　“有报酬，我去。”天神队一共才两个人，另一名女队员又是队长法鲁的情人，决定最快。
　　南炎队和北冰队不用说，剩下……就是西海队的问题。
　　“楚轩，你没话说了吧？”郑咤狞笑着扳动指节。楚轩一脸无所谓：“随便你。”
　　两只蝙蝠的打架没什么好写，约修亚负责安抚那些惊疑的轮回小队：“是私仇，放心，不会波及你们。”
　　以郑咤如今的实力，莱因哈特当然不是对手，直到尤里安插手：
　　“天舞宝轮之视觉剥夺！”
　　他一直闭着的眼睁了开来，郑咤只觉眼前一黑，挥出的剑微微一顿，莱因哈特乘隙逃生。铭煙薇和赵樱空赶紧上前帮忙。见状，尤里安也用了压箱绝招「阿赖耶识」。
　　哦，有趣的技能。楚轩观察了一会儿，慢慢闭上眼。
　　尤里安惊恐万状地看向他，他强化的是「沙加」血统，拥有五感剥夺的精神力技能，并持有双S级防御道具「远离一切的理想乡」，还体会了心灵之光，得到「阿赖耶识」这一能力，能直接影响他人的基因，造成人体崩溃。郑咤猝不及防下险些能量暴走，好在赵樱空和主人格融合后也有了自己的心灵技能——能量吞噬，将尤里安的精神攻击一丝不漏地全部吸走。
　　铭煙薇手中的隆基努斯之枪舞出万朵银花，将理想乡的防御罩轰炸得岌岌可危。
　　太可怕了，这些人！尤里安打心底战栗，他已经被楚轩封闭了三感——这个男人，竟然只看一遍就学会了他的技能！
　　原先他还自信满满，将阿赖耶识的精神印记埋入每个轮回小队脑中，以为用不了多久就会侵吞他们的意识，到时他就有了一支强大的傀儡大军，这会儿才发现：那些印记，全被抹消了！
　　“投降！我投降！”他大喊，这时，莱因哈特已经变成一滩烂肉，郑咤的拳头离他的鼻尖不到一公分。
　　“郑咤，放了他。”楚轩睁开眼：这人倒机灵，立威的目的已达到，再赶尽杀绝就人心惶惶了。
　　不过这种野心勃勃的人，不能久留。
　　“啧。”郑咤不爽地收回拳头。铭煙薇拍拍他：“精神力者不太可能被重复复制，别杀错人。还有，你的剑呢？”
　　“呃……啊哈哈哈。”某肉搏主义者望天笑。中州队员齐摇头。
　　解决了内部矛盾，众人准备上路，中州队也留下了一人——白泽。
　　楚轩让他向御主们学艺，守护圣地。真的有什么万一，白泽的精魂也会回到他的乾坤镜，以卡片重生。
　　“小泽，保重。”约修亚轻抚麒麟黑亮的发丝，心拧绞似的疼。这孩子已是八、九岁的模样，这样的成长并不喜人，他现在只希望尽快结束这场战争，让这小小的圣兽安然成长，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白泽的微笑温柔书卷，和楚轩酷似的小脸却有着别样的气质。
　　“我会的，母亲，父亲，大家也保重。”
　　“呜呜，小泽，你怎么会是楚轩的儿子呢？”铭煙薇还是难以置信，磨蹭他柔嫩的脸颊。郑咤等人深有同感，不过这话是不能说的，他们可没有大姐的实力胆量敢无视腹黑军师的记仇报复。
　　还有两个意外的成员——梅蒂和张杰。
　　“哦呵呵呵，就让你们这些小辈去，姐姐我可是会不放心的。”身穿一袭火红色袍子的红发美女发出一串高八度的笑声。众人无力地在心里嘟囔：还姐姐咧，早就是老太婆了。
　　张杰拧拧满脸忧心的约修亚：“小鬼，别为你嫂子担心，她会和这儿的人一块儿避难。”
　　“我是担心你。”约修亚眉头紧蹙，小声说，“张杰，你是不是为我们才当候补御主的？我不希望你成为那种存在，你别去，只要我们胜利，就能和梅蒂他们谈条件了。”
　　“成天想些杂七杂八的事。”张杰心下感动，却没有表现出来，掐熄咬着的烟头，朝某人吼过去，“楚轩，我不是要你好好教育他吗？怎么他还是这样？”小约宝宝愕然。大校冷冷看过来：“你见过直走路的螃蟹吗？他就是这样了。”
　　“哈哈哈，是你喜欢他这样吧。”
　　终于，在某大叔的爽朗大笑中，神甫和军人的奸情所有轮回小队都知道了。
　　面红耳赤的约修亚被泰然自若的楚轩拎上飞船，晴朗的秋日午后，这群来自不同时代地域的人集合在一起，踏上征途。
　　虽然不知道多少人能活下来，送别的白泽和娜儿依然衷心祈祷：大家都能平安归来。
　　******
　　不变的主神空间，单调沉闷。
　　在即将停机时，主神将轮回小队都传送出去，唯独例外的，就是恶魔队，他们是被留下抵御侵略者的“牺牲品”。
　　所以在这里，那只鸡蛋还保留了一部分功能。
　　昏暗的光线下，传出嘀嘀的声响，一个黑发男子闲适地坐在平台上，十指飞快地击打电脑，飞速变换的屏幕深印在他专注的黑瞳里，化为牢不可破的记忆。
　　“咦，队长，你不在博士房里？”恶魔铭煙薇走出来，美好的曲线在弓箭手服饰的衬托下一览无遗。
　　“他在午睡，正好我有点资料要记。”恶魔郑咤的态度并不冰冷，甚至是温和的，但是他的神情语调，始终是一种迫人的冷冽，内敛的杀气已经在他身上固定，即使面对深交的队友，也无法卸下。
　　“我炖了补汤，等他醒了舀给他喝吧。”
　　恶魔郑咤给人凌厉感的眉眼软化了些，嗯了一声。恶魔铭煙薇两手撑膝弯下腰，没看片刻就觉头晕眼花：“他要你记的？亏你记得住。”
　　“啊？这点东西，还用不着模拟戴恩的智慧。”对于各项属性都加到最高的恶魔郑咤来说，这的确是小菜一碟，他的记性和思维敏捷度都已经达到出类拔萃的地步，又常常动脑，担负着一个团队的生死，“不过有些需要他帮忙理解。”
　　“……我不信你没察觉。”恶魔铭煙薇的眼神变得深邃，从长睫下凝睇他，低声说。恶魔郑咤反而神色平静，垂下眼，又开始敲击键盘：“他想死，等这一仗完结。”
　　顿了顿，自信扬唇：“他不会得逞的。”
　　恶魔铭煙薇很好奇，要说世上最困难的事，就是阻止一个矢志求死的人去死了，他哪来这么大的信心？
　　不过她也相信，她的队长不是信口开河，必然有让他倚仗的资本。
　　“一会儿你去看看汤姆他们，省得他们偷懒……”仿佛感应到什么，恶魔郑咤蓦地抿唇，眼中厉芒一闪。铭煙薇也迅速摆正姿势，握紧武器，看着虚空中浮现的亮光。
　　光芒散尽，红发战士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上。
　　“怎么回事？”拉宾斯皱着眉头，两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恐怖片世界都乱套了。”
　　******
　　罗甘道干劲十足地操纵飞船，这次回轮回世界，数他最起劲。
　　其他人在整理装备，御主清仓大拍卖，给了他们许多不错的道具和大量补给品。而因为将来要共同奋战，大家都把底本亮出来。
　　不约而同的，别的小队对楚轩那两个骰子表示疑惑：“这有什么用？”
　　“没用。”楚轩别过头。约修亚好言劝道：“你别赌气了，他们没看过，不知道它的厉害。”众人再度瞪视那玩意儿：敢情它还是什么特别的法宝？
　　“表演一下吧。”中州队员也好奇得心痒难搔。
　　于是楚轩挑了尤里安的理想乡示范，抛出个双六，十二件一模一样的物品出现在地上。
　　惊呼响彻舰桥。
　　“太…太不可思议了……”温斯顿瞪大眼。卡琳不信邪地拿起来，可是不管她怎么试，这些都和原物相同，无论是外形、功能。尤里安失神地低语：“复制吗……连双S级的防御道具都……”
　　“是创造。”约修亚解释，“楚轩的能力是创造，万事如意只是限制他的数量。呃，当然，他的投掷技巧比较高超。”郑咤等人嘴角抽搐，心道：原来如此！
　　“那没有时限了？”西西亚问。楚轩点点头。法鲁振奋不已：“妈的，这下大发了啊！只要每样复制一遍，造个十万件出来，还怕什么外星侵略者！”约修亚不得不泼一盆冷水：“很抱歉，对真正的强者来说，道具是没用的。”
　　口说无凭，他让对方装备上，右臂亮起匹练般绚丽的七彩虹光，像插豆腐般穿透理想乡的防护罩，两指夹下一根头发，轻描淡写地收回。
　　摊手，刺目的事实让法鲁张大嘴，另外几个队长深深战栗。
　　见识了那场和西海队的战斗，他们还以为郑咤、铭煙薇和赵樱空是中州队最强的队员，没想到这个深藏不露的男人才是，还有那个简直像造物主的眼镜男，这支队伍真是藏龙卧虎。
　　“不过我们也不用太绝望，有那种实力的是极少数敌人。”约修亚安慰，翻手让头发掉落。
　　其实万事如意最大的用处在于“心想事成”，只要想像得出的物品，它都能制造，而非简单的参照复制。不过这个就没必要说出来了，毕竟，还要顾虑“幽者”的存在。
　　接下来那些小队去参观飞船，楚轩坐在黑色皮革制的指挥座上，问身旁的恋人：“可以监控吗？”
　　“没问题。”约修亚双目轻合，这是他在解决郑咤体内的幽者时发现的，被寄生的人灵魂印记有重叠现象，那就能防止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来了。
　　“当初，戴恩为了防范侵略者花了很多心力吧，约修亚有这些特殊技能……”他低首浅笑，带着感佩，“和恶魔队合作就好了。”楚轩不悦：“那个男人始终是敌人，记住。”
　　“没这么糟吧，再怎么说也是地球联邦的一介统帅，不会在大敌当前的时候还搞内斗。”
　　“哼！”
　　拿他没办法，约修亚叹了口气：“好吧，不说戴恩，说说我们自己，不知道复活道具能不能用。”
　　“在轮回世界可以。”楚轩的神色缓和下来，一手把玩他的长发。
　　“那我们也要小心，箩丽她们都在现实，如果郑咤他们死了，主神未必能复活人造人。”约修亚仍是忧心忡忡。楚轩一怔：“这我倒没想到。”
　　“还有张杰……”约修亚看向和队员们玩起牌九的老大哥。气他总是操心东操心西，楚轩扳过他的脸，狠狠吻在他唇上。
　　那边的人们看过来一眼，默契地转开。
　　当一吻结束，约修亚整个人已瘫在楚轩怀里，双眼迷离两颊晕红，胸前链坠晃荡。楚轩心情大好，若有所思地抚弄这个名为「命运之轮」，用途不明的挂饰。
　　“约修亚，你祖上是不是有人失踪？”他一直介意梅蒂所说的那滴血，完美体就是用它为桥梁连通了四次元，可是，若那不仅仅是媒介，还包括了血缘的维系，约修亚的降临，就不是凑巧的结果，而是——
　　“……啊？”约修亚还处于大脑缺氧状态，迷迷糊糊地眨眼，“有啊，我姑姑。”
　　楚轩一凛，竭力不露出异样：“你姑姑？”约修亚嗯了一声，浮起怀念之情：“我记不太清楚了，只有一些片断，家里人说她在国外，但她一直没跟我们联络过。我姑姑也有写小说哦，不过是星际大战的内容，我比较喜欢写奇幻，哈哈。”
　　星际大战……想起星盟的背景，楚轩内心的猜测越来越惊悚。
　　约修亚敲着脑袋，他灵魂出窍过一次后很多事都记了起来，但是童年的事也七零八落：“我爸爸说姑姑的手稿都被我爷爷烧掉了，当晚她就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
　　确定了，神主八成就是——
　　可是梅蒂说神主失踪了，约修亚的姑姑又下落不明，如果她不是回去了，那是去哪儿了？
　　神族的参战，莫非就是发现她和约修亚的关系，想借他找到神主？不，若「黑洞之神」的来历是我想的那样，约修亚会被他……
　　前所未有的紧张骇怕，楚轩不知不觉加重手劲。约修亚不适地动了动，乖乖靠在他颈侧。
　　失去这个人的话，我也有可能变成那种怪物。
　　楚轩淡淡苦笑。
　　******
　　“他们离开了。”
　　黑暗的殿堂里，响起一个舒缓轻柔的男声，像是滴落在瓷器上的水流，优雅而慵懒。
　　他正对的，是一片空洞，里面没有任何人。
　　然而空气分明动了，有一种存在，静悄悄地离去。
　　“哼。”抚摸腿上的傀儡娃娃，幽王眼里闪动着不知名的光芒。

第七十一章 光的起始
　　作为传承联邦历史和引导后世人们的圣地，保存了最顶尖的知识、物品以及危急时可用的能源，因此蕾米尔的本体飞船被能量石塞得满满的，再振雄风，精力充沛地向界点开去。
　　梅蒂紧张地调试定位仪，轮回世界由各种恐怖片体系构成，而那里现在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要事先做好意外发生的防范措施。
　　中枢导航系统的液态胞囊里，罗甘道静静蜷缩着，一丝丝冰蓝的长发在水中飘摇。
　　这是楚轩应用了生物飞船上的念动制导武器，和自己对心灵之光的体悟所制作的一种传感增幅装置。所有的能量，表现形式无非两种：物理和精神，通常也称作外宇宙和内宇宙。人的意识底层都连通了一个世界，「识海」（注）。所谓心灵之力、AT力场都是指的这个，对自己内部力量的挖掘使用。同理，基因锁也分两大类，郑咤那种就是纯粹锻炼肉体；而詹岚、赵樱空这种精神力者，就有可能领悟心灵之光，沉入那片意识的浩瀚大海，获得特殊能力的馈赠。
　　而代价也是巨大的，识海是灵魂的汪洋，包含了那些远古被消灭或自然死亡的强大生命体的灵魂碎片，比如神、比如魔、比如龙等等，还有基因里的遗传记忆。所以赵樱空的妹妹赵蕊空在唤醒这股原始力量时，变成了“魔”，赵缀空也一度差点成魔，他们的下场只有毁人毁己。精神系的高阶开锁者罕有，就是这个原因。
　　当然也有好运的，例如西海队的尤里安，他得到的能力就是阿赖耶识。楚轩曾三度沉入识海，第一次他打捞了修真的真元力，第二次是魔力，第三次是预言之神的神力。如今也感觉力不从心，暂时没把握再从那里完好无缺地回来。
　　说到底，能量只有一种，就如同宇宙来源于一点，变化来自「熵」的无序状态，从而诞生群星万物和各种能量属性。奥妙的是，正因为能量之间可以相互转化，才有了无尽的运用技巧。就像主神空间的兑换技能，尤里安其实没有突破四阶，但他强化了「沙加」属性，就能体会心灵之光，拥有了远超他实际水平的力量。罗甘道的「使徒」血统基于同样的道理，也有天赋优势，就是对AT力场的掌握。只是他毕竟不是精神力者，一不小心就会暴走，需要楚轩用科技手段帮他一把。
　　这也是为了迎敌做准备，现在他们最迫切的任务是了解精神领域，提升队伍里的精神力者。
　　幽者是可怕的敌人，根据地联保留下来的资料，它们是纯粹进化精神的虚体生物。幽王则是个吸脑魔，拥有无与伦比的邪恶智慧。由于它们是这样的存在，几乎没有一个肉身种族能抵抗他们的意识侵蚀。幸运的是，幽界和龙界一样独立于宙外，和任何种族都没有瓜葛。倒霉的是，星际年代末期的那场灵魂逆潮，也影响到了幽界，打开一个缺口，那些从来没闻过肉香味的怪物蜂拥而来，套上身体大肆作乱。那时的情景，真叫祸不单行惨不忍睹。戴恩最后能解决，真应该给他立个纪念碑，千秋万代供后人膜拜景仰。
　　而制造出来，赶走幽者的武器，名为——
　　“「空之风琴」？利用音波和‘精神谐振’的乐器，唔……”楚轩看着文件，不禁赞佩当时人类的坚强毅力和戴恩一呼百应的魄力威望。所谓「精神谐振」，是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构想。精神力强大的战士毕竟是少数，比不上千千万万人的精神凝聚起来，所发挥出的力量。但人的思想最难统一，每个人都有不想和他人分享的隐私，区分“自我”与“他人”的概念。要达到那种程度，必须有全然奉献的心，用完，这人也差不多废了。
　　那数目，光是想像就惊心动魄。
　　也是付出这样庞大的牺牲，人类最终将侵略者赶回了老巢，并上了一把鲜血和泪水凝成的锁。
　　可惜，老祖宗的无私忘我并不为后人所知，一次次的战争，圣杯饱和，英灵座之门开启，灵魂潮汐……再怎么牢固的锁也松动了。目前还不能确定来犯幽者的数量，但多的话，轮回小队这点人是绝对没办法抵挡的，现代人的精神力和协调性更不能指望。好在空之风琴还留着，那位发明者也高瞻远瞩储存了一份信仰之力，能让风琴唱响最后一回。
　　那也将是绝响，之后人类要靠自己了。
　　而空之风琴的演奏者……楚轩看向在座唯一有能力完成这件壮举的人，秦缀玉脸色苍白，默默挺直了腰杆，点点头。
　　除了空之风琴，他们还要收集另外几样东西。楚轩一边思索，一边宣布：“先到《天煞》找龙血；再是龙与地下城系列的片子，到无底深渊找历代魔王的信物——血日皇冠和浩劫权柄；然后到‘祭坛’拿空之风琴……你们是故意分散放置吗，梅蒂？”
　　“是的。”通讯器里，御主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本来以她半人半NPC的体质，不会出现这种现象，“我们不想后代安然享受我们拼死拼活争取得来的一切，有一天……如果有一天……侵略者再度来袭，我们要他们自己去寻找‘希望’。即使人类在寻觅过程中灭亡了，至少也努力过、挣扎过、拼搏过。不然，所谓的生存又有什么意义？”
　　******
　　飞船上的人们十分繁忙，这股风气是中州队带起的，在楚女王的鞭策下，他们早就养成了勤练习的好习惯。
　　就算是为了增加活命的资本，也要好好锻炼才行。
　　约修亚翻着人员名单，安排训练项目的任务落在他肩上。
　　先展示技能再合练，让各小队熟悉彼此，不必一定要培养出默契，关键是形成一种整体氛围。
　　智者们在闲暇之余还要商讨未来方针，研究那些散落的火种，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两人只能用精神视野关注彼此，更别提每晚的健身运动了。楚轩对这样的情况不满到极点，但也无可奈何，他要琢磨自己的心灵技能，提升能量层次。而约修亚的责任心更重，把空闲时间全用来感知他新领悟的超越境界。人类目前的境况比当初还糟，敌人却更强大，光有圣人的遗产恐怕还不够，最终的希望可能要着落在他的特殊能力上。
　　每当大校情绪累积超过忍耐限度，恋人总会感觉到，停下手边的工作，一个微笑将他抚平。
　　“我们每个人身上的死气都好浓啊。”这天，萧宏律忙里偷闲，在餐桌上津津有味地吃着油炸大蜈蚣。当然这话只能关起门来自家说，被其他轮回小队听见要扔白眼的。
　　接下来一句却让周围的中州队员也噎住了。
　　“约修亚也是。”
　　闻言，对面的神甫只是微微一笑，对他古怪的食癖也没有丝毫介怀。
　　果然约修亚不生气啊，要是楚轩听到，理智上是不会对我怎么样，感性上肯定想把我挫骨扬灰。萧宏律超然地想。后面的张杰一拳揍得他眼冒金星：“死小孩！胡说八道什么！”
　　“宏律说的是实话，别这样。”约修亚劝阻，清澈的紫眸轻弯，荡漾着如水的情感，“有一样的死亡预感，不是好事么？”
　　这对情侣还真像嗳……想起楚轩说过类似的话，萧宝宝心里大喊受不了受不了，小脸却红了。
　　“呃，说到预感——”约修亚起身离席，走出两步消失在众人眼中，这是他最近自创的一种技能，在精神领域范围内瞬间移动。
　　午餐时间蕾米尔都是做匀速航行，如果在进行空间跳跃，就不能在船舱内使用空间移动，会引起时空乱流。
　　他敲响的是一间客房的门，米黄色的仿木地板上，坐着一个身穿宽大和服的少女，长长的乌发流泻一地，抬起的脸庞有着惊惶和难以置信。
　　“你…你还活着！”
　　这就是约修亚的妹妹？音久尘没从身体的记忆库找到她的半点资料，不禁有些难言的感触。
　　天花板的自动感应灯洒下微暗的光芒，照着这对兄妹。
　　“我不是约修亚·兰迪菲尔，初次见面。”清越柔和的嗓音浮起细微的波动，“我叫音久尘。”
　　连楚轩也没有问起的名字，竟然会在这样奇怪的场合吐出。
　　“你说什么？”月姬完全愣了。不喜欢高高在上俯视人，约修亚在她面前坐下：“你没有预见到这样的未来吗？在你做出要害死他的行为时。”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以为对方在玩一场恶劣的游戏，月姬气得涨红脸，“你明明就是他！”
　　“好吧，我是谁对你并不重要。”略过这个话题，约修亚淡淡地说，“你知道楚轩为什么把你绑来吗？”
　　“楚轩？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月姬皱眉。约修亚点头：“他是要带你去轮回世界，见你的父亲戴恩·史利。”
　　下一秒，尖叫声震得他耳膜痛：“为什么！？我才不要见他！”
　　……真是超有问题的一家人。
　　“这跟你的意愿无关，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约修亚纳闷：她不是预言家？
　　“不要用这种讨厌的口吻！”月姬小妹妹显然被大哥鄙视惯了，稍有不当的言语就像刺猬般竖起刺来，近乎咆哮地说，“我看不到和自己有关的事！事实上，我这些天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血和人的哀号！”
　　“啊，果然是这样吗。”一声长叹。
　　月姬冷静下来，袍袖下的双手却扭绞出一个神经质的弧度：“又战争了？你还是第一个去找他。可是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你见了会失望的，约修亚。”
　　约修亚沉静地注视她，过了半晌，说：“你不要紧吧？”
　　“啊？”月姬茫然。
　　“一直看到那种景象，应该很不好受，要不要我帮你配点安神的药？”
　　“你…你在说什么？”月姬的表情彻底混乱了，说话都语无伦次，“有病的是你吧！约修亚！对了，刚刚是我幻听，哈哈哈，你是幻影，可恶！又看到了……”
　　约修亚离开了，免得她神经受刺激过度暴毙。
　　“我不适合当家事调解员啊……”他边走边叹气，忽然一双手将他压在墙上。
　　能靠近他而不被察觉的全世界只有一个人：
　　“楚轩。”
　　相同的黑色军服紧紧贴合着，传递着同样高温的热度，在灵巧的手剥除下，雪白的衬衫很快露了出来，半透明的材质隐约可见里面晶质感的诱人肌肤。
　　“拿着我的军帽。”
　　于是约修亚拿下他的帽子，正中镶嵌的利剑徽章烙痛他的手指，外衣被褪到肩膀，下滑的袖管半遮着帽檐，金色盾牌纹章以奇异的方式和剑重合在了一起。
　　“我去饭厅找你。”含糊低语，楚轩咬着恋人柔软的耳垂，来来回回舔舐，满意他立刻凌乱起来的喘息和抱住自己的双手，看来渴望的不是只有自己，“约修亚，你浪费了十四分零三秒，本来我们有更充裕的时间可以度过午休。”
　　一手沿着他敏感的腰线上下抚摸，带来电流般的酥麻感。
　　“呃……”约修亚面红如火，情难自禁地扭动，“我突然想到，如果人类因为我们偷懒而毁灭的话……”
　　“那就让他们去哭诉。”楚轩冷哼，加重手上的动作。
　　“别在这里……”这句话等于投降了。
　　这个时候，大校发挥出他的神技，一边搂着人吃豆腐，一边还能飞快解开旁边的密码锁，门开启后，抱起他直冲进去。
　　门自动关上。
　　******
　　当狂热的索取终于告一段落，约修亚精疲力尽地靠在楚轩的胸膛上，这次他没有被剥光，还留着衬衫和半褪的军裤。而身下的人衣着完好，只是揉乱得一塌糊涂，都浸饱了汗水和□。
　　“呜呜呜，有换洗衣服吗？”
　　“你考虑这个问题？”欲望得到舒解的大校神清气爽，笑得身心愉悦，“那我们去洗澡好了。”约修亚白眼一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会有什么下场。
　　楚轩却没有做什么，洗好澡穿戴完毕，抱着他安安稳稳地躺到卧室的床上。
　　有时候，拥抱比□更让人感觉充实和舒心。
　　“楚轩～”约修亚开玩笑地把那顶军帽扣在恋人头上，半遮住脸。真正的军人果然不一样，同样的联邦军服，他穿起来就是不及他好看。
　　“嗯？”楚轩没有拿开，回应的鼻音带着睡意，两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
　　约修亚没说话，蹭蹭他的肩窝，幸福地笑了。
　　平静的午后，他们相拥而眠。
　　
　　注：以下是原著对识海的解释——
　　每一个生命都拥有同样的识海，在婴儿时整个心神都在识海的最底层，但是随着年龄的增加，心神也不停地从识海里浮现。变成了外在世界所表现出来人与人的不同，连带的，这些离开了识海保护的生命，其灵魂开始了腐朽。作为生命最本能的识海力量也逐渐忘却，就变成了我所看到的眼前这群软弱无力的生物……在生命的识海最底层，在那里拥有着所有生命体无法想象的力量，心之光，心灵深处无法触摸的墙壁，每一个生命都拥有的心灵领域，我称之为识海之力，只有接触到识海最底层的生命体才能重新使用的力量。外界似乎将其称之为念动力，心灵之力，亦或者是某部动画片里提到的AT力场。

第七十二章 合流
　　距离界点还有预计五天的行程，楚轩召集大家，将整理好的资料发给他们。
　　“记下这些怪物的数据，幽者能开发肉体潜能的最大值和持续时间基本上统计出来了，恐怖片体系也有可能失去秩序，做好心理准备。”
　　资料很多，不过在座都是强化过的超人，还啃得下来。
　　“好像缔达夫。”约修亚有感而发。没触发过黄金面具支线剧情的人们愕然。郑咤啊了一声：“是挺像的，那我们只要打到它不能进化，就成了！”
　　“没这么容易。”楚轩听恋人说起过那场战斗，砸下一桶冰块，“幽者可以汲取幽界的力量，我怀疑它们就是那个世界分泌出的物质。这个且不提，总之每个幽者也相当于拥有一个小小的‘能核’，虽然吸收速度很慢，还是能用高强度的战斗打倒，但是有的历史资料说它们会在此过程中产生难以预料的变异，连防御灵体攻击的道具都能突破，要特别小心。”
　　“真麻烦啊。”亚特兰大洲队队长温斯顿感叹了声。楚轩摇头：“麻烦吗？不。”他的双手交叠撑着桌面，形成一个稳定有力的支角，众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的手上。
　　“它们执着于‘身体’才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所以我在想，幽者是不是迷恋‘感觉’？”
　　“啊。”尼奥斯茅塞顿开，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对灵魂一样的东西来说，是有可能发生这种事。”楚轩勾起一抹奇异的笑意：“没错，若它们用虚体状态和我们作战，人类早就灭亡了，就算戴恩发明空之风琴，时间上也来不及。对天生没有感觉的生物来说，那的确是最大的诱惑啊。用手去触摸，用鼻子去嗅闻，用舌头去品尝，也许它们以前连‘看’的能力都没有。难怪过了数万年也不能忘怀那种美好的体验，无论如何要过来了。”
　　“楚轩……”约修亚面露担忧，知道他说的其实是他自己的感受。楚轩定了定神，又恢复漠然的神色：“总之，幽者是舍弃了它们最大的优势来和我们作战，实在没必要嫌麻烦。”
　　听完这席话，大家的心情大为振奋：是啊，比起看不见摸不着，一下子就能把你吞得渣都不剩的敌人，强悍的肉体反而好打得多。
　　“可是幽者能随便附身的话，我们打死了这个，它们还能附到别人身上。”北海队队长卡琳质疑。众人想想不错：那就做无用功了。
　　“幽者不是幽灵，是另一个次元的生物，它们操纵肉体，并不简单凭借生物电流刺激神经，还干涉了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所以越高阶的幽者，和身体的契合度越高，甚至能使用类似魔法那样的技巧。这时期，它们也和我们没区别了，杀死肉体就能杀死它们。即使融合度没到100%，它们逃脱了，虚体也会受到重大伤害，再无力附身——我要特别强调，幽者不仅仅能附在人身上，还包括所有的有机物无机物，只是它们不喜欢物体。”楚轩加重语气，黑眸射出凛冽的寒芒，“所以当年地球联邦才用大规模扫荡的方式，一个个去杀太没有效率。给你们这份资料，是考虑到被幽者袭击的可能性，我们的目标还是空之风琴。”
　　众人再无疑义。约修亚却心下担忧：若轮回世界和现实都被幽者入侵，空之风琴如何兼顾？即使现实的危机解除了，轮回世界变成幽者的天下，早晚还是要遭殃。
　　真正的解决方法，是根除“幽界”吧。
　　目光交汇，他们默契地转开。
　　不过那未免太远，往好处想，现实有英灵座之门守护，能进来的幽者是极少数，受灾面积较大的还是轮回世界，在那里使用，更好。
　　蕾米尔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激动的颤音：“楚轩，始祖醒了。”
　　两个人跳了起来，一个是楚轩，一个是梅蒂。
　　恶魔队动向不明，作为牵制戴恩的筹码，月姬和始祖莱因当然被楚轩打包上路。他可不懂什么叫客气，莱因当了星盟的俘虏那么多年，至少比较清楚敌人的情况，所以一路想尽办法，要让他醒过来。
　　保温床的弧形罩盖呈打开的状态，一个人半坐着，刚睡醒的样子，秀逸脱俗的容颜有些迷惘，如高山之云，天边之水，纯澈得不似人间颜色。银蓝长发蜿蜒而下，倾泄在初雪般莹洁的肌肤上，都发着光似的。
　　当那微垂的长睫轻轻飞起，那些美丽又模糊远去，只见到一双清冷光色的眼，分不清是烟雪的蓝还是雾霭的紫，只觉风开云阖，日丽月明，整个世界只有他清澄的眼波，可是眼中又清楚映出他的晶莹剔透，貌美如雪。
　　「怀雪」此名，真是贴切。
　　一时间，房里鸦雀无声。良久，天神队队长法鲁指着他大叫：“啊！他是恶魔队的——”约修亚脱下外衣，红着脸跑过去，帮怀雪盖上，暗骂恋人真不细心，让人家赤身露体。
　　这一遮，好些人才回过神，李萧毅摇手：“他不是戴恩，是戴恩的父亲。”
　　啥米！！这么个仙人一样的人物，竟是父辈的！？
　　其实是爷爷辈的。
　　侧头看了看身旁的人，怀雪的目光落在一人脸上，展颜：“米非耶。”
　　他这一笑妍丽异常，像生生融化的雪，仿佛可以听到花开的声音，感到花瓣渐渐落下，这种不属于众生凡尘的魅力一下子抓住众人的心。
　　所以隔了几秒，他们才反应过来，震惊地看向他呼唤的人——梅蒂！
　　“不是我啦。”红发女郎尴尬地搔搔脸颊，“七御主都是用第一代圣人的细胞复制的，我的生命来源就是米非耶大统领。”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不禁生出几分同情。他们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由此可见始祖美色的威力。
　　“呃，她不是米非耶女士。”小约宝宝委婉地澄清，心想这个时候真正的约修亚出来多好啊，来个祖孙相认，给他点安慰。
　　不过真的约修亚在场，也不会给这位“爷爷”好脸色看的。
　　“嗯，米非耶死了。”怀雪平静下来，似乎有点冷地拉拉盖在肩上的衣服。楚轩做了个手势：“约修亚留下，其他人都出去。”众人依依不舍地离去。
　　静寂下来的空间内，约修亚来回看看，不自觉想保护明显弱势的怀雪：“楚轩，你不会解剖他吧？”大校嗤之以鼻：“这种事，我用得着在他醒的时候做？”
　　是，是，就像你当初对我那样。
　　“你被带到星盟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楚轩注视怀雪，眼神锋锐无情，“我希望你能详细告诉我。”约修亚不忍心：“喂喂，先把经过跟他说。”
　　“不用，该让他了解的，我都在他昏迷时输进他的脑子了。”
　　你也太……
　　怀雪脸上宛如笼罩上一层冰雾，吐出坚冰般冷冽的嗓音：“粗暴的小孩，我没什么好交代的，星际联盟肯定解体了，除了神主和贝尔法斯特，不会有活着的。”约修亚为他的言下之意打寒战：那个时代的人，果然都没有吃素的啊。
　　楚轩也懂了，修长的手指抚摸下巴：“你也有战斗力吗？什么方法？”
　　“你不会想知道的，我也没有战斗力。”怀雪冷淡一笑，转而凝视约修亚，缓缓抬起手，“过来，我的孩子。”
　　“咦～”约修亚面红耳赤地指着自己，不知所措。怀雪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点点头：“血缘的感应我是不会认错的，你是戴恩的直系。那边的小孩，出去，别妨碍我们。”
　　想了想，楚轩转过身。约修亚大惊失色：“楚楚楚轩……”
　　“你跟他联络一下感情。”虽然为怀雪的口味不悦，大校还是理智地退出：若始祖有特殊能力，当然是问出来比较好。以约修亚的实力，也不怕他加害。
　　“可可可是……”我不是约修亚啊！音久尘无声哀号。
　　******
　　被恋人丢下的小约宝宝和“爷爷”面面相觑片刻，竖起食指：“那…那个，换件衣服，一起喝杯茶吧？”
　　怀雪歪了下头，不置可否。这时，门打开，梅蒂探头进来：“兰迪菲尔大人，始祖的御服在旁边的柜子里。”
　　“啊，好的。”当约修亚回过头时，分明看到怀雪眼中一闪而逝的留恋与黯然，心中疼惜。
　　“她叫梅蒂，是很有个性的人。”从物柜取出衣服递给他，约修亚转身回避，打开耳坠的通讯器，“蕾米尔，现在有没有进行空间跳跃？”
　　“你带始祖回房间好了，我改成匀速了。”
　　等怀雪穿戴好，约修亚伸出手，笑靥和暖：“会有点难受，忍一下。”怀雪迟疑地伸手握住：这孩子，温柔得不像他们的时代会孕育出来的。
　　楚轩给他的信息只有简单的族谱，和目前面临的困境，他的记忆还留着大片的空白。
　　一阵失重感传来，景象变换，白色的实验室变成了一间不宽敞却舒适的客厅，窗帘挽了起来，外面晴朗的秋日天空真实得像留在人记忆里的风景。见他注目，约修亚高兴地介绍：“从那扇门出去可以到圣地哦，一座很美的小岛。啊，虽然是假的，不过和真的没两样，我们要不要去那边喝？”
　　“我没意见。”怀雪明丽的声线总是透着几分冷意，像一束穿过无数日月才来到人间的残光。
　　约修亚也不觉扫兴，搬起桌子就往外跑——跟楚轩相处了那么久，他还会怕别人的冷脸色？
　　没多久，薄绒毯般柔软的草坪上就摆起桌椅，沁人的茶香从映着金色阳光的瓷器飘出。
　　“怎么样？”见怀雪抿了一口，约修亚紧张地问。
　　“奇怪的味道。”
　　小约宝宝被打击得焉了，却见对方接着喝，似乎不是讨厌的样子，恍然大悟：那个年代怎么会有“品茶”这么闲情逸致的事。
　　然后他静静喝着自己的茶，陪着这个人。
　　怀雪一直在看着周围的一切，包括他在内，而不是把自己封闭在冷漠的世界里。约修亚暗暗欣慰，他根本无法想像怀雪在敌人那里遭遇了怎样的事，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崩溃，还能平静地接受新事物，这份坚强实在令人钦佩。
　　“你叫什么名字？”
　　“啊，约…约修亚·兰迪菲尔。”音久尘局促地回答，不忍心说自己不是他的亲人。怀雪浮起淡笑，紫眸透出些微的暖意，宛如初融的清澈雪水。约修亚不禁想起戴恩一模一样的紫色眼眸，那双眼同样晶莹美丽，却掺杂了琉璃色的寂灭。
　　“戴恩好吗？”
　　“他……呃，不太好。”正好想到这个人，约修亚敲敲头，苦笑，“他好像想寻死，还死过一次了，不过没死成。”怀雪不意外地点头：“米非耶给他的打击太大了。”
　　“什么意思？”约修亚睁大眼。怀雪嚼着苦涩的茶叶，没吭声。约修亚赶紧帮他冲泡，教他正确的饮茶方法。
　　圣人啊，这么美的圣人，喝茶居然是牛饮！
　　“告诉你，你也没办法理解的。”怀雪澄澈纯净的眼直视他，“有些事，只有我和戴恩当面说清楚。”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如果他需要的话。”
　　******
　　飞船内多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高领丝织的雪白长袍，绣制着典雅花卉图案的下摆随着走动掀起，露出同样做工精良的白色裤子和皮靴，长长的发丝反射着深悠的蓝色，翩然出尘的青年仿佛没有翅膀的天使，每个看到的人都要愣上一愣。
　　何况旁边还有个约修亚，加乘的效果几乎戳瞎人的眼。
　　蕾米尔为始祖踩踏她身体的“荣幸”感激涕零，遭到楚轩的强烈鄙视。
　　他当然不会理解，对当时的人们而言，米非耶一家是一面不倒的精神旗帜，先有打下根基的怀雪夫妇，再是带领联邦走上巅峰的戴恩，最后是那位不败的军神——对他们，多少崇拜敬仰也不为过。
　　“呜呜呜~~始祖在我的餐厅吃饭了。”蕾米尔又在碎碎念。楚轩掏出手枪崩了那个聒噪的对讲机，耳根清净地看文件。
　　约修亚其实也没空当向导，但是他不放心怀雪一个人，宁可放下手边的事。
　　怀雪察觉了他的为难，吃完饭，就回到房间翻起一本本立体风景图，安静地躺在床上。
　　“怀雪先生，等战争结束，我们一起去这些地方吧？”一边整理他看完的图册，约修亚一边诚恳地邀请。
　　“战争结束……”怀雪挑了挑唇，不是笑，而是一种饱含了太多感触的表情。
　　“对我们来说这是很遥远的词，虽然米非耶总是用它鼓舞人。”沉淀了无尽沧桑却依然澄净如洗的眸淡淡抬起，“不过你经历过和平了吧？”约修亚点点头：“嗯。”
　　“那我期待那一天。”语毕，怀雪再度翻开书。
　　******
　　当晚，楚大校搂着自家美人睡觉，当然少不了枕边细语。
　　“楚轩，我不想打听啦，你也别问，那一定是很糟糕的经历，怀雪先生也不想说。”
　　“笨猫，他还没信任我们。”光凭一艘联邦战舰，一帮穿着军服却没几个像军人的可疑团伙，一个像老婆的复制人，一个可能被蒙骗的后代子孙，一堆被灌输的知识，怀雪会轻易相信才有鬼，起码也要等见到儿子再确认。
　　小约宝宝诧异地支起上身：“啊？看不出怀雪先生是这么多疑的人啊。”若不是自己心爱的人，楚轩真会露出鄙夷的眼色：“这不是多疑，是最基本的警惕心。”
　　“也对。”约修亚颔首认可，叹气声带着心疼，“他当了那么多年的俘虏，肯定防备惯了。”
　　“他被动过手脚吗？”
　　“没有。”约修亚摇摇头。楚轩沉吟：如果被完全寄生，灵魂印记是不会重叠的，不过从怀雪目前的表现看，假冒的可能性很小，何况戴恩也不好骗。
　　暂时放下对始祖的疑虑，楚轩抚摸恋人的手腕，那里有着灵魂枷锁的烙印，淡青色的纹路像蔓藤缠绕住洁白细腻的肌肤，黑色尖利的小刺组成代表捆缚的符文，他轻轻吻着。约修亚瑟缩了一下，眼里蒙上浅浅的雾气。
　　“约修亚，我知道你不喜欢顶替他，现在抽不出时间，等这场战争结束，我就会让你从这具身体解放。”自信地扬唇，伴随着珍惜的吻，“——再给你造一具。”
　　“……”
　　“你不喜欢？”大校一怔。约修亚笑了笑：“没这回事，我在想，到时就能物归原主了。”楚轩轻哼：“其实这具身体是最适合你的，我不想做多余的事，只是你在乎，我才多此一举。”约修亚抹汗：“别告诉我，你本来是打着事后将戴恩他们统统杀掉的主意。”
　　楚轩泰然自若地闭上眼，说：“睡觉。”
　　******
　　虚拟视窗逐一开启，主神手表上的时刻正好到十四点整的时候，九名轮回小队队长齐聚一堂，等候飞船穿越两界的交点。
　　“楚轩，次元连接系统出力稳定，全舰检查完毕，随时可以出发。”蕾米尔的本体——炽天使生物光脑悦耳如天籁的嗓音响彻指挥室。
　　“出发。”身穿漆黑军服的大校坐上中央席位，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调整了一下军帽的位置。
　　无数粒子激撞产生的光点忽明忽灭，这片绚丽多彩的世界里，前方的黑洞显得格外幽深。约修亚绷紧了身体，想起穿过次元缝隙的情景。
　　一只手握紧了他，同时发令：“收起空间稳定翼，张开减压防护罩，准备突进。”
　　“‘阿尔忒弥斯之伞’，启动！”
　　这是振奋人心的一幕，淡绿色的防御壁在「爱斯笛美特」号左右展开，宛如守护的羽翼。聚焦的一点，璀璨恍若金色的启明星，遥遥正对那个黑井。
　　冲破了。
　　那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就像一只木塞迸出瓶口，压力陡然释放的轻松感。
　　“紧急能源填充。”蕾米尔略带紧张的报告使还没过足瘾的人们回过神，“船舷轻微受损。”
　　“没事吧，蕾米尔？”约修亚担心她感同身受。蕾米尔误会了他的意思：“不要紧，马上就能修复，主人。”
　　不愧是联邦最精锐的战神旗舰。楚轩暗忖，问坐在副操作台的一人：“怎么样，梅蒂？”
　　“恐怖片体系还在。”梅蒂将接收到的数据优化归类，传到他的屏幕上，“立刻去《天煞》？”
　　“打倒恐怖片的敌人还有分赚吗？”楚轩反问。众人无力：这时候他还想着赚分。
　　“只有一个主神空间还保留了这样的功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联络上。”
　　楚轩会意，命令起航。
　　《天煞之地球反击战》是一部和外星侵略者作战的片子，把龙血放在这里足见御主们的用心。拖曳着尾焰，飞船加速飞向蔚蓝色的星球。
　　在一片荒凉的沙漠着陆，电脑自动检索，蕾米尔一放出侦察电波，就得到反馈：“有人过来了。”
　　映出外面景色的超大主屏上，初时是一团黄光，渐渐的，一个人影显现出来，是个美艳的女郎，背后两片光羽扇动着，轻盈地从黄沙上飞来。
　　“薇！”张恒认出那是复制体铭煙薇，暗自松了口气。梅蒂喜容满面地站起来：“太好了！他们还活着！”约修亚轻叹：“原来他们担任战斗前沿吗……”
　　于是，轮回世界最大的反派——恶魔队和各轮回小队会合了。
　　“队长让我来迎接你们。”复制体铭煙薇没有上船，手持弓箭站在射程之外，她的声音通过蕾米尔放大，回荡在船舱内，“下来吧，这部恐怖片已经没有危险了。”楚轩微一皱眉，问梅蒂：“他们知道我们的任务？”
　　“博士也没有这样的神通，预知到龙帝陛下来算账，是猜到我们会来这里取龙血和遗留舰，强化武装现实的军队吧。”
　　“那他们会不会注射了？”约修亚大惊失色。
　　“很有可能。”楚轩瞟他一眼，“你最好不要指望那些龙血能完好无缺地物归原主。”约修亚抹了抹脸，很快调适好：“唉，也罢，我们是该感谢恶魔队。”
　　将爱斯笛美特号收回空间胶囊，楚轩和约修亚带领队员们走向复制体铭煙薇。离得近了，可以区分出她和原体鲜明的不同，因为强化血统不一样，外貌气质首先就有了差别，一个是英姿焕发的天使，一个是出尘轻灵的妖精，不变的是同样历经战斗的杀气，只是中州队的铭煙薇凝练犹如实质，而恶魔铭煙薇是若有若无的弥漫。
　　“又见面了。”两人倒是大方地打了个招呼，态度颇友好。楚轩推了推眼镜：“恶魔队还有多少人？”
　　“连同我在内，是十个。”惊讶地看了眼赵缀空，复制体铭煙薇的视线落在怀雪身上。外头风沙大，梅蒂让约修亚给始祖披了件罩袍。感到她疑惑的注目，怀雪脱下风帽，露出一头苍蓝直发和绝美的面容，空山秀色，清逸宛然。
　　复制体铭煙薇瞪大眼：“博士！！！”
　　“他是怀雪先生，戴恩先生的父亲。”约修亚介绍。
　　“啊……”呆了半晌，复制体铭煙薇想通他们的用意，冷冷一笑，“也好，让他去给博士送终吧，博士的身体恶化得很厉害，已经不能行走了。”怀雪微微动容。见状，约修亚说：“那你先带他过去吧，我们去拿龙血。”
　　“这是不可能的。我们这些出来完成隐藏任务的队员，必须找到遗产才能回去，你们能不能跟着去还是未知数。”
　　“情况糟到这地步了？”听出他们想自己作战，楚轩问。复制体铭煙薇耸了耸肩：“这倒未必，但我们不能光等救兵。”
　　“事不宜迟，马上出发。”戴恩现在还不能死。
　　据复制体铭煙薇说，她和另一名队员汤姆在这个世界飘泊了两个多月，先是按照原剧情，让汤姆用他的精神技能「念网」入侵外星堡垒的防御系统，潜入后从内部破坏。恶魔队成员的实力都强化到了最高标准，这倒不全是他们自己的功劳，亏得他们有个赚分机器魔王老大，只要随便去趟恐怖片，分数就哗哗地往内流，丢个S 或五万分都不喘一下（在场有的小队嘴角抽搐）。但他训练起来也毫不留情，如今的轮回世界危机四伏，他依然把队员们踢去执行任务，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还活着。
　　“博士基本上都在昏睡，一般3—4天醒一次，神智也不太清楚。队长陪在他身边，整理他给的资料。但是博士没来得及留下那些遗产的确切地点，我们才像没头苍蝇一样找。”
　　楚轩一怔：“戴恩是决定把郑咤的复制体培养成他的接班人？”某原体张大嘴巴。复制体铭煙薇回首灿笑：“难道还等你们来接班吗？而且我们的队长，是最棒的。”她的语气充满了发自心底的敬爱和情谊，旁边的汤姆小弟连连点头赞同。
　　“啊啊～格调差太多了。”铭煙薇感叹。郑咤咬牙切齿：“大姐……”
　　“哦，我们队长喜欢博士，博士也喜欢队长，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此言一出，全体石化，包括楚轩、约修亚和怀雪。
　　读者可以想像郑咤之后是如何暴走的。
　　******
　　“留夜……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
　　“啊，我又说梦话了吗？”
　　魔魅尊贵的黑发帝王点点头，被他深深凝眸的蓝发男子手捧飘散着药香的杯子，轻笑如雾：“我母亲行刑的那一刻是黎明，所以我想留住黑夜。”
　　“……”恶魔郑咤恍然，眼里荡漾着深不见底的情感。
　　被窗棂的阴影所阻断的月华一片片，像被撕裂扯断，带着不完整的哀。
　　沉浸在月之碎片中，戴恩不由自主地感怀。
　　“那是我一生记得最牢的事，每次看到天明都会想起来。”他困难地喝着苦涩的药汁，像要咽下一些漫溢而出的东西，“我讨厌光。母亲总是说‘现在是黑夜，但黎明总会到来’，我想审判者选择这个时间，就有嘲笑她的意图吧。他们办到了，啊，被打倒的是我，母亲是永远不会被打败的。我还记得她当时的笑容，可能我真正讨厌的是她的笑容吧，那时观看她被处刑的，除了敌人、笑着的观众和投诚者以外，就只有我啊，她为什么还要笑？她都不成人形了。那些蠢猪根本不会让她有机会表现她的英勇，她的伟大，她的美丽，他们只是要营造笑料，把她弄成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可是那样，母亲还是笑了。”
　　“她对我说‘恨我吧’……应该是这个口形，她希望我恨她，就会好过点。”
　　你那个时候才七岁啊，他妈的！恶魔郑咤真想冲到过去宰光那帮畜生。
　　“我实在受不了，母亲的诅咒还是把我拖出来，她对我下了暗示，我是心电感应者，这很容易。她的意志真强，没人比得上，我受过很多精神刑罚，从来没动摇过。”戴恩淡淡地说，“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在母亲死的那一刻我就死了，后来活下去的，不过是依照她的愿望活着的‘我’而已。连想死的自由也没有，这算什么？”
　　“你恨她吗？她对你这么残酷。”
　　“恨……我说不清。我爱她，全世界我最爱她。所以她的死才让我……我忘不了她当时的样子……”戴恩情不自禁地捂住嘴。恶魔郑咤迟疑地说：“也许她的模样不好看，可是我觉得她是很美的，很美……”戴恩低低笑出声：“你没实际见过，我当然知道母亲是最美的，谁都不能打倒，她内心放射出的光辉没人比得上，可是有什么用呢？我看到的是被亵渎的丑陋真实，他们让我看见，他们毁了我心中最美好的东西。 ”
　　“那你又为什么帮留夜取那个名字？”黑发青年轻轻抚上他冰冷惨白的脸颊，很快感到濡湿。
　　“啊……”戴恩眨眨眼，却只是让更多清泉似的液体流下来，他慢慢绽开一丝微弱的笑意，有了点余温，“是的，帮他们取名时，我想起很多事……我和母亲相处的记忆，感觉是好受多了——郑咤，你真了解我。”
　　“你很好了解。”
　　“是吗？”前所未有的评语让戴恩睁大眼，顿了顿，克制不住地问，“在郑咤眼中我是怎么样的？”这个问题显然让恶魔郑咤困扰，他内心明白，却难以表达，良久，还是说出最简单的想法：“你是戴恩，我喜欢的人。”
　　戴恩咀嚼着这句话，只觉自己一直追求的东西就在里面，不是空洞的形容，而是最真切的……他无意识地靠向那个温暖的怀抱，疲惫与安心同时涌上。
　　“队长，队长，我们回来了！”
　　微一犹豫，恶魔郑咤让怀里的人靠着枕头，理了理他汗湿的发：“别又昏过去了，回来时我要看见你醒着。”对这个霸道的命令，戴恩回以微笑：“好。”
　　******
　　一照面，中州队员就感慨：啊啊真的差好多！
　　玄衣墨发，冰霜容貌，血色荆棘花额冠衬托出他至高无上，冰冷沉静的气质。那双深沉如子夜的眸子，狷狂邪魅而又清冷纯澈，那么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结合得恰到好处。
　　“回来就好。”拍拍两名队员，恶魔郑咤扫视一群不速之客，尤其是自己的本体和一个和爱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因为气氛实在是险恶，复制体铭煙薇打圆场：“队长，其他人都没回来？”
　　“嗯，我让秦缀玉去守祭坛，她回不来。”恶魔郑咤徐徐绽开一抹刀锋般犀利的浅笑，睥睨如黑暗的帝王，“她会是最牢靠的守门人，也是你们必须度过的关卡。”
　　楚轩镇定地说：“既然你这么安排，就到时解决。”恶魔郑咤打量他：“中州队长是吧，上次谢谢你的关照。”
　　“不客气。”
　　刀光剑影，刀光剑影，不少人朝后退。
　　“约修亚和那边蓝头发的，进来。”收回凌厉的视线，恶魔郑咤侧了一下首。
　　“咦！”没料到自己被点名，约修亚愣住了。恶魔郑咤皱眉：“他是你父亲，你不看？”
　　“我…我看。”
　　“你认识我？”怀雪这才确认儿子对这人真的不同。
　　“他提过。”恶魔郑咤推开门，走了进去。
　　啊，果然有JQ。众人露出暧昧的神色，目送那两人跟着进门。
　　“郑咤。”闭目养神的戴恩听到刻意加重的脚步声，睁开眼，唇畔的笑意却在望见那抹蓝影时凝固。
　　“戴恩。”怀雪脱下罩袍，淡然的眼神深处，凝结了最隐晦的深情和最深刻的悲伤。约修亚心情复杂地看着床上的人，比起上次团战，戴恩明显消瘦、虚弱多了，就像一簇即将燃烧到尽头的烛火。
　　恶魔郑咤自然地在爱人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感到无言的支持，戴恩从纷乱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戴上理智冷酷的面具：“能见到你，我很意外，是那个叫楚轩的小家伙把你强制唤醒的吧？”
　　“是的。”
　　“那么，闲话也不多说了。”他面对自己的父亲说出这句话时，语气是平静的，然而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胸中激荡的波涛，“我是你的复制人，你和母亲合力制作的生物兵器。本来你们没想赋予我人格，是我自己有的，但那个自我，连我自己也不能确定。我每时每刻都听到别人的心声，被不属于我的感情充斥，只有在母亲身边才能解脱，所以我只能爱她，依赖她……这样的我，无论如何也不符合一个正常、完整的人的定义吧？”
　　怀雪冷静地首肯：“从定义角度，是这样没错。”恶魔郑咤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约修亚分明看到他眼底闪过的杀气，阴森森，血淋淋。
　　啊啊~~怀雪先生，说两句好听的啦！你们这父子俩真是……小约宝宝真想抱头哀号。
　　柔和地看了他一眼，戴恩眼望父亲，认真地问出长久以来困惑折磨他的问题：“那……我是什么？”
　　怀雪没有马上回答，眸光一下子变得无比悠远，无比温柔。
　　“那一天，当我还不是这个形体，是很多人以为的繁殖机器时，我看到一个女人，一个…很美的女人。”
　　“她对我说：‘你是怀雪，我喜欢的人’。”
　　“有人对你这么说吗？有的话，你就是那人眼中独属的存在。”
　　恶魔郑咤和戴恩怔忡无语，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凝聚了无尽感怀和释然的叹息逸出：“有。”

第七十三章 另一个世界的邀请
　　恶魔队的领地涌入一大群外来客，不过每扇门里的房间可以设置很多，住宿不成问题，于是分配如下：约修亚和楚轩一间，恶魔郑咤和戴恩一间，怀雪一间，梅蒂一间，赵樱空和赵缀空一间，蕾米尔和铭煙薇一间，剩下的队归队合宿。
　　楚轩还特地到中州队的主神空间领回自己养的宠物，这只猫居然没有饿死，在吃光了主人留下的鲔鱼罐头后，它聪明地跳到门把上，用爪子握住，想了整整一屋的鲜鱼，所以它吃胖了三斤，楚轩决定帮它减肥。
　　“左手！”大校喊出命令句。
　　“喵！”黑猫立正坐好，迅速将圆呼呼的肉掌拍到他手上。
　　“右手！”
　　“咪呜——”再拍，它一丝不苟的专注。
　　“转圈圈！”猫儿立刻全身趴平，小蛮腰用力一扭，滚啊滚啊，滚到客厅和厨房的门。
　　那里站着约修亚，端着猫食和夜宵，一脸无奈：“楚轩，莱福是猫不是狗。”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小猫终于改名。
　　“你还不是帮它取名叫莱福。”这个名字是狗用的频率比较高吧。
　　“呃，我是想有只看门猫也不错。”
　　楚轩傲慢地笑着，勾勾手指，小猫喵了一声，马上跑回来听候女王陛下差遣。
　　约修亚看着不爽：“莱福，过来！”
　　猫耳朵动了动，莱福左右为难，啪！果断地趴在地上装死。
　　“……”约修亚和楚轩停止了这场拉锯战。
　　也被带回来的绿毛鹦鹉在架子上整理羽毛；莱福做完了军训，快乐地吃鱼；楚大校将爱人抱坐到腿上，要他给自己喂食，约修亚红着脸试图挣脱。
　　“别害羞嘛！”绿毛应景地叫起来，“我们都做了这么多次了！丽儿，我跟你说啊，楚轩那人……”
　　“……我要杀了郑咤。”约修亚目露凶光。
　　“……同意。”楚轩面覆寒霜。
　　“阿嚏！”中州队的肉盾打了个喷嚏，伤心地抱着枕头翻了个身。
　　呜呜呜，长夜漫漫，孤枕难眠啊。
　　******
　　南炎队的房间——
　　“尼奥斯，这次我们能活着回去吗？”李查德坐在床上，边抽烟边喃喃问。
　　尼奥斯的声音隔了会儿才传过来：“对手是幽者这种东西，楚轩也没有十分的把握，目前情报又太少，不会全部都能活下去。被杀了可是连灵魂一块儿完蛋，复活道具也没用。”
　　轻叹了口气，南炎队长捻熄还剩一大截的烟：“没关系，我多少也有不祥的预感。但是雪铃儿和阿雅，尽量保住她们吧，尤其是阿雅……”尼奥斯大口咬着巧克力，一副像踩到臭大便的表情。
　　“你听到我说的了吗，尼奥斯？”
　　“罗嗦！”
　　阿雅躲进了隔壁，雪铃儿拉扯尼奥斯的袖子：“晚上别吃巧克力啦，会蛀牙。”等脸上可疑的红晕退去后，尼奥斯大吼一声：“阿雅，带她出去！”
　　北冰队的房间——
　　岗尼尔认真地擦拭已故队友留下的寒冰长枪，这把枪被约修亚用意念雕刻了能够冻结灵魂的符文，还镶嵌了两块极品冰魄，冰蓝的魔纹细密缠绕，极端美丽。
　　“瞧你乐乎的。”玛维斯生气地把茶点放在小几上，“你不要又得意忘形了，上次在魔戒，我们还不是差点死掉，道具不是万能的！”
　　“我知道，我知道。”岗尼尔好脾气地应道，娃娃脸依然笑得灿烂，“可是看着这些武器，能量石，我就是开心嘛。将来我回去，都可以开个博物馆了，哈哈。”玛维斯拿他的收藏癖和乐观没办法，无奈地斜睨他。过了一会儿，她露出羞涩之情，纤长的十指轻点。
　　“岗尼尔，这次回去后，我们一起去阿尔卑斯山玩吧？”
　　徐徐喝了口茶，北冰队长反射着冰芒的双眼浮起一抹凝重和暖意：“我带你去我的故乡冰岛……如果我们活下来的话。”
　　海洋洲队的房间——
　　见身旁的女孩闭上眼，张小雪合起故事书，正要离去，一只小手拉住她。
　　“小雪姐姐，你不许死哦。”西西亚阴郁冷厉得不像孩子的眼锁住她，灰白的长发在灯下闪烁着刺目的光，“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一定。”张小雪柔和地笑了，轻轻抚摸她的头。西西亚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结果哼地拉起被子，盖住头。
　　张小雪敛去了笑意，无声叹息，在她身边坐了很久。
　　******
　　天色未明，铭煙薇就自动醒来，风情万种地伸了个懒腰，迅速穿戴好，走出房间。
　　“咦！”撞见自己的复制体，两人都是一愣。
　　“你也出来锻炼？”对方友善地打招呼，瞥了眼她手里的隆基努斯之枪。铭煙薇看看她身后打着呵欠的汤姆小弟，笑道：“彼此彼此，你们的习惯也很好啊。”
　　“没办法，我们有个严厉的队长。”复制体铭煙薇耸耸肩，犹豫了一下，眼中射出冷光，压低声音问，“你——原谅他了吗？”
　　“没有。”铭煙薇平静地摇头。复制体铭煙薇松了口气：“这就好，可能我没资格要求，可是从我‘自己’的心情，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绝对！”
　　“但是他现在是我的同伴。”
　　复制体铭煙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铭煙薇温和而坚定地迎视她的目光：“因为他的表现值得我这么对他，他过去的懦弱我一辈子没法谅解，但我也不否定他的进步和悔改——我不求你理解，我们终究是两个人。”
　　“也许吧……”被她诚恳的话语拨动了心弦，复制体铭煙薇失神地呢喃。
　　“另一个我，你过得好吗？”
　　“……好。”
　　“那就好。”笑了笑，铭煙薇提枪走向那颗不变的发光鸡蛋。宛如站在分界点上，复制体铭煙薇久久目送她。
　　******
　　感到透过眼皮的日光，戴恩不适地睁开眼。
　　那个人坐在老位子，一手支颊，微垂着头打瞌睡，乌黑柔亮的长发从颈侧滑落，如同一匹冷艳的绸缎，薄唇习惯性地抿着，有些警戒，有些倔意，长而翘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又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原本冷硬的线条像洒了金沙，闪耀着动人的光芒。
　　戴恩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那些总是在清晨折磨他的记忆，又来袭的敌人，再度压下的重担，都没有在这一刻烦扰他，他只是呆呆看着这个人，无法思考。
　　投注在脸上的视线很快让恶魔郑咤从浅眠中苏醒，和爱人对视了一瞬，跳了起来。
　　“抱歉。”他赶紧拉上落地窗帘，密密的，严实的，修长灵活的手指系上绳结，“昨晚忘了拉，你没事吧？”
　　“没……”戴恩分不清心头漫上的是什么滋味，似乎是失落，又有点酸涩。看到他放在被窝外的右手，恶魔郑咤皱眉，走过去帮他包好，俯下身，前额贴着前额：一定又发烧了。
　　果然很烫。倒水时他才想到用温度计，毕竟是身体比大脑快的人，再怎么自我约束，一情绪激动，还是露出了本性。
　　“抱歉。”
　　又是道歉。戴恩若有所思，捧着保温杯想了想，试探地问：“郑咤，你为什么从来不抱我？”
　　他清楚地看到，爱人那张魔魅尊贵的脸庞扭曲成奇怪的样子，嘴角微微抽动。
　　“我也是正常男人啊，当然有这种需求！”厉声强调，气势瘪下去，“可是你讨厌……”
　　“唔。”戴恩不否认，由于幼年强迫的性经验，他是很排斥。深深看了他一眼，恶魔郑咤别过头，从齿缝里迸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如、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让你抱。”
　　戴恩睁大眼，蓝发因为他偏头的动作晃了晃，出奇的明媚。而恶魔郑咤的背影就非常灰暗了，绷紧身子发抖，可见他忍着多大的羞耻鼓起多大的勇气。
　　“好主意。”突然很想欺负这个可爱的人，戴恩打了个响指，“郑咤，这个主意太好了。”
　　“~~~~”魔王陛下怨气十足地转过身，满脸通红咬紧牙根，彻底形象破灭。
　　“过来好么。”放下杯子，戴恩微笑着伸出手。恶魔郑咤没有迟疑地投入，红晕蔓延到耳根。
　　“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哼。”
　　******
　　恶魔郑咤的心情非常好。
　　虽然那张冷冰冰的俊颜还称不上春风满面，但他周身散发的寒酷气息不见了，就连见到他恨之入骨的原体时，他凶厉的目光也从凌迟程度降到了绞刑。
　　郑咤倒是想开导他，被约修亚拽回——这是戴恩的任务，他们谁也做不到。
　　楚轩照常开会，另外几个小队也列席。恶魔郑咤扫视自己的两个队员，仿佛想到什么，脸色一沉。
　　“队长，他们会回来的。”恶魔铭煙薇宽慰。
　　“他们不会回来了。”楚轩淡淡地说，眼望恶魔队队长冻结的双眸，“如果不是你昨天不够冷静，早就该发现了。”恶魔郑咤抿紧唇。郑咤再度充当出头鸟：“什么意思啊，楚轩？也许他们只是回来得晚点……”
　　“到恐怖片执行任务，不管多久，回来的时间都是一样的。”约修亚叹息，“缀玉的复制体大概还活着。”赵樱空握紧拳头：“缀空的复制体也死了？”
　　“他本来就不想活了。”恶魔郑咤镇定下来，看着她，“你就是上次和他同归于尽的女人吧？他对我复活他很不满，后来想到你可能也会复活，才不吭气了。”赵樱空垂下头，赵缀空环住她的肩。
　　“赵缀空的实力只比秦缀玉低一点，为了再次杀了你，他也会拼命活下去，能杀了他……敌人很强。”黑沉的眼厉芒一闪，黑发帝王露出血腥的微笑。尼奥斯开口道：“中州队有一座能三次复活团队成员的烛台，你有类似的道具吗？”
　　“有，不过我不想复活他，这个女人有伴了不是吗？”
　　“试试吧，赵缀空可以和他合体。”楚轩推了一下眼镜。
　　复制体赵缀空没能复活，这就证实了尼奥斯的猜测——灵魂被幽者杀死的人，主神也不能复活。
　　“没有这么糟。”楚轩反驳，一片沉郁的气氛中，他的神色还是那么平静淡漠，“根据我的观察，复制体不是本体的简单复制，同样有灵魂。也就是说，主神是能够复制灵魂的。但是这复制有限度，就是不能复制四阶以上的强者。不然，圣人当初根本用不着造这个进化空间，只要无限复制对联邦忠心耿耿的高强战士就行了。 ”
　　“分析得没错。”
　　“戴恩！”看到坐在轮椅上被泠推出来的爱人，恶魔郑咤急忙迎上去，低声责怪，“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你身体吃得消吗？”越说越轻，耳根泛红。
　　哦哦——众人拉长了耳朵，听出里面的深意。郑咤表情扭曲，实在想不通：明明喜欢女人的自己，怎么复制了就变成同性恋呢？
　　可是看恶魔郑咤呵护备至的动作：掖好盖在戴恩腿上的毛毯；脱下披风罩住他，仔细系紧金色缨带……就算是他这么迟钝的人，也感觉得出那不必言表的深情。
　　“我只是听听，吃不消会回去。”戴恩笑着轻抚爱人黑亮的鬓发，满意地看见他脸更红，腰倾斜了一个角度，不被身后的人们瞧见……体谅他不想在公众场合丢脸的心情，戴恩收回手。恶魔郑咤深吸一口气，主动握住。
　　戴恩最不能适应人多的场合，那些杂乱的思绪情感使他不得安宁。
　　“有你在，没关系的。”
　　“……”接替泠的位子，恶魔郑咤还是将他推到稍远的地方。约修亚打破有些尴尬的沉默：“咦，戴恩先生把头发剪短了。”
　　那头原本留到腰下的苍蓝发丝剪到了齐脖，前额和两鬓削出层次，显得清爽又利落。
　　“啊，让郑咤剪的，换换心情。”戴恩明显一愣，为他的称呼，眼中闪过深思的光芒。
　　太棒了，队长！连头发也会剪！恶魔铭煙薇两眼放光，想着待会儿去做一锅红豆饭，庆祝这两个终于突破最后一关。
　　但是她不知道她的队长是被压的那个。
　　之后戴恩默默旁听各轮回小队讨论，既然敌人连分散进入恐怖片的恶魔队成员也能杀死，就说明恐怖片体系被打破了，这个主神空间也不再安全，情势已经严峻到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楚轩，你跟我来。”戴恩自己推着轮椅掉头，对想跟来的恶魔郑咤说，“你训练他们，一些力量使用上的诀窍，能传授多少就传授多少吧。”
　　“好。”
　　拉着窗帘的昏暗房间里，两名智者相对而坐。
　　“你没有那样的能力了吗？创造宇宙……”
　　楚轩曾伪造的遗书是假的，两块石板上的记录却是真的，就是他眼前的人制造了环绕太阳系的空间场「轮回世界」，那是对宇宙本底能量的极限运用，一场生命的奇迹。
　　如果戴恩还有这样的力量，根本不用怕什么侵略者，一挥手即灭。
　　“是啊，一生只能体会一次的境界，基因锁六阶。那次疯狂的行为几乎让我的心灵之光消耗一空。”戴恩掩嘴咳嗽。泠连忙轻拍他的背。楚轩满脸狂热：“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基因锁六阶！”
　　“你做不到的，任何有‘自我’意识的人都做不到。那要完完全全放弃自己，和识海最深处的‘神我’融合才能领悟。我没办法形容出来，也没那个心力带你体验……总之，停止你脑子里转的念头。催眠没用的，再有牺牲奉献精神的人也说服不了自己，总会有‘我’这个根源概念存在。而婴儿那种连自己和他人都分不清的生物更不能拿来使用，他们并没有向神献祭的想法——既要有自主意识，又不认为有自我，这是只有我这种人能办到的怪事。”
　　“我明白了。”楚轩点点头，眼里的热切却没有消退，“但是你还活着，融合不完整，也就是说，不完全的基因锁六阶也能发挥作用。”戴恩深深注视他，绽开一丝奇异的笑意：“你这么认为吗？不，那个我是真死了。这个我，不过是剥落残余的心灵之光凝聚到身体的产物而已。这还是我体质特殊的关系，换作别人都别想再能‘复活’。难道你以为复制或分裂的‘自己’活着就是活着了？不，在死亡的一刻，原本的人就不存在了。活下来的，是另外的‘个体’。”
　　楚轩咬着手指思索，他的字典没有“放弃”两字。戴恩的眼神柔和下来，叹了口气：“是的，只要继续想，总会想出办法的。但我还是奉劝你，不要冒险。那是‘神我’的境界，而所谓的神，就不是‘人’了。无心无情，天地无我——你会丧失作为人时的一切，你的感情，你的记忆，你的思想。我们可以将危险性降到最低，做好两全其美的准备，但是风险永远存在——这样，你还要尝试吗？”
　　“……”堪称超级赌徒的楚大校这次也犹豫了，因为他有舍弃不了的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失败几率，他也不想把身家性命押上去。
　　“真要做的话，我也可以再来一次，借助「生命树阵图」之类的道具，吸收轮回世界居民的心灵之光。但是我不要，我有了郑咤，我想为他活下去。你呢，你舍得下那个小女孩？”
　　“好吧，不说这个。”楚轩果断地打住话题，也不意外对方知道了真相。就算是他的脑子，对戴恩来说也是个不上锁的金库，要来便来，要走便走，还不会让物主发现被看光了。
　　在心灵能力上，没人比得上戴恩·史利。
　　“她的一些思想让我很惊奇。”戴恩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神情是新奇感叹的，“每个人都是沧海一粟，圣人也不例外，超越是玩笑，盒子世界就是证据。盒子里还有盒子，而盒中世界也有不同的造物主，如同我们和星盟。至高无上是虚无缥缈的幻影，踏实地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呵。”
　　“约修亚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不高兴他评价的口吻，楚轩冷下脸，“你休想打他的主意。”戴恩认真地回视他：“我没有伤害她的意思，既然约修亚现在还不出来，就代表他正在转化艾留恩的形体。到时完美体就给你好了，只是，约修亚肯定会和她打一场。”
　　“这没问题。”
　　戴恩接过泠递来的水杯喝了两口，楚轩等着他解答自己用心念传递过去的疑问。
　　“神主……我没见过，不能提供你判断依据。不过你的推测很有力，结合那女孩的身世……原来星盟也是个盒子世界，有它的独立规则，难怪神族对神主的誓约有那样终生约束的效力，这就属于小女孩的幻想了吧。”
　　“那么当两个盒子重叠，物理法则是否也相通了？”楚轩问。戴恩颔首认可：“是，我有做过一些实验，基于那个理论制作了通过誓言生效的武器，能够使用—— 果然盒子主的设定对盒子世界有绝对优先权，即使是那么不合理的设定……唉，创造两个世界的竟是个爱做梦的小女孩，真叫人沮丧。”连他这样的人，一想到造成他们时代悲剧的根源居然是那么令人无力的存在，也不禁有吐血的冲动。
　　“没这么简单。”楚轩若有所思，黑眸流转着智慧的辉光，“约修亚刚来的时候，连我们这个世界的能量规则也不知道，我不认为他的姑姑比他有能耐到哪里去，可是她依然能用那么粗糙的架构建立起一个庞大的世界，你不觉得这里面还有道理么？”
　　戴恩的目光也变得无比深沉，透射出精锐的光芒：“仅仅是‘初始’和‘干涉’之力吗？”
　　“是的，真正的生命本源，不由他们来掌握。”楚轩自信地扬唇，“也不会由他们来终结。”
　　就像一本书，掩卷了，甚至将它烧掉，也不表示书的内容就消失了。
　　它还是会在另一个宇宙，静静发展，书写着无人所知的故事。
　　“很乐观的推论。”戴恩轻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神采，“却让人没有反驳的余地，这大概就是两个时代人的思想差别吧。”楚轩不置可否，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神主叫什么名字？”
　　“音由，她和贝尔法斯特是公开的恋人。”
　　******
　　约修亚拿出「泰尔的圣烛」给天神队队长法鲁，让他复活前队员罗应龙。
　　现在多一份有生力量就是一个贵重的战力，亚当和宋天虽然比罗应龙更强，却是难以掌握的人，所以剔除。
　　于是光荣退场的罗二愣子又闪亮登场。
　　“靠！你们杀了我们队长，灭了我的小队，居然一复活我就要我拯救世界？”
　　“你干不干？”
　　“……干！”
　　顾不得兴奋得舞起剑来的罗应龙，约修亚看向借“训练”之名狂扁原体的恶魔郑咤——再不制止要出人命了：“郑咤队长，和我打一场吧？”
　　恶魔郑咤冷冷转过来，蓝芒一闪，软剑「折波」收回了腰际。
　　“不用，我气出够了，讲解吧。”
　　这……他的自控力真强。约修亚佩服。
　　汤姆是精神力者，平常得戴恩点拨也最多，所以各队的精神力者就交给他了。恶魔郑咤话不多，但是听完每个人对自己能力的介绍，只稍加指点，就令人受益匪浅。
　　临时抱佛脚，胜于不抱。真正的力量是靠日积月累的苦练，但这时候也只好尽力抓住每一分活命的希望了。
　　两个修真者——王侠和罗应龙凑在一起切磋。约修亚闲下来后，罗应龙找上他。
　　“我跟你商量件事。”他一边说一边咬牙，“如果我立下功劳，你能不能复活琳娜亚？就是那个很聒噪，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女人……”
　　“这我不能答应，烛台只有一个复活名额了，我必须留给我的队员。”约修亚严肃地拒绝。
　　“只有一个名额了？”罗应龙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约修亚试探地问：“她复活过吗？没有的话，还可以用复活真经。”
　　“对哦！还有复活真经！哈哈哈……咳咳。”努力把笑声咳回去，罗应龙装作一副“我和那个女人毫无瓜葛”的样子，轻飘飘地走远。约修亚无力地目送他。
　　他的身体突然僵硬了。
　　一股森冷的力量在他身后涌动着，仿佛有谁打开了一扇通往冰窟的门，令人血液冻结。比任何人都快，恶魔郑咤冲上前，寒光凛冽的剑锋刺入那个散发出寒气的空洞。
　　尖啸贯穿所有人的耳膜，离得近的人们当场倒地。黑洞变成了旋转不止的星尘涡流，将恶魔郑咤和约修亚吸了进去。
　　感到外面的变故，楚轩拔腿往外冲。戴恩翻倒在地，轮椅重重压在他身上。
　　“郑咤……”
　　黑暗铺天盖地袭来，他全身发抖，不祥的预感几乎撕裂他。
　　“约修亚！”
　　直接用心灵之光穿墙而过，楚轩还是没来得及阻止，只看到了那幕令他心胆俱裂的情景。
　　浓缩成一个小黑点的次元缝隙消失，两人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
　　******
　　体内翻江倒海，像乘云霄飞车一样的晕眩感不知持续了多久，约修亚摔倒在一片碎石地面上。
　　迅速一瞥，荒凉的原野，倾斜断裂的石柱映入眼帘……判断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拔出逆十字剑，同时张开黑暗原力膜和圣光护盾，问身旁的人：“没事吧？”
　　“动不了……有奇怪的力量绑住我。”忍受着肉体上的巨大痛苦，魔王抿紧嘴唇，没有一丝呻吟，平静淡漠的黑瞳全然冷酷。
　　运起灵魂特有的能力，约修亚看见了缠绕在他身上，银色光屑似的锁链，一手抓住，七彩的虹光爆闪，锁链迸裂，恶魔郑咤立刻跃起，也抽出武器警戒。
　　“小由的力量……”
　　那低哑的嗓音像是从流不出血的伤口里淌出的脓水般干涸。
　　“咦！”约修亚睁大眼，认真地问，“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恶魔郑咤瞪他：“聋子才听不见吧！”
　　暗夜无边的衰草残殿间，他们没有看到一个人影。精神力和魔力发散出去都被无尽的夜色吞没，在这空旷寂寥的世界，他们真正变成了睁眼瞎。
　　“啊哈哈，不会是鬼吧？”约修亚试图说点笑话来冲淡眼前诡异的气氛。可惜他唯一的同伴一点不配合，拉起他。
　　“走。”
　　情况不明，只有先搞清楚他们掉到什么地方了。
　　冷凝的眼闪过忧虑，恶魔郑咤只希望，他的突然失踪不要让戴恩太过担心。

第七十四章 誓约与未知
　　荒芜破败的遗迹，沉沉的黑夜压在破碎的白色石柱上，肢体残缺的雕像倒伏在地，随处可见荒草里的建筑物构件，一些白石还残留着精细的雕花，仿佛它们所代表的繁华历史突然被拦腰截断一样。
　　在一块立碑前蹲下，恶魔郑咤拂开遮挡的草，看了会儿，说：“这是神语。”
　　“咦？”约修亚不敢分心瞥过来，提剑在他身后守护。
　　“戴恩给我看过这种文字，神使用的语言。星际同盟是个庞大的星系联合体，领导他们的是以神主为首的神族和审判者。没有人知道神主从哪里来，为什么拥有那么大的力量，但她的确无所不能。在地图上轻轻一抹就能让她指点的地方消失，举手间又能让一个星球充满生命。各种种族，不同的政体，魔幻的，科幻的，星盟就好像是她的游乐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她的心腹部下叫贝尔法斯特，据说一开始并不是神。”
　　“哦？”约修亚被勾起好奇心，“那他怎么当上神的？”
　　“忘记了，那种像天方夜谭的故事谁记得牢。”恶魔郑咤挥挥手：“这里可能不是敌人的老巢，是某个神的内心世界。”约修亚睁大眼：“怎么说？”
　　恶魔郑咤皱着眉头起身：“你没发觉吗？我们的力量不是落空，而是被吸收了，这是心灵之光的运作现象，不然还有哪个空间能隔绝能量？我可没感觉这里有什么神力。而且两个宇宙之间的穿行哪有那么容易的，我刺了那家伙一剑，他也没法在那种状态下精确定位，最大的可能是我们被卷入时空逆流，在某个未知次元飘荡，可是我们还好端端地站在这儿。”
　　“那我们怎么才能出去？”约修亚问了最直接的问题，“在一个人的内心宇宙，我们又要怎么杀死他？”
　　“最简单的方法，释放杀气，调动你的负面感情，全力冲击他。”恶魔郑咤说得熟极而流，显然经常这么干，当然对象绝对不可能是戴恩，是可怜的汤姆小弟，“不过他没有敌意，这些布置，都像是指引我们去见他，那就满足他好了。是战是和，到时再视情况而定。”
　　“你好厉害啊，郑咤队长。”小约宝宝星星眼直闪，换作他一个人流落至此，肯定转到死还转不出去。
　　“拍马屁也没用，跟上。”
　　“是~是~”
　　如恶魔郑咤所料，一路上都有隐晦的提示引导他们前进，在一座巨大的拱门前，他止住脚步：“小心，精神攻击是无迹可寻的，但是保持警戒，就能在关键时刻反应过来，杀死幻境的主体。”这也是最稳妥，最快捷的法子。
　　“嗯。”约修亚郑重点头。恶魔郑咤瞥了他一眼，还是决定自己多担待些。
　　他是戴恩的儿子，决不能让他出事。
　　留夜那个不争气的小子，早就被他踢出轮回世界，现在应该回家了吧。
　　静静调息，赶走对家人的思念，那些已不属于他。
　　他是复制体，另一个郑咤。
　　恢复足以面对一切挑战的冷静心态，黑发的帝王踏入拱门。约修亚紧跟其后。
　　光的洪流吞没他们。
　　那是谁的记忆？来自久远的过去。
　　午后的阳光穿过狭长的玻璃窗，透射进华贵典雅的房间，精致的橡木桌上摆放着蓝百合花纹的白色细瓷茶杯，纯正的大吉岭红茶散发着热气。
　　金色封皮的厚书反射出斑斓光彩，衬得翻阅的人更如神皇耀眼。
　　羽毛般轻软的乌黑短发，柔柔地覆盖着脸颊两侧，圆黑澄亮的大眼有几分飘忽，似乎对眼前的书本内容不感兴趣，温润淡粉的唇无聊地撇着，却在看见来人的一刻化为夺目的欣喜。
　　「贝尔！」那是带着甜蜜娇柔的清脆嗓音。
　　星际同盟首席执政官贝尔法斯特·梅奥·古兰登，是他的视角。
　　野心勃勃的少年，出生于共和制的努美尼斯联邦。
　　谁说，人不是上帝造的？这世上的一切都是神的手笔。
　　绵延的战火，不同体制间的冲突，殖民者与被殖民者，全部，全部。
　　得知真相的一天，少年在冰冷的铁窗内冷冷微笑。
　　不是不愤怒，更多的却是疯狂的嫉妒和渴望，当神多好啊，可以任意捏造历史，玩弄生命，把全世界的人踩在脚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神！那种生物，他要亲眼看看，成为其中的一员！
　　如果其他人听见他的想法，会以为他疯了，一个蝼蚁般的凡俗生物，竟然妄想成神！
　　遥远的距离，就像监狱和自由，他的刑期是三百年。
　　努美尼斯联邦没有死刑，据说是尊重人权，而根据罪名增加的就是刑期了，三百年还不算最可笑，有判到一千多年的，而人的寿命只有一百出头。
　　他的罪名是血统，他的优势也在于血统：西雷诺亚不老族。
　　在科技高度发达的社会，早就可以通过基因修改的手段延长寿命，努美尼斯的人民却对此有着仿佛根植于血液的排斥和恐惧，并在政府的煽动下化为偏执的仇恨，与邻近的生化人帝国塞莱渥一直处于敌对关系。西雷诺亚不老族并非基因改造的生物，是神主一时兴起的产物，除了长命和天生姣好永不衰老的容貌没什么拿得出手，作为敏感的夹缝国家辛苦地维持了近百年后，终于溃灭。
　　他还没出生就在母亲的肚子里被扔进监牢。
　　刑满的那天，他把他所经受的屈辱血泪全封进脑海的最深处，只留下不死不休的执念，离开只有寒冷回忆的故乡。
　　阴郁冷厉，这是后来世人对首席执政官的印象。他不暴虐，不骄狂，连生杀予夺的冷酷，也表现得那么优雅镇定，完美地转化为他个人的踏脚石和神国鲜血的基座。
　　原本像一盘散沙，只是慑于神主力量才臣服的星盟，是因他才真正结合成一个整体，也成就了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宛如太阳碎片的白金色长发，冰绿色幽冷深邃的眼眸，比最美的神族光之艾萨克更光辉闪耀的容姿，内在却像黑洞一般，令人窒息的魅力，吸引人不顾一切地投入。
　　当年他也是这样出现在神主面前。
　　惊才绝艳的不老族青年，从小就展露了机械和智能光脑操作方面的才能，因此获悉那个囚犯不该知道的真相。之后在各领域，也展现出没有尽头的优异能力。他像是一块巨大的海绵，永不满足地渴求知识，永无止境地充实自己。
　　但光凭这样，还不足以得到神主的爱，真正让音由陷落的，正是那独一无二的气质和黑暗又无比辉煌的灵魂。
　　被神族簇拥的少女黑发黑眼，脸蛋清秀可爱却不出众，然而前来参加联合会议的各国代表没一个敢轻视她。
　　他是书记员之一，这个位子背后的心血艰辛只有他自己清楚。
　　任性的小女孩。一眼看穿神主的本质。
　　微微撇唇，不觉好笑，世上荒诞可笑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件。
　　他只是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神，看着。
　　与众不同的目光让音由察觉，望过来。
　　就是这一眼，注定了他们一生的纠缠、伤害和毁灭。
　　******
　　「向我发誓，说你会效忠我。」
　　在场的人们哗然，为这突如其来的殊荣妒恨得发疯。
　　谁都知道，那意味着神的恩宠，一步登天的高贵地位。
　　「你给我什么，让我发誓？」他反问，跌碎一地眼镜。
　　这…这狂妄不逊的小子！他以为他在跟谁说话啊？和神主讨价还价？
　　音由却没有生气，反而甜甜地笑了，她不怕他要价，就怕他不希罕。
　　「你要的一切~」
　　贝尔法斯特冷淡地注视她。
　　「那么，我发誓。」
　　******
　　音由对他几乎是毫无限度的纵容，只差没把自己的帝国系上缎带送到他面前，这种轻慢讨好的态度，让贝尔法斯特再次体会到：权势对不同的人的意义。
　　淡淡冷笑，他接受了神主赐予的至高权位。
　　不管作何感想，早已融入骨血的隐忍、坚韧、冷静和智慧，以及惯戴的面具都不允许他泄露出一丝一毫内心的真意。
　　对其他神族的鄙夷排挤全然漠视，他不骄不躁地，在音由的信任下，一步步稳定地推行自己完善了无数次的计划。
　　一切顺利。
　　他成为了神，无论虚名还是实质。在喝下神主的血时，他完成了身体的转化，过去所学的知识也在那一刻融汇贯通，升华为更高层次的力量，并且依然不懈怠地学习，继续提升自己，那帮不思进取的神早就不能在实力上威胁他。但是他很明白：他的所有都是建立在音由的偏爱上，只要她一翻手，就全盘覆灭。而他甚至不能颠覆她，在发下誓言的一刻，他就出卖了自由。
　　没关系，这是代价，从来没有无偿的获得。他已经实现了一生的目标，就算他明天就从权利的顶峰摔下去，他也无悔。
　　所以他不会回应音由的感情，小女生的爱情游戏，他玩不起。
　　他付出了太多太多，只剩这颗堕落到黑暗底部的心，交到音由手上，他将一无所有，那岌岌可危的平和心境会崩塌，压抑的悲愤孤苦不平会如火山喷发，使他在失去权位的一刻无法安然瞑目。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
　　一如既往的午茶时间，扑上去蹭够豆腐，神主拉着自己的爱人坐下。
　　「天气真好啊~」见对座的人没有带她出去散步的意思，还是那副波澜不兴的模样，音由怏怏地摇摆桌下的双腿，「贝尔，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
　　习惯了宰相的冷漠，女皇不在意地自说自话：「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给了你一切，可是你好像还是不开心。」
　　我想要什么……贝尔法斯特有一瞬的恍惚，似乎在很久以前，他有过这样朦胧的憧憬，不是成神，是在他唯一的亲人死去以后……渴望伸出手摸到的不是冰冷的墙壁或空洞的窗户，而是温暖的，模糊得早已忘怀的人类体温……
　　「贝尔真是傻瓜。」音由窃喜地笑，看透他的迷茫，她并非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在这个世界，她是真正的神，贝尔法斯特的人生就是她设计的，她书中的主角，他一定会爱上神主，两个人幸福地在一起——受过心伤的帅哥都会被柔情打动嘛！
　　呀~~虽然写的时候就很喜欢很喜欢了，可是真人有爱一千倍啊！
　　「别犹豫了，你明明就喜欢我。」
　　不不不……贝尔法斯特仓皇后退，全身发抖地抱住自己，前所未有的恐惧几乎压垮他。
　　「你会控制我的感情？」
　　「才不会呢。」音由可爱地皱皱鼻子，她不需要做这种事，「我要贝尔自己爱上我。」
　　他不相信。
　　天晓得这人什么时候会改变主意，与其不知不觉丧失自我，还不如在还有自主意识的现下，让她如愿。
　　……最终连他仅有的东西也不能保住吗？
　　是的，他是爱着这个人，因为他太寂寞，太寂寞，寂寞到只要有人给他一点温情，就无法自拔地沦陷，何况音由对他是公认的好。
　　要求平等是一件可笑的事，他早就从亲身经历学到，可是从没有一种不平等，比爱情中的不平等，更令人痛苦绝望。
　　政场失败，他可以跌倒爬起，无论流多少血，受多少伤，只要这条命在，他都忍得，可是心被人碾碎了，还拼得回来吗？
　　沉浸在原书情节中的音由不能理解，笑眯眯地瞅着他，等待爱情的甜蜜果实。
　　「小由……」
　　「嗯？」
　　音由双目灿亮，回应她的却是贝尔法斯特冷绝的眸子：
　　「如果你背弃我，我会杀了你。」
　　******
　　飞散的光珠像雨水纷纷泻落，清清冷冷，在晃动的余光中划出一道曲线，沿着约修亚的脸颊滚落。
　　叮！落地时，竟然发出金石般的震响，有棱角的纯白钻石在黑石地面弹起，宛如星星的碎片。
　　淡淡幽冷的香气，仿佛独自幽然绽放的空谷百合，来自空荡荡的神座旁伫立的男子。
　　弧线优美的眉，冰绿色的眸，挺直的鼻和红艳的唇组成魅惑人心的绝美，这种美历经沧桑的洗蜕，静悄悄地绽开令人窒息的极致。
　　黑洞之神，贝尔法斯特。
　　他和很久很久以前一样站在王座旁，却远比那个带着天真笑容的小女孩更有帝王威仪。
　　白金色的长发就是桂冠，苍白修长的手指握着无形的权杖，无须加冕，也没人有资格，他是天生的孤高王者。
　　恶魔郑咤心中警惕，他发现敌人不是没有敌意，而是他感觉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这个男人的心，深不可测，就算在心灵宇宙中，真实的自己也被他收藏在一个看不见的基点中。
　　贝尔法斯特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人，轻轻吐出一句话：“你，是穿越者？”
　　约修亚一震，看到那些回忆时的怀疑化为惊悟，汹涌袭来：
　　“你是姑姑的恋人！？”
　　轻然一挑眉，贝尔法斯特缓缓步下台阶。就连常人应该受到震动的时刻，恶魔郑咤也没感到他有半点情绪波动。
　　“小由的亲人？和她长得不像。”淡然一扫，看出约修亚的惊疑和欲言又止，贝尔法斯特点头承认，“是的，我杀了她。”
　　如果音由没有说出她的来历，未来的确会如她想像的那般美好。
　　可是在那一刻，就不可能了。
　　原来自己的人生只是另一个人编写的故事，爱情是设定好的情节——这爱要了何用？这美丽的皮相要了何用？不如碎得彻底干净！
　　“你是怎么杀了她的？”恶魔郑咤对这点比较好奇，那女人强得可怕啊！贝尔法斯特古井无波的心微微漾动了一下，如月夜烟岚的一缕疼痛：“我砍了她写字的手，她就没有力量了。”
　　由爱转恨那么容易，音由哭泣地唾骂他，诅咒他的无情冷血。他不动声色的冷然，将她投进监狱，让她尝尝他所受的苦。
　　不到一年，音由就熬不住死亡了。当时看着尸体的心情他还记得，也不会忘记，那是他的新生。
　　跗骨蚀心的痛永恒，自由的代价那么沉重，即使如此依然不悔。
　　“我调查过你，你一开始没有小由那种力量，但是现在已经觉醒了，我希望你回去，永远不再下来。”贝尔法斯特的声音淡凉如水，眼却深沉无边。
　　“我…我做不到。”对抗渗透骨髓的压力，约修亚拼尽全力握紧剑柄，“我喜欢的人在这里，我不是盒子的主人，我不会像姑姑那样！”
　　“那，你可以发誓吗？”
　　“不行！”恶魔郑咤一凛，抓着约修亚疾退几步，软剑呼应他的心情吞吐着黑焰，“不能向神族起誓！誓言的规则掌握在他们手里！就算你没有违反，他们也可以凭着誓约要你的命！”约修亚挣脱他的手，直视对方，大声说，“你相信誓言，我就给你誓言！你不会玩弄别人！我也不会违背！”
　　贝尔法斯特微垂了下眼，面无表情。
　　是什么力量，让这个人一眼看透他？
　　暗紫色的灵魂印记浮现，各打出一束光，在半空交汇，形成一颗耀眼的光球，旋转片刻，又分别弹回：“誓约成立。”
　　恶魔郑咤瞠目结舌：“你…你是笨蛋吗？”约修亚百感交集：竟然被郑咤骂笨蛋……
　　“你有没有脑子啊！？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可…可是……”
　　“没有可是！”抓狂的魔王陛下掐着他的脖子摇晃。小约宝宝一边咳嗽，一边据理力争：“你和戴恩先生在婚礼上山盟海誓，难道会背信吗？”
　　“他又不是戴恩！”恶魔郑咤真的快气疯了，忍不住幻想了一下，红着脸继续怒骂，“你连他是敌是友都不知道，怎么可以随便发誓！”
　　“我看到了他的心，他的过去，这就够了。”约修亚严肃地说，“我不相信一个尊重承诺的人，我还相信谁？贝尔法斯特，你和姑姑的恩怨我不管，是是非非总是难分，我发的誓我会守，就这样。”
　　“唉……”恶魔郑咤放弃了，决定回去叫爱人好好教育儿子，不过姑姑是怎么回事？戴恩还有个妹妹？
　　“誓约没有期限。”这一瞬间，曾经的神国执政官仿佛站在历史的交点上，面对无尽的过去和无尽的未来。恶魔郑咤本能地绷紧身子，克制不住从灵魂最深处涌出的寒意和颤抖。
　　他明白了，明白这个人是什么存在。
　　这家伙，竟然进化到了这种程度……
　　突如其来的冲击使宫殿晃了晃，天花板落下烟尘，一个声若洪钟的大吼震得四壁又一阵轻晃：“妈的，贝尔法斯特，你怎么躲到这儿来，快开门！”
　　“谁？”约修亚想这人真没礼貌。恶魔郑咤竭力使声线维持平稳：“既然你有客人，就放我们走吧。”贝尔法斯特也没有刁难，抬手将他们转移出去。
　　下一秒，一团灿烂到刺眼的金光冲了进来，里面有个人影若隐若现，瑰丽的金发，湛蓝的瞳眸，英俊得不似凡人的高大男子。
　　光之艾萨克，初始神族之一。
　　“你是怎么在起源点旁边建立神殿的？”喘了会儿粗气，光神脸上闪过嫉恨，“一定是靠‘那个’吧？拿出来！”
　　贝尔法斯特微垂的双眸沉静如冰，漠然的神情像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艾萨克恼怒地逼近他：“别又给我装聋作哑！你这冒牌神！马上交出来，我会饶你一命！”
　　“你要什么？”似乎有点厌烦，贝尔法斯特在一张凭空出现的象牙雕花椅坐下，端起一杯红茶慢慢啜饮。
　　“神主的右手！”以为他示弱了，艾萨克停步，神色是掩不住的得意和贪婪，“别以为你当年做的事天衣无缝，贝尔法斯特！至少就没瞒过利妮和我，是你后来不知所踪，我们才没办法——快点！神主的身体你能够毁掉，但那只手，你是毁不掉的，别跟我说没了！”
　　轻轻摇晃茶杯，贝尔法斯特深邃的眼映着波光：“幽王告诉你我在这儿？”
　　“咦？啊，没错。”艾萨克一愣。
　　淡若无痕地一笑，贝尔法斯特抬首迎视他的视线，漆黑的瞳孔一刹那变得无比幽深，宛如……黑洞。
　　******
　　约修亚想起一次体育课，从单杠上摔下来。
　　短短的半秒钟，感觉却像一世纪那么久，他眼睁睁看着那根横杠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再来是屁股开花。
　　“啊啊啊——老师救命！”
　　“你叫谁老师啊？”恶魔郑咤臭着脸揪住他，一对黑色羽翼奋力扇动，在压倒性的斥力中勉强保持平衡。
　　“哦，郑咤队长。”约修亚用看救世主的眼神膜拜他，再瞅瞅下面，横线依旧，“哎哎？”他还在做梦吗？
　　“哎什么哎！你会浮空术之类的吗？我快撑不住了。”
　　绚丽的虹之翼在约修亚背后展开，同时一个光茧包裹住两人。恶魔郑咤顿觉压力大减，松了口气。
　　“那是什么？”这次约修亚看清了，的确是一根突兀的银线，在视野尽头闪着幽光。周围一片灰蒙蒙，没有天地，没有一切生命迹象，仿佛时间也不曾流动，纯净而苍茫。这个二维的世界，只有那根短短的分界线。中间略微膨起，一星红光闪烁，两边越来越浅，也融入了苍渺的灰。
　　“湮点啊，也就是有些圣人说的生命之源。”恶魔郑咤余悸犹存，冷凝的黑瞳透出深佩和向往，“那家伙果然和湮点融合了，再差也是并存……刚才我就感觉他能操纵时间和空间，这是两种根源之力，他的力量没有边际……不过限制也很大。”
　　“那他会不会有事？”约修亚担心，“刚刚那人来势汹汹。”恶魔郑咤啐舌：“切！在别的地方对上他还能多活两秒，这里……那白痴是送上门让他掐的！总之他是个强得变态的家伙，幸好还能勾通……唉，约修亚，你要小心了。”对于这种力有未及的无可奈何，黑发的魔王有很久没有尝到了，在他痛失爱人，拼命锻炼提升自己以后。可是再次品尝，还是这么酸苦难咽。
　　约修亚微笑了，明亮的笑靥像是这个灰色空间唯一的暖色：“嗯，谢谢。”
　　******
　　挥手间桌椅消失，连同一簇可疑的光尘，贝尔法斯特缓步走向变成祭坛形状的王座，身形渐渐溶入飘摇的黑雾，升腾起来，化为一个光茧般的半透明球体。
　　他在其中蜷抱，进入阖眼沉睡前的朦胧状态。
　　那个孩子还不知道自己身上隐藏了怎样的力量，或者刻意不去深想？
　　他的右臂经过那次湮灭和再生，已经变为另一个「湮点」，这只手所代表的「权威」，远不是音由的手可比。只要他有意，可以统治所有的盒子世界，成为至高无上的神，到时，也将是他的终结之日。
　　这段时间，和「始源」融合的黑洞之神消灭了无数滥用自己力量的穿越者，他们有的是不答应，有的是破了誓。那个信守承诺，又没有野心的孩子，会是唯一的例外吗？还是也被岁月改变，遗忘了初衷？
　　抱着一丝期待，贝尔法斯特静静合上眼。
　　******
　　锵！水晶球碎成千万片，傀儡人偶慌张地飞到空中，看着狂怒的主人。
　　“为什么……有那样的力量，却甘愿窝在那种地方睡觉！”
　　狠狠踩踏碎片，幽王眼中充斥着无法理解的怒气。

第七十五章 分歧
　　约修亚和恶魔郑咤失踪的当天，楚轩等人离开了主神空间。
　　心灵之光能够抵达的距离是无限远，可是连戴恩也找不到他们，要么是那两人死了，要么是被关在另一个人的精神世界中……第一种可能楚轩和戴恩拒绝考虑。
　　虽然恨不得把宇宙翻过来找，但这边的情形也刻不容缓。
　　幽者是虚体生物，对宇宙环境的抵抗力差，极少能穿过界点到达现实，但是那边有高阶幽者甚至幽王在，他们能控制的人数一个地球也不止，必须赶紧移民至其他轮回世界，那就和这边相通了，假以时日，祸害会全部蔓延到。
　　受害最早的魔戒世界估计是完蛋了，但他们还是得分兵进入，填补那个被敌人入侵的洞；能号令魔族的两件信物「血日皇冠」和「浩劫权柄」已经被恶魔郑咤从无底深渊取来，可惜他现在不在；而放置「空之风琴」的祭坛也不好闯，要防范外敌，当然有层层关卡。
　　还有空之风琴失效的问题，受过一次教训，幽者不采取措施就是白痴了。对抗精神谐振最好的方法就是同样用精神谐振，这方面也没人比得上幽者。但是这种大规模的精神调律，需要有几个特别强的幽者引导。所以戴恩接手了主神的功能，向恐怖片中的强大存在发出指示，让他们扫除这些敌人，并号召信徒和人民参与。
　　整个轮回世界变成沸腾的战场，不知乱成什么样。魔戒是完全失去了联系，连进都不能进。一行人只好从另一个隐藏渠道——《龙枪》世界的时空通道去那里。
　　“诸神让我在这里等候你们。”
　　比夜色更深沉的法师袍，雪白的长发，仿佛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双眼，雷斯林·马哲理和上次见面时毫无两样。楚轩一见他，就想起恋人满眼小星星的模样，脸色冷硬得像冻了一万年的石头，散发出的恐怖寒气令周围人退避三舍。
　　啊啊好可怕！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啊！了解内情的中州队员直打哆嗦。
　　偏偏雷斯林还在找约修亚：“那个紫色眼睛的神职者呢？”
　　“与你无关。”这一次，楚轩的杀气强烈到连戴恩都瞥了他一眼。
　　雷斯林露出他特有的招牌笑容。旁边一个英俊的黯精灵上前：“夏拉菲（注：精灵语的师父），可以启程了。”
　　经过约修亚一搅和，龙枪的后续剧情改变了，那瓶圣水治好了小雷的破身体，他的兴趣也从封神转移到研究那簇头发和另一个世界上面。他的徒弟达拉马得以保持相思状态，不用阻挠师父成神。（注：看原著时就觉得这对师徒粉可疑）
　　楚轩冷静下来，说：“我们分成两队，一队去《魔戒》，一队去天堂山。”
　　善神守护的天堂七重山，就是空之风琴的所在。
　　“戴恩，这一组就交给你了。”看了看几名队员，中州队长对身后的一人说，“做好心理准备，凯兰崔尔八成被寄生了。”罗甘道痛苦地咬牙：“我知道，但我无论如何要亲眼确认。”
　　“博士，怀雪大人，你们一定要平安无事哦！”蕾米尔殷切嘱咐。怀雪点点头。戴恩还不能行走，被汤姆抱着微微而笑：“嗯。楚轩，有他们的消息，第一个通知我。”
　　大校一怔，眼里闪过压抑的狂喜：“你找到他们了！？”
　　“不，预感……”戴恩掩嘴咳嗽，遮去嘴角的一缕苦涩，“希望不是我太思念他，产生的幻觉。”泠轻拍他的背安慰：“放心啦，博士，那家伙爬也会爬回你身边的。”四周的人都脸颊微红。楚轩心绪不宁，感情上松了口气，理智却无法相信欠缺准确率的预感。铭煙薇拍拍他的肩：“连那么远的异次元约修亚也下来了，相信他。”
　　“……嗯。”楚轩这才露出一丝释怀的笑意。
　　另一边，雷斯林心无旁骛地低吟咒语：“黑龙，来自黑暗，归于黑暗，我的声音在空旷中回传。”
　　七彩的漩涡在漆黑的时空通道里旋转，两个世界连通了，楚轩首先跨入，跟在他后边的是大部分中州队员，他们的目的地是《魔戒》。
　　“白龙，从这个世界到下一个世界，我的声音中充满了生命的力道。”
　　柔声吟唱的咒文开启了第二扇门，戴恩等人出发前往天堂山。
　　“夏拉菲，要跟去吗？”等人都走了，达拉马低声问。雷斯林摇摇头，纤长的手指摩挲玛济斯法杖，深邃的沙漏之瞳凝视时空的彼岸，宛如没有尽头。
　　他暂时打消那个胆大妄为的念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此：世界之上还有世界，神之上还有神，探索无限，挑战……也无限。
　　通道的另一头正是魔多城，上次约修亚用缩退炮打倒黑暗君王索隆的地方。分不清是白昼还是夜晚的昏暗天空中，一个巨大的气旋缓缓转动着，喷吐出令人身心不快的瘴气。
　　“天！变这么大了！”郑咤抖了抖，他在这里死过一次，有心理阴影。楚轩微一皱眉，一黑一白两把手枪弹出袖管，手腕精妙地抖动，朝着虚空一通扫射。
　　“等…等等！是我！”似曾相识的男声，拉宾斯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本来想隐身过来看看是敌是友，没想到一下子就被识破。这还不算，楚轩每一枪都是打在他的闪避路线上，精确而妙到分毫，这已经不是预感能力了，而是真正的预知！
　　“你的实力又进步了。”感叹聪明人真可怕，拉宾斯摊手让接住的子弹落地，咧了咧嘴，“你那什么枪？”竟然能击穿黑暗原力膜，打得他灵魂作痛。
　　圣银破灵枪，以约修亚的炼银破魔枪为原型制作的对灵武器，能发射念力子弹和祝福银弹，直接击破对手的心灵防御和魂体。
　　噬魂暗能枪，兼具能量和物理伤害，可空枪发射真元力或魔力凝聚的弹核，也可将普通子弹以高威力的电磁加速形式射出去，造成大范围杀伤效果，威力决不亚于魔动炮。
　　再看他的装备，六…六魂幡！？（注：《封神演义》后期杨戬使用的超强法宝，很帅的哟，式样有点像斗篷）连圣人的魂魄也能伤害的传说武器！
　　左手的黑色手套是神器「死亡之拥」，能够将敌人的肉体连同灵魂一并粉碎；右手的象牙碎钻手镯是「守护腕轮」，提供一切防护效果；眼镜是「真知眼镜」，所有的伪装都无所循形；背后泛着冷银光泽的十字架是……艾留恩？
　　“职业机密，无可奉告。”楚轩收起枪，冷冷睨视他，“你在这儿守着，有什么用。”拉宾斯也不生气，苦笑了一下：“我的长处只在于战斗，其他全不拿手。”
　　“凯兰崔尔…精灵们怎么样了？”罗甘道情不自禁地问。
　　“啊？这个世界的住民吗？我不清楚。”拉宾斯愣了愣，一看又囧了：这些家伙个个不是穿神器就是戴魔具，从能量层次看还是真货，而非主神空间的复制品——哪来的！？天上掉财宝？
　　其实是某赌神掷骰子的功劳。
　　小罗十分沮丧，众人想安慰又说不出合适的话。楚轩解下背上的仿兵皇——时空的导标：“好吧，先补洞，蕾米尔安装……蕾米尔？”
　　炽天使双目茫然，仿佛灵魂飞出了躯体。
　　******
　　灰茫茫的视野消失了，浓重的墨色爆开，银色浓稠的光汇聚成数不尽的星云，在无边无际的冰冷虚无中喷涌着灼热的气浪。
　　每秒就有数以亿计的超新星爆炸，这是个初生的宇宙，如滚烫的浓汤，无穷能量从那个点喷发，沸腾，扩散，经过漫长的时光冷却，形成现今宇宙的一切。
　　约修亚和恶魔郑咤就身在这个可怕的世界。
　　光辉璀璨的神之翼抵挡了爆发的洪流，圣光护盾的雪白光壁隔绝了足以把人瞬间熔化成原子的恐怖热量，更里面是淡淡的绿光，恶魔郑咤佩带在颈上的自然法器「森林的呼吸」提供了两人所需的氧气。然而两人都明白，这绝非长久之策。
　　“情况不妙。”黑发的帝王冷静地说，“我的能量储备不多了，空间转移的道具全不能用。”
　　“是的，至少要到比较平静的宙域……”约修亚愁眉深锁，他可以不用呼吸，但同伴不行，无论如何，要尽快想出办法！
　　脑中灵光一闪，他远远投出容纳了蕾米尔本体飞船的空间胶囊。
　　淡绿色的单月舷冲舰张开它硕大无朋的羽翼，将两人护卫在身下。
　　“快！”
　　默认识别让舷门打开，约修亚和恶魔郑咤一前一后冲了进去。门关上的一刻，他们齐齐吐了口长气，虽然表现得镇定，但是面对那种宇宙洪荒的天威，个人的力量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
　　这就是人类吧，再怎么强大，也要躲在自己所造的人工物中才能获得安全感，也许一开始的进步就是源自那种对天地万物的原始恐惧。
　　从这个意义，人类是伟大的，他们竟然能战胜那样深的恐惧，发展出自己的文明，而不是在地洞里匍匐一生。
　　约修亚昂起头，自动亮起的感应灯洒下珍珠白的光芒，照耀在他脸上。恶魔郑咤抽出剑警戒：“这艘船有人操纵？”
　　“不，我们快去舰桥！”约修亚回过神，展翼飞起——现在还不是放心的时候！不快点离开这块危险区域，即使联邦最精锐的战舰也会变成燃烧的电浆块。
　　踏上银灰色的主控室甲板，正对的环状屏幕一一发亮，思考结晶的检索音伴随着一个惊喜万分的女声：“主人，主人，你还活着，太好了！”
　　“蕾米尔。”约修亚绽露出笑靥，“不止我哦。”
　　“看到了，博士会很高兴的……哎？”一阵轻微的震动，两人紧张起来，蕾米尔的声音也出现了不稳，“你跑到什么地方来了啊！这下糟了，我的身体不在船上，只能进行20%的资讯连接，连防御罩也无法张开，航行只有靠你们手动驾驶——你…你会吗？”
　　“我不会啊！”约修亚焦头烂额。恶魔郑咤一脸黑线：“我只会操纵炮台。”
　　蕾米尔快急疯了：“会也没用！你的权限不够！快，主人，坐到指挥席上，我教你怎么开启舰长权限！”约修亚忙中出乱，在座台的凸起绊了一跤，向前趴倒。
　　一只手抓住他的后领。
　　细长却不纤弱，健康而光滑细腻的肌肤覆盖着表面，隐约可见皮下淡蓝色的血管，这是一只漂亮，有力的手。
　　“笨女人，连走路也不会吗？”盛气凌人的嗓音。
　　空气静止了，远方的蕾米尔屏住了呼吸，恶魔郑咤呆呆看着两个“约修亚”，音久尘僵硬地转过头，从唇间挤出颤抖的声线：
　　“约…约修亚。”
　　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却带着逼人的傲气，紫色眼瞳里凝聚的是天生凌驾于万千生灵之上的骄傲与冷酷，黑色长发闪耀着锐利的光，全黑的军装适宜地贴裹住他修长矫健的肢体，英姿凛然的联邦战神，屹立在他身后。
　　约修亚一挥手，不偏不倚地将他丢进副驾驶座：“不懂的人旁边待着。”
　　“呃……是。”音久尘的大脑还处于空白状态。
　　“那边的，敢自吹就给我干好。”
　　“知道了。”恶魔郑咤放下疑惑，坐到炮士的位子上。命令完两个临时部下，约修亚以谁都无法模仿的高贵姿势坐上自己的座位，手指飞快地往主脑输入只属于他的指令，拉下黑色的护目镜，刀锋般的笑意在嘴角绽放：
　　“出发了，蕾米尔。”
　　“是！”守护天使的回应，比任何时候都精神昂扬。
　　******
　　“是吗，他们回来了……”听着量子超空间通讯器传来的稳定声音，戴恩不知不觉绽开由衷的笑靥。
　　一个神能够制造属于自己的领域，并在里面拥有绝对的力量。不论是那里的一草一木，甚至是万物运行的规则，都在那个神的控制之下。
　　音由的世界是如此，创造了轮回世界的戴恩也是。
　　但他毕竟不是盒子的主人，不能真正拥有那种“权能”。在和识海最底层的“神我”融合时，他就丧失了大部分人性，除了“守护太阳系”的初衷外，什么都没有剩下。所以他在浑浑噩噩中创造的世界，才会是那样杂乱，结合了各种幻想元素。不然一个科学家构筑的宇宙，应该是富有逻辑性，更规范严密的。
　　然而，他不愧是联邦第一人，最后的最后，依然做了圆满的收尾工作，那就是统治轮回世界的超级电脑——主神。
　　可以说，原本的戴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冷血疯狂，只为实现母亲的执念而生的虚幻人格。活下来的，如他所言是“碎片”，真实自我的残片。
　　终于可以放肆地哭和笑，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学着去爱那些孩子，可是一切早就不能挽回，也丧失了资格，在这里活着的是谁？戴恩·史利？不，是另一场生命的玩笑。
　　如果不是意外找到父亲，如果不是遇见一个对他说“你是戴恩，我喜欢的人”的男子，迷惘的灵魂还是会放弃好不容易获得的新生。
　　“我是谁”这种困扰了无数聪明人和哲学家的问题并不重要，他存在，也想继续存在，这就够了。
　　天堂山是戒律之地，善良和秩序的力量达到顶峰，排除一切引来混乱的邪恶意图，所以至少不用担心敌人。但是空之风琴也不是那么好拿，据戴恩说，通往祭坛之路没有捷径，只有凭实力闯过去。
　　“因为所有的识别装置都不能确保万无一失，索性不要装。”
　　“话是没错，可是都到这里了，再死在自己人手上，不是冤枉透顶？”尼奥斯黑着脸说。戴恩一脸无辜：“把他们当敌人不就好了？”
　　尼奥斯发狠地咬着巧克力，诅咒圣人不通情理的思维模式。秦缀玉礼貌地开口：“请问，弹奏空之风琴，有没有固定的曲目？要不要及早练习？”
　　“不用，只要是音乐就行了。”对这个和自己某个队员相同长相的小女孩，戴恩很和颜悦色，“你擅长什么乐器，就选什么乐器。”
　　“那…我的复制体是不是在那里？这里不允许争斗的话，我们就不会打起来了？”
　　“很遗憾，不是这样的。”戴恩叹笑，“主神空间的潜规则，只对剧情人物和外层宇宙的侵略者有效。就算是敌人，只要意志凌驾于当初设下规定的我，也能自由自在地出入，就像掳走郑咤和约修亚的家伙。缀玉那丫头很死心眼，一定会阻拦你。不过现在不是由得她使性子的时候，我会请她到别的地方醒醒脑子。”
　　“那个，我想和她谈谈。”秦缀玉下定决心。戴恩不解地歪着头。北海队队长卡琳插口：“这么说，我们可以放手大干了？这儿的人会不会妨碍我们？”
　　“会，这是他们的职责。”
　　“啧！那还等什么，把你们俩送到那个祭坛就成了吧？”卡琳不耐烦地用鞭子抽打地面。亚特兰大洲队队长温斯顿环顾四周：“乘这个？”
　　《天煞》那部影片保留了大量的联邦战舰，其中就包括这艘双月护卫舰「皇帝」，各部分性能虽然比不上蕾米尔那艘「战姬」，但也是相当优异的，不然也不会被楚轩看中带回来，他的臂环可是只能装一艘。
　　“啊，即使蕾米尔那孩子在这里，也不敢夸口能攻克那座‘山’的。”戴恩微笑着，调出立体剖析图，给大家看实际的内部构造：装甲材料、火力网布置、弹药间、成员分布数……众人越听脸越青，心下大骂他到底是造“天堂”还是建要塞？
　　“有什么区别吗？”戴恩认真地问，“天堂翻译过来不就是天上的屋子？除去制空权，在空中盖房子并没有实质意义，那么建造成太空堡垒……”对于他严重的误会，大家不想再说什么了。恶魔铭煙薇干咳一声打断：“博士，你说里面没有设置密码，就是连你也不认可了？可是机械的东西，你和汤姆的能力就能发挥作用吧？我们的技能血统也是？”
　　戴恩点点头，神情像终于看见一个聪明的学生：“是这样没错。”
　　切～那你还用得着废话那么多！尼奥斯黑成锅底脸。
　　这家伙就和楚轩一样讨厌！
　　******
　　“阿嚏！”
　　大校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郑咤哈哈大笑：“不会是约修亚想你了吧？”铭煙薇持不同意见：“那应该是耳朵发热。”
　　“会不会是尼奥斯的怨念？”萧宝宝恶意地揣测，不知自己一语中的。
　　“我没有看到他的灵魂在这边游荡。”楚轩更过分，要是尼奥斯听见，非给他气死不可。
　　这会儿轮到巧克力弟弟不停地打喷嚏。
　　连通了界外的洞正在慢慢消失，一把顶天立地的黑色巨剑插在下面。
　　以楚轩的力量，也不能完全模仿艾留恩，塑造出复制品，但他无须百分之百拷贝，只要应用它干涉时空规则的原理就行了，把歪斜的次元力场“还原”。
　　幽者不是难对付的敌人，在楚轩看来，因为他们不聪明，包括那个据说有着邪恶智慧的幽王。幽者奇特的身体构造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发展出自己的文明。人类的进步，说穿了都是从“欲”开始，用火是想吃热食，穿衣是想保暖，盖屋是想睡得更香……就这样一步步到今天的物质社会，精神追求是满足了最基本的口腹之欲才会萌生的东西。所以当没有“肉欲”的幽者体会到感觉以后，只以破坏、放纵来达成这唯一的欲念。不然以幽者的种族优势，他们早该是宇宙霸主了，而不是苦苦守候着一个又没什么甜头的地球。
　　棘手的是魔族，这是个将罪行发展成艺术，孜孜不倦贯彻“恶”的种族。玩弄权谋比吃饭喝水还简单，又深谙人性。真的对上他们，只有学老祖宗，把自己变得比恶魔更卑劣无耻，这就是“要战胜狐狸，就要有超越狐狸的狡滑；要战胜豺狼，就要有超越豺狼的狠劲”的道理。楚轩可是一点不认为戴恩他们当年有做错，如果魔族胆敢说三道四，那就是做贼的喊捉贼。
　　不过也因为这帮家伙是趁火打劫的土狼，除了某个吃错爱情药的血族大公爵，都还保持观望态度。在楚轩关闭了通道后，就不用担心了。可以想像那些恶魔有多么捶胸顿足，痛恨自己手脚不快。
　　“那么接下来——”楚轩拿出约修亚带回现实的盒子，“拉宾斯，这里面是不是龙公主的遗物？”
　　“是…是的。”拉宾斯瞪大眼，显然没料到这东西落到了他手里，“是乐雅公主的内丹，已经使用过一次了。它不能直接发挥作用，要附着在人身上。啊，那过程是随机的，百米内的人形生物都有可能被抽取到。”
　　中州队员们面面相觑，觉得好像抛绣球招亲。小罗双手乱摇：“我不用了。”程啸唯恐天下不乱地抓住他：“又不一定选你。”詹岚皱眉：“这样不好吧，引起龙帝的愤怒就糟了。”
　　“还给他的结果也是一样。”楚轩顺理成章地把赃物据为己有。
　　“那就别用！”铭煙薇也反对。拉宾斯正色道：“不，这是必要的。第一次启动空之风琴，也是用它传播‘声音’。乐雅公主的力量是‘风’，可以充满所有空间。真空中没有气体，要将琴声传到整个宇宙，只有将它和空之风琴配合使用。”
　　至此为止，尘埃落定，几个于心不忍的女队员也只有沉默了。
　　盒子没有缝隙，无法用任何方法打开，楚轩将它托在掌心，另一只手往盒面的花纹蚀刻倒入秘银，以意念牵引，淡淡的银光逐渐膨胀，众人心惊胆战地注视这一幕。
　　盒壁被光芒融解，强烈的气流扩散开来，无比辽阔，席卷到世界的每个角落，又不伤人的柔和。
　　当风平息，大家左看看，右瞧瞧，不见异样，最后随着楚轩的目光聚焦于一点：那是一颗绿得通透晶莹的祖母绿链坠，挂在程啸的脖子上。
　　“为什么是他啊！？”异口同声的哀号。
　　“哇哈哈哈，果然连龙也知道谁是帅哥！美丽的公主选择了她的王子！”某色狼得意地鼻孔朝天笑，被赵樱空一脚踩扁。王艾艾严肃地问：“那位公主到底有没有看男人的眼光？”
　　“肯定没有，不然就不会变成这样了。”铭煙薇无力叹息，真挚地祈祷，“唉，希望她安息。”
　　“可是烛阴大人不是这样的性格啊。”蕾米尔困惑。楚轩推了推眼镜：“应该是同质能量的相吸，程啸以南斗水鸟拳自创的技能就是应用了‘风’的原理（注：取自原著），龙的内丹不过是纯能量聚合物，怎么还会有意识——蕾米尔，他们到哪里了？”
　　“啊，已经离开危险区域了。”
　　******
　　约修亚专注地学习蕾米尔偷偷传给他的驾驶知识，突然通讯耳坠响起下仆小心翼翼的声音：“主人，外头有人找。”
　　有人？约修亚一怔，想起飞船上唯一一名乘客：月姬。
　　到达轮回世界后，她死活不肯下来，只好把她留在上面。
　　“抱歉，我出去一下。”打了声招呼，约修亚起身离席。舷门一开，一个尖利的喊声就传了进来：“音久尘！音……”
　　月姬猛地噤声，那个坐在指挥官席位的男子反射性地瞥了她一眼，又淡淡转开，一如她记忆中的冷漠无视。
　　小音轻轻将她颤抖的身子带到一边：“来，我们到这边谈。”
　　“你真的不是他……”握拳吸气吐气，月姬佯装若无其事地道，“我是来跟你说件事的，信不信由你。”
　　“啊，你说。”约修亚温和一笑。他的笑容给了月姬鼓励，深吸一口气，吐出流畅的话语：“我看到了，你和他两个人，所以我来找你们。还有，地球的未来。那个幽王，他是个黑头发，蓝眼睛的男人，抱着一个女性的木偶娃娃，他会在这场战争输掉，但这不是重点！他将来会赢！他有一种奇怪的能力，能够在人的心里播下种子，慢慢改变那人的性格，到时候地球会连续爆发战争，使圣杯彻底污染，英灵座之门崩坏，他再把幽界转移到这里，那样他的力量将无穷无尽，没人能打倒！”
　　听得手心出汗，约修亚不自觉紧握的双手也沁满了冰冷的汗水。
　　“我知道了，谢谢你，月姬，你帮了大忙。”
　　原本十分紧张的月姬莫名的镇定下来，愣愣睁大眼。
　　他……向她道谢？
　　得不到父兄关注的童年早已被她封存到脑海深处，反复对自己说：我不希罕。可是无数次午夜梦归，总是心底刺痛。这身预见的能力，是那个男人赐予她，曾以为自己能对他有所帮助，即使做不到约修亚那样，但她也有她的价值不是吗？
　　可是没有，他一次也没来看她。
　　“我…我才不是为你！”月姬狼狈地抽手后退，红着脸厉声强调，“我是为了自己，你听见没有！”
　　“是，是。”小约宝宝给她面子。
　　跑出几步，月姬又转过头，色厉内荏地大吼：“听着，音久尘，我预言的人，都有好下场！你可不许死了，砸了我的招牌！”
　　约修亚好笑地挥手，目送她狂奔而去。
　　******
　　“我早就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了？”约修亚呆呆重复，想着：决不能告诉月姬！
　　那么重要的消息，他当然第一时间通知恋人，没想到他居然给他来一句“我早就知道了”。
　　“嗯。”楚轩的声音即使在杂音甚重的通讯器里，也那么平稳淡定，“幽者只会用自己的天赋能力，戴恩有专门研究过。”
　　更加不能让月姬知道，不然她会呕血三升，把戴恩的草人钉在墙上。
　　“呃，找个机会让他们父女好好谈谈吧。”小约宝宝抹汗。大校反应冷淡：“别人的家务事，你别管。”约修亚想了想，决定跟恶魔郑咤说一声——他不方便出马，“继母”总行了吧！
　　“可是，既然你知道，她怎么还会看见那样的未来？”约修亚茅塞顿开，“啊！你是故意的！等幽王把幽界搬过来，一网打尽！”楚轩默认。
　　“不行！那会死多少人啊！”轮回世界有生存的不得已，这件事却不是没有其他解决方法。
　　“用不着你通过，我和戴恩决定就行了。”楚轩语气平板，不为所动，“还是你要违背和贝尔法斯特的约定，亲自去把幽界灭了？”听得出他对恋人发的誓非常不满。
　　约修亚噎住，如果毁灭一个世界，不就和音由一样，滥用自己的力量。
　　“就这样了。”楚轩切断通讯。
　　可恶！求人不如求自己！约修亚气恼地跑回房间，决心自己体会心灵之光。

第七十六章 战端开启
　　黄金树林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美丽，那些居民却不见了。
　　凯兰崔尔还活着，精灵魔戒水之戒保护了她，孤身留在王宫的她憔悴不堪。
　　楚轩对此毫不意外，其他幸存的精灵应该是前往海外仙境（注）避难了，而凯兰崔尔，当初拒绝回乡的她无论基于骄傲还是尊严都不会走。
　　罗甘道欣喜若狂，冲上去拥抱她。喃喃说了一句精灵语，凯兰崔尔晕倒在他怀里。
　　“她说什么？”少了主神那位翻译器，小罗只好向军师求助。
　　你控制了我，恶魔。不知为何，楚轩咽下这句话，只说：“爱情药失效了。”
　　映在他眼中的脸变得雪白，使他的心里泛起痛楚的感受。
　　他对约修亚的爱情，是不是也来自一个设定条件的触发？
　　约修亚把遇见黑洞之神的经过源源本本告诉他，楚轩听得出他不想说，是顾虑贝尔法斯特太强，必须提供他判断依据，才在通话器里艰难地和盘托出。
　　那只笨猫连适当地筛选信息，编造一个谎言也不会。
　　如果没有完美体，他不会吸引他的眼光；也许没有冥冥中的操纵，他也不会爱上他，可是感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除非按“Delete”键，把他整个人连同一切关联的过去一并抹去，否则世上没有任何力量能让他忘记那种感觉。
　　爱的感觉。
　　「盒子理论证实了，有九成以上的几率我们的世界也是。」当时他冷静地说。
　　「嗯…楚轩，我是说……」他听着他变调的嗓音，注视镜片上变化的曲线，那大概是完美体一生最恐惧紧张的时刻，「假设…我们都是小说人物，不就没区别了？其实我的世界和你们一模一样，真的……」
　　「不管小说人物还是电影人物，对我而言，我的存在都是真实的。」
　　他听到他压抑的轻喘，心脏刺痛。
　　他知道他想要什么回答，但他不能给，因为他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也确定考虑好了，他还是会在意，一种讨厌难以掌控因素的心理。如同约修亚的本体若长得怪模怪样，他的生理一定会产生排斥。
　　所以楚轩没有问，音久尘的真名，那不过是个记号，就像“楚轩”也不代表他一样。地球上可能有一万个楚轩，能确立的只有他自己。
　　他也没有问：你原来长得什么样？因为他喜欢约修亚的身体，不想多费在他看来不必要的功夫去适应另一具，这是最优化的选择，他一向如此。
　　而他认为不重要的事，恰恰是音久尘最深的心结。
　　窒息的静默中，罗甘道抱起凯兰崔尔：“无论她爱不爱我，不能把她放在这里。”余人默默点头。詹岚问：“精灵们都到哪儿去了？”她被禁止使用精神技能，幽者可以从发散的精神力侵入大脑。从这个意义，他们是精神力者的天敌。
　　“海外仙境吧。”代替神思不属的楚轩，萧宏律说，“我们也要去那儿，聪明的幽者会选择强大的附体。魔戒的联系会和外界中断，肯定也是那里被占领的关系。”
　　“那快走吧，还要和博士他们汇合。”拉宾斯催促。当大家都往殿外走去，萧宏律拉着楚轩落在后面，问出内心的忧虑：“楚轩，如果约修亚是盒子的主人，你会杀了他吗？”
　　“怎么可能。”楚轩瞪了他一眼。
　　萧宏律松了口气，得知星盟竟是一个少女的幻想世界，他心里也有了个疙瘩。被双亲抛弃，喜欢的人也被火烧死——这样的过去若是出自他人的设计，他无法不恨。可是约修亚……是他的朋友，像亲人一样的伙伴，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双层关系。
　　“应该不是……”情不自禁地说出心里话，约修亚看着他的目光从来没有愧疚，若他真的造成了他的不幸，绝对无颜见他，“——楚轩，他不是！”
　　“废话。”大校的眼神是明明白白的鄙视，“他很有可能是‘读者’之类的角色，即使他是‘作者’，我也不会杀他。贝尔法斯特的行为已经印证杀了盒子的主人，盒子世界还是会继续存在。”
　　那我在约修亚身上看到的死亡预感是怎么回事？萧宝宝又纠结了，突然想到：
　　楚轩是不会伤害约修亚，约修亚却未必这么想，因为有贝尔法斯特那个前车之鉴。
　　******
　　她从无尽的黑暗中浮起，睁开眼。
　　几缕亮丽的光丝在眼前闪耀，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看清那是头发，白金色的头发。
　　黑洞之神坐在她身畔，冰绿色的双眼静静俯视她，深不见底的瞳孔就和吞噬了她的那口井一样黑，一样深。
　　记忆复苏了。
　　她向月姬请教有关“识海”的知识，回到房间练习心灵之光的技能，躺在床上闭目冥想。到此为止，一切如常，只要他专心、认真、努力、锲而不舍，总会找到窍门。
　　慢慢的，她沉入一种飘忽的境界，有什么在逐渐靠近，蓝黑色的大海……心绪在这时出现了一丝波动，海水顿时翻腾起来，变得像墨汁一般黑，仿佛一头狰狞的恶兽张开大口，一个巨大的漩涡传出令人无法抵挡的吸力，将她整个人吸了进去。
　　被绞割成千万片，尖叫，嘶喊，都没有人回应，脱逃无门，她被活生生地凌迟处死，在那片地狱。
　　“想起来了吗？”
　　在她几乎又被回忆吞没时，一个美丽的声音传入昏糊的意识，“心里有那么大的空隙，还敢和识海连接。”
　　音久尘喘息着，冷汗像一条条冰冷的蛇，爬满她的灵魂。
　　她想询问，却发不出声，只能看着身旁的男子，他眼里自己的倒影宛如被囚锁在黑洞中——那一次，她穿过了次元缝隙，可是这次，她输给了恐惧。
　　贝尔法斯特垂了下眼，点点头：
　　“是的，你死了。”
　　******
　　听到自己的死讯，通常会有什么反应？
　　“呃，貌似我老是死得莫名其妙。”
　　音久尘想起那次在异形四被手下留情的女机器人一枪穿心，若不是托了完美体的庇荫，她那时就死了。还有穿越时，应该也算死吧。
　　“哈哈，不知道阴曹地府是什么样的，希望不是很痛就好。”苦中作乐，小音一边干笑一边叹气。贝尔法斯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知道你死后会发生什么事吗？”
　　“……”别提醒她，她就是不想思考这个问题。
　　“你的尸体会被那个叫月姬的女孩发现，她叫不醒你，犹豫了半天去叫她哥哥。约修亚·兰迪菲尔看出你的精神体死亡了，骂你这笨女人怎么会被区区识海吞掉，以为有敌人偷袭，可惜他找不到线索，只好通知他父亲。这件事被隐瞒了下来，等到那个世界的幽者被扫除，才告诉你的恋人。他在识海打捞你的时候已经没有求生意志，意外进入‘神我’的境界，除了找到你，就只有对那些人的杀意。这场战斗，中州队的队员也有一大半被卷入……未来就如同那女孩预示的，不再有救世主，人类陷入战争和侵略者的浩劫。”
　　音久尘抱膝发抖，良久，抬起头大骂：“他妈的！他又给我来寻死那套！”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谁料到会……
　　颓然垂首，小音觉得自己会流一公升的眼泪，不，泪流成海也不够。
　　都这样了，上刀山，下油锅也要回去。
　　那夜夜煎熬真是痛苦，她私心承认，再被弹回去，她恐怕没有勇气下来，因为太痛了，太可怕，可是听到贝尔法斯特的预言——不管是不是预言——她都会硬着头皮往下跳，无论多少次。
　　今生今世，她栽在那个男人手里了。
　　“我可以回去吧？”小音亮起期待的星星眼，虽然死了又活很赖皮，对那些真的死透的人很抱歉，但是她既然有意识，就有转机不是吗？
　　这一看，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贝尔法斯特眼中的她，不是约修亚。
　　鸦羽般轻软的短发，大而圆润的眼瞳，淡粉泽唇，小小的瓜子脸，有几分可爱有几分娟秀，和音由十分相似，家人都说她长得最像姑姑。
　　“啊……我……”音久尘呆呆看着自己的双手，纤细柔美，也是女性的形态，心下涌起似悲似喜的感慨，“为什么……”
　　“这里是你的心灵宇宙，自然是呈现你灵魂的原样。”
　　原来我以前在他和戴恩的内心世界是约修亚的样子，不是自我被同化的关系。音久尘释然一叹。贝尔法斯特轻抚她与记忆里那人一模一样的细软黑发：“不害怕吗？也许这个你，是我塑造出来的幻影。”
　　“啊？可是我心里还是喜欢楚轩啊，您创造的人，应该喜欢您老吧？”音久尘完全没被吓着，少根筋地反问。
　　“这就是你们的想法吗？”贝尔法斯特垂下手。音久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姑父，您就别钻牛角尖了，姑姑是YY过你，但她也把命搭上了——本来意淫可是无罪的啊！你们之间算不上谁对谁错，她对不起你，你也对不起她！而她死了，你还爱着她，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没有人死后还能影响另一个人，影响你的是你自己的感情！”
　　贝尔法斯特默然无语，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小音生完气，心里又堵堵的。
　　“你别太难过……”
　　“再难过，那么多年也淡了。”贝尔法斯特的语气就和他的神态一般寂凉，翩然起身，那种站在时空交界点的威严又出现在他身上，“小久，我们现在是在扭曲的时间点上，那个未来，不是虚假的。我的眼睛能看到无数可能性，而命运的轨迹，是这些看似杂乱的点组成的线，永远是那么清晰的几条，这就是钟摆定律。钟表里的人，不来到我这个位置，掌握了总能量，永远只能在循环里摇摆往复。不过你是外来客，施加的‘阻力’已经使摆幅缩小趋至于零，有了再次振荡的机会，所以你可以返回原本的时间，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音久尘一脸茫然，唯一听懂的是：她好像能够复活。
　　姑姑怎么也找了个满口专业术语的男人啊！？
　　还有“小久”，真是怀念的称呼……
　　“有件事你要记住，影响是不会消除的，你还是得到了识海能量，「心灵黑洞」和「黑暗之刃」，你自身恐惧的象征，使用时小心，一不留神就可能被绞杀或吞蚀。”贝尔法斯特郑重地吩咐这个不太聪明的后辈。小音嘴角抽搐：“不要吧……”
　　“这种事就和从娘肚子里出生一样，不是不要就可以塞回去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贝尔法斯特望着她，目光犹如清冷澄静的月华，照彻她灵魂的每个角落。
　　“你希望那个男人叫你的名字，看见你真实的长相？”
　　“……别那么做，我没有勇气。”音久尘苦笑，如最浓最涩的海水，“楚轩爱我，我是章鱼脚的外星人他也会爱我，但是我们的感情，一开始就包括了‘约修亚’ 这个名字和完美体的身份，排除不掉也无法割舍。没有这具身体，楚轩不会爱上我，它给予我的苦和甜，都是我应该承受的。”
　　“可是你的心没有那么坚强。”贝尔法斯特淡淡地说，含着忠告，“有些事，说出来会比较好。”
　　一阵眩晕，他回到了保持着冥想姿势的身体，汗流浃背，头疼得像要裂开。
　　“女人，你死哪儿去了？快过来！”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从十字耳钉传来，他坐起，一时恍若隔世。
　　未来改变了？还是一切照旧，只是延后死亡？
　　那席预言清清楚楚地浮现，心如刀割，他再次成为先知，可是这一次，他不能再承受那个男人的死，光是想像，就无法忍受。
　　曲起一只膝盖，双手环抱住，黑发流泻而下。
　　死不死哪由他说了算，也不是每次都有那种好运，只有真正克服自己的心障，他的灵魂才能和这具不死的躯壳一样，相伴相存下去。
　　轻叹了声，忽略心底升起的疲倦，约修亚开始熟悉新得到的力量。
　　******
　　轮回世界的游戏规则之一：不触发支线剧情，它就保持隐藏状态。所以不动用科技武器，天堂山也不会变身成太空堡垒，用要塞炮予以还击。
　　而正统渠道，是一心向善到死，还要好运地被路过的天使看中，接引上天。参与突击行动的小队没人对成为上帝的子民感兴趣，他们都是坏事做尽的极恶份子。另一种方法，就是通过“考验”，打倒每一重山的守护者，最后抵达最高层——天空祭坛。
　　于是大家摩拳擦掌，等着队伍的负责人开始传送。戴恩的精神力也不能把他们送到山上，只能绕开门卫和外面的敌人，从第二层爬起。
　　“只要有一队人到最上层就行了。”戴恩的语调极为冷酷，“不用怕死，我会将你们复活。”
　　“我说，开战前，应该讲点鼓励士气的话吧。”尼奥斯真怀疑他以前是不是干军官的。戴恩认真地想了想，虚心受教：“复活祭坛会拨款修缮，配备美酒佳肴，三温暖服务，阵亡人员的家属会下发一等抚恤金……”
　　黑线密布的众人齐刷刷掉头，往传送法阵走去，只想赶快干完活回家。
　　银芒接连闪动，戴恩还以为自己的“动员令”多么有效，梅蒂走向他。
　　她穿着一件绘有魔咒的性感红袍，戴着多套宝石首饰，长鞭束出动人的腰身，一头火焰般的鬈发以整颗红宝石雕琢的发环高高扎起，显得妩媚又飒爽。
　　“我走咯，我的‘弟弟’。”
　　“……嗯。”
　　被眷恋地抓住的手指反握了一下，才慢慢抽离。梅蒂温柔地凝视这个不善表达的亲人，脑中浮现出当年那个只身从敌境逃回，走出燃烧的救生舱的冰之少年，漫天的雪，她遥遥奔向他。
　　没有久别重逢的拥抱，他疏离而拒绝所有人的亲近关怀，像被封闭在一个透明的冰棺里，只狂热地达成前统领制定的目标，期待躺进另一具自己打造的棺材，闭目进入永恒的安眠。
　　「梅蒂，陪我睡。」他唯一不自觉表示依赖的，只有这一句，然后捏着她的衣摆熟睡到天明。她看着他绝色的俊颜终于柔和，呈现出清醒时决不得见的倦意和稚气，心钝钝的疼。
　　他们一个是米非耶的复制人，一个是怀雪的复制人，背负着先人的光环和沉重的压力，彼此守候，彼此相望。她苦苦支撑联邦十年，等他回来；而他在囚禁生涯中几乎崩溃，早已陌路。两颗年轻却沧桑的心无法抚慰对方，只能在凄冷的被窝里，用一片衣角，维系着一丝细微的温暖。
　　“我爱你，戴恩。”心潮澎湃下，梅蒂抱着弟弟，含泪亲吻他的脸颊，“看到你幸福，我很高兴。”
　　******
　　当音久尘踏入指挥室，约修亚和恶魔郑咤不约而同地看了他一眼。
　　强者拥有敏锐的直觉，虽然音久尘的外表和离去前没有两样，但他们都感到他的内在发生了质的变化。
　　约修亚黑色护目镜下的双眼闪过一抹笑意：“不错，女人，又变强了。”
　　“我有名字。”音久尘这话其实是对恶魔郑咤说的，他知道约修亚不会费心去记，“郑咤队长，叫我小久就可以。”
　　恶魔郑咤点点头，没有追问，他已经确定上面那个耀武扬威的家伙才是未来的继子，但是音久尘和他共患难过，彼此交情当然更深。
　　蕾米尔的声音响起：“约修亚大人，主人，前方有大量障碍物，推测是被空间场割裂的敌方舰队残骸。”
　　“不自量力的废物。”冷嗤一声，约修亚下达指令，“用引力炮，直接穿过去。”
　　“是！”
　　音久尘默默坐回自己的位子，看着屏幕上的全息扫描图像。各式各样的战舰碎片漂流在漆黑的宇宙之海，有的切口整齐，是被不稳定的空间能量绞碎；还有的不好运炸了动力炉，被高温熔解成扭曲的样子。在这道人工的防壁前，它们不能被附近的恒星自然牵引吸收，化为光尘重归循环，只能成为一大堆垃圾，堆叠在它们的目标外面。
　　“等等，最近的恐怖片是哪一个？戴恩叫我们尽量消灭敌人，到天空祭坛和他们汇合。”接到恋人的心灵通讯，恶魔郑咤赶紧说。
　　镜片下，瞳仁剧烈收缩：“放肆！导师的名字是你能乱叫的！”
　　释放的杀气犹如实质，将反射性跳起的两人重重压回座位，形成肉眼可见的血光囚笼。
　　“不要杀他啊！”蕾米尔惨叫，“约修亚大人，他是博士选择的人！是…是床伴，床伴听过没？一起睡觉的伴侣……”
　　“我们是情人。”恶魔郑咤的手指慢慢向腰间移动，努力取回行动的自由，“不管你承不承认，这是事实。”
　　似乎跟他较上劲了，约修亚继续施加威压。
　　“够了！”音久尘大喝，清叱如响雷，吼得两人顿时泄气，愣愣转过头，“要打去戴恩先生面前打，现在赶路！”
　　恶魔郑咤握住了剑柄，调息片刻，开始操作火炮系统。约修亚盯着他的背影，嘀咕：“他不是说男人抱起来不舒服，谈恋爱要选温柔娴熟的女人，怎么……”
　　大概是尝试了以后，发觉男人比女人好。孝顺的儿子立刻为父亲找到理由，并决定效法——
　　改天他也要去找个男人试试。
　　“蕾米尔，我们会在哪儿降落？”音久尘打破暗潮汹涌的气氛。蕾米尔急忙搜索：“呃……是《星际之门》。”
　　音久尘看过那部片子，不禁感叹戴恩思虑之周密，那些侵略者即使突破了外围的空间障壁也进不了轮回世界。《星际之门》是讲述远古外星人曾操纵地球文明，奴役人类并制造了一扇星门，将他们作为劳工送到其他星球开拓。在一次成功的叛乱后，侵略者被迫飞走，星际之门被埋葬、遗忘，直到后人偶然挖出。
　　此剧不但具有讽刺意义，还可以把那些好不容易进来的敌人再丢出去。不过小音认为：戴恩应该不会那么无聊指望侵略者看了自己的恶行就忏悔，「星际之门」可能就是一扇门，用于阻挡敌人。
　　果然蕾米尔很快说：“取得通过许可了——郑咤，你好了没？”
　　“充能完毕，开始倒计时。”对于自己的任务，恶魔郑咤也一丝不苟地完成。
　　这是音久尘第一次目睹炽天使飞船开炮，明亮的淡蓝色光芒从炮口流溢出来，架起一座绚烂的光桥。
　　他觉得饿，很饿。
　　并非胃部的需要，而是内心深处一个黑洞的渴求，对一切能量。刚进来时，他用尽全力才压制住对两名同伴强烈的夺取欲望，但还是被他们察觉了。所幸这种冲动还在理智的控制范围内，而且不会真的导致他饿死。
　　任何力量都有代价，他从此不再有食欲，食物也无法填补他的饥渴。
　　
　　注：海外仙境，魔戒世界的“神界”，居住着被精灵和人类当神崇拜的14位维拉（大能者，是世界的修建完善者和管理者）以及维拉属下众多的迈雅，光明精灵也生活于该地。设定这类奇幻片都有下层管理者，作为主神的“分机”存在，所以他们被寄生后，这个世界就彻底和外界断绝了联系。

第七十七章 托付
　　李萧毅静静跟随着大队，却没有人发现他。
　　两把短小精悍的武器贴着他的腰侧，浑然一体。
　　短匕「雨纹」和妖刀「不知火」。
　　师父把这两件忍器传给他的一幕仍历历在目。
　　「忍者就是要忍人所不能忍，忠于主上，一生隐于暗。」
　　他不是真正的忍者，不用理会忍者的理念，但是要发挥出忍术的精髓，他只有去体会一个民族的精神，在学习他们的技能时，他也被影响了。
　　习惯隐匿，习惯掩藏自己，习惯用艰苦的训练提升忍耐力。
　　郑咤嚷嚷他被小日本荼毒了，哀叹祖国的大好青年走上变态的不归路。约修亚也很是担忧地围着他转悠了几天，递给他一套《火影忍者》的漫画。
　　「呃……萧，忍者也是可以成为阳光少年的，别太阴暗了。」
　　那个人才是影响了他一生的人。
　　在学校被欺负的时候，也曾幻想有个强者来解救自己，后来心冷了，差生和乡下土包子的标签就贴在身上，谁也不肯帮助他，父母在大城市讨生活就已竭尽全力，关心的只有成绩单……进入这个世界时，他只想自己学成本事出去。偏偏这时，真的有个强大可亲的人出现在眼前。
　　想被他保护，也得到了他的照顾。但他已经不是傻等别人来救的蠢材，人只有靠自己。在甘苦自知的欣慰中，他拼命锻炼一技之长。
　　“约修亚大哥”，那一声声叫唤，有着他最初的天真，生活的苦涩，和发自于心的热爱尊敬。
　　那是一种憧憬，约修亚替代了他以前所有渴望而不可得的角色，亦师亦友亦兄亦父，刻骨铭心。
　　这个人可以让他生，让他死。
　　也许如程啸所言，这是偶像崇拜症，但决不仅如此。他是很珍惜很珍惜，很感激很感激，遇到这样一个人。
　　「你们中国有句话，士为知己者死。总有一天，你也会遇上你的主君，为他拔出这把刀。」
　　「我没有主君，也不想当小弟。」黑衣忍者淡淡一笑，慢慢将两把刀合在一起，「我只想保有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很多朋友，还有一个我最重要的人。」
　　不知火在蓝焰中熔解，烧灼着他的右手，雨纹渐渐抽长，一圈圈纹路散发出肉眼可见的寒气，最终合二为一，焰柄冰身，潋滟似水，烈烈如火。
　　「此刀名为——秋水冷焰刀。」
　　******
　　许多挥舞着白色烈焰大剑的类人生物从长廊两端冲过来，是保卫天堂山的迦纳战士。临行前戴恩特别关照过：怎么死都成，就是别被迦纳的剑砍中，剑上的净炎会把灵魂连同邪念一并烧干净。而这边，很遗憾没有一个称得上善类。
　　天堂山外围有曦天使、青铜龙、云巨人等强大的守卫，一个就能令大部分小队团灭，何况他们的数目成千上万，各队只能从内部侵入。
　　巴比伦洲队兑换了苍雷天使血统的青年先声夺人，拉满弓弦，金色箭矢爆散开来，交织成一张电网，笼罩住前方的敌人。断后的梅蒂甩出腰际的长鞭，如火蛇暴涨，在半空由绛红转为纯白，然后，尾随的敌人冒着黑烟消散在空气里，连灰也没剩下，高温甚至熔化了两边的超厚金属隔板。
　　尼奥斯摸了摸额头，那里有一道缝隙，里面射出湛然的光。在这个空间，精神力者的能力被压制，反而是他的三眼族技能更管用。此时，他就看见大批敌人。
　　“附近的通路都被堵住了，就这样吧，第一关我们来过。”
　　他打开一只仪表板，手中的血红色三叉戟按在上面，发出丝丝电光。不一会儿，众人脚下的地板塌陷，墙壁有的部分凹陷有的部分凸出，插出数个通道。顷刻间这条走廊变得面目全非，不仅是敌人，各轮回小队也被分割开来。
　　南炎队站在活动地板上升起，没有人抗议，这是安排好的事。
　　天堂山的每一层，都像一块巨大的智力拼板，可以通过手动操作改变空间结构，来达成各种战术，比如包挟、空袭、转进等等。但说来简单，一个普普通通的魔方就有数不尽的拼法，这里的板块何止27个，乘方效应无穷，牵一发而动全发，稍微一改动就令人眼花缭乱。当初戴恩兴致勃勃地解说时，除了尼奥斯全体口吐白沫，连尼奥斯都费劲地咽下一口鲜血，在心里把这个恶劣的男人骂了一千遍，哪怕他听得见也要骂！
　　正因为尼奥斯是唯一记得住，能够视情况调动队伍的人，他绝对不能死，这是大家的共识。可是都来到这里，你不出力就过分了，于是由南炎队担任相对最容易的初战。
　　尽快靠近该层的守护者，还要确保其他同伴不会被堵在死路里，最后一次调整完毕，尼奥斯吁了口长气，揉着剧烈作痛的太阳穴。他的三眼族能力使思维敏捷度大大提高，不然他也做不到这种事，圣人都是变态来着。
　　瞥了眼跟在后面的怀雪，尼奥斯暗自纳闷戴恩让这个没有战斗力的人跟来干嘛。
　　秦缀玉也在队伍里，皱着眉：“我的复制体还没出现，难道真的死了？”
　　“还有一条路通往祭坛，朝圣之道。”怀雪开口了，声音如清风冷月一样明丽，“用千万信徒的血铺满白石阶，舍身取义的狂气……她能做到什么地步，我和戴恩都很期待。”
　　蜿蜒的雪白阶梯飘浮在云端，一个孤独的旅者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逼近的敌人。
　　云被吹散了，上百条巨龙包围住她，投下充满威压感的黑影。
　　水蓝色的双眼射出冷冷的光，长及脚踝的靛蓝发丝如水波涌动。
　　“风。”
　　带有魔力的字眼，美妙得令万物屏息。
　　龙群狼狈地拍打双翼，陡然发现过去让它们翱翔在青空之上的气流停止了，像笨重的陨石向下坠落。
　　一个龙族长老及时念诵咒语，托住自己和同伴们。这时，第二个魔音迸出红润的芳唇：“雪。”
　　洁白的冰晶层层往上形成致命而美丽的漩涡，空气被杀意和低温冻结，恶魔秦缀玉伸出一根手指，纤白，晶莹，比最脆弱的雪花更苍莹剔透。
　　“冰石碎灭。”
　　盛大的崩溃，爆散开来的晶粒没有沾上一滴血，在被冰风席卷而过的刹那，所有的细胞就已坏死。
　　甚至没有动用背后的海王戟，她垂下手，继续向上跋涉，沿路滴下一朵朵血花，那是一支插在她背上的黄金箭矢，三天前被一个曦天使射中，一时大意的结果。
　　她的背挺得笔直，只有在想到那人时，会疼得弯下腰。
　　“约修亚……”
　　伤口迸裂，汩汩流血。
　　“约修亚……”
　　喃喃呼唤，宛如鼓舞。
　　“马上就可以……”
　　一颗红宝石链坠在她胸前晃荡，她抬起头，仿佛透过远在天边的祭坛，望见了心上人的笑靥。
　　那个沙漠的夜晚，她得到了重生的希望，也坠入了绝望的地狱。
　　远处，戴恩关闭精神视野，轻轻叹了口气。
　　缀玉是在一天晚上被复制过来，那天他吃了药睡得特别熟，其他人也刚做完任务倦极酣眠，当他们第二天醒来走出房间，一切都太迟了。
　　浑身□的秦缀玉躺在地上，双目空洞地流泪。
　　和她一起复制的白种人佛罗多□了她。
　　郑咤愤怒地杀了那个男人，可是再也无法挽回。那孩子从此关闭了心门，拒绝任何人的关心。
　　戴恩并不同情，这世上从来没有救赎，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在他被关在疗养院日夜受折磨时，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遇见郑咤是他的幸运，但他不会感谢上苍。
　　「痛苦的话，就去发泄吧，用你敌人的血，来让你满足。」
　　他对她说，微微冷笑，千万年的感慨飘零在一片血红中——就算救赎有颜色，也是鲜血的颜色。
　　星盟处死他的母亲不够，还把她复活，洗脑成忠仆。那天，他杀了她，带着累累血迹回到故乡。
　　即使拥有了幸福，心底伤口犹在，深得万劫不复。就像这个无药可救的自己，哪怕是郑咤，如有必要，他也会牺牲。
　　缀玉就是相信了这样的他，戴上那条项链。
　　天空祭坛是人类最后的基地，也是防范最严密的地方，没有攻击能打破，所以他安排了三条路：第一条，控制已是半神的秦缀玉，使她不知不觉进入神我的境界，打破当初的他设下的禁制；第二条，等李萧毅他们抵达第七层，这里的守卫会感应到并急切地想要抹杀他们，到时他用精神谐振统一他们的意识，一举冲破祭坛的结界；第三条……两队都失败了，那他就融合敌我双方的心灵之光，自己再次成神，完成任务。只是以他所剩无几的心灵之光，人格消失的可能性在99%以上，那就不能调试空之风琴了，才要等那两队有了结果后再决定。
　　所谓的罪，不过是多寡的差别。
　　俯视脚下的生命树阵图，联邦的前统帅露出血腥的微笑。
　　******
　　一进入恐怖片世界，音久尘就听见无所不在的“声音”。
　　喜悦的、暴虐的、陶醉的、狂妄的……汇聚成混乱而庞大的汹涌浪潮，拍击着他的意识。
　　“怎么了，小久？”恶魔郑咤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约修亚啧了一声：“你不会关闭‘灵识’吗？有的受了。”
　　完美体继承了神主的血统，也是戴恩以自己为范本创造，理所当然，约修亚也有心电感应者的素质。不想让儿子尝到自己所受苦楚的戴恩封印了他的能力。小音开发出自己的心灵之光，连带身体的「超感力」也觉醒了。
　　“……好像不行。”想尽办法，也无法堵绝那直冲心房的嘈杂声响，音久尘强迫自己慢慢适应，“我没事。”
　　这可不是说没事就没事的。不同于没吃过苦头的约修亚，恶魔郑咤模拟过那种状态，知道有多难熬。吵到后面都快疯了，只想杀光所有人，让世界变回一片清静。所以他才那么佩服戴恩，深深心疼他。
　　“接着。”脱下自己的黑钻额饰，抛给那个逞强的笨蛋，“「荷露缇之眼」，神器，26个法术存储位，施法免材，附带功能：吸能，意识吞噬，心灵屏障。”
　　“呃，谢谢。”小音感激地接过，戴在楚轩送给他的水晶头冠外面，顿时，那令人头昏耳鸣的声浪轻下去，变得隐隐约约，仿佛遥远山涧的回音听不真切。他长舒一口气，好受多了。
　　恶魔郑咤想了想，戴上一个紫红色的额冠——「血日皇冠」，万魔之王的象征。
　　神器是神族或圣人缔造的武器，凡人光是碰触就会被吸干，强化过的轮回小队成员也只能使用低级神器，而且一次就透支。以恶魔郑咤之能，也只佩带了三件高等神器——血凝晶耳钉「格灭的绝欲坠饰」，神术攻击伤害减半，全魔法反弹；一件黑色法衣「魔域秩序之袍」，获得最适合魔族体质的领域效果，免除其他法则影响；以及送给音久尘的荷露缇之眼。另有两件次神器「森林的呼吸」和空间移动指环。
　　反而是他的佩剑「折波」没有任何特殊功能，身为历经无数战斗的五阶强者，恶魔郑咤早就不用威力强大的兵器来给自己增添力量，他自身的能力足以做到这一点。需要补充的是他不足的部分，所以配备的道具以防御性为主。
　　而「血日皇冠」是仅次于高等神器的魔具，能够召唤无穷无尽的地狱军团，对接下来的战局很有用，他才戴了。
　　约修亚看了看他，心想这家伙的装备和当年那个魔王差不多，戴恩怎么会爱上这个兑换了敌人血统的男人。
　　“蕾米尔，导师呢？”他对轮回世界并不清楚，当初戴恩建造时，他已中了失败者的暗算陷入沉睡，之前圣人们只实验性质地开辟了几个异空间。
　　“约修亚大人，我们要先完成任务，再和博士汇合啊。”蕾米尔提醒，“这里是《龙骑士》的世界。奇幻片受害最严重，里面有很多强大的生物如神魔，是最适合的附身对象。”
　　“好吧。”约修亚伸了个懒腰，神情惬意中有一丝跃跃欲试，“准备降落。太久没战斗，我的筋骨都酸痛了。”
　　《龙骑士》是一部魔幻电影，改编自小说《遗产三部曲》，电影背景不大，主人公所在的阿拉盖西亚王国充其量不过是个小公国，可是当音久尘三人乘坐小型梭艇降落时，看到的却是一个雄奇壮丽的世界。
　　事实上，很多恐怖片之间是相融的。中州队经历过的《神鬼传奇》就融合了漫画《JOJO冒险》的内容和电影《夺宝奇侠》的剧情。而这部《龙骑士》也被主神篡改得面目全非，套上龙与地下城的世界规则，有了恶魔居住的深渊。
　　由于轮回小队进入恐怖片的时间由主神决定，在戴恩接管了权限后，没空管这边，音久尘他们都不知道剧情发展到哪一步了。约修亚更是懒得管这些，直接瞄准王城，闯了进去。
　　远离喧嚣的战火，音久尘和恶魔郑咤在城外商议，那家伙现在有兴奋过度的倾向，不要靠近他为妙。
　　“这个世界果然不是原版的《龙骑士》。”小音看着摄取到的卫星图像，除了这块陆地，还有一块冰雪连天的大陆和一座巨型岛屿，“——似乎糅合了《纳尼亚传奇》和游戏的元素，那座岛可能是龙之岛。我想到兽人的炽斧堡垒，先试探一下幽者的实力，你呢？”
　　“和你一起吧。”显然恶魔郑咤不放心他。
　　音久尘细细检视手中的雪白长剑，鱼脊般嶙峋的狭长握柄，形似菖蒲叶的优美刀身——这把草剃剑，自从在幻境打倒八岐大蛇以后还是第一次使用，他惯用的逆十字剑已经被约修亚拿去做身体。
　　经过念力探测，确定剑是寒冰属性，能召唤八岐大蛇，等级实在低了点，不过非常坚固，也就够了。
　　他听到的“声音”来自幽者，它们互相传递着附体之后的感受，这些肆无忌惮的情感是最□裸的欲，就像幽者拥有肉体后的所作所为，极端地追求一切感官享受。不仅仅是最浅薄的冷、热、痛、痒，还有性、暴力、究极的凌虐。最初感知到时，音久尘几乎要吐出来。现在他也不想接近那座已沦为索多玛第二的兽人城堡，用牧师技能「星陨」扔了十来颗陨石进去。
　　对手是幽者，会被入侵意识的精神视野不能用，两人只能用肉眼辨认敌人。三米多高的青肤怪物，移动速度极快，顷刻间就从二十多个增加至近千数目。
　　恶魔郑咤张开漆黑如夜的羽翼，迎了上去，超越音速的软剑挥出一道暗色光带，周围的兽人全部被绞成碎块。与此同时，草剃剑也砍入了第一个敌人的胸膛。
　　他们都没有正式学过剑法，每一次出剑都是根据实战判断，是从血雨走过的杀戮技巧，最简练，最凌厉，最一击必杀。
　　所以他们也用不着事前的磨合，战斗间隙一瞥，就能自然调整方位，互不干扰又能相互照应。这是不必言传的默契，同属强者才能了解的交流。
　　感到手腕传来的凝滞，音久尘暗暗皱眉，这还只是低级幽者，就让肉体进化到这地步。他必须运足刀气，才能切入肌肉，这种强度已超过高达尼姆合金了；还有随意变化的骨骼，常常卡住剑锋；出其不意的变异反击从血管化成的鞭子弹出，抽打得灵魂作痛；如果不瞬间杀死，它们还会窜到另一具肉身上，和同伴融为一体，变得更强大、棘手……对付这些怪物，“快”是第一要诀。
　　“小久。”恶魔郑咤微微喘气地后跃，和他背靠背，“退开点，我要用戾炎了。”每杀一个幽者，临终爆发的精神冲击波就沿着武器传过来，少了荷露缇之眼的保护，他只得用意志硬抗，长久下来铁打的也经受不住。
　　“嗯。”音久尘神色凝重地端详融出许多洞眼的草剃剑，这是那些死亡的幽者留下的。
　　相比郑咤诸如爆炸、毁灭、潜龙变、洪荒·开天辟地之类华丽的自创技能，恶魔郑咤的能力简直能用寒酸形容，就一招——黑炎。但就是这磨练到极致的黑色火焰，成就了他轮回世界帝王当之无愧的威名。
　　黑发的魔王举起了左手，和楚轩的上帝之手对应，他也拥有一只能够从虚空诞生出无穷破坏力的「混沌之腕」。
　　暗蚀·息吹。
　　黑暗的焚风刮过，生命的迹象从每个幽者身上剥离，它们的眼神失去了光彩，不一会儿，一丝丝灰尘飘散——这些尸体风化了。音久尘震慑得无法言语。
　　散逸的魂魄勉强集聚，扭曲着想形成新的躯体。恶魔郑咤的手势又变了，沸然爆发的热焰如张口狂啸的龙首，瞬间吞灭了那只未成形的怪物。
　　暗噬·咆哮。
　　两指一弹，激射而出的黑羽带起膨胀的风旋，数百米长的黑炎龙卷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炽斧堡垒笼罩下去，贯穿天地，黑色闪电密密麻麻打下，从天而降的黑火将整座城焚毁一空，「蚀天羽引」的威力不亚于魔动炮之威。
　　一些幽者发出的求救讯号得到了回应，音久尘抬首远望飞来的龙群，紫眸泛起一波波寒芒。
　　收起不能再用的草剃剑，极光般绚丽的虹之翼轻振，带动他飞上九天。
　　还是要试试，那个能力。咬唇，克服内心的恐惧，音久尘双手高举，十指在头顶结合成一个圆。
　　那是……！恶魔郑咤一震，抬起头。
　　一个小黑点在两手之间出现，从针尖的一点猛地窜成乒乓球大小，吞吐不定，紧接着，强烈的罡风吹起他飘逸的黑发，仿佛海啸喷发般冲垮巨龙的阵势，毫不停息地冲向远方，接连的山石崩裂声远远传来。
　　碎肉横飞，不是整齐的切块，而是像被无形的涡卷扭成奇形怪状的肉体组织，脑浆、头盖骨碎片、断成数截的舌头、角、牙齿、膜翼……看不出原样的肉渣和混液爆射，诺大的晴空霎时变成血之炼狱。
　　眼神一动，黑洞呼应着一颤，深吸一口气稳住，失去肉体凭依的幽者发出凄厉的惨叫，被吸进那个狂暴的能量空间。一阵扭曲的错乱感，那个洞消失了。
　　“呃……”彩虹的双翼垂下，包裹住黑衣的身影，黑发神甫捂住嘴，脸色发白，“好难受。”
　　不用说，心灵黑洞的吸收和通常意义的“吃”没两样，也是嚼碎了吞下去，只不过不是用牙齿和舌头，而是刀刃状的暗能量和相当于唾液的空间润滑……那种生食灵魂的感觉，真是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小音由衷怀疑多来两次，他会疯掉。
　　是心灵攻击，好厉害。恶魔郑咤看出里面的玄机，和光用蛮力搏斗的本体不同，他的技能是心灵之光和实质能量的结合，戾炎既是实体，又非实体，是他不断精炼的魔力，也是精神的具象化。但是要将纯粹的心念凝成实物，还达到那样的强度，恐怕只有戴恩做得到。
　　“噩梦之窗……”
　　“咦？”反射性地跳开一步，恶魔郑咤心惊约修亚的实力之高，无声无息地就来到近处。只见他一脸异样地凝视还飘在半空的音久尘，眼底荡漾着复杂的波动。
　　这情绪一闪即隐，他恢复那种傲然的表情，侧了侧首：“跟我来，有东西给你看。”
　　“啊，郑咤队长，那个…那个谁，等等我。”小音飞下去。
　　“那个？”约修亚回过头，冷笑，“那个谁？”音久尘两指点啊点，在他的逼视下瑟缩：“约修亚。”不是他没礼貌，实在是被叫惯这个名字，一时调整不过来。
　　冷哼一声，约修亚转身带路。
　　一片废墟的王城里，音久尘无语地走着，一个两个都是破坏狂。
　　约修亚给他们看的“东西”，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一个能令无数男人发狂，浑身散发出魔性气息的女人。约修亚指着她说：“有个法师召唤魔兽军团攻击我，这只恶魔是指挥，她不是轮回世界的人，是界外宇宙的俘虏。你取走了两件魔器，连带这些家伙也能逃出深渊了。”
　　“是她……”恶魔郑咤惊讶地喃喃。小音好奇地问道：“你认识？”
　　“嗯，在无底深渊里，她试图诱惑我，没成功，好像叫梅坎修特。”
　　“啊——”音久尘大叫，身为一个奇幻迷，他当然知道魅魔女王的大名，那是恶魔真正的主宰，情夫遍天下的魔女！只要她裙摆一荡，没有一只雄性生物不拜倒的，可可可是他听见了什么，梅坎修特诱惑失败！？
　　顿时，他的眼神上升到崇拜，迅速拿出纸笔：“请帮我签名！”
　　“啊？”恶魔郑咤不解。另一边，梅坎修特露出了魅惑众生的微笑，额角却有可疑的青筋跳动：“噢，我的陛下，见到你我太高兴了，你终于戴上了那顶皇冠，这次让我追随你吧，我一定要你收回那句话。”
　　“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让她气成这样？”小音咬耳朵。美女啊，美女爆蜘蛛网多么难看。
　　恶魔郑咤有点尴尬，但还是老实回答：
　　“我只是说，我喜欢的人比你漂亮。”
　　******
　　软磨硬泡的魅魔女王最后加入了队伍，约修亚是无所谓这种弱者跟不跟来，音久尘是觉得好玩，恶魔郑咤是考虑到她的能力也许能派上用场。
　　梅坎修特却是极其郁闷，这三个男人居然一个也不受她的魅力影响，难道他们都是性无能！？
　　其实恶魔郑咤是三人中最正常的，他承认梅坎修特是他见过最美的女性，但是在近乎自虐的锻炼下，他的心志早已坚毅得不会为美色动摇，魔王体质又完全免疫魅魔的能力。在那次实际是精神被入侵的□中，戴恩还对他的身心上了把锁，将他彻底变成自己的所有物。即使梅坎修特把他压倒在地这样那样，他也不会有丝毫反应。
　　而小音是女的，约修亚……你指望一把剑有欲望？
　　《龙骑士》清理完毕，四人小队又到周边世界扫荡了一番，恶魔郑咤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小久，你的队长找你！”
　　“啊，好。”音久尘这才想起一直没戴通讯耳坠，体验心灵之光的时候，他也知道很危险，拿下了可能会造成干扰的东西，当下歉意地接过形状像个银色烟盒的量子超空间通讯器，“喂？”
　　“……”
　　“楚轩？”
　　“没事。”咽回了“他为什么叫你小久”的质问，大校的语气平板得悚人，“《魔戒》打通了，你们可以过来。”
　　乍见恋人，楚轩皱起眉头。
　　那个一模一样的家伙直接在他的视野中被剔除，让他皱眉的是恋人的转变，春风般暖融的气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阴冷与压抑，好像随时随地游走在薄刃的锋尖上，毫无预兆地刺出致命的一刀。
　　变成这样实非音久尘所愿，成天听见烦人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嗡；被迫塞进一大堆难吃的东西；又有个战斗狂动不动拉着你打上一架，还一点不手下留情，一边要克制危险的能力一边要苦苦应对，是人都会大变样。
　　但是看见他的一刻，这段日子的辛劳都烟消云散了。
　　“楚轩。”他漾开如洗尽尘埃的笑意，眼底的疲累清清楚楚显露出来。
　　眉峰蹙得更紧，楚轩没理会他，夹着怀疑的视线扫向恶魔郑咤和约修亚，认定原因出在他们身上。
　　音久尘怔了怔，脸色霎时冷下来。
　　结果他还是无法接受吗。
　　啊啊啊——这个笨蛋！特地给他们空出时间相会的中州队员们心下哀号，唾弃某人的不解风情：你去瞪那两个干嘛，还不抱着约修亚说两句贴心话！
　　“约修亚大人！”蕾米尔一无所觉，激动地抱住上司。约修亚愣住，下仆对他忠心他知道，但从来没这种逾矩的行为，所以他也不知如何反应。
　　这就是真正的约修亚啊。郑咤等人好奇地打量。恶魔郑咤问：“戴恩他们呢？”
　　“我们接下来会和他们汇合。”楚轩没有明说地点，谨慎的天性一览无遗。尽管这座海外仙境被他们清扫一空，满地尸首。
　　这一仗赵樱空出力最大，从森洲队得来的战利品妖力剃骨刀成为她杀人的利器。无论多强，只要还是人体构造，脊椎骨就是关键的弱点。所以她只用一招——挑脊梁。死在她手下的尸体都惨不忍睹，连身经百战的队员们也不敢往下瞄。音久尘却淡淡一扫，毫无触动——他自己杀的方式可怕多了。
　　“那就是你的情人吗？真冷淡。”一双纤美动人的柔荑抚上他的肩膀，然后是拂动鬓发的馨香气息，“让我来安慰你吧，嗯？”那声嗯，风情万种，甜腻的媚意自然绽放。郑咤程啸等意志不坚的男人差点当场软了脚，惊艳地看向她。
　　天哪！好美好美的女人！楚轩的情敌？他完了！
　　没有挣开，小音失笑：“梅坎修特，我说了我是同性恋。”魅魔女王笑眯眯地搂着他，在他背上蹭啊蹭：“没关系，我可以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约修亚！”再也看不下去这出闹剧，楚轩提高嗓门。看了看他，音久尘轻轻拉开放在腰际的双手，却没有走过去，而是温和地和其他人打招呼。
　　哦哦，被无视了。虽然有点同情，但众人可不会在这时候去捅神甫的炸药包，反正床头吵床尾和，小俩口私下会和好的。
　　呃……至于某人散发出的怨念，他们当作没感觉。
　　******
　　事态紧急，楚轩却强硬地要求多留一晚，理由是程啸还没有掌握风龙内丹的用法，需要再练习。
　　被上司拿来做借口的程色狼顾虑他的面子，没有抗议。
　　可是当楚轩一转头想找恋人盘问，却发现他——不见了！
　　米黄色的榻榻米上，和服少女以行云流水的动作泡茶，对面的黑发青年赞叹地看着。
　　“请喝茶。”按照茶道的礼仪右手举杯托，左手按着衣袖，捧至低矮的茶桌上，月姬摆出完美无缺的主人风范。音久尘微笑端起：“谢谢。”
　　“你找我干什么？”
　　“啊。”小音放下茶杯，露出歉然之色，“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月姬端详他，眼中有狐疑：“不要告诉我，是要我去见那个男人，我不会上当的！”
　　音久尘轻笑：“月姬，你和戴恩先生之间的问题，应该你们自己解决，我是不会插手的。”月姬涨红脸，哼了一声。
　　“其实…我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希望你别介意。”心乱如麻地叹了口气，温润如玉的脸庞浮起疲倦的气色，“我想躲一个人……呃，也许还是会被逮到吧。”
　　“怎么回事？”月姬被勾起好奇心。音久尘难以启齿地沉默。
　　楚轩态度不明，照理要和他谈谈，可是他实在没有勇气面对。
　　如果给他的是分手的答案，他恐怕撑不过最终战。
　　而且，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摩挲手中的青瓷茶碗，碎开的涟漪反映在他的眼波里，有着渐凉的光。
　　等到这一仗打完吧，到时让一切有个了结。
　　“嗯，我有一种奇怪的能力，一不小心就会被吞得连渣也不剩，所以——”掏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音久尘珍而重之地递给对方，“如果我死了，麻烦你交给一个叫楚轩的人。”

第七十八章 治愈人心的语言
　　扑面而来的风弥漫着浓烈的海潮味，像是鲜血的味道。
　　两把剑，一把犀利如冷银，一把黯沉如黑月。
　　犹如镜子的正反面，两个相同的身影在半空交锋，互相咬合的剑锋迸出激烈的震鸣，错位，第二击在间不容发迸响，移步，判断空隙，每次相击都在寂静的夜幕下溅起冲天的闪光。
　　没有天崩地裂的异象，每一分力量都被巧妙地灌注于剑身，只在一刹那的交汇中激撞出绚烂的火花，反射在两双同样冷冽又炽热的眸子里。
　　纵砍、突刺、横扫……没有花巧，没有迟疑，仿佛彼此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没人看得出他们不过在比拼。
　　一个人影骤然弹开，在沙滩上滑出十几米远，咽下冲出喉咙的腥热，一条剑痕悄悄渲染了胸口，被他不动声色地用治疗术抹去，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晦暗的黑色长剑。
　　对方没有像往常一样追击，收剑走来。
　　“笨蛋，你在害怕什么？”
　　还不是怕宰了你！一个没控制好，我也会完蛋！音久尘没好气地瞪他。约修亚比他更没好脸色：“说你笨还不承认，为什么要恐惧你的心？你的心会伤害你？”
　　“啊……”当头棒喝，音久尘浮起惊悟的神情。
　　“除了敌人，就只有愚昧会杀人。”毫不留情地嘲讽，联邦战神优美的唇挑着傲意十足的笑，“你这样的家伙我见得多了，好好想想吧。”
　　“是…是！”
　　紫眸微微一动，上挑的唇角含着与刚才不同的意味：“下次，希望是场尽兴的战斗。”被他期许的人振奋地回应：“嗯！”
　　约修亚转身离去，音久尘仰天躺下。
　　结成圆的双手间浮现出一个深暗无光的黑洞，一股股凌厉的寒气从中喷涌而出，这次，迎视它的目光没有畏惧和警戒，明澈而镇定。
　　的确，没有必要害怕，真的次元缝隙会杀死我，这个只是我内心的体现，是我的一部分，“我”，不会杀了我自己。
　　手指分开，黑洞啪地消失，豁然开朗的轻松油然而上。
　　连日来的沉重压力一扫而空，音久尘只觉一阵困意，起身往回走，想去睡个美美的大头觉。
　　他的脚步轻快，嘴角含笑，只差没哼着小曲，忽然全身僵硬，惨白的脸色像见了鬼。
　　不是鬼，但是比鬼更恐怖。
　　一个黑发青年站在他面前，卓立的身姿仿佛高贵的神祗，淡漠而威慑，凌厉而从容，清冷而自傲，种种矛盾的气质奇异地融合在他身上，交织出迥异于凡尘的独特魅力。
　　“啊啊啊！”受惊的某人一蹦三尺高。
　　被逮到了被逮到了被逮到了……无限回音中。
　　流畅地推了推银边眼镜，楚轩另一只手夹的赫然是……一封信？他的语气十分温柔，像杀手公会的老大：“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如果刚刚是惊叫，这会儿小音就是不折不扣的惨叫：“呜哇——！！！”
　　然后，他转过身，落荒而逃。
　　若约修亚看见这一幕，会当场吐血：堂堂完美体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回来！你这只笨猫！”楚轩也前所未有的震怒，一如他读这封信时的心情，只想撕撕撕，撕成无数小纸片。
　　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正当他要拔腿急追的一刻，异样的波动从身后传来，他下意识地回首，只见漆黑的树林前，屹立着一个白袍男子，夜风吹起他白金色的长发，却好像不属于这个尘世的人，冰绿色的双眼从时空的彼端遥望他，清渺的声线穿越了千万个日月：“她死过一次。”
　　楚轩瞪大眼，那段不存在的记忆和未来传到他脑中。
　　“好好珍惜她。”
　　眼睁睁目送那个神秘男子消失，楚轩又呆站了好半晌，带着更大的怒气追出。
　　预言术在这种时候无比好用，他很快抓住恋人，把他压在身下。
　　“放开我！”音久尘挣扎得很用力，因为他完全惊慌失措了。而楚轩也放弃了一切有理智的手段，只用蛮力压制他。两人翻滚间都沾满了沙子，十分狼狈。
　　“为什么做那么危险的事！”沉积到极限的愤怒和痛心，在不耐烦的情绪催化下，终于爆发出来。
　　“……啊？”小音的动作停止了，和压着他的男人对视。凌乱的额发下苍白的脸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又气又急的像个普通男人。
　　突然觉得心疼，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
　　楚轩继续吼，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你不满意我的布局，可以说出来！”
　　音久尘明白了，忍不住也气愤地吼回去：“我反对了啊！”
　　“……”楚轩喘着气，眼神是失焦的紊乱。
　　她死过，死在离他很远的地方。
　　离开他，是这么轻易的事。
　　超越凡人的智慧，也无法预防所有的意外，有些错误还是自己亲手犯下，那要怎么做？要怎么做这个人才会一直一直活下去，待在他怀里？
　　“楚轩……”怒气尽消，音久尘惊讶又担忧地伸出手，那双总是盛载着星光的黑眸碎裂了，有什么东西满溢出来，发着光，像坠落海面的星辰，清清冷冷，落在他脸上，泛开烧灼的剧痛。
　　是眼泪。
　　“楚轩！”
　　心痛得像在他的泪水中被烧化，音久尘跳起来，抱紧他。
　　他颤抖的身子没有一丝力气，伏在他的臂弯里。
　　“对不起……”灼热的呼吸，从紧紧相贴的身体传到同样剧烈跳动的心脏，音久尘混乱得不知说什么好，“我…我不是故意的。”
　　破碎急促的喘息慢慢变得平缓，楚轩试图自制与思考，流泪对他而言没什么可耻，他脑子里没有这种概念。
　　“所以你写那封信？”
　　短暂的停顿，宛如一世纪那么久：“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楚轩，谁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所以…所以别放在心上，努力活下去就行了。”
　　冷笑，带着又快要崩溃的稳定：“这不是你鲁莽找死的理由。”音久尘也怒了，狠狠瞪视他：“你做过的混帐事就少了！？对自己的眼睛做实验，改造得不三不四！还有心灵之光，我不信你没尝试过！”
　　大校无言以对。
　　“我……我……”喘着粗气，音久尘一时想掐死这个人，一时又心软，颤声道，“我受够了。”
　　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安慰他？
　　我疼的时候，谁来安慰我？
　　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惊惧几乎将楚轩吞没，当他反应过来，已经牢牢钳制住对方。
　　“不许——”他的声音同样抖得像要崩裂的琴弦，“不许说这句话。”
　　“呜呜呜……”话一出口就后悔，小约宝宝哭了，越哭越伤心，气恼自己没用。
　　沉没的心在他的哭声中被托起，楚轩明白了，明白这个人永远不会离开他，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无论他……对她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因为她自己走不开。
　　安心和喜悦之下，是汹涌的情潮，他想说些什么，想承诺些什么，可是空泛的誓言有用吗？凡人的智慧，不，他唯一自豪的东西也没用。
　　但他还是抱起了他，亲吻他哭得乱七八糟的脸。
　　“笨蛋。”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用这样的感情爱他。
　　指尖微颤，湿漉漉的触觉烫痛了他的心，楚轩喃喃着自己也听不清的话，从心底流淌而出的语言：“对不起。”
　　心被治愈，那些伤痛在释然中平复。
　　“有的事是不能原谅的！”小约宝宝哽咽着说。大校嗯了一声。
　　见他乖乖认错，又不忍心：“这次也不是那么严重啦……”
　　“嗯。”
　　顿了顿，音久尘搂住所爱的人，也被他拥抱。
　　海浪声由远及近，冲刷了某些东西，将宁静的和谐铺展开来。
　　“那个……”心绪沉淀下来后，音久尘开始担心，“月姬没被你杀掉吧？还有……那封信，可以撕掉了。”
　　“哼。”楚轩微掀唇，笑得很冷，“为什么？写得很好啊，明天给他们看。”
　　“啊啊——”猛地挣脱想去抢信，被早有所料的大校以漂亮的近身格斗技反握住手压回地上。
　　“约修亚……”
　　看到他泛着泪光的紫眸，他停住了。
　　“你从来没问过我的名字。”音久尘深深苦笑。楚轩一怔：“这对你很重要？”
　　“……是很重要，虽然我总是对自己说不重要，可是那真的对我很重要。”
　　“我不明白。”楚轩认真地想了想，“不过你希望的话，我会叫你另一个名字。”
　　轻叹，融入洒满海滩的月光：“其实你只要问一声就行……我没有要求你改变习惯……”
　　那种窒息的痛又出现在心口，楚轩发现，那些他疏忽的事，认为不重要的事，不明白的事，很可能在这个人心头切下一道又一道伤，最终令他支离破碎，不复存在。
　　“约修…久，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对我说，我会做到。”他摒弃了深思熟虑，在这一刻，只照着心意说，“我只有你，只要你。”
　　他不知道要怎样爱他，那就由他来告诉他。
　　只要他不会再哭。楚轩低下头，吻住那饱受润泽的唇瓣。
　　******
　　“搞定了搞定了，大校搞定了。”
　　程啸拿着高倍率望远镜报告最新战况，旁边一群人喧闹：“让我看看！”
　　“嘘——被大校发现不要紧，要是让约修亚听见，搅了他们的好事，我们统统会被枪毙！”
　　众人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抢，只好眼巴巴地瞅着。
　　“哎呀……”程啸咂咂嘴，遗憾地放下偷窥工具，“被屏蔽了，大校要开动咯，我们识相点走吧。”郑咤难以置信：“在这种海边！？约修亚会愿意？”
　　“啃着啃着就啃没了是正常发展。”程某人一脸严肃地说出至理名言。
　　色狼的思想是不纯洁的，而事实是单纯的。
　　解开心结的小约宝宝入睡了，大校自然不想闲杂人等欣赏到恋人的睡靥。
　　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和细沙，以不会惊动他的姿势搂在怀里，墨色长袍上一道剑迹映入眼帘，黑眸深处杀机一闪。
　　那个碍眼的完美体，还有他的弟弟，事后用什么方法杀掉比较好？
　　不过约修亚又会反对吧。
　　无奈地撇撇嘴，楚轩抱起恋人往营地走去。处理方式不止一种，除了必要的防范措施，也许他可以试着学学所谓的人际关系……见鬼！那样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大校，凡人之路漫长而艰辛，走好。
　　******
　　夜风微凉，带着淡淡的血味，偶尔有浪花溅上身，也是沁凉沁凉。
　　约修亚习惯性地坐在水中，一如他还在识海休息的时候，闲散地坐着。海浪一次次打湿他的黑色军服，又什么都没能留下，只有细小的盐粒执拗地钻过衣料缝隙，在潮汐的间隔带给他些许不快的触感。
　　细碎的脚步声响，蓝发精灵光着脚丫走来，纤长的双耳像小兔子般轻颤。
　　“蕾米尔，你这样真怪。”约修亚直截了当地评价。他的守护天使仿佛得到默许，跳近一步。
　　“约修亚大人。”轻唤，见他转过头没反应，又跳近些，在大约半米的距离，蕾米尔心满意足地坐下，傻傻笑起来。
　　懒懒一瞥，不感兴趣地转开，显然约修亚对她的花痴行径习以为常。
　　其实这种秀逗的护卫是应该换掉的，不过念在她忠心耿耿又跟了他多年的份上，他一直没向戴恩建议。
　　脚趾调皮地踢动水花，蕾米尔拎起一只小螃蟹，在指间晃啊晃。
　　“我们也买个岛住下吧？”
　　“哈。”
　　好吧，她在做梦。蕾米尔放手让螃蟹逃掉，这次，她的声音带上一丝忧愁：“我们将来会怎么样呢，约修亚大人？”
　　她很迷惘，很迷惘。
　　联邦的时代已经不存在了，故乡面目全非，走到哪儿都是飘零，他们也不是御主身负重任，像他们这种只懂得杀戮的人，何去何从？
　　约修亚淡淡看了她一眼，目光毫无迷惑。
　　“你果然不明白，除非这个星球再也不会繁衍生命，否则我们的旅途永远不会完结。”
　　这就是完美体的责任，捍卫地球上的生灵，直到最后一人。
　　“可是……”蕾米尔懂了，全身充斥着激烈的抗拒，不甘的泪水夺眶而出，“为什么！为什么啊！”
　　为什么到了今天，他们还要为守护人类而战！？
　　没有回答，约修亚深深注视她。
　　戴恩的话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我的孩子，记住一件事，当蕾米尔问‘为什么’的时候，就是她不属于你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她质疑了，对你，对她本身——她不再绝对忠于你。」
　　心里有把刀在缓慢地割着，迟早会有一根坚固的羁绊被割断，约修亚静静体味着这种感受，他知道他会熬过去，没有人能打倒完美体，包括索菲娅，包括蕾米尔。
　　“约修亚大人，我们不要管那些人了好不好？地球联邦已经灭亡了啊！”
　　回过神，约修亚不屑地冷哼：“谁管那些老鬼怎么样，这是导师赋予我的任务，你不干便不干好了，我会付你工资的。”蕾米尔气得涨红脸：“我就不信现在博士还会要你做那种事！不信我们去问！”
　　“哦？因为那个男人？”约修亚一万个不相信，“他算哪根葱，我干的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一个是随时可以更换的床伴，一个却是最棒的儿子，哼哼。
　　就算是情侣好了，他坚信在戴恩的心目中，他永远是最优秀的！
　　“你……你……”蕾米尔气坏了，用力一拍地面，沙子飞溅起来，模糊了彼此的视线，“要不我们打赌！”
　　“赌什么？”约修亚颇有几分新奇，下仆从来没这么对他大小声，他不觉无礼，倒是有趣。蕾米尔咬唇，脸上泛起两朵红晕，鼓起勇气说出内心埋藏了太久的愿望：
　　“如果…如果博士收回那个任务，你就娶我做妻子。”
　　“……啊？”慢半拍，约修亚发出茫然的单音。
　　******
　　第二天早晨，蕾米尔在音久尘怀里抽抽噎噎。
　　“他…他说我不够强，不够温柔……”
　　“乖。”小音叹着气摸她的头，“你再努力就好了。”
　　“呜哇啊啊啊——”伤心欲绝的天使嚎啕大哭。音久尘连忙呵哄，没注意约修亚用眼角打量他。
　　其实这个女人才是适合他的另一半，既符合戴恩“温柔贤淑”的条件，也满足他自己制定的强悍标准。不过，他对她没有索菲娅那种感觉。
　　小音迟钝，不代表大校也迟钝，立刻朝那个胆敢觊觎他恋人的家伙投以冰冷的警告视线。
　　两把无形的刀子在半空激烈撞击，危险的火花迸射，空气仿佛刹那间凝结，令人窒息的压力形成两个互不相让的旋涡，撕扯着要将对方吞噬。
　　啊啊啊——你们在干什么！？惨遭池鱼之殃的人们连抗议声都无法发出，个个脸青唇白，动弹不得。
　　“呵。”从约修亚弧线优美的唇间逸出愉快的低笑，环绕他的气场向前推进了几分。音久尘嘴一张，正要制止，另一个人比他更快打破这出闹剧：
　　“够了没有！”
　　楚轩缓缓调息，约修亚扫兴地看向他名义上的“继母”——恶魔郑咤，对方回他“我真不想理你，可是没办法”的眼光：“你不出发就待在这儿，我要走了。”
　　妈的，他急着去见爱人，这个满脑子暴力思想的小鬼却还慢吞吞地找人单挑！
　　“哼。”约修亚不快地瞪他，“我当然要去！”
　　“呼、呼、活过来了。”郑咤大口喘气。约修亚奇怪地瞄了他一眼：他是原体？差好多。
　　音久尘上前一步，严词通牒：“约修亚，楚轩是文职，你可别打他的主意！”中州队员们有志一同地翻白眼：文职？这男人要是称得上“文弱”，我都是火星人了！
　　而楚轩适时收敛气势，装成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约修亚盯着他看了又看，真以为他和戴恩一样，只以心灵力量见长。
　　蕾米尔抹抹泪，走到他身后，显然是振作了。音久尘垂下的眸微黯，心里有失落。他不似约修亚始终坚定往前看，那些日子，总要时时回头，确定有个人跟着，才能多一分踏实。
　　二十一年的平凡生涯深入骨血，即使他适应性再强，心性再坚强，也是个普通人。一路走来，很累很累。他得到了很多，但那些失去的，也在夜深人静折磨他。有些事不能不想，他在这个世界死了，他的父母怎么办？他陪楚轩留下，他的父母怎么办？他可以听从自己的心，但是抉择时，连根拔起的一半让他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他看了看表情漠然站在离罗甘道稍远处的凯兰崔尔，她的家园被毁了，她别无选择。
　　一声叹息。
　　“你在想什么？”
　　“楚轩……”小音欲言又止。大校眼神一沉：“你这习惯，最不好。”老是把心事憋着，想要什么就说出来！
　　“先吃饭吧，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打仗。”程啸笑嘻嘻地调解气氛，烤肉的香气传了过来。楚轩牵着恋人走过去，手指微微一挣，他立时察觉。
　　“没胃口？”犀利的眼扫来，薄唇微挑，“这些天你到底杀了多少人，连肉也吃不下了？”
　　“哈哈，我突然想吃素食。”
　　楚轩充耳不闻：“久，你没有听进我说的话，我不得不说你真的很笨。所有的问题你都可以交给我解决，没有一次你乱来的结果是好的。你隐瞒的恶习也造成我判断失误，像你精神力突破昏迷了半年那次，你早跟我说身体有异，我就不会制定那样的计划。”
　　音久尘怒极反笑：“是吗，你根本不考虑别人的心情，那时我说了，你会不乘机检查我？跟你商量就有用？你这个独裁者，才不会真的改变做法，这次你听我好好说了吗？你怎么回答我的？‘用不着你通过，我和戴恩决定就行了’。”
　　“……”某人自打嘴巴，不好意思说他当时心情混乱。
　　“而且——”深吸一口气，音久尘清澈的瞳眸浮起温润又决然的神色，“我是很笨，我不想你独个背着那包袱。楚轩，你是很聪明，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但你不是完人，你会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如果你的布局害死了我，你不会自责吗？宁可我自己害死我自己。”
　　黑沉的眼眸掀起惊涛骇浪，怔怔注视那双直直看进他心底的紫瞳。
　　呼吸间有热气，指尖颤抖，心口像堵着什么，这种感觉，和他第一次听他说笨时，一模一样。
　　“对不起，我跟你捣乱，可是我没想妨碍你，只是插一脚……”
　　“笨蛋！”
　　吵架了……郑咤等人不敢吱声，默默嚼着半生或烤焦的肉：这架……吵得他们也鼻酸。
　　“我太在乎了，所以不敢问。”情不自禁地看向别处，音久尘强忍泪水，“楚轩，没有盒子，你不是小说里的人物，我也不是读者。”
　　真相肯定早就被猜出来了，可是问他一百遍，他也不会承认！
　　一只手轻抚他的鬓发，带着明了和怜惜。
　　“嗯，没有盒子。”
　　眼泪被海风吹干，他没有哭，长久在患得患失中跌荡的心，因他一句话而平静下来。

第七十九章 夜的尽头
　　天堂山被那里的天界生物实行戒严，炽天使飞船进不去，只能等待天空祭坛的封印解开。
　　音久尘没有吃早餐，煮了一锅饭，包上海苔做成饭团，一个接一个吃。
　　他突然变身成大胃王的样子分外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约修亚，给。”铭煙薇试探地递给他一杯牛奶。
　　“谢谢。”小约宝宝回以灿烂的笑容，像雪地的反光。
　　约修亚很少笑，他很拘谨，只有对熟人会绽露出暖如春风的笑意，但也是恬淡的，柔和的，而不是这样没有温度的眩目。他的眼神会闪现光彩，直直看进一个人的灵魂，如今却目光飘忽，漫不经心。仔细看，那双眼睛不若以往颜色清浅，瞳孔好像扩大了，阴郁的黑渗入了周围的虹彩膜，变成了成熟葡萄似的黑紫色，美则美亦，却从深处透出一抹妖异。
　　大家更恐慌了。
　　事实上，中州队员也发现了他的突变，在这个世界活下来，都会磨砺出一种特殊的直觉。但是今天早上，那种危险的感觉淡了，他们以为楚轩解决了问题，现在看来还没有。
　　舌尖泛开一股鲜味，音久尘微一皱眉。
　　是肉松。
　　心知肚明恋人把夹了肉松的饭团混在里面，他慢慢嚼碎吞下去：好吧，他是要适应真正的“肉松”的味道。
　　宇宙环境令他烦躁不安，在其他人看来寂静的真空对他而言却是无与伦比的嘈杂，虽然约修亚的一席话让他醍醐灌顶，但这些天的高强度战斗已经将他的心灵力量锻炼得极为精粹，不光幽者，各种微生物的窃窃私语，细小能量束的交感电流他都能听见。再发展下去，恐怕他连原子核的运动也能听到了。
　　他得到的两种识海能量，「黑暗之刃」是对暗能量的操纵，暗能量正是宇宙的本底能量，所以在太空中他的感受特别敏锐，也格外难受。而「心灵黑洞」使他对所有的能量都有吞食欲望，尤其是人体内的，可想而知，周围那些人对他的诱惑有多大。好在有楚轩帮忙，总算把这种可怕的食欲牵引到食物上面去了，即使每嚼一口就想起吃幽者的恶心感觉，小音还是努力地吃着。
　　『楚轩，约修亚大哥没事吧？』詹岚用「心灵锁链」问，不忘连上其他人。楚轩正心烦，冷冷回复：『能量暴食症，重度神经症，包括恐怖症、焦虑症、强迫症、抑郁症，怀疑有心因性精神障碍，由严重精神打击或强烈的精神刺激所致。一句话，你们可以把他看成精神病人。』
　　妈妈的，你胡说八道什么！郑咤等人吓得心脏差点破裂，以为他危言耸听，可楚轩不是开玩笑的人，所以他们一个个囧了。
　　怎…怎么出去几天，约修亚就变成了这样？
　　本身也是神经病人的萧宏律表现得最为镇定：『是身体上的异变和心理压力过大吗？楚轩，我不认为有这么糟糕，其实我们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你不要把约修亚当病人，好好和他沟通，他会好的。』
　　这件事楚轩也明白，但他无法像萧宏律那样乐观。
　　进入恐怖片世界的人由于生存需要，或多或少都会改变。与过去和平环境的激烈差异，也会导致精神上的疾病，如恐惧、疯狂等。中州队的队员似乎通过约修亚这位守护型的存在获得了一定的平衡，但是他们也变得习惯杀人和破坏，以最直接的利益选择来确保生命，其实也不算正常的社会人了。而约修亚，完美体有坚韧的神经系统，使他得以免除精神方面的困扰，保持他纯粹的本心。但这层保护，在他灵魂弹回四次元那次和这次的死亡打破了。
　　楚轩不能肯定灵魂会不会发疯，理论上，受到过于巨大的痛苦人都会疯掉。即使撑下来，其影响也持续终生。约修亚的外在体现就是做噩梦，时不时精神恍惚，流冷汗和强迫回忆。而他冒失体验心灵之光更是决定性的打击。那两个能力本身是没什么危险性，然而完美体有“界”的体质，能够连接别的空间，约修亚的灵魂又远比这个世界的人强大、自由，在他的心灵打通了一条通往「识海」的「道路」后，那些原始的沉淀物就能融入他的心神，入侵他的人格、记忆和感情，潜移默化悄然无觉，难以剥离。
　　正因为这么危险，他三次潜入识海，只是打捞知识——而非能力，可是这只笨猫……这只笨猫……
　　虽然他疯了他也会要他，但是这种状况，实在令楚轩无法不恼恨。
　　眼角瞥见那人吃到脸上，他直接用手指抹去，放进嘴里。
　　小音脸红了，嘿嘿笑出声：“楚轩～”
　　没有理由的，就是想叫他。
　　看到他略微失神，却粲然不染的笑靥，楚轩明白了：也许情况不像他推测的那么糟。
　　能够领会心灵之光的强者，精神都已极其坚固，那种缓慢的剥蚀只会瓦解较弱的部分，也就是……对约修亚不太重要的东西。
　　——把闲杂人等的剔除，留下的就会是我的。
　　楚轩推了推眼镜，深邃的眼底隐隐浮现出红光。
　　在他听恋人说「爱情有保质期」时就决定这么做，约修亚只能是他的，别想变心，对别人产生肉欲也不行。精神印记的施加非常容易，约修亚对他完全信任。身体稍微麻烦点，他对能核还不是百分之百掌握，不过控制欲望对象还做得到。
　　家人、朋友、甚至与他无关的记忆感情全部洗涤一空，只有他，只剩下他，这种前景，光是在脑子里推演，大校就从心底涌起兴奋的颤栗。
　　可惜……这种可能性太低了。冷静一想，楚轩遗憾地想起：约修亚能用灵魂状态穿过次元缝隙，神智还完好无缺，怎么会被区区识海弄得七零八落。
　　结果，他只能忍受一堆人的分享。
　　心情不爽下，他一揽恋人的肩膀：“不舒服，睡觉。”
　　“呃？”音久尘迷糊地眨眨眼，烦杂的噪音让他对环境的感受性迟钝，乖乖靠着他，合眼休息。张杰走过来，好笑地捏捏他的脸颊：“吃饱就睡，真像小猪。”遭到楚轩的冷眼警告。
　　“我说楚轩……你重视约修亚是很好，可别太独占，约修亚会讨厌你的。”挥挥手，张杰好言相劝，回到自己的坐位。楚轩左耳进右耳出，有了昨晚的经验，他确信恋人不会离开他，即便发火，掉两滴眼泪哄哄就好了。
　　如果小音知道他的想法，会气得咬死他。
　　没过多久，紫眸睁开：“有人在叫我。”楚轩皱眉，轻拍他的头：“没有，你睡糊涂了。”
　　“可是真的……是缀玉的声音……”音久尘再也睡不下去，要他对同伴的呼唤置之不理，是不可能的事。
　　“没有求救讯号啊，主人，你做梦了吧。”蕾米尔也否定。约修亚却道：“不，我也感觉到了，有一股力量即将突破导师设下的‘规则’。可是好像又有什么约束着她，就是这个名字了，‘约修亚’——女人，她是叫你。”
　　中州队员们面面相觑，不明白秦缀玉怎么一下子进步那么快。恶魔郑咤却知道是自家那个，眉峰深锁似乎想起了什么。
　　戴恩给她的链子，真的是防御道具吗？
　　******
　　在这个死亡世界待久了，谁都不会认为自己在玩一场RPG游戏。
　　虽然它有些地方很像游戏，奖励点、任务、道具、职业，还有个万能GM主神，但是经历了直面恐怖，死亡的威胁，只有那些疯得彻底的家伙还能抱着玩乐的态度。
　　即使有复活的承诺，也不想把命交给别人。
　　潜入天堂山的轮回小队就面临这样的困境，救援是不要想了，那位保证他们会有死后福利的指挥官早就明说：除非他们爬到第七层，援兵才会从天而降。
　　见鬼！那时再来有什么用？改行当仪仗队，庆贺他们的胜利？
　　尼奥斯并不是真的抱怨，而是对另有任务交给他的楚轩不满。
　　李查德正在和一个背有雪白双翼的神使交战，对方以灵活的剑招见长，燃烧着净炎的细剑让李查德闪避得惊险万分，他已经进入狂战士状态，依然跟不上对方的速度。若非有楚轩提供的防护道具，阿雅又用精神力蜜蜂骚扰，第一战他们就会失去队长。
　　南炎队的智者举起一把红色三叉戟，打手势示意背后的黑人法师准备好。
　　楚轩那家伙永远是利益最大化，只要能胜利，他不介意采取最简便残酷的方法。可惜没有一只天界生物供他事前解剖研究，不过他还是从一些相关资料获得不少值得实验的情报。
　　简而言之，奇幻世界有所谓的「阵营」，例如正义和邪恶，天堂和地狱。而且他们彼此能通过这种阵营选择得到奖赏或惩戒，比如一只恶魔会被净化术或圣水“烧死”，在它的位面就能取得更大的力量。这奇妙的「规则之力」，主宰着整个轮回世界，甚至当年的星盟。
　　说穿了，地球能发展科技，完全因为物理法则是一种相当稳定的「规律」。当一个神运用自己的力量去干涉，它就会变成一场笑话。所以现有的科学根本不能解释观测到的许多宇宙现象，因为那处在另一个规则管辖之下。地球，是在轮回世界的保护圈内，一个稳固、安定、宛如玻璃盒子里的世界。
　　于是楚轩就好奇了：能不能通过阵营攻击的手段，一次性扫荡敌人？
　　天堂山排除非善良的生物，轮回小队的成员例外，那么将这里的敌人“污染”，他们也许会被善的力量自然消灭。
　　法师使出一个「亵渎术」，血光一闪，被三叉戟牵引着刺中目标。
　　魔法和兵器不同，丢出去就不能改变方向，所以面对速度快的敌人就无用武之地，尽管可以用范围法术，但是会波及李查德，才需要尼奥斯引导，他的三叉戟是念动制导武器。
　　一声凄绝的惨号，那神使起了难以想像的变异，肌肉寸寸爆裂，污血迸射，碎肉在半空蠕动变形，长出无数触手和眼睛。阿雅连忙遮住雪铃儿的双眼。一道白色闪电打下，将那变得污秽的生物劈成了黑炭。
　　成功了！尼奥斯振奋不已，他手里就捏着一只储魔容器，里面存放着诅咒魔法，只要把这个散播出去，他们就能一路畅通无阻，不战而胜。
　　就在这时，圣洁的光辉笼罩了整座山，同时一个酷似主神的声音响起：“判断有邪恶生物入侵，启动圣域术，在此领域内的非秩序生物将受到持续伤害惩罚。”
　　然后就是-1-1-1，六大属性哗哗地往下掉，各轮回小队大惊失色：这样减下去，他们不是马上就完蛋了！？
　　“小聪明。”梅蒂叹了口气，拔下右手戴的银手镯，这是宝具「破尽万法之符」。
　　每位御主都有自己的宝具，而剑塔之主的宝具能破除一切非神级领域。
　　圣域术消失了，删减的属性却没有回来。梅蒂戴回镯子，注视脸色难看的尼奥斯，意有所指地说：“要不要打赌，下一层我们就不能随意调整通道了。”
　　啪嗒咬了口巧克力，尼奥斯总算明白：创造这里的不是上帝，而是一个叫戴恩·史利的混蛋神！
　　“等等！”巧克力让尼奥斯的脑筋高速运转，“这不是楚轩把它交给我的真正目的，让我想想……能够临时改变规则吗，还是作用在我们身上——我懂了！”
　　他的目光落在秦缀玉脸上，闪动着复杂的光芒：“这样我们就能一举把你送到上面。”
　　“……即使牺牲我们。”他狠狠一笑。
　　******
　　天堂变成了地狱。
　　变异的怪物自相残杀，追逐着四散的轮回小队成员。正如楚轩所料，阵营颠倒使天堂山的自动防卫机制混乱了，它只能把闯入者默认为善的一方，让他们扫除突然暴乱的天界生物。
　　没有守护者了，每一层他们都能上去，只要他们能闯过挡路的怪物大军。
　　试了试，果然不能再操纵通道，尼奥斯一边引领秦缀玉等人逃跑，一边低声鼓励：“坚持，坚持住，只要敌人开始攻击建筑物，不允许用瞬间移动的法则就会开放，你要抓住机会。”（注：为了守护天空祭坛，给予闯入者考验，天堂山禁止空间转移。可是那些变异生物如果大规模破坏，要平息骚乱，只有允许轮回小队快速移动。可是秦缀玉一到达最上层，它就会发现自己又被钻了空子，再次禁止，所以只有一次机会。）
　　“我会尽快。”明白他们将怎样沉重的东西托付在自己肩上，秦缀玉咬牙。
　　这里最低级的迦那战士也有基因锁三阶，敌我差距太大，每打倒一个守护者，天堂山就会视情况调整规定。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是用技能或道具战胜敌人，统统会被限制使用，到时只有死路一条。而现在，他们还有活命的希望，只要等秦缀玉抵达最顶层。这是唯一成功率在五成以上的方法，楚轩那家伙……尼奥斯承认自己又输了一次。
　　李萧毅飞快地穿廊过户，身后跟着一头巨大的合成怪物。
　　“真是疯狂的计划，一定出自楚轩的脑袋。”咕哝着，他手里蓝光暴射，雨纹匕的物质崩溃力场切裂了那庞大而丑陋的躯体。
　　惨叫声远远传来，他一怔，一只眼变成了白色，「白眼」超远视的能力让他看见一场单方面的杀戮。
　　“雷切·斩空波！”
　　缠绕着丝丝电弧的半月形真空刃破开层层合金墙板，电解的威力将敌人连同墙壁一并灰飞烟灭。北冰洲队的幸存者呆呆看着这一幕，和仿佛一眨眼出现的黑衣忍者。
　　“快！左转直走第四个路口有天神队和巴比伦洲队，你们和他们汇合！”
　　“谢谢！”顾不得发呆，岗尼尔带领队员们匆匆转移。李萧毅目光一扫，发现又有两个人陷入危急，按照他的本意，是想尽快找到秦缀玉，保护她去天空祭坛，但也不能见死不救。
　　左足一点，他的身影在飞掠的刹那模糊，又隐入了黑暗。
　　西西亚气喘吁吁地跑着，海洋洲队只有她和张小雪两个人，本来还有个落单的亚特兰大洲队队员和她们在一起，可是他一下子就被怪物杀死了，只剩下她和张小雪。
　　“他们干了什么？”西西亚疑惑地低语，那个死掉的队员佩带了双S级的防护道具「远离一切的理想乡」，是楚轩用万事如意造给他们的，遭到袭击时却没有发挥作用。其实是李查德和守护者战斗期间用到了防御法器，被禁止使用，但是西西亚不知道。
　　她不得不怀疑，这时，一阵近在咫尺的咆吼传来，令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海娜的庇佑！被扭曲的生命归于消寂，自然的平衡牢不可破！”
　　哗啦啦生长的绿藤缠住了紧追不舍的敌人，组成一道荆棘屏障。张小雪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走到墙边按动一个仪表板，不一会儿，前方的墙板慢慢放了下来。
　　“太好了！”两人大喜过望。
　　尼奥斯一组也发现了规则的松动，正准备前往上一层。
　　“快！我们……”西西亚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火焰般熄灭了，瞥见张小雪的右小腿不知何时多出五个狰狞的爪痕，不断流出黑色的污血。
　　被邪恶生物所伤的人，也会渐渐腐朽堕落。
　　她看着她，眸光清澄若雪。
　　“再见了，西西亚。”张小雪柔声道。
　　“不！不！”西西亚疯狂地摇头，伸手要抓住她，一股力量拉着她向后拽，是张小雪操控的植物，泪水夺眶而出，“治好它！跟我一起走！”
　　一声轻叹：“我强化的是德鲁依，不是牧师啊。”
　　雪色长发狂乱飞舞，那是饱受心灵创伤和精神力消耗过度的代价。
　　“不——我命令你！我解开暗示……”失血的唇颤抖着，西西亚豁出去地大喊，“你不是真的喜欢我，是我控制了你！你听到了没有，走！快走！”
　　张小雪依然站在那儿，一步也没有移动。
　　西西亚最后看见的，是她平静的微笑，和轰然放下的墙壁。
　　“我知道。”
　　******
　　隆隆震响传遍每个角落，互相嵌合的板块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张小雪所在的地面向下凹陷。
　　她恍惚间感到自己在坠落，一片逐渐加深的黑暗中，依稀想起和西西亚初次见面的情景。
　　白发，阴郁冷厉的眼神，不似孩子的寒酷表情，却掩不住一丝渴盼与寂寞。
　　那时的海洋洲队已经在西西亚的掌控之下，她是幸运的，所以即使被偷偷下了暗示，也没有怪她，那孩子无法再信任人。
　　张小雪想像不出西西亚从前遭遇了什么，她的真心对待也没能换来她的欢容，不过刚才……她想她可以瞑目了。
　　本来麻木的腿根突然炸开剧痛，她睁开眼，迷蒙中被灌下了什么，融入四肢百骸的暖流驱走了刻骨的寒意，接着腰间一紧，被固定在半空。
　　救了她的是个身穿黑色忍者服的少年，抓着一根绳索，另一头的钩子扣在上方，脸蛋很普通。
　　“振作点，我还要去别的地方，你必须自己活下来。”
　　“我…我还活着？”认出他是中州队的队员，张小雪清醒了不少，眼中射出坚定的光辉，让李萧毅暗暗佩服她的毅力，“那，麻烦你送我到西西亚身边，谢谢。”
　　温斯顿静静抽出佩剑，雪亮的剑弧没有沾上一滴血。
　　托着队友的身躯，轻放在地上，他习惯性地挥剑，收起，动作带着贵族式的古风与优雅。
　　事实上，他的确出生于英国的上流社会，这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亚特兰大洲队也遭遇了相同的事，只是，身为队长的他，采取了和西西亚不同的做法：按照对方的要求，杀了他。
　　起身的时候温斯顿有点踉跄，但还是稳住了，开始疾奔，他知道他不赶过去，队员们是不会跑远的。
　　澳大利亚炎热的阳光在他的记忆深处闪耀，令他微微晕眩，凯茜……他深爱的女子在草原上微笑。
　　有的人生来没有自由，比如他；有的人天生呼吸着率性的空气，比如她。最后他们还是分开了，她舍不得心爱的动物们，他放不下家族的责任。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后，分别得成熟而理智，没有电影里演的泪洒铁轨，魂牵梦萦。凯茜还给他写信，当然他也回信了。
　　他想他的血是冷的，就连来到这个世界，也不是因为他本身自暴自弃，是叛逆的弟弟成了街头小混混，在电脑房点了那个“YES”，而他刚好要把他抓回去。
　　艾伯特没有进来，他很庆幸，查士敦家至少能保住一个继承人……瞧，他就是如此无药可救。
　　地面突然塌陷了。
　　漆黑的膜翼在背后展开，同样兑换了血族血统，温斯顿却有一种郑咤远远不及的高贵风度，仿佛真正的暗夜一族。
　　剧烈变动的隔板和夹层使他只能选择停留原处，也没有呼唤队员，难保他们慌张赶来时，不会出意外。
　　一头庞然大物掉了下来。
　　它原本是一只银龙，现在完全腐化成了邪异的怪物，看起来就像巨大的鼻涕虫，扑鼻一股酸腐气味。温斯顿的瞳仁猛地收缩，立刻判断出这不是他短时间内能解决的对象——他会被压扁。
　　尼奥斯本是好心，越往上敌人越强大，所以把其他小队转移到下面去，可是百密一疏，出了这样巧合的不幸。
　　运起全身的血族能量，聚力于剑，妖艳的紫红焰火在半空炸裂，大量的污液喷了出来，温斯顿召唤出吸血鬼棺材抵挡，同伴的死告诉他防护道具失效了。
　　一瞬间他有种诡异的想法：躺进去，这个场景作为他的墓地再合适不过。
　　又一丛火花绽开，比他红得更妖异，奔放，同时一条鲜红的鞭子卷住他的胳膊，将他拖出下落的黑雨。
　　“帅哥，你的性格那么直吗？不会躲到旁边。”
　　救了他的是个身穿红色皮衣的艳丽女郎，明眸皓齿，笑起来有着妩媚和倨傲的味道。
　　北海队队长，卡琳。
　　家教严谨的温斯顿对她粗鲁的口吻心下皱眉，但还是抱以彬彬有礼并诚挚的谢意：“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女士。”卡琳但笑不语，眯着眼打量他，瞧得温斯顿背上窜起寒气。
　　“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呃，我不……”
　　没等他说完，卡琳用鞭梢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字抛出震撼的答案：
　　“因·为·我·看·上·你·了！”
　　深具贵族风范的青年吓得张口结舌。
　　******
　　空气的流向变了，某种被禁锢的东西释放了出来，梅蒂第一个感觉到。
　　“开了！”
　　尼奥斯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秦缀玉只来得及说了声“保重”。梅蒂发动空间转移术，一手抓着她，另一只手握住了怀雪。
　　光芒即将暗淡时，一小团黑影窜进法阵，没入人鱼蓝色缎子似的长发。
　　南炎队员目送他们离去，默默送上祝福。尼奥斯又拿出巧克力嚼，雪铃儿攥着他的袖子：“尼奥斯哥哥……”
　　“好了，丫头，我们也要努力活下去。”
　　眼前一花，秦缀玉的双脚踏到了实地，清新的绿意取代了无机质的金属地板，闪闪发亮地铺展着，周围飘浮着如梦的云雾，无数朵繁复美丽的重瓣金色小花点缀着草坪，宛如梦中的景象，这才是天堂。
　　不远处却耸立着一座充满杀伐之气的建筑，外观像一座黑色结晶塔，却完全不反光，透出一股森寒之气，只是看着，灵魂就好像被冻结了。
　　而尖峭的塔顶上方，是座悬浮的倒立金字塔。它那么雄伟，只露出一个锥顶，就像山峰一般。隐没在云端的塔身若隐若现，广阔无边。人类站在它脚下，如同沙子一样渺小。阳光直直穿透它，仿佛它是个虚幻的影子。
　　“还没有，祭坛还没升空，这里是第六层。”只瞥了那座倒悬金字塔一眼，梅蒂就回眸警惕地瞪视黑塔，头痛地拧眉——她不知道要怎么启动。
　　当初戴恩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自己也迷迷糊糊，很多记忆都缺失了。
　　对方反而有了动静，一个虚影以伸懒腰的姿势慢慢剥离黑色晶体，勾勒出人形的轮廓。淡淡若水墨晕染而成的浅蓝发丝，冰莹剔透的美貌，几乎能透过那初雪般晶莹的肌肤看到他背后的高塔。梅蒂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戴恩！”
　　这少年，活脱脱是那年和她初次相逢，从燃烧的飞艇下来的弟弟。
　　“哦，第一次有人来。”就连中性的声线也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份稚嫩和隐约夹杂的冷酷与狂热，“准备好奉献了吗，我的朋友们？”
　　清脆的弹指声响起。
　　从黑水晶飞出无数人影，有男有女，共同点是表情麻木不仁，幽灵的尖啸慑人心魄，足以令骨髓结冰的阴寒气流扩散开来。梅蒂反应奇快，挥手间空气像卷起一张毯子，把秦缀玉和怀雪远远推开，密密麻麻的闪光符文飞舞盘旋，是凝聚了太古魔力的古代语，星火迸溅，相互抵消湮灭。
　　匆匆一瞥，梅蒂就认出这些是当年自愿献祭，以信仰之力推动空之风琴，事后都失去了情感和思想的人们。
　　这家伙……
　　白热的炽焰划过流光溢彩的轨迹，构筑出光之版图，火炎的符号闪着刺眼的白光，与之辉映。梅蒂脚下突兀地升起一轮回旋的烈火，激烈地绞缠在一起，汇聚成一把巨剑，刺向那个假冒伪劣者——她要马上结束这场闹剧！
　　古代语禁咒召唤的圣焰剑，能够燃尽一切，却在那少年面前硬生生地截停。
　　“我说你，觉悟得不够。”
　　黑雾从莹白的指尖喷出，缠绕住火焰的剑身，触角似的影子从四面八方侵吞着魔法阵，轰鸣声震耳欲聋，能量的对轰引发乱流，强烈的光芒充斥大地。
　　“心有所恋者，无法抵达那里。”
　　冰冷的声音被爆炸声掩盖，不计其数的火球在塔体绽放，借着焚风，红发御主脱去袍子，直接用上拳头，随着她的挥拳，一个个代表“破”的闪耀文字突破音障，轰击在灵魂组成的障壁上，奇异的波纹不断涌动，一张张木讷的脸孔浮现又消失。
　　“抛弃所有，奉祭全部，不然就没资格踏上这里。”
　　上百道雷霆打下，如同数以百计的太阳一齐坠落，打在黑色尖塔上，席卷的热浪呈放射状喷发，覆盖了整个山头。
　　“力量是不错，可惜，到此为止了。”
　　翻滚的光焰直冲天空，最细小的尘埃也被熔解殆尽，那座黑晶高塔依然如诅咒凝立不散。
　　秦缀玉心惊胆战，及时用神器「海魂」张开一层层厚厚的水壁，不然她和怀雪早就被烤焦了。
　　这根本不是她能插手的战斗。
　　一个浑身散发出焦糊味的身影弹出白烟，重重跌倒在地。怀雪情不自禁地跳下去，扶起妻子的复制人。秦缀玉第一时间凝水为铠，拨响魔琴，森森寒气笼罩下来，冷却了沸腾的大地，啪啪啪，一支支冰柱插天而起，构筑出美丽而致命的寒冰栅栏。
　　她战斗力不强，面对这样的强敌，只有全力发挥她的天赋优势——音乐。
　　叮叮咚咚的绝妙颤音不绝于耳，竟是那林立的冰凌共鸣而奏，梅蒂和怀雪惊讶四顾。蓝发少年悬坐在塔顶，一手撑颊，饶有兴致地聆听。
　　杀机隐藏在琴音中。
　　细微的剥蚀声，梅蒂用尽全力也无法打破的黑塔居然迸开了细细的裂痕，人鱼歌手紧抿着唇，眼里是坚定的寒芒，拨动着琴弦攻击。
　　和她对视的紫眸，还是那么平静淡漠：“爱情，友谊，责任——决心是够了，不过你还想活着，这就是你不能战胜我的原因。”
　　一定要放弃生命吗？所爱的人，朋友们，已经十分遥远的现实和家人一一掠过脑海，秦缀玉浮起绝烈之色，以水之力凝出一根冰枪，冲向敌人。
　　一道黑影拦在她前面。
　　微微一怔间，她看到一把刀。刀身透明，纹路像涓涓细流，在艳阳下闪耀着蓝莹莹的寒光。
　　苍色的火焰构成基座，不停地变幻着光泽，宛如有生命一般，包裹着持柄的手。
　　刀划破虚空，发出一阵清吟。
　　剑光如雪，剑气如焰。
　　极美。
　　虚幻的形体连同背后的塔一并碎成两半，淡化消失，融入空气的前一刻，那张酷似联邦统帅的脸庞隐然有着释然和解脱。
　　“不够冷静啊，缀玉，你死了，谁来弹奏空之风琴？”
　　“萧…萧毅。”看清那人是谁，放松和悲伤之情翻涌而上，秦缀玉几乎要放声大哭，“萧毅！”
　　握剑的手血迹斑斑，李萧毅脸上却看不出痛苦，顽皮地咧咧嘴：“别哭啦，他只是要必死的觉悟，不是会死啊。”
　　“……啊？是这样吗？”秦缀玉呆住了。为表自己不是幽灵，李萧毅特地转了一圈给她看，被用力抱住，勒得差点断气。
　　“太好了、太好了……”
　　无关情爱的拥抱，只为庆贺同伴的生还。
　　李萧毅笑了笑，也紧紧回抱她。
　　“你是怎么上来的？”梅蒂比较关心这点，空间应该闭锁了才对。
　　“我变成一只老鼠，钻进缀玉的头发里。”李萧毅笑着掏出一本古籍，“《罗洁爱尔之书》，樱空友情提供。”（注：赵樱空在第四十三章做赏金猎人的奖赏，读者还没忘记吧？能够变身。）
　　怀雪抬起头，接着是其他人，不可思议的鸣动震撼了天地，像是一万架管风琴的合奏，气势恢弘又说不出的优美。
　　金字塔缓缓上升，云层随之散开，形成了巨大的旋涡。
　　天空祭坛，升空了。
　　******
　　“干得好。”
　　仰望着同一片蓝天，戴恩的低喃透出欣慰。
　　他原本最看好的人在祭坛前迟迟不愿踏出最后一步，反而是另一队人意外完成了任务，那他就不必采用最后的方法，牺牲自己，再次成神。
　　我竟然会有一天，为“能够活下去”高兴。
　　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戴恩收敛心神，点点银光从他周身浮起，这是心灵之光全力发动的征兆。
　　在同一刻感应到天堂山被攻破的神使们悲鸣，共同的情绪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引，汇聚成纯白的光流，在不住攀升的飞翔中，脱去杂思，融合成纯粹的精神波，宛如呼应一般，塔的尖端浮现出一个淡紫色的徽记，接触的刹那，发出苏醒般的轻微震鸣，破裂了。
　　光羽飘落，本来犹如虚影的倒悬金字塔霎时清晰，停立于九天之上，俯瞰苍生。
　　戴恩喷出一口血，身子向旁边倒去，守在一旁的汤姆连忙扶住。恶魔铭煙薇不安地朝上看：“什么声音？”好像有隆隆的远雷逐渐逼近。
　　“啊，果然有东西混进来了。”连连咳嗽，戴恩不以为意，“不用管，约修亚他们会处理的。”
　　“可是船还没开进来啊。”泠放心不下，这会儿可是他们战力最弱的时段。
　　通往天空祭坛的白石阶梯上，怀雪忽然停步。
　　“始祖？”梅蒂第一个发现，回过头。挥了挥手，圣人之祖淡淡地说：“你们先走。”
　　怀雪的名声多数建立在他妻子的功绩上，在米非耶的时代，他就像个影子；到了他的儿子也是复制人戴恩掌权时，他早已是俘虏。人们只能从那位惊才卓绝的统帅推测他也有着无与伦比的智慧，并困惑他的不作为，因为怀雪一次也没有表现出他的能力。
　　但是此刻，梅蒂亲身体会到血统的威力，她完全无法违抗他。
　　梅蒂一走，怀雪就缓缓步下台阶，雷声如呼应，跟随他的脚步。
　　与此同时，炽天使飞船上的人们也发现了异常。
　　“高能量反应，融合度87%……91%……”
　　“反质子炮发射！”约修亚焦心如焚。
　　“不行啊，约修亚大人，这个空间还不稳定，计算结果有98%的可能引发时空逆流，波及博士他们……”蕾米尔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发生这样的事实在出乎意料，以约修亚的经验，当然不会遗漏战场扫描。但他忘了这里是轮回世界，各恐怖片可以连通，只要敌人掌握了一定的技术，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让两个空间重合。
　　紧张的气氛中，楚轩却不动如山地看着一个小荧幕，这是连接在某人身上的探测装置。
　　果然有变化了……
　　那段时日他把昏迷的怀雪当实验品，尽情研究。始祖莱因确实是个独立的生物系统，他不是单个的“生命”，因为他能够在体内进行多种细胞的新陈代谢，从而组合出不同的物种。也就是说，他可以繁衍万物；也能自行裂变，成为超级生物导弹；甚至进行化学反应，制造各种生化病毒。
　　这样的莱因，是不应该有自我意识的。奇妙的是，当年的米非耶竟然能让他产生出一个男性人格，这简直比莱因的诞生更不可思议。
　　即使如此，也不能摆脱他是生物兵器这个事实。正如约修亚无法背叛他的造物戴恩，怀雪也应当听命于星盟。可是从他的口述，他对敌人的内部瓦解出了份力？而且作为人质离开地球以前，他破坏了自己的繁殖性能，这也违背本能。
　　所以如今他能反击到什么程度，楚轩拭目以待。
　　“降落！”
　　约修亚下了最正确的指令。
　　那不是具体的东西，像是无数细小的颗粒，形成一大片致密的雨云，又像饱和了一般不断滴水，这些“线”连接天地，浓稠，腐臭，每滴到一点，地面就溶解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光线被它吸收了，它的周围越来越昏暗，明亮的阳光暗淡下来，永昼的天界变成了黑夜。
　　“天哪！那是什么？”李萧毅和秦缀玉目瞪口呆。梅蒂追上他们：“快跑！”
　　“……”对视一眼，两名中州队员也开始飞奔。
　　事到如今，只有逃进祭坛了，希望空之风琴能中和那玩意儿。
　　“莱因……莱因……”
　　空气躁动着，仿佛吸食了毒品般兴奋，更多的雨丝滴落下来，像妖兽的爪，朝一个固定的方向包围过去。
　　“果然是你。”怀雪厌烦地甩甩袖，他依然一身白衣如雪，似乎完全不担心那些黏稠的腐蚀液会弄脏他的衣服，“我承认我染上了你的坏习惯，应该把你变成一只真正的草履虫，而不是这副还有意识的丑样子，看来你更变态了。”
　　恶意而张狂的笑声，犹如带毒的针刺入皮肤：“这个身体正适合你啊，□！不要忘了你是什么身份，莱因！难道你还真以为那个愚蠢的女人给你另外取了个名字，你就是人类了？”
　　怀雪不言不动，淡漠的眸光像看一个张牙舞爪的小丑。
　　“我该庆祝你们父子重逢吗？”那片黑云里，张开一双狰狞的眼睛，看着下方坐着轮椅，握拳微颤的戴恩，“那么再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情好了，你的儿子，杀了你心爱的米非耶，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他……”
　　戴恩深吸一口气，弑母是他心底最深的伤，即使那个被敌人洗脑的米非耶，不是他和怀雪心目中的那位女性。
　　这一瞬间，怀雪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刻骨的转变。
　　纯澈如雪华的美貌，绽放出清艳入骨的冷魅。
　　“去死。”
　　他冷笑着说。
　　******
　　“哎，敌人呢？”
　　当炽天使飞船穿过大气圈，天空已经恢复晴朗，万里无云。虚空的阶梯上，怀雪悠然走着，看了看他们，突然跳了下去。
　　“哇——怀雪先生！”小音大惊失色，被大校揪住发尾：“他不是要自杀。”只有他拍摄到那短短一刻发生了什么事。
　　雪衣清颜的圣人之祖翩然落地，宛如一只从天而降的白鸟。
　　筛落着金色琴弦的树阴下，和他一模一样的青年注视他。
　　“上去吧，戴恩。”伸出的手，平稳，淡定，自然得像每个会牵自己孩子的父亲。
　　垂下的眼睫闪过名为放松的情绪，但戴恩还是不愿忽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血色伤口。
　　“你不问吗？”
　　“问什么问。”怀雪勾着唇角，笑容朗朗如清风明月，有着最为澄澈的清晰，“不要侮辱你我的智商。”
　　戴恩闭了闭眼，抬头望着晨光中徐徐降落的飞船，那里，有着他另外两个重要的人。
　　漫长的夜，终于过去了。

第八十章 幸福在风浪之后
　　耳边响起轻微的颤音，眼前一星红光闪烁，项链断裂，坠入不知名的深处。
　　……这是哪儿？恶魔秦缀玉如梦初醒地眨眨眼，脚下的云层像海一样朝极远的天际伸展，头顶是苍穹般辽阔的倒悬金字塔。
　　她的记忆只到接下守护祭坛的任务，从戴恩手里接过一条红宝石链坠为止。恶魔队的后勤事务一向由戴恩负责，他也带领他们迅速强大起来，所以她一时没察觉不对，接着，她的视野出现一个人。
　　疑惑被抛之脑后，胸口涌起渴血的杀意，一朵冰冷的笑花在唇边绽放。
　　“是你……我的复制体。”
　　来人注视她，吐出复杂的低语。
　　李萧毅握紧秋水冷焰刀，他其实已经没有战斗力，拔出这把刀的代价是终生不得动武，否则会遭到反噬而死。梅蒂经历了与守护者一战，也是强弩之末。
　　“又见面了。”恶魔秦缀玉眯起眼，冷冽的嗓音带着甘甜的意味，宛如开在阴湿沼泽的妖美毒花，“约修亚呢？”
　　“你想做什么？”秦缀玉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静谧而明晰。与她对视片刻，恶魔秦缀玉放声大笑：“你也有这样的想法？在他身边的你！”
　　她的笑声充满了说不出的讽刺，状若疯狂。
　　秦缀玉的反应相反的平静：“我就是你，你我心中的丑恶，我们最清楚。”
　　“哼哼，这可未必。”眯细的眼闪过阴毒的光，恶魔秦缀玉笑得令人毛骨悚然，“你真的清楚？我想杀了他，把他封进冰棺，永永远远属于我——你真的清楚？”
　　握柄的手爆起青筋，李萧毅掩不住愤怒，约修亚是他最敬重的人，岂容这女人要杀要剐！秦缀玉也不禁动容，冷静下来后，横臂拦住身后的同伴。
　　“为什么？”她困惑地问，“你比我强，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你可以抢走他，对他施爱情魔法，为什么要杀他？”恶魔秦缀玉眼神一黯，隐隐流露出一丝凄苦：“比你强……有什么用，我打不过拉宾斯，他要杀约修亚，我只能这么做，至少……约修亚的尸体会是我的。”
　　原来如此。李萧毅怒气大减。恶魔秦缀玉的杀气反而高涨，眼里有着令人心惊的偏执和狂热：“即使没有拉宾斯，我也会这么做！约修亚是我的！他会陪着我，永远对我微笑！对……在他笑的时候杀了他，封进冰里……”
　　这女人疯了。李萧毅和梅蒂浮起相同的感慨，却不敢动弹。在恶魔秦缀玉情绪波动的刹那，气温骤降，无数闪耀的冰晶散开，暴风雪笼罩了这片区域，空气里弥漫着庞大而澎湃的能量，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旋涡。
　　她已经是五阶上层了，只差一步就跨入基因锁六阶……梅蒂头痛在关键时刻碰上这样一个难缠的敌人。
　　“你遇到了什么事？”努力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拨开扑面而来的冰雪，秦缀玉声嘶力竭地大喊，“你根本不了解约修亚！就算我们是妓女又怎么样！”
　　“你说……什么？”
　　“不是吗？”秦缀玉冷笑，凝视自己的复制体，这一刻她们惊人的相似，“我们从前是什么样的人？为了成名可以出卖肉.体——我们不是妓女吗！？再被人睡又怎么样！”
　　风不知何时停了，恶魔秦缀玉脸色苍白地回视原体。
　　晶莹的泪水浮上双眼，洗去风尘的清澈哀婉：“我们为什么爱上约修亚，不就是因为，他不会在意这种事吗？”
　　“是……”恶魔秦缀玉不由自主地回应，语声沙哑。
　　用手背抹去没有落下的眼泪，秦缀玉握紧双拳，正视她，说出自己的心声：“我不会再为名利做我不愿意的事！即使别人污辱我，我也不会屈服！你一定不是自愿的，那就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做人！约修亚不会瞧不起我们，除非我们自己瞧不起自己！”
　　她无法反驳，她可以对成千上万的敌人挥剑，却无法否定“自己”——她们本就是一个人。
　　“你在他身边……”这是最后的微弱抵抗。
　　“是的。”秦缀玉弯了弯唇角，甜中带涩，“我很幸福，可是，他不爱我，这种绝望你又明白吗？我不了解你所受的伤害，可是我们至少有曾经相通的东西——我们都爱他，想为他改变。和我融合吧，你还想要什么呢？我也累了，只要在他身边就好。”
　　恶魔秦缀玉抬起头，看着天空的某个方向。
　　“我会吞噬你。”
　　“那也无所谓。”秦缀玉摊开手，那里有一个耳坠，另一只戴在她的左耳。恶魔秦缀玉转而注视她，默默伸手取过，戴在耳朵上。
　　拥抱的一刻，一线流光从她颊边滑下。
　　还有个人不会鄙视她，那就是她自己。
　　******
　　“缀玉！萧！”
　　远远的，那人在停泊的飞船下蹦蹦跳，连连挥手，因为头发被某人抓着，没法过来抱抱。
　　“约修亚大哥！”李萧毅也扬手打招呼，眼角警惕地注意身边的人。
　　人鱼清丽无匹的脸庞绽开冰融的笑意，两个优美的跨步就来到神甫面前，勾住他的后颈，拉低他，吻上他愕然张开的唇瓣。
　　“唔！？”小音僵硬，大校呆住，郑咤等人做风化状：他们已经知道同伴的性别。
　　“这样……就行了。”眷恋地退开，轻抚他温暖柔软的颊，恶魔秦缀玉嘴角含笑，夹杂着一抹释怀，“我爱你，约修亚。”
　　音久尘这才回过神，被震撼的告白炸得张口结舌：“缀缀缀玉……”却见对方表情突变，从坚定不悔一转为羞涩懊恼。
　　“她是我的复制体。”情不自禁地往旁边躲，闪避某人散发出的惊天寒气，“对…对不起。”
　　“哈哈，原来是你的复制体啊。”显然小约宝宝还没搞清楚状况，摸着后脑勺傻笑，“可是，她为什么……”说到这里，大脑又当机了。楚轩一推眼镜，冷光闪得人心寒。
　　“你们融合了？”声音冷飕飕的可以拿来敲成冰渣。
　　“是……”秦缀玉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音久尘嘴一张，正要解围，被楚轩拉进怀抱，吻得天昏地暗——消毒。
　　这两人真是……中州队员们都习惯了，梅蒂则是感叹现在的小孩真开放。
　　约修亚……我就不具体形容他的表情了，反正看见自己的脸被人强吻的感受肯定不好。
　　“你干嘛啊！”腿软的小约宝宝好不容易站稳，推开不分场合乱来的恋人，转向秦缀玉，犹豫了一下，直视她的双眼，郑重地说，“对不起，缀玉。”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性别，这不是拒绝的理由。
　　“嗯，没关系。”秦缀玉回以明净的笑靥，认真吐露心声，“约修亚，我喜欢你，真的。”音久尘微微脸红，抑不住感动：“谢谢，我很高兴。”
　　秦缀玉执起他的手，轻轻落下一吻：“要和楚轩幸福，不然我会不甘心的。”
　　“呃，是。”小音脸更红。大校心下冷哼：这还像人话。
　　“就你们上来？”见后面没人，音久尘神色黯然。梅蒂解释：“天堂山的防卫机制停止了，活着的都在下面。”音久尘松了口气，这时，两声喜悦的呼唤传来：“队长！”
　　汤姆抱着戴恩，和恶魔铭煙薇、泠、怀雪一起踏上金字塔底部的广阔平台。
　　恶魔郑咤朝队员们展露出不常见的温和笑容，走上前。戴恩张开双臂，被他拥进臂弯。
　　“抱歉，让你担心了。”情不自禁地抱紧，又控制在不会弄伤爱人的力度内，恶魔郑咤感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心怜又心痛。
　　还不够强，要变得更强，才能避免那样的事再次发生。
　　“郑咤，在你变强的过程中，也可能会出事啊。”戴恩拿这个直脾气的爱人无可奈何。恶魔郑咤一愣：“啊？那我小心就好了。放心，我会拼命活下去。”
　　“……”
　　事实证明，就算进化了，郑咤还是郑咤。
　　越过爱人不宽厚却可靠的肩膀，戴恩看到了那个深刻在记忆中的长子。
　　他的孩子，他的……小约修亚。
　　“导师，你的气变弱好多。”约修亚还沉浸在冲击中，刚刚照面时，他把怀雪当成了父亲，这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约修亚。”绽开略带复杂的笑靥，戴恩缓缓伸出手。约修亚抿了抿唇，大步上前握住。
　　这只手，他寻觅了三十多年，终于找到了。
　　使劲再使劲，他没有恶魔郑咤的体贴，只有一往无前的执着和崇慕。
　　楚轩谨慎地掩盖住自己的想法，催眠没有让约修亚的人格消失，只有一个答案：他之前都沉睡在识海里。
　　这也解释了蕾米尔为什么以为他死了，任何科技手段或精神探测都找不到识海中的灵魂。
　　能够把识海当摇篮的家伙是不可想像的，那要对自己毫无迷惑，心灵一如白纸。
　　换句话说，这小子是和婴儿同等级的。
　　“博士！博士！”蕾米尔在后面跳脚，高举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取消约修亚大人的任务！”
　　“蕾米尔……”立刻发现她在背后搞鬼，约修亚杀气腾腾地转向她，“要我把你丢下去吗？”蕾米尔扑到小音怀里哭：“呜呜呜……”
　　戴恩浮起触动的神情，久久注视倾注了最大心血，也不知不觉投放了最深爱意的孩子：“你恨我吗，约修亚？”
　　“恨你？你怎么会这么想？”约修亚愕然，随即神色变幻，沉思了好半晌，“索菲娅的事，我已经想起来。导师，我不后悔。我给不起她要的，我不要做一个普通人，我喜欢做强者。”
　　“你这样想就好。”戴恩释然而笑。他没有道歉，就像他不需要他的父母道歉，他们的时代有着种种的不得已，这是只有过来人才能理解体谅的事。
　　约修亚，比他们那时的任何人都幸福，他也是希望他幸福，才封印了他的心电感应能力，下了那个最初的设定。
　　无法为弱者留步，就不会体会到弱者的痛苦。一场场腥风血雨的杀戮，又岂是常人能忍受的。
　　完美的躯壳，给了这个纯净的灵魂最坚固的保护。
　　他唯一能给予他的礼物。
　　“我爱你，我的孩子。”
　　约修亚笑了，笑得颇有得意和示威的味道，横了某人一眼：“我就知道～”
　　“哼。”恶魔郑咤对他幼稚的举动不以为然，知道这是父子情，与爱情不同。看出约修亚的较劲心理，戴恩笑叹，看向还在哀哀哭的天使：“蕾米尔这孩子不错，你可以考虑和她在一起。什么任务，就不用管了。”蕾米尔激动地欢呼：“博士，我爱你！”
　　“她不够强。”一句话将她打入冷宫。
　　想了想，再补一箭：“也不够温柔。”
　　“喂喂。”眼见下仆的心碎成片片，小音看不过去了。约修亚暧昧地瞟他，挺有让父亲主婚的意思。大校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绷紧身子，大有和他斗到底的气势。
　　于是天地变色，狂风大作，这两人又开始眼瞪眼。
　　“好了好了。”戴恩头痛地拧拧额角，“约修亚，我早跟你说过不能拆散别人的。”做父亲的深觉自己没教育好。做孩子的委屈地扁嘴，他其实是借题发挥，想过过战斗瘾，不是真的觊觎小音。
　　“该办正事了。”楚轩冷声提醒。戴恩点点头，凝视一脸憋屈的约修亚，目光柔和下来：“不用急，总会碰上你喜欢的人，比如……咳咳。”一时脸红，干咳着说不下去。恶魔郑咤一边拍背，一边面不改色地替他补完：“我。”
　　“没错。”毕竟是老一辈了，戴恩很快稳住阵脚，继续谆谆善诱，“多看看周围，不一定要找对象，交些朋友也好。”
　　“那些杂草与我何干。”丝毫不理会“杂草”们变黑的脸孔，约修亚眼里只有一株鲜花，哦，还有极少数如音久尘楚轩恶魔郑咤之类的花蕾，“导师，以前我打胜仗回来，你才会有笑脸。”
　　转而瞪视恶魔郑咤，“——可是在他身边，他不用做什么，你就很开心。”
　　“即使你吃了败仗回来，我也会对你笑的……”戴恩发觉自己的教育真的很失败。
　　“那样我可笑不出来，算了，你高兴就好。”孝顺的孩子不懂得嫉妒的含义，俯下身，微笑，“我的誓言，依然不变。”
　　追随一生，不离不弃。
　　******
　　空岛上耸立着无数长短不一的空心金属管，构成流畅优美的曲线，一圈圈规划出环卫带，宛如一根根竖琴弦，奏出无声的绮丽乐章。这些就是空之风琴的「发声器」，让「风之力」增幅的媒介。
　　将程啸带到动力源，指导他用法。秦缀玉也在中间位置坐定了，那是个半透明的光柱，只摆放着一张普普通通的石椅。
　　当年献出自己的联邦人民只留给后代子孙一次机会，如果这次失败，人类就完蛋了。
　　肩负重任的两人却胸有成竹，一个抱着尽我所能的决心，另一个在办正事的时候绝对正经，都没有让压力困扰自己。
　　沉寂了千万年的古代建筑在渐渐嘹亮的轰鸣声中苏醒，星星点点的光芒飞出空心管，三个燃烧着信仰之力的圣环围绕住演奏者，一只放着琴盘的环形圆台从地下升起。
　　“电子琴！？”小音愕然，他还以为是钢琴或竖琴，比较合适这个庄严伟大的时刻。
　　秦缀玉习惯性地按键调试，神色赧然：“我第一个学的就是电子琴。”
　　“用什么乐器不重要，你能来到这里，就有资格弹它。”戴恩靠在爱人胸前，决定人类生死的此时此刻，他的神情却是难言的轻松，“开始吧。”
　　雪白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划过，留下一串带着铿锵的柔亮音符，人鱼歌手自信地扬唇，稳健地弹奏，一波又一波旋律连绵开来，和她过去在歌坛上的风格决不相同，非常的沉稳，庄重，又饱含丰沛的情感，一个个温柔的音符却像大锤敲打着肺腑，令人感到一阵悲伤，又油然生出豪迈的情怀。
　　启唇，悠扬的歌声偕同琴音一起飞入天际，虽是在场一大半人听不懂的古老语言，却同样叩响心灵的门扉。
　　在了解了联邦的历史，被交付了这个任务时，她就决定唱这首歌，下苦功学它。
　　地球联邦流传最广的一首曲子，传唱自两代统领交替的时期。
　　“混浊的血海畔，有折翅天使的深切哀伤。
　　灯塔倒下的刹那，时间仿佛从此彷徨。
　　城市焚起烈火，故土铺满鲜血，
　　风帆被粗暴折断，前方谁人导航？
　　灰暗的天空下，有万千子民的痛苦悲叹。
　　蓝天大道已远在身后，
　　曾经的家园，如今只能梦中寻觅，
　　曾经的种族，如今也只能梦中寻觅，
　　我们不能忘记耻辱，正如我们无法忘记牺牲。
　　我们不能抛弃尊严，正如我们无法抛下梦想。
　　我们不能失去信心，正如我们无法选择遗忘。
　　故土，终有一日会属于我们。
　　橄榄的旗帜，将永远飘扬！
　　自由，将为我们导航！”
　　悲凉壮阔的琴声，傲然不屈的歌声，编织成叱咤风云的气势。约修亚目光闪动，戴恩和怀雪浮起感怀之色。
　　好几波高低不同的声调混合进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成千上万的声柱震动着，唱出恢弘激越的回响，大海一般的协奏曲层层叠叠地回荡，漆黑的宇宙变得触手可及，光尘飘舞，无数萤火虫飞翔在海与空之间。
　　声音，无法形容的声音充满了每个角落，如同澎湃的浪潮响彻整个寰宇。
　　这个光辉的舞台，有她在歌唱，她不是单独一人，所有人的灵魂被引进她的世界，一股股鲜活的情感化为丰富的曲调：与命运的抗争，为了梦想的奋斗，为了守护挚爱，为了自由踏上战场，亲人的支持，朋友的信赖，爱人的关怀，将士的爱戴，为了所背负的一切，为了斩破最后的黑暗，即使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的决心。
　　歌词又变了，换成在场的人耳熟能详的中文，宛如与过去的诀别，展望未来的信心和美好的期望。
　　“蓝色的地球在我怀里
　　捧起了夜空中的满月
　　大地的鲜花在我手心
　　升起了不落的太阳
　　
　　与人邂逅
　　总会伴随分别
　　
　　乘着风越过海洋
　　你成了我追逐的宝岛
　　小小的梦想
　　就像成群鱼儿
　　横穿过整个季节
　　期待 与你共创奇迹
　　
　　飞鸟在朝霞中飞过
　　汽船开启的鸣笛声
　　也像要追逐黎明的脚步
　　荡漾着漂向周围
　　
　　和你一起有过的记忆
　　不知何时冲破心的闸门涌上来
　　
　　在微风中闭上眼睛
　　你成了我追寻的宝岛
　　
　　点缀着梦想
　　像随波飘摇的珊瑚
　　在不断感受的季节里
　　继续明天的旅程……”
　　歌曲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没人知道，侵略者有没有被赶走，也没人关心。音久尘第一个回过神，激动地奔向那个怔坐的人儿。
　　“太棒了，太棒了啊，缀玉！”
　　“啊……”被他一把抱住，秦缀玉的神情才脱去迷茫，绽开一缕飘渺又绝美的笑靥，“弹完的时候，我感觉这辈子都没法唱歌了。”
　　“没这回事！”小音兴奋得抱起她转圈，星光闪耀的双眼比天上飞舞的光粒更璀璨，“我已经是你的Fans了！你还要一直一直唱！”
　　“嗯。”秦缀玉回以不同于刚才的美丽笑容。
　　大校抬头看着夜空：“怎么样？”戴恩微微一笑：“这孩子做得很好。”
　　这一天的绝响，伴随了许多人的一生。
　　******
　　灯红酒绿的酒吧里，踉跄冲出一个身影。
　　“客人，客人，你别走啊！”浓妆艳抹的妈妈桑试图追回他，被一只小脚踹开。
　　那是个人偶娃娃，漆黑如墨的披肩长发，异常灵动的眼珠，做得唯妙唯肖，像活人一般。
　　“走开，人类！”从她嘴里也吐出以假乱真的清脆童音，小指头动了动，一根延伸出去的细线将快要跑到马路上的男人拉进暗巷。
　　昏暗的路灯照出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庞，邪气的男人，一双矢车菊蓝的眼眸在夜色下更为魔魅。可惜这位有着极品恶人气质的美男子此刻大失形象，捂着通红的脸一副喝醉的样子。
　　「人类的世界对你太危险，珂林。」
　　谁……谁说的话……
　　“主上，主上，您怎么了？”人偶娃娃围着他转。幽王甩了甩晕眩的脑袋，从齿缝挤出恶狠狠的声音：“那艺妓……唾液里有乙醇！”
　　“啊……”娃娃恍然大悟。酒对于幽者就如同迷幻药对人类的作用，神经兴奋，快感加倍，甚至产生幻觉。所以很多幽者相当喜欢。但是幽王是第一次品尝，难怪毫无抵抗力。
　　即使只是舌尖碰触沾到那么一点，也让他头重脚轻，神智模糊。
　　这种症状无法强制消除，只有等它自然消退。
　　扑面而来的风很舒爽，但珂林还是诅咒着那个把毒药藏在嘴巴里的女人，实在不理解有的部下为什么喜欢和这些生物亲嘴，还交换口水——噢！他们不怕乙醇吗？
　　正在困惑，他撞上一具肉体。
　　这个地区是红灯区，充斥着提供情.色消费的场所。和他迎面相撞的男子显然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以惊艳的目光上下打量他，抓住他的双臂：“你一个晚上多少？”
　　“什么？”幽王睁大眼，他和附体融合得非常好，精神一有波动就体现在脸上。
　　但是过于坦白的神情等同煽惑，男子低下头亲吻他。刚才的惨痛经历重现，更糟糕的是，被接触的部位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快感，使得已经十分昏糊的大脑更加迷乱，幽王不知道这是酒精的效果，他只觉得惊恐。
　　噼啪！两人之间迸出强烈的电花，把那倒霉的家伙电成了智障。
　　“他试图谋杀我的意识！”连连后退，指着软绵绵倒下的登徒子，幽王叫得像被强.暴的小姑娘。傀儡娃娃一脸无力：“不，主上，他是要侵犯您的身体。”
　　“身体？”珂林不解地摸摸自己，再扒光那人。一只皮夹子掉出来，瞟了一眼，他很自然地收入怀中——经过这些天的学习，幽王陛下知道了钱在人类世界是很有用的。
　　剥下内裤，确定这是一个男滴。
　　“那些白痴提供给我的资料不充分！”幽王又怒了，“他们说接吻是很享受的事，看看那女人对我做了什么！还有这个，交.配不是一雌一雄繁衍后代的行为吗？我的身体怎么生小孩？还是他能生？”
　　“我想他也生不出来……主上，您好点没？”
　　“啊，好了。”被一吓一气，酒醒了，珂林愉快地笑开颜。
　　这些天他吃够了苦头，是的，肉体的感觉极为奇妙，令他沉迷，然而相反的例子也不少。初次被锐物扎到，他疼得眼睛直往外冒水，止也止不住；天冷了，他不知道加衣服，抱住旁边一个热乎乎的人体取暖，被扇耳光；两个日本警察带他到一个味道很奇怪的房间，叫他脱衣服……
　　贝尔把他带离那个地方，对他说：「人类的世界对你太危险，珂林。」
　　对，就是他说的！
　　珂林恼怒万分，亏他以为贝尔终于被他说动，帮助他征服世界。结果那个骗子，见过他的侄女就走了！睡他没日没夜的大头觉！懒神！
　　决定再也不理他，幽王开始思索自己的大计。
　　第一次入侵他没有参与，是后来部下汇报，才知道有这样美妙的事情。实际体验后，他也承认太棒了，想占领这里，永远以肉体活动。但不应该是放纵的，一切都要维持秩序，以他的意志为尊。像痛、冷、烫这类感觉他就不喜欢，乱糟糟的人类社会也让他极不适应。一个女人，就在舌头上涂乙醇，叫他怎么放心尝试部下所说的，世间最棒的感受——做.爱呢？吓都吓死了。
　　意识操控易如反掌，人类这种生物的精神力弱得不像话，可是他不喜欢贸然采取行动。在幽界，一切都清晰明白，他就是幽界，幽界也是他。他熟悉每一个幽者的磁场，每一道思维波的脉动。他分裂着“同伴”，和他们交流。
　　独自在那个孤绝的宇宙，编织着自己的世界。
　　“尤梨……”抱着傀儡娃娃亲亲，嗯，还是这样的嘴唇吻起来安心。
　　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意识深处有微弱的记忆，他们是一个古老而邪恶的种族，不知为何毁灭了，只剩他一个。
　　有一天，部下告诉他，外面有个很美的世界——那时他才知道宇宙不是只有他一个，幽界之外还有世界。
　　他小心翼翼地探索，知道了很多事，其中就包括住在他附近的贝尔，原来这是个神啊！
　　神……魔……他脑中有这两个名词，脑？这又是个意义不明却印象深刻的词。
　　贝尔是他唯一的同类，至少他这么认为，黑洞之神没有形体，而他逛了许多地方，没有一个生物像他们这样。贝尔的灵魂让他懂得了美的定义，那真是赏心悦目，因此一来到地球，就赶紧挑了一具漂亮的身体，穿起来给他看。
　　结果他说……「不许吸别人的脑子。」
　　「我干嘛吸别人的脑子！？」
　　「总之你记住就是。」
　　混蛋贝尔！只会教训他，鄙视他，支使他泡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珂林反复咒骂。
　　瞥见地上的人体，再次想起那句当时听来莫名其妙的警告，他放开傀儡娃娃，蹲下身，捧起那人的脑袋左看右看，不明白贝尔法斯特的意思。
　　他不需要摄食，就连“吃”这个字，也是从人类这儿学来。靠近闻闻，呃，好浓的香水味。
　　忽然，一种奇异的冲动涌现，他无意识地舔舐下唇，想起了香甜的脑浆，吸食的快感……根植于他种族天性的久远记忆。
　　吸脑魔，曾经统治数个多元宇宙的强大种族，他们繁荣出极度发达的寄生体社会，直到被一个机械文明所灭。当一个成年吸脑魔吸了第一口食物，这种生物本能就会不可遏止，促使他发疯般掏空所有活物的脑子，越来越邪恶，聪明。
　　“主上……”尤梨颤栗，这样的幽王是她前所未见的，令她畏惧。
　　碰咚！一只空罐头砸上珂林的后脑勺，她瞧得分明，黑洞之神那一闪而逝的绝美身姿。
　　“好痛啊！”幽王如梦初醒，按住脑后的大包，气愤地责问，“尤梨，你为什么打我！？”
　　“我…我没有。”傀儡娃娃结结巴巴地抗辩。看了看罐头，珂林皱眉：“又是高空投物，这个社会的风气搞不好了。”他学会了用三姑六婆的口吻骂人。
　　“是…是啊。”不敢说出真相，尤梨岔开话题，“我们走吧，主上，找个舒服的旅馆投宿。”
　　“唔。”珂林刚起身，尤梨指导他：“把指纹擦掉，不然警察会找上门。”
　　“对哦。”没想到毁尸灭迹，幽王认真地用手擦擦擦，当然他越擦指纹越多。尤梨没有纠正他，这也是个学东西一知半解的娃儿。
　　全身的生物电流发出剧烈警报，珂林抱着尤梨闪到一边，说时迟那时快，骤然击落的雷霆打在他刚刚站脚的位置。
　　惊惶地抱紧同样吓坏了的部下，幽王瑟瑟发抖。
　　攻击的是个乘着祥云的男孩，乌黑的长发自两边平顺而分，垂至脚下，一身素白的水袖宽袍简单地束腰，垂着一块平安锁和红缨络编成的中国结，手握一把古式长剑，乌溜溜的眼里有惊异。
　　分析了各地的气象图，白泽判断敌方大头目就躲在这一带，果然如此。幽者的脑电波比普通人活跃万倍，等同一个超强电场，与雷电有极强的共鸣。稍弱的幽者只要挨一击就完蛋，幽王固然抵抗得住，却无法排除这种现象。一到雷雨天，他的上空就会积聚大量的云。
　　一击不中，成效已见，白泽暗暗惊讶敌人对雷的恐惧程度。
　　“可…可恶。”深感丢脸的幽王咬牙切齿：这小鬼，竟然发现了他两个弱点的其中一个——
　　害怕打雷。
　　******
　　“主上！”
　　尤梨离开幽王的怀抱，全力发动生命磁场，之后的几道雷都轰在她身上。眼见雷击失去效用，白泽展开拘魂阵。
　　一个巨大的八卦以他为中心爆开，化为无数咒印没入夜色。
　　“哼。”珂林扫了一眼那个毫发无伤的男子，冷冷一笑，意识的丝线不受拘束地扩散，不久，密密麻麻的人体飞上空中，像被操控的傀儡般手脚软垂悬挂着，整个东京的夜行市民顷刻间被控制。
　　白泽心下动摇，这样的情景在他预料之中，但仁慈的天性使他不禁忧心若不能一击解决敌人，会造成多少杀业。
　　捏起手诀，召唤天劫。
　　天劫之雷破魂，直打真元，不受肉身所限。任法力超群，也难以抵御，下场只有魂飞魄散。
　　“哇——”感到非同小可的力量，珂林吓得脸色煞白，差点逃之夭夭。却见天上万马奔腾般银雷滚动，迟迟不打下来。
　　怎么会！白泽大吃一惊：他没杀过生！？
　　这天劫固然威力无穷，却只诛恶。冥冥中自有天纲，幽王对人类可能恶贯满盈，但寄生是幽者天性，正如人类也吃牛吃羊。可若违背五谷所需，只为“欲”而犯下恶举，就会受到天罚。从其他幽者的表现，他推测幽王一定坏事做绝，没想到……
　　他大耗元神召来的天劫，也只得一次。
　　雷声渐渐远去，珂林松了口长气，大怒还击：“坏小孩！”
　　由此可见他骂人词汇的贫乏。
　　无形的锁链缠绕住白泽，高阶幽者能够用意念强制扭转物理规则，调动能量，产生类似魔法的效果，还不用烦琐的咒文或道具。
　　“七宝菱华镜！”白泽身体不能动，但是他能操纵神器，一面花纹古朴的青铜镜跳出他怀里，滴溜溜转了一圈，巩固了拘魂阵并解开他的束缚。一脱困，麒麟手握剑诀，分指天地，做太极图一转，散开的剑影如千叶开屏：“诛仙剑阵！”
　　千万重剑势劈开幽王周身缭绕的念力丝，在他眼花缭乱之际，合一的长剑如白虹贯日，朝他当胸刺去。
　　幽王抬起手，截住了剑。
　　他的手势如此之慢，照理不该挡得住，然而剑就是在他手掌前停住了。细看，他的四周蔓延着黑气，那些阴影像活物般蠕动着。他并指一弹，如同扎破薄纸，剑锋被贯穿一个小洞。
　　相同的洞眼在白泽心脏附近出现，鲜血迸溅，他所用的「天剑」是他的本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嗯？”发现了这一点，珂林绽开灿烂而孩子气的笑容，“我看过你们这儿的电视，通常恶人在这个时候，都会玩弄对手，说一大堆话，最后被他逃掉。”
　　他踏出一步，白泽感觉天黑了，不是夜晚的黑，而是感官的封闭，除了幽王，他看不到其他事物。
　　“我不会让你有逃跑的机会，那样太蠢了。”身穿黑色晚礼服的俊美男子继续走，优雅低柔的嗓音宛如一首小夜曲。
　　天剑不知何时垂了下来，悬浮在幽王身侧，就像个最乖的孩子。
　　“臣服于我，幽界之王珂林·伊尔菲里奈特。”
　　珂林突然停下脚步，皱起眉头，眼前的男孩应该没有威胁性了，他却从那双幽深的黑瞳看出危险，像会把他扯入无边无际的深渊……这是一种直觉，幽王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这一耽搁，让白泽取得了身体的自主权，往后仰，同时一只金属圆盘飞向他。
　　幽王没有躲，他用不着躲。
　　身为远古一族的后裔，他拥有天赋的强大念力，其势之强，一念动乾坤。过去他创造了幽界，如今，因为对现世的法则还不熟悉，只能影响身边十尺的范围，这也够了。
　　在这个领域内，他就是至高无上的君王，任何针对他的攻击，都会反过来任由他摆布。
　　飞盘被黑暗吞没，再也没出来。
　　一抹明艳的焰色如流星飞舞，黑夜中给人眩目之感，直冲而来的高大男子毫无花巧地挥出一拳，却带着力压泰山，不容抵挡的威势。
　　没有悬念的，这只拳头也被挡住了，攻守转换的刹那，拉宾斯迅速变招，一股强悍绝伦的念力包裹住他的全身，再次挥拳，形成直接的打击力，另一只手猛地加速，抓住幽王的肩膀。
　　抓了个空，拉宾斯只觉手下是一团虚无。
　　他的手被扳断，凝固在外的念力炸开绚烂光彩，艳丽非常，强横无匹的力量跟着灌入，如同狂暴的洪水，碾碎他的血管肌肉。这一刻，拉宾斯硬生生抵住这波非人能忍的剧痛，全力猛冲回去，左臂在这两股绞力下血雾飙飞，却没有断裂。
　　珂林惊噫一声，露出小孩看到玩具的神情：“你的身体好强，给我吧？”
　　“不！”拉宾斯忍痛怒吼。珂林眨眨眼，他问的时候是自言自语，没指望回答，就像他看中附体并抢夺时一样，无所谓好坏，想做便做。
　　可是有人回答他了，还是否定的答案。
　　巨大的爆雷近在咫尺地炸响，珂林惨叫，反射性地躲得远远的，尤梨也冲过来和他抱成一团，在他们相拥发抖时，白泽和拉宾斯已不见踪影。
　　“可…可恶。”珂林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害怕打雷，好像是根源于遥远种族记忆的恐惧，即使他的理智告诉他地球的雷伤不了他。
　　过去在幽界，没有种种天象。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遇上雷雨天，他惊吓到完全失神，叫做眼泪的生理盐水像开闸的水龙头。贝尔特意凝化出身形，让他趴在膝上一整晚，最后睡着了。
　　淡淡的，他能感觉到那人身上的体温。
　　衣裾间的清淡幽香，若有似无地撒了他一身。
　　「不用怕，雷打不进来。」一点情绪起伏也没有的冰冷声音，就和那股淡漠的清冷香气一样，手指却温柔地拂过他的黑发，和颊上的晶莹。
　　不想他不想他！那个骗子，混蛋，哼！
　　珂林把带给他安心感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揪出来，烧成灰。
　　贝尔不帮他，他就自己来，他生来一人，今后也不需要任何人。
　　“主上，怎么办？”
　　“没关系，他们如果回大本营，正好一网打尽。”幽王绽开暗色的微笑，手上翻腾着黑雾，那是他从识海提取出来的黑暗种子，凝聚了最纯粹的负面感情，用来腐化生命再好不过。虽然那两人移植得不完全，但就当试验品好了，他还有一张王牌。
　　龙帝夜语。
　　******
　　“我们去哪儿？”
　　拉宾斯侧躺在祥云上，问身旁的同行者。白泽连用两个净化术，又在他脖子上挂了个香囊，才说：“我本来不想回去了，加上你，还是交给御主们处理比较好。”
　　“你是圣地的人？”拉宾斯咧嘴一笑。白泽摇摇头：“不，我的父亲是楚轩，母亲是约修亚。”
　　“噗！”某人当场喷血，在幽王手下捡回的小命，险些在这里断送。
　　“我的母亲和你的哥哥不是一个人。”
　　“可可可是……”
　　白泽的目光飘向远方，浮起开怀的粲笑：“啊……他们回来了。”拉宾斯抹掉嘴角的血迹，脱力地看着他遥望的方向。一线曙光从那里升起，勾勒出环形的地平线，遗世孤立的小岛，应是极神圣的景象，这时看来却不知为何有些感伤，一座淡绿色的半月旗舰缓缓降落在上面。
　　“小泽！”
　　喜气洋洋归来的人们当中，响起一声惊呼，音久尘匆匆跑来，看清白泽搀扶的人，更是吃惊，“拉宾斯！？”
　　楚轩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思虑的光。余人也大吃一惊，意外拉宾斯竟会受伤。
　　“嗨，又见面了。”红发青年举起完好的右手打了声招呼，明朗的笑容忽而凝滞，越过他，死死瞪视那个深刻在记忆里的人。无拘无束的长发像一道亮丽的黑色闪电，精致的脸容神采耀人，原就是作为凌驾众生的佼佼者被创造出世，毫不掩饰的锋芒使人们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
　　眉峰微挑，那双从来不将他放在眼里的紫色眼瞳淡然一扫，慢慢浮现出困惑、回忆和不知所措的复杂意味。
　　“拉宾斯？”仿佛第一次念出这个名字，他迟疑的低语带有一丝生涩。
　　回望的红眸平静到近乎淡漠，拉宾斯自己也惊讶竟然会这么冷静。
　　那些日夜烧灼的恨意，曾经驱使他不懈努力的仰慕，即使憧憬破灭后也没有消失的敬爱，都在得知他死讯的一刻打碎，被吸入虚无的空洞，此刻见他死而复生，也无法恢复原状，有什么东西，死了。
　　他很想说些什么，又明白他想说的话对约修亚而言毫无意义，诉说自己的憎恨？约修亚必定不屑理会，就像他对他的感情，也一定被他视作脚底的泥，漫不经心地践踏而过。
　　与其如此，还不如什么都别说。
　　“啊。”良久，他才点点头承认，露出宁静的笑意，“我很高兴你还活着。”
　　只有这点是确认的。
　　不管再怎么恨，再怎么无奈自嘲，他也认为，这个兄长是应该活着让人仰视，只是，再也不包括他。
　　似乎没料到这样的反应，约修亚面露错愕。拉宾斯又看了他片刻，静静转开眼。
　　那些过去都化作死灰，沉淀在他心底，不会再影响他的人生。
　　半生追逐，半生复仇，半生爱恨，终于可以划下句点。
　　他杀了他的妻子，他也害他差点死亡，两不相欠。
　　约修亚·兰迪菲尔，从此与他陌路。
　　******
　　“谁打伤你们？”
　　“幽王珂林·伊尔菲里奈特。”白泽牢牢记住敌人的全名，很多咒术可以通过真名施法。楚轩点点头，对正在治疗拉宾斯的恋人说：“消除他们身上的有害物质，不管有没有。”
　　“啊，好的。”音久尘分别按住两人，他的能力是一种心想事成的力量，但目前只能对自己和接触对象发挥作用。
　　绚丽的虹光一闪，黑火迸现，被悄无声息地中和。
　　“好像的确有。”
　　拉宾斯的伤立刻痊愈，甩了甩手，扫视从飞船上下来的人们，奇道：“博士呢？郑咤也不在。”
　　“我在。”某原体强调主权地举手。铭煙薇拨下：“他们留在轮回世界了，那位博士的身体不宜远行。”除了恶魔小队，全体人员都平安返航了，当然其中有不少人是复活的，还多出天神队的两名已故成员。
　　“哦。”拉宾斯纳闷约修亚怎么不守在父亲身边，想想他只要有架打就特别起劲的个性，又不奇怪了。约修亚盯着他，眼中闪现明亮的光彩：“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强了？”
　　拉宾斯眨眨眼，兄长知道他的名字就够让他意外了，还记得他过去很弱？
　　斟酌了一下，他简单地回复：“发生了一些事。”
　　“别理他啦，约修亚大人！”感到史无前例的危机感，蕾米尔抓紧约修亚的袖子，大声控诉，“他把你，不，把主人打得很惨耶！”闻言，中州队员露出凶恶的眼神，他们可是还没原谅这个红头发的家伙。约修亚哦了一声，语气透出兴奋之情，蕾米尔气得直扯他。
　　白泽详细叙述经过，拉宾斯别转头对楚轩说：“拘魂阵锁不住那家伙，起码要你的六魂幡才行。”
　　“不，父亲的六魂幡也消灭不了他的灵魂。”作为和幽王面对面较量过的对手，白泽的感受最为深刻，“那时侯，他对我用意识操控，我想把融进我的元神，那不管我是死是活，我们都会回到父亲的乾坤镜，在穿越界点的过程中，他会受到重创。就是在那时，我发觉他的精神力太强了，比戴恩先生给我的感觉强多了。”
　　“小泽！”音久尘气极，伤心他差点用这么激烈的手段和敌人同归于尽，简直和楚轩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被他腹诽的某人摸着下巴，压根无动于衷，只顾思考对策。余人的脸上都布满忧虑：“这么强的敌人，我们要怎么打败？”
　　一个精神控制过来，这里的人再强也全倒了。
　　“也许有机会。”楚轩放下手，眼望恋人，“如果龙帝给你那颗珠子，是我想的用意。”
　　******
　　龙有内丹，而世代龙帝还传承着一颗宝珠「龙魄」，储存着每一代龙帝的智识，幽王就是想得到这颗珠子。
　　他了解自己的局限，精神力虽强，却对其他能量一窍不通，用意念强制调用，太费心神，也难保不会阴沟里翻船。有了历代龙帝的智慧，他就能参透那些力量的使用方法。
　　这个局，很早以前就布下，在他发现魔族大公爵的秘密恋情。龙帝很强，又有读心术，算计他，要有耐心。
　　终于，夜语收下了第一枝花，路西安从冥界采来的青菊，他认为这种清雅的花和恋人的感觉很像。
　　多么讽刺，这正是一朵死亡之花。
　　当黑色的种子埋下，它的成长就不可阻挡，即使龙帝发觉也无所谓，幽王最擅长煽动心灵的阴暗面，而他种下的暗语，是“女儿”，只要夜语还为乐雅的死哀伤愤怒，侵蚀就不会停止。
　　唯一令珂林困扰的，夜语的意志真强，他等了那么那么久，若非近年来夜语逆生长，暗之傀儡术还不会这么快生效。
　　而现在，总算步入最后阶段了。
　　闲闲走进黑云密布的心灵殿堂，隔着几层薄纱，珂林看见被锁链重重捆缚的身影。
　　“哎呀呀，我亲爱的夜语，还不肯投降吗？”带着贵族腔调的标准魔界语，流泻而出。
　　“别用这张脸。”抬起的秀长明眸，看透他的伪装，暗色笼罩依然清彻。
　　“哼。”愉悦低笑，幽王恢复原貌，俊美中带丝邪气，蓝宝石般的眼眸波光流转，显得妖异至极，“你真的爱上路西安了吗？爱……是什么感觉？”
　　龙帝雅致的俊容流露出几许困惑，吃不准这人是什么用意。而珂林问过就算，就如同他的言行，总带着一股自说自话的意味，不像傲慢专断，倒像个自排舞台剧的孩子，寂寞地演绎着自己的世界。
　　“啊，这不急，我先取得你的龙魄。”伸出的手，直直插入夜语的胸膛。
　　搜索的精神触角不放过每个角落，触摸到一片记忆，珂林的脸色暗沉下来。
　　“给人了……？夜语，你也不是传闻中那么忠厚老实。”
　　就像贝尔，说是野心家，其实根本是个懒神。
　　龙魄在他的侄女那里，是否要抢夺？珂林为难了，下意识地不想做会和友人决裂的事。
　　“对了，让你去做。”托起夜语的脸庞，他微笑，“顺便把圣地毁了。”
　　******
　　路西安阅读着一张陈旧的卷轴。
　　恶魔是最古老的种族之一，当第一个文明出现，他们就在黑暗中诞生，由生物的“恶”凝结而成，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七宗罪：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饕餮和□，所以恶魔才会矢志不移地贯彻恶，这本来就是他们的生存意义。
　　血族是魔族里最特殊的一支，对于黑暗的精髓，没有同类比他们更了解，但他们又不愿随着天性起舞，让自己活得完全混乱而放纵。他们个个是享乐主义者又极为理智，历来扮演着维护魔界传统和记录历史的角色，所以艾斯特拉公爵家有着最丰富的藏书，路西安就在查阅有关幽王的部分。
　　他们一家早就知道盒子主的存在，那些外界生物能够通过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干涉这个世界，建立不同的盒子，甚至创造似是而非的神魔。当然高傲的魔族决不承认这些杂交的产物。唯一从盒子主手中解放的是星盟，因为他们的造物——音由穿越了，还被自己的笔下人物贝尔法斯特杀死。兴致勃勃的前任公爵和几位神族接触，让他们得知自己的世界是盒子，疯狂的星盟上层试图打破音由设下的规则，一直未果。后来，他们找到一个无人居住的星系，通过自己建造盒子观察这些被造物的生态，从中寻找反抗无形命运的方法，这就是太阳系的由来。
　　圣人的抗争连魔族也为之惊叹，他们创造了真正的奇迹，不但打败了星盟，还创造出一位具有两界特征的神——约修亚·兰迪菲尔。对这样的种族表示敬意，前任公爵说服魔王，将地球纳为血族的领地，从而约束其他恶魔不得出手。但他留下遗言：务必要抓到约修亚，研究出他的力量之谜。因此路西安才会挑拨龙帝夜语，却没想到赔上了自己的心。
　　沦陷爱河的一刻，现任公爵决定把父亲的遗嘱丢到地狱最底层，专心求爱！管他神不神的，他的终生幸福最重要！
　　幽王的存在很久以后才被发现，他控制了路西安的妹妹露意丝，一直静静潜伏在书室里。艾斯特拉家族的成员众多，即便是直系，也不会关注彼此的生活，是从小看顾他们兄妹俩的老管家三番四次汇报小姐性情大变，他这个做哥哥的才勉为其难去关心一下。
　　然后立刻发现不对，记忆里娇奢的妹妹穿着一身雪白的睡袍，披着宛如月光织就的银发，脸上未施脂粉，赤足在灰尘和书架之间游移，淡蓝的光线明暗不定，拱形窗框后是冷清又妖魅的魔月。
　　「我不了解外界。」被识破后，她也没有惊慌，用学得非常标准的贵族口音说，「我想要知道很多事。」
　　无能为力，艾斯特拉家的长老也无法驱逐她，只能任由她霸占堂堂公爵小姐的身躯和家族最荣耀的禁地——藏书楼。那段时间，知情者的脸色都是乌黑的。
　　直到有一天，又一个不速之客光临了小魔女的领地。
　　美得犹如神祗的青年，青白的月光透窗而下，吻上他惊世绝尘的容颜，折出一脉玉石的光泽，隐隐带了一抹清冷。
　　「珂林，回去了。」冷澈又空灵的嗓音。
　　「贝尔！你肯帮我啦？」
　　「回去。」
　　「好~~」
　　三言两语就被哄回的幽王转过身，礼节周到地报出自己的名字，提起裙摆行了个屈膝礼，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路西安抱住倒地的妹妹，呆呆看着那青年两手捧着一颗光球，微微叹了口气：「你是男的。」
　　欲言又止地动了动唇，似乎咽下更多的教导，他深深看了眼珂林刚刚站立的书架，路西安感到一股强大得匪夷所思的力量漾动了一下，又复平息。
　　接着，他们消失了。
　　那排书架，就放着吸脑魔的相关资料。
　　魔族公爵推测这个叫贝尔的青年是为了阻止珂林知道自己的身世才出现，甚至，在那一刹那他想毁掉那些书，可是不知为何克制住了。而他的身份，路西安也知道，那绝美的容姿，孤高的气质，看一眼就永难忘怀——神国首席执政官贝尔法斯特·梅奥·古兰登！
　　他马上去翻书，贝尔法斯特失踪后，家族有专人追查过他的行踪，却只有短短一行：某年某月某日，进入始源点，生死不明。
　　贝尔法斯特没死，还成为了最高神。那和他在一起的珂林，不管是个什么东西，都决不能招惹！
　　于是这晚的事被封存，如今，路西安又翻了出来。
　　吸脑魔不是“魔”，他们是魔神。纯精神体是神明的特征，但他们又具有向阴的天性，特别容易沾染负面欲望而变得邪恶。他们的历史就是征服史，掠夺和占有是他们的生存常态。他们在阴谋上的耐性连魔族也自叹弗如，又很容易对一件事丧失兴趣，脾气捉摸不定。古神借机械文明的崛起消灭了这叛逆的一族，只留下一个：“最后的孩子”，神语伊尔菲里奈特，放逐到诞生之地——始源点。
　　珂林就是这最后的孩子。
　　他和贝尔法斯特怎么凑上的路西安不知道，幽王的难缠他领教过了，还暗中煽动几个贵族，抽调他们的人手，打探轮回小队的情报，看来目的是占领这里。无论如何，名义上地球是艾斯特拉家的领土，路西安总要表示一下，扫除了那些小喽罗，这等于和珂林直接对上，显然在对方的意料之中，下一步他的目标恐怕就是魔界，吸脑魔的征服欲一旦挑起，就难以遏止。
　　而且路西安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情遗漏了。
　　身边传来轻微的动静，他低下头：“醒了？要喝点水吗？”
　　龙帝睁着眼，目光空虚无神，仿佛没听见他的问话。
　　这一刻，路西安明白自己漏想什么了。
　　“他奶奶的！”优雅的血族大公爵生平头一次骂粗话。
　　******
　　酒店的楼顶崩塌，对面大厦的玻璃上，映出一条金色巨龙腾空远去的奇景。
　　路西安狼狈地滚了两圈，银发和黑色的晚礼服都沾满了碎片，跳起来追上去，连平时最重视的仪容也顾不得整理。
　　“嘉娜，如果我死了，转告那帮老家伙，让露意丝继承公爵的位子。”
　　“主人！”堕天使张开翅膀，紧跟在他后面，“为什么要阻拦龙帝陛下？他没有伤害我们。”
　　“夜语中的是暗之傀儡术，执行了任务，就再也救不回来了。”路西安切齿，他何尝愿意冒生命危险，魔族自私的天性是除了自己以外谁的死活都不管，爱人是唯一的例外。
　　嘉娜微一迟疑，浮起一缕深刻的复杂之情：“我去向圣地求助。”路西安瞥了她一眼：“别傻了，幽王的命令多半和他们有关，不过你可以报个警讯。”
　　“是。”
　　龙翔万里，若夜语认真朝一个方向飞行，路西安万万追不上，但是他此刻神智昏糊，又不知道圣地在哪儿，兜了几个圈子后，被血族大公爵逮住了。
　　“对不起了，夜语。”
　　路西安明白，他决不是爱人的对手，但他的优势在于他是一个古老氏族的后裔，懂得许多强大的秘法。
　　“血禁！”血红的光芒笼罩住神龙，猛冲之势微微一顿，路西安又合并了两个大结界，将他困在里面，快速念出艾斯特拉家最强的咒文，“因父之名，以先祖的荣耀描绘鲜血的图纹，摇荡的钟摆，为我静止，开启奈落的方阵，用我的身为器，血为誓，扭转命运的脉络！”
　　话音刚落，一声清亮的龙吟响起，结界轰然粉碎，接着一股异常强横的力量灌注进来，瞬间修复完毕，一道道血色符咒打入夜语体内，置换被腐蚀的污血，痛得他不住翻腾，修长的躯体一次次震裂结界，路西安又用自己的血补充，作为媒介，他的全身上下迸开大大小小的创口，染上了怵目惊心的鲜红。
　　双方的力气都耗得差不多时，路西安终于能够使用让灵魂平静的咒语：“冥河之水，借予你让万事万物脱去烦忧的力量，彼岸花开，还予如生生不息的绵延情思！”
　　幽幽香气飘散，无数青色的花瓣飞扬开来，宛如一场空幻的梦境。
　　一片金黄的光幕爆开，庞大的龙体消失，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渐弱的光芒中往下坠。
　　“夜语！”路西安失声而呼，他看得分明，龙帝在这顷刻间逆生长了近一半，约莫只有七、八岁年纪。当他脱下斗篷包住他遍体鳞伤的身体，用力搂进怀里，夜语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一下子又缩小了一圈。
　　“不！不！”血族公爵脑中混乱不堪，抱紧他，朝圣地飞去，“你不能死！”
　　楚轩等人正在查问前来报讯的嘉娜，又来两个敌我未明的家伙，还伤痕累累，一副快挂掉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御主们犹豫不决，嘉娜是曾经派到敌营的探子，对联邦忠心耿耿的战士，她的恳求他们不能置之不理，但也不能就这么让一个魔族进来。
　　“救他！救救他！”路西安放下自尊乞求，“救救夜语！你们要我做什么都……”
　　“什么！那是龙帝陛下？”小音惊呼，奔出主控室，“楚轩，打开结界！”大校默默一推眼镜，示意御主们照做，因为不开恋人也会冲出去救龙——真是没药救了！
　　看清夜语的样子，音久尘更是震惊：“他怎么——”
　　“暗能量！他需要暗能量！”见他肯救，路西安如释重负，伤重下险些晕过去。音久尘二话不说开始输，一边询问经过。期间，其他人也陆续赶来。
　　夜语的状况越来越糟，即使音久尘尽了全力，包裹在斗篷里的男孩依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着生命。
　　消逝在一瞬间，路西安死死拽着斗篷，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被抽干了血色和生气。
　　下一秒，他手下传来稳定的心跳，一具成年男子的躯体在点点珍珠般的莹光中成形，优雅的身姿，如一朵在水中摇曳开放的莲荷，微微飘浮着，笼在光晕里的青年，离尘的清，丝绢般的黑亮长发温柔地托着他，雪白的锦衣以银线暗绣精细的水纹，飘逸的水袖下，修长的手指反射着如玉温润的光泽，一片金黄龙鳞贴在额际，如同凝练的黄金镶嵌在玉石雕刻上。
　　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郑咤等人张大嘴。
　　“夜……语……”路西安也张口结舌，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仿佛听见他的声音，一双清澈又笼了烟波浩淼的黑眸张开，夜语坐起身，轻轻叹了口气。
　　“我刚刚就想说，你逆转了我的法术，不过要等到逆生长停止才会复原。”看着满脸呆滞毫无昔日风流的爱人，他温和地微笑，“你用的咒语，效果自己不清楚么？”
　　“我怎么知道，我第一次用……”喃喃片刻，路西安骤然惊醒，狠狠抱住失而复得的爱人，“夜语，你……”搜肠刮肚找不出一句能表现心情的话语，他索性捧起对方的脸庞，粗鲁地吻了下去。
　　喂喂！在场的人们囧了：你们到底是来疗伤还是上演爱情戏的？
　　王艾艾悄悄问铭煙薇：“那个银头发的是男是女？是男的话，龙公主怎么生出来的？”铭煙薇不确定地道：“可能是后来的相好。”
　　“别亲了，有话问你们。”楚轩说话还是这么直白，让周围人红了脸。音久尘委婉地措词：“呃，这位先生，你的伤很重，我来帮你治疗吧。”
　　“路西安，你的伤——”龙帝面露忧色。大公爵顺势赖在他肩上吃豆腐：“好痛啊，夜语~~”
　　“……”小音很不想帮他治。
　　他心目中高贵伟大的龙，怎么可以嫁给这个痞子！
　　虽然刚才的表现很好，可是现在——扣分啊扣分！
　　“不用问了，已经来了。”约修亚耸了耸肩，众人一凛，不约而同地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抱着傀儡娃娃的男子浮在夜空中，宛如夜色的一部分。
　　“好可惜，失败了。”
　　幽王由衷叹息，他布了那么久的局耶！难道如贝尔所说，他真的是个草包？
　　不，是他懂的太少，这次的事，如果知道路西安有那样的能耐，他会做出更周详的布置。果然推迟进军人界的计划没错，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珂林并不打算这次就强行占领地球，只要埋下祸乱的种子，再污染圣杯，英灵座之门就不能阻挡他们，到时他把幽界搬过来，将这里的人全部同化。
　　手一扬，一颗洁白晶莹的珠子飞出音久尘怀里，落在珂林掌心。大部分人都变了脸色：若不是取物，而是捅一刀……
　　“你是什么人？”握紧血荆花长剑，郑咤打破凝滞的气氛。有问必答，珂林表现出良好的礼仪：“我不是人，是幽王，我是来拿这个龙魄，现在要走了。”
　　……什么啊！众人大汗：他把他们当死人吗？
　　“呃，那个……”小音都不好意思坐视他遭殃了——那颗珠子，是楚轩造的假货。
　　“哇——”
　　宝珠迸裂开来，仿佛在黑夜中升起一轮太阳。
　　******
　　贝尔法斯特睁开眼。
　　珂林的每一步计划，每一点变化都在他目下清晰可见，勾动他尘封已久的心情，令他无法安睡。
　　他不想干涉世间的事，这是超脱的代价。穿越者是例外，这个次元的人们几乎无法对抗他们，才需要借他的手铲除。
　　所以珂林……他是好是歹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个在漫长的时光唯一在他身边蹦达的生命体，嚷着“帮我征服世界”，被他的无动于衷气得跳脚，又好奇地按照他的吩咐泡茶。
　　连自己行为的意义也不懂，单纯的生物。
　　即使如此，贝尔法斯特也不认为他是无药可救的，珂林，比人类好。
　　人类看到和自己不同的生物，第一个念头是把他杀死；碰到难以理解的未知，就用自己的理论去解释。珂林不会，他是偷偷地看，照单全收学，确定没有威胁后，就照着自己的喜好做。这个过程通常是粗暴的，他没有人类的善恶观，人的善恶观也不应约束他。偏偏他被那弱于他的生物影响了，在得知善恶的分别后，偏向了与他天性较合的“恶”，而渐渐失去本性。
　　当他提取出原暗的种子，他看到他的灵魂染上第一缕黑色。
　　他只到地球几天，就学了一大堆不该学的东西，组织出一套半生不熟的恶人理论。这已经非常危险，一旦他的种族本能爆发，那个单纯的珂林会彻底不见，变成和他的祖先一样残暴邪恶的生物。
　　低头注视自己的双手，贝尔法斯特发现他错了，他一开始就不想放手，就不该坐视珂林走上邪路。
　　那个笨蛋知道什么，不教他，还差点被男人猥亵。任他自由发展，是最不负责任的做法。
　　不过现在醒悟还不晚。黑洞之神走下神坛，准备抓回自家的逃家小孩。
　　******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对于珂林愤怒的指控，音久尘等人回以黑线满面的神情——拜托！哪有反派BOSS被勇者阴了以后，还喊冤的？
　　楚轩倒是很惊讶珂林毫发无损，那颗造假的龙魄是用心灵之光制作的炸弹，会在他读取的一刻启动，引起精神震爆。对幽者这种生物，这是唯一有效的攻击手段。可是珂林虽明显受到了冲击，却连脑震荡的迹象都没有。
　　不过，还是有办法。
　　银色的枪口喷出耀眼夺目的冰蓝光焰，幽王眼睁睁看着部下在自己怀里四分五裂，同时胸口传来巨大的震痛。
　　君王级的领域，也无法防范体内的攻击，大校射出的念力子弹和之前散入他灵魂的心灵之光起了共鸣，引发共振。
　　“啊……”夺命的子弹继续射来，这短短一霎那，珂林什么也无法思考，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深处碎裂，缓缓抬起眼。
　　那是一双远古生物的眼睛，冰冷、虚无，充斥着可怕的戾气和狂暴的杀意。
　　音久尘和约修亚不约而同地抢上，挥剑下劈，一黑一白两道炽芒撕开天穹，朝珂林碾压过去。他们绷紧了身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从灵魂最深处涌出的惧意，全身泛起刺骨的冰寒，就像冬天第一场雪融化之后，不管把衣服掖得多紧，潮湿和寒冷的感觉都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令人瑟瑟发抖。
　　那是一种无从抵抗的预感。
　　觉醒了……夜语眼神一沉，扣住一张符，这是和龙魄一起传承下来，古神交由历代龙帝的任务，在这位最后的魔神走上他先祖后路的时候，杀了他。
　　珂林笑了，却不是那种过于坦白发自于心的笑容，而是个无意义的表情，他原本略带邪气却单纯的气质被周身散发的阴邪气流吞噬，连同那两波剑气。
　　他举起手，只要轻轻一抹，这些人的灵魂印记就会被他抹消。
　　楚轩扣上一发弹夹，只有一击的机会。
　　“珂林。”
　　时间停止了，三方的攻击在一声清冷的呼唤中消融，白金色的长发划破暗夜，冰绿幽邃的眼眸却呈现出淡淡的暖色，一只白玉雕刻般优美的大手捏住索命的子弹，神符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魔神后裔的杀气也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珂林眨眨眼，再眨眨眼，跳开一步，抱紧怀里碎裂的娃娃，瞪视来人，连声说：“不回去不回去不回去……”
　　“我很抱歉。”暗暗松了口气，贝尔法斯特捏碎手里的弹壳，反转手摊开，白净细腻的手心纤尘不染，“跟我回去吧。”
　　“不要！”珂林大喊，打定主意这次不乖乖妥协。
　　喂……这是怎么回事？下面的人们一脸无力。
　　前一刻还打得你死我活，一转眼就变成温情戏码了，唱完一出又来一出。
　　“姑父！”其中最吃惊的要属小音。珂林一震，气势馁下去：糟糕糟糕，刚刚好像想杀她来着，他怎么那么沉不住气？
　　“小久。”朝侄女和旁边一群石化的家伙点点头，贝尔法斯特反手揪住潜逃的友人。
　　“回去了，珂林。”抱住不知不觉成为心上最重要存在的黑发男子，他重复，口吻是不容反驳的坚持。
　　扁了扁嘴，珂林提出条件：“帮我征服世界！”
　　呃……众人开始觉得他们是不是被当成小孩的玩具了。
　　贝尔法斯特靠近那张倔强的脸孔：“你不是这块料。”
　　“什么！”珂林大怒。
　　“我说的，是事实，你记住。”没有漏看那几乎无法挽回的一幕，贝尔法斯特明白当务之急是掐断友人萌芽的种族天性，引导他回归正途，“你泡茶的手艺才是一流，应该将优点发扬光大。”
　　“是吗？”珂林隐隐被说服了。
　　“征服世界有意思吗？在这里你快活？”
　　“很可怕……”更动摇了。
　　“所以了，跟我回去，我会教你想知道体验的事，今后别再出来。”阴险地下死扣。
　　“好~~”开心地让他套。
　　姑…姑父，你在拐骗小孩！小音再也听不下去，张口要理论一番，黑洞之神已带着驯服的远古魔神翩然离去，留下地上一帮人面面相觑。
　　算了，他们也回去睡觉了。
　　******
　　史上第二次大危机，就这样半惊险，半滑稽地落幕。
　　******
　　次日清晨，音久尘端着茶杯叹气：“能平安解决是很好，可是我真有点同情幽王。”
　　没想到姑父大人冰清玉洁的表皮下是一腹黑，简直和人口贩子有的一拼了。
　　楚轩嚼着烤面包，默不作声，镜片后的乌眸如宇宙深远不可琢磨。
　　“楚轩？”音久尘心下发寒，“你不会又动了什么手脚吧？”
　　喝了口牛奶，嘴边多了一圈白印，大校自觉地让他擦，说：“不是我，是你。”
　　“啊？”小音愕然。楚轩指着他胸口的链坠，黄金轮盘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命运之轮，没忘记吧，它就和魔法的祈愿术一样，看你在创造时许了什么心愿。”
　　“可…可我是希望大家都能幸福啊，这么不切实际的愿望……”
　　“最大几率，加上因果律。”楚轩继续一口面包一口牛奶，语气却透着森冷，“几率是神执掌的领域，你有这个权能，托你的福，我们依然会遇到生命危险，但各种巧合会提高我们的生存几率。而因果律的一大效用，是因果修正力，许愿中用于牺牲的部分，就是你的性命，但是作为对秩序的补偿，你得到了一次复生的机会。 ”
　　音宝宝拎着项链，哑然失声。楚大校很不高兴他没来帮自己擦嘴角，冷冷地说：“别看了，许了一次愿，这东西就没用了，还真是你会许的愿望。”
　　“不是很好吗。”音久尘展颜，紫色的瞳眸温软而澄澈，“我是不认为我有那么了不起，能凑巧派上用场太好了。”楚轩闷不吭声地灌牛奶，一副要喝到鼻子上的架势。
　　“……你真小气耶。”看出他为什么生闷气，小音无奈一叹，用餐巾擦擦，再亲了那扬起的嘴唇一下。
　　******
　　经过身份识别，软禁室的门打开。
　　房间的主人坐在床上，端丽的脸庞微垂，三对巨大的羽翼收拢着，仿佛被鲜血染成的赤红。
　　“嘉娜。”
　　蓝发精灵停留在门口，不知用什么表情面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话该我问你吧，蕾米尔。”相反，堕天使的表现就自在多了，侧了侧首，殷红的卷发披落肩头。
　　沉默蔓延开来，炽天使凝视好友，却像是透过她，望着另一个年代：“你恨吗？”
　　当年有太多的同伴牺牲，假意投诚的，混迹敌方打探的，甚至纯自杀袭击的棋子，在戴恩创造了环绕地球的轮回世界，就等于将他们放弃了。即使他们逃出来，也回不了故乡。
　　嘉娜淡淡一笑，洗尽往事的明朗：“曾经恨，这次我求助，你们打开门放我进来，我就觉得，可以原谅了。”
　　“可是…那是因为现在是和平时期，如果还是以前的地联，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你击落。”
　　“这就够了。”嘉娜不以为意，“我们求的，不就是这样一个时代。”
　　蕾米尔的双眼湿润了，轻轻嗯了一声。
　　******
　　用尽一切手段搜索，确定敌人是一只不剩后，大家才召开庆祝会。
　　龙帝收回乐雅的血和真实的龙魄就走了，某公爵像牛皮糖似的粘着他。
　　中州队的女孩子们大显身手，整治了十几桌酒菜，男人们围着唯一一台电视机抢遥控器。不是圣地真这么穷，是和外界隔离的关系，这台电视还是应小音要求买的。
　　“啊……今天是大年初一啊。”郑咤夹着鱼丸愣了，其他人也呆呆瞧着荧幕上的新春晚会，他们的日子都过昏头了。
　　“咦，那过几天我们去轮回世界，把怀雪先生他们接来一块儿热闹。”小音高兴地端盘进来。
　　大校冷哼一声，对他的提议不感兴趣。
　　“太好了，终于结束了。”齐腾一喂给两只猫咪鱼吃，说出席间共同的心声。只有在这么明亮的环境，这样喜庆的气氛下，才真正感觉到：漫长的噩梦过去了。
　　音久尘微笑着坐在恋人身边，举起杯子：“干杯！”
　　“干杯！……约修亚你怎么喝果汁！”
　　中州队员们依旧叫这个同伴“约修亚”，对他们而言，这是个特殊的名字，而小音也无意纠正。
　　萧宏律故作成熟地扬了扬自己的黑咖啡：“楚轩还喝牛奶呢。”某人冷着脸说：“是椰奶。”
　　“一样啦！”
　　李帅西别出心裁到阳台放了几个魔法焰火，萧宏律弹弹手指，用幻术补上一串鞭炮声——这才是过年嘛。
　　“呃，突然想到，这里都不是普通人了。”张恒有感而发，被铭煙薇一拳揍上后脑勺：“别说这么扫兴的话！”音久尘笑着调解：“没关系，日子还是普通人的过法，再不行还可以逃回这里来。”
　　“随时欢迎。”梅蒂豪爽地一口饮尽自己的烈酒，七御主都列席。至于那对兄弟，被单方面拉去外面过招了，蕾米尔也因此跑去监督。
　　“小泽，你也喝椰奶，不许喝酒。”见一帮男人不怀好意试图带坏小孩，音久尘皱眉下达通牒。
　　白泽乖乖把倒进白兰地的玻璃杯给他，换了一杯，问：“母亲，轮回世界的人会怎么样？”
　　他还记得在《魔戒》认识的人们，那个豪迈的矮人，优雅的精灵，有着王者风范的游侠……他们都死了吧。
　　音久尘黯然不语。楚轩接过话头：“剧情人物对我们的记忆都被删除了，一切照旧。”
　　“哦。”白泽低头喝饮料。众人一时都不禁感慨万千，对那段充满战斗的岁月。
　　“希望再也不会需要打开那个世界了。”小音长叹，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地转向恋人，亮起璀璨的星星眼，“听说你们后来和小雷见面了是吧？怎么样？怎么样？他身体好点没？”
　　“没有见面。”楚轩断然否定，表情冷得像冻了万年的冰川，心里想着要查出那个乱嚼舌根的人碎尸万段。而那位大嘴巴——程啸从宴席消失了，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唉。”小音当然不会相信，深切遗憾错过和偶像重逢的机会。看出他再叹下去某人要掀桌发飙了，詹岚慌忙转移话题：“约修亚大哥，以后我们合租一套公寓吧？”
　　“好啊好啊！”对于这种提议，李萧毅是第一个赞同的。楚轩不悦地说：“不，我买别墅。”他可不想多出一堆电灯泡和他分享恋人，在主神空间是没办法。
　　“大校不回龙隐基地吗？”王侠诧异。楚轩也愣住了，刚刚那句话，他是脱口而出，没有深想这个问题。
　　他从小被灌输的理念就是为了国家，这把锁，一直拴着他的身心。
　　“不回。”出乎大家意料，回答的是音久尘，“他不会退役，但我们在外面住。”他能理解恋人的心情，但是要他看着他再被那些人研究，他做不到。
　　深深看了他一眼，楚轩点点头。
　　不知不觉，有人用另一把锁锁住他，咔嚓，关进爱的小屋。
　　
　　（全文完）







断章
一.两个开端
预言
　　“约修亚·兰迪菲尔，你会死于下个月的月蚀之夜。”
　　双目闭合的和服少女，用冷幽幽的嗓音，说出咒人于死地的言语。
　　茶杯底与茶托碰撞的清响，轻缓而平静，徐徐抬头的男子有着一张精致俊雅的面庞，流光闪动的紫眸锋芒毕露，那是一双天生自由率性的眼睛，属于一个有着绝对领土不能侵犯的人。
　　“这是预言，还是你的诅咒？”
　　少女笑了，如同在暗夜中绽放的妖美毒花，冶艳而剧毒：“都有。”
　　“太无趣了。”男子不为所动地一叹，真实的失望，“我本来对你的预言能力还有点期待，月姬。”
　　见他毫不留恋地起身，月姬状似不甘地咬唇。约修亚施舍地投下一瞥：“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拉宾斯近期会去找你。”月姬忽然诡异一笑，脸上有阴沉的神色划过。
　　“拉宾斯？”侧头，没有印象。
　　月姬明显气疯了：“你的备份！最接近你的「失败者」！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对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不要告诉我你忘了！”
　　约修亚一脸理所当然：“我不会浪费脑容量去记引不起我兴趣的人。”月姬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就是这样才会被那么多人怨恨！
　　“约修亚·兰迪菲尔，你是个最差劲的家伙！你杀了他的妻子！”
　　“哦。”前一句话约修亚早已听到耳朵起茧，丝毫没有感触，后一句，却打破了他傲慢的盔甲，一指抵唇，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那个女人……有点意思。”
　　“拉宾斯知道你记得他的妻子，一定会感谢你的。”月姬冷嘲热讽。约修亚再次无动于衷地说：“不必谢，我记得的是他妻子，不是他。”
　　这次月姬没被他气死，算她根骨坚强。
　　挥挥手告别，约修亚大步走出阴暗的和室，守在门口的下仆迎上前，完美无瑕的面容，水眸隐藏在淡绿色的遮阳镜后，一头圣洁的银发瀑布般倾泄而下，清爽的白色低肩短袖杉和牛仔裤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约修亚大人。”她天籁般的嗓音包含了无尽的亲近与热爱，恭敬捧上一副黑色的护目镜。
　　约修亚拿起戴上，掩盖了没有在月姬面前显露出的焦灼和忧心。
　　“走吧，我们要找到导师。”
　　和门自动拉上，跗骨蚀心的诅咒却久久不散，紧随着两人的脚步：
　　“约修亚·兰迪菲尔，你会死，你一定会死……”


相逢
　　“约修亚·兰迪菲尔已经死了……”
　　模糊的屏幕里，身穿华丽和服的少女，用最甜蜜轻柔的语调，说出充满恶毒之意的噩耗。
　　坐在电视机前的男子毫无反应，一手支着左颊，食指有规律地敲击着，从纤白颈项滑落的发光泽莹润，泛着奇异的苍蓝色。
　　“报应啊，你们这对早该下地狱的父子……博士，你也快完了！被S·R侵蚀到末期症状的你，我看你能在这个世界活多久！欣赏你最后垂死挣扎的样子也很有趣……”仿佛积压了太久，少女越说越激动，端正的脸庞被恶意完全扭曲。
　　“月姬。”蓝发男子终于开口了，从薄唇溢出的叹息，轻淡如雾，“女孩子不要这么偏激比较好哦。”
　　被无形的尖针刺中心脏，月姬猛地后仰，双眼睁开，涌出崩溃的情绪和汹涌的泪水。
　　“闭嘴！你根本不是我们的父亲！你只是个制造悲剧的男人！”
　　影象刷的中断，敲击的手指也停止了，再度出口的轻叹，含义悠长：“果然，完美的只有约修亚一个吗……”
　　缓缓起身，背影颀长秀雅，蓝凌凌的发如水银泄地，一袭雪白长衣，衬得他飘逸如谪仙，纤尘不染。
　　突然歪了歪头，似乎在聆听什么声音，戴恩·史利打开门走出去。外面，正在上演一幕惨剧。
　　一群白种男人□一个娇小的女孩，一个黄种青年被压在地上，还有几人指点笑看，其中一个大汉揪住他的领子：“嘿，瞧我又找到一头肉猪！”
　　“放开他，他是我们自己人。”另一个金发男子皱眉阻止。
　　“就这小样的身板？不会是混血儿吧？”大汉质疑，抓起戴恩的额发，“这是什么颜色？奇怪的头发。”
　　“放开博士！”
　　一条长腿踢开他，紧接着纤手用力一扭，喀嚓一声活生生扭断他的脖子。
　　周围人的眼光都被吸引过来，动手的是个十五、六岁的旗袍少女，扎着两个可爱的包包头，容貌秀美端庄。
　　“泠，我说过不要随便杀人。”一手掩嘴，戴恩轻轻咳嗽，面色有些苍白。泠扶着他叫屈：“可是博士，他竟敢对您无礼！您怎么样？不是要您躺着睡一下吗，为什么跑出来！”
　　“啊，我感到很强的‘念’。”揉了揉额角，戴恩看向人群，“就是他了。”
　　郑咤一点点向箩丽挪动，满脸血泪，嘶哑地低吼：“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不在？约修亚，张杰……”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他怔怔抬首，不知何时，那些欺辱他的人全七孔流血倒在地上，搭着他的男人单膝跪下，苍蓝的发丝蜿蜒一地，闪耀着喜色的细长眼眸凝亮如紫晶，与他记忆中的那人一样。
　　“男孩，你刚刚说，约修亚？”


二.祭奠张杰
　　于是，我来了。
　　我来参加你的葬礼。
　　
　　楚轩说：永别了，‘张杰’。
　　不是对着智能程序的ＮＰＣ说。
　　是对一个名叫‘张杰’的队友，道别。
　　一个还来不及真正的认识，却已经到了必须做道别的队友。
　　
　　约修亚苦练了摄魂、夺舍等技能，只为了留下他的那一丝希望而努力。
　　可惜，结局注定了是遗憾。
　　张杰注定无法因为他的努力而被留下。
　　遗憾。
　　只能是遗憾。
　　
　　那年，几回生死，我遇到了一群值得交付信任，在生命关头交付后背的队友们，她／他们笑着，坚定要同我奋战并肩，可我死在相识之前。
　　
　　那年，我们认识了那个豪爽不拘但却细心，独对他的女人深情专一的爱家男子，他豪迈的笑声是我们无法忘怀的记忆，可他死在我们遇见他之前。
　　
　　于是，你离开。
　　千里之外，我一身黑白。


三.前传 Ⅰ
蓝色勿忘我
　　联邦·第九法庭——
　　纷纷扬扬的雪飘落，红胡子雷顿在台阶下跺脚，咒骂着恶劣的天气。
　　“哟，大检察官，你还守在这里啊？”一辆浮扬车停在他面前，里头传出一个带着嘲讽之意的大嗓门。
　　“见鬼，不管约修亚上将会不会把那帮小兔崽子逮来，我都要守在这儿。”雷顿啐了声，脸上有着狠狠的神色，“我等着收拾那票鸟蛋很久了！”
　　车里的男人未出声，良久，叹了口气：“要变天了啊，雷顿。”
　　“嗯？”
　　“统领死了。”刻意停顿了一会儿给友人停顿消化的时间，“所以，约修亚·兰迪菲尔非死不可，我们谁也没能耐驾驭那件危险的‘兵器’。失败者不会被他捉来，他们会自相残杀而亡——雷顿，回家泡杯牛奶，睡觉吧，今后就是和平的年代了。”
　　啊……和平……和平……
　　听着远处游行者日复一日的激昂口号，雷顿只觉得冷，刻骨的冷。
　　
　　索菲娅·费里艾姆凝视蓝色勿忘我型的婚戒，深深叹息。
　　“这是个阴谋啊，拉宾斯。”
　　我们是被抛弃，不被新时代需要的一批人。
　　那个惊才卓绝的男子已经自己走向十字架，在民众的欢呼声中被烧成灰烬，接下来就轮到……
　　“中校，预定三个宇宙时进入目标星域，请求指示。”
　　她的眼神转为锐利，一扫迷惘与脆弱：“发送通讯连接讯号，就说是我，情报部一等参将，索菲娅·F·拉宾斯的请求。”
　　
　　他专注看着手边一束娇艳欲滴的蓝色花朵，紫眸透着微微的不解。
　　“蕾米尔，这是谁拿来的？”他问自己的守护天使，这艘生物飞船的思考结晶。
　　“咦！不是约修亚大人您自己拿进来的吗？”天籁般的女声充满了诧异。
　　“……是吗。”黑发军官更加困惑，脱下长久所戴的军用手套，抚上那娇弱柔软的花瓣，脑海深处传来刺痛，伴随着破封而出的记忆。
　　“我还以为您要泡茶呢，这种花泡茶不错……”
　　“闭嘴。”喝令妨碍他追忆的下仆，他杀气隐露，“我想起来了，我要把它送给某个人。”
　　请求通讯连接的权限通过，屏幕上出现一个女军官的身影，长发半挽，清逸雅然。
　　“情报部一等参将索菲娅向您致敬，阁下。”
　　清脆的弹指响彻甲板，约修亚笑了，笑得像个天真可爱的大男孩：“对了，索菲娅·费里艾姆，我想请你和我约会！”
　　
　　「你喜欢索菲娅？这个……」
　　「不行吗，导师？」
　　「索菲娅是个好女孩，我对你的眼光很满意，但是，她是拉宾斯的妻子啊。」
　　年轻的上将很不高兴：「拉宾斯是谁？他是索菲娅的丈夫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喜欢索菲娅，我想追求她。」
　　「那这么说吧。」蓝发绝美的男子微笑，眼中隐隐透出冷酷的光，「她是弱者，不适合你。」
　　完美体的资料库，不容许“弱者”存在。
　　干扰，清除，抹杀。
　　
　　记忆残留……无法消除……
　　
　　“不过我会杀了你，如果你不够强的话。”约修亚起身，凛然的笑容自然绽放，睥睨万物傲视群伦，“展现你强者的一面给我看吧，「异形之母」，我美丽的「噩梦之窗」。”
　　不由得握紧双拳，索菲娅脸色煞白。
　　
　　耻辱的名称，她过去的烙印。
　　
　　和那个红发少年的相遇，是她唯一的救赎。
　　爱他，为他着想，维护他珍视的一切，哪怕代价是自己的死亡。
　　
　　「拉宾斯，博士失踪了。」
　　「怎么会……」联邦的第二战士张口结舌，随即自嘲一笑，「算了，他在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抱住妻子，他放纵自己露出软弱的情绪：「索菲娅，索菲娅，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
　　「你不能再袒护他们了，拉宾斯。」不同于丈夫，索菲娅清楚地意识到他们正面临怎样的绝境，那是万丈悬崖，「也是他们不对，理应接受责罚。」通敌是死罪，谁说情都没用。
　　「我知道！可是他们向我求助，我能不管吗？约修亚当他们是死人，博士是什么德性你最清楚！」耙乱一头红发，拉宾斯苦恼万分，「我也知道他们罪无可恕，我不会违反联邦的法律，但是他们做错事，我有责任，我平常太忙，没管教好他们，所以我想为他们争取一次机会——只要在‘审判日’之前，取得十二位长老的签名手谕，就能降罪一等，发配到流放星接受劳动改造，无期徒刑总比死刑好……」
　　他面露哀伤、痛苦与不舍：「对不起，索菲娅，明知你讨厌动用‘那一层’的身份。」
　　她柔柔地微笑，双手捧起他的大掌，轻轻落下一吻。
　　
　　没错，只要用特权拦下第九法庭的执法者，请他们宽限数日即可，这是法律允许的。
　　然而军方派出的，是最铁面无私，心硬如铁的「战神」约修亚·兰迪菲尔。
　　让他们同归于尽吗，好算计啊……
　　
　　“我的能力已经封印了，约修亚。”深吸一口气，她平静地说，“我们也不能战斗，这违反联邦第五十四号文件第八条。”
　　“哼，那么继续阻止我啊，我的舰队会把你们撞烂。”坐回，一手支颊，约修亚优雅傲慢地笑，他从来不笨，只是懒得用脑，“我知道你的打算，索菲娅，军部那些猪脑，竟敢算计到我头上，等我回去，就把他们统统打成肉饼——现在，你是选择撤退，还是解开那劳什子封印，和我一战？”
　　她抿紧唇。
　　
　　那一年，她十五岁，第一次执行任务。
　　联邦军历来流传着一句话：情报部的人都是疯子和怪物！
　　这话不假，那个男人是最彻底的疯子，而她们，是他创造出的怪物。
　　「异形之母」索菲娅·费里艾姆在这群怪物中，危险级数也是一等一的高，而「噩梦之窗」，是目睹她杀戮的人们取的名号。
　　她的身体里饲养着黑暗，和这个宇宙一样古老的魔物们，没有形体，暴躁而狂乱。
　　白衣白裙，赤足走在异星的大地上，她漆黑的眼眸中，是无波无澜的一滩死水。
　　扬手，起舞，黑发飞扬，她身后散开黑色的影子，巨大而狰狞，沿着不规律的轨迹扩散，侵吞日月疆界，如同陡然升起一轮黑日冕，恐怖而辉煌，夹杂着金色的流光。
　　一曲舞毕，整个星球化为死寂，她提起裙角，行礼谢幕。
　　从好不容易拍摄到的录象反复重温这一幕，约修亚兴奋得颤抖。
　　这就是他要的！最强的女人！
　　
　　他们都只看到她的力量。
　　数不清多少次，她被体内狂暴的生物折磨得哀嚎，比人类能接受的频率高的“声音”回荡在实验室里，却没有人听见。
　　除了他。
　　「太过分了！她很痛啊！」
　　年仅十四岁的红发少尉握拳抵着强化玻璃，愤慨地喊。旁边的负责人不以为然地摇头，心想龙生九子，个个不同，这个拉宾斯，远远及不上他的大哥约修亚，虽然比他的弟妹们好得多。
　　她看向他，苍白的小脸是疼到麻木的呆滞。
　　他比手划脚，像是在和她说话，见她不明白，也不气馁，两手比出天鹅的形状。
　　她没看过那种生物，却觉得他的手势很美，很美……
　　那双红眸灿亮了，他又拿出一只小熊布偶，套在手上表演简单的打招呼动作，用口型说：
　　「坚持住！」
　　那一刻，她流下了生平第一滴眼泪。
　　
　　第二次见面，他正带着妹妹散步，手里就拿着那只小熊布偶。
　　「索菲娅！你是索菲娅！」
　　一眼认出她。
　　
　　求婚时，他的脸和头发一样红。
　　蓝色勿忘我的戒指，是她喜欢的式样。
　　
　　他没有他的大哥那么杰出，也没有他父亲那样的好头脑，但是他善良，赤诚，笨拙，还有一点天真，他是个最好的哥哥，最好的丈夫。
　　她挚爱的人。
　　
　　“迫降！最近的星球是哪里？”
　　“甘宿七，可是……”
　　“罗嗦！把轨道方位给我！”
　　“……有敌情。”先前的人小声补充，湮灭在一片嘈杂中。
　　约修亚端坐在指挥席上，冷然不动，眼里只有那一颗燃烧坠落的星辰。
　　
　　一艘速艇疾驰在太空中，这是联邦最快的宇宙船，在驾驶人的疯□纵下，速度更是上升到可怕的境地。
　　“留夜，你说的是真的吗？”拉宾斯焦急地怒吼。
　　他背后的副座上，一个白发少年重重点头：“是真的，昆廷他们要把嫂子和约修亚一网打尽，快啊！”他身旁还坐着一个闭着眼睛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个可爱的布娃娃。
　　拉宾斯咬牙切齿，痛心又懊悔。
　　索菲娅，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你在逃跑吗，索菲娅？这可不是强者风范。”
　　他追上她，轻松而惬意，逆十字剑在指间喷吐着亢奋的战意。
　　“因为我不想死在你手里，拉宾斯会痛苦。”自知逃不了，她站定在他面前，一拂散乱的发，“你不知道吧，他一直非常，非常敬爱你。”
　　“我不知道。”他摇头，微笑而无情，“也不想知道。”
　　
　　打开舱门，风雪猛地灌进来，拉宾斯匆匆对么弟么妹说：“你们留在这里！”
　　“拉宾斯，小心啊！”留夜递出自己的武器，月姬踉跄追出几步：“救回嫂嫂！”
　　点点头，拉宾斯关闭小艇，循入白茫茫的天地。
　　
　　“二哥来了……”一艘隐藏在冰雪下的战舰里，响起不确定的声音，“昆廷，我们真的要……”
　　“闭嘴！”回骂声粗暴阴狠，“我之所以把事情泄露给留夜，就是为了这个局面，别给我在这里叽叽歪歪！”
　　暴戾之气一敛，转为阴毒的笑：“二哥是待咱们不错，但他是个傻瓜，不会帮咱们免刑，肯定是降为无期徒刑——难道你想一辈子关在边境吗？把他们全杀了，咱们才有好日子过！”
　　
　　拉宾斯来了！？
　　感到丈夫急遽接近的气息，索菲娅一震，周身窜动的黑蛇猛地收进体内。
　　约修亚一愣，下意识地留手，被远处飞来的一只圆梭划破脸颊，渗出一道血迹。
　　“索菲娅——”拉宾斯奔到近处，被抬起的白皙大手阻住扑势，推力所至，整个人倒飞出几百米远，跌入一座隆起的雪丘。
　　清除碍眼的敌人，他还能好整以暇地接下心爱女人的还击，扣住她的脖子提起。
　　“他就是你丈夫？好弱。”不满的低语，“是他让你变得和他一样弱，索菲娅？”
　　“我不会让你杀了他。”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她的语气坚毅而决绝。
　　
　　能量的暴风席卷，吞没了一声泣血的悲吼。
　　烟尘消散后，他带伤而立，俯视她，而她，残破不堪，奄奄一息。
　　“为什么自尽？”他单纯地问，带着疑惑，“我们这种人，应该是无法自尽的。”
　　索菲娅咳笑：“只是‘应该’，不是吗？”约修亚认真地注视她，脸上浮现出茫然之情：“我不明白，索菲娅。”
　　她毅然的神色软化，浮起一抹感同身受的悲悯。
　　“约修亚，可怜的孩子……”
　　“我可怜？”他新奇地睁大眼。
　　“是啊。”她悲苦地笑，咳嗽声越来越微弱，嘴角涌出大量的黑色污染物，庆幸爱人看不见自己这模样，“你想记住我，所以要我证明自己的强，不然，你的记忆就会被删除了——这样的你，还不可怜吗？连爱的自由都没有。”
　　“所以我要你和我战斗啊！”他暴怒地喊，完美体的面具在此刻粉碎，“你却输给了我！不…你没输，你伤了我……”喃喃纠正，他重展笑靥，“你果然是强者，我看中的女人。”
　　“我不爱你。”她冷酷地声明，“我也不想成为和你匹配的强者，我只想当一个女人，一个普通的女人。”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他纵横沙场，他从无败绩，他强悍无伦，却不知道……该如何让自己爱的人爱自己。
　　一声叹息，融入凄冷的空气：“可怜的孩子，不是你的错，你的父亲造了罪，对我们都造了罪……”
　　她闭上眼，再也没有睁开。
　　之后的记忆在一片死白中消逝，他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当他回过神，他跪倒在自己的军舰前，迷惘而无助。
　　“约修亚大人！”守护天使蕾米尔拟出身形，急步奔来，“来人！快来人！”
　　“怎么回事？阁下……医务兵！”
　　“他受伤了！快抬担架来！”
　　……
　　杂乱的声音包围住他，他一个也不认识，心脏的位置被前所未有的汹涌感情充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是把干扰清除，我就能恢复原状了吗？为什么我会这么的……痛？
　　救救我！导师！
　　伸出的手没有回应，他呼唤的人早已消失在九天之外。
　　数十艘战舰被击毁，爆炸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而忽略了上司的异常：“是敌人！失败者的船！”
　　“呸！”蕾米尔发狠地啐舌，握拳站起，“无耻的渣滓！活得不耐烦了！毙了他们！”
　　
　　黑渊历末年，甘宿七星一役，联邦的不败名将约修亚·兰迪菲尔伤重沉睡，伏击的一方全部殒命。
　　
　　很久很久以后——
　　他站在满脸怨毒的妹妹面前，听她重复对自己的痛恨，无动于衷。
　　直到她说——
　　“约修亚·兰迪菲尔，你是个最差劲的家伙！你杀了他的妻子！”
　　“哦。”他若有所思地抚唇，“那个女人……有点意思。”
　　他已经不记得那人的容貌，那场惨烈的厮杀，只依稀记得，她是某人的妻子，而他……不想忘了她。
　　
　　——蓝色勿忘我·END——


前传 Ⅱ
炎之少女·冰之少年（中）
　　黑渊历初，地球联邦面临解体的危机。
　　到处是崩毁的秩序，人们失去了信仰和勇气，没有社会会因为一个人的死而动荡，但这个人就是。
　　米非耶·威因斯顿。
　　这是个绝境的年代，坠入万丈深渊也许就在下一秒，民众需要的只是一根救命稻草，不管它有多单薄，多脆弱。
　　拯救他们也只要一根稻草。
　　所有的全息荧幕同时联播，向着全世界。
　　那是个年轻的女子，刚刚被称作少女的年纪，那甚至不是她的实际年龄。
　　被催生的复制人，与她同样不是正常途径出生的弟弟只相差一年，现年八岁。
　　火焰般鲜烈的大波浪卷发，苍冰的瞳，向空中射出坚定的光芒，秀丽端庄的容颜却没有丝毫娇弱的感觉，宛如一朵烈火中燃烧的郁金香。
　　这张脸，这样的气质，他们见过。
　　电视机前的人们站住了，没有人相信神，统治他们的神就是罪恶，但是这一刻，每个人都觉得他们看到了神迹。
　　人类所创造的奇迹。
　　“各位同胞，我是梅蒂·威因斯顿，米非耶·威因斯顿的女儿。”
　　少女的声音低沉，有力，没有一丝颤抖。
　　观众们屏住了呼吸，静默中，一股起死回生的力量激烈酝酿，等待喷发。
　　“米非耶还活着，与你我同在。”
　　热切的欢呼响彻太阳系，没有人看见，少女眼里深沉的悲哀，和超越悲哀的坚强。
　　******
　　全金属的牢狱，封闭，黑暗，经年累月飘浮着恶臭。
　　电子锁松脱，门开启的时候，挂在外面的牌子跳了一下，上面用星盟通用语写着“戴恩·威因斯顿”。
　　牢房里响起男子野兽般的低喘，多人的嘲骂，肉体相击的声响，直到一切归于静寂。
　　远不是结束。
　　一个幼小的男孩躺在地板上，全身遍布那些人留下的污迹，蓬乱的苍蓝发丝散落一地，一双仿佛冰封紫罗兰的眼眸定定望着虚空。
　　那里有一抹漠然的冷寂，和更甚冷寂的空洞。
　　******
　　“出色的演讲。”
　　当梅蒂走下台，一个女性对她抱以掌声。
　　泛着幽蓝水色的长发，海洋一般渊博而平和的气质，她是初代七位圣人之一，米非耶的朋友安穆凯。
　　也是威因斯顿现任家主的导师。
　　她们马不停蹄地踏上自动步行带，进入升降筒，前往另一个会场。
　　“我还会更好，我明白我的位子。”女孩淡淡地说，看着不停变幻光块的透明壁面，她的眼珠此刻呈现出冷质却耀眼的银灰，像是高温铁水的颜色，“只要那能够离我的爸爸和弟弟近一点。”
　　安穆凯看了她一眼，还没开口，就被那目光铮然的孩子打断：
　　“是的，有那么多事要做，救出他们和胜利一样遥远，可是你不能剥夺我思念和努力的权利，安穆凯。”
　　她从前，都叫她“阿姨”。安穆凯别开眼，轻叹，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人类的表情，这个时代，允许人沉浸悲伤的时间几乎没有。
　　就连她说出口的安慰，也冷酷得不像安慰：
　　“他们也许还活着，但只是活着而已。”
　　******
　　迪莫做清道夫这行已经有四十三年，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精彩的病历。
　　他表面的职业是疗养院院长，而所谓的表面，就是一张薄薄的覆历。
　　干净的反面永远是肮脏。
　　这些年他帮审判所处理掉无数侦讯后的刑犯，有的在他这儿“颐养天年”，更多的是直接推进解剖室或冷冻库，绝没有疯掉的——因为他们在进来以前就疯了。
　　而这位病人……他瞥了眼坐在白色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咧咧嘴。
　　“怎么样，迪莫？”身穿将校服的年轻人焦急地问。
　　“你迷恋上他了？”迪莫有趣地睇视这样少见的纯真生物。青年涨红脸：“是、是又怎样！只要过了你这关，父亲就允许我带他回家，我会治好他，给他幸福……”
　　这就是未来的星际联盟议会长，十四舰队总司令官。无声地冷笑一下，迪莫走向那个自始至终没半点动静的蓝发少年，托起他宛如水晶雕塑般精致绝丽的脸庞，发自内心地赞叹：“真美。”
　　“别碰他！”
　　“你的父亲不是让我来救他，而是借我的口告诉你你的恋情多么荒谬。”对他愤怒的咆哮充耳不闻，迪莫垂下手，若有所思地抚了抚下巴，“对我的接触没反应……看来是真的废了。”
　　比起精密的仪器，他更信任自己那么多年的观人经验和这双极为敏感的手。
　　这少年不是目盲又身体机能瘫痪，就是精神被那些刑罚彻底抹消了。
　　而前一种当然不可能，有测验数据为证。
　　军官神色不定：“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医师没转头看他：“你根本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海特。”
　　“我就不具体形容了，你父亲不希望我连这都说出来，总之那帮家伙对他做了一切发狂的事。就像你为他着迷，他们也为他疯了。他好像有一种魔力，不，应该是玩偶特有的魅力。”
　　“娃娃，宠物，或者别的什么可以用来扔用来踢打的物件——人们都会对这些东西发泄。玩弄他还不犯法，哦这太妙了，想想他们能干到什么地步吧。何况没有一个娃娃有他这么好用，不会死，受了伤会痊愈，又长得这么美……唯一的缺点恐怕就是他只有一个了。另一个是德雷克的专属玩具，他的际遇还好些，我纠正，是好多了。”
　　结束长篇大论，医生转身面对呆若木鸡的军人，以夸张的姿态摊摊手：
　　“如果世上有地狱，就在这孩子的眼睛里。”
　　******
　　十年，足够孩子长大成人，也足以让本来就早熟的孩子更加成熟。
　　梅蒂奔波在演讲台和各方势力之间，她的父母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但她没有那样的威望去统合这些力量。同心协力的口号只能激奋民众，鼓舞不了明白事实的人们。
　　侵略者太强大了。
　　还在原点时，只要以梦想为饵食，越往前走，离那道天堑越近。
　　米非耶之所以伟大，就是因为她比谁都了解，却还能坚持不懈地前进，甚至昂然跳进那座悬崖。
　　那是个神话，谁也无法超越的神话。
　　她的女儿也不行。
　　统领的位子为之空悬，同床异梦的种子萌芽，怠惰和消极的气氛蔓延。为了压制逐渐败坏的风气，年仅十八的统领之女就心力交瘁。她不气馁，疲惫却日益累积。
　　“戴恩会坐在这里。”抚摸那张人人瞻仰的座椅，梅蒂对自己说，“我得为他铺好路。”
　　她更想念弟弟。
　　身为以防万一的“备份”，在米非耶生前，她不被允许暴露于公众面前。比她略好些的是戴恩，他是心电感应能力者，需要意志坚定的母亲带在身边才能隔绝无时无刻的干扰，但米非耶也有抽不出空的时候，就交给她照顾。
　　「梅蒂，好吵哦。」她清晰地记得那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扁着滟红的小嘴，眼泪汪汪地瞅着她，「我要妈妈……」
　　「别哭。」她不懂哄小孩，虽然她自己也不比他大多少，「我念联邦宪法。」
　　他不理，到处乱爬；她恼了，扑上去抓，两个人乱打一气，像两只粉团在地上滚。
　　好景不长，他们相处没多久就分开了，因为戴恩无意间操纵了她，他是气极了才会那么做，撕碎那本联邦宪法，在她发怒后，希望她安静待会儿——给他点时间用浆糊补好。
　　「对不起……」她呆呆看着弟弟哭着被抱走，手里还留着那软软绵绵的触感。
　　那次，这次，总是。
　　抱着椅背，少女眼里是对过去的不甘和对未来的决心。
　　我已经见到天日了，即使是以母亲的死换来的人生，你也要逃出来，和我重聚。
　　******
　　纷乱的纸张飞扬，落在一张青白的脸庞上，圆睁的眼睛被死亡覆盖。
　　长袍滑过地板的悉索声如幽灵的喃语，一双秀美的足停在他身旁，白得近乎透明，只有十个脚趾微微透出红色。
　　丝帛般清凉顺滑的发垂下，像是苍蓝月光的结晶，少年解下死者手腕上的终端手环，以娴熟得看不出是初次使用的手势开始操作。
　　当他完成了这项工作，他毫不迟疑地将手环扣上自己的腕脉。
　　白衣的清瘦身影融入夜色，在他身后是一整个疗养院的尸体。
　　静静出现在一栋地下建筑内，少年清冷无波的目光直直穿透深邃无光的狭长甬道，一扇扇需严格识别的金属闸门打开，像迎接真正的主人一般，恭迎他进入最深的房间。
　　“原来如此。”
　　仰视室内唯一放置的一台巨大容器，少年吐出被俘虏以来的第一句话，嗓子初时干涩沙哑，到语末的几个字节，声音渐渐清透亮丽，宛如拨动水晶琴弦发出的脆响。
　　那里漂浮着一滴血，浓稠鲜艳的血，深深嵌进他紫色的眼眸。
　　当晚是自由星际同盟首都提伦有史以来最混乱的一夜，所有的政府人员和督察机关为骤升的犯罪率焦头烂额，大部分市民好像得了失心疯，制造出大大小小的暴乱事件。更糟糕的是中央主脑「雪尔芙」当机了，致使通讯中断，救援无法及时赶到，宇宙港瘫痪，军部动弹不得……昔日繁荣的中心之都一下子变成了孤岛，被抛置在庞大的星系圈外。
　　联盟议会长朗贝尔疲惫地倒入椅子，柔软的毛皮包围住他，这张兽皮是他去一个原生态星球度假时猎到的，一头价值上亿金贝拉的珍稀动物。这会儿却没有带给他自豪感，反而令他烦躁得咒骂起来。
　　“谁！？”多年军旅的经验觉察出室内的气氛有异，他不假思索地低喝。
　　轻微的脚步声，一道浮光似的单薄影子走出黑暗，一袭病人式样的宽大睡袍，雪白真丝的织物，非常适合他，这可不是随便哪个病犯都有的待遇。
　　散发出银光的苍蓝发丝披泄在白袍上，像月的清泉流淌。过于苍白的容颜宛如生长在荒烟弥漫的坟头旁的白梅，清极艳极，也……淡极，缥缈得没有人类的感觉。
　　倒抽一口凉气，朗贝尔跌坐回座椅，不知为何没有采取行动，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反抗意识从他脑子里抽走。
　　“晚安，先生。”少年轻声说，语调欠缺情绪起伏，平板得像一尊人偶在开口说话，“我想你应该认识我，或者认识这张脸。”
　　“你你……外面的屠杀是你干的！？”朗贝尔咬紧牙关发出声音。少年歪头想了一下，冰雕般的神情有了微妙的浮动，像是做梦的恍惚，语气也变得温柔：“死人很好，死人不会吵，很安静。”
　　冷汗爬满了背脊，恐惧像蛇吐着唁子，缠绕住颈项，朗贝尔清楚对方经历了什么，那是足以将任何人逼疯的酷刑和折辱。如今面对这个疯子，显然很难有好结果。
　　“我们慢慢谈，戴恩·威因斯顿。”他力图镇定，“告诉我你今夜来的目的，除了报复以外。”
　　那孩子笑了，不，那不是笑容，笑的表情不会这样冰冷，虚无。
　　“你比我原先得知的蠢笨，议长先生。”
　　“问你父亲的下落吗？这可不是聪明孩子的做法。”朗贝尔口头还击，同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一个能让他摆脱眼下糟糕处境的人……
　　“父亲，你叫我？”海特敲门走进，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身穿军服的女郎，大波浪卷发仿佛火焰般炽热，秀丽端庄的五官却有些缺少神采。
　　一愣后，海特惊喜地大叫：“戴恩，你恢复意识了！？”
　　啪！在那女子拔枪射击以前，血浆从她的太阳穴飙出来，她转了个半圈，仰面倒下，至死神色都毫无变化。
　　变故突然，海特反射性地拔出枪，却迟迟扣不下扳机。朗贝尔身子不住打颤，一半是惊骇，另一半是难以置信：“你杀了她……！你可知她不是机械人，是真的……”
　　“我知道，那对我没有意义。”看也不看母亲的尸体，少年用令人心悸的冷冽音调缓声道，“是你没明白，议长先生。”
　　“住手！戴恩！”年轻的将领这才反应过来，并丧失了行动能力，“别对我父亲下手！你逃不了的！我可以帮你，用我的军职！我和你一起回你的故乡！”
　　“我爱你……戴恩……”
　　朗贝尔被这段不合时宜的告白气得七窍生烟：“闭嘴！你这不肖子！”
　　父子俩的吵架完全没进入戴恩的精神世界，空洞的瞳孔没有焦距，像和一段不愿接受的现实脱节了，也像是理智在冰封一份感情。
　　当朗贝尔吼完，他强迫自己回过神，这事不能耽误，他忍耐十年不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出差错。
　　“哦，你在我的计划内。”他只是看着那个很奇怪对敌人说爱的男人，冷淡地宣布。
　　******
　　朗贝尔错了，他不是疯了，是不由自主。
　　疯子好像也是管束不了自己，不过他们还有“自己”。
　　登上回归故土的太空锁，穿着月白色军技生制服的戴恩再度浮起没有实感的微笑。
　　母亲，你的愿望，我会为你实现。
　　安息吧……


四.恶魔队的河蟹事迹
所谓方法
　　“队长，你到底打算如何阻止博士自杀？”
　　这天，恶魔铭煙薇克制不住好奇心，问她家魔王老大。
　　恶魔郑咤正在厨房里忙乎，他和戴恩同居，戴恩又下不了床，当然只有他包办家事。
　　和楚轩相同，戴恩也喜欢吃糕点，但他喜欢“咸”的糕点，对爱人的口味虽感觉不可理解却还是包容的恶魔郑咤每次都炸菜肉馅的糯米糕给他吃，他手艺很好，戴恩一直吃不厌。
　　三块金黄酥脆的糕饼放进盘子，发出喷香诱人的味道，汤姆小弟偷了一块。魔王陛下看看他，再瞅瞅油锅，意思是：再偷就把你丢进去。汤姆小弟鼓着腮帮点头，很幸福地舔着手上的油。
　　炸了一盘给他们，恶魔郑咤淡淡地说：“我阻止不了。”
　　“咦！”恶魔铭煙薇不解，汤姆狼吞虎咽，被她打了头后，眼泪汪汪地吸吮手指。
　　“他想死，谁阻止得了，我脑子没有他好使，我只有一个办法。”黑发的帝王语气平淡，声音如清风般纯净，“和他换身体，这个不会死的身体给他。”
　　恶魔铭煙薇和汤姆睁大眼。
　　“那样的话，他就听不到别人想什么了，会慢慢好起来。他自己的身体病得很重，我进去后，他会治好我，那就等于救了他。可能他治不好，我死了，那我也不会怪他。”
　　“呜呜呜……”
　　诡异的哭声让恶魔郑咤寒毛直竖，转过头，只见两张感动得泪流的脸。
　　“队长~~~”
　　“队长~~~”
　　恶魔铭煙薇抱手，汤姆小弟扑背，异口同声地喊：“我们会永远支持你的！”
　　“……”
　　当天的糯米糕没炸焦，真亏得恶魔郑咤定力足。


五.贝尔法斯特
阳光之靥，哀之伤
　　不知何时起，他选择了这个宇宙的尽头作为栖息地。
　　一切的过往执着，一切的荣辱盛衰，都随着愿望的实现，和那人的死而逝去，他只是想静静地休息，什么也不想。
　　但还是有些事要做。
　　每当感到又一个世界的人在“神”的压迫下哭号求救，他都会赶过去，给予那些穿越者选择的机会，或者就地消灭，或者立下誓言。至今为止没有守诺言的，都是破誓而亡。
　　他照着心意这么做，也……只剩这点人生意义。
　　静止的岁月中，所有的梦境永远是金色阳光中一个隐约的身影，向他伸出双手，却又在他即将触摸到她指尖的刹那溶入光芒消失，只留下他站在一片浓重的阴影里，看着极至的远方，闇夜里微弱的一线残光。　　
　　被他囚禁致死的爱人，被他亲手粉碎的幸福……睁眼，窒息的痛苦铺天盖地压来，于是闭上眼，又进入了短暂的安眠。
　　我不后悔，不后悔，对自己说一千遍，就变成了真实。
　　「贝尔！」她在依然清晰的记忆中跳跃，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谁都没有重来的机会，天晓得当年做另一种选择，会有更好的结果吗？
　　可是为什么理智一再重复，心还是那么痛？
　　说服自己，为什么这么难？
　　很多次，清澈的液体从微颤的睫毛沁出，没有被沉睡的人知觉。
　　仿佛永恒的寂静中，某天突然闯入一个人。
　　“我们去征服世界吧！”
　　他一张口就这么说，一副笃定他会答应的口气——谁都知道神国的首席执政官，是个□裸的野心家嘛！
　　……白痴。贝尔法斯特安静地瞥了他一眼，合眼继续睡。
　　谁说幽王充满了邪恶智慧的？
　　分明是草包。



番外小花絮:
1.你最喜欢谁？
这天，一帮穷极无聊的男人围住中州队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约同学做现场访谈。
　　“约修亚，你最喜欢队伍里哪个女人？”
　　神甫正在试吃要给某人的鸡蛋布丁，闻言毫不犹豫地说：
　　“小铭！”
　　“为什么？”众人交换了一个“有戏”的眼色。
　　“因为她既坚强，又美丽，真是太帅了！”约修亚眼睛发亮，“她是我的目标！”
　　哦哦哦，张恒，你赶快蹲墙角去自闭吧，有这么强的情敌，你哪里还有半点希望啊？大家幸灾乐祸又欢欣鼓舞：太好了，兄弟，你不是背背山！
　　“那你第二喜欢谁？”问出这种问题，可见郑咤同学在原著左摇右摆不是没有根据的。
　　“娜儿！”
　　男人们僵住了，偷瞄张杰不太好看的脸色：是不是要教导他，朋友妻不可戏的道理？
　　“咳嗯，你喜欢她什么地方？”张杰同学扯歪了脸问。迟钝的小约同学还没发觉，星星眼闪啊闪：“她温柔贤淑，会做家事，料理又好，真是太棒了！”用力点头强调：“她也是我的目标。”
　　张杰同学要揍人了，大家赶紧拦住，李萧毅同学急中生智：“约修亚大哥，你说的目标是？”
　　“学习目标啊。”鸡蛋布丁又做坏了，约修亚叹气，“我也好想有娜儿那样的手艺。”
　　原来他想当新好男人……
　　问了半天是白问，众人垂头丧气，李帅西不死心：“不是目标，就是喜欢，喜欢。”
　　约修亚睁大眼不解：“我都喜欢啊，小铭，娜儿，詹岚，箩莉……哦，缀玉没什么出色，但是她肯努力，知错能改，也是有我值得学习的地方。”
　　“……”懒得问了，这小子想当完人。
　　既然他不“喜欢”女人，那么莫非……
　　以视死如归的眼光互相鼓舞了一下，最勇敢的郑咤同学终于试探地问出那个禁忌的问题：
　　“那你最喜欢哪个男人？”
　　约修亚愣住，咬着调羹冥思苦想，脸慢慢变红，嗫嚅着别开眼：“都喜欢……”
　　骗人！男人们悲愤交加：都喜欢你为什么不看着我们说？而是瞄着某楚的房间！
　　大校军步从后面经过，扔下一句评语：“无聊。”
　　哼，女王陛下，你在心里暗爽吧。


2.A片风波
　　平常的一天，勤勤恳恳的小约同学从大校房里出来，准备去恐怖片世界锻炼技能。
　　“约修亚，约修亚，来。”以郑咤为首的一帮男人窝在张杰家门口，朝他招手。
　　“什么事？”约修亚很好拐，乖乖走过去，面带微笑。
　　李萧毅和李帅西飞扑过去，各抓住他一只胳膊往里拖。约修亚有点慌了：“喂喂，你们干嘛？”
　　“嘘——”最害怕军师的郑咤同学死死捂住他的嘴，朝那扇敞开的门瞥去一眼，“别给楚轩听见！”
　　“放心吧，我们不会害你的。”张杰哈哈大笑。霸王笑得淫贱：“嘿嘿，你也该长大成人了。”
　　“这样好吗？”零点同学犹豫，遭到一致唾弃：“切！说好要帮约修亚摆脱楚轩的魔掌！”
　　约修亚越听越不对劲，瞥见张杰后面露出的东西，脸色发白：“你们不会是……要我看A片吧？”
　　“哦哦哦，约修亚，你也知道A片啊？”
　　“不要！”终于发现自己落入真正的魔掌，约修亚激烈挣扎，“放开我！我不要看！救…呜呜！”张杰和郑咤合力按住他，绑嘴的绑嘴，捆手的捆手，坚持不让他逃脱。
　　“不听话的小孩，我们是在教你大人的事。”张杰的原话。
　　“是啊，你再这么下去，人生就被楚轩毁了。”郑咤语重心长。
　　“约修亚大哥，你实在无法接受，我也有准备同性□的片子。”李萧毅体贴。
　　“我们还会教你打手枪，不然叫萧毅或张杰大哥实际做也是可以的。”李帅西更体贴。
　　救命啊~~~楚轩，救我！！！约修亚泪飙。
　　也许是心有灵犀，他呼唤的人立马就到：“你们在干什么？”
　　“哇——”大家人仰马翻。约修亚挣开束缚，躲到楚轩身后，惊魂未定地喘息，面红耳赤满头大汗。
　　“《断背山》，《北京故事》，《众神与野兽》……这些是什么？恐怖片？”
　　大哥你怎么一眼就扫到BL的带子？郑咤等人心惊又无力。还是李小弟弟机灵：“我们在教约修亚大哥生理方面的知识。”
　　“原来如此。”楚轩推了一下眼镜，忽略内心莫名的不快，“普遍资料表面，正常男性的性欲不适当发泄，的确会造成内分泌失调和一些心理问题——约修亚，你让他们教你。”
　　“不要！”约修亚大叫，比刚才更羞愤气恼，“我不要！”楚轩盯着他，黑眸闪动：“精神上的洁癖吗？也许还有完美体的自我约束机制……”喃喃片刻，他挥手，“既然约修亚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你们也不必多管闲事，进去。”不敢违抗，功亏一篑的大伙儿颓丧地进屋。
　　小约生闷气，不理要他看A片的大校，转身跑开。目送他的背影，楚轩又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盘，若有所思。
　　“咦，我拿来的片子怎么不见了？”李萧毅纳闷。
　　“不会被谁捡去了吧？”众人背上发凉，“要是那帮女人看见就惨了。”会被扁成猪头。
　　“没有啊，我后来从门缝张望，楚轩一走就拾回来了，没人出房间。”李萧毅开始发抖，“而且我拿的都是BL片……”
　　一阵寒风吹过。
　　约修亚，我们对不起你！
　　事后，引导者坐在房间里，为死前没能给放心不下的神甫上一堂正确的生理教育课扼腕不已。
　　——这是张杰离去前发生的故事——


3.绿毛的故事
　　绿毛是一只聪明、伶俐的鸟，但是它未卜先知的主人居然没一次能用上它，真是太逊了。
　　寂寞如雪的绿毛转而投入新主人的怀抱，在某LOLI控家住下，日子久了，上门拜访的人只听见它满口“丽儿”、“大色狼”，抖着一身鸡皮疙瘩走出去。
　　可是在绿毛连一些嗯嗯啊啊的情话也学起来，约修亚不能坐视了，带回他家宠物，引导它步上正途。
　　“绿毛，忘掉那种不三不四的话！我们要端正，自律！”正直的小约同学教育。
　　“你在对一只鸟说话？”一旁的大校鄙视。
　　“呃……”约修亚无言以对——鸟再聪明也是鸟啊。
　　他不泄气，拿着《名人名言大全》宣讲，冲淡那些不良影响。但也许是这些话太复杂，绿毛没一句学会，反而是他偶尔抱怨的“蕾米尔真不淑女”，它立刻朗朗上口，叫得不亦乐乎。
　　发现绿毛的真正才能，约修亚异常兴奋，开始灌输队员们的评语：“小铭是个坚强不屈的好女人”，“樱空很可爱”，“詹岚细心又体贴”……等等。
　　但是一下子塞太多，是会消化不良滴，到最后轮到他自己和楚轩时，绿毛只能简单重复他们的名字。
　　约修亚初时听着不错，干净爽脆，然而越听越不对。
　　“约修亚！”
　　“楚轩！”
　　“约修亚！”
　　“楚轩！”
　　……他的脸慢慢变红，大校嘴角阴险的笑纹渐渐扩大。
　　“我、我去把它送人！”实在受不了，约修亚抱着绿毛鹦鹉夺门而出。楚轩耸了耸肩，也不在意，反正害羞的情人小心肝颤忽了，让他享受到一次特别的乐趣。
　　绿毛被送给了零点一家，终于，世界清静了。
　　这也是个妥善的安排，沉默的零点同志和羞怯的零点弟弟决不会教绿毛说不该说的话。
　　可是某一天，一直没人教它说话的绿毛郁闷了，嘴一张，迸出一长串惊天地泣鬼神的成果：
　　“约修亚不要再来楚轩坚强不屈舒服吧我们做到天亮反正要七点再集合……”
　　“……………………”零点同志华丽丽的囧了。


4.震撼恶魔队的小约宝宝生活纪录
　　在拉宾斯和留夜的印象里，他们的大哥约修亚一直是个傲慢、冷酷、残忍、狠辣的男人。
　　应该是这样的……
　　某天，恶魔队的“剩人”（圣人的谐音，更符合实际情况）留夜同学兴冲冲地跑进二哥的房间，献宝地亮出一只水晶球：“拉宾斯，看这个……”
　　“留夜，你又挥霍点数，郑咤知道要骂。”自从团战后，拉宾斯就一副世间已无留恋的萧索模样，说话都有气无力。
　　“我是在侦察敌情啊！用这个可以看到约修亚！”留夜理直气壮。拉宾斯顿时精神大振，凑了过来。
　　当然，远程监视其他轮回小队这种影响平衡的道具主神是没有的，不过可以播放生活片断的小玩意儿它还有。
　　于是乎，两个偷窥狂虎视眈眈地盯着浮现出的画面。
　　清晨六点，约修亚准时醒来，穿着猫咪睡衣，脸红红地将头发从大校身下抽出，坐起伸懒腰，一手掩嘴打呵欠，半眯的眼慵懒而风情万种。
　　拉宾斯和留夜同时睁大眼。
　　一只手臂勾住他，一用力，约修亚倒入一个胸膛，没戴眼镜的楚轩轻拂额发，微笑，托起他的下颌，偷了个香。
　　“……”留夜开始喘气，出现中风患者的症状。而拉宾斯死命地揉眼睛，狠狠瞪视在男人怀里炸毛的兄长。
　　喃喃说了什么，约修亚脸颊晕红地在恋人额头印下一吻，下床，抱起滚到地上的蕾米尔，放在床上，进浴室梳妆洗漱，出来时，他的神甫袍外面系着一件……围裙？
　　留夜翻白眼，已经无法呼吸。拉宾斯表现出一个优秀战士的风范，坚定不移地看下去，不过看他的坐姿，更像是石化了。
　　刷锅淘米做饭，洗菜抹桌扫地……留夜再也受不了了，怪叫：“这是谁！？这到底是谁！”主神那个坑人的混球，残次品也拿出来卖！
　　拉宾斯的神经也濒临断裂，就在看见那一家子温馨地吃完早饭，约修亚打扫好厨房，调了杯肥皂水快乐地吹，楚轩从后面抱住他的刹那。
　　“啊啊啊啊啊！！！”留夜抱头狂呼，冲出去维护消费者的权益。拉宾斯在原地揉着太阳穴，眼底有着经过冲刷的深思。
　　那个……果然不是约修亚吗？
　　第二天，戴恩在恶魔郑咤的陪同下散步，不小心踢到留夜因为主神不肯退货而愤怒地掷在地上的水晶球，拿起来看（博士，乱捡东西是不好滴~）
　　然后，受刺激过重的父亲华丽丽地昏倒了。恶魔郑咤愤怒地咆哮，吼得队员们作鸟兽散。唯一例外的恶魔秦缀玉走上前，捡起，看了一会儿，露出非常非常愉快也非常非常森冷的笑，优雅回旋，迈着小碎步离去，留下一地被她冻成冰雕的人。
　　原来她的情敌，不是本体吗……


番外特别篇
5.楚轩不在的日子
　　梅坎修特很郁闷，非常郁闷。
　　她看中的陛下不理她也就罢了，他身边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俊俏小伙竟然也对她没意思。
　　一个可以解释成身体有毛病，或者心理有障碍，可是三个都这样就说不过去了，她不得不质疑自己是否魅力减弱，美貌退色。
　　堂堂魅魔女王，勾引不了几个男人，传到地狱她颜面何存？
　　为了尊严，梅坎修特燃起熊熊战意。
　　让她芳心大悦的，那个被她的陛下叫“小久”的男孩，上了一艘飞船后，似乎卸下了防备，视线久久留连在她身上。
　　窃喜不到一秒，阅历无数的梅坎修特就看出那并不是迷恋的眼神，而是她前所未见的，清亮中含着丰富感性的一双眼睛。
　　崇拜、仰慕、好奇……这都是些什么？一个雄性，一个有生殖器且身心健康的成年男子怎么会用这样的眼光看她！？
　　“女王陛下。”音久尘咧嘴而笑，很诚心地唤。
　　艳丽绝伦的女恶魔有一瞬的迷惘。
　　当夜，她爬上他的床。
　　他笑眯眯，确定她是真的要和他一起睡后，语气还是那么诚恳：“这真是我的荣幸。”
　　然后，他抱住她，埋在她胸口蹭蹭，睡·着·了。
　　“……你不打算做什么吗？”梅坎修特听出自己的声音有怒气，在想这人是怎么回事。
　　演戏？不，魅魔女王相信自己的眼力，没有生物能在她面前耍手段，对方的表现完全发自于心，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怪异的男性。
　　“啊？”音久尘茫然起身，黑暗中见她脸有薄怒，歉意地笑了，“请别介意，你是我见过最美、最有魅力的女士，不是你有问题，是我——”他瞄瞄自己两腿之间，说：“我不举。”
　　一片死寂。
　　娇媚的甜笑响起，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小弟弟，你要骗姐姐，还早了几百年。”
　　事实证明：梅坎修特不愧是梅坎修特。
　　轻巧地翻身，柔媚的卷发披拂而下，轻撩那人白净雅致的秀颜，淡淡的香气吐出，似高雅又迷醉心神的甘甜，不意外地看见他呼吸微乱，脸上浮起红晕，望过来的目光却依然清澈，欣赏而赞叹。
　　“没有一个男人能把‘不举’两字说得这么流畅，即使它真的立不起来。”手指轻弹那个部位，梅坎修特挑情地笑着，掩盖眸里的一抹情动。
　　躺在她身下的男子身穿漆黑如夜的神甫袍，更衬出羊脂玉般光洁的肌肤，通透得像发光一般，黑色及膝的长发如上好的丝绸反射着月色，光影荡漾。
　　同样的容貌，那叫约修亚的青年是给人凌厉、惊艳之感，而他如暖玉生香，微笑间，外表模糊了，本身的气质悠悠散发。
　　“你真美。”他也打量她。
　　她双眼媚而不荡，唇丰而不妖，冰肌玉骨姿容曼妙，色若春花绽放，令万千粉黛黯然失色。
　　天生尤物。
　　“让你不快的话，我道歉，其实我有情人，是个男人，他好像还对我下了禁制，使我不会对其他人起反应。”音久尘叹了口气，包含许多复杂的意味。
　　梅坎修特心情愉快，因自己的魅惑功力没有失效。
　　“这么专制的情人，甩了算了。”
　　“是啊，我想让大姐姐安慰我，当然不是用捏我‘小弟弟’的方式。”音久尘张开双臂，细长的眸子笑意盈盈，偏又藏着一丝冷意，“如果你不能接受无欲的拥抱，就从我床上下去吧，女王陛下。”
　　她没有回抱，也没有下床，纤指勾起他略尖的下颌，在他耳边呢喃：
　　“我允许你叫我梅坎修特。”
　　这个男人正滑向疯狂的边缘。
　　******
　　这种倾向越来越明显。
　　每当他带着一身浓重的血腥味上船，眼神总是飘忽着，像在找他的神智，虽然最后总能聚焦在她脸上，但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打完仗，看看美好的事物，果然舒服。”他笑嘻嘻，笑得不似他的为人。
　　我美好？她失笑。
　　“美丽是无罪的，梅坎修特。”说这句话时，他正在喝自己泡的绿茶。他没有食欲，数天粒米未进，唯独对茶仍是情有独钟。就如同他清醒时的眸光，清清透透，柔和而感情充沛。梅坎修特不禁困惑：为什么一个快疯的人，还能笑得温暖而舒心？为什么一个历经杀戮的人，还能保持本质不变？
　　他寻求支持，说明他有人的软弱，可是没有刻意的自制，就维持在适度的范围里。
　　“楚轩……”他偶尔会下意识喃喃这个名字，喝茶的时候，“楚轩……”
　　她感到他体内有某种力量要破体而出，他更清楚。
　　一天晚上他把她请出房，独自抱剑坐在窗台上，和煦如暖阳的气息彻底收敛，转为压抑而阴冷。
　　愚蠢的人类。她毫不留恋地离去，知道他不想在失控下伤了她。
　　途中微一停顿：为了所谓的爱情，值得吗？
　　******
　　听到轻微的动静，音久尘睁眼，微微而笑。
　　一辆放着热茶的银推车驶进来。
　　啜了一口，缓之又缓地享受嘴中流动的温润液体和满腹清妙香味，他唇畔笑意加深。蕾米尔看得不爽：“主人，你不怕她毒害你？”
　　“呵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什么嘛！你根本是色鬼吧！约修亚大人还说你是女人……”守护天使气愤地碎碎念。专注品茶的黑发青年一脸闲适，眉间虽冷意不散，却被茶香氤氲得有些淡。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主人？！”
　　“若说毒，我很早以前就中了一种毒了。”轻摇茶杯，眼里波光潋滟，音久尘笑得情醉，“梅坎修特明白，她无须害我。”
　　而后，继续啜饮。
　　人生如茶，爱如酒。
　　他现在，大概正尝着“宿醉”的滋味吧。
　　摸了摸遗书放置的位置，茶意也淡了，紫眸泛起沁冷的寒意。
　　如有来世，不再饮酒。
　　******
　　他不曾后悔，但若知这爱情道上会堆满累累血尸，会身受万刃加身之痛，会尝到亲人分离之苦，他不会选择这条路。
　　而走了，便走到底。
　　楚轩，这一世，我会好好地爱你。


6.起始与轮回
　　“‘也许经历了很多磨难与等待，但是终有一天，那个值得你用一辈子去等，值得你用一千年来和你相守的人会来到你身边’……啊，太浪漫了，不是吗，久久？”
　　身穿粉红衣裳的少女用声情并茂的语气朗诵书上的词句，问对座的友人。
　　“是吗？我不觉得。”对方毫无感动地咬着汉堡，她戴着眼镜，一手也捧着本漫画，相貌清秀却属于平凡的范围，一双清亮有神的大眼又如幽深的潭水，波澜不起。
　　朋友气恼地指着她：“给你千年的时间让你等一个人，你不等？”
　　“废话，当然不等。”小名“久久”的少女觉得好友有点文艺中毒了，直截了当地说，“如果我能活上千年，会碰到多少好事啊，我可以看遍全天下的书，吃遍全国各地的美食，就算帅哥好了，也可以看遍全世界，我干嘛苦苦等一个连面也没见过的男人啊。”
　　“好好，我表达有误。”友人两指交叉做出“STOP”的手势，认真地问，“那如果让你知道你会碰上一个很爱你的人，不，是爱你一生一世，但是你们会经历很多磨难才会在一起，相守千年，你愿意吗？”久久皱皱鼻子，侧头想了一下：“我无法想像，我又没碰上这个人。但是我觉得，太不值得，书上的爱情总是累死累活的，而且相守千年……太长了吧，整天两个人相对闷也闷死了。”
　　“久久！你真没梦想！”被打击到谷底的友人抓狂了。
　　“哪有！我希望中五百万！”某人也很生气地强调。
　　“去！”
　　******
　　某年某月某日，某个盒子世界——
　　看到恋人在梦里露出小小的微笑，大校讶然，随即也莞尔了。
　　伸手一揽，眷恋他体温的人立刻拥住他，依偎着他睡得更熟，宛如两株情藤不可分离。
　　看了看日历，嗯，还真巧，离他们回归地球正好满千年。久也算过了，特地画了个红圈。
　　在晨光微熹的房间里，楚轩静静思考，规划接下来一个礼拜的日程。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永远不会腻烦。


7.共同的明天
　　不用闹钟，六点整，大校自动醒来。
　　下意识地一搂，抱了个空，有些惺忪的眼立刻转为冷锐，连衣服也不换，带着一肚子起床气直奔厨房。
　　“啊，楚轩，你醒了。”音久尘正在做便当，系着印有猫咪滚绒线图案的围裙，长长的黑发在脑后扎成一束，唇边的淡笑温煦柔软，紫眸暖意融融，“早。”
　　“为什么这么早起？”
　　气消了一半，楚轩从后面抱住他，在他洁白的颈项轻啄细吻，满意地看到一大片晕染开的红晕，另一半气也消了。
　　“耶～你忘了吗？今天是高考放榜的日子，说好要帮萧庆祝。”音久尘不敢躲，对这个占有欲超强又不懂得在那方面节制的恋人，任何闪躲行径都是火上浇油。
　　楚轩当然记得，这么问是引开他的注意，洗干净他的手，一把抱起，回卧室。迟钝的小音直到门关上才察觉人身危机，大喊：“你又想干嘛！？”
　　“清晨是男性性欲最旺盛的时刻。”千篇一律的理由。
　　“见鬼！我忙着！”总是被压榨的音宝宝怒了，可惜他的反抗还是太微弱。
　　“一会儿我帮你，两个人做会提高一倍效率，你配合些，我们还可以在一个小时内完事。”
　　“可可可是……”
　　拉锯战结束，不用说谁赢。
　　再次出门，音久尘的走路姿势明显不稳，白净秀雅的脸庞晕红一片。而搂着他腰的楚轩一副餍足的神情，锐利又隐含慵懒的黑眸令人想起刚饱餐了一顿的肉食型猛兽。
　　“早，父亲，母亲。”已改名楚泽的麒麟从隔壁走出来，身穿蓝白相间的水手服，抱着黑猫来福，仰望脸色更通红的音久尘，和楚轩一样漆黑深邃的瞳浮起同情，“你真辛苦。”
　　“呃，小泽……”做母亲的发觉他们不良的私生活带坏了下一代，窘迫地试图挽回，却是越描越黑，“我们不是……是你爸爸在做一种运动……”
　　“笨猫。”大校垂下眼鄙视，小音被打击得焉了。
　　楚轩将他拖到楼下，这栋两层楼的别墅除了他们一家三口，还住了两名房客：猎魔人莱尔和人造人马达。当然楚轩对此很不满，不过莱尔和马达都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还在他的忍耐范围里。
　　而且在大公司担任会计师的王艾艾计划明年初和心上人结婚，到时莱尔会搬出去住。马达是楚轩的助手，他打算让他搬到工作场所去。
　　听从恋人的吩咐，大校没有退役，修改了龙隐基地的资料和某些人的记忆，摇身一变为研究人员，早出晚归，今天是特意休假，陪老婆，和……一群闲杂人等。
　　音久尘还没决定未来的职业，暂时在铭煙薇和张恒合开的孤儿院做义工，每天的家务就够他操持，还要带小孩……主职是贤妻良母。
　　马达乖乖等开饭，莱尔在厨房顾火，音久尘连忙跑过去，在楚轩的帮助下，很快弄好塞进空间袋，端出早就做好的早餐。
　　虾皮凉粉、鸭掌拌小黄瓜、皮蛋豆腐、九层塔煎蛋、一笼烧卖、煎肠和培根、玉米浓汤，结合了中西特色的小菜摆满一桌，这是考虑到在座有个梵蒂冈的圣修士。
　　“小泽，多吃点。楚轩，烧卖里也有你喜欢的虾仁。”音久尘还是吃不惯肉类，但他坚持煮荤菜给两人吃。
　　大校夹了一只烧卖，对马达说：“明天就搬去宿舍，把东西整理好。”小音没有反对，在这个家，马达更像透明人，虽然他不拿他当外人，但他自己放不开，还是多和一般人接触，才能摆脱“人造人”的心结。
　　但是音久尘也不希望马达误会，诚恳地说：“和同事相处得不好，随时回来。”
　　人造人眼里闪过了然，点点头：“是。”
　　恋人的反应在预料之中，楚轩继续愉快地吃着烧卖——反正他不会让马达有机会返家。与他一脉而生的楚泽对他的黑心腹最知根知底，用心念说：『你打坏主意不要紧，小心母亲发现。』
　　『闭嘴吃饭。』一家之主很有权威。
　　吃完饭，楚泽没有上学，受过义务教育荼毒的音久尘坚信那种地方出不了天才。而楚轩更不认为自己聪明的儿子有去学校的必要，用电脑遥控教学，一星期考查一次。
　　“不过小泽想要朋友就对我们说，我们会帮你挑个好学校。”一手牵着恋人，另一只手握着楚泽的小手，音久尘走出家门，后面跟着准备开车去商场购物的莱尔和马达，“楚轩，可以让小泽去宏律的学校啊。”
　　“我估计他快退学了。”中州第一智者早就觉得老二是脑残了才会去读小学。
　　当三人来到萧宏律就读的学校，他就站在门口抓狂地拔头发，美丽的同居人好言劝着他。
　　“我不读了！不读了！”劝说未果，萧宝宝还是暴走了。小音捡起他丢在地上的书包，无奈地拍拍：“是你说想体验学生生活的啊。”
　　萧宏律抬头，瞧见楚轩眼里的取笑，更加狂怒：“我后悔了！”
　　“班长——”校舍里奔出好些小萝卜头，拉拉扯扯拽着他往回跑，“快点啦！老师点名了！”萧宏律做悲愤状，看起来真是无比凄惨。
　　“……好像柯南哦。”这下音久尘真的同情他，大声提醒他晚上的集合时间。
　　詹岚合宿的提议还是没被中州队的太上皇采纳，但是大家尽量住得近，齐腾一的动物诊所就开在这条街转角，紧邻着一家宠物美容院。
　　原职盗墓者的他转行做了兽医，整日和他最爱的小动物为伍，还获得志趣相投的芳邻青睐，小日子过得舒心又美满。
　　“小齐！”音久尘推开宠物美容院的门，果然齐腾一在这里帮两只家犬洗澎澎浴，而不在自家诊所里。
　　“约修亚，小泽，早啊。”齐腾一热络地打招呼，见到另一位就有点气弱，“楚轩……”
　　衣着笔挺，戴着银色细框眼镜的军人踏进门的刹那，整家店的宠物受到惊吓似的闹腾起来，尤其是鸟，扑扇着翅膀鸣叫，活像进来的不是人而是一头大型猫科动物。老板娘困惑不解：“为什么楚先生每次来，这些小家伙都会叫？”
　　“……”音久尘和齐腾一垂头不语。楚轩逗弄一只葵花鹦鹉，对方在他的手指下驯服，嘈杂迅速安静下来，从刚才的菜市场变成士兵列队的练兵场。
　　楚轩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齐腾一叔叔，也帮来福洗个澡吧。”楚泽递出小猫，齐腾一乐意地接过。又一阵清脆的铃声，一个穿着清凉夏装的女郎牵着一只杜宾犬走进来，身旁是个高大的青年。一见他们，音久尘就露出笑靥：“詹岚，向天。”
　　“约修亚大哥，楚轩，小泽，好巧。”
　　“哪有巧。”楚轩戳破她的谎言，对精神力者而言，没有巧合这回事。詹岚俏皮地吐吐舌，拉着音久尘谈笑。她仍旧是推理小说家，男友向天是室内装潢设计师，几乎全封闭的两人生活让楚轩颇为羡慕，他也想带着恋人隐居到无人岛。
　　“我还有一项业务没完成，我们下午去。”向天习惯性地向军师报告，楚轩点点头。
　　告别三名队员，音久尘又走进不远处的饰品屋：“雯雯，丽林。”
　　“她和王侠出去挑戒指了。”扎着马尾的女店主从柜台后探出头，笑脸迎人，“今天你要算命，只有我来了，可能不怎么准。”朱雯的旧业是占卜师，为了帮她多拉点生意，黄丽林在占星馆前面开了家面向学生的小商品店，两家店合并。
　　听到部下的名字，楚轩表示了一点关注：“王侠不是要带朱雯给他母亲看过再订婚？”黄丽林笑得有一丝落寞：“他的母亲打算近日来，在电话里就答应了。”
　　音久尘注意到楚泽盯着一只可爱的海豚玩具，弯下腰：“想要？”
　　“嗯。”楚泽迟疑地点头，眼中有期盼，“可以吗，母亲？”
　　“当然了！”这孩子乖巧得从来不为自己争取什么，他难得有喜欢的东西，音久尘哪有不满足的，“丽林，这个多少钱？”
　　“哦，算你对折。”黄丽林很慷慨。楚轩一推眼镜：“既然是我们买，就应该白送才对。”他精打细算雁过拔毛的毛病又犯了，音久尘和楚泽囧着无言。
　　“喂！我是做生意的！”
　　最后黄丽林屈服了，还倒贴包装费，由衷祈祷楚扒皮再也不要光顾她的小店。
　　“马上去吗？”楚轩问。音久尘回以温柔的一笑：“我们走一会儿吧。”
　　楚泽开心地抱着包装得非常精美的礼物，小黑猫跟在他脚边。音久尘和楚轩并肩走着，外形上，他们都是男性，手牵手走在街上免不了引人注目，楚轩固然不在意，音久尘也不放在心上，在朋友面前他还会害臊，可陌生人……与他何干？
　　休息天，大校没有穿军服，熨平的浅蓝衬衫和米色西装裤的搭配衬出他轩昂卓然的气宇，斯文的面容锋芒暗敛，鬓边的黑色短发从耳前流泻下来，在风中微微飘扬。
　　“下个月，我们去丹麦把公证办掉。”楚轩淡淡开口，他是不在乎世俗的承认，但他知道恋人想结婚，只要能把他的心绑得更牢，他不介意走一趟外国。
　　“咦！”音久尘睁大眼，脸慢慢变红，瞳眸深处闪现出盈盈星光，“好。”
　　在饮料店买了三份刨冰，音久尘笑道：“其实我满想开家茶坊的，在里面摆满书。”然后就可以一整天泡在书里了，还有茶喝，哈哈。楚轩断然回绝：“不行。”他可不想那些客人分享恋人的笑容。
　　“为什么？”
　　“你会亏。”
　　“什么嘛！”……
　　吵不赢专制的恋人，小音气呼呼地跑开，决心做一番大事业。父子俩对望一眼，默契地等在原地。
　　果然没跑多远，那人回头看看，又跑了回来：“怎么不走？”
　　“等你。”楚轩面无表情地回答，笃定的口气隐藏在一贯的清冷无波下。音久尘浮起羞恼又无可奈何的神情，将手塞回他手心。
　　舀了勺牛奶冰沙，感受着嘴里化开的清凉又浓郁的滋味，楚泽微笑，知道他这个母亲，被他的父亲吃定了。
　　轮回世界的道具现实也能用，楚轩和音久尘用对戒瞬间移动，带上楚泽和来福。
　　这是一家很小的孤儿院，设备却相当齐全，校舍、宿舍楼和儿童游乐场一应俱全。翠绿色的草坪上，阳光闪闪辉映，像掉了一地碎宝石。活蹦乱跳的孩子们玩耍着，郑咤笨拙地做一只秋千架，箩丽领着一群小弟小妹玩老鹰捉小鸡，欢声笑语宛如气化的水晶。而这些人中，有个美得不似凡人的青年，清冽的澄蓝发丝曳地，一双如雨后藤花般的浅紫眼眸宛然的平和。
　　“怀雪先生——”音久尘欣喜地走过去，“你真的在这里做了？”
　　“我喜欢孩子。”怀雪的眼波一如初见的清澄，不笑已令人情醉，他的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不那么仙姿秀逸了，却多了点人性化的温暖，“再说，我也不想打扰那两个人。”明白他指的是谁，音久尘脸红。郑咤喊道：“约修亚，来帮帮忙！”
　　“好。”小音跑过去，楚泽被箩丽叫去玩，剩下楚轩和怀雪两两相望。
　　“戴恩和郑咤的复制体决定留在那里？”
　　“啊，对他们而言，哪里都是一样的。”怀雪仰起头，一碧如洗的天光倒映在他的眼瞳里。
　　马达开着卡车来报道，除了联欢会用的东西，还添购了不少日用品。莱尔轻松地往下搬箱子，音久尘和郑咤接住，轻快地扛去宿舍楼。
　　“哟，我们来了。”张杰夫妇正好在最忙的时候到，娜儿带来了糖果分给小朋友。
　　虽然不累，但是瞧见某人闲闲在一旁当看客，张杰还是气得吼过去：“楚轩，来帮忙，不然我叫约修亚今晚跟你分房睡！”楚轩冷眼一扫，慢腾腾地走过来。
　　“他才不会听你的。”依然不肯干，这件衬衫是昨晚恋人仔细熨好的，不能弄脏。
　　音久尘自己穿了件汗衫，黑色休闲裤和登山靴，挥汗忙里忙外，见楚轩被逮住，还丢来一声嘱咐：“楚轩，你坐秋千那儿打电脑好了，那边凉快。”他知道恋人不喜欢这种活动，肯来已经很给他面子。
　　“……约修亚，你太宠他了。”张杰打抱不平。楚轩默默看着恋人湿了一大片的衣裳，从对戒的储物空间抽出一件白大褂：“我做饭。”
　　“哦哦！楚轩，你总算还有点良心！”
　　中午简单地吃了一顿，楚轩也没做什么好菜，他不会在家以外的地方发挥他大厨级的手艺。
　　由于成员怪异，这家孤儿院暂时只有怀雪一位老师和一帮不定时的义工，院长铭煙薇一大早去参加一个慈善联谊会，张恒从没有存在感的同伴变成了她的秘书小跟班，两人都还没回来，
　　在院子里野餐，树阴下凉风阵阵，心旷神怡，枝叶间的点点碎光仿佛钻石织成的大网，明媚耀眼。
　　叮铃，一辆自行车停在门口，头戴棒球帽的少女踩着踏板用力挥手。音久尘一瞥，快步走过去：“蕾米尔，饭吃过没？”
　　“没有！”精灵一脸委屈，开始例行诉苦，“约修亚大人要我叫拉宾斯回来，我才不找他呢！那家伙早上出去，留了饭菜，我…我只是想重新烧一烧，可是煤气爆炸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音深切同情拉宾斯，一对弟妹就够让他操心，又多了两张嘴巴，不得已两头跑，这边还有个吃醋的女仆给他添乱。
　　“给。”拿出便当盒给她。
　　“哇～主人，我最喜欢你了！”
　　布置得差不多时，李萧毅发来一条短消息，领好了毕业证书。楚轩开着铭煙薇的红色敞篷车去接人，音久尘还没有驾照。
　　校门口聚了许多家长和学生，几家欢喜几家愁。李萧毅考的是体校，打算毕业后做体育老师。除了他，李帅西、月梅、罗甘道也在场，还有个超级大美女——精灵女王凯兰崔尔。
　　在轮回世界一心为活命拼搏，课堂上的知识自然忘得一干二净，这次是多亏李帅西拜托亲戚帮忙补课，李萧毅才能顺利过关。而他考过，明年就轮到罗甘道了，正在接收前辈们的课本和金玉良言。
　　“真难以置信他们还是高中生。”想想自己也大学没毕业，音久尘颇有隔世之感。
　　“约修亚大哥！”李萧毅头一个看见他。罗甘道两眼发直地瞪着车子：“哇！好棒的车！谁的？”
　　“小铭的。”
　　“大姐头的啊，不能借来开了。”小罗仰天长叹。中州队敢向楚轩叫板的只有铭煙薇，而能问铭煙薇借爱车的也只有楚轩。
　　音久尘摸摸李萧毅的头：“要和同学打声招呼吗？”李萧毅笑着摇头：“不用，我没什么朋友。”李帅西忿忿地说：“刚刚有人骂他，我让月梅揍了他们一顿。”
　　“就是揍不到我他们才会逞口舌之快。”李萧毅生气他说出来，害得大家扫兴，“叫你别理他们。”
　　“啊——我帮你出气还不好！？”
　　“好了好了，别吵。”各敲一拳，音久尘又揉了揉李萧毅的头发，“反正马上要离开这所学校了，到了大学会好些。不过萧，你要变得开朗点，不然是会交不到朋友。”
　　“我有你们就好了。”李萧毅压根不希罕。音久尘轻点他的额头：“这种想法最要不得。”
　　“是啊，如果我们不和现实的人接触，和在轮回世界有什么两样？”月梅赞同。李萧毅揉揉额角，咧咧嘴：“好啦，我知道了。”
　　“凯兰崔尔穿这样很好看。”打量精灵女王职业套装的扮相，音久尘眼前一亮。凯兰崔尔有些僵硬地颔首，但已没有过去的怨恨神色。罗甘道面露羞赧：“凯兰想做英文老师，她念英语的声音特别好听。”
　　“然后就可以在英文成绩上给你放水。”大小李子用手肘搡他，惹来罗甘道恼羞成怒的还击。
　　音久尘微笑注视，也许杀戮的瘾性已经深入骨髓，也许他们终究会被社会排斥，但是现在，他们都在努力融入平静的生活。
　　回到孤儿院，大部分队员都到了，零点带着弟弟千里迢迢从迪士尼乐园赶来，J却是单身一人，霸王不知所踪。经过庭院途中，音久尘和楚轩接下两边的偷袭，赵氏兄妹第N次挑战，N次连败。
　　“约修亚。”赵樱空不甘心地收起匕首，赵缀空笑眯眯地搂着她：“不错不错，应该有这样的警觉。”
　　“不要在这里打斗。”怀雪冷冷飘来一句，两兄妹就倒下了，谁也没看出他是怎么动手的。楚轩检查后，说：“变异基因抑制和感冒病毒，没关系，从症状期看，明天就会好。”
　　……真是深藏不露。众人深刻体会到：这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之后赵樱空和赵缀空喷嚏连天，恐怕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生病。
　　当音久尘拿着大剪子修剪矮树丛，挂上小灯泡的时候，满头大汗的霸王跑进院子：“夏远来了没？”
　　“没……”小音一时没反应过来J和夏远是一个人，等他想起，霸王已飞奔出去，“等等！”
　　“让他去找。”头顶传来一个冷漠的男声，妖精王跷腿坐在树梢上，细长的凤眼冻着寒霜。
　　“……”你们怎么回事？
　　秦缀玉从镜头走下来，举手投足透着飘逸曼妙的韵味，瀑布般逶迤而下的长发呈现优美的波浪卷，摇曳间闪亮动人。她回到歌坛不到半年，就红透大陆。指责她整形的声浪在那独特的魅力和天籁般的歌喉下平息，演技也突飞猛进，表现出以前没有的深刻。几乎没人在乎她如何崛起，只要她在那个位子。
　　而工作上的伙伴感受更为深刻，比起过去的娇纵傲慢，如今的秦缀玉脾气好了很多。
　　“缀玉，一起去吃晚饭吧？”
　　“抱歉，今天不行。”婉拒邀请，艳冠群芳的大明星走进化妆间，不意外地看到两个身影，“久等了。”
　　音久尘开心地举起一本杂志：“缀玉，我买了你每一期的写真集哦。”秦缀玉脸颊微红，红唇勾起不同于荧幕前的甜美笑容：“你想要，我可以寄给你。”之前是不好意思。
　　“好～”
　　楚轩对这个女人最没好脸色：“你去跟同事吃饭吧。”音久尘拧他的背。
　　“楚轩，今天我是以中州队员的身份参加。”秦缀玉反而落落大方地笑了。
　　万家灯火的时刻，一辆黑色高级专用轿车开进孤儿院，车门打开，身穿低胸紫红色丝绒晚礼服，盘高的发髻戴着碎红宝石发网的铭煙薇下车，一袭披肩在晚夏的夜风中轻摆，成熟女性的风情自然散放，身后跟着西装革履的张恒。
　　“累死了。”虽是在抱怨，那嗓音却美妙动听，伴着清亮的高跟鞋声，“大家都到了吧，都怪你，不搞清楚，什么慈善界沙龙，分明是相亲舞会！”
　　“可是请柬上……”
　　“闭嘴！”
　　“小铭——”音久尘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招手。吵架的情侣不约而同地回以微笑，庭院里的小灯亮起来，被充满想像力的孩子串成各种形状，为了迎接两位最后到达的队员，特地买的烟火绽放出艳丽的花蕊。
　　楼上楼下，融成一个姹紫嫣红的世界。
　　“我们能这样到什么时候？”这么美好的一刻，张恒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哀伤。铭煙薇横了他一眼：“还用问，肯定要到处流浪，我们又不会老。等这批孩子长大，我就要卸任了。”
　　窗前，音久尘也点燃了一根烟花，像拿仙女棒一样挥舞；而楚轩就规矩多了，只是向下垂着，看着身畔的人。深深凝视他俩，听着屋里传出的笑声，铭煙薇感到心里一片宁和。
　　“不管到哪里，大家都会在一起。”


8.龙宝宝的生育日记
　　一个平平常常的早晨，楚家的家长用平平淡淡的口吻问：
　　“久，你想不想再生两个孩子？”
　　“生？我不能生啊。”
　　音久尘蹙起眉，感到不妙的预感。他已经接受无法像寻常女子那样生儿育女，也把楚泽当自己的孩子疼爱，恋人现在冒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很警惕，很警惕地瞪着对方。
　　仿佛对他的眼光一无所觉，楚轩依然维持淡漠的表情，平静地放下叉子——他吃饱了。
　　“事实上——”用餐巾抹嘴，“我用你我的基因改造了那两颗龙蛋，他们还有三个月预产期。”
　　一秒，两秒，音久尘的大脑一片空白。
　　“楚轩！！！！！”
　　******
　　台风过境后，毫发无伤的大校问余怒未平的恋人：
　　“你不高兴？”
　　“当然了！”音久尘气得涨红脸，全身发抖，“孩子只要一个！有小泽还不够？”
　　对他的生气方向预测有误，楚轩抚了抚唇：“楚泽是器灵，既非我的基因复制人，也和你毫无血缘关系——从哪个角度，他都不是我们的子嗣。而共同孕育下一代，是大部分人类夫妻尤其是女性的遗传本能，就我观察，你也有。”
　　“这……”音久尘反驳不了，他的确有那样的心情。
　　“如果你执意不肯，敲碎也可以。”吃定他不会同意。
　　狠狠瞪了他一眼，音久尘大步朝外面走去。
　　“不要伤害他们，我和小泽谈一谈。”
　　******
　　小卧室的门开着，楚泽关上电脑，从书桌前转过身。
　　“母亲，父亲又惹你生气了吗？”
　　平了平气，音久尘蹲下平视他的双眼：“小泽，你想要弟弟妹妹吗？”
　　“……父亲做了什么？”
　　“你别管他！小泽，我问的是你的想法，你要真心回答我。”音久尘正色道，眼神冷静而坚定，“没错，你会有弟弟妹妹出生，但是你不喜欢，我就把他们送人。”
　　孩子一多，就会有厚此薄彼的情形发生。时日一长，他也许还会受那种心情影响，更喜爱那两个孩子。
　　这是不可原谅的，还不如在事情尚未发生时杜绝。
　　但小泽还小，他可能会想有弟弟妹妹。
　　楚泽以全新的目光看着对方，发现他这个母亲骨子里的偏激程度实不亚于父亲。
　　这有什么好烦恼的呢？他不介意有弟弟妹妹，这一天他早就预见到，因为他知道……父亲心里有个计划。
　　他也知道，母亲是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这就够了。
　　不想他受到任何委屈吗？真是……
　　麒麟的化身轻轻笑起来，眼里闪动着温柔的神采。
　　“母亲，我想有弟弟妹妹。”他明确地说。
　　******
　　两个龙宝宝顺利出世，分别是一男一女，男孩结合了楚轩的遗传因子，女孩则是另一方。
　　楚轩翻着人名大全，像个平凡的父亲那样烦恼孩子的名字，甚至统计出最有事业成功概率的姓名，从中挑选最大值。
　　音久尘看得无力：“何必那么麻烦，孩子平安就好。”
　　“……”
　　于是两个孩子一个叫楚平，一个叫楚安。
　　******
　　“妈妈！妈妈！”
　　阳光灿烂的午后，音久尘在厨房做甜点，一个金发的小肉团滚进来，没穿裤子，黑色的大眼满是泪水。
　　“怎么了？”抱起小儿子，楚平立刻用胖胖的小手搂住他，呜呜咽咽地哭诉：“爸爸拿针扎我！”
　　音久尘斜睨过去，穿着白大褂手持针筒的可不正是他家研究狂老公。
　　“楚轩，你至少该用止痛剂吧。”
　　本来打针是没什么，毕竟两只小龙的出生不同寻常，必须定时体检，可是龙有龙鳞，即使变成人，本质也不会变，要打针，首先要扒鳞，那痛……
　　“我扎的是他的屁股。”楚轩强调。
　　龙PP上有鳞吗？音久尘走神了一下。楚平又抽噎起来：“爸爸偏心！从来不扎安安！”
　　“呃，他也抽的，不过抽法比较温和。”摸摸那头柔软的亮金短发，不禁想起同样是金龙的龙帝陛下，“乖，男子汉大丈夫，要勇敢。”
　　“唔……”楚平咬着大拇指，犹豫不决。音久尘拍拍他的小脸蛋，再加一个砝码：“星期天带你去游乐园。”
　　“游乐园！游乐园！”又一个小肉球蹦出来，银发跳跃出欢快的音符，“我也要去！”
　　“安安，你又偷吃。”音久尘瞪视女儿和自己酷似的小脸。这孩子是中州队的宠儿，铭煙薇等人都将自己的拿手本领交给她，耳濡目染下，一些不好的东西也学起来，比如李萧毅的潜行，赵樱空的刺杀，程啸的黄色笑话……她也常常利用这些技巧做坏事，防不胜防。
　　相反，和楚轩相像的楚平就不招人爱了，大家都欺负他，把他虐成爱哭包。
　　“我没有。”楚安嘟起小嘴，旁边沾的蜂蜜却出卖了她。楚轩佯装若无其事地说：“久，我拿来引老鼠的蜂蜜罐你看见没？前天还有只蟑螂掉进去。”
　　“啊——”凄厉地悲泣，楚安团团转了片刻，镇定下来，“爸爸骗人的！骗人的！”
　　楚轩找出她藏起来的罐子，打开，里面还剩薄薄一层金黄色的液体。
　　摇了摇，一只黑褐色的物体露了出来……
　　楚安哭着跑出去，音久尘也呆了：“真的有蟑螂啊？”
　　“要让她受到教训，当然得如此。”楚轩拧起盖子，丢进垃圾筒，拎起小儿子，“走了……嗯？”
　　楚平泪汪汪地瞅着他，脸色不比楚安好看：“安安…安安分了一半给我……”
　　夫妻俩无言。
　　******
　　“每次看到这张脸露出痛苦的表情，我都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不是我说……程啸，你有点变态了。”
　　一如既往，中州队员坐在队长家的客厅喝茶闲聊，顺带欺负某个小肉包。音久尘端着茶点进来，快被掐出肉馅的小肉包奔向他。
　　抱起哭泣的楚平，端详那张扁了的包子脸，其实这孩子长得很俊美，只有眉目略像楚轩，不过真的完全像——像楚泽那样——这帮家伙也不敢欺负了。
　　想到那个离去的孩子，音久尘揪心的疼。
　　察觉他的神情有异，楚平止住了泪水。
　　楚轩默默抱开他，席间也安静下来。
　　“啊，大家别客气。”克制住自己，音久尘放下托盘，拎出潜伏在沙发后的女儿，“安安，你这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掉？”
　　“是程啸叔叔教的，他说这样才能偷看到爸爸和妈妈亲亲爱爱的场面，然后告诉他。”
　　两道杀气笼罩住程色狼，枪声和哀号响起，铭煙薇抱过楚平，亲了亲他粉嫩的脸颊：“小平，你还有个哥哥哦，要变得和他一样懂事坚强。”
　　“咦？”第一次听说自己还有个兄长，楚平愣住了。楚安也好奇地靠过来。
　　周围的人们都是一阵默然，浮起伤感之情。
　　那孩子，不知道在异次元过得怎么样……


9.信
　　音久尘经常写信，写给远方的亲人。
　　被弹回四次元的那一次，他匆忙留下一封信，后来偶然发现：信纸竟成为连接两界的媒介。
　　只要写上内容，另一边也会浮现出相同的字迹。
　　初时慰藉，但不安和忧虑仍是一天天累积，除了文字承载的亲情，他什么也不能给父母。找好工作，孝敬他们，皆成泡影。随着年岁日长，他的父母老了，到时怎么办？
　　可是他还是没想到，那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父亲来信：你妈妈住院开刀，家里经济困难，马上回来！不管你在哪儿！
　　他们一直不谅解，催促他回去，感觉不可思议，认为这一切是谁搞出的恶作剧。
　　音久尘静静看着这封信很久很久，起身，下了决心。
　　穿越次元缝隙很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实在不想再经受一次那种酷刑，但是不走不行。
　　这件事不能告诉楚轩，他一定会不择手段阻止。
　　“小泽……”心乱如麻地推开婴儿室的门，楚泽正在轻轻摇着摇篮，凝视睡在一起的弟妹，温软的眼神令人心酸。
　　“母亲，怎么了？”感到混乱的气，楚泽立刻站起来，推着他走出去。
　　听完音久尘的叙述和嘱托，麒麟深邃的黑眸划过复杂的情绪，又被沉静掩盖，微微笑了：“我去吧。”
　　“小泽！？”万万没料到这样的回答，音久尘睁大眼。
　　“父亲不能没有你。”楚泽指出。音久尘一窒，他当然知道自己若有个三长两短，楚轩会闹出多么疯狂的事，可是他也不能不管亲人啊！
　　“不行！太危险了！”
　　“我不会有事的，母亲。”两只温暖的小手轻贴在他脸颊上，带着温柔的抚慰，“不过你要把外公外婆的长相告诉我。”
　　映着他黑瞳的紫眸，湿润了。
　　******
　　离别的那日，小小的麒麟穿着他们初见的那套服饰，古式长袍，结着他编给他的中国结和从寺庙求来的平安锁，乌黑的长发用蓝绸带在背后松松绕了两圈。
　　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
　　即使楚泽平安抵达四次元，音久尘也不希望他再下来，好运未必有第二次，穿过那个地方……太凶险了。
　　“保重。”楚轩淡淡地说，漆黑的瞳深沉如夜，含着一缕压抑的波动。与他对视片刻，楚泽浮起一个释然的微笑，拜别两人。
　　******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的存在就是为这一天准备。
　　他只是父亲用来绑住母亲的工具。
　　身为器灵，为主人献身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从来没有不平，反而在被当作人类，被那个人倾情疼爱以后，开始贪求了，啃啮的黑色情感使他渐渐失去麒麟天生平和宽厚的心境，直到那天，他蹲在他面前说：「你不喜欢，我就把他们送人。」
　　黑云散开了，他看着深爱自己的母亲微笑，心里久违的祥和宁静。
　　何况父亲也不是对他毫无感情，他要求的不多。
　　这样……就够了。
　　******
　　楚泽离开的五年后，音久尘收到了回信。
　　泪水滴打在信纸上，他头一次觉得，看信不是一种煎熬，而是一件温暖的事情。


10.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灯如豆，布置得整洁素雅的卧室内，弥漫着渐渐浓郁的清香。
　　咖啡壶发出噗噗的响声，关闭电源，深夜工作的男人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就搁在手边。他不喜欢喝咖啡，是中意那种醇厚独特的味道，尤其在这样孤单的长夜，更需要香气陪伴。
　　十个修长优美如钢琴家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击打，澄澈的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咖啡未凉，他已隐隐感到烦躁。
　　窗户开启的声响传来，他转过头，一个身影半跪在窗台上，拱形窗扇仿佛迎接他进入的门扉。
　　满天繁星在他身后闪闪发光，随意披散的长发宛若夜色幻化而成，映着月光皎洁，黑色的大衣掩不住颀长优雅的体线，格子呢绒长围巾半遮着脸，被一只戴着绒线手套的手拉下。
　　他弯弯笑，眼里荡漾着星月水光。
　　“晚安。”
　　下一秒，他出现在男子张开的怀抱里，转椅因为两人的动作撞上书桌。
　　雪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阿尔卑斯雪山的味道。
　　“舍得回来了？”掠过沾雪黑发的声音，低沉，森冷，隐含兴师问罪的不悦。迎视他的紫眸却没有丝毫畏惧，明亮清澈，微微睁大勾勒出可爱的轮廓：“乐不思蜀的是你吧，楚轩，我可是把孩子放下就回来了，你难道不是研究项目做完才回家的吗？”
　　音久尘从来不是那种，工作狂丈夫在外几天几夜不归，他也乖乖守着家的人，吆喝一声，带上双胞胎子女和朋友们，一起出国滑雪去！
　　不过一接到程啸紧急通传的电话，他还是飞也似的赶回来。
　　轻轻一哼，楚轩毫无忏悔之意地抚弄他的发，揉掉那些雪，打算今晚好好清理，把讨厌的气味都去掉！
　　“我帮你泡杯咖啡？”迟钝的没察觉人身危机，音久尘轻点他的唇，放声大笑，笑声像春天的原野般带着辽阔明朗的感染力，“楚轩，你刚刚的口气好像深闺怨妇哦。”
　　楚轩也微笑了，一手支颊，看着爱人帮自己重泡。
　　中州队员只知道他讨厌喝咖啡，却不知道他其实喝一种咖啡，音久尘所泡的，恰恰好符合他口味的咖啡。
　　别人都泡不出的味道。
　　脱下手套，把大衣和围巾挂在衣架上，小音边泡边哼歌，每次外出游玩归来，他就会比较开朗。楚轩喜欢爱人快乐的样子，但难免不高兴带给他欢乐的不是自己。
　　“可别泡坏了。”阴沉沉的提醒。
　　“不会的。”了然轻笑，音久尘低下头，轻碰他的前额，相触的暖意立刻化解了大校那点别扭的小心思。
　　镶嵌着金色蔓藤图案的白瓷杯倒入醇香的液体，楚轩举杯品尝，奶香十足，糖份正好，又透出香浓的咖啡原味，还是他眷恋的味道。
　　鲜有弧度的薄唇轻扬，勾起一个悦目的笑痕。
　　音久尘靠着桌沿，也开始喝自己的一杯，说着假日的种种趣事，与爱人分享相隔却仍彼此惦念的时光。
　　“我做了个像你的雪人，可惜不能带回来。”
　　“是吗，郑咤他们一定有向它扔雪球吧。”
　　“呃，这个……”小音实在不擅长说谎，只能囧着无语。大校默默记下这一笔，一口喝光杯子里的咖啡：“好，上床吧。”
　　“……咳！”音久尘差点呛住，狼狈地抹了抹嘴角，“你说什么！”
　　楚轩以实际行动回答，抱着他走向双人大床。怀里的人挣扎扭动，脸红得宛如明艳的朝霞染上洁白的云朵：“等…等等，至少让我洗个澡。”
　　“一会儿你会很干净。”楚轩说出让小音不懂的话，将他放到床上。
　　薄红的嘴唇线条优美诱惑人一亲芳泽，长长的睫毛柔顺地覆盖在颜色清浅的淡紫秋瞳上，灯光投射下的阴影却显得那张精致秀雅的容颜更令人心动，玉石般温润的肌肤呈现出仿佛水晶和羽毛交融而成的光泽和质感，吸引人一触再触，让人沉醉的灼热呼吸，在唇齿辗转间升温，眼前的生物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窗……”音久尘含糊地呢喃。
　　“把衣服脱了，我去关。”
　　合起两扇窗户，拉开绳结让窗帘垂下，楚轩转过身。音久尘刚犹犹豫豫地脱掉套头毛衣，余下的衬衫和长裤却是怎么也脱不下去了。
　　这只害羞的猫真没长进！摇头，心里头反而雀跃起来，楚轩走过去，好整以暇地慢慢解开他的扣子，欣赏他赧红的神色。
　　像每年的情人节，拆着他送的礼物，明知里面装的是香甜可口的巧克力，心还是鼓动着期盼着，渴求不止。
　　衬衫敞了开来，流畅的轻响，灵活的手指熟练地拉下裤子的拉链。
　　“楚楚楚轩。”小音再也坐不住了。
　　“嗯？”愉快的鼻音。
　　憋红脸，握紧拳头，羞到极点的音久尘终于在结婚八年后喊出心声：
　　“为什么你总是只脱我的啊！？”
　　很好，抗战八年不晚。
　　那位无耻的侵略者只是眨了眨眼，挺直背，就以堂皇的姿态宽衣解带，非常乐意展现给他看。
　　“啊啊啊——”那个胆小的家伙反倒溜了，满脸通红地朝床的另一边爬去，正好让楚轩攫住他的脚，脱靴，技巧地一扯，那条保暖的黑色法兰绒裤就褪了下来，轻轻巧巧地落地。
　　这下，那只落入罗网的猎物全身上下只剩一件浅蓝丝质衬衫和里裤，哦，还有一双……长筒袜。
　　服帖地套着光润莹洁的双腿，黑与白的映衬极为情.色，在膝盖的部位弯出褶皱，细密的针脚往上，织出螺旋绞缠的纹理，以朴实的竖直针线结束，正好在大腿中段的位置。
　　漆黑幽邃的瞳色变深了，手的力道呼应着加剧，缓慢又深刻地，沿着弧度完美的足踝一点点抚上。
　　音久尘不由自主地软了腰，烧灼的颤栗从腿根蔓延到脊椎，又直窜脑部。
　　那只手像带有魔力，把燃烧的咒文圈绕，深印入骨血，囚禁住他的手脚，无法逃离。
　　“久……”暗哑的呼唤拂过耳畔，在那副火热的胸膛紧贴上来的刹那，他低低呻吟，整个身躯柔软地被压伏。
　　指尖感受到渲染开来的湿润，芳香流淌。
　　再也忍不住，在大腿内侧游移的手将他无力的双腿扳得更开，从腋下扶起他，以跪坐的姿势结合，顺势含住他瞬间染红的耳垂，气息不稳地吐出这个时刻最为煽惑的名字：“久，动起来。”
　　“呜……！”喉间逸出破碎的啜泣，音久尘无意识地摇头。没有给他任何的反抗余地，楚轩捻住他吐露着蜜液的花茎，满意地感到一阵酥麻入心的震颤。
　　一旦开始，就难以停止。
　　怀中的人摇摆的频率渐渐和下身摩擦的节奏一致，这种尽在掌握的满足感令人迷醉，直到猎手也被卷入情.欲的浪潮无法自拔，在翻卷的漩涡中灭顶。
　　唇舌纠缠，撕扯着彼此仅剩的衣物，肌肤重叠着肌肤，滚烫的气息互相融合。
　　一起攀升的快感像是两条双生的蛇，咬入交缠的肢体，情热在空气里蒸腾，紊乱却契合的喘息宛如一首水乳交融的协奏曲。
　　******
　　“现在我可以理解所谓的吊袜带诱惑了。”
　　大校仿佛餍足的猫科猛兽，一寸寸浏览身下的猎物。月萤石般光润优美的胴体遍布着他留下的印记，氤氲着水雾的双眸依然迷离。
　　贴着细腻的肌理游走，带起微弱而模糊的低吟，感受着立即吸附上来的高热触感，楚轩愉悦地眯眼：“下次试穿看看吧，久？”
　　朦胧的眼神刹时清醒，燃起熊熊怒焰，抬腿踢向他的腰侧：
　　“不！”
　　轻松抓住，毕竟爱人这会儿没什么力气。
　　“还要再来一次？”
　　清楚地看到他瑟缩了一下，眼里浮起疲倦，一缕疼惜渗入心口，未熄的情焰被自制的冷水扑灭。
　　拉过一旁的被子，包住他汗涔涔的躯体，轻柔地抱起，推开相连的门，放进浴缸。莲蓬头洒下细密水帘，将还有些发呆的小音淋了个通透，他颤了颤，像小狗抖干体毛一般甩甩头。
　　凝视他的黑瞳变暗，却无关欲望，从脑后下撸的大手，带着抚慰而非挑情的意味。
　　熏衣草的沐浴乳滴入热水，泛开无数淡紫色的泡泡和沁人的清新香气。
　　“自己洗。”用力一按，大校转身走出浴室。
　　******
　　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洗完澡，当晚就不再做.爱。
　　小音穿着睡衣，快乐地在换过罩单的床上滚来滚去，瞧见整理时被爱人顺手放到床头柜上的机器猫布偶，联想到奇怪的方向。
　　“楚轩。”他抱着自己买的玩具，取笑爱人，“如果我不回来，你是不是就要搂着它睡觉了？”
　　“这种蠢事只有你才会做。”
　　“哼！”气愤地让开一个位置，让擦着头发的他坐下，音久尘自然地接过毛巾擦拭，“要不要吹？”
　　“嗯。”楚轩很喜欢爱人的手指在发间穿过的感觉，令人上瘾的着迷。音久尘也不嫌麻烦地插上插座，拿着电吹风细心地帮他吹干。
　　关灯，掀起被子，这次两人只是相依偎。
　　他的袖管里藏着高斯手枪，他的胸前挂着会弹出防御壁的十字架，有些习惯，很难改变，如同刻在记忆里的伤。
　　音久尘流着冷汗醒来，噩梦像纠缠不放的蛇，夜夜在他的血液里释放着咬啮的毒，痛入骨髓。
　　担心地侧过脸，楚轩闭着眼睡得很熟，他松了口气，心跳不知不觉平稳。
　　这张脸，勾起很多很多琐碎的回忆。
　　第一次见到他，他躺在异形一的船舱里，平凡的长相，却有着让人一眼从人群中辨认出来的特殊气质。
　　淡然的心情，怀着看原著时对这个人物的怜惜与钦佩，除此之外别无其他，那时根本没想到，会和这个人相守一生。
　　有种温暖的情绪缓缓升起，像是破开浓重云层的金光，令他心头暖洋洋。
　　蹭了蹭他的肩窝，他找了个好位置，安然睡去。
　　几乎在同时，楚轩睁开眼，静静看着他平静的睡靥，隐含阴冷的乌眸慢慢漾柔，被从深处涌出的情感抚平。
　　环住他的肩膀，将他搂得更紧，他也合上眼。
　　再次醒来，他的衣衫尽湿，在昏暗的房间里喘息。
　　情不自禁地翻过怀里的人压住，仿佛确认什么。
　　“楚轩？”音久尘揉揉眼，看见他毫无血色的脸，凛冽酷寒却掩不住深刻恐惧的双眼，心拧得生疼，“我活着，我在这里。”
　　犹如他忘不掉在次元通道的经历，爱人心底也有忘怀不了的伤痕。
　　楚轩紧抿的唇线一点点放松，他做了能够想到的一切防范措施，每每却要听对方亲口重复，才能稍稍安心。
　　那次咫尺天涯的分离，爱人在他面前倒下，停滞空洞的眼像梦魇的无底深渊，吞噬他的灵魂。
　　“小泽已经代我回去了。”音久尘深深苦笑，眼底的隐痛是另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不忍他继续受折磨，他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我不会走。”
　　“嗯。”感受着颊上真实的暖意，楚轩僵硬地点头，手覆住他的，与他十指交缠。
　　“我想起一首诗。”心一动，音久尘笑起来，笑容就像阳光穿破了一直以来的乌云，霎那间照亮整个大地一般，经过水气的洗礼而愈加澄澈清新，焕发出柔和明亮的光芒，“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智冠群伦的楚大校从来对诗词歌赋没有兴趣，普通人的感情和表达他还在学习中，又如何领会那些隐讳的寓意，然而这首诗传递过来的情感，却莫名的与他的心深切共鸣，荡开久久难息的情潮。
　　察觉他的心情变化，音久尘柔了眼波，一次次轻轻念：“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楚轩一遍遍倾听，幽深黑沉的眼眸化开一波波涟漪，宛如夜空泛起星辰的波澜，安宁，深邃，美丽。
　　长久缠绕的阴影，仿佛咒缚解开，逐渐散开。
　　“我想起很多事。”长指交叉托颔，他轻笑，“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印象很好，没想到其实是个笨猫。”
　　睁眼第一个映入瞳孔的黑袍青年，含而不露地站在队伍最后面，竭力隐藏自己，似乎平凡不起眼，却有着第一眼抓住人视线的魅力。
　　“哼。”小音气恼，不念了，蒙头大睡，过了一会儿，还是担忧地掀被，抱住他，牢牢拥紧，靠着他的胸膛咕哝，“睡觉睡觉。”
　　“……我会陪在你身边。”说这句话时，他瞥见他耳根泛红，倾吐的热气涌入他的心房，驱散了最后一丝不安。
　　微笑，看着紧紧扣连的双手，两枚戒指在那里闪着微光。
　　他合眼，也睡了下去，窗外，初阳照亮夜色。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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