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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检是没有错的，错的只是结果。到了这种时候郑允浩仍然很理智的没有骂娘，况且他也没有能耐骂出有水准的东西。 

他很感激AMY，就是婚检前还以他的未婚妻自居的女人，柔情似水大方得体贤惠而且善解人意。 

郑允浩常常在工作时接过Amy递过来的热咖啡尽管他想喝的是牛奶，真挚的说一句：“淑贞，辛苦你了。”然后温情的盯着女人的眼睛。 

AMY笑得很勉强：“郑总，以后在公司还是叫我AMY吧….” 

郑允浩微微一怔，随后恍然大悟，赞道：“淑珍阿~~看来你比我还公私分明，对，作为一名优秀的员工就是要这样。” 

女人抽搐着脸走出总经理办公室，忍受着部门员工关于“淑珍”这个朴素名字的窃窃私语。 

郑允浩一向认为自己很了解AMY，同样AMY也对他了如指掌，所以才会在这件事情发生后权衡利弊作出了最适当的选择方案：分手，还贴心的帮助郑允浩对双方父母隐瞒此事。 

自己的眼光果然很不错，当AMY带着和谐春风般的微笑对着郑允浩挥挥手，关切地说道：“允浩，保重~~以后的日子要好好过….” 

郑允浩哽咽了一下，仅仅就那么一下，AMY坐进了路边的保时捷，风驰电掣。 

放下还停在空中的手，郑允浩面带微笑轻声低语：“一定要幸福….” 

这是他的第一个，也只能是最后一个女朋友。 

辞了工作，回家谎称要到外地进修，父母没有觉得有任何异常。以郑允浩清白正直可靠的26年无谎记录作为坚实的后盾，一切都顺畅无比~~ 

于是稍微收拾了几件衣服，把最重要的抗生素和安眠药压在箱子最底层，郑允浩要正式告别这个家。 

临走前，郑妈还叮嘱道，早去早回，不要让淑珍一个姑娘家等久了。鼻子里就开始酸得厉害，郑允浩还是认真的点头道，妈，不管怎样，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家好，你要相信我。 

一直沉默的郑爸突然开了口，允浩，这次怎么去半年那么长时间...你妈会不习惯，你也知道，年纪大了不指望别的，就希望能经常见到你这个儿子。 

郑允浩再没说话，他甚至不敢再看两老一眼，提了行李直奔长途车站。 

到了候车厅看见密密麻麻的人群，才意识到即将开始的孤独到死的旅程。郑允浩有点怕了，刚开始他是一点不怕的，但现在他怕了。 

他拖着深棕色小皮箱站在候车厅的中央，看着各地的车辆班次，不知所措。 

过往的人时不时碰撞到他的身体，他敏感的一缩，生怕把自己的不幸传染给别人虽然他的常识告诉他普通的身体接触不会有影响。 

这个时候，孤独呈几百倍的放大，郑允浩有很多朋友有真心有假意。郑允浩也和他们喝酒言欢，但他很少说自己的事情，要说也是报喜不报忧。 

而如果说以前是能说不想说，现在却变成了想说不能说。 

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朋友还是朋友，只是郑允浩离开了而已。 

拽着皮箱的手心被汗浸得很滑腻，还是没有决定到底要去哪儿，到哪儿不都是异类吗。要是那次不去献血…郑允浩连忙打断这种自私的想法，都是注定了的，祸福有命。 

突然感到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动，郑允浩低头，看见长相低迷但又透着乖巧的憨小狗拉扯着他的裤腿。心里一暖，条件反射的抱了起来，冲着它做个鬼脸，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伸出舌头在他鼻尖舔舔，湿湿的，软软的~~ 

好哇，占我便宜，看我怎么教训你。郑允浩抓起小家伙的小短腿给它做起了伸展运动。 

也许，前几分钟，郑允浩有想过怎么尽快无痛苦的了结生命，但这个小毛球的亲昵让他又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渴望。来到人世本就是胜者，珍惜生命。 

松儿~~松儿~~~小家伙听到喊声，开始在郑允浩怀里翻腾挣扎，看着从WC出来的急冲冲过来的男人，郑允浩放下了小狗，顺便敲了敲它的小脑袋。原来你叫松儿，丑狗~ 

松儿似乎听懂了这句，对准郑允浩的裤腿撒了泡童狗尿，然后得意的朝男人奔去。 

而它似乎没有想象中受宠，男人单手提着小家伙脖子上的皮毛，走了过来递到郑允浩面前，“松儿，给叔叔道歉~~快！” 

郑允浩看着一人一狗，一个咬牙切齿一个眼泪汪汪的样子再也忍不住，扑哧的笑了出来。眼睛笑成了一条缝，露出白舒舒的一排牙。 

后来金在中说，当时知道那牙肯定是假的，但还就是被晃了神，也不知道是不是车站的空气混浊导致大脑缺氧。 

松儿到底还是没有道歉，不过郑允浩终于有了决定~~他买下了金在中多余的那张票，坐到了金在中旁边的位置，一同开往需要转车两次的穷乡僻野。 

郑允浩伸出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数着，金在中问：“数有几任女朋友吗？” 

“数我还能活几年。”郑允浩从来不撒谎，只是金在中不知道，所以他捅捅郑允浩的胳膊，神情暧昧：“要不要哥哥我教你几招，包你屡战屡胜~~” 

鄙视的看了金在中一眼，郑允浩把松儿抱到自己的怀抱：“松儿乖，不要跟你金爸爸学坏了，跟郑叔叔~~” 

“郑允浩~~” 

“干嘛~~”回过头就看见金在中古怪的表情，“别瞪你的死鱼眼！” 

“我说郑允浩~~”金在中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终于知道你失恋的原因了~~那就是-----你比你女人还好看！” 

“喂喂喂！你为什么要换座位~~！别走啊~~我又没说你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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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A县确实是个小县，小到停电过后，金在中和郑允浩无聊的在街上逛了两个小时就把整个县大部分地区都留下了足迹。路上还会在黑暗中不断的有熟人惊呼，是你啊~~ 

郑允浩是想独居的，可惜他遇到了金在中所有的计划都泡了汤。 

金在中一句，松儿没人照顾的话不知道会被饿成什么样子让郑允浩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和金在中成为室友。 

然后发现金在中虽然要上班，但每天都按时回来给松儿打理伙食，而郑允浩也懒得再寻住处。 

“允浩，XX小学的朴老师病了，我给校长说了~~你去当代课老师，你准备准备，明天就去。” 

晚饭是两菜一汤，没有肉。金在中说他正在减肥不吃油腻的东西，郑允浩很是怒火，这时又听到说什么当代课老师，立刻爆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金子在中停下夹菜的动作，想了想问道：“是不是想吃肉了…..” 

被说中了心思，郑允浩更是无地自容，他堂堂大公司的总经理居然为了肉…. 

“那天看到书上说~~吃肉容易致癌。”金在中挑起一颗白菜放到郑允浩碗里，“少吃点，总是没错的，如果你实在想吃，我明天做就是了。” 

很少看到金在中一本正经的样子，郑允浩也有些尴尬，毕竟自己屁事不做还挑三拣四就说不过去了。便乖乖的捧起碗，含糊道：“恩~~明天~~我去….” 

吃完饭，郑允浩难得主动收拾起碗筷，跑到厨房洗刷刷起来。金在中把睡眼惺忪的松儿抱到他肩膀上，因为站不稳，这小家伙开始乱踢腾~~呜呜的叫着。 

郑允浩被它的小爪子抓的痒酥酥的，轻声笑起来：“松儿你这坏东西，再闹腾让你来洗碗哦~~” 

“有什么不可以，一切皆有可能~~”金在中在旁边帮腔得起劲，“咱们松儿从小就勤劳，帮爸爸拿报纸，洗碗~~简直是小CASE。” 

于是，松儿被强迫的进了洗碗槽，在两个人的欢声笑语中哀嚎。 

直到碗也洗完了，松儿也香喷喷了，郑允浩和金在中累得瘫倒在咯吱作响的沙发上。 

这是一个多星期以来郑允浩最放松的时候，他呼吸的空气中有潮湿和微微发霉的味道，视线所及的墙和天花板都裂开了细小的缝，时不时的有水浸进来；他身下的沙发是廉价的布沙发，破了几个洞，里面的泡沫露了出来。而平时这就是金在中的窝。他脚上穿的是几块钱的塑胶拖鞋，金在中还取笑过他的脚闻起来很臭，他极力辩解，是鞋的气味不是脚的问题。金在中更是笑得打滚，说他生气的样子很像被侮辱了的烈女~~ 

郑允浩累得闭上了眼睛，他发现这种低品质的生活其实不是很差，一切都像回归了最初~~不自觉地嘴角向上扬起，听见旁边金在中站起了身，拖着拖鞋跑到了浴室。 

“扑通~~~”什么东西掉到了，还似乎掉得很深。 

“呀！靠~~允浩我牙刷掉厕所了~~”金在中在里面骂上了，“今天先用你的~~” 

用吧，郑允浩刚刚要回答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开双眼冲到浴室一把抢下了金在中正要往嘴里送的牙刷：“不要用！” 

“.……”金在中看着红了眼喘着粗气的郑允浩，脸色有点发青，“我忘了，你们城里人爱干净。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金在中出门买牙刷的时候，郑允浩就站在他身后怔怔的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不是这样的，金在中。 

差点忘了那件事，郑允浩握住门把手，顺着墙角蹲了下去。把头完全埋进膝盖，怎么可以忘了那么重要的事情，想起了吃过的碗~~用过的筷子和喝过的水杯，郑允浩心里突然涌起了难以控制的恐惧。 

金在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郑允浩一脸扭曲的蹲在门后，连忙过去扶。 

“别碰我！”郑允浩见鬼似的往后退，声音由于激动而显得尖利。 

“郑允浩你发什么疯！”金在中才不管他的叫喊，一把抓住他的双肩。 

“在中~~放开我。”渐渐冷静下来，郑允浩的声音平板而没有生气，“请你放开我，我要准备明天的课程了。” 

松儿被吵醒了，在两人周围打转转，金在中放开郑允浩的手收成了拳头，一言不发的走进了房间，门被狠狠地摔上了。 

看来，朋友这种东西还是太奢侈。郑允浩自嘲的笑笑，把松儿抱回了窝。 
 
 
 
第二天早晨天还没亮郑允浩便清醒了，想到要面对一屋子的孩子他兴奋中带点紧张，没有人知道他对孩子的喜爱已经达到了狂热的地步。 

以前和AMY交往的时候，郑允浩就在盘算着结婚后要生多少个也跟她稍微提过，AMY总是笑着撒娇道，要孩子做什么，又花钱又麻烦~~两人世界不好吗。郑允浩自认为这是AMY在说反话，其实她比谁都喜欢孩子。 

而现在，机会来了，郑允浩满腔的爱心终于有了播撒的地方，他看了看昨晚奋斗的成果很欣慰。 

走出房间，下意识的朝金在中的房门望了望，还是紧闭着。郑允浩心里没由来的刺了下，想到昨晚的过激行为犹豫着是不是该道个歉。 

踌躇了几分钟，还是走到房门口敲了敲。吞了口唾沫，郑允浩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紧张，要是金在中不开门，岂不是很没面子。 

没想到被他猜对了，敲门声如同石沉大海，大门紧闭。郑允浩以前很少恼羞成怒，现在多了起来，平均每天要几次。 

“金在中！你给我开门！”用手拍打用脚踢腾，“你这小气鬼，还是不是男人啊！” 

没有反应，郑允浩真正的生气了，“好，你不开门是吧，你不出来我进来！” 

用身体一次次强烈撞击那本就不牢靠的门，郑允浩突击进金在中的房间时傻了眼，这个男人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蜷缩成一团，不停的发抖。 

“怎么了~~喂~~”郑允浩慢慢接近他，用脚轻轻碰下他的背，“你没事吧….” 

很明显金在中有事，而且有大事，他痛苦的呻吟着：“冷~~允浩，怎么这么冷…” 

“睡在水泥地上，当然冷，你睡床上就不冷了~~”郑允浩心里急啊，但又不敢太靠近金在中，只好在他身边蹲着，想说点安慰的，反倒变成了风凉话。 

“要不，去看医生，我打120。”还是看不了金在中这副病怏怏的样子，郑允浩拿起手机准备拨号。 

“不准！”金在中跳了起来，抢过手机。难道现在流行抢东西。 

郑允浩算是明白了，他幽幽的看着金在中道，“下次装病记得考虑周到~~~这样耍我，你很快乐吗？你知不知道，生命不是用来开玩笑的！” 

金在中被这有点绝望有点担心有点责怪的眼神看得一愣，他发现郑允浩的肩头微微颤抖，在这深秋的早晨显得特别单薄。不自觉地拉起郑允浩的手，轻轻握住：“对不起，允浩~~你知道的，我只是想和你亲近些。我…没有亲人，朋友也不多…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却不知道为什么又很讨厌我，要离开我~~我…” 

原来以为我会离开，原来是在挽留我，用上了这种小孩子般的手段。郑允浩却因为得到这个答案而舒了口气，被金在中握住的手变得暖和起来。 

“在中，我不会走的。”郑允浩释然的笑了，“不过，现在我的确要走了，不然的话我就成了第一天上课就迟到的老师了。” 

金在中又被这笑震了，他握着郑允浩略显滑腻的手，恋恋不舍。 

朋友倒是有几个，却没人像郑允浩般一笑一颦都牵动着他的心，不过才认识一个多星期，竟有放不下的念头。 

金在中没有多想，他的思考范围就是怎样做舒服就怎样做，而现在和郑允浩一起很舒服，所以他就要竭尽全力让郑允浩留在身边。 


 三 

给县城的孩子上课很轻松很满足，当郑允浩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一双双渴望求知的眼神他恨不得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灌输进他们的脑子。 

郑允浩教的是4年级和5年级，这些孩子都开始有点懂事了，他们很喜欢这个面容清秀，说话声音还带点童声的老师。老师讲得高兴时，还手舞足蹈，自己也笑得像个小孩子。 

只是偶尔，孩子们做随堂测试的时候，看见郑允浩盯着窗外正在凋零的树一阵阵的发呆。 

郑允浩也有烦心的事情，他所在的办公室是4个老师公用。两个50几岁的老教师还好，对他照顾有加，经常邀请他到家里做客，于是郑允浩被迫认识了他们的待嫁心切的女儿。而剩下的那个则是正面出击，每天中午给郑允浩做爱心盒饭，塞到他抽屉里，然后自我陶醉。 

其实就算郑允浩现在健康单身，那女的貌美如花，也不可能有任何结果。因为她主动追求郑允浩就犯了大忌----不懂矜持。何况前面的假设条件完全不成立。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是金在中，盒饭都成了他的免费午餐。 

金在中上班的工厂就在郑允浩学校的隔壁，平日里总会传来恼人的噪音和刺鼻的废气。郑允浩心里暗自骂过好几次，还义愤填膺的跑去找厂长理论，结果就看到金在中坐在办公室用唯一的那台电脑打游戏。 

怎么是你，郑允浩又惊又气。 

厄，金在中讪讪的笑道，允浩阿~~有话好说~别生气，一切都是缘份，缘份阿~~ 

哼~~以后我上课的时候不想再听到噪声！郑允浩把门狠狠一摔，金在中捂住了耳朵，生气地样子真不错。 

没过多久，郑允浩又冲了进来。把一盒饭扔到金在中面前，不怀好意道，吃光它。 

允浩….金在中眼泪汪汪的接过饭盒，你对我太好了，无以回报… 

靠！呸呸呸！这是什么东西，是给人吃的吗！金在中的眼泪真的流了出来，被咸的。 

郑允浩在旁边冷笑，嫌弃我给我的东西吗？好，很好，你别吃了。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抢过饭盒。 

谁说不吃！金在中赶紧又塞了两口，宝贝似的把盒饭捧怀里，根本就是美味阿~~人怎么配吃这种东西~~ 

在中~~那以后每天都给你送饭来好吗？郑允浩把手撑在下巴底下，笑眯眯的看着努力奋斗的金在中。 

浑身惊出了冷汗，金在中麻木而沉重的点了点头。 

后来金在中发现这个头点的十分的正确，因为盒饭的味道一次比一次好，菜色也全是自己喜欢的。他追问郑允浩是从哪儿来的，郑允浩就黑脸，爱吃不吃，问那么多干嘛。 

办公室的小妹有了郑允浩的支持，显得更加卖力，郑允浩每天都给她一个菜单让她照着做，这不就是对她的肯定。坚持就是胜利。 

郑允浩觉得自己很恶劣，这是以前的他从来不会也不屑做的事情，但自从看到金在中午饭只是随便敷衍了事后他怎么也没法坐视不理。 

这个男人，竟然把那么难吃的东西都一扫光就因为是自己给的，郑允浩隐隐有些高兴。 
以前和AMY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进出高级餐厅，郑允浩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好像少了点什么~~对，少了被重视的感觉。 

人都是渴望被重视的，特别是你了解到你也开始重视起那个人的时候。 

是的，郑允浩不否认这一个月以来，金在中已经成了这个世界上和他最亲近的人。 

金在中的话很多，而且是不着边际的说，不一会儿就完全脱离主题自由发挥去了，郑允浩却喜欢看他眉飞色舞的表情，很有活力的样子。只是讨厌他在自己笑的时候那种不寻常的炽热的眼神，让郑允浩觉得脸红心跳~~是不是该给金在中找个女人了。 

郑允浩装作漫不经心的和金在中提起此事的时候，是在学校运动会。 

小学很简陋没有什么看台，连操场都是光秃秃的一片，比赛项目也很原始：踢毽，跳绳，投实心球什么的。郑允浩倒是觉得有趣，东瞅瞅西瞧瞧，金在中跟在后面直摇头，还是城里人呢~~哪点像。 

没有预兆的回过头，金在中的额头差点撞上郑允浩的鼻子，这是金在中第一次和郑允浩以这种距离靠近。他闻到郑允浩脸上淡淡的宝宝霜的味道，他甚至清晰的感觉到郑允浩的唇瓣有挨到他的鼻子。怎么会那么软…金在中有点懵。 

郑允浩则是如同他们唯一吵架过的那次一样惊恐着跳开。不是害羞，不是尴尬，而是惊恐，金在中看得真切便立刻清醒了。 

自己终究在郑允浩眼里还不够干净，所以连这小小的意外都不能接受~~也对，两男人差点亲到嘴忒恶心吧。金在中却疑惑了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这样觉得。 

那边跳开的人却又是另一番心思，暗骂自己怎么还是那么敏感，这下金在中便肯定觉得不爽了。 

其实朋友间亲个脸什么的郑允浩不排斥，特别是和金在中，他是完全不排斥，但心理上那个阴影让他无法突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到时候就真的成了罪人了。 

允浩你刚刚说给我说事情到底什么事啊，金在中开了口，他知道郑允浩因为面子关系是决不会先开口的。 

哦~~那个阿，郑允浩寻思着怎么样说才能最好的表达出自己为金在中着想的心情，在中比我还大吧。 

是啊，可你这小子从来就没叫过我哥。金在中把手搭在郑允浩肩上，不满道。 

哥也该找个女朋友了~~整天和我一起混不觉得无聊啊，郑允浩嬉笑着，可惜还是不像开玩笑，他在这方面本就很差，只是他自我感觉还很良好。 

无聊什么，你都不找女朋友我为什么要找~~金在中也配合着打哈哈，再说了，有哪个女的比你好看。有的话，你就给我介绍~~ 

又来了….郑允浩别过脸，一拳揍在金在中的肚子上，金在中，我可警告过你的！ 

路过的小朋友吓得瞪圆了眼睛，郑老师在打人…郑老师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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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事件不了了之后，郑允浩也再没提过，他当时还在想要是金在中说，对阿，是该找个女朋友了。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却有点失落，而现在目的没有达到反倒庆幸起来。这是什么心理，郑允浩总结为---孤单人群占有症。 

如果全世界那么多人对你而言不过是摆设，而只有一个能真正到达你心里，那么你是不是该狠狠地把他抓住而不是装作伟大放他自由，让他寻找什么狗屁幸福呢。 

郑允浩发现自己越来越卑鄙，他对金在中现在就是这样一种心理，他希望他一直陪着他走完最后这段路。 

立冬那天，家里打了电话来，郑允浩看着手机上那个“家”字，最近被压抑的很好的悲凉情绪又涌了出来。他很想爸妈，想到把自己的下嘴唇都咬到流血，他很想接电话，想到手一直紧握着手机冒汗。他按不下接听键…. 

持续的来电铃声把沉睡中的松儿吵醒了，一扭一扭的来到郑允浩脚下不依的蹭着。由于养尊处优，这圆家伙现在走路都成问题，郑允浩经常埋怨金在中给松儿吃太好，会营养过剩。 

抱起它，起码长了5公斤~~两只憨憨的眼睛就对着郑允浩慵懒的眨了眨，随后心安理得的闭了起来。松儿这家伙居然又睡了，郑允浩无可奈何的看着趴在他大腿上的丑狗，发现手机没有再响。 

第20个未接来电。其实郑允浩心里是接通了这些电话的，该说的也都在心里说了，仅此而已。 

金在中从浴室出来，一边跳脚，“冷！！ 冷死爷爷我了！居然没有热水~~~允浩，你怎么不告诉我！”说着冲到火炉边靠着郑允浩瑟瑟发抖。 

起身到卧室抱了棉被扔到金在中身上，郑允浩淡淡道：“我一直都用冷水。” 

“什么！”金在中一把抓过郑允浩的手，竟然冷得浸骨，细细看去指甲已经冻得发紫，“你疯啦~~大冬天的还在洗冷水，看看自己冻成什么样了。” 

郑允浩看着金在中紧皱的眉头吃吃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也跟着淌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金在中和自己的手背上。 

金在中见他这副样子完全慌了神，以为话说重了，连忙笨拙的拿袖子去擦郑允浩的眼泪，吞吞吐吐，“别哭~~你哭什么，郑允浩你是不是男人啊~~我也没说什么…你别哭了，你这一哭我这心里抓的很。” 

“在中哥不管你的事，你知道吗，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见我哭的人…”郑允浩的脸还在笑，眼泪却也止不住地往下，“他们都说我坚强，有责任心，是个男人~~可是我知道，我一直都想哭来着，特别是现在，我就想哭！” 

“好好好…你哭~…不过总该有个原因吧~~也不告诉我，允浩你憋在心里难受不~~” 

“难受~~哥我难受得很~~~怎么会不难受…哥阿，我现在这样儿是不是特蠢~~” 

“你他妈何止蠢~~简直就一智障！！你说啊，允浩你就别折磨我了，有什么你就告诉我~~你不说看我这急得。” 

“真想听吗？” 

“真想！” 

“在中哥~~我想家了，想我爸妈…他们年纪都大了，也不知道最近身体怎么样…还有我家的那些花花草草也不知道死了没有…好想再看一眼…就悄悄看一眼….” 

想的话，就回去看他们阿。金在中本想这样说，但怎么也说不出口，话到嘴边又硬吞了下去。他只是默默地揽住郑允浩的肩膀，听着他呢喃着~呼吸变得越来越均匀。 

哭，也是一件很累的事。 

金在中把郑允浩抱到床上安顿好了之后开始陷入沉思，直到现在为止，他只知道郑允浩的姓名、年龄、性别，关于他的过去几乎是一片空白。 

郑允浩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所以他选择什么都不说，金在中也不问，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知道得越少越好。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自找麻烦，金在中从不做这种无聊的勾当。 

只是郑允浩怕是迟早都要回城里，到时候又该怎么办，金在中觉得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考虑也叫自寻烦恼。 

而黑夜过后的又一个新的开始，郑允浩神清气爽的走出了房门，顺手给金在中飞了个吻，“早啊，在中~~今天天气不错哦。” 

是不是人在想极力掩饰什么的时候总喜欢装作若无其事，金在中看着一路哼着小曲走进厨房觅食的郑允浩觉得有问题。 

可郑允浩难得心情好，还把松儿抱在怀里像哄婴儿似的左摇右晃，整个一慈母样~~刚刚探出头来的太阳把他的头发染得有点带棕色，郑允浩眯了眼睛冲着松儿笑的毫无防备，从金在中这个角度看上去，真的很美。 

金在中没什么文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看到这一幕时的心情，只是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好漂亮，好漂亮，比电影明星还漂亮。 

其实郑允浩单凭相貌来说还算不上绝色，也就是清秀，但配上当时的景致和金在中已经慢慢变质了的心情，他立马升级成了红颜祸水的级别。 

“允浩啊~~”金在中压制住心里莫名的悸动，把盛着包子的盘子推向郑允浩，“吃这个，别光顾着和这丑狗瞎闹。” 

“松儿~~你爸爸说你是丑狗噢…怎么办，你被嫌弃了。唉~~不怕，叔叔在，叔叔疼你。”郑允浩边说边拿起包子往嘴里塞，松儿挣扎着想去喝金在中给它准备的牛奶无奈逃不脱郑允浩爱的怀抱。 

“昨天晚上…嗯…现在好点了吗？”金在中看着郑允浩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什么事儿，就想家…有点丢脸了吧…哥别往心里去，以后不会给哥添麻烦了。”没有看金在中的眼睛，郑允浩摸着松儿的头低声说。 

“我就喜欢你给我添麻烦！”金在中脱口而出，随即心跳漏了一拍，好像自己的心情变得有些奇怪。 

郑允浩也是一愣，他抬起头，看着金在中急切而又真挚的目光心里尽是暖意，也不说话，就是望着他。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到了上班时间，只是两人间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不一般，空气中多了一种叫暧昧的东西~~金在中把它理解为友情的升华，而郑允浩此刻正在暗叹得友如斯，夫复何求。 

 
 五 

后来郑允浩想，他和金在中在一起是具有必然性的，但如果没有偶然的推动，那么必然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日。那个偶然，至少让他们找对了方向，不是将友情进行到底，而是爱情的开始。 

来A城三个月了，和那边的世界那边的人脱离了一切关系，手机也在一个月前彻底停止使用。郑允浩最后一次和AMY通电话时，她显然很惊奇他还健康的活着，精神也不错的样子。 

麻烦你告诉我爸妈，就说我们俩分手了，我现在很痛苦需要时间疗伤…在外地进修完还要到处走走~~叫他们别担心，过段时间我就回去。 

允浩阿，你这样也不是办法，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不如给他们说，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别！别说！求你….郑允浩像个泻了气的皮球靠着办公室的窗户，别的老师都吃午饭去了。 

知道了…好吧，不过以后…..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少联系吧…我男朋友不喜欢我和前男朋友走的太近。 

好的，没问题。郑允浩回答的很轻快，AMY果然还像以前一样直接干脆不做作，这也是郑允浩欣赏她的地方。 

只是挂断电话后，想起自己那点破事又开始全身发冷，不由得用双手交叉抱着自己的肩膀，却被另一双手整个环到了一个热乎乎的胸膛。 

“别动，哥给你取暖~~”现在已经慢慢习惯让金在中靠近和碰触，郑允浩看了很多医学书证明皮肤接触不会有任何影响，他每次都这样说服自己，才有机会更多的在金在中身上找到安全的感觉。 

“哥怎么来了，不用上班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习惯了叫哥，好像这样就多了一个亲人，可以里所当然的得到他的宠爱和照顾。“作为一个领导，不给员工好好带头。” 

“允浩你可错怪我了~~”金在中把下巴嗑在郑允浩的肩膀上，“还不是你们校长，要我来参加什么落碑仪式，要不然的话我就留办公室打游戏了。” 

挣开一脸无辜的金在中，郑允浩回到课桌前开始整理学生的作业，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吃错了药。可是当金在中说他似乎根本不想来的时候，郑允浩很生气，生闷气，因为前一秒钟他还在因为金在中特意来看他而小喜悦了一把。 

他忽然记起以前AMY也莫名其妙的对他发火，郑允浩想着想着竟有些吓倒。 

“怎么了，允浩你又生气啦…”金在中烦躁的抓抓后脑勺，“你说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你不说我这脑袋还就是想不出来。” 

“不管哥的事….是我的问题…”郑允浩拿出一叠测试卷，开始“认真”的批改起来，“哥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厂里吧~~我这儿忙着呢。” 

一把夺过那支碍眼的红笔，金在中火了，“郑允浩！你今儿就非给我说清楚不可！” 

“说什么，金在中你想知道什么？”抄起两只手，郑允浩也挑衅的看着金在中。 

“为什么动不动就生气！为什么我一靠近你就浑身僵硬！为什么经常一个人鬼鬼祟祟讲电话！为什么你从来不对我说说你的事情！！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高兴！”憋了口气似的，金在中从来不知道自己说话可以这么迅速流畅。他大口的喘着气，还是说了，本来以为可以把这些都沉淀到内心的最底层不去管，没想到还是被逼了出来。 

也许，他会说一句，因为觉得你缠着我很烦。 

郑允浩微微张开了嘴，神情有点视死如归，金在中却突然蒙住自己的耳朵乱叫起来，“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说，说了我也不听！！！” 

“金厂长？”办公室门口，那个盒饭小妹目瞪口呆的站着，“您…没事吧…” 

“咳…咳…”金在中放在耳边的手装作整理发型顺着耳廓捋了捋，清清嗓子，“这位是？” 

“我是…”盒饭小妹娇羞的走了进来，慢慢靠近郑允浩，用不胜温柔的声音说道，“我是郑老师的…好同事…我叫贺帆。” 

眼睛瞟了郑允浩一眼，发现他居然旁若无人的又开始备案，金在中的耐性已经到了极点，这一刻，他才发现郑允浩的恶劣~~不是那种正面和你对着干，他就温吞温吞的折磨你~~ 

高兴时冲你没心没肺的笑，撒娇时对你千娇百媚的笑，忧伤时眼神飘忽的淡淡的笑，迷茫时眯起眼睛傻笑，生气时对你皮笑肉不笑，看好戏时眼珠子转来转去的笑… 
 
 
仿佛郑允浩的一切心情都可以用笑来表达来发泄来传递，而郑允浩也不指望有人能懂，恰巧金在中这个人什么都很大条却唯独对郑允浩的笑把握的太准了。 

而现在金在中眼里的郑允浩就是这样一种看好戏的笑容，让他很是懊恼，自己窝囊的放弃了获得答案的机会。 

再呆下去好像也没有意思，金在中敲敲郑允浩的课桌：“我走了，今天晚饭你做。” 

“我是无所谓啊，只要你能吃得下去我就做~~”郑允浩故意提高了音调。 

“那个...”两双闪着火化的眼睛同时聚集在这个多余的人身上，“嗯…郑老师啊…今天的饭，给你><” 

那个金在中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饭盒就这么赤裸裸的呈现在三个人的面前，金在中说话比思考快，“这个不是允浩你每天中午给我的盒饭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郑允浩本来就不是什么聪明人，他平时那点精明样大部分靠伪装，所以当这突发事件摆在眼前时他也楞了。 

“郑老师你！！”盒饭妹不敢置信的看着郑允浩，“不是这样的…肯定是误会，郑老师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说着说着就扯上了郑允浩的袖子。 

“别碰他！”金在中从来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盒饭妹被甩得差点碰壁，“允浩不喜欢不熟的人碰他。” 

“不熟？郑允浩你告诉他我们有多熟！！”盒饭妹爬起来的时候双目布满血丝，她准备背水一战，“我们天天在一个办公室，朝夕相对~~允浩最喜欢吃我做的菜，所以每天中午我都按照他给的菜单做便当。你们不就是合租了一个房子吗，金厂长你凭什么管我和允浩之间的事情~~还强迫允浩把盒饭给你吃！” 


“我们好像….确实不太熟。”郑允浩飘移到金在中身边，搭上他的肩膀平静道，“我不会做饭，但哥喜欢吃那些菜，而你又恰巧很喜欢做~~我就帮你们架起这道桥梁了~~小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话是对盒饭妹说的，眼睛却时不时地转过去看金在中，看他的脸色从青转白再到有点红润了，郑允浩觉得自己又变聪明了一些。 

盒饭妹不敢相信的看向郑允浩，极度委屈但在金在中听来来是狡辩未果的吼到：“郑允浩~~你居然是这种人，算我看走眼！！咱们走着瞧！” 

摔了门，气冲冲的走了，很淑女的裙子被桌子的角勾勒一个洞。 

郑允浩长长吐了口气，等他目送完盒饭妹回过神来的时候，金在中看着他笑得毛骨悚然。 
“金在中，你发什么神经~~” 

“允浩，那个盒饭妹看来很喜欢你噢…现在把人家给气跑了~~”金在中看起来心情不错，郑允浩倒是翻了个白眼。“喜欢我的人就多了，又不差她一个。” 

金在中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间低落起来，他很讨厌这种无法把握的情绪。以前总是自己想高兴就找些好玩的事做，想清静就呆在家一步不出。何曾遇到过这种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可以从云端跌到谷底。 

 “也是，我们允浩长得又帅，又是城里人，文化也好…我要是个女的我都喜欢你~~”  

“我要是个女的，我也喜欢你。” 

“….” 

“允浩~~你刚刚说什么…”声音竟然有些发抖，金在中轻声问道。 

“哥刚才不是问了一大堆问题么…其实很简单，就因为我喜欢你呀。” 

“允浩…你不是女的…” 

“我不是女的我也没办法，我喜欢哥我也没办法。” 

“可是…可是….好像男的喜欢男的也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恩…允浩，你可以喜欢我…我同意让你喜欢我….尽管喜欢好了…..呵呵…呵呵….” 

(我真的让幺儿表白老>< 我就想听爷笑的这几声…多么的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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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好奇怪，这么轻松就说了出来。郑允浩躲在自己被窝捂住嘴巴，脸烫得厉害，好像没有像男男恋那样虐心纠结自己竟然爱上男人这件事，一向很保守很古板的郑允浩居然主动对个男人告白了。 

可能是它给的力量吧，知道所有的尘世不过都是梦一场，梦醒之后便归黄土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既然我们都只有一个辈子的生命可以浪费，而且我的生命说不准在什么时候就被判官轻易的划走，那么就允许我为自己活一次。 

不是为了父母，不考虑社会，不去管那些所谓的道德、责任、该死的生儿育女的义务，郑允浩在噩梦惊醒时决心要得到这份爱情，而在做出了这个决定后他异常满足。 

但当时的郑允浩认为喜欢就是喜欢，就是一句我喜欢你，然后你回一个我也喜欢你的笑容。其余照旧，生活不会因此而变得不同，他从来没有想过男人之间的感情也是需要经营的也需要爱抚和体温。 

金在中心里却甜的要死，他打心眼里没料到像郑允浩这种看起来很清淡的城里人会主动向他示爱，他不像普通的乡村青年对男人爱上男人这件事情唾弃不已。金在中没有亲人，他的道德观念仅仅停留在杀人放火才是违法犯罪的层面上，所幸也是因为这点他坦然地接受了郑允浩的感情，并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中部的冬天是很难熬的，空气潮湿冰冷，而且屋内没有暖气只能靠空调制热或是烤火炉来提升室内温度~~金在中从小就在这边长大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倒是郑允浩怕冷怕的利害。 

周一的时候金在中给校长打了个电话硬是给郑允浩请了个假，站在校门口笑嘻嘻的看着郑允浩皱着眉冲了出来，“金在中你什么意思！不要自作主张，当个厂长了不起阿。” 

“跟哥走就是了，哪儿那么多废话…小子，不去你会后悔噢~~”金在中斜叼根烟，用手把头发往后梳了梳，今天好像特别打理了一番。 

郑允浩看着那油光水滑的发型，还是忍不住指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哥…..哥…你在哪儿弄的头发~~好幽默的发型~~” 

“不好看吗…把头发全都梳起来不是很有精神吗…”金在中嘴角抽动着..满以为郑允浩会惊叹一番，现在确实也在惊叹，“郑允浩！你给我住嘴，不许笑！你们城里人不都喜欢摸这种硬不啦叽的东西在头发上吗..哼。” 

郑允浩见金在中的脸色越来越暗，知道怕是真的要生气了也就不再明目张胆的笑，走上前拉住金在中的手，张大了眼睛道：“好了好了，不笑了~~其实这样也不错，很新潮。” 

“真的吗？你没骗我？” 

“哥不相信就算了~” 

“信！怎么不信~~允浩啊，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和你比较般配了~~” 

郑允浩突然有点小感动，金在中不是会买花送人或者是放个“I LOVE YOU”的烟花逗恋人开心的人。他根本不懂浪漫，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东西，他只知道今晚要做些什么菜既便宜又好吃，房子漏水了要补，衣服破了要缝，郑允浩的脚痛要按摩。他只是在过生活，而郑允浩现在需要的就是认真的生活。 

没再说什么，只是握住金在中的手又紧了紧，细长的手指和粗壮的手指交缠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热度和心意。 

到了人开始多起来的时候，两只手已经回到了各自的裤兜。不是在意别人的目光，而是郑允浩说要低调，金在中问什么叫低调。回答，隐藏于茫茫人海之中不被发现。于是金在中认为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游戏，他也陪着郑允浩低调。 

原来是赶集，像A县这种小县城其实也和镇上没多大区别，每逢单日便是出动的时机。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小街现在很是热闹，花花绿绿的年画和各种盗版神仙图、光碟、横幅、对联、包括自家熏的香肠腊肉，冻粑都用扁担挑着或是装在老旧的竹筐里用破烂的自行车拉着叫卖。 

郑允浩这次可变成了没见过世面的乡村小青年，他拿起这个恭喜发财的娃娃看看又伸长了脖子瞅瞅那边捏面人的，暗叹自己怎么不多长几只眼睛。 

“老板，包起来！他刚才看过的我全要了~~！”金在中摸摸鼓鼓的钱包，趾高气扬的叫喧。 

“哥~~你做什么！”郑允浩连忙向一旁高兴得笑成菊花的大叔直摆手，“大叔你别听他的..我们不要，我家哥哥头脑不太好使你别见怪~” 

大叔也是个淳朴之人，没有怪他们出尔反尔，只是同情地看了金在中一眼。 

被郑允浩拉到角落，金在中一路都在狂叫惹得旁人瞪眼，“郑允浩你居然说我头脑不好，爷给你买东西杂拉~~爷愿意爷高兴~~你要不要是你的事，我买不买是我的事！” 

“钱多了是不是，刚才我拿了那么几十个东西起来看你还全买~~” 

“我有钱~~”金在中傲气的拍拍涨鼓鼓的钱包。 

郑允浩叹了口气，“哥，你那100张一块的放包里不觉得很挤吗？再说了…还要给松儿买牛奶，哥就省省~~我又不缺什么。” 

“不是要过年了吗…我想就我们两人怕是冷清得很…想买点年货，人家不都说过年就是这一年中最富裕的日子吗~~哥也想让你过得痛快些…也知道你们那里不希罕这些…呵呵，没啥~~不买就是了。”金在中搓了搓手，故作轻松的说道，眼睛里的沮丧却还是清楚地流了出来。 

他还在害怕，怕郑允浩说，哥~~其实我是要回家过年的，不能陪你了。 

“买吧~~哥，我突然又想要那些东西了，哥去给我买来，快点！我现在就要要。” 

“允浩…你…” 

“别问那么多了，我就是想要！哥是不是又不想给我买了~~” 

“不…不是！呵呵~~那我去了，你自己在这边等我，别走了~~呵呵…”金在中傻笑着跑向刚才卖年货的大叔，还回过头来朝郑允浩使劲地挥手。 

傻瓜，又不是要分开多久。郑允浩站在街边的一个死巷里，看着来去的行人喜形于色，要过年了~~城里恐怕也是该上班的上班该赚钱的赚钱。 

而在A城的这个集市上，有个男人在起劲的购置一大堆廉价货，准备和郑允浩一起过个热热闹闹的年。郑允浩对着掉了漆的墙壁说，“哥，谢谢你。” 

当金在中大包小包的扛着红通通的东西迎面跑来的时候，郑允浩清晰的看见他额头上的汗粒，如果可以，真的愿意相濡以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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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允浩，我可以不睡客厅的沙发了吗？”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郑允浩和金在中脱了鞋蜷缩在那个脏兮兮的布沙发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毛毯只有一床，裹着金在中，金在中裹着郑允浩。 

那天的“疯狂”购物中总算有两件是必需品：烤火炉VS电热毯。烤火炉现在亲密的陪伴在沙发前，两个人把身子前伸尽量靠近那微微的热气，金在中说二手货你不能指望它给你百分之百的满意。电热毯铺在郑允浩的床上，今天是它的初夜。 

电视也交了光纤费，终于有图像了，郑允浩本打算出去放火炮但金在中说想外面冷而且这边的火炮不安全。考虑了下，于是点点头，好的~那我们看春晚。 

金在中一提春晚就兴奋了，“允浩你知道宋祖英不，她唱的那个辣妹子特好听~~~还有还有，赵本山…就是那个演小品的~~” 

把郑允浩的手包住，金在中喋喋不休，郑允浩现在虽然背对他但也能想出那个样子：脸部扭曲，目光涣散。他口中的那些名字是知道的，只是忘了什么样子。 

每年春晚郑允浩都在忙着招呼家里的亲戚朋友，偶尔听到电视里联欢晚会的声音他也只是很快的瞟一眼便跑去接电话打电话说些不咸不淡的恭贺新禧。 

如今倒好，可以安心看下春晚，看看让金在中念叨着的名人可是长了与众不同的脸。 

屋子的窗户关得很紧，由于二氧化碳的增多和暖炉的热度让郑允浩先前一直僵着的身子慢慢舒坦开来~~微微滑下去一点，把头靠在金在中的胸口，听到鲜活的心跳的声音。金在中的身上有洗洁剂和牛奶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是洗碗时郑允浩的杰作和喂食时松儿的杰作。 

这奇特的气味刺激着郑允浩的嗅觉，他忽然转了个身，抓住金在中的衣领一脸嫌弃道，“哥，你好臭。” 

“啊！！宋祖英！！允浩你快看，宋祖英出来了！！”把郑允浩的头往旁边掀开，金在中盯着18寸的长虹牌彩电屏幕满眼狂热。 

“很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 

“哥喜欢女人？” 

“喜欢啊，允浩啊你别挡着哥~~让哥看宋祖英~” 
金在中焦急的避开郑允浩左摇右晃的脑袋，抓紧时间看宋祖英，郑允浩却突然较上了劲把金在中的脸搬过来正对着自己。 

“金在中~~你今天很奇怪，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也要追星。” 

终于那首高亢的歌唱完了，金在中叹息一声视线终究回到了郑允浩脸上，“唱完了…下次看重播。” 

郑允浩气的脸有点发青，这大过年的就围着个宋祖英转了，一把扯下金在中身上的毯子要起身离开。 

“他们说，宋祖英和我妈有点像。” 

郑允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是金在中第一次提起他的家人，以前他不说郑允浩也没问，郑允浩心里知道金在中既然不愿说自然有苦衷，就像他自己。 

“我妈跟男人走的时候我还小，她把照片什么的都带了，我后来就不记得她什么样子了。”金在中把郑允浩重新拉回自己怀里，把毛毯裹在他身上，“连着看了几年的春晚了，现在倒好像有了些印象…” 

“她对你好吗？我是说以前你小的时候。” 

“记不清了，当时太小还不知道什么好不好，后来她走了我就被邻居轮着照顾。没觉得有什么不同，真的，允浩你别这样看我，哥真没什么~~你以为没爹娘的孩子一定会很悲伤吗，其实习惯了也就好了。日子还是这样过不是。” 

“如果以后没有我，哥也会慢慢习惯的是吧…”郑允浩绞着手指，半真半假的说道。 

“允浩，我想亲你。” 

郑允浩一震，回过头来看金在中认真地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不明白这个时候金在中为什么突然提这种要求。只是条件反射的点点头，“亲脸可以。” 

于是看见金在中的脸慢慢放大后，郑允浩知趣的闭上眼睛，而金在中亲上了他的嘴。很郑重很庄严很神圣的一吻，没有伸出舌头，仅仅是嘴唇的碰触。 

郑允浩吓出冷汗，他睁开眼睛抓起旁边的卫生纸就往金在中嘴上乱擦，一边吼到：“说了只能亲脸！你不想活啦！” 

“不习惯。”金在中看着突然像是远离了自己好远的郑允浩，颓然道，“允浩还是不愿意让我亲近…现在我就不习惯了。如果没有你，会更不习惯。” 
 
 
 “允浩，我们睡~吧….他们说有了那种关系就不会胡思乱想了。我们….” 
之前一直隐隐不安时常出现在恶梦中的东西终于出现了，郑允浩不想面对他以为金在中也喜欢那柏拉图式的爱情，其实都是自欺欺人。 

多少次看到金在中炙热的目光而转开视线，伏在他怀中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变化，听见浴室里隐忍的低吼和喘息。 

为什么，男人在一起也非要做爱不可。 

“不要。”很干脆的拒绝了，郑允浩看见金在中原本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泻千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哥如果忍不了的话，出去找也行，我不会在意的。” 

金在中没有像想象中的怒极摔门而出，留下郑允浩独守空房暗自神伤，他反倒又开始嬉皮笑脸，拉起郑允浩的手往下身放，“那就摸一下这里，怎么样，今天是大年三十也，允浩你也给点特殊待遇呀~~” 

“你！”郑允浩羞得说不出话，刚刚的阴霾被金在中这么一折腾忘得一干二净，他就眼睁睁的看着金在中拉开他的裤子拉链，开始勤奋的摸索。 

不可否认，这种互相爱抚的感觉很不错，郑允浩以前的女朋友没有摸过他意思就是说除了郑允浩自己金在中是第一个。所以那种陌生而浓烈的情欲让郑允浩忍不住低声呻吟起来，而金在中在郑允浩完全不熟练的套弄下也得到了极大的快感。 

爱情不是做出来的，性却是爱的一种表现方式。郑允浩26年的人生在莫名其妙诊出有那玩意儿后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高潮，他在金在中手中释放后竟然虚脱的快要晕倒。 

金在中清理了下两人，把郑允浩横抱回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电热毯是早就开了的，现在被窝里暖烘烘的。 

“不是想要发泄才和允浩做。”金在中拂开郑允浩遮住眼睛的刘海，手指滑过他挺拔的鼻梁，“你怕的话，我们以后就像刚才那样好了，也不错的。只是想更亲密一点，别动不动就让我出去找…你忘了，我们很穷的。” 

“哥，上来吧。”郑允浩往里面挪，留出一个人的位置出来。 

“真的吗?~”很惊喜的声音，金在中连忙去拿枕头，“是今天还是从今以后….” 

“说不准，看情况了。” 

金在中迫不及待的钻进被窝，郑允浩的手脚便缠了过来，平时那么嘴硬其实最没有安全感的就是他。 

过年了，今年不是一个人。 

不管郑允浩不和自己发生关系的原因是什么，金在中可以肯定的就是郑允浩对他的感情是真切的。因为他现在毫无防备的躺在自己身旁，睁着亮闪闪的眼睛，只对金在中一个人笑。 

“哥，我会害了你。” 

“已经害了。” 

“哥，我病了。” 

“病了！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发烧吗？” 

“.….是AIDS。” 

郑允浩没有打算隐瞒到最后，他经过一番理智的思考认为金在中完全具有知情权因为这关系到他们的幸福。也许今晚金在中就会搬回沙发吧… 

过年了，明年还能过年吗。 

望着金在中笑，A城今晚居然没有放鞭炮的，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八 

“…这个病的名字有翻译过的吗？…你知道…我不是很擅长英语…”金在中皱起眉头冥思苦想。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疾病…没什么大碍…哥，我们睡觉吧，我困了…” 

“嗯…好。你靠过来点，墙冷着呢。” 

原来终究还是个凡夫俗子，没有冷静到可以再次将金在中推离自己身边，郑允浩蜷成一团窝到金在中的怀里。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黏人，多么的优柔寡断和逃避现实。 

如果开始就是一个人便也习惯成自然，偏偏心也分了出去人也跟了出去，要做到快刀斩乱麻是何其艰难。任郑允浩再逞强他也无法忍受此刻就和金在中分道扬镳，重新踏上孤单之旅。死不可怕，而未知的死亡时间才是恐惧的根源。 

金在中已经睡的有些沉了，郑允浩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听见有力沉稳的心跳声。他很健康，真好。 

这一夜郑允浩无眠，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矛盾他的痛苦和幸福，没有人能分担他的忧虑他的绝望他的苦涩。 

不是不幸福而是太幸福，并知道这种幸福已经到了尾声。郑允浩绝对不是矫情的人，他感性但他不作无谓的呻吟，只有当幸福生活真正受到威胁时他才锥心刺骨的痛。痛的彻底痛的深刻。 

年初一，在家包饺子煮饺子吃饺子。 

金在中负责包饺子和煮饺子，郑允浩负责剩下的重任。电视里重播了春晚，郑允浩看的很仔细，没漏过宋祖英的一个镜头。金在中念叨着ADIS到底是个什么心理疾病严重不，郑允浩没理他。 

年初二，扫墓的日子。 

鞭炮声响彻云霄，金在中不知道自己家死了些什么人，郑允浩说那我们帮人放鞭炮吧也算为人民服务。 

两个人于是来到土坟山，硬是要帮镇上的人放鞭炮，还弄哭了几小孩儿。 

郑允浩终还是于心不忍了拉了金在中就走，半路上停住了脚步，随手捡起个尖石子在树干上划了几个字：郑允浩之墓。金在中大惊道：“允浩你这是做什么，太不吉利了！” 

“我给自己放鞭炮总可以吧，哥，你来帮我。”郑允浩调皮的眨眨眼，金在中愣了愣，接过鞭炮默然的点了。耳边都是巨响，郑允浩像是很开心在鞭炮声中大喊大叫，金在中走上前捂住了他的耳朵。 

年初三到年初八，走家串巷。 

金在中奇怪得很，问，允浩你带那么多书做什么，今天摆摊的话生意恐怕不是很好。 

这个问题毫无疑问被忽视掉。 

书装了很重一个大纸箱抱着走确实不方便，郑允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到了一辆破旧的货三轮朝金在中努努嘴巴，哥~~载我。 

好嘞~~~金在中乐呵呵的跨上坐凳，潇洒的摆弄几下车龙头手感很不错。郑允浩轻盈一跳上了车，充气原本就不足的轮胎顿时被压扁…金在中憋紫了脸，晃晃悠悠骑出了门。 

几乎每个学生的家都去了，金在中看郑允浩抱起那些孩子的样子，觉得他恨不得把他们都揉碎再按进自己的骨头里面。金在中想，以后是该去领养一个孩子，舍不得孩子套不着郑允浩。 

过大年 

最后一家是贺帆，郑允浩执意要去。金在中闹到车没气了踩不动，郑允浩提了一个很聪明的建议那你去打气等会儿来接我。 

郑允浩的出现让贺家出现了小小的波涛汹涌，这种负心男人照理说该是进门就挨打，可贺老头儿直抓着郑允浩的手说对不住他。 

眼见着情况不妙，贺帆拉了郑允浩的手往外跑，贺父还在后面吼到：“小帆你再辜负郑老师你就别进这个家门！” 

“怎么回事？”郑允浩稍稍用力挣脱了贺帆的手，“你爸爸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预兆的哭了起来，这女人光顾着自己哭的伤心，郑允浩皱起了眉头，抬了抬手又放下来。从包里摸了纸巾，徘徊在递与不递的边缘，现在该怎么办，郑允浩懊恼的发现他头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阵，可能以为对方至少会有点表示却发现迟迟没有动静，而自己也哭得有点累了~女人好奇的抬起头，看见郑允浩呆呆的看着她。有点嫉妒，比当初还要好看。 

“郑老师…”女人怯怯的开了口，“你是怕连累我当初才说那些话的吧…” 

“淑贞是我表姐….”女人继续到，“她不知道我认识你…她说她前男友得了那个病….然后我无意中…看到了你们的照片…..” 

“郑老师….我到现在才明白你的苦心….你真的很伟大…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所以编个善意的谎言来刺伤我…允浩….如果你没有那个…我一定会和你在一起…相信我！” 

郑允浩只是想来真心诚意到个歉，他觉得对方好歹也是个女孩子被那样玩弄心灵上肯定会留下阴影。他真的不会想到会有那么碰巧的事情发生，他的秘密，被知道了。 

顿时有种被拨的赤裸裸的感觉，就好像别人都危坐正襟只有你一个人光着身子，身上还布满了可怕的红色斑点。然后她一边退着脚步一边含着泪说，郑允浩你真好，你为了我放弃了爱情。 

自己最脆弱最小心翼翼隐藏的东西就这样被撕开，郑允浩本就冰凉的手冒起了冷汗，他看到女人的嘴还在不停的蠕动，像春天泛滥的毛毛虫。 

就算你知道，也不要让我知道，这样也不行吗。 

“允浩…..你傻站在这儿干嘛！”三轮货车充足了气，金在中一路磕磕绊绊的颠了过来，“事情办完了就快走，我昨天忘了给松儿喂饭！” 

郑允浩漠然的转过头，眼睛的痛楚化成了一把刀直插进金在中的左心房。 

赶紧跳下车，一把拉他到面前握住他的手，金在中吞了一口唾沫，“被那家人打了？” 
郑允浩摇摇头。 
“被他们狠狠骂了一顿？” 
郑允浩摇摇头。 
“这女人欺负你？” 
郑允浩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他直直的看着金在中，忘了眨眼睛。 

“你这女人有病啊！大过年的，我们家允浩好心来给你道歉.，你对他做了什么弄成这样！”金在中揽过郑允浩，并出手意思意思的推了贺帆一把。 

“你们两还住在一起？”女人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郑允浩忽然回过了神，他丢了魂似的拉扯金在中的衣服，“哥，我们回家….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是又怎么样，你难道现在还有什么妄想！”金在中拍拍郑允浩的背，在他耳边悄声说道，“等哥帮你教训这个女人，反正早看她不顺眼了。” 

“你们怎么能住在一起！”女人惶恐的张大了嘴巴。 

“哥！！！！！”郑允浩尖叫起来，脸有些变形，“我要回家，我现在就要回家！！哥我要回家！” 

周围的街坊一个个打开了门，探出头来，郑允浩的世界开始崩塌。 

金在中感到压在身上的重量在加剧，也放弃了和女人的争斗，毫不犹豫搂着郑允浩上车。 

“你们不能在一起，他有艾滋病啊！” 

女人只是在脑子里想到了这件事，但她的嘴更快，其实她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毕竟郑允浩是她第一个喜欢并喜欢的很用心的人。所以当说出了这句话后，她转身哭着跑掉了。  
 
   
 尾声 

这天是大年，过了这天的话旧的一年就算真正的过去了，郑允浩本想着至少得完完整整的留给金在中一个美妙的没有瑕疵的回忆。然后他就可以安心的离开他，如同人间消失，不留只字片语，不留任何踪迹。 

只要出了小镇，他和金在中便可以彻底失去联系。因为关于他的一切，金在中都一无所知。然后就算金在中怨恨、不解、失落、伤心，都有时间来冲淡，再幸运些，如果金在中还会去寻他，那么至少他认为他还活着便一直有个希望，说不定在路上还会遇到心灵相通的人从此相依相随。 

这些方方面面郑允浩都考虑过，这是唯一把伤痛降低到最小程度的办法。如果不出意外，他的计划明天便可以实施了。 

如果出了意外的话，郑允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该金在中考虑他该怎么办了。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说话，郑允浩此时倒是轻松了许多。有的事情一直不敢说，而真正豁出去过后，承受这件事的人反而更沉重。郑允浩开始担心起金在中，不怕金在中叫他走，怕的是金在中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别人只会对你的不幸遭遇表示同情，但真正在乎你的人才会比你更难受，因为他会觉得他帮不了你他很窝囊。 

金在中到家的时候，照例在门停了下来，平静的冲着后面说道，“到家了~~允浩。” 

没有人应，金在中转过身，车上空无一人。 

他居然跳车了。 
火车站台 

郑允浩傻了眼，包里还剩10几块钱，车票的零头都不够。郑允浩突然笑了，这样是不是说明还能回去一次，找金在中拿钱。 

一个学生家长认出了郑允浩，好心的帮他买了票，郑允浩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也许，这是老天做出的决定。 

是不是过了这个车站，我们的一切便结束。 

都没有变，窗外的景物，经过的站台，辗转的路程，如同来的时候一样，只是身旁少了你。 

哥~~我们的相遇因为A病毒，这原本就注定了一个讽刺的结局，不是吗？ 

“郑老师，你哭了吗？”很纯朴的小镇人。 

“是的，想家了。”那个铺了新电热毯的家。 

下火车的时候，郑允浩还幻想过金在中会站在当初他们相遇的地方，抱着松儿骂他不辞而别。可是人潮汹涌，那么多男男女女中，没有金在中。 

就算来了，又能挽回些什么，徒劳而已。 

那么现在是，要回家了吗？回那个有父母亲的家，又该如何面对。 

郑允浩空着两只手，站在候车厅的中央，看着各地的车辆班次，不知所措。 

有东西在拉扯裤腿，下意识地看去….真的来了。 

他和它。 

就紧紧相拥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管什么奇异的目光，现在不是社会舆论的问题而是生存的问题。 

郑允浩一向不屑的言情小说的情节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终于发现一点也不讨厌这种感觉，没有一个人在离开爱人过后不希望他来找他，就算潜意识，也是渴望的。 

“我把东西都打包来了，你也是，急个什么~”金在中若无其事的放开郑允浩，提起一个包扔给他，“你的，自己拿好，别丢了。” 

“不回家吗？”郑允浩松儿，幽幽道，“哥~~难道不吃惊….我有那个病….” 
“我买了B城的票，那里比较暖和，冬天也不冷，我们就去那儿。”金在中把松儿揉进旅行袋露个头出来，拉起郑允浩的手，习惯性的放进自己宽大的口袋。“那里呆腻了，我们重新换个地方你没意见吧.” 

“金在中！”郑允浩生气的时候就喜欢连名带姓的吼，“我这样儿你根本满足不了！！你到底想怎么过以后这几十年！说不定哪天我就….” 

“吼什么吼！”金在中很凶的瞪了郑允浩一眼，“不就是个破病吗~~那天晚上你不是说了的吗？有啥大不了的，老子今晚还就要睡你！” 

“你早知道了？！那你也知道那个病…我不能和你….” 

“那你告我强X。” 

B城现在的温度还在20度左右，很是舒服，金在中拖家带口来到这个小城开始了新生活。 

那天晚上，他听得很清楚，他英文不好但是对有些单词还是了解得很清楚比如说AIDS。 

不是没有矛盾过，只是一种叫相依为命的东西让他坚定了自己的心。他分担不了郑允浩的痛苦，他能做的就是把他当作普通人对待，好好生活。 

像亲人，像朋友，像爱人。 

“哥….我们明天再去体检一次吧。” 

“允浩~~我们现在很穷的….” 

“可是昨天我们那个了…我怕….” 

“放心~~你那个病毒是携带的，就算我也携带了我们也只是携带，比那些病发的好多了。” 

这样的话，我们便是同一个世界的了，别再说你的烦恼我不懂。 

允浩，哥不是傻瓜！ 

金在中拉了灯，搂着郑允浩很快入眠。 

窗户开着，丝丝凉风吹了进来，如果有人愿意为你牺牲那就接受吧，因为这是你让他进入你生命的证明。 

郑允浩笑了，只是微微的，所以看不到白牙。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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