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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恋语（下）+番外》————百草千花寒



　　第二十五章：没有如果

　　木制的地板在灯光下浅浅的发出晕黄的淡茫，浅色系的全木高档家具，挂在电视墙上的超大液晶电视正播着综艺节目，可惜此时没人去注意那些华丽的家具及电视节目，白色的真皮大沙发上，坐着两个沉默不语的人。

　　龙渊日低头看着手上的校方通知，他没想到美国那边的学校会这么快就把录取通知书寄了过来，眼看跟凌儿才恢复以前的生活没两天，两人都有说有笑起来，每天打打闹闹外仍带一点粉红的情绪，让他警告自己不要沉溺却总是沉溺。

　　可是凌儿刚才下去取了报纸上来后，递到他手上的通知书却让那种即将要分离的感觉再度袭来，他知道自己该说些鼓励的话，再交待一些在美国生活学习的注意事项，他也知道自己应该更高兴些才对，可是他只能沉默着盯住手中的通知书，想挤个笑容都被心里的低落情绪覆盖。

　　夏凌也是沉默着坐在龙渊日的身边，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只是比原来所预想的六月底早了三个多星期，他根本就没做好提前这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原本他还想趁这一个月的时间跟日日更亲密一些，不管是行为还是生活中间，又或者是精神上的共通，这样他去了学校也不用担心日日会忘记他了。

　　但是现在，拿到通知书就意味着两人即将分开，他必须在短时间内去使馆面签，然后收拾行装前往学校报导注册，国外的学校一般会要求留学生早点过去适应环境，这样的话他就没有时间再陪在男人身边了。

　　“日日我喜欢你……”

　　“到时我送你去学校……”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不言，默默的隔着一臂的距离望着对方。

　　再次听到凌儿说喜欢自己，龙渊日心里多了几分苦涩，关系、时间都不对，再多的喜欢也没有办法，如果今天换一个定位，凌儿再这样说的话，他想自己会高兴万分的，自己的身体已经早一步承认了对这孩子的感觉，但他真的不能接受也接受不起。

　　“呵……那我自己过去吧！总是要习惯一个人的……”

　　夏凌干笑了一下，勉强裂开一个弧度，心里苦得发堵，仿佛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了一样，深深的将视线纠缠在龙渊日脸上，他又说了一次喜欢，也算主动出击了，可是男人在他要走的时候还是逃避着，或许两人只能这个样子了，痛苦着彼此纠结着，却始终放不下那个名为伦理的包袱。

　　回避着凌儿纠结的眼光，龙渊日怕自己被那潭清泉吸进去，少年心里的感觉此时他也有，不用问他也知道凌儿在想什么，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去接受花样少年的感情，就算忽略掉最关键的继父继子关系，就是年龄也没办法突破，他足足大了凌儿九岁，基本可以当他的叔叔了。

　　“不，我会送你过去！”

　　龙渊日抬起头很坚定的重复了一遍，这点他相当坚持，他只是想让凌儿有更好的学习生活环境，想让他出去学习能有更好的未来，不是真的要把这孩子丢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任其自生自灭，所以他必须亲身去体验凌儿申请的那所学校环境。

　　夏凌摇头想拒绝，却在男人坚定的眼神和表情中臣服，心里痛苦得一直在抽搐，心绞痛得他一直皱着秀气的眉，如果让日日送他去美国，自己会更舍不得离开他的身边，最近已经有很多次想紧紧抱住带给自己安全感的身体，他真的想把自己溺在那温柔的怀里。

　　紧咬着嘴唇夏凌没有说话，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日日不再那么固执，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自己爱得没有那么痛苦，他很想如男人说的一样，自己才十八岁，正是无忧无虑的大好年华，不该太早的就掉进感情的旋涡里，可是感觉不是说不喜欢就可以没有的。

　　看着夏凌痛苦的眼神，龙渊日忍不住从沙发上挪了过去，伸手揽住了那单薄的肩膀，将下巴枕在他的头上，轻轻的磨蹭，感觉少年两条细瘦的胳膊圈紧了自己的腰，他扔开另一只手上的通知书，紧紧的把凌儿抱进了自己怀里。

　　“日日，我真的喜欢你，只是一种心情与年龄无关，如果说给你带来困扰的话，我很抱歉……真的，可是我不由自主就喜欢了，怎么办呢？自己也阻止不了……

　　通知书已经来了，很快我就会去美国学习生活了……你听我说完，黑咖啡少喝点吧！伤身对胃又不好，有应酬也少喝点酒，我知道你是成人了不需要我来唠叨这些，我……我只是怕你有些对身体不好的习惯一时改不过来；

　　我给你添了两年的麻烦，这么长的时间真的很感谢你的照顾，如果以后我不回来就留在美国了，也请允许我偶尔给你打电话或写信，不要忘记曾经有过夏凌这样一个笨小孩，好不好？……”

　　把脸埋进自己渴望多时的怀抱里，深深的吸气想存储更多男人的味道，夏凌紧紧的抱住龙渊日结实的腰，他告诉自己就放纵这一次，也许接下来的几天或是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近距离感觉日日的机会了。

　　使劲的把自己嵌进宽厚温暖的怀抱，夏凌闷闷的在龙渊日胸膛里呢喃着，他其实有很多话想嘱咐给这个男人，但怕他嫌自己罗嗦就只简短说了两句，虽然通知书才拿到手上，可是他就是有一种再也见不着日日的感觉，透明的泪不小心就落在了龙渊日的胸前。

　　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夏凌在心里一直跟自己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可是眼泪怎么都关不住，不断从模糊的眼眶落下，他对自己快失控的情绪一点办法也没有，心里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只要一想到没有几天他就要独自离开时，那个破洞就无限的扩大，痛得他五脏六腑似乎都缩在了一起。

　　他走了后会不会再有个人来给日日做饭，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依恋这宽厚的胸膛，日日是不是也会这样抱着别人，是不是也可以和别人一起看影碟，一起游泳一起上街……

　　手指紧紧抓住龙渊日腰上的衣衫，他一直努力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一直在心里自我催眠只不过是去读书，但眼泪这种东西，有时候你越是想忍就越忍不住，夏凌差点就放声大哭了，如果那些情况真的发生了，那他该怎么办？

　　龙渊日听到自己怀里传来的细细啜泣声，他感觉心都揪成了一团，听到凌儿最后那几句卑微请求的话时，他更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一样。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个孩子，几百个日子里，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底下，相处那么融洽那么贴心，而且最后他自己的心情也发生了变化，他是那么喜欢这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孩子，虽然碍于世俗不能爱也不敢接受，但绝不可能把他忘记的，除非自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才会看不到凌儿的好。

　　轻轻托起怀中人的小脸，龙渊日心疼那满脸的悲伤，不喜欢他说如果回不来这种话，温柔的用拇指擦去他不断落下的泪滴，再次抱紧这个让自己揪心的孩子，郑重的讲出从没有过的承诺。

　　“不会的，傻孩子……别说得一去不回似的，如果你学业完成后想留在美国，我就去美国开分公司让你帮我管理好不好！你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呢！怎么可能忘记你，别哭！……

　　我很高兴听到你说喜欢我，真的……只是太多太多的问题我们还没有办法去面对，现在的你还太年轻，你的未来可以很光明，如果现在我们真在一起，那真的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了，这个社会对于太年轻的你来说，可以是美好的但又会是残酷的，我不想你太早就承受那些不应该担的包袱；

　　如果你不想再回来，我会尽全力帮你扶你，但我还是希望你学业完成后回来，这里是你的家，永远都是，谁也不能将你从这个家里驱离……凌儿，我是说如果，等你学业完成后，你还能用现在的心情说喜欢我，那时……那时，我们再来谈这个问题好吗？别哭……”

　　感觉自己胸前的衬衫湿了一片，压抑的哭声一直不曾断过，龙渊日紧紧的圈抱住夏凌，提供最安全最温暖的怀抱给他，让凌儿可以发泄心中的委屈与不安。

　　他知道十八岁的孩子突然要去一个陌生地方学习生活，要离开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心里肯定会胡思乱想很多事情，当年他自己前往美国读书时，也曾有过这样的心情，只是因为对这里没有什么好牵挂在意的，所以患得患失就少了许多，可以很快就调试好自己。

　　但凌儿不同，除了自己以外，他真的就再无亲人了，一个在年前才第一次出国旅行的孩子，马上就要去向另一个陌生的国度，语言、生活、环境和习惯都会强制做一些改变，最亲的人又不能在身边陪着，那种感觉是无比恐慌无措的，所以此时他除了满心疼惜以外，更多的是对这个社会现实的愤怒。

　　如果在伦理上少了继父继子这层关系，如果社会对禁忌之恋的态度稍好一点，如果人们对同性爱多一分理解，如果他可以自私的不管凌儿未来，如果当初他没有决定送凌儿出国，如果……

　　可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在一个宿命的圆里转动，依照命运的轨道运行，他只能说如果凌儿成长后，还能有这样的心情来说喜欢，那个时候再面对现实的勇气就比现在强很多，不管是他自己还是这个单纯的傻孩子，他们都需要时间来增强信心。

　　也许以后凌儿会发现这种喜欢只是迷恋，也许时间并不能改变些什么，但那些都是很远以后的事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把这孩子紧紧的锁在自己怀里，否定他所说的如果，给他一个安心的保证。

　　第二十六章：缠绵悱恻

　　星期天的早上，阳光懒洋洋的洒进房间，龙渊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鸡心领的白色针织衫，米色宽腿休闲裤，一条长腿盘在膝盖下，另一条腿伸长光着大脚丫子踩在光滑的地板上，手里拿着一本经济方面的书，感觉惬意极了。

　　可是分针都走了好几圈了，书本连一页都没翻过，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书上有些什么内容，只顾着把眼睛粘在了来回忙碌的孩子身上。

　　只见凌儿一会儿抱一堆衣服从卧室出来，一会儿又抱出一堆报纸或旧书站在书房门口，问他那些东西还要不要，没几分钟又钻进了厨房给自己把煮好的咖啡端出来，随手又切些水果装盘……

　　“凌儿……你在干嘛？”

　　看了半天，龙渊日终于在看到少年抱着被子出来时，忍不住出声询问了，他怎么感觉这孩子像小蜜蜂一样，一大清早的像在参加劳动比赛似的，可是五一劳动节过了好些时候了，这孩子还忙来忙去转得他头都晕了。

　　“我晒晒被子，再过两天我就要走了，趁今天阳光好，我怕你到时忙起来没时间顾这些小事……然后帮你整理一下书架上不要的东西，可以打包的就包起来卖了，你看书吧别管我了……”

　　夏凌的声音从上面露台传过来，感觉还在用力抖动着被子，声音有点忽近忽远的不太真切，龙渊日转过脸看向落地窗边的阳光，微眯起了琥珀色的眼睛，然后扔下了手中的书，赤脚走到阳台上去。

　　在大阳台可以晒到初夏的阳光，抬头也可以看到露台上站着晒被子的少年，在阳光下纯洁如水晶般剔透的凌儿，黑发的末梢可见隐约的金光，认真的神情一如在进行神圣的仪式，龙渊日的眼眶微湿。

　　只有这个少年会执着于这些小事上，担心他走后自己没有阳光味道的被褥可以睡，也只有他会这么认真的替自己着想，更只有这个孩子会在大雨的夜晚替自己送伞，完全忘记他有车的事实而将自己淋成了落汤鸡。

　　将眼光一直停留在夏凌身上，见他对自己灿烂一笑后又继续手上的事情，龙渊日只觉得胸口暖得不可思议，转过身把手撑在阳台的扶栏上，眺望着这座城市的远处，他想这样的日子不说只有三天，就是再三十年自己也过不够的，可是……

　　凌儿去美国的签证已经顺利通过，两人的机票也已经定好，他坚持要送这孩子去美国，等他适应了自己再回来，公司的事他也安排好了，现今社会发达的网络自是不必亲临其岗，这几天的任务主要就是好好陪着少年，替他张罗一些应该注意的事项。

　　“日日……嘻嘻……”

　　听到少年淘气的笑声，龙渊日转身向前走了两步，伸开双手接住从露台上面跳下来的凌儿，时间和接落点配合得相当默契，跳下来的傻孩子正好落进他的臂弯里，紧紧的圈住他的脖子，笑嘻嘻的在他颈边吹气。

　　龙渊日转转头避开痒痒的呼吸轻笑，双臂仍是稳稳的抱住像只小猫一样的少年，他就知道这小子会捣蛋，从去年不小心知道自己脖子怕痒后，时不时就会来上这么一下，真是个淘气包。

　　托在凌儿双臀的一只手掌轻轻在他PP上拍了一下，龙渊日笑着仰起头，对上背对阳光的少年一脸耀眼的笑容，他的心停跳了一拍，那精致眉眼鼻唇，似乎都在散发出一种邀请的气息，龙渊日的眼神变得深沉幽远。

　　还有三天，凌儿在这个家的活泼身影短暂得像梦，他该怎么做才能留住这美梦，可以多抓一些在手上留住余温，让自己在凌儿走后，回到这空寂屋子里时不会觉得太孤单，他有这个资格可以去要求吗？

　　就在龙渊日心里煎熬的时候，夏凌的嘴唇轻轻吻上了他的眼睛，随着高挺的鼻梁往下，这个孩子还不懂怎样去亲吻，只是依着本能柔软的碰触而已，滑到嘴角的吻停住，少年低低的请求就一次，带着无比的脆弱和勇气，低着头颅湿漉的眼眶乞求的看着他，直接如原子弹一般炸进他心里。

　　一瞬间，龙渊日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去思考了，急不可耐的寻着了少年的唇，缠住他滑嫩的舌尖疯狂的着，仿佛要吸干他口腔里所有的蜜汁，纠缠着为彼此的情感找一个宣泄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床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了彼此的衣服，两人凭着本能摸索着对方的身体，当夏凌后腰处的艳红映入龙渊日的眼睛时，少年的身体也红成了天边的霞，而男人琥珀色的眼瞳收缩成了一个小点。

　　“为我弄的吗？什么时候……”

　　贴近那处龙型纹身，龙渊日伸出舌头舔过艳丽的火红，再以齿轻轻啃咬着峡谷上方的皮肤，仿佛他才是那条火龙，不断吞吐着小小的火球，欣喜少年在自己身下娇羞但肯定的回应，妩媚的低低呻吟、浅浅的挣扎扭动着，他的心情飞扬是前所未有的激荡。

　　从来不知道只是一个小小的纹身，竟能让他像青少年一样早射了出来，凌儿甚至什么都没对他做，自己双腿间的兄弟就不争气口吐白沫了。

　　龙渊日的眼神幽深沉迷，三两下扒掉两人的内裤，将自己粘乎一片的小腹贴紧凌儿的双臀，来回轻蹭着厮磨，薄唇在他耳边轻轻舔吸，喃喃的问着要不要自己停止；

　　在看到坚定的摇头后，猛地一下咬住了少年的耳垂，在齿舌间来回的戏耍噬咬，粘着自己热液的手指也在同时进入凌儿的身体，小心的开发着他从没人到访过的秘地，直到忍无可忍时，才慢慢把自己的欲望埋进那弹性通道……

　　“嗯嗯……”

　　夏凌双眼迷蒙抓紧了枕头，酡红的脸埋在床单里，他觉得自己快要被烧成灰烬了，所有来自日日的给予都让他觉得好幸福，就算在身体被撕裂开感到疼痛时，他都只觉得自己完整了，不再飘浮在半空无根可依。

　　被抱着身体转了个方向，夏凌感觉男人将自己的手圈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紧紧的搂住把双腿盘上了日日的腰，信任的把自己全奉献出去，身体内部那静止不动的庞大坚硬突然又涨大了一圈，他有点受不了的哼叫了出来。

　　“呵……不要有这么可爱的表情啊！……”

　　龙渊日抱紧凌儿纤瘦的腰肢，轻轻向他身体里顶了顶，听到他发出小猫一样的哼声，再看到少年满脸的春情，隐忍着疼痛又混杂着幸福的表情，他只觉得全世界所有的名胜风景，都没此时的凌儿来得迷人漂亮，所有的美妙声音也不如凌儿此时的呻吟动听。

　　吻住那半开合的嫣红柔软，与他交换着自己的津液，吸咬着凌儿柔软的舌蕾，将从嘴角滑落的银丝轻轻舔去，沿着耳垂滑向了胸前，含住了少年媚俏的红豆吮吸，下身也温柔的律动着，使两人的结合更加紧密。

　　尽可能的放慢自己的速度，龙渊日考虑到少年的稚嫩，不断温柔带领他体会情事的美妙，空出一只手抚摸过凌儿的敏感点，再滑到动情之处握住，感觉那小巧私处的脉搏在自己手中跳动，他眯起眼享受着少年夹紧自己的滋味。

　　疼痛却带着更多的销魂，两人呻吟着拥紧对方，不断的缠绵进攻收紧，被那收缩蠕动的紧窒弄得神魂颠倒，龙渊日不断的将自己的热液留在凌儿体内，一次又一次，直到累得连指头都不想动了的时候，才从凌儿的身体里退出。

　　看着早已昏过去的少年，龙渊日带着疼惜将他抱进自己的怀里，指尖却依然流涟的在凌儿后腰上徘徊，那火红的纹身仿佛带着热度，从指尖烫入心里，这是他从十五岁和一个比自己大的女人上床开始至今，第一次欢爱像今天这样满足。

　　这孩子真的让他体验了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和凌儿的缠绵是从身到心灵深处都被填满，总觉得是被一股灵动的清泉滋润，似乎洗去了自己满身的沉重铅华，让他可以真的感受到性爱的愉悦，而不是像以往只是一种欲望的发泄。

　　在凌儿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亲吻，龙渊日小心抱着他进了浴室，一番清洗后裸着身子出来，看着沾满两人痕迹的米色大床，他微微勾起了嘴角，抱着少年转身去了凌儿的房间，温柔的放下小猫咪一样惹人怜爱的凌儿，转身向往外走时却被拉住了手。

　　“不走……傻孩子，我去找点药膏再给你倒点水！”

　　对上醒过来的夏凌那有些惊惧怕被抛下的眼光，龙渊日心口一紧，弯下腰亲吻着他有些干燥的唇，伸出舌细细的舔吻着，小声安抚他的担心，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吃干抹净就闪人的坏蛋。

　　好不容易抚平凌儿的害怕，龙渊日着身体走向客厅，翻出医药箱找出一盒软膏，看了一下说明觉得可以先用一下，又拿出一粒退烧药，便用极快的速度倒了一杯水回到房间里，把东西都搁在床头柜后跪在了床边，抬手捧住夏凌写满心事的小脸。

　　第二十七章：终是别离

　　夏凌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紧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由着他喂了自己一粒药丸，也不管吃的到底是什么，这个时候相信男人要给他一粒毒药，他都会毫不犹豫就吞下去。

　　看到日日含了一口水以唇渡进自己口腔，连药带水一起滑下食道，滋润了有些沙哑的喉咙后，他想索要男人更多疼爱与呵护，滑溜的小舌头有自己意识一般探过了界。

　　“唔……”

　　分开纠缠在一起的唇舌，两人之间拉出一条银丝，夏凌看到男人眼中有着欲望和挣扎，他轻轻笑了笑，伸手想拉龙渊日上床来陪自己一下，刚抬起手臂就痛白了一张脸，在男人焦急的眼神中，他笑着摇头流出了高兴的泪，原来接受幸福也是要付出痛苦作为代价的。

　　对于今天两人的纠缠，他感到真的是太幸福了，原本以为自己的要求会被拒绝的，没想到被温柔疼爱到下午，这种身体内外都染上心爱之人印记的亲密举动，让他痛得要命却也甘之如饴。

　　他想把自己变成日日的，不管以后男人会不会再有别的男人或女人，自己是已经把身体从内到外，都刻画上了专属的记号与气息，从今后就只会为这个男人守身如玉，再也不会爱上别人或上别人的床了。

　　夏凌在心底有了这样的坚定信念，虽然内心深处还渴望更多更深层次的东西，但他知道现在这样已经足够了，感觉男人替自己的后身抹上了凉凉的药膏，他有些艰难的抬起手抚上龙渊日的俊脸，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

　　“日日，现在不用给我答案，不用纠结……这是我想得到的临行礼物，我想要这种……这种亲密做为我在美国几年的动力，不然我怕自己会想你想到疯掉；

　　我去美国后，你再好好想想我喜欢你的事，也许你觉得我太年轻，可是喜欢本来就只是一种心情，难道因为我年龄小就不能有这种心情吗？或者说你们年纪大就懂什么是喜欢了？

　　日日，我喜欢你，这只是我的心意而已，你不用感到很痛苦或是很烦恼，我不愿意你不快乐，更何况是我自己带给你的麻烦，只要在我去美国后，你认真的想一次就可以了，答应我这件事可以吗？”

　　期待的看着躺到身边抱住自己的龙渊日，浓浓的依恋在夏凌眼里展现得明明白白，不顾自己身体还火辣辣的抽痛，他展开手臂抱住了男人结实的腰，将脸贴在他赤裸的胸前，温驯的蜷伏着他臂弯里，像只宠物般乖巧惹人怜爱。

　　龙渊日亲亲凌儿的额头，认真的嗯了一声表示答应，手指碰到凌儿细滑的皮肤后，忍不住又滑到了少年的小蛮腰后方，轻轻的在那龙形纹身上来回抚摸，似羽毛一般轻柔的力量，眼神深远而热辣。

　　看着闭上眼睡过去的凌儿，龙渊日温柔的调整了自己的姿势，继续喜爱的抚弄随着凌儿呼吸隐隐起伏的火红纹身，他只觉得那火红刺入了自己的心里，这少年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给自己来一个超级大惊喜。

　　他想自己永远也忘不了，翻过凌儿的身子看到那纹身时的震撼，粉白的肌肤上那火红的龙，所有收敛的感情在瞬间就排山倒海的涌上来，席卷了他全部理智，在那一刻他只知道自己被征服了，挣扎彻底输给了凌儿的痴情。

　　火红纹身映入他眼里的那一秒，龙渊日就知道自己以后再也没法被别的人或事物挑起欲望了，在经历过那样的视觉冲击后，所有的东西到了面前都会黯然失色了，就像一个吃过山珍海味的人，再叫那人去吃粗茶淡饭，怕就难以下咽了。

　　轻轻的继续抚摸着那纹身，他感觉凌儿在怀里因为痒痒而动了一下，龙渊日怕吵醒他，只好收回手用眼睛对那后腰处进行视奸，自己在脑子里幻想着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然后决定等凌儿休息好后，他要用手机拍下来供以后自己留念。

　　这么想着的龙渊日渐渐也被拉进了凌儿的呼吸里，慢慢合上琥珀色的双眼，拥着少年耳鬓厮磨也进入了梦乡，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想法，真成了凌儿离开后的一个标准，如果不是看着手机里凌儿的火龙纹身图，他就根本不会有欲望也不会有H点，不过现在熟睡的他还没亲身感受而已……

　　夏凌躺了一天后身体有所好转，天色黑下来前，他又忙着准备了很多饭菜，两人要一起共享的晚餐，还有很多是做好了放进冷冻室，这样龙渊日吃的时候只要拿出来放到微波炉热了就可以。

　　三天其实很快就过去，有了那层亲密关系后两人自然亲近了许多，有时会有一些平时在心里想但没做过的小举动，夏凌还是喜欢跟龙渊日撒娇，仍是喜欢把他的黑咖啡换成果汁或是豆浆，也仍是在三天里跟过去一样过日子。

　　直到临行前的最后一个晚上，离别之愁笼罩了两百多坪的空间，龙渊日递了几张造型别致的卡片给夏凌，告诉他是全球通用的VISA卡，里面有大量的现金可以保证他有需要的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

　　“凌儿，记得每周给我打一次电话……这是我的坚持。”

　　看到夏凌沉默的将卡放进行李箱的密袋里收好，龙渊日拨弄着他柔软的头发，细细的指缝间感觉丝一般的顺滑，心里不舍到了极点，这一刻他真的有点后悔送凌儿出去。

　　摸着凌儿枕在自己腿上的小头颅，龙渊日在沙发上弯下腰，将地板上蜷伏着的少年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小腹上，两人面对面鼻尖都碰到了一起，手掌自然而然的就放到了火龙纹身的地方抚摸，这是他这两天才养成的习惯。

　　对于凌儿后腰上的这个纹身，他觉得自己从心里有种自豪感，怀中少年做了一件让他身心都感到愉快的事，虽然他们之间可能还有千难万险，但是这种专属自己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因为凌儿用最好最含蓄的方式，对自己做了专属的承诺，光这一点就可以让他的大男子主义心理膨胀到极限，而且那纹身的视觉效果比任何情色片都要震撼，光是用想的就可以勾起他体内的大火。

　　“嗯……”

　　对上龙渊日火热滚烫的眼神，后腰传来阵阵麻痒的感觉让夏凌全身都酥软了，屁股底下的某物也硬得让他呼吸急促了起来，软软的像没有骨头一般更偎进男人的怀抱，轻轻哼出一声喘息。

　　想到前两天男人在自己体内的庞然大物，进与出所带出的高热和紧迫感，还有疼痛中的快乐，让他的脸红得快滴出血来一般，羞涩的抱住了日日送上自己的唇。

　　深深的交换了一个吻，龙渊日用手帮夏凌解放了一次，拿起纸巾擦净手心后，他抱紧了无力瘫软的少年，没有理会自己肿得快爆掉的兄弟，只是轻轻摸着少年肩背，对凌儿的怜惜在所有动作中展现。

　　他珍惜这个孩子，所以才送他出国留学，希望他能有个很好的未来，前两天亲密的肉体关系已经超出了预期，如果继续下去，他就是禽兽的把自己的继子当成了欲望的宣泄对象了，这么做是毁了凌儿也是不尊重少年的纯情。

　　“凌儿，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任何问题都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只是希望你能有个更美好的将来，不用在国内感受高考的压力与失败的教育，所以并不是要把你丢弃不管……

　　你是我所疼爱的傻孩子，相信你自己也明白我对你的不同，但是太多问题我们还无法去面对，你甚至才刚满十八岁，也许你会怪我自私，怎么就打着这样的旗号把你送出去了，可是这个社会不是你想的那样美好，我想保留你的天真，所以不要以自己来做为赌气的筹码，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很独立我知道，你从小被夏姐教得很好，所以我很放心让你独自在异国他乡学习生活，我相信你不会有问题，要是恨我的话，可以打电话骂我或是弄个纸人扎我；

　　如果让我知道你碰毒品或吃摇头丸，又或者别的不学好的迹象，我会把你抓回来关起来，抽大麻也不行，不许晚上十点后还在外面乱逛，我会打电话抽查……

　　明天早上我们先去给你妈妈扫墓，再直接从陵园去机场，时间上不会耽误的，我会在那边一直陪你，等你完全适应了再回国，但不会与你住在一起，你自己对未来的规划，到了那边学校后可以抽时间想一想……”

　　“讨厌，我才不会扎纸人咒你……”

　　夏凌嘟嘴抱怨了一句，双手仍是揽着他的脖子没松开，临别的不舍之情被龙渊日强势的话逗笑，这男人又恢复那强悍的作风了，简短的话里就已经又规定了他不许这样不许那样，真的是太霸道了，可是他的心里却因这席话，抚平了被抛弃的痛楚，也许出国留学并不是一件很坏的事情。

　　撒着娇在男人的脖子上抓了抓，夏凌想自己懂了男人的用心，只希望时间真的不会把他们的差距拉得更大，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男人身上，随他站起身到阳台看月亮，这个夜晚两人肯定是睡不着的，他只是想再多一分钟这样的亲近，为不可知的留学生活多一分加油的动力。

　　一夜温馨话别，该说的都罗嗦了一遍，天蒙蒙亮的时候，不管再怎么舍不得，夏凌还是哭着被揽出了家门，去往陵园的路上，他一直瞪大眼睛看着这座城市，仿佛想留住自己生活过的每个角落，把那些孤单的幸福的感觉全装进记忆的口袋里。

　　给夏卿扫完墓后，龙渊日又将车顺路拐回了凌儿原来曾住过的老屋，让他里里外外再哪家具话别了一圈，佩服他连鸡圈里的鸡都能抱着哭一通，然后拎着哭成泪人的小鬼塞进车里，直接打包去了机场。

　　飞机冲入云宵的时候，夏凌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离开了自己喜欢着的这个男人，虽然他还坐在自己身边，虽然他还要在美国陪自己一段，但漫长的思念之旅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八章：夏日重逢

　　五年……五年的记忆全汇在了一起，夏凌站在这间三年不曾到访过的办公室里用力呼吸着，空气中有他爱的男人纯粹的味道，夹着黑咖啡的香气与淡淡的烟草味，完好如新的模型战船摆满了书柜……

　　眼眶微微有点湿润，他站到窗边去眺望着这座熟悉却又陌生的城市，在美国三年的学习生活，他每周都会发邮件给男人报平安，汇报着学习与交友状况，邮件的下方他都会打上一句喜欢，可是那句喜欢从来都石沉大海，别的大小事情日日却都会详细回应，可以说两人好像很亲密，但又隔得非常遥远。

　　低下头瞄瞄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夏凌不知道到底还要怎么追才能攀下这座冰峰，看着男人端坐在大皮椅上批示文件，他很想将自己溶入那宽厚的胸膛，可是他不敢那样做，亲吻可以说是礼仪，可是真要把自己贴过去，这又能说是什么理由。

　　他怕男人对自己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疼惜，如果他冒然就抱过去，万一得到的是冷眼或是抵触，他该怎么办才好，难道又匆匆再回美国，分别三年后的今天，说了那么多句的喜欢后，他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勇气可以再接受日日的拒绝。

　　时间的确是让他成长了起来，也的确没能磨灭他最初的心意，在美国的三年他学会了很多东西，寒暑假也为了让自己成长得更完美，他全部课余时间都奉献给了自己的小小工作室，所以一次假期他也没回来过。

　　所有的牺牲都只为了让自己成熟的站在男人面前，再次对他说喜欢的心情，可是夏凌发现自己不管再怎么成长，不管再怎么强迫自己长大，在男人眼里似乎还是那个从乡下来的少年，懵懵懂懂天真不懂情的样子。

　　夏凌很想剖开日日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这么固执，从刚才见面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男人还在挣扎，这次又想把他赶到哪一个国度去呢？南极还是北极圈？

　　苦笑着收回落在男人笔直背影上的视线，夏凌转头继续眺望着窗外，他们整整一千多个日子没见过面，从当年踏上美国的土地开始，除了最初日日住在酒店里，陪了他一周的时间后，他们就一直只靠邮件和电话在联系。

　　今天看到男人的一瞬间，他高兴坏了，日日的外表除了更冷漠英俊外，没有一点在岁月里走过的痕迹，可是他忘了日日终归是那个站在顶点的强者，也许时间留下的后遗症是他心里退去的感觉；

　　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才会对感情执着到可怕的地步，在美国的小工作室墙上，全是他从自己的空间里下载打印出来的男人的照片，只有对着日日他才能画出各种各样的设计稿。

　　成人的世界不像他的单纯情感，他在国外也经常留意这些事情，同性之间的相处相爱，419（for one night）好像更多一些，这三年自己是守身如玉为了这个男人，可是日日毕竟不是自己这种小鬼，也许身边的男人女人仍是不断吧！

　　飞机降落本土时的兴奋感觉已经消失，夏凌茫然的看着远处山峦间滑过的黑点，现在他回到这座城市了，回到了渴望已久的男人身边，可是他要是还是不能接受两人之间的新关系，再次执意要送走自己的话，他又能到哪里去呢？

　　为了充实提升自己，三年多的时间，他翻遍了美国大中型图书馆，找资料复印样品，画了无数张他认为很好的手稿寄出，在网络上开自己的小店，为一些幼儿园或家庭绘制手工图；

　　一直到去年才有一张参赛作品传回了佳音，他捧得了全美青少年公共建筑物设计赛的银奖，拿着那沉甸甸的水晶杯时，他记得自己当时躲在卫生间哭成了一团。

　　然后他也还记得自己之后是怎么没日没夜寻发展的，碰壁无数次后，他第一次大量动用了男人提供的VISA卡里的钱，真正开了一间工作室，接一些小图画作，今年初又捧回两座奖杯后，陆续才有自己找上门的生意，然后他也慢慢把从卡里借用的资金还上。

　　很辛苦的三年经历，夏凌知道自己辛苦得很快乐，他一直觉得学业完成，能自食其力就是可以和男人并肩，此时看到那熟悉的冷漠面孔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还是天真，以为三年前和三年后的今天会有所不同，其实还是什么都没有变。

　　转过身走到门边，他知道自己的那点小成果和这个男人比起来，完全是萤火与皓月之差，可是他辛苦后的成果还是想跟男人分享，那毕竟是他努力的证明。

　　弯下腰想拿出包里的三座奖杯，上身的T恤不经意露出了后腰，低腰牛仔裤边缘的火红露了出来，夏凌没有注意龙渊日一闪而过的灸热眼神，只是独自满心苦涩的回忆着自己五年时间的单恋……

　　心神不宁的感觉少年在自己身边的存在，龙渊日拿着文件的手有些许轻微的颤抖，那个阳光一般的孩子回到了自己身边，在经过一千多天的时间以后，接下来要怎么再相处，一切都与三年前不同了，可是狂喜还是涌入了他的心脏，如果不是强制着自己坐在椅子上，他想自己会忍不住扑到那可爱的少年。

　　三年！很漫长又像一眨眼的过程，除了凌儿走前他们纠结了一场情事外，他竟过了三年的修道士生活，那个已经完全刻进骨子里的纯美少年，对他的影响是如此深远，使他对别的男男女女都没了反应，只能在家里看着手机上凌儿的火红纹身自慰。

　　久而久之后就没了自己解决的兴趣，他疯狂的想念凌儿诱人的紧窒与刺青，还有那青涩毫不掩饰的动情，有时甚至会想冲动的定票直接去美国，大洋彼岸其实并没有多远，但总是在拿起电话后又放下。

　　而现在凌儿真实的回到自己身边了，他全身的细胞仿佛都在呐喊要拥抱身边的少年，但还是不敢善自就行动，经过那么长的时间后，凌儿说的喜欢还可以认真吗？他收到的几百封邮件与短信全妥善的存了起来，那每一句话后面都附带的心情现在还是这样吗？

　　龙渊日怕凌儿不再喜欢自己，又怕他仍然喜欢自己，矛盾的心态让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比较好，只能僵硬着坐在位置上假装办公，眼睛却总是随着少年的走动而移动，贪婪的把三年的空白看个足够。

　　被办公桌遮挡的下半身，早已高高搭起了帐篷，他在心里暗骂着自己的不争气，不过是才看到少年的归来而已，竟然有自己意识一般挺立了起来，简直就是一个色狼了，如果被凌儿看到还不知道会怎么想自己的龌龊。

　　可是下一秒他的瞳孔开始收缩，那夜夜入梦让他着迷不已的火红纹身出现在眼前，隐隐的股沟中间红色火球似在上下滚动，细嫩白净的腰部曲线仿佛一把勾子，直接勾出了他潜藏在体内的欲兽。

　　龙渊日只觉得自己双腿崩紧，硬到疼痛的肿涨又不碰自射，懊恼的咬了咬牙，不得已移开粘在凌儿身上的视线，趁他蹲着身子在包里翻找时，僵硬的站起来往小套房里的卫生间走，急急火火的闪了进去关上门。

　　关门的声音让埋首在包里的夏凌抬起了头，看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后，心里的痛楚迅速漫延，全身无力的跌坐到地毯上，那个男人连跟他打招呼都不愿意，他还能期待自己可以缠到日日溶化吗？

　　眨眨酸涩的眼睛，夏凌小小声的吸吸鼻子，他告诉自己不准哭，可是流到手背上的泪滴是怎么回事，独自在美国生活那么久那么艰辛都没哭过，怎么回来了反而还娇气了。

　　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应该再试一下，他记得日日说过有话应该明白讲出来，没有尝试过的事情就自己否定的话，结果一定是否定的，他拼命给自己打气做着心理建设。

　　可是空气中熟悉的味道让他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刚才男人走过留下的海洋香水气息，那么熟悉让他那么眷恋的味道，夏凌的泪腺仿佛被点中，透明的水滴不断的落下再被地毯吸收。

　　似乎要把在美国所受的委屈全哭出来一样，夏凌坐在充满爱人味道的办公室地毯上，双手捂住脸哭得伤心欲绝，压根不管这里可能随时会进来男人的员工，他憋了好久压抑了好久，如果他不哭出来发泄一下，根本就不知道接下去怎么跟男人面对了。

　　感觉像过了几分钟，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轻轻的关门声，轻轻的脚步声，还有轻轻的叹息声才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他感觉自己被一双熟悉的手臂抱了起来，宽厚结实的胸膛让他的泪落得更凶，一千多个日夜一直渴望着的怀抱，他终于回归了吗？

　　“凌儿，你才回来就想水淹我的办公室吗？莫名其妙怎么又哭了？……嗯！”

　　龙渊日换了裤子一拉开小套间的门，就看到那傻孩子自己坐在地板上哭得伤心，呜呜咽咽的压抑抽泣，几年过去也没见长的单薄身体一耸一耸的，翻得凌乱的包扔在脚边，曲着膝盖低着头的样子，看起来好不可怜。

　　早就被思念折磨的心软得不可思议，龙渊日知道自己如果走过去抱住了这孩子，也许就再也放不了手了，可是要他眼看着凌儿哭得这么伤心却不管，他又做不到那么绝情，不管怎么说这个笨小孩都能触动他心里最柔软的一角。

　　轻叹了一声后，他还是走过去抱起了没几两重的少年，感觉手上的份量还不如三年前走时了，他纠结的皱起了眉，决定等一下去网上查看一下这孩子的消费记录，自从给了这孩子银行卡后，他就从来没有管过他怎么花钱。

　　但他记得自己应该有在那几张卡上存足金钱，这几年的经济他也在关注，按理来说应该那些钱保证凌儿的生活富裕还是没有问题的，怎么反而轻了这么多。

　　第二十九章：纯净之色

　　把还在哭泣的少年头颅压进自己胸膛，龙渊日单手操作着鼠标，点开网上银行输入了账号，感觉怀里的孩子还在细细啜泣，他输入了记忆中的密码想查询一下消费记录，没想到网页上却提示他密码错误。

　　困惑的皱紧了眉头，安抚的拍着怀中少年的背，他又再试了一次进入，仍是错误后以指头敲击着桌面，摸到凌儿柔软的头发时突然闪过灵光，直接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日期，果然轻而易举就进入了账户里面。

　　怜爱的摸摸凌儿的头，龙渊日放下手揽住了他的腰，让他可以更好的侧坐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已经拖住了滑条，一项一项往下翻看，但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所有的卡只有其中一张有过存取记录，另外几张连一分钱都没动过，三年下来的利息倒是不少，而且更奇怪的是，动用过的那张卡上，取出一笔金额的款后，没多久就会有相同的额款再次汇入，很规律的半年一次存再半年一次取。

　　最大的一笔款项是去年的几十万资金动用，这对于他来说是小钱根本不值一提，他只是不懂凌儿用几十万去干什么，然后今年那几十万又如数存了回来，总的账目看下来就是卡里的钱基本没怎么用，原本是多少现在算上利息也还是多少，这就让龙渊日感到万分不解了。

　　做为凌儿在美国的生活费用和别的应急资金，他把一千万分四笔存入了不同的银行，每间银行最少也有两百万现金可以提取，这是避免银行内部升级或别的突发事件取不到钱，让凌儿可以有充分的资金保证，生活上不会太辛苦。

　　可是这小子竟然省到这种份上，从上面取了多少后总会有对等的钱还上，而每周给自己的邮件或电话里，却没提到过这事情，他该说自己太相信小鬼的单纯了，还是这小子太会隐藏。

　　他不会怀疑凌儿去干不正当的事赚钱，只是不知道又兼了多少份零工没日没夜的干，才会瘦成现在这种德性，他几乎都以为抱了一堆骨头了。

　　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他算了解这孩子哭成这样是为什么了，想早点自强独立，更想早点不成为自己的负担，三年来的辛酸在碰到自己不冷不热的时候便全爆发了出来，多久没听到这种小猫一样的呜咽了。

　　龙渊日关了银行的账户网页圈紧夏凌，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他头顶上，他倒很想表现得热情点，可是天性就不是那种人，怎么可能表现得出来看到凌儿回来很高兴的样子，虽然心脏里跳动的都是兴奋，血液中流动的全是欢喜。

　　感觉胸前的小猫还在继续哭泣，龙渊日低下头企图拉开他捂住脸的手，那样闷着也不怕喘不过气来，但入目又一个火红的图形映着白晰皮肤冲击着他的视觉，他在这一刻完全懂了少年的用心。

　　最贴近心脏的手指上纹着自己的名字图形，如果他还看不懂就真的是个猪头，三年前他醉倒在凌儿后腰的龙形纹身上，三年后又是如此，自己到底有什么可以让这个孩子这么执着。

　　凌儿去美国前让他想的问题，他一直想了三年，可是始终没明白他说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只知道自己怜惜凌儿，对他是跟别人不同的，也只知道在凌儿身上可以得到温暖与放松，可是做为年长的一方，他有很多问题必须考虑到，所以慢热是肯定的。

　　不像这个笨孩子，一门心思就把心捧到了自己面前，可怜兮兮的用大眼睛看着他，乞求着自己收下那颗纯洁的心，甚至不要求自己付出什么，只是那么热烈的释放爱温暖着自己冰冷的心，单纯的只是想爱他这个人，搞得他自己都迷茫了，他有什么好可以让少年这样付出的。

　　低下头含住那根有太阳图型纹身的无名指，灸热的舌在上面滑过，感觉凌儿僵住了身子，龙渊日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以齿在上面轻轻啃咬，让明亮的太阳变得更加红艳，好笑的看到少年羞红了耳朵，再从指缝里偷偷判断着自己。

　　“再哭我就吻你了……傻孩子……怎么还哭……看来是想让我吻你了！……嗯！……”

　　用了点力拉下凌儿的双手，将自己的脸抵在了少年飘着凌乱发丝的额头，轻轻吻去落下的泪滴，微闭上琥珀色的眼睛，龙渊日紧紧的抱着怀中人，在他纯然信任的眼神中看到自己的沦陷。

　　也许很多事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自五年前接到树上掉下的泥团开始，也从把夏姐带回家开始，两人之间的情絮就有所牵连了，所幸没人知道他和夏凌的真正关系，在法律上自己也只是他的监护人而已。

　　可是他能一辈子保护凌儿不被外界伤害吗？少年的天真、勇敢、执着、纯净……是他想保留的东西，在别人知道他们的禁忌之恋后，凌儿是不是还能这么单纯的只信任着自己，刚开始可能会很甜蜜，他们过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但是到后来的年岁里时，矛盾是不是会升华呢。

　　龙渊日觉得自己开始患得患失，怀中的少年纤细精致，二十二刚出头，自己却已经三十一了，等到凌儿三十正值男人的黄金年龄时，自己已经是个老头了，到时凌儿还能像现在一样用单纯喜欢的眼神看自己吗？

　　在心里微叹了一口气，龙渊日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自寻烦恼，那些事谁能预料到时是什么样，如果在甜蜜小东西拥在怀中时，他还能再想着许多年后的话，无疑是会让少年觉得更委屈了，他不是不解风情的大老粗。

　　很多时候凌儿会用他的肢体语言，或是别的方式来告诉自己他的想法，还自以为可以隐瞒他的小小心思，孰不知自己浪里翻滚那么多年，岂有不明白其中意思的道理，那点小孩一样的小花招还会像勾子一样，让他欲罢不能心里痒得像猫抓一般难受。

　　甩去太过多余的想法，龙渊日睁眼就看到凌儿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一点的困惑在其中浅浅流转，那不自觉的诱惑让他喉头上下滚动了两下，不受控制的将唇印在少年的眼皮上，感觉凌儿颤抖着眼睑偎紧了自己，他便封住了可能想发问的柔软花瓣。

　　闭上眼陶醉在曾经的甜蜜里，他醉得不愿意想这是办公室，随时可能会有员工进来，龙渊日只想把凌儿甜蜜的唇吞进肚里，软滑的触感中更多是生涩，满足的心理膨涨着，修长的手指也滑到了那勾魂的腰后，两人的默契并没有因三年的分别淡化，贴合程度更为紧密。

　　“日……嗯！日日……不……”

　　夏凌挣扎着换气呼吸，他觉得在男人的火热中快被焚化了，深深交缠的浓烈亲吻让他差点背气，从脸颊到颈窝处都留下了男人的湿痕，胸前有只大手正拨弄着他其中一粒红蕊，股沟处也有手指在游移，骚痒酥麻的感觉让他在日日怀里软成了烂泥。

　　“不……不要……”

　　喘着气脑子里一片空白，好不容易挤出破碎的声音，夏凌软绵绵的抬起手挡住龙渊日的进攻，迷蒙的双眼极力想看清男人的模样，但在男人的眼里看来却是媚眼如丝，红艳艳的嘴唇泛着淫糜的光，勾得男人抬起腰不住的用硬挺摩擦他的双臀。

　　“不想要吗？……还是我会错意了？”

　　龙渊日虽然顺从了欲望想抱凌儿，但听到他细若蚊吟的说不，还是半途踩了刹车，硬生生的将手从少年股沟和胸前抽了出来，眼角瞄到少年有了变化的下身，美好的形状隔着薄薄的牛仔裤很是明显。

　　低下头舔吻着凌儿流出银丝的唇角，龙渊日在空调房里还满头大汗，明明都已经动情了，分别那么久，在自己好不容易明白心里的放不下后，在中途又突然说不要了，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如果不是怀中人是自己疼爱的少年，他哪里还可能停得下来。

　　“不……不是，没……没洗澡……脏……”

　　夏凌羞得连鞋里的脚趾头都蜷起来了，身子使劲的往男人的胸膛里缩，巴不得把自己藏起来似的，他这话无疑是承认自己也想要男人的拥抱，可是他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又出了一身汗粘住灰尘，他想干净的把自己献给日日，而不是这种时间地点都不对的时候。

　　他虽不知道是什么让日日从挣扎转成了接受，但这样的结果让他高兴坏了，两人今天才见面而已，这么热情的男人那怕是在那方面的急切需要，他也会觉得自己回归了，被日日需要的，可是……

　　“呵呵……小东西，你很干净，比任何人都干净……”

　　龙渊日抵着夏凌的唇轻轻呢喃，双手略用力就抱起羞涩的少年，迈步往里面的小套房走去，一路亲吻着凌儿的眉眼鼻唇，托在膝盖下面的手还狡猾的在他腿弯处划圈，听到低低浅浅的呻吟，他只想马上就把这孩子吃下肚。

　　踢上套房门后，龙渊日焦急的把少年压在床上，夺去他的惊呼与喘息，大手不耐的扯下凌儿身上的T恤与牛仔裤，沿着肩膀手臂向下亲吻，时轻时重的力道揉捏着绽放的红蕊，完全不介意的舔弄啃咬到了小腹。

　　他从来不会觉得凌儿脏，如果这少年都被说成脏的话，这世间就没有干净的颜色了，那怕此时的凌儿可能因为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而沾染尘埃，但在他眼里仍是干净得宛如初生，不会再有比这少年更纯净的人了，那是心灵上的圣洁，谁也没法比拟的。

　　他做了三年的和尚，被凌儿手指上的新纹身再次搅乱一心死水，龙渊日知道这次抱了少年后，以后他再也不能放手了，也不会再有退路可以退，但他怎么也停不下来，渴望了三年的欲流凶猛的想找到一个出口，龙渊日进入凌儿身体时，觉得自己被金光洗涤过全身而得到了救赎。

　　第三十章：强弱反差

　　不断在身下少年的柔软秘地里进出，豆大的汗珠从挺直的鼻尖滑落，滴在少年红艳的唇上，见他本能的伸舌舔吸，龙渊日觉得自己快疯了，是要快乐的发疯了，虽然知道凌儿根本就吃不消，但两人结合处的活塞运动却更为激烈。

　　双手撑起瘫软孩子的腋下，将他抱到自己的身上跨坐着，一下再一下的疯狂向上挺腰，将自己的欲望不断刺入再撤出，狠狠的向上顶撞着，看着少年随着自己动作左右摇摆，迷乱的尖叫着抓挠自己后背，火辣辣的刺痛感从背上传来时，极度兴奋的感觉袭遍了全身。

　　低吼着把欲望刺入紧窒销魂的深处，感觉之前累积在里面的液体被挤了出来，顺着两人的结合处流下大腿，濡湿了原先已经干涸的痕迹，淫糜的气息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龙渊日知道自己该停下来，但他的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不知疲惫的进出、激射、勃起……

　　咬着牙在心里告诉自己最后一次，不然会伤害到少年娇嫩的秘地，但身体就像不懂满足一样，又一次液满凌儿体内后，看到他抽搐着身体红艳的脸蛋时，欲望再次像无敌将军一样站了起来，轻轻的又开始在湿润滑腻的紧窒中抽动。

　　“不……不行……要坏掉了……呜……日日，好疼……呜……”

　　夏凌惊恐的瞪大眼睛，不断流着眼泪哀求着，他才感觉男人的欲流烫得他哆嗦而已，那个地方从最开始的巨痛，到酥麻骚痒想被男人狠狠疼爱，再到现在麻痹疼痛，已经不知被日日爱了多少了回了，从来不知道男人释放热情后会这个样子，他的身体真的吃不消了。

　　没有力气的挣扎扭动着，在龙渊日眼里看来就是颤动了两下，泪流满面的小脸上全是惊恐，他心里疼得厉害，并不想让凌儿才回来就对情事感到害怕，可是相连的下身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仍是轻轻的顶刺进出着。

　　“抱歉，凌儿……对不起，我停不下来，整整三年的份，再一次……再一次好吗？就一次……”

　　夏凌模糊之际听到男人这样的话吃惊极了，他以为……

　　心底的甜蜜泡泡不断涌出，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幸福之余也忘了自己的不适，打起最后的精神配合着。

　　又是几百上千下之后，他看着日日汗湿的额际，想抬起手摸摸那英俊的脸，指尖却只动了动就陷进了昏迷，完全没有意识前，感觉到男人饱含歉意的低喊，和一道注入体内的热流……

　　夏凌悠悠醒转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熟悉的壁纸，熟悉的蓝色房间，熟悉的白色衣柜及白色的电脑桌，上面仍摆着蓝色的电脑，干净晶亮的显示屏幕，他的眼眶蓦地湿润，终于回家了吗？

　　动了动酸痛的身体，夏凌尝试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连移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下身仍是感觉一阵一阵的钝痛，却在疼痛中又有一种清凉的舒适，身上的粘腻感觉也已经消失，穿着男人的宽大T恤，全身都被日日的气息所包围。

　　含着泪笑得幸福，虽然房间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拉上的窗帘也看不出外面到底是什么时候，只有柔和的一盏投射灯亮着，洒满了一室静溢；

　　可是夏凌觉得自己的心很踏实，这种安静跟在美国时的静寂不同，没有那种静得让人想发疯的感觉，只有满心的幸福感和归属感，觉得在海里飘了很久终于靠岸一般。

　　转过头看着没有关严的门，夏凌隐约听到外面有日日的声音，远远的不太真切，也许是怕影响自己休息，便站到阳台上去讲电话了，他露出一丝微笑，闭上眼静静的重新感受被家包围的感觉。

　　感觉门被轻轻推开，夏凌睁开眼睛与进来的男人视线对上，看懂了他眸光中的歉意与担心，他甜笑着再次闭上眼，清楚的感觉男人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抚开额头上的头发，修长的指节在发间穿梭，带着浓浓的温情，虽然他在心里肯定此时的男人还是那张便便脸。

　　不想再去问男人考虑得怎么样，也不想非得问出个是或不是的答案，夏凌觉得他们这样就可以了，亲密的情人关系，和谐的家人关系，在外面是监护与被监护的关系…不用到处去渲染他爱的人接受他了，也不用别人来祝福或好奇，他与男人之间是他们自己的世界。

　　男人顾虑的事他知道，这个社会有太多的不公平，现代人对同性爱有着一种奇怪的逻辑，大多会认为是病毒，可是那些跟他们两人无关，夏凌自己知道，以这个家为中心，家里面他会好好爱男人，家以外男人会好好保护自己，共同合成家这个圆就足矣。

　　而且他现在有快乐得不得了的事，最高兴的除了龙卷风一样的亲密外，还有就是这三年日日没有碰过别人的事，在美国有时夜里睡不着，总会想像着男人又在谁的身边，那种想像会让他心痛异常，在昏迷前他听到男人说三年的份，那句话他懂了其中没有表达出的懊恼。

　　很高兴知道日日没有别人的事，就算为此要他在床上躺一周也愿意，接受的虽然是快乐和幸福，但是幸福同时带来的痛苦也是对等的，看看他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就知道幸福和痛苦同时进行有多激烈了。

　　鼻端飘过极淡海洋香水的味道，夏凌敏感的感觉男人应该几天没喷洒过了，这种情况很少见，香水瓶放在剃须膏旁边，男人总会在剃须时就习惯喷洒，然后洗脸穿衣出门，现在海洋的味道淡到快嗅不出了。

　　“日日，你的香水用完了吗？”

　　瞪大黑白分明的丹凤眼，偏了偏头避开男人玩笑式的挠痒，夏凌不解的询问，总不能说他已经睡了好几天了吧！如果真的是睡了几天的话，他还有个图稿就耽误了，要是因为亲密错过了发货日期，这个美国玩笑就开得有点大了。

　　“没有啊！”

　　龙渊日征了征，不解这孩子怎么醒来问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问题，他还以为凌儿醒来后会娇嗔着说他是色狼，没想到会问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怎么突然会跳到香水上来。

　　拨拨夏凌顺滑的发丝，手掌滑到他的脸颊停住，以拇指的指腹擦过艳红的嘴唇，龙渊日的眼神幽暗灸热，受盅惑般俯下身，温柔的含住了他的两片柔软，浅啄细尝带着无比的呵护。

　　“怎么了……嗯？”

　　双唇相抵轻轻的呢喃，龙渊日爱怜的问痴看着自己的少年，他喜欢这种专注只看到自己本身的眼光，这个孩子跟自己在家朝夕相对，了解他很多的臭毛病，可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永远都那么充满信任和单纯的感情。

　　这种眼光让他心理的满足感上升到最强指数，从凌儿的眼里就能看出他所有的心思，单纯的、迷恋的、耍小花招时左右转动，执着时的热切、被自己狠狠疼爱时的脆弱…全都没有任何防备。

　　单臂撑在凌儿的身侧，另一只手仍是轻轻抚摸着光滑的皮肤，微俯着身子用自己的气息包围住他，龙渊日喜欢这种全然的依赖，给他的成就感不比投资成功进账时的感觉低，仿佛天地间只有自己可以让他信赖，也仿佛只有自己才能为少年撑开保护伞一般，强与柔的完美配合。

　　龙渊日知道自己是个强势的人，骨子里也是个很大男人主义的人，不喜欢别人主导他的任何事，在两个人的感情中，他是慢热很多的那种类型，凌儿这种只管单纯付出爱不要求自己、又能不管何事都全然接受他任何形式的关系，让他很喜欢很满意。

　　今天换个床伴肯定会问以后的关系或是利益什么的，只有这个傻孩子会问莫名其妙的问题，这让他本来就疼爱少年的心里又多了一分喜欢，所以他说这个孩子是最干净无伪的，在感情或情事方面就像一块天然的原钻，纯得还不懂怎么利用自身的优势为自己争取一些更好的对待。

　　看到少年嘟起嘴唇，想抬手又用不上劲的娇弱样子，龙渊日心里有无比的成就感，他知道自己的欲望真正爆发会很惊人，这个笨孩子连拒绝都不会，只是信任的接受他给予的痛苦，痛成那样了还觉得幸福，让他想不喜欢都不行。

　　“饿吗？睡了一天多了，我煮了稀饭想不想喝点？”

　　话在啄吻的双唇间吐出，昨天中午凌儿回来就被自己吃进了肚里，结束最后一次交欢后是晚上十点多，抱了笨孩子回来给他洗澡换衣上药，小家伙连一点反应也没有了，惨白的两颊红肿流血的秘地，无一不在指责他的粗暴。

　　昨晚上药的时候，凌儿那个诱人地方的情况让龙渊日着实出了一把冷汗，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潜力成为后爹，少年柔嫩大腿上全是红与白的交错痕迹，白晰身体上也全是紫红的吻痕，细腰上的一圈青黑是自己用力握住他腰顶撞时留下的……

　　大手伸进丝被里揉了揉凌儿的细腰，用最轻的力道替他舒筋活血，龙渊日听到少年小声的在报怨还有个图要画，又红着脸确定了现在的时间，交待他去看包里的奖杯后，嘀咕了一句好猛让他差点笑岔气。

　　第三十一章：日有所思

　　年青就是有本钱，龙渊日手里拿着一份投资表在统计，偶尔转头看看活力十足的少年时这样想着，如果换成他经历那天的惨痛，只怕会在床上再多躺个几天，即使起身了也会懒懒散散没有精神，但这小子此时却已经精力旺盛的在旁边画图了，而他也不过只睡了一个白天加两个晚上。

　　凌儿回国的第三天一大早就神清气爽起床，穿着夹脚拖鞋去一站路外的早市买豆浆小笼包，那个早上他的黑咖啡又如常一样被换掉，等他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就差点就被眼前的白色物体吓倒，多久没见过那玩意儿了。

　　看到打电话的少年抬起头对自己灿烂一笑，龙渊日心口又感觉热热的了，两人之间的生活习惯一点都没有改变，凌儿仍是笑嘻嘻的换掉自己的烟与咖啡，仍是带着满满的用心晒那三年不见光的床褥，并在露台上质疑已经发霉的棉被自己怎么还能盖……

　　没有告诉那孩子自己都是买新的用，那些放在柜子里的东西他从来不曾管过，只是在寂寞难耐的时候跑到凌儿的房间里，抱住他的棉被嗅着那淡到闻不出的阳光味入睡；

　　更不想告诉眼前的少年，在孤寂的时候他都在八十八号买醉，即使被佟宇嘲笑或激将，他都只能独自把苦涩埋进心底深处，却总是在点燃香烟的时候看着徐徐清烟发呆，然后开始尝试打凌儿以前玩过的游戏，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些曾经的回忆。

　　过去几天里，不管凌儿说什么他都只是微笑，听着他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说在美国的见闻与工作室，说着对自己的思念与牵挂，他只是一直贪婪的吸取着少年才回来就带给他的温暖。

　　五年前的夏天这个孩子走进他的生活，经过冲突与磨合让彼此有了异样的感觉，三年前的夏天他为了让这阳光更加灿烂，咬着牙放凌儿高飞，当时他甚至做好了内心一直在阴暗世界的准备，但是三年后的这个夏天，凌儿又再次回到了他的生活里，为他带回一股股活力与欢喜。

　　这一次他抓住了这缕阳光留在自己怀里，听着夏凌用英语跟美国那边交涉着什么，龙渊日知道他与少年两人，在经过三年的时间冲刷后，两人都没有什么变化但又些变化的东西了。

　　不变的是习惯与相处时的自在放松，不变的是少年纯洁的心灵和感情，不变的也仍是这个社会的残酷，而变了的只是自己的心情与两人的关系，以及更紧密的贴合。

　　喜欢少年夜夜蜷伏在自己臂弯里熟睡，喜欢看到一回家就急忙奔进厨房的身影，喜欢夜夜同床共枕的亲密，喜欢早上起来递到手边的烫好衣衫，喜欢什么都不问却又全心信任的感觉，喜欢自己的强有对应的弱来回应……

　　放下手中的报表，龙渊日习惯性的拿起烟盒放到鼻端嗅嗅，其实他基本已经戒烟，在这孩子的千叮咛万嘱咐中，点燃香烟时总会想起那皱紧的秀气眉毛，所以他只是嗅嗅烟草的味道提提神，或是沉淀一下思路，再不然也只是看着烟雾想着远方的人，而现在那飞走的雀儿回了巢，就不需要香烟这种东西来消愁了。

　　凌儿在美国成立了一个工作画廊的事，他从头到尾都了解过了，内心为这少年的独立能力感到骄傲，也为他的执着感动不已，虽然他是在凌儿感兴趣问龙集团的标书时才知道少年的心事，但这种想帮他分担劳累为目的的努力，还是让他很受感动。

　　当初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别的那么多热门专业不选，凌儿非得选个建筑工程与公算，这种专业说得好听点是设计师预算师一级的人物，说得难听点就是一打杂的工头。

　　每天所做的工作多且复杂，像根据拟建建筑工程的设计图纸、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费用定额（即间接费定额）、建筑材料预算价格以及与其配套使用的有关规定，勘察适合的地理位置、精通新建、扩建、改建的技术……等都是这个职位的基本要求，是典型的受气、劳累又不讨好的工种。

　　龙渊日放下烟看向旁边的凌儿，见他还在电话里激动的跟工作室另外的成员沟通，心疼他的上进努力，想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或财力帮个举手之劳的念头，也在少年的坚持下做罢。

　　虽然他有这个条件可以宠这孩子，也难得想宠一个人，他倒倔强的不肯接受，还想把那个小工作室搬回国内，宁愿自己天天跑市场吃苦受累，也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助，让他可以少奋斗好些年。

　　他为少年有这样的心感动是一回事，虽然也欣赏他这种志气，但每天晚上看到累了一天的凌儿，还坚持着要煮饭收拾家里，才回来几天就被毒辣的太阳晒掉一层皮，一沾到枕头就沉睡的样子，还是让他感到心疼的。

　　龙渊日很清楚在美国的工作开展肯定比国内更不容易，而且美国人更注重工作时间，他那两个工作伙伴肯定到下班时间就会闪人，哪怕工作根本没有完成，但为了赶工期凌儿就得独立完成剩下的工作；

　　他甚至可以透过眼前少年细瘦的肩背，看到这几年他的辛苦历程，一个没有经验与成绩的学生，课余时间到各个单位或公司去推销自己，在居民小区里发着简易的DM单宣传自己的画作，以求有幼儿园或是家庭对那些作品感兴趣；

　　在晚上会拼命的画图寄出，也会用心的反复制作定下来的图形模块，一次又一次失败才有一次的成功，还要拼命学习完成课业的学分，那单薄的身体就是因这么日复一日的劳累瘦弱下来的，只为了自己这样的人。

　　很多时候他都会想，这个孩子为了回到自己身边，为了能和自己并肩得用多少心，就那么轻易便把最真的东西送给自己，可是他什么回报不了，连两人这么亲密了之后，他都没法给出一个承诺。

　　内陆城市不比国外，对待同爱的态度一直是社会各界争议的话题，更别提他和凌儿两人的敏感关系，无数同爱的故事被传来传去，变成无数个与原故事背离的版本，再让人们嘲笑着，任意八卦着、腐蚀着故事主角的生活。

　　现今社会就是这样，严于律人宽以待己，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时，看热闹的比主角还激动，最喜欢看到别人比自己不幸，然后又会有些人借机跳出来高呼爱情至上，但事实上却是想借此炒作成名。

　　难道同爱就真的代表A字病毒，或是非得各自婚嫁才符合正常逻辑，只要一想到凌儿娶个女人一起睡觉，龙渊日的脸就黑得像雷雨天一样阴沉，似乎还隐隐有电流串过，引来少年无声的探询，挨到他身边关心的伸出手摸摸他的额头。

　　拉下凌儿的手在太阳纹身的手指上舔了一下，无声的逗弄着害羞的少年，由着他挣脱自己的掌握走到窗边去继续讲电话，看着人比花娇的少年，龙渊日知道自己再也放不开手了，当自己的天空有了这颗小太阳后，他根本就不可能再回到寒冬的生活里去。

　　苦笑着端起茶杯，吹开飘于水面的茶叶，看着那碧绿的叶卷在杯中浮沉，龙渊日觉得他和凌儿就像这绿茶，现代社会的冷漠是令人窒息的河，而他们则像这茶叶，在道德、舆论、漠然……之间浮沉。

　　想拥有属于自己的私人蓝天，简直就像是痴人说梦，不管是网络、广播、电视……都会只把同性的感情当成一种趣味话题，争论着议论着，仿佛不撕开他们的内裤就探不到隐私一样，这一点让龙渊日深深的厌恶着，他特讨厌这种打着关心旗号的刺探。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两人均抬起了头望向门边，视线在半空纠缠了一下，少年甜甜的对着龙渊日笑，讲着电话越过他身边去拉开了门，随后自己走到小套间里面去跟伙伴继续沟通，让别人进来跟男人汇报工作。

　　“凌儿……”

　　叫住闪身进套房的少年，龙渊日想跟他说等自己忙完再一起出去吃饭，但对上办公室几人的好奇眼光后欲言又止，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事，看凌儿缩回了头关上门，他仍是没什么表情的转脸面对来者，自然就与房地产周刊的记者和秘书隔出一道距离。

　　心不在焉的回答对方提出的问题，他想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虽然不能明目张胆的承认凌儿的地位，但暗地给那孩子一个诺言的形式他还是办得到，或许一件很有意义的礼物，可以代表他对少年的喜欢与承诺。

　　说来他还没送过凌儿什么像样的礼物，虽然以前包了他所有的衣食住行，但只有那年自己过生日时，凌儿送过一艘战舰模型，然后他回送了一整套后，这么久了他还真没正经的送过少年什么东西，而现在他觉得送总比不送要好些。

　　在心里过滤着一些礼品的名字，龙渊日分心回答着记者的提问，他能感觉到小套房内的凌儿认真的态度，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两人隔了一面墙却又无比贴近，一切都那么自然进行着，只是外面突然传来了骚动，熟悉的飞扬跋扈的声音让他又开始觉得头痛。

　　第三十二章：无事不来

　　母亲，一个多么美好的词汇，有万千形容也不足以表达这个词语的伟大，从古至今都让人歌颂赞美的人物，被赋予人类生息的神圣使命，有着无比崇高的地位。

　　对于所有的孩子来说，母亲不必很有才华，不必很有财富，也不必长得很美丽，只要能有慈爱的微笑和温柔的怀抱，就可以让一个孩子度过快乐的童年，健康阳光的长大为人。

　　但在龙渊日的记忆里，母亲只是化着精致彩妆永远看不到真面目的人，也是喜欢数金银珠宝钻石，而不喜欢跟孩子说话的人，更是分不清盐与糖的区别，却能一口说出貂皮与牛皮差异的人……

　　听到从敞开门口传进来的女高音，教训着下属没眼神不会处事之类的话不断飘进他的耳朵，秘书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楼市周刊记者露出惊诧的神情，让龙渊日一个头比两个大，额头一抽一抽的开始疼痛，脸色也变得青黑吓人。

　　正在暄哗的这人正是他那“伟大”的母亲，生于富贵家庭的千金小姐，从来不会发现自己才是她口中那种没有眼神不会处事的人，龙渊日相信秘书助理肯定跟她解释了自己在忙，而她还是咄咄逼人的训斥着下属，完全高人一等的恶心嘴脸。

　　他从来不觉得人与人之间谁比谁高等，顶多是心与心之间距离的远近，隔得远点的不必交心但也不至于好端端的就用身份压人，隔得近的就像凌儿一般贴心，但他从来不曾像门外的所谓母亲那样，总是用鼻孔或是头顶对人。

　　“母亲，您能先安静一会儿让我忙完吗？”

　　对着记者歉意的点了点头，示意他稍等一下，龙渊日不得已站起身走到门口，声音很轻对打扮完全是贵妇人的女人开了口，不明白大夏天她还涂那么厚的粉怎么透气，对于她的到来只感到困扰，甚至不愿意去猜测她到底来干什么，只是冷着脸告诉她打扰到了自己。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讲话……”

　　体形苗条的贵妇伸出精心彩绘的指甲指着龙渊日，瞪大画得艳丽的眼睛还想再训斥两句，得到的却是被关在门外的事实，气得她抓着皮包扭着腰走到沙发上去坐着，准备一会儿教训这个不听话的顽劣儿子。

　　龙渊日坐回自己的大皮椅，周身围绕的冷寒气息更甚，楼市周刊的记者一看这氛围就知道不再是采访的好时机了，三两句话客套完后就起身告辞，秘书也递上几份待签文件后退了出去，微避开身让那位贵妇人趾高气扬的入内，再次送入咖啡后关上门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看着在办公桌面前优雅坐下的母亲，龙渊日只觉得快要让自己窒息的香水味就飘了过来，他一直不明白处于上流社会的她，怎么会不理解适当的香水味是礼仪，而浓郁的香水味只会让人觉得低俗。

　　还有像刚才，真正有涵养的母亲怎么会在儿子的办公室门口，指责儿子及他的下属，也许她只是借此来显示自己是老板的母亲，但就算是事实她也并没有权力可以训斥儿子的员工，这样并不是抬高了她的身份，反而会让身为儿子的他很没有面子。

　　玩着手机的修长手指编辑了一条短讯发出，他让凌儿在套房里锁上门睡一会儿，不是怕两人的关系曝光在母亲眼前，只是不想少年出来听到她那些侮辱性话语而受委屈，那会让他心疼不已，他的乖巧少年不是随便让人骂的。

　　此时坐在对面补妆的女人，不过是母亲这个词的冠名者，在没有尽过母亲这词的义务与责任时，对他的任何事都没有指手画脚的余地，包括伤害他要保护的小爱人。

　　没有主动询问母亲来这里的目的，龙渊日假装她不存在一样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接收着秘书传来的电子文档，认真浏览上面的问题，不断的上网确定新的资讯，再极快的下达指令批复，完全把气得七窍生烟的妈遗忘在旁边。

　　他可没那个美国时间去应付所谓的母亲，身上担着数千人生计的担子，并不是喝喝茶打打混就行的，当妈的人从来没关心过他每天睡几个小时，从来没关心过他的艰难与压力，只以为坐在这里这可以轻松年入千万。

　　世间哪有不劳而获的事，如果他做错一个决策，稍微松懈一分，就有可能会导致相关联的计划流产，也有可能会让数百人下岗，虽然有政府保驾护航，但上市公司不是就稳如泰山了，经营不善一样可以崩盘。

　　作为母亲的人从来没体谅过他的辛苦，只知道安排跟她一样的千金小姐相亲，企图操纵他的人生，与他们安排的富家千金联姻，然后巩固她锦衣玉食的生活。

　　作为儿子他有能力供给母亲奢华生活，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好歹是生了自己且血浓于人的人，但拿了钱不要来烦他自己去逍遥就好了，为什么总是在他三十都过了的时候，还妄想着操纵掌握他，其实说白了也还是为她自己的富裕生活。

　　“阿日……今天晚上有个晚宴，你陪妈妈出席一下吧！你茱丽阿姨有个侄女刚从加拿大回来，听说是个优秀的人材，很多公司抢着要呢！你晚上陪妈妈去看看，要是能用的话，自己人就不要流到外面便宜别人嘛！

　　而且刚才我看你的秘书也实在不成样子，竟然连口红都不抹，这传出去会笑掉人家大牙的，还以为我们龙集团的员工多没素质呢！连工作时间画淡妆的规矩都不懂，所以啊！依我看反正要换掉，不如用自己人还信得过些……”

　　听到李歆蕊女士的话，龙渊日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斜眼看她合上精巧的小镜放入提包中，滔滔不绝的说着那个什么人材的好处，他不由对她的明显企图感到可笑，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妈，自己还是她亲生的独子，竟有这种滑天下大稽的笑话。

　　他辛苦做起来的公司好像只为了让母亲冠名者攀比、用于送人情的道具，仿佛她说谁要进来谁要出去都必须服从一般，那个从来没听过的什么茱丽阿姨，想必又是她最近忙于巴结的政要夫人一类的人物，还好意思说是他的阿姨，攀亲攀得倒挺快。

　　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母亲的自私，龙渊日很小的时候就彻底寒了心，对于一个从没抱过他的母亲，从没洗手为他做一顿饭的妈妈，他很难从心里不产生排斥的想法，每季度往她的户头打入五十万，在有空的时候回家陪她和父亲吃吃饭，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上的孝顺。

　　可是母亲似乎并不满足她贵太太的生活，胃口越来越大，要求越来越稀奇，他相信外面的秘书到秘书助理，工作能力都是令他满意的，清楚自己的岗位要做什么事情，清楚什么是不该自己过问的；

　　不像母亲曾介绍进来的花瓶，行政助理的职位规则没了解清楚，几个部门经理的潜需要倒弄得明明白白，他真要找个那种女人进家门，只怕是自己在忙碌的时候，绿帽子已经不知戴了多少顶了。

　　瞄了一眼仍在补妆的母亲，龙渊日心底的排斥感更强，要是最早就听了她的话，娶个跟她一样的女人，只怕他对着一张调色盘也难有什么欲望，不管是说话的欲望或是其他，半夜起来再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睡了个没眉毛的，还会被吓得再也不敢吃鸡蛋。

　　继续看着自己的文件，头也不抬就回了句没空，马上就听到母亲又开始不依不挠的聒噪，龙渊日烦不胜烦的抬手揉揉额角，终于明白为什么父母之间没有几句的对话，各有各的圈子活动了。

　　父亲是个大律师，严厉又势利现实，当年为了前途娶了花瓶的母亲，后来前程无限后保持着跟母亲空架子的婚姻，跟他说话还得按时付费，就母亲这样的滔滔不绝，怕得说到破产才能付足够的钱，这样就真的不奇怪父母为什么没有温暖给他。

　　压压抽痛的太阳穴，龙渊日看了看日期计算着项目动作的起始时间，不经意看到了桌上的台历，算算时间他总算明白了母亲登门的意图，原来这几天凌儿回来了，他一高兴就忘了给母亲汇钱，难怪又跑来让他参加什么晚会。

　　龙渊日打开网上银行的网页，默不作声的往母亲账号里转入这一季度的金额，然后将电脑屏幕转向她的方向，见她满意的点头果真不再多言后，冷漠的盯着该离开的李歆蕊女士没有说话。

　　看到母亲提着小包起身走到门边，他心里连一丝情绪都没有，就像一潭死水般沉静，曾经对于母亲他有过期待，可是对一个生于富贵之家、从来不曾工作过、活到五十多岁还可以问父母、儿子要零用钱的女人来说，那些期待就如烟花般的短暂。

　　目送母亲踩着高跟鞋离开，龙渊日疲惫的靠在皮椅上闭起眼，对于母亲这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态度，他虽习惯却仍是在每次后都会有种无力感，母亲来找他不是要钱就是相亲，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会感觉很累，也许夏姐和凌儿一样只会付给自己，却不懂要求的人真的只是特例。

　　一双手轻轻揉上他的太阳穴，力度适中的按摩着，缓解了头痛的不适感，带着阳光气息的味道瞬间就笼罩了龙渊日全身，疲惫的心也在这一刻感觉被爱所包围，勾下站在椅子背后少年的头颅，龙渊日带着眷恋吻上了花瓣一样的柔软。

　　第三十三章：风起云涌

　　温驯的回应着来自男人的亲吻，夏凌微弯着腰从椅子背后搂住了龙渊日，刚才他把小套房的门留了一个缝，屏住呼吸在门边张望，所以很清楚外面发生的事，原来那就是日日的母亲，可是跟他想像中的妈妈差太多了。

　　尤其在听到她指手划脚的蛮横要求换人时，夏凌觉得自己当时很想出来骂那个女人，她怎么就没看见日日脸上掩饰不住的疲乏与失望，作为母亲怎么不关心一下孩子的情绪，还一直不停的在那里讲个不停。

　　虽然心疼日日的压力与疲惫，可他知道自己若出来才是添麻烦，直到看到那个女人走了他才敢出来，想帮日日按摩一下放松紧崩的肌肉，一边心里寻思着，下午去见了潜客户后早点回家，煲一个知母生地猪肉汤出来，又可以祛火又能解乏。

　　“凌儿……你看见了？要不要知道更详细的，我可以告诉你。”

　　龙渊日的声音淡淡响起，听不出话里的喜或悲，头仍仰靠在皮椅上闭着眼，一只手握住凌儿环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似在计算两只手大小的比例或尺寸，又似乎是想抓住这缕阳光在手心里。

　　夏凌没有说话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抽出被握住的手，继续刚才的按摩，从头顶开始按压到紧崩的肩膀，一点点松驰着龙渊日的不适，感觉男人在自己手里放松，他有着无比的自豪。

　　对于他来说，只要他可以留在这个男人身边，自己可以起到一些作用，别的事或人都不重要，他更不愿意让日日再次讲起那些不痛快的事，那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有多少分的快乐是属于日日的；

　　自己虽然生长在一个比较不健全的家庭，但从小母亲对自己的爱护是足够的，缺少一个父亲并不影响到他的快乐，但像日日这样有双亲在身边，却陌路得像天涯海角一般，哪里还有什么快乐可言，不断累积的失望估计就打垮他了。

　　而且日日本身也不是个喜欢呼朋友唤友的人，他的朋友来去就那么两个，夏凌从最初到现在都一直在想，这么多年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难怪妈妈生前一直说要多给日日温暖，妈妈也是看出了他的寂寞吧！

　　哀伤的看着暂时休息的龙渊日，夏凌敏感发现男人的后脑上有了一根外露的白发，不惊动闭眼小憩的男人，他小心将那根白发掐断，却在拨开头发后看到发丛里好几根刺眼的白，心里蓦地一酸，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怎么了？”

　　龙渊日本来放松在少年适度的按摩中，却突然惊觉身后的孩子在哭泣，他一惊连忙在皮椅上转身，将夏凌拉到自己面前，抬起手抹掉他晶莹的泪，仰头看进他眼里的怜悯及心疼，那一刻龙渊日就懂了这单纯少年的心思。

　　紧紧的抱住凌儿纤细的腰，将头枕在那单薄的胸膛前呼出一口郁结的闷气，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这才是他沉沦的原因，身边的人没一个看出他的疲惫与压力，亲生父母更是只看到他可以炫耀的东西，每个人都只看到他成功辉煌的一面，仿佛他就该站在顶端不知疲倦。

　　可是所有人似乎都忘了他只是个人，也会为求人而感到尴尬，累的时候也会提不起精神，会因为压力感到焦躁，并在忙碌的工作后失眠，做一个重大决定时也会暗地求神拜佛祈祷顺利……

　　这些只有凌儿看到了，也只有这个孩子对自己一无所求，只是安静的呆在自己身边，连被他吃干抹净了都没自称过是恋人或是别的什么，一如既往的在失眠时帮他按摩缓解压力与焦躁。

　　紧紧的圈住凌儿细瘦的腰，龙渊日的手指习惯性在凌儿腰后来回轻触，抚摸着那纹进他心里的刺青，感觉放在自己后颈上的手仍在轻轻揉压着，带着对自己满满的爱与支持，从每根指尖传出再渗入皮肤，彻底包围住自己感到阴冷的心脏，仿佛专为自己在心的位置搭了个暖棚。

　　龙渊日满足的呼出一口气，静静拥抱着他的阳光少年，他想以后再次对父母的冷漠感到失望后，终于有栖息地可以放松的只做他自己了，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幸亏凌儿回来那天他顺从了自己的思念，抓住了专属于自己的这缕阳光，真的是感觉太好了。

　　就在两人温馨相拥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从外面推开，一声高八度的尖叫刺破了两人的耳膜，然后接下来就是一串难听的辱骂，去而复返的李歆蕊女士完全没有形象的歇斯底里着，引来外面不少员工的好奇眼光。

　　看到母亲的身影站在办公室门口时，龙渊日的头又开始抽痛，松开圈在少年腰间的手臂，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把还在漫骂的母亲拖进办公室，冷眼扫了扫探头张望的员工，把他们吓回去后他关上了门。

　　“你这个不要脸的人妖，竟然勾引我的儿子，我打死你这个没胸的妖怪，你自己不是长得有JJ吗？怎么还像妓女一样下贱，你贪图我们的钱是不是，告诉你有我在你休想……”

　　拉着夏凌使劲掐、打、抓、拧的李歆蕊完全像发疯一样，不停的骂着很难听的字眼，双手也没停的殴打着，余下的话她没能骂出来了，被一双手拖着甩到了沙发上，冰冷的眼神瞪得她全身发抖。

　　“母亲，容我提醒你，您并没有权力可以随意对别人进行人身攻击，特别是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冷静却含着无比威胁的话从龙渊日嘴里吐出，虽然意外母亲突然又转回来，但他心里没有被发现后的尴尬和不安，相反更有一丝解脱般的感觉，也许摊牌的时刻已经到了，最后一丝对母亲的憧憬，也被她这种行为扼杀。

　　瞪了摔倒在沙发上的母亲半天，龙渊日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三叉神经一抽一抽的痛得厉害，他强忍着不适拿起了电话，想要打给父亲一并告知解决了此事，他自己来说省得再听到难听的话。

　　看着凌儿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的伤，鲜红的流着血丝的抓伤，青紫的成片的拧伤，乱蓬蓬的头发红肿的包，是被母亲的手提带砸出的，哼都没哼一声却只担心看着自己的眼神，让他疼得心肝脾肺都揪成了一团，抓着少年的手对着伤口轻轻呼气。

　　身旁的骂声还在继续，也许是惊讶他的冰冷与往常不同，也许是被他的拖甩吓住，反正李歆蕊的声音小了许多，自己坐在沙发上调整好仪态，只是画得很精致的眼死瞪着凌儿，似狠不能在他身上瞪出个窟窿来。

　　摸了摸少年担心的脸，看他只是抿紧了嘴没有说话，又按住了自己要拨号的手，倔强的站在皮椅旁边，试探着想伸手替自己抚平头痛的困扰，似乎怕给自己再带来麻烦又怯懦着不敢伸手，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不适。

　　龙渊日向后靠在椅背上，单手圈住凌儿的腰将他拉近，感觉力道适中的按摩又回到头上，他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直接无视掉母亲瞪得快掉下来的眼睛，闭着眼靠在少年单薄的胸膛上，他的头痛得真的快爆掉了，而那个该关心他的人却只是骂着凌儿下贱讨好。

　　“阿姨，您可以不骂了吗？都是我的错好不好，日日他……不舒服……”

　　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凌不忍看到日日的眉头皱得死紧，他知道昨晚男人忙到天快亮才回房搂着自己睡了一会儿，这种季节虽然买楼的不多，但其他的部门运作是最忙的时候，还有天气凉快后新楼盘的推广，大中小项目的开发……都是让日日负累的根源。

　　这种时候日日需要的是休息，好好放松睡个觉，压力过大或是用脑过度的人都会有头痛的毛病，那种痛就像牙痛一样，痛得让人寝食难安，而头越痛就越睡不好，越睡不好就会越痛，如此陷入一个恶性循环里。

　　他心疼日日所受的罪，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该插嘴，只要是日日说的，就算说自己是他的儿子，只要还能在一起他就不在意，别人说得再难听也不影响他们在家里的禁忌；

　　就算日日的母亲把他骂得很难听，他还是只想尽快缓解心爱之人的头痛，让他不必那么难受，可是感觉男人一跳一跳的脑皮神经线，夏凌实在忍不住开了口，希望那位女士安静一点，起码让日日静下心让他按摩并放松，可是回应他的却是另一串的辱骂。

　　“你是个什么东西叫我阿姨，谁是你的阿姨？……不要脸的贱人，你自己犯贱就算了，怎么扯上我们家阿日，想钱想疯了吧！不过你休想从阿日这里得到一个子，我不会同意的，贱人！你妈……”

　　“母亲，再让我听到您敢说一个不中听的字，我就叫警卫把您丢出去。”

　　声音嘎然而止，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简直不敢自己的耳朵，她的儿子竟帮着一个不要脸的同性恋威胁自己，她何时被这样威胁过，一时大小姐脾气就想发作，却在对上儿子认真冰冷的眼神后，才道他是在说真的。

　　“母亲，以后的第二、第四季度，我会给你追加三十万，您回去吧！别来探我的底限，有些事和人不是您再想操控就可以的，我不会让我不相信的人进龙集团管理层，也不会把自己辛苦做起来的事业交给别人；

　　您要还当我是您儿子，就回去吧！过自己的生活去，我已经大到不需要母亲耳提面命了，有空的话我会回去看看您和父亲的。”

　　靠在夏凌怀里享受着少年的贴心，龙渊日声音里有关不住的厌烦，凌儿的话都明白指出自己不舒服了，怎么还有当妈的没完没了的纠缠，自己的行动也表现得很明白了，这段关系他不打算结束，也不打算听从母亲的话让凌儿离开；

　　他从不认为父母是感情的终结者，有这场风波他才能更看到凌儿的好，放开这个少年后，他到哪里去找一个相似的，被骂被打却仍是在意自己的头痛，这样的傻孩子谁放得开手。

　　第三十四章：胸有成竹

　　空调偶尔的启动循环风转动响起两声，偶尔再有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除此之外沉默是大办公室里明明显的特征，被吓住的李歆蕊不敢吭声，而龙渊日则又开始忙着自己的事，夏凌更不用说了，像只乖猫一样怎么都不肯离开主人半步，低垂着眉眼认真替男人放松紧崩的神经。

　　处理完最后一个电子文件，龙渊日习惯性的将那些资料发进自己的邮箱，确定邮箱已经收到后，便删除了电脑里所有的文件并清空回收站，这是为防止机密外泄的最好方法，长久下来他已经养成了习惯。

　　拉下在自己颈部按摩的小手，把站到身后的少年拉到自己面前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按住他因觉得不好意思的微弱挣扎，仔细检查着那些被母亲抓或掐出来的伤痕。

　　认真看了半天，发现只是一些看起来严重但只是破皮的轻伤，龙渊日这才放下揪着的心，准备尽快把眼前的事解决掉，被母亲那些染着化学东西的指甲抓破，必须带凌儿回家好好消毒才行。

　　微抬起头对上夏凌担忧的眼神，他知道在少年乖巧的表面下有着什么样的心情，担心母亲说出去给自己带来麻烦，担心自己会因此与家里的关系更僵……却没有一件事是为他自己想的，甚至没有为他自己打算过以后，只是想呆在自己身边陪着、照顾着、付出着。

　　再转眼看了看虎视眈眈瞪着凌儿，生怕他抢钱分钱一般模样的母亲，龙渊日心里的天秤更是偏向了怀里的少年，看了太多这种现实的反应后，反而更觉得凌儿纯得有点笨了，简单到只要跟自己吃馒头都会觉得是天堂。

　　龙渊日没打算对母亲说明凌儿的好，这个傻孩子的纯净是自己珍藏的东西，像母亲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精神上的东西，会比钱或珠宝来得更有意义，他也自私的想独占凌儿对自己的好，不与任何人分享，最好只把他禁锢在自己的世界里让任何人都看不到。

　　抱紧坐在腿上的少年，龙渊日不明白母亲怎么还在那里坐着，他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钱也多给了些，她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己会分股份出来，或是以为自己真的怕她出去乱讲带来负面影响，而拨着小算盘想再从自己这里得到些什么。

　　以前怕有谣言是因为他在挣扎，不敢肯定过于年青的孩子对感情执着的程度，更不敢赌花花世界对少年的诱惑有多多大的影响，所以他才会怕才会担心，觉得凌儿太小不能承受来自社会的压力，可是经过几年的放飞，小雀儿仍是执着的飞回自己身边，那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只要凌儿一直这样信任着自己，他就会撑起一个堡垒圈住少年的纯真与干净，如果国内社会真的不容两人的关系，投资移民他又不是没钱，去哪里都可以很快拿到绿卡，他可以很狂傲的说自己这种人，走到哪个国家都会受到欢迎，毕竟能为政府带来利益的商人是各国都会想要留住的。

　　如果母亲有着想以此来分股的念头的话，那他可以说完全是在做梦，从最早开始创事立业之初，就不曾想过要股东或是董事会，从几个人的有限公司发展到现在数千人的龙集团，一直都是他自己决策所有的事情，因此才会有压力过大的时候；

　　但是相对来说，也减少了其他方面的风险，如利润的分配或是金钱的支出，最敏感的问题都由他自己来承担，少了别人指手划脚，也少了意见不统一的矛盾，即使他做错决定，让事业走错了发展方向，那破产也只是他自己的问题，不会有过多的牵扯纠葛不清。

　　龙渊日低下头将高挺的鼻子埋进少年肩窝，深吸了一口气嗅着淡淡的清爽味道，感觉怀里的孩子仍是紧张着，睁大眼睛谨慎的避免刺激到母亲，可是眼底更多的是对他的信任，相信自己可以处理好这样的事，这种没有丝毫犹豫的信任让他的心理满足并膨胀。

　　“母亲，我们还没吃午餐呢？您不走是想跟我们一起吗？如果您吃得下的话，我是不会介意的。”

　　看了一眼仍瞪着自己这边的母亲，龙渊日直接下了逐客令，一边拉下凌儿还在继续替自己按摩的手，他的头痛似乎也感动于小家伙的执着而缓解了，这个笨孩子就不会觉得手酸吗？一直这么按揉着，还得小心提防母亲的突然发难，偷偷摸摸的举着手试着捏压自己抽痛的神经。

　　见母亲仍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也不管那么多了，折腾了一中午还没吃饭，这会儿肚子已经开始唱空城计了，她爱坐着就坐着好了，但要是有过份的行为，他是不会视而不见或是因为她是亲生母亲就手软的。

　　轻拍了一下夏凌的小屁股，轻声让他去套间里稍微整理一下，但千叮万嘱不让他的伤口碰到水，这种天气太过炎热，万一沾了生水引起发炎就不好了，见他依依不舍往小套房里走，一路走还不停的回头担心看着自己。

　　龙渊日终于忍不住大步跨了过去，直接在母亲面前吻上了少年担忧的眼睛，最后滑到欲说还休的嘴唇上，随后轻笑着推凌儿进了套房，让他别担心自己，他会解决好烦人的母亲的。

　　对一个卵子提供者有什么担心的，这个叫母亲的女人提供了他的生命，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相处与共同付出才会有的，不能说她只是占着亲生母亲的名头，就要求自己一定要事事依从，更不能说只因为是父母他就必须愚孝。

　　“阿日，你……你想气死妈妈是不是？那个下贱东西有什么好把你迷得连妈妈都不认了，你要是被那个下流种传染上脏病，你的一生就……”

　　“母亲，我要是真有病了的话，怎么办呢？”

　　见夏凌刚进套房关上门，母亲攻击性的话就在背后响起来，虽然声音明显低了许多，但龙渊日还是听得很不耐，直接转头用冰冷的眼神制止她接下来的话，讽刺的回了一句，长腿迈着优雅的步子缓慢走到沙发旁，弯下腰居高临下的看着有点害怕的母亲。

　　在心里冷笑着，没见过一个当妈的会害怕自己儿子，那眼神分明带着一种对病毒的畏俱，怕自己已经染上病会传染她吗？真的是太可笑了，明明害怕却还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他怎么从来就没发现自己的妈是个这样的人。

　　“回去吧！母亲……这是我最大限度了，随便您想要怎么做或弄点什么风波出来，都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性了，我最后劝您这么一次，别逼着我做得太绝……”

　　怜悯的看着因自己靠近有点颤抖的母亲，龙渊日的心里不再有悲哀，他本来还想说两句安慰的话，毕竟是自己的生母，可是看到她这个样子，想说的话全吞回了肚子里，吐出口的只是两句冷淡的告知，他算是仁至义尽了。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更为沉默，套房的门却在此时被轻轻拉开，夏凌站在门口犹豫着自己该不该出来，他不放心日日自己一个人再次面对来自亲人的失望感觉，可是出来又唯恐让他们母子的关系更恶劣，想了半天便打算拉开门缝看看情况再决定。

　　只是他没想到外面两人没有说话，空气中全是压抑的静默，他不过才开了个门缝，日日和他母亲两双眼睛便看了过来，吓了他一大跳更是愣在了门口。

　　龙渊日见到小白兔一样的少年不安玩着衣角，他对夏凌伸出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直到搂住他柔软纤细的身体后，低下头亲了亲傻孩子的头顶，龙渊日才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直接用眼神请母亲走路。

　　李歆蕊瞪大了画得精致的眼，看着面前毫不扭捏亲昵的两人，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再骂又被冷眼盯得像在冰窖，不骂不闹了又咽不下那口气，思索了半天她提起包准备回家告诉老公。

　　这个劣子总不可能真的想跟他们断绝关系，法律上他们才是直接受益人，她绝不会甘心儿子这几句威胁的，也绝不会让那个下流胚分一点财产，儿子虽然从小就不好掌控，但好歹是自己生的不是吗？

　　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高大儿子，踩着细高跟鞋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出去，只是紧紧掐住提包的手可以看出她的愤怒，她不知道龙渊日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的背影，冷漠的双眼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

　　而拥着少年站在办公室里的龙渊日，见母亲进入电梯后便拿起了电话，打给自己的私人律师，让对方晚上去家里谈一些事，并让对方带上一些文件过去，听到电话那边肯定的答复后，他轻松的对还在担心的夏凌交待：

　　“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商场逛逛，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哦！……别想那么多，全部交给我来办就行了！……凌儿，你只要不管任何事都相信我就可以了，做得到吗？”

　　夏凌偏过头想了一下，似乎还有点茫然不知所措，但听到最后一句话他没有犹豫就点了头，只要是日日说的他都信，不管他做任何事自己都会支持，就算是盲目的或是盲从的都没有关系，日日就是他的全世界中心。

　　第三十五章：超级大礼

　　夏凌穿着短裤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将下巴枕在手肘上，直盯着床上的一套防晒护肤用品，有点奇怪的皱起了秀气的眉，虽然眼前的东西是男士专用，但他仍是不解日日为什么会突然买这个回来让自己用。

　　听见日日在客厅跟一位朋友谈着什么事情，他有点无聊的嘟起了嘴，把下巴从右手换到左手枕着，本来想跟日日说说话的，在得到这样的礼物后，他心里的疑惑还没解开呢！

　　拿起其中一瓶防晒霜把玩着，很认真的研究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好像总是想用手去摸耳朵上新添的东西，那小小的耳洞也是今天新扎的，上面还戴着一个新得到的礼物。

　　想到这里夏凌从地板上爬起来，打开衣柜拉出穿衣镜，整个身体全趴到了镜面上去，看着右耳朵上新添的痕迹，一个白金小细环穿过耳垂，下面吊着一把小小的锁型钻石坠，九粒小碎钻映着雪白的耳朵闪着七彩光茫。

　　不太习惯的抬手轻轻碰了碰，新伤口还带着一点点火辣刺痛感，夏凌转过头使劲的盯着镜子里自己的侧面，他从来没戴过这些东西，像现在男孩子很流行的手串、项链或是耳环之类的装饰品，他一件也没有试过想挂在自己身上。

　　即使是在美国看到工作伙伴的耳朵扎了很多个洞，他也没有兴趣跟上潮流，只除了因太想男人而又刺上的太阳纹身，但今天却被并不新潮的日日带去扎了耳洞，还马上买了耳环让自己戴上。

　　他总觉得似乎是男人在向自己表达什么，但一时又抓不着重点，只好认真的回想今天从日日办公室出来后的事，以期找到一点线索想通重要的环节……

　　不明白男人想干什么，夏凌只听到最后一句只相信他的话，毫不犹豫就点了头，得到龙渊日奖赏一般的亲吻与爱抚，闹到他浑身无力也没法再想多余的事后，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用餐。

　　随便找了间餐厅吃过后，夏凌又被带到了购物中心，左转右转走了一圈，快要转到头晕还不知道日日想买什么时，他被带到一个化妆品柜台前面，男人交待着柜台服务员替他配一些天然的防晒产品，然后他就傻坐在那里翻着杂志等待，而日日却不见了踪影。

　　等到一系列男士专用护肤品搭配好了后，日日又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手上提了个小袋子，付了账就拉着他直接去了医院，以前经常光顾的那家医院，见到熟悉的医生打了个招呼他就又被丢下了。

　　然后他莫名其妙的在屋里转圈时，男人把他抱到了另一间诊室，告诉他痛就忍着点，他知道是要给自己的伤消毒，没有抗拒就乖乖坐好，但真的当酒精碰到破皮的地方时，刺痛感还是让他缩了一下。

　　日日温柔的用手捂住他的眼睛，轻声在耳边哄着他就快好了，夏凌嗅着令自己感到安心的气息放松了神经，刺痛感和冰凉的感觉就一直在四肢、脖颈及脸上交替，直到听见医生在说可以了，日日的手才从他的眼睛上放下，然后让他偏过头不要乱动。

　　感觉男人在自己耳朵上折腾着什么事，夏凌的好奇感升到了最强，几次想偏头去看日日在做什么，但都被低沉的声音制止，似乎弄了有好几分钟的样子，他发现自己耳朵上有点点重重的像挂了什么东西，这才知道自己已经被扎了耳洞。

　　抬眼看到满身大汗的日日挺高兴的点头，他不太懂究竟是在干什么，没来得及问出自己的疑问，男人就带他回了家，然后就进了书房不停的打电话，他也不好去打扰日日工作，简单做了两人的晚餐，准备晚上再问问，没想到晚饭还没吃日日的朋友就登门了。

　　他在几年前见过这位姓丁的律师叔叔，那时自己才刚从乡下到城市，学校和户口的事都是这个叔叔帮忙张罗的，见两人有事要谈的样子，他只有乖乖的打过招呼再回自己的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去谈事情，自己想问的事一直没能问得出来，以致于现在对着镜子茫然着。

　　夏凌拉回思绪又看了看镜子，就着灯光的反射，他突然觉得那小锁的耳环还怪漂亮的，小巧没有夸张的感觉，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皮肤太白，总像个没长大的小鬼一样，没想到这耳环反倒让他有了另一种现代化的感觉，似乎脱离了学生时代的纯情，有了时尚雅致的转变。

　　眨眨眼睛对着镜子做了鬼脸，夏凌孩子气的晃了晃头，感觉那小锁的耳坠轻轻晃动，他这才把镜子推进柜子里，在心里承认自己像日日说的挺臭美的。

　　无聊的又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夏凌光着脚拉开了房门，想看看外面两个人到底说完事情没有，他之前倒是有扒了两碗稀饭，但是日日的晚饭还没吃完呢！他担心男人会胃疼。

　　“凌儿，过来……”

　　才从过道与客厅的转弯处探了个头而已，夏凌就看见龙渊日招手对他呼唤，他愣了一下看到律师叔叔也转头看过来，便赶紧走过去想在地板上坐下，不料却被日日拉进他的怀里坐在两腿间的沙发上，对上丁叔叔打量的眼光，他的头简直都快埋到茶几上去了。

　　龙渊搂紧怀里的少年，将下巴搁在他头顶轻轻磨蹭着，满意的看着他右耳垂上的小耳环，这是他送凌儿的礼物，耳环是一对，还有一把钥匙形状的耳钉，但是另外一个他自己收起来了，准备回头让凌儿亲自帮自己穿耳。

　　叫老丁过来家里，是因为有些文件可以让凌儿自己签了，比如自己的房产过渡公证、所有财产的有效继承书、公证处的公证书……

　　他打算把自己名下所有的动产与不动产，全转到夏凌名下，也就是说在他重病、遇难或是自然死亡时，凌儿是这些财产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只有他有权力处置自己的财产，给别人或是捐赠都由凌儿决定，而想打着亲人旗号分钱的父母或别的亲戚，一个子也不会拿到。

　　说得简单点就是如果父母亲想弄点什么鬼名堂出来，凌儿就可以以侵权或侵占他人财产，向法院提起诉讼，就算身为大律师的父亲，也没办法对别人的财产做点什么出来，他知道母亲回去后肯定会对父亲添油加醋，所以他先下手为强；

　　谁都不知道他会来这么一招，将自己的财产全部给一个没有血缘的人，等一下凌儿在所有的文件上签过字后，明天这些文件在法律上就会开始生效，而他只是帮忙管理的人了，当然风险就是凌儿突然背叛了自己，那他就会在一夜之间变得一文不值，倾家荡产全赔付给怀里的傻孩子。

　　但真要是到了那一步时，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他一辈子就放这么一回心，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那他会买颗炸弹炸平这一切，再拖着凌儿一起去死。

　　摸摸怀中少年柔软的头发，龙渊日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花了一点时间给夏凌解释，这些文件都是干什么用的，签字后又受什么样的法律保护，一一解说清楚了后，柔情似水的看着凌儿，等着他的答复。

　　“……也就是说，如果我都签了字后，我就是小老板，而日日你只是给我打工的人了哟！那我可以命令你了对不对！……”

　　夏凌被一堆专用的法律名词搞得头晕，听了半天也不太明白，眨眨黑白分明的丹凤眼，抬起头看看龙渊日后，干脆用自己理解到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当然啊！”

　　龙渊日制止了老丁想说的话，他知道老丁不放心还想阻止，但他的心意已决，虽然在国内他没法给这个少年一个真正的身份，不过这样的方式总能说明一切了，如果凌儿不懂或是再不安就是自己白疼了他，因此他的回答坚定还带着几分期待。

　　“哦！这样啊！那……那我就签了哦！”

　　夏凌有点不确定的看看两人，对来自律师叔叔审视的眼光感到有点怯懦，往身后的温暖怀抱缩了缩，得到日日明确的鼓励后，他红着脸拿起笔，小心的在每份文件上男人的名字后面签上了自己的，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直到签完最后一份公证书。

　　双眼亮晶晶的扭过头，夏凌大胆的爬上龙渊日的腿跨坐着，面对面神气十足地掐住他高挺的鼻子宣布：“日日，现在我已经是小老板了是不是？那你要听我的哟！我命令你，快点吃完饭然后去睡觉，不然明天头会痛哦！我可不帮你揉了……”

　　“知道了，你先回房间去玩会儿，我跟老丁再说点事，别睡着了，还有事跟你讲呢！”

　　龙渊日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他的微笑，当着老丁的面亲了一下这个笨孩子，大概也只有凌儿对到手的数十亿资产没有感觉，也只有他才会喜孜孜认为小老板的权力就是命令自己吃饭睡觉。

　　“你上哪里找到这样的宝贝？他到底知不知道刚才签的那些东西的价值？”

　　看到夏凌脸红红的跑回卧室，丁一炜的下巴就快掉下来了，很疑惑的问着神情淡然的龙渊日，他与这个男人也算多年朋友，当初在阿日的父亲手下被排斥挤压，一直郁郁不得志，是阿日拉了他一把，交付各种案子放手让他去做，律师只要有官司打，名声自然而然就会出来。

　　后来他成了超越阿日父亲的铁嘴，但基本也成为龙集团的代理律师及男人的私人律师，这么多年下来两人的关系早从雇主转为了朋友，所以对于阿日把所有财产全转给一个陌生男孩儿的事，他从内心来讲是反对的。

　　第三十六章：千金一诺

　　龙渊日淡淡的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其实并不大，但很清楚让旁边的老友感到了他的愉悦，其实刚才他自己心里也不是太有底气，但凌儿的表现让他感觉自己真的赌对了，这个傻孩子短短两句话就可以把他从寒冬拉到暖夏。

　　他不相信凌儿天真到不知道那些文件签署后的意义，在美国独立生活了三年之久，不可能一点世故不明白，但是在数十亿的资产全变成他的名下财产后，最重要的依然还是自己，身体健康被这个孩子放在首要位置，在他的心里那要比钱珍贵多了。

　　“不，他知道那代表的意义，但是对于那个孩子来说，我才是最重要的……来尝尝他的手艺吧！看看我捡到什么宝贝……”

　　余下的话消失在茶杯之间，泡好的普洱总是摆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龙渊日心里喜悦的泡泡正不断上涌，搁好手中的杯子，他邀请丁一炜坐上餐桌一起用晚餐，之前他还没来得及吃饭，老丁就来了。

　　他也是有心想炫耀一下自己的乖巧少年，忍不住想让多年的朋友也看到他的好，桌上是很简单的家常小菜，因为天热他不太有胃口，凌儿只做了祛火的绿豆稀饭，清脆的小青瓜沾酱，凉拌素三丝，子姜肉丝及青椒玉米粒。

　　简单几样看上去颜色漂亮香气袭人，丁一炜也忍不住食指大动，捧着碗唏哩呼噜就吃了起来，一边说好吃一边又连着喝了五碗稀饭，看到龙渊日早停下筷子饶有兴致的看他吃，他也不客气，将盘子里的菜全拨进自己碗里，直到最后一粒玉米送进嘴里后，他才打了个嗝说着好饱。

　　看着桌上全空了的盘子与碗，龙渊日好心情的收拾起桌子，将碗盘拿到厨房去清洗擦干，再放进消毒柜里摆整齐，完全没有了白天工作狂人的强悍，居家的模样反倒像新好男人代表。

　　察觉丁一炜好奇的跟了进来，他也大大方方的任其参观，以前他家里的厨房从没用过，只除了那只煮咖啡的壶，整齐干净的程度绝对可以当成样板间，但只是少了人的温度及家的感觉；

　　而有了凌儿以后的厨房，宽大的操作台角落总会有些可爱的摆设，如一只水晶花瓶里插着的栀子花，或是装饰性的水果蔬菜模型，偶尔会有些水滴洒在地板上，冰箱里也多了许多自己很多年不曾沾过的汽水或是冰淇淋，从没用过的厨房用具也开始它们的使命。

　　凌儿虽然做不出什么特别高级美味的大餐，但像之前那种家常小菜倒是得到夏姐真传，他在外面吃过不知多少星级酒店的饭菜，鸡精和味精味道浓重的掩盖了菜品本身的感觉，所以对于这种温馨充满爱之味的家常小炒，更能让他每顿胃口大开。

　　“你小子真是捡到宝了……”

　　丁一炜探头探脑的在大冰箱里挖掘，翻出一盒花生的冰筒撕开，见冷冻室里有不少做好的菜肴成品分类排放，或是手工包的饺子、粽子、面条之类的东西，分门别类冻在各层格子里，他算了解龙渊日为什么会那样做了，虽然不曾了解那孩子更多的东西，但厨房的冰箱最能说明一个人的品行。

　　居家的人冰箱里会有新鲜的水果蔬菜，或是别的日常食品（材），然后所有的东西都会放得整整齐齐，他刚才上下都打量过了，没有一件食品是过期的或是即将过期的，反之冰箱里会有成堆的速食品，以及过期的啤酒零食之类的。

　　难怪他今天一进这屋子，就发现比早两年多了些人气，原来阿日偷偷藏了这一手，当年那孩子从乡下才到城里来的时候，他还担心着会被物质化呢！现在看来，叫凌儿的少年果真是现代社会难求的瑰宝了，也怪不得阿日这么宝贝，全心为他打造一个不被舆论所攻击的堡垒。

　　这个社会最有权力说话的就是金钱，虽不是万能没有却是万万不能，而人们的眼中似乎只能看到金钱权力的表层，不被社会所接受的关系有朝一日闹开时，那庞大的资产就替少年做了最好的铺垫，人们就会说：呀！那少年不是贪图钱才跟男人好的……

　　龙渊日有着自己的社会阅历及关系网，就算他现在把全部资产全转到了夏凌的名下，但这个城市大多数人都听过他的名字，当然人们就会更有一种先入为主的想法，觉得他们是强强结合，关注点就会放在两人结合带来的利益上，而不是两人本身的情感。

　　吃着冰筒的丁一炜本来有很多反驳的话想劝，最好能劝到龙渊日打消念头撕掉那些文件，但现在看来没有说的必要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阿日走了一步算是较稳的险棋，只要夏凌对他死心塌地，那所有的资产仍是在阿日手上，只不过换了个所有人，把那些有企图的人挡在了外面而已。

　　丁一炜耸耸肩走出厨房，把茶几上散落的文件收好装进包里，明天一早他将公证书送到公证处时，所有的文件就会正式生效，事到如今他也只有选择相信阿日的眼光，数十亿的动产与不动产啊！要是转给他多好，他马上就去环世度假。

　　不过在告辞出门的时候，他又突然转念想到，如果有人真的愿意把全部身家都转到他的名下时，那时的想法跟现在绝对不一样，他也会为那个人的做法而感动，进而一直留在那个人的身边，陪他一起对抗任何事。

　　龙渊日却不知老友的这些想法，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送丁一炜到大门口，目送他进电梯后，自己回到厨房把残余的东西收拾好，洗净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与可乐，迈着轻松的步伐向夏凌的房间走去。

　　推开米色的木门，就见夏凌趴在地板上画着图纸，他走过去随意的坐在少年身边的地板上，把可乐和啤酒放在手边，背靠着床沿放松了身体，摸了摸主动趴到自己腿上少年的头发，龙渊日发现自己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觉；

　　把自己辛苦做来的所有一切，突然全给了一个可能与自己紧密相连、又可能变成陌路的少年，凌儿甚至年青到还没见过那么多钱，他放心的同时却又担心着那不可预见的未来，矛盾的心情是很难形容的。

　　“日日，这个……是什么？”

　　夏凌趴在男人的腿上，支起身子指着自己耳朵上的小锁问龙渊日，他知道刚才签的那些文件代表的意义，意思就是明天早上醒来后，他会成为最年轻的亿万富翁，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颠覆很多人的命运，也能轻易就完成许多梦想。

　　可是，他要的不是这个，对于一个没家的孩子来说，有再多的钱也买不来一个家，如果买下一幢又一幢的空屋子只是更寂寥的话，他要那些钱来做什么，所有的空屋子里都没有精神寄托的人在的话，他又要那么多空屋子来干什么。

　　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龙渊日，夏凌想知道的是这耳环代表的意义，是不是与戒指之类的一样，只希望此举是一种证明，虽然转到自己名下的资产庞大，但那不是他的资产，不是自己挣回来可以安心花销的钱，不如弄懂礼物的意义重要。

　　如果以后日日愿意让他来养，那上街擦皮鞋，卖煎饼，多画图、或是找间公司踏踏实实上班……他都会愿意花自己亲手挣的钱，用在爱人身上花光都可以，而不是觉得已经有庞大财产了，可以安心的不用工作天天玩就可以。

　　不管跟日日有多亲密，也不管这庞大的资产是不是已经转到了自己名下，接受他的赠予与动用他的钱完全是两回事，已经转成自己名下让那些世人所眼红的资产，是日日用无数次头痛与无数个无眠换回来的。

　　要知道动一分就是日日一个不眠的夜浪费出去了，他怎么可能在明知道的情况下还动用一厘一毫，夏凌依着坚实胸膛往上挪动，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摸摸男人低下来坚毅的下巴，他不认为自己变成了有钱人，只知道自己记得，很久前男人说有他的地方就是家，这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一把钥匙，一把锁，一个家！”

　　龙渊日很低的声音在夏凌耳边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他愿意为怀里的孩子圈起一个堡垒，阻挡任何可能影响到他的风雨，这也是他变相的承诺，可是他担心在以后，凌儿会觉得只呆在这个堡垒里无聊，毕竟未来谁也不能保证。

　　“钥匙呢？”

　　就在龙渊日品着心里有些复杂的感觉时，听到怀里的笨孩子很感兴趣的问钥匙，他愣了一下从衬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绒袋，解开上面的绳子，将一把超小钥匙的耳钉放在手心，递到夏凌的眼前。

　　“凌儿，一把钥匙只能开一道门，一把锁只能守住一个家，你知道我的家里不会有外人进来，有钥匙的也只有你而已，如果……某天你突然换了锁心，钥匙再也打不开的时候，家就没有了……懂我的意思吗？”

　　龙渊日看进夏凌的眼睛深处，仿佛想吸走他的魂魄一般紧紧锁住，私心里他希望少年一直是现在这个样子，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依靠，只有自己才是他想要的家，不理外界的诱惑守住自己所给予的，生生掐断他正常的人生与未来，只把他禁锢在自己的羽翼下。

　　可是二十二岁的男孩子，真的甘心只让自己参与他的未来吗？龙渊日不太确定，但很清楚自己想要凌儿陪伴走过以后的岁月，抬手摸摸少年漂亮的脸蛋，龙渊日很认真的说出了自己的诺言。

　　第三十七章：合二为一

　　夏凌的眼睛在桔色的灯光下闪烁，他跪坐在男人的两腿之间，紧紧抓住男人肩膀上的衣衫，粉红的嘴唇不停的颤抖一张一合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激动而没能讲出来，情急之下他合拢双臂，死命的抱住看着自己的男人。

　　激动真的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形容的心情，他甚至在回国之前只是一直想着缠住日日留在他身边就可以，可是现在所得到的远远超出了预期，从此他真的可以以这个男人所在的地方为家，不再是孤身一个人，不再漂泊感到寂寞，那种心情完全用语言是形容不出来的。

　　数十亿的资产他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日日在保护他不受外界的唾骂，用他的方式给了自己承诺，夏凌绝对相信男人的一言九鼎，可是他担心日日的家人，这么做无疑是跟家里边撕破了脸，万一真闹起来，血缘之间破裂到无法修复怎么办？毕竟是血缘至亲。

　　“傻孩子……这个时候，你应该想点什么？”

　　龙渊日感觉凌儿抱住自己半天没了动静，他轻轻拉开这笨孩子一看，见他又陷入了愁云里，琥珀色的眼睛一转，他便明白少年心中的担忧，可是现在这种时候应该想点两人之间的事，而不是想些与自己身无关的东西。

　　虽然少年的心思很好猜，但龙渊日还是想让他在此时只想着自己就行，既然他做了这样的决定，就是做好了与所谓的家人撕破脸的准备了，他自己找个家人来好好相处，只带来失望与冷漠的血缘关系不要也无所谓。

　　抚摸着凌儿细腰后方的纹身，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游移勾画，即使是闭上眼睛，龙渊日也能清晰的勾出那条龙的形状，在凌儿去美国的几年里，他都只能在脑海里想像着，想了无数回也不如这么真实的抚触更有感觉。

　　抬起臀往上轻轻顶了顶，热烈的眼光纠缠住夏凌从错愕转成害羞的眼神，然后感觉他主动的将小巧臀部，顶在自己欲望上面磨蹭，生涩却大胆的点燃彼此的热情，这种时候的确更适合情人之间的亲密，肢体语言会比很多话更温存甜蜜。

　　龙渊日轻笑出声，他的少年在这方面也是让人欲罢不能，在情事方面虽然青涩稚嫩了些，但对自己是完全放开的热情，没有扭捏企的动作也不会企图隐藏欲望，他总是积极的投入与配合，不管自己是不是要玩个花样或调教，凌儿都只会献上他纯洁的身体和感情。

　　含住两片柔软的唇瓣啮咬，龙渊日放在夏凌T恤外面抚弄纹身的手指，慢慢向衣服里面滑进去，细细的抚摸过他每一寸皮肤，湿热的唇舌也顺着脖颈往下舔吸，着少年沐浴后的清香及滑嫩。

　　大大的手扣住少年纤细的腰，大拇指悄悄移到胸前，爱抚着已经绽放的珠蕊，在四周敏感的花晕上磨擦轻搓，感觉凌儿在自己怀里轻颤并开始喘息，带点渴望般扭动着腰身，挺起胸往自己的方向靠近，龙渊日的血液瞬间就全冲向了某个半硬的部位。

　　隔着短裤摩擦凌儿的沟壑，一只手有技巧的伸向他精神的分身，上下套弄揉捏着，力道时轻时重，引得少年不住的挺胸收腹在他身上磨蹭，龙渊日感觉溢出那个小孔的粘液沾湿了自己的手，手掌中的生命脉动一跳一跳的痉挛着，他却在此时坏心的松开了手，只是吻咬着白玉一般的胸膛。

　　睁开迷蒙的眼睛，夏凌满脑子浆糊，在灸热的火山口处于热力扑面的感觉中，明明离天非常近了，差一步他就可以登天，那个坏男人却在关键时候停了下来，简直就是急死他了。

　　不由自主的拱起身子，想得到他更多的疼爱，喜欢日日的大手滑过身体的酥麻，喜欢那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执烈需要，更喜欢被男人占有时疼痛中夹带的快乐，那只会让他感觉自己完整的与男人合二为一。

　　“唔……日……日日……”

　　“呵……凌儿……想要我吗？告诉我……我是你的谁？”

　　龙渊日仿佛有魔力的唇舌四处游走，若有若无的带着微电流，让夏凌在自己臂弯里变成了一瘫软泥，举高少年的身体让舌尖串进圆润的肚脐时，他很执着的问迷离的孩子，手指却丝毫不放松的拨弄着挺立着的红珠。

　　滑下身子亲吻着平坦的小腹，龙渊日空出一只手伸进凌儿的短裤里，抚弄着少年挺立的分身，温柔的给予爱抚，偶尔拉扯住他的毛发轻扯，让他双腿间粘湿一片，却在感觉凌儿要爆发时一把掐住了根部，并用手指堵住了流泪的小孔。

　　夏凌身体颤抖着呻吟出声，环住男人头颅的手开始到处抚摸，他希望能感受到与自己同样热度的皮肤，朦胧之际听到日日似乎问了句谁，要直奔云宵时被堵住了发泄口，而拨弄得胸前更为骚痒的手指同时掐住了硬成小豆的地方，击入体内的电流加强，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不服气的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

　　“笨蛋……呜……日日是笨蛋！”

　　生气的低吼啃咬，夏凌仿佛想将自己的怒气发泄在有弹性的皮肤上，日日问的这个问题一点水准也没有，他是自己的神是自己所有的一切，显而易见的答案还问什么，如果不是对男人的这点执念，他干嘛迫不及待的从千里之外回来。

　　欲望没有发泄的出口，身体肌肉紧崩得有点轻微的抽搐，各个敏感部位被不断的刺激却得不到抚慰，夏凌的泪从眼眶里滑出，却在男人执意想他说出答案、并带着与自己相同渴望的眼神里软化，抓挠住坚实的后背喊出自己的答案。

　　“一切！……日日是我的一切……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呜……”

　　带着哭音的喊声才落，夏凌的短裤就被拉掉，一直精神着的兄弟被含进温热的口腔，感觉男人湿润的舌在敏感的分身上滑来绕去，滴着泪的尖羰被紧紧的吸住，夏凌只来得及挣扎了两下，便将一直被禁铟的热液洒出。

　　羞耻的捂住脸不敢看男人的表情，夏凌全身虚软差点瘫在日日身上，手忙脚乱的想起身去拿水，却被一双大手握住腰身往下拉，完全的压在龙渊日身上，带着自己浓烈气味的吻让他马上就忘了害羞，只能在男人所编织的欲网中浮沉。

　　“凌儿……记得你今天说的话，你是我的！记住了。”

　　龙渊日占有的话在交缠的双唇间吐出，一手拉下了自己的裤子，扶住快爆炸的坚硬直接刺入了夏凌的身体，感觉身上的少年一瞬间白了脸蛋，喉间哼出惨痛的呼声，他细细的吻着凌儿因痛楚留下的泪，在他身体里静止不动。

　　干涩紧窒的密地强力收缩着想把外物挤出去，龙渊日被紧箍得疼痛不已，带着一丝疼惜他轻轻抚摸少年的身体，在每一处皮肤上温柔碰触，绕了一圈后回到凌儿的后腰上用指尖轻描，带着情意的眼眸没有遮掩的传递给凌儿，慢慢往外退出自己被夹得红肿的硬挺。

　　“不……别走，日日……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别的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不赶我离开，我永远呆在你身边陪你，好不好！别走！呜……”

　　夏凌哭着收紧自己的身体，他不想让日日离开，这种痛虽然让他的身体感觉像被撕裂，可是带来的直实感是那么强烈，让他可以清楚的从相连部位感觉到日日的脉动，一下一下都在说明他们是世界上最亲密之人的事实。

　　所以就算真的很痛，他也愿意接受疼痛中的幸福，而且他的身体记得疼痛过后的酥麻，那是只有日日才能掌握的钥匙，打开身体让自己感到快乐的钥匙。

　　“不走……哪里也不去……傻孩子，我的傻孩子……”

　　龙渊日轻轻叹息，温柔退出自己还在少年体内的分身，双手托住凌儿翻了个身，没有顾虑的就伸舌舔上了有点撕裂的幽径，小心地抚慰着那收缩着的花瓣，一点点舔湿润滑着即将再次进入的密地，让凌儿在他手中彻底绽放。

　　听到夏凌喘息着，感觉他有样学样的含住了自己半软的分身，龙渊日马上就陷进了第二波欲潮，将舌头卷起探进眼前粉红的媚肉里，竭力帮少年放松扩张，一只手指也悄悄钻了进去，另一只手则是伸到胸前抚摸凌儿的玉茎。

　　低笑着任凌儿在自己身上扭动，直到确认他可以接受自己了，龙渊日才拉下他压在身底，吻住自己所钟爱的少年，稳稳的进入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天堂……

　　夜幕更加低沉暗黑，酷热依然笼罩着城市的夜，这座城市某处高楼凉爽的室内，有两人律动着最原始的结合，男人掠夺男孩接受，一进一出完美的配合，可是他们之间火热的纠缠，让窗外高温的天气都不敢入内打扰。

　　龙渊日再次进入少年体内时，他握住了凌儿无力的手，低下头轻轻着挂着小锁耳环的耳朵，得到相同的热情回应后，他知道自己和这孩子从此深深联在了一起，不管身还是心都成为一体，彼此再也不会放开对方的手，他们会一直呆在有对方的地方，心之所系处，家！

　　第三十八章：直接摊牌

　　空调仍是持续运转着，在这座内陆城市炎热的夏天起了不可或缺的作用，虽然氟里昴持续的释放给臭氧层带来破坏，但在这种闷热的七月天里，现代人哪里还会有心情用扇子来解决高温的酷热，皆都以空调作为重心的依赖，一如人对舒适感的本能渴求。

　　城市里有名的双子星大楼顶层，有间小小的房间里空调也正在运行，温度调得不算太低，让人觉得凉爽却又不会感觉与室外温差太大，这只是一间十来平米的房中套间，素色的衣柜与同色的床，附带一扇滑门隔住的洗浴室，简单清爽的布置让人觉得像回了自己家里的感觉一样。

　　靠窗边的床上铺着灰绿色的床单，同色的丝被下拱着一道隐隐的身形，整整一天丝被下的人影似乎都在沉睡，期间有个高大英俊却冷漠异常的男人进来看过好几次，每次见人影未醒后都会留下一记温柔的亲吻，然后再悄悄走出小套间去。

　　当日头又开始偏西的时候，门外的大空间里似乎传出了点争执，感觉很远不太清楚，偶尔从门缝里溜进两句愤怒的感慨，床上丝被下的人影动了动，看似即将醒转一样翻了个身，露出一张稍女性化一点的漂亮脸蛋。

　　夏凌揉揉眼睛瞪着雪白的天花板，他记得自己睡着前是和男人抵死的缠绵，经过开发的身体似乎已不像刚回国时那么感到疼痛，但毕竟不是用来亲热的地方，在过量的活塞运动后还是有点麻痹的感觉，体能也因为消耗过多而睡去。

　　可是他不记得自己是睡在这里的，印象中应该是在家里的柔软大床，身边还应该躺着自己爱的那个男人，他更希望在睁眼时看到日日连睡觉都严肃的英俊脸庞，而现在独自醒来面对空旷房间，他想自己心里应该有点小小的失落。

　　感觉身上依然酸软疼痛，夏凌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耳垂，那还在耳朵上挂着的小耳环让他又高兴了起来，这是男人对他许下的永恒承诺，小小的锁一如他的心，不贪求繁华世界的虚荣，他只想在锁心里面锁住家的和乐，晨夕暮始都与爱人相伴。

　　慢慢支起手臂撑起自己的身体坐起来，左右看了看后猜测是日日不想与自己离得太远，于是在熟睡的时候被抱到了办公室陪他，夏凌甜甜的露出一个笑容，他喜欢男人这种霸气的行为，自己本来就只应该呆在有他的地方，不然他心里会觉得不安。

　　展露的笑颜没有维持多久，偶尔从门缝里透出的一点点声音让夏凌又皱起了秀气的眉，他知道小套房的隔音效果不错，如果不是外面吵翻了天，那一点点的声音都不可能传得进来，而日日是不会在自己休息的时候，还弄出那么大动静的，除非是和家里的闹开了。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着还算整齐，只是稍有点皱巴巴的，但夏凌已经顾不了那么多许多了，掀开丝被就挪下床，双股间火辣辣的刺痛立马袭击了他的神经，双膝一软就摔在了地毯上，扯动后身的伤痛得他啮牙裂嘴的。

　　来不及顾虑疼痛的身体，夏凌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以着怪异的姿势走到门边，悄悄的拉开一点点缝隙，他坐在地毯上仔细偷听，眯着一只眼睛往外面看，决定要是发现日日的家人太过火的言词，他就冲出去保护日日。

　　有什么都冲着他来好了，他不怕被骂，反正从小被别人骂习惯了没有关系，可是日日是龙集团的老板，在办公室这种地方是要顾形象的，即使被他父母的话气着了，也不可能还击让自己没那么难过，而且他看日日那性子，生气的时候大概只会更虎着一张脸，表情看起来很冰冷，但事实上完全唬不住人的。

　　如此想着的夏凌提着心从门缝里往外张望，他最先看到的就是一个与日日相似的魁梧男人，脸上虽然有了皱纹头发也花白，但身形笔直威严，说话也是唑锵有力掷地有声一般，不大声也不急躁，但足已让人感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在夏凌看来，老者锐利的眼神与自己朝夕相对于男人如出一辙，他差点就认为日日三十年后也是这个样子了，可是又看了两眼后，他发现那个男人的眼睛有点灰蒙蒙的，眼神太有杀机了，给人赤裸没有掩饰的压迫感觉，仿佛他就是在告诉别人自己的盛气凌人。

　　不像日日有双纯琥珀色的眼睛，漂亮的色泽可以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一般，内双的眼皮有种内敛的含蓄，眼神虽然锐利却并不杀气腾腾，更不会有这种让人反感的强悍，何况他最喜欢的就是日日那双眼睛，每次只要专注的对着自己一看，保证腿软筋酥就没有了任何反抗力。

　　今天看到日日的父亲后，夏凌心里对龙渊日又多了几分的疼惜，决定以后要对男人更好，看到这么骄傲唯我独尊的父亲，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日日从小是怎么自己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忍受孤寂的；

　　这种父亲大概只会要求孩子成绩优秀，别的一概不会过问，搞不好这个老头从来没跟日日一起踢过足球，看他现在说的话，什么叫已经浪费了他不少时间，什么叫要收取谈话记时费，哪有亲生父子间谈话还要收费的，真是钻到钱眼里了。

　　夏凌嘟了嘟花瓣一般的嘴唇，虽然这个老头是日日的父亲，但他还是讨厌这种人的嘴脸，以为自己站在高处就可以随便辱骂别人，听他骂日日是个私生活放荡的下流胚，又骂自己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那侮辱性的话一套一套的吐出来，真是让人想用烂泥糊上他的嘴。

　　很小心的换了个方便偷看偷听的姿势，夏凌慢慢调整着自己的跪姿，他知道现在不用自己出去添乱，日日面对的只是他父母两个人而已，他们三人之间好歹还是血缘家人，他就乖乖在这里陪着男人好了。

　　虽然不知道日日的双亲为什么会跑到办公室来谈这种事，甚至一点面子也不留的大声辱骂着，但夏凌肯定日日心里没当一回事就行了，看他仍埋头在公事里的样子就知道，偶尔还将温柔的眼神投向自己所在的套间方向。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甜甜的一笑，不管龙渊日能不能看到自己的表情，夏凌觉得日日应该可以感应到，因为他把眼光投向自己这边的时间越来越长，感觉就像两人隔着薄薄的门板，共同面对刁钻的为难。

　　将头抵在门框上面，夏凌很小心的没发出任何声音，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喜欢日日，就算耳朵里听到的全是侮辱自己为男妓类的话，他心里也仍是想着门板外的日日会怎么想，听到针对自己说的话会不会愤怒的出声制止，或是作出语言上的攻击，他实在很担心男人高傲的自尊心被伤，才这么想着时就听到日日的声音响起来……

　　“父亲，您想必应该清楚诽谤是什么样的问题，更应该清楚故意损害他人名誉的赔付，别到时没从我这里收到计时谈话费，自己还倒贴了诉讼费……

　　还有，母亲您别一口一句男妓，辱骂别人的时候最好想想您有什么高贵的地方，从我这里拿钱的是您而不是您口中的下贱种……真要逼着我把事情做绝了，对您们可没什么好处。”

　　龙渊日冷冷的提出了警告，被父母一口一句侮辱凌儿的话说得火起，本来他不打算理会双亲的无理取闹，准备让他们骂骂顺了气就回去，毕竟自己是三十来岁的成人了，做任何事都具备了刑事能力，压根不需要向他们做出一个什么交代。

　　本来是念着亲子关系一场，他虽转了自己名下所有财产，但对父母也不是没有考虑，有好处房产是预留出来准备赠予他们的，全是几处依山傍水适合养老修身的住宅，只要他们不要试图想掌控自己的人生，那几处房产随时可以办理过户。

　　可是现在看来父母一点自我反省的意思都没有，作为儿子他没在父母身上得过任何亲情或温暖，作为父母他们也从没在任何一方面帮过自己，却总是很理所当然的享受自己的成功，像两只吸血蛭一样把自己当他们的吐钱木偶。

　　甚至一再的侮辱那个将阳光带进自己心中的少年，从他们嘴里吐出来的话，哪里像是上流社会的人会说的，保持着完美仪态的父母却讲着与之不符的话语，从下午坐在那里到现在黄昏了，这么长的时间里坐姿连个变化都没有，脸上的表情也始终是精准的尺度，活像两尊带音响的蜡像。

　　厌烦的再看一眼父母，龙渊日感觉自己的三叉神经又开始抽痛，他都不奢求从父母身上得到包容与理解了，最起码别来烦他，当律师的父亲自进门开始就算着时间计费，又不是自己求他来的，还摆出一副自以为是的高傲嘴脸训斥着。

　　是太把父亲这一词当回事了，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难怪业界传他的客户基本都在流失，如果是这种嘴脸去跟客户说话，那跑光了也是非常的情况，还真以为仍是以前那种诉讼人求着律师帮忙的年代吗？真是可笑的一出闹剧。

　　再次转眼看向套间的方向，他猜凌儿怕早就已经醒过来了，悄悄的在门缝处张望，因为他总觉得那里有缕温暖阳光在闪烁，想到少年睡了一天没吃东西该饿了，龙渊日直接站起了身，笔直向小套房里走去。

　　“我要跟你们断绝亲子关系……”

　　龙渊日的手握住套房的门把时停住，回过头对仍喋喋不休的父母摊牌，眼里闪过一丝冷光，这种只有无尽冷漠的亲子关系他烦透了，不如就此结束了反而是解脱。

　　第三十九章：胜券在握

　　“我要跟你们断绝亲子关系……”

　　随着这句毫不留情面的话从龙渊日嘴里吐出，他觉得自己的心里突然一下轻松了起来，多少年累积下来的失望感也随着这句话说出而消失，突然觉得整个人好像也有种走出迷雾的感觉。

　　也许是他太看重父母不重视的东西，也许是他太执着亲情带来的温暖，一如从小夏姐像个小母亲一般所给予他的东西，但他好像一直也忽略了一个问题，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他不能要求自己本身都不懂情的父母给他这样的东西，就像要一个本身贫穷的人给出不符的金钱是一样的道理。

　　虽然很多次他都想改变这种漠然的亲情关系，但一个人的努力碰上顽固不化的磐石，有再多想法和热情也会被时间所消溶掉，在他记事以来，就没有得到过一句应属于自己的关怀，甚至连小学时候要开亲子会，他通知父母后得到的答案一是没空要上美容院，一是参加亲子活动学校会不会给钱。

　　龙渊日很清楚的记得在亲子活动上，自己是怎么羡慕看着同学的父母和他们笑成一团的，也记得自己是怎么在旁边嫉妒着得到父母关爱的同学的，他更记得自己慢慢长大慢慢习惯后，仍是在内心深处有着怎么样的期盼的；

　　可是所有的期盼都在独自前往美国时被抹灭，在他进入海关准备登机时，父母没一个露面也没一通电话让他彻底没了信心，在美国的几年生活中，他记得自己有次病得稀里糊涂，那个时候躺在公寓的床上，渴望的就是妈妈一句关心的问候；

　　但当他主动拨通越洋电话，用哑着的嗓子对母亲说他不舒服时，手机那边只传来麻将的搓弄声，以及嘻嘻哈哈的讨论流行元素的吵闹，他静静等了有五分钟之久，想得到的关心依然没有，只有糊牌时的惊喜与母亲对美金汇率的关注……

　　看着眼前的门板龙渊日收回了过往的思绪，他没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也许父母震惊着他的决绝，只为了一个他们认为下贱的少年，但事实上绝不是凌儿的问题，只是他心冷了、失望堆积得超过自身负荷了，在兜兜转转这么久后，陪伴自己的只是五年前溶进生活的傻孩子。

　　有时龙渊日自己也会想，要是跟父母关系是普通的家庭那种和乐融融，他相信最初知道自己的选择后，父母肯定是接受不了的，但他有信心可以和凌儿一起，化解父母心中的不平直到他们接受，因为他的傻孩子真的很乖巧不是吗？绝对会为了自己而作出所有的努力。

　　可是现在……龙渊日无所谓的在心里轻叹，握着门把的手用力推开了套房门，然后他看到凌儿像只小狗一样蹲坐在门边，靠在门框上仰起头用担心的眼神看着他，清澈的眸光如一缕初阳霎时就填满了他苍白的心。

　　弯下腰拦腰抱起凌儿亲了亲他的额头，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而就在他抱起少年的同时，他听到身后传过来的答案了，彻底的让他连最后几处房产都不想给了。

　　“可以，但你得出赡养费，你净资产的百分之六十五，这是我们应该得的。”

　　在龙渊日怀里的夏凌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清楚的听到日日说要断绝亲子关系，本来还觉得这样做不好的，可是为什么做父母的在听到孩子这么讲时，一点留恋也没有只关心赡养费的问题，是他太单纯不懂现在这个社会，还是社会发展得太快他跟不上时代了。

　　对法律他肯定不如日日和他父亲懂，但好歹也知道赡养费是根据老人的收入及当时城市消费的水准来判定，一般在收入的三分之一左右，而如果老人自己有退休金或稳定收入时，子女就可以在其他方面给老人慰藉，而不必非要金钱支付。

　　虽然离开这个城市有点久，但回来后为了自己与日日的事业，他有调查过人均收入总值，平均两千块每月的标准并不算太低的，更何况日日的父亲是个还没退休的大律师，自己有着比较高的收入，就是在法律上这种情况，一般也会劝解而不是强判日日付赡养费，更何况他还要日日净资产的65，，真的钻到钱眼里面出不来了。

　　“我会找律师跟你们谈相关事宜，钱嘛！……一分钱没有。”

　　“你这孽子……”

　　“……”“……”（省略，一串利索的骂词）

　　夏凌感觉日日不想理会他父亲咆哮似的不满，只是把自己放到椅子上坐好，弯下腰去打开柜子里的隐藏保险柜，偷偷的在他嘴上啵了一下，惹得他红了脸小心用眼角看另外两人，就怕刺激到他们在火上又浇油。

　　见日日的父母似乎没发现他们这种小动作，只是专注的看着龙渊日的动作，夏凌在心里呼了一口气，面对两个坐了半天连姿势都可以不变的人，他心里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紧张，更何况那两个人还是他所爱男人的亲生父母。

　　下意识的挺直背脊坐正身子，双手规规矩矩撑在双膝上，夏凌感觉因为这个坐姿，腰和后臀之间的位置痛得一抽一抽的，他不由轻轻倒抽了口气，原本就崩紧的神经因为他拉伸的动作更为紧张痉挛了。

　　“做什么呢傻孩子……靠好！”

　　龙渊日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叠卷宗，然后就看到少年像受训的军人一样把腰杆挺得笔直，虽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昨天被自己狠狠疼爱后的身子，怎么可能经得住他这么拉伸背腰处肌肉，看凌儿冷汗都冒出来了还是一动不动，龙渊日不由得又好笑又心怜，赶紧让他往后靠在皮椅上。

　　安抚好可怜紧张着的孩子，龙渊日站在办公桌后面紧挨着椅子上的少年，那股亲热劲让正骂得起劲的两尊带音响蜡像，更是说出了不堪入耳的话，他挥挥手打断父母的声声怒骂，修长手指轻触那些卷宗，似在考虑要不要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这些卷宗里都是父亲教唆证人做伪证、妨碍司法公正的犯罪文案，并不是他有意去收集，而是他的事业刚上轨道时，有人曾用这个东西威胁他，当时那人扬言要三千万，不然就会把这些个寄到法院去。

　　本来他不想理会，父亲的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后来想了想他仍是同意了付钱，打算为僵化的父子关系做点自己的努力，不过他与政要的关系向来不错，打高尔夫时提到有人偷了自己公司的商业机密威胁，人家马上笑呵呵的就派了几个便衣过来帮忙。

　　在与威胁自己的人商议后，将他诱到取钱的地方将其擒获，还没等问就自己招了，说是一直被父亲打压，他只是想找点钱而已，胆小如鼠的个性根本就不敢再说出什么来，他念在也是平时受强势父亲欺压过头了，便撤回了起诉申请，意思意思拘留了那人几天就放了。

　　再后来这些卷宗就落到了自己手上，警察局那些人看都没看就将密封的东西还了回来，他拆开看了后发现，里面任何一页纸都可以让父亲吃上几年牢饭，全都是些重型经济犯或是死刑犯人的伪证，父亲怎么做出来的假证据，怎么教犯人翻供的材料清单……

　　可以说这卷宗绝对可以让这个自认高等的男人一夕之间身败名裂，他曾想过拿回去还给父亲，仔细思索了一下觉得不太妥当，还回去非但不能让他们父子关系更亲近，只有可能更远更冷漠，毕竟父亲的个性哪里能容忍儿子知道他的丑事。

　　所以这些卷宗就一直被尘封在保险柜里，没想到今天可能要靠它来逼父亲放手，他在将自己名下财产转给凌儿时，就考虑如果父亲只要不干涉自己，就算只是反对都无所谓，他也会烧了这些东西永不提起。

　　但是看看现在坐在沙发上的那位，那已经刻画了岁月苍桑的脸上还是熟悉的冷漠与现实，仍是高高在上的命令他该怎么做，该给多少赡养费时，龙渊日不禁觉得庆幸自己当时留对了这份东西。

　　他不想过多的放大或渲染他和凌儿的宁静生活，他只是给自己找个家人来爱与被爱，跟这个社会的发展、又或是人类历史的更改都没有任何关系，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生活而已，如果最大的敌人是身边之人的话，他就要极早排除这颗定时炸弹。

　　反正父亲不外乎就是利用他自己的工作便利，造一些财产转让的假文件，或是对外痛心疾首的宣称自己的不孝，再借机指出自己和凌儿搅在一起的事实，然后就会有客户可能会因为这种原因就不再合作；

　　挑唆员工不要信任自己这个GAY，全集团上下变成一盘散沙，再不然就是从公司底下入手，煸动采购部的把材料换货，以致于造出危楼搞些事端出来，他就可以拿着造假的文件出来主持公司大局，从而真正架空赶走自己。

　　可惜他的动作快了一步，所有财产全转到凌儿名下，非但有自己亲笔签名，还有录音为证，市各大公证处文书，以及市府领导的签批，所有的后顾之忧他都早一步想到并安排好，他一定会把自己的投资风险降到最低，这是商人的特性及本能。

　　抬腕看看时间，龙渊日发现竟被父母亲耽搁了半天的功夫，本来晚上想带凌儿约老丁一起吃饭的，大热天的人家为他的事忙活，中午还曾来电告知所有文件都正式生效，这顿饭怎么也得请不是，可惜现在好像要把请客时间再往后延了。

　　第四十章：暴力事件

　　“父亲，我这是最后一次这么称呼您了，我累了……想必您也不会懂我为什么会累……我也不想再为这个问题去伤神，今天就为我们的陌生划上句号吧！

　　我很高兴这是多年来我跟您说得最长的一段话，可惜您要向我收费的话是不能了，非但拿不到一分钱，我还希望您看看这东西后，就将母亲带回去，以后也别再来到干涉我的事了，我已经成年了很久了，久到不再需要父母的关心也可以过得很好了，不知您明白我的意思没有？”

　　龙渊日半靠在皮椅的扶手上，神态慵懒但眼神锐利，对上他父亲震惊不满到极的眼神也没丝毫退缩，他只是维持着现在的视线与动作，右手伸向前轻轻拨着卷宗的一角，左手则亲昵的穿过凌儿肩膀，轻轻玩弄着他没戴耳环的那只耳垂。

　　看着只有一份的卷宗以及父亲脸上不屑的表情，龙渊日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提防一下才对，没准哪天这个不服输的男又来找麻烦，他想跟凌儿过两天清静日子，有空的时候去旅游一下，不希望自己不在的时候就有人捣鬼。

　　半弯下腰迁就坐在椅子上的夏凌，轻轻问他还能不能走动，得到害羞的肯定答案后，龙渊日奖励一般摸摸他的头，微微噘起嘴唇隔空啵了一下，看到少年瞬间变红的脸他觉得心情很好。

　　拿起桌上的卷宗交给夏凌，龙渊日吩咐他去把里面的东西各复印一份，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温暖，见凌儿抱紧了卷宗慢慢挪下椅子，步履蹒跚的走向外面的秘书室，他勾起一丝很浅的微笑，一丝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来的满足笑意。

　　是的，他很满足这样的少年成为自己的，也很满足这种有人全然信任的感觉，生活是什么样子，五味杂陈却又极其简单，只是有个会彼此关爱的人一起风雨同行，就是他想要的温暖了。

　　看凌儿有点怪异的走路姿势，龙渊日的心里是很有成就感的，单纯得像水晶一样的少年在还没发出自身的光茫前，被已经从内到外都彻底刻上了自己的印记，让他再也没有机会属于别人；

　　就算日后他成为新锐崭露头角，可已经冠上名姓的小鸟还能再飞到哪里去呢？凌儿骨子里流的是传统并固执的血液，从他放飞了三年这傻孩子仍飞回来就可以看出，一个孩子最容易受外界影响的时间都没有改变，以后再想飞离的可能性又有多少呢！想想这就是一件多么让人感到愉快的事。

　　“孽子，你敢忤逆我的话……65％一个子我也不会让步，这是你的义务。”

　　“呵呵！龙云博先生您怎么这么逗，只听得进去好话是吗？我有什么义务？你当断绝关系是过家家游戏还是您认为我有听话的理由，如果想让我再说一次也可以……您一分钱也拿不到，明白了吧！”

　　微笑着将眼光从关上的门板上拉回来，转向气得直抖的父亲身上时，龙渊日风轻云淡的就反驳了过去，仿佛嘴角的弧度更是上扬了一点，这可是三十二年来，这个男人首次对他有这么激动的情绪，他可是从来没见过龙老先生脸上出现过苛刻以外的表情。

　　拿起手机打给丁一炜，龙渊日当着父母的面没有避讳就讲了自己的要求，决定今天一并就解决了所有的麻烦，听到电话那头似乎一点不惊讶的样子，还答应着马上就准备文件过来，他满意的追加了一句晚上一起吃饭，这才按下了挂机键，继续有趣的打量父亲激动的表情。

　　看他那么慷慨激昂的说着怎么因他的严厉教育才有自己今天的，听他愤愤不平说自己不懂当今的法令条规，竟然找外人来办这种家庭纠纷案，似乎是自己侮辱了他的专业，又让他少做了一个案子，听到这话的龙渊日终于觉悟，连最后一丝犹豫都放下了。

　　龙渊日到刚才让凌儿去复印那些卷宗时，心里都还是挣扎着，他真的不想把事情做到绝处，就是连给丁一炜打电话时，他也纠结着有点希望对方劝他慎重考虑，毕竟怎么都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可是眼前只会哭又忙着不让泪水弄花妆的女人，以及不断喋喋不休指责他却不反省自己的男人，真的真的给他太过沉重的负担，让他独自背负了三十二年，这种负担是心灵深处承担不起的东西。

　　如果说他不优秀不成材，父母不喜欢他也就罢了，可是自己感觉还是不错的，那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是得不到父爱与母爱？

　　又或者是他不是亲生的，所以父母不愿意为一个没血缘的人浪费表情，那为什么医检报告又要戳破他这种幻想？

　　再或者是他没作出努力，因此父母与他的关系始终不亲近，那为什么凌儿就可以从陌生人到短短几年时间便攻破自己的冷漠？……

　　如果真要问个所以然，就会有太多太多的为什么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也会有太多太多的委屈涌上心头，感觉头又开始抽痛，龙渊日强制自己不再去想，都到自己提出要断绝关系的时候了，仍是没有一丝留恋的关系让他感觉自己好失败，心里酸楚得差点就掉泪，他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日日……你怎么了？”

　　复印完东西抱着一大堆纸章、胳膊下面又夹着卷宗原件的夏凌一推门，就看到龙渊日手撑着头靠在皮椅扶手上，就着灯光隐约有些难受的样子，他吓得赶紧不顾自己身体还疼，连忙以怪异的姿势跑过去。

　　将纸章扔到大桌子上，弯下腰把自己的小脸挤到男人手臂与脸之间，想知道日日出了什么事，他担心那位老爷子脾气不好会出手打人，顾不得还有自己紧张的人物在场，夏凌硬是凑过去摸上日日的脸。

　　对上有些委屈的眸光，夏凌被男人泛红的眼眶震住，他鼻子一酸就想哭，但硬生生的咬住下唇忍住了，本来他不赞成日日和家里断绝关系，去复印东西的时候有看到里面的资料，原还想进来了再劝解一下，可是看到这样的龙渊日，他任何话都说不出来了。

　　也许别人会觉得日日太不近人情了，怎么可以说断绝关系就真这么做，但其实被伤得最深的是他自己，亲人的无视与冷漠，有可能来自不了解外界人们的指责，他自己心里也还会背负着愧疚感，别说巨大的负罪感与压力，光是来自亲人的伤害、长期家庭冷暴力的纠结就足够让他体无完肤了。

　　看到这样的男人夏凌心疼得无已复加，只好拼命用自己的两条细胳膊圈紧他，感觉身后的两人倒抽了一口气，说他们是伤风败俗的变态骂声又响了起来，他实在忍不住对这两位老人的自私感到愤怒，转过头对着他们大声的吼起来。

　　“你们太过份了，虽然你们是他的父母，可是没有任何权力可以这样伤害他，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一样会痛会难过的，你们到底是不是他父母啊！就只会关心钱、钱、钱……怎么不关心一下你们的儿子呢！现在还跑到办公室来骂了一下午，有没有想过给他留点面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吼？孽子，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啊！我打死你这个畜牲！”

　　夏凌替龙渊日抱不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龙云博气急败坏的打断了，甚至抓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对他们砸过去，吓得夏凌剩下的话全梗回了喉头，转过身紧抱住男人让自己的后背去承接烟灰缸的袭击。

　　“咚……”

　　“凌儿……”

　　“太过份了，我要告你故意伤害……”

　　烟灰缸落到了地板上，龙渊日在少年的胳膊缝隙里看到了父亲的动作，丁一炜推开门后的惊叹，三种声音同时交织响起。

　　龙渊日抱住夏凌往旁边躲避，无奈椅子阻挡了他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的被凌儿保护好自己，也看到丁一炜想夺下烟灰缸的手慢了一步，只能像慢动作一般看着烟灰缸砸中夏凌的后脑，墨绿色的地毯上立马就晕开一朵朵墨色的小花。

　　“凌儿……”

　　龙渊日再次惊呼，抖着手抱住软在自己身上但仍往下滑的少年，抓过搭在椅背上的衣服按住凌儿不断涌血的后脑勺，他忍着内心的一片悲凉，强制自己去看他受创的伤口，发现比自己想像中的严重后，他吓得抱起凌儿就往外冲，一边叫丁一炜留下善后。

　　丁一炜会意的点点头，冷静的用手机拍下好多张现场照片，然后取证桌上的一些东西时惊了一下，看了一眼也呆住的龙云博，利落的把那些东西收起装进自己包里，确认没有遗漏便跟着追了出去，心底的厌恶感升到了最高。

　　第四十一章：紧锣密鼓

　　“SBP87（Systemic Blood Pressure收缩压，正常值110—120）、DBP51（Diastolic Blood Pressure舒张压，正常值73—80）……”

　　“心率低于60……”

　　“……”

　　“颅内压高于1.96kpa……”

　　“……”

　　心电图上的波动时强时弱，一群人围着小小手术台上的男孩子，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凝重与严肃，主刀的医生转过头让护士替他擦去滑下的汗滴，马上又认真的投入手底下的职责中；

　　一连串的医学专用数据从忙碌的白衣天使嘴里蹦出，救死扶伤是医生们的本职，在这间小小的急救室里，在不断从护士手里接过止血钳或器械的医生身上，都被寄托了无数的希望与无尽的期盼。

　　此时他们正全力救治着手术台上的少年，患者凶险的临床反应让医生们都出了一身的汗，他们不知道少年的家人抱了多少希望送他过来，也不知道在他们能不能抢赢死神，只能竭尽全力与时间赛跑，希望可以不愧对自己身上的白袍。

　　而对于在手术室外的龙渊日来说，更是天堂与地狱的一线徘徊，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身边来来去去了些什么人，恍惚间好像看到丁一炜、佟宇、秘书、警察……似乎又有人对他说了些什么。

　　但所有的一切他都感觉像在天边一样远，听不清别人的话也看不到别人的动作，他只是木然的看着手术室外那盏红色的灯，仿佛从那盏灯的折射里可以看到躺在手术室内的少年，乖巧可人的模样对着自己巧笑吟兮。

　　龙渊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手上还残留着有凌儿滚烫鲜红的血液热度，衣衫上也全是他的笨孩子生命流逝的证据，抱着夏凌一路飞车到医院，一只手掌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一直死死的按住他后脑上的伤口，那一刻他真的怕赶不及送到医院就失去掌心的阳光。

　　不敢去想凌儿后脑到底有多深的伤口，不敢去想躺在手术台上的凌儿是多么危险，也不敢去想医生的水平如何，更不敢去想凌儿要是没了他怎么办……

　　龙渊日只想起那么多鲜红的血从指间滴落时，那种恐惧的感觉，好似凌儿的活力也在指尖一点点的没落，他抬起手放在眼前，那个水晶烟灰缸砸向少年时的场景在手掌里重现，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凶手，放任家人为非作恶的罪魁祸首。

　　包庇父亲犯罪的事，对僵化的亲子关系抱着期待，该处理的事情犹豫不决，没有保护好无辜的凌儿……也是现在龙渊日才惊觉，那个小笨蛋早已成了他生命里不可缺的人，也早就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仿佛突然从迷雾中醒过来一般，龙渊日无神的双眼渐渐有了神采，如果说之前对亲情还有点留恋期盼的话，那此时的他心里只有怨恨与冷酷，老头子的这种行为让他彻底愤怒了；

　　想干涉他的生活不算，竟然因为无辜的凌儿替自己说了两句抱不平的话，就举起可以致人死地的烟灰缸当凶器，这一次他要是再姑息养奸，他龙渊日真的是对不起凌儿的维护与爱惜了。

　　抬头看着仍没熄灭的手术灯，龙渊日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似乎感应到少年在里面的凶险，痛到麻木的心揪成一团，但他坚信凌儿一定回到自己身边，现在他要去处理这些杂事，让他的乖孩子回来时有个安心不被再伤害的环境。

　　“凌儿，你一定要回到我身边来！”

　　龙渊日很轻很轻的对着手术室说了一句，再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后便毅然转身离开，他相信与少年之间不会就这么轻易松开彼此的手的，作为对方唯一的家人与依靠，即使去了另一个世界也会紧紧拉住对方一起同行，他相信凌儿一定会平安渡过危险，他留在外面干等不如去把该解决的都解决好。

　　拉上一同等消息的丁一炜，又从秘书那里知道老头已经回家后，龙渊日决定把父亲推上法庭，不断绝父子关系也无所谓，他绝对会告到那蛮横的老头没钱再请律师辩护为止。

　　满身血污染花了曾经被凌儿熨得笔直的衬衣和休闲裤，虽然龙渊日是自己驱车前往警察局，但他下车进入里面时还是让很多人汗了一把，那么冰冷那么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得很多胆小的都以为是凶神驾到。

　　在丁一炜提供的罪证现场照片、及作为证人的证词帮助下，与龙渊日相熟的警官替他立了案并高度重视，详细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在看到他拿出的那些陈旧卷宗时大吃了一惊，司法界赫赫以严厉公正出名的大律师龙云博，竟然教唆犯人作假，这种事简直比外星人登录地球还来得劲爆。

　　看到龙渊日冰冷的眼神，接到卷宗的警官不敢大意，当着他的面就向上级请示汇报，得到彻查的指示后谨慎的留下了那些卷宗的复印件，将原件还给了丁一炜。

　　丁一炜冷眼看着那个警官备案时的手都在抖动，他知道这是一种兴奋的感觉，想想本市最有钱的年轻企业家状告名人生父，这种事平时哪里可以轻易碰着，两位人物全是连见面都要预约的人，兴奋是很正常的反应。

　　“要开个媒体发布会吗？”

　　龙渊日没有在意那些东西，用眼神示意老丁跟他走，上了车后将头趴在方向盘上，轻声的似询问丁一炜的意思，又似在问自己要不要这么做，现在既然已经走了司法程序，被公开是肯定的，不如在老头胡说八道前自己说个清楚，省得让别人来乱写乱报导，而且还可以取得媒体及社会各界的同情。

　　没等到丁一炜回答，龙渊日自行联系了秘书，让她通知各大电视台各大媒体朋友，并在十二点之前定好地方布置好会场，他会亲自招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告诉所有媒体工作者那披着人皮的狼以前是个什么样子，事后若在这里没法立足的话，他会带着凌儿远走他乡。

　　“老丁，如果……凌儿有个什么意外，那些资产就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好了，交由你来操作！”

　　龙渊日直起身子看着路灯下的城市，眼神清晰没有一点狂乱的躁动，他甚至只是在交待老丁办这件事，而不是商量，不等丁一炜回答他就发动了引擎，将车驶向了家的方向，准备回去换身衣服，再为凌儿带点贴身换洗的衣服……

　　深更半夜开新闻发布会似乎还是头一次，而招开此次新闻发布会的还是一向低调的龙集团，几乎所有的媒体记者在接到邀请后都涌到了发布会现场，包括没有受邀请的也在同行急匆匆赶来时闻风而动，所以大半夜大世界酒店前人山人海的场景，也让很多晚归的人们感到了好奇，纷纷跟着进入了会场。

　　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响成一片，也许偶尔碰到了个认识的熟人，相互打探就变得更为积极，也全都翘首以待主讲的那个人，当看到龙集团最高最年轻的老板登上会台时，现场所有人都被他掩饰不住的疲惫与伤痛震住，反而沉默了下来变得静寂无声。

　　“今天这么晚还请各位媒体朋友前来真是很不好意思，但有很多事我希望让大家都清楚明白，反正迟早你们都会知道，不如由本人亲自告诉你们还更好一点，今天我只是讲一个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希望各界朋友公平公正的报导龙某今日所说的每句话……”

　　低沉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龙渊日看到讲台下面闪光灯、手机、相机、V8……全举起来对准了他，有些人早已在笔记本上开始录入他的话，他其实一点精神都不想分给现在这些人，只要想到还躺在急救室生死不知的凌儿，就忍不住悲从心里来红了眼眶。

　　面对上百个拿录音笔或是话筒、扛着摄像器具的记者，及不请自来的人群好奇的眼光，龙渊日开始娓娓谈起自己还躺在医院的小爱人，依恋却简单的诉说着他的好，说着他的成长与付出，然后如实讲到父亲的故意伤害，还有自己常年累月所受的家庭冷暴力。

　　没有夸大事实也没有刻意装可以博取同情，龙渊日只是很认真的回答每位提问者的问题，不卑不亢的态度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从头到尾将他们的情感之路用语言述说了一遍，最后搁下麦之前，他自言自语一般问丁一炜，是不是子告父就是不孝，是不是刚好爱的人是个男的就是背德。

　　听到他这句话的现场所有人都沉默了，很清楚的瞧见说着此话的龙渊日脸上，有着所有人都没见过的迷茫表情，他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虽然他有后路可以退，但要是凌儿醒不过来的话，不孝与背德都不具备任何意义了。

　　他从来就不对这个社会抱太多希望，当然对人这种称谓的群体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是他的阳光如果放弃回到身边来时，有再多的手段可以控诉又有什么用呢！他甚至不敢打电话到医院去向佟宇求证。

　　听到这句话的丁一炜拍拍他的肩，示意他看看在场的人们，只见现场一双双发红的眼睛中都是对他的理解，也有为他口中所诉正躺在医院的凌儿感到的痛惜，甚至有不少女同胞还哭得花容失色。

　　整个会场里都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氛围，龙渊日重新站上台深深的鞠了一躬，仿佛要将他藏在心底的痛感染别人一样，那么认真那么用心的一鞠到底，顿时就有些人受不了，大哭着奔了出去。

　　龙渊日疲惫的挥挥手，将剩下的事交给老丁去负责，抬起手擦掉眼角的泪后独自离开，留给镜头里一个孤单寂寥的背影，他不知道今日只想求个公证公平的新闻发布会，将带来完全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四十二章：时间滴答

　　盛夏的天空黑得像一块浓墨泼上去的布，城市里的霓虹灯全都闪出自己漂亮的光芒，龙渊日回到这座城市最大医院的时候，凌儿还在手术室里抢救，佟宇跟好些秘书室的员工自动赶来守在外面，看到他出现时全站了起来，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支持的眼神看着他。

　　看着跟了自己好几年的员工自动自发守候，准备第一时间给他凌儿的消息，龙渊日心里滑过一丝暖流，但瞬间就被所谓家人的冷情带来的痛所淹没，从出事情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了，那个老头竟然连一点愧疚感也没有，居然在他打电话回去试探时，被佣人告知老爷睡了的消息。

　　龙渊日不知道老头子怎么睡得着，是笃定自己不会告发他？还是吃定自己不敢跟他恩断义绝？又或者不管什么麻烦凭他龙云博三个字就一定可以摆平？他想哪种可能都有一点，那个老头长期很当他自己是一回事。

　　疲惫异常的在椅子上坐下来，轻声让员工们回家去休息，并真心的感谢他们的支持与守候，但这么晚了他怎么可能还让他们陪自己等在这里，这份真挚的心意他领了，很坚定的驳回了员工们留下来的请求，他领情是一回事，不过一码归一码。

　　“回去休息吧！这两天我不在公司，你们多帮衬一点好吗？有事给我打电话。”

　　龙渊日的双眼在灯光下闪动，虽然说出来的话像是商量，但却有让人不由自主就服从的力量般，几位龙集团的员工犹豫了一下，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这才纷纷点头同意了他的话，再看了一眼紧闭的手术室便相继离去。

　　看着寂静下来的医院走道，龙渊日仿佛一下失去了全身的力量，靠在椅子上的身体往下滑坐到地板上，双眼无神的盯着那盏仍然没有熄灭的红灯，对佟宇递过来的咖啡杯视而不见，凌儿都已经送进去十来个小时了还没出来，他哪里还有心思喝咖啡。

　　而且他怕有护士会在急救中跑出来大吼，病人缺血多少多少，焦急的询问谁可以提供血液，他自己是O型血的人，不敢喝咖啡也是怕真要献血时会影响血液的纯度，只能压抑着焦虑坐在地板上等待消息，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意气风发的样子，那盏红灯刺目得就像凌儿滴落的血。

　　静寂在两人身上围绕，让本就沉闷的手术室门外更有紧张的感觉，佟宇难得的没有像平时一样罗嗦唠叨，仰头灌下两杯咖啡也没再叫伤害皮肤，只是坐在椅子上替小可爱难过，在他看来那么可爱的一个少年，怎么会受到这么不平的待遇。

　　之前听老丁说了夏凌是怎么被送进医院来的，也大概听说了事发的经过，他不明白阿日的父亲怎么做得出来这种事，他记得阿日办公室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绝对大到足以砸碎人的脑袋，做为有法律意识的律师怎么会做出这样故意伤人的事情来，以现在小可爱还没出手术室的凶险来看，完全可以告他故意谋杀的。

　　见阿日坐在地上茫然的摸着口袋，似要找烟来镇定自己一般，双手颤抖着找了半天，佟宇握紧了手中的空纸杯，安抚的伸手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自己的烟与火机递了过去，发现他又只是掐紧了烟盒没有点上，他不禁想到第一次来这家医院的时候。

　　几年前那个小可爱阑尾炎住院，他接到电话被叫过来送钱，当时的阿日也是掐紧了烟盒，但最多的情绪只是焦躁而已，不像现在的阿日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绝望般的感觉，似乎无形的告诉周围的人，里面的小可爱有个万一的话，他也绝不独活一般的死寂与看开。

　　“阿日……”

　　佟宇忍不住想劝龙渊日两句，话开了头看到阿日转过来询问的眼神时，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少了锐利与自信的眼神，这个多年的好友眼中只剩下了空洞，只在眼睛深处隐隐跳动着一丝希望的光，那是从没见过的一种绝望与想抓住什么一般的感觉。

　　时间一秒一秒……

　　时间一秒一秒……

　　时间一秒一秒地……

　　流逝……

　　两人都同样觉得无能为力，而手术室顶上的灯终于熄灭了，龙渊日一个挺腰就站了起来，冲到手术室门口焦急的等候着门从里面打开，他想第一时间知道凌儿怎么样了，是否在以后还可以拥有一个健康人生，一如以前一样活蹦乱跳健康无忧。

　　“医生，那孩子怎么样了？”

　　“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

　　看到摘掉口罩的医生率先走出来，龙渊日的喉头像梗了块铅，怎么也问不出凌儿的情况如何的话，只能颤抖的握紧拳头，将硬纸做成的烟盒捏成一团再刺痛他的掌心，听到佟宇开口询问了医生，问着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我……我是！”

　　好不容易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全身不都不受控制一般颤抖着，医生甚至都还没张嘴，他就看到被剃成光头缠着厚厚纱布的少年被推了出来，在龙渊日的感觉里，从医生开门到凌儿被推出来的这几秒时间，好像过了一万年两万年那么久，他抖着手扑过去抓住了推床的栏杆。

　　“我们尽了全力，因为及时送医，病人的生命没有危险了，不过……他的脑子里有团积血，压迫着脑神经及部分血管，所以……”

　　“所以什么？……会……变成……植物人？”

　　龙渊日几乎是咬着牙强迫自己问出的这句话，当他听到说没有危险时差点掉下感激的泪来，可是医生一个转弯的话，让他又如掉进了冰窖一般，只觉得全身都冰冷异常，不明白苍天怎么要跟他开这种玩笑，难道他和凌儿就只有这一周不到的时间。

　　如果知道有这样的结果，当初他死也不会再送凌儿出国，他会抓牢这缕阳光好好过几年他们自己所想的生活，可是这孩子才回国还没有一个星期，所有的一切都才刚刚开始，难道以后就像个没知觉的娃娃一直睡着，再也不回来他的身边。

　　摇摇欲坠的晃着身体，龙渊日推开想扶住他的佟宇，抓住医生的胳膊执意想知道答案，他绝不相信他的少年会丢下自己一个人，他甚至才明白自己的慢热浪费了多少时间，甚至……凌儿还没来得及享受他给出的承诺。

　　“……很抱歉，我们尽全力了，如果这三天他能醒过来的话，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血块可以慢慢化掉或是再手术抽取，但这几天没醒来的话，估计……另外，即使他醒过来，那团积血也很有可能压迫到记忆神经而引起失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

　　医生无奈的告诉龙渊日这个答案，做为医者他能尽到的责任已经全力去做了，但到底怎么样谁也说不准，能把后脑开了一个洞的人从死神手里拉回来，他们就已经真的用尽了所有办法，总不能切开病人的脑壳将血块挖出来，所以一切只能看病人的造化了。

　　“造化……”

　　龙渊日喃喃念着这个词，双眼失焦的像抹游魂，松开抓住医生的手跟在推车后面，摇摇晃晃好似全世界都在崩塌一般，连泪都流不出来，他和凌儿要怎么看造化，兜兜转转一大圈才靠近了彼此的海岸，现在又要被造化弄到哪里去。

　　看到这样的龙渊日，所有人都为之心酸，那种绝望简直可以让人窒息，饶是佟宇这样的壮汉都忍不住落泪，对医生说了声谢谢后便追了过去，他怕阿日会想不开做出些失去理智的事来。

　　才走出急救室的过道准备将凌儿推到加护病房，龙渊日傻呆呆的只是看着推床上的凌儿，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没发现护士、医生及佟宇都停下了脚步，呆若木鸡的看着外面突来的一群人，一群默默站在医院过道上的人。

　　站在人群前面的丁一炜迎上来，关心的问着佟宇情况怎么样，他知道现在问阿日什么事他都不会有反应，听到佟宇将医生的话重复了一遍后，他也陷入了沉默，这个时候任何的话都是多余的，只能祈祷那个少年可以顺利的醒过来。

　　转身看看跟着自己过来的一些记者及不认识的人，丁一炜代替龙渊日和夏凌给他们再鞠了一躬，无声的谢谢他们支持与鼓励，然后就大步跨越他们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他要去收集有效的证人及证词，尽可能的在一审时就将龙云博定罪服法。

　　跟来的人群见状也纷纷散开，有几位记者本想偷偷拍下病床上夏凌的照片，但被那种悲伤绝望的气氛所影响，举起手上的相机后复又放下，脸上也流露出一种同情的表情，想了想后转身离去，估计会去采访一下平时道貌岸然的大律师，或是收集更多与此事相关的信息。

　　什么人来了又走了龙渊日都不知道，当天际开始隐隐发白，闪着金光的红日在云层里随时准备跃出地平线时，他动了动一整夜没变过的姿势，放下隔着玻璃一直抚摸凌儿的手，眨眨酸涩充满血丝的眼睛，恋恋不舍的将嘴唇在玻璃上留下一个印记。

　　转身站到走廊上的窗户前，望向那地平线的延伸处，龙渊日发现明明是盛夏的季节，他却觉得冷如寒冬，这个夜晚对他来说漫长得像渡过了一个冰河世纪，他不知道自己的世界里还会不会有同样的暖阳升起，更不知道太阳永远沉入海平线以下时，他，该怎么办？

　　第四十三章：夏日间契

　　花谢花会开，日出也会落，当裹着金边的红日完全跳出海平线时，这个城市已经开始了新的一天，早班车慢吞吞在马路上走走停停，路边早起的下岗工人摆开一溜卖早点的小摊，偶有赶早上班或上学的年轻人，匆匆买上一个两个豆沙包或是黄澄澄的油条，一路啃咬着追赶在公车后面；

　　悠闲拎着鸟笼子、菜篮子的老爷老太们，沿街一路与街坊邻居们打着招呼，说笑着一些听来的事或八卦着东家长西家短，偶尔也传出走街串巷的菜贩两声吆喝，总的来说是很清静祥和的一个夏日清晨。

　　龙渊日从医院走出来吃早餐，他记得凌儿经常穿着夹脚拖鞋走上一站路，到这些小摊子上买豆浆与米糕后再坐公交回去，沿着街走了有一会儿，他也没看到凌儿平时买的那种米糕，多是油条包子煎饼之类的油炸食品，那些都是被他的傻孩子划为不健康食品之列的东西。

　　又走了一阵，终于在一个转角处发现了挑售的米糕，龙渊日赶紧上前弯下腰细看，与记忆中的早餐吻合后，他掏出一块钱买了六个，玉米糕及小米糕各一半，他记得凌儿是这样替自己搭配的。

　　迫不及待的将米糕放进嘴里咬了一大口，酸涩的味道直冲鼻端，他一口没嚼就含在嘴里发愣，将手中的米糕翻过来又翻过去，小小的塑料袋经不住他大力折腾，在他又一次倒过来研究时破掉，几个米糕全掉到了地上滚了几圈沾上了灰尘，龙渊日傻傻的看着掉了的早餐，站在人行道上发呆。

　　记忆里的米糕吃到嘴里微甜，有股小米的清香味道，配着浓香的豆浆别有朴实的感觉，可是这个是什么东西，一口含在嘴里全是糖精的味道，是他没有买对东西，亦或是因为不是凌儿买的，所以吃到嘴里的感觉也变成了苦涩。

　　吞下那口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的米糕，龙渊日像来时一样安静沿着街走回医院，什么都不去想什么也不想理会，法律上他已经提起了诉讼，社会上他开了新闻发布会，如果说还有什么需要他去做的话，大概只剩下陪在凌儿身边等他醒过来。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平时柔和的轻音乐铃声，此时竟让人觉得那么刺耳，龙渊日像在梦游一般突然惊醒，看到那个显示家里来电的号码，翻开了手机盖接起电话，静静的只是听着那头咆哮，不等对方说到第三句，他很轻很冷静的说了句法院见，便直接挂了电话，随便对方再怎么打也不予理会。

　　回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早起求医的病患进进出出，也有一些像是记者的人在那里守候，龙渊日心里一动，到旁边的报刊亭买了一份报纸，憬调斯理摊开查阅着，一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往里走。

　　‘子告父是否为不孝？’

　　‘衣冠楚楚大律师竟是人面兽心的狼……’

　　‘如何游走在法律边缘，大律师帮你忙……’

　　‘感动当今社会的沉重爱恋……’

　　‘大集团年轻老板苦涩的童年……’

　　‘……’

　　扬扬洒洒几大篇，各个新闻、社会、财经、人文……版面上，都是引人注目的特大新闻标题，里面的内容却是他昨晚在发布会上所说的故事，怪不得那老头这么激动，原来媒体连夜加印的报导不止公平公正，还是完全一面倒的偏向他这一边，将他的故事从更引人入胜的角度写了出来。

　　看完一份报纸，龙渊日在踏上楼梯时转角时，顺手将报纸塞进了垃圾桶，放轻了脚步走向重症监护室里的隔离病房，心里没有高兴也没有得意的情绪，他感觉此时的自己，就是一潭没有涟漪的死水。

　　站在透明的玻璃前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发现本就纤瘦的少年似乎在一夜之间，更是瘦得风都能吹走一般，脑袋上插着一些管子，鼻子上还有一个几乎遮住他大半张脸的氧气罩，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生气，龙渊日的心里有说不出的痛与纠结。

　　一里一外中间隔片玻璃，感觉好像隔出了一阴一阳的界限，他简直不敢去想凌儿一直这样睡下去的情况，怕自己会忍不住做些失控的事出来，现在的他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却在心里深处有着深深的恐惧，他怕凌儿直的就这么沉睡下去，让他一个人处在孤寂里。

　　尽可能的放缓呼吸克制自己想毁灭一切的烦躁感觉，龙渊日的手指在玻璃上用力抠紧，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扭曲，然后再慢慢放松了身体，打定主意不管凌儿是睡是醒，或是醒来后不再认得自己，他是绝不会放弃这个孩子的。

　　如此想着快哭出来的时候，他好像看到凌儿在对他眨眼睛，那么一下的恍惚像真的一样，似乎不忍心他的痛苦，挣扎着想从梦里醒来安慰他一般，却在仔细看的时候，里面的凌儿仍是没有动静的躺在那里。

　　摇摇头嘲笑自己太想凌儿醒过来而产生幻觉，手术到现在不过才几个小时，医生也说是要三天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可能连麻药都还没退吧！他真的是太过于期待了。

　　转身想走出去打电话，他虽然难过得无以复加，但自己的责任还是记得，也想顺便了解一下老丁那边怎么样了，老头不知道接到法院的传票没有，然后又苦笑了一下自己的心急，就像想让凌儿快点醒来一样，昨晚才走了司法程序，怎么也没这么快的动作的。

　　“日……”

　　虚弱到让人听不到的声音，但仍是让正准备转身出去的龙渊日僵住了，如遭雷击一般迅速倒退回来，站到玻璃前仔细观看没有动静的凌儿，他心跳得飞快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紧盯着，虽然这玻璃隔住了细菌与病毒，但声音及意念是怎么也隔不断的，他宁愿相信是凌儿不放心自己而发出的呓语。

　　一声一声令人揪心的单音节不断在他耳边回响，眼睁睁的看了半天，隔离室里面的少年仍是一动不动，如果不是龙渊日的脸都贴到玻璃上去了，他几乎看不到那傻孩子的眼皮挣扎着偶尔颤动一下，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也只是偶尔抖动一下，看起来更像是抽搐或呼吸，但隔着玻璃隔着氧气罩，他清楚的知道那是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龙渊日抬起手轻轻放到玻璃上，感觉就像在抚摸凌儿本人一样，那么轻那么温柔的滑过少年精细的轮廓，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一直含在眼睛里的泪顺着英俊的脸滑下，再踮起脚配合玻璃那边映过来的影像，虔诚的印下一个吻在凌儿嘴唇的位置上。

　　“好好睡，傻孩子……什么也不用担心！睡醒了再起来……”

　　如果说以前有人跟他讲心电感应，他一定会认为是无稽之谈，可是现在他愿意对被斥责的人道歉，原来情至深的两个人之间真有这种感应，他不过轻轻说了那句似自我安慰的话，隔离室里面的凌儿竟真的不再挣扎想醒来的模样，眼睫与嘴唇都平和的保持了紧闭的状态。

　　扬起一个真正的微笑，龙渊日轻轻的往外走，一如平时两人在家一般，看着凌儿睡着了他再去处理未完的工作，也是这么轻手轻脚的不弄出任何动静，仿佛现在躺在里面的少年只是睡着了而已。

　　龙渊日心里清楚，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凌儿一种潜意识的呓语罢了，并不代表他的乖孩子就可能醒来了，他心情变得轻松的原因，只是明白就算这个孩子真沉睡不醒了，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不同的，生活还是会照常过，以前是凌儿叽哩呱啦说话，以后大概换成他来说而已。

　　轻轻掩上病房的门板，龙渊日整了整略皱的衣衫，直接出门准备往公司去，迎着完全跳出云层的金光，他知道他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等凌儿睡醒；

　　而保证少年没醒之前的物质所需，则必须由自己更全力的累积财富保障所有花费，他会确保凌儿即使睡着不醒，也有一个优渥的环境无忧无虑，带着这样的信念龙渊日钻进汽车里，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真的是和凌儿有了互动……

　　夏凌觉得自己头好痛，好像谁拿着榔头使劲敲他的头壳，痛得他想晕过去算了，偏偏又有道强光在眼前晃来晃去，隐隐好像有谁在叫他的名字让他睡得不清静，只能勉强睁开眼睛想看看谁在扰他清梦。

　　没想到睁开眼睛就看到日日痛苦的脸，纠结压抑的离自己好远，那么痛苦又绝望的想抱住他却隔了层什么一样，急得他马上就出了一身汗，很想过去安慰他拥抱他，告诉他自己一定会陪在他身边每一天，可是他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拼命挣扎着想积攒力气，夏凌很想叫日日不要这么难过，但似乎用尽了全身力量也没有办法靠上前，急得他一直叫日日的名字，想他过来帮自己起来，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是替日日挡住了他父亲砸过来的烟灰缸，也就是说他受伤了，所以男人才会这么着急。

　　不知道是真实还是自己痛得受不了的梦境，但夏凌的心放下了，起码日日是没有受伤的，而且他感觉男人好像听懂了自己的意思，那滴滑下英俊脸庞的泪让夏凌也想哭了，他好想摸摸日日安慰他一下哦。

　　可是听到日日温柔的哄他睡觉，让他什么都别担心，夏凌突然又觉得好困好困，很想回他一个亲吻，但意识慢慢模糊了起来，昏过去前他还在想，日日的衬衫好皱哦！回头要好好帮他熨熨。

　　第四十四章：沧海桑田

　　在这座城市的最中心位置有一幢不高的灰色建筑，门口屹立着一座大大的银色天秤，象征着公平公正的寓义，可是这里进出多少冤案都不是人们想像中的公平与公正，大概只有想像中才有绝对的公平合理。

　　今天是轰动全城的子告父案件二审开庭日，很多媒体与公众都在门外翘首以待，当时事情沸沸扬扬炒了不过两三天，在大律师龙云博所有罪证都递交给相关部门后，最高司法机关震惊于司法公正被抹黑，再加上丁一炜与材料一并递上的万人书，有关单位便让法院极快下了传票。

　　这就使原本避不见面的龙云博被迫接受了调查，并在监视中不甘愿的到了法院出庭，虽然一口咬定是龙渊日栽赃，死不承认自己故意谋杀，但一审的结果很明显，在罪证确凿的情况下，龙云博被判有罪，体谅他已经到了退休年龄，只罚没收他的全部财产，服刑一年半。

　　不过龙云博在一审当庭判决的时候，不服的再次提起要上诉二审，甚至当庭大骂龙渊日故意作了假文件，还狡辩是夏凌动手在先，他不过是正当防卫，态度恶劣到让很多媒体与公众都表示愤怒，于是在今天二审开庭时，更多的人聚集到了法院门口，想看清这位曾经风光的大律师到底可以扭曲事实到哪一步。

　　龙渊日起了个大早，先把自己收拾妥当，再帮夏凌擦脸梳头，一个月前一审判决的那天，凌儿从隔离病房转了出来，当时医生都摇头表示少年醒过来的可能性太小，但龙渊日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带着凌儿回了家。

　　每天小心的替夏凌梳头洗脸擦身按摩，定期带他回医院换药观察，龙渊日工作的时候就让他陪在自己身边，两人静静的话不太多，偶尔听得见少年微弱的呓语，焦急的喊着他的名字，每当这个时候龙渊日都会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温柔的答应着他的呼唤。

　　今天早上也不例外，给凌儿洗脸的时候听见他哼着单音节的字，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但眼睛却总是睁不开，龙渊日微笑着打起领带，低低的抱怨天好热还得系个严实，然后弯下腰亲吻了一下床上躺着的少年，转身对着镜子整理仪表。

　　“日日……”

　　“嗯！”

　　听到身后又传来叫自己名字的声音，龙渊日头也没回就应了一声，一个多月来他养成了习惯，反正听到凌儿的呓语他都答应，不让睡梦中的少年感觉是孤单一人，但今天似乎在镜子里还看到身后的丝被动了动，裂裂嘴再耸耸肩，反正每天他都有这样的错觉，还是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好了。

　　“日日，你用假领带就不会那么热了啊！”

　　一双细白的纤细手腕拨开他的手，解开原来已经打了一半的领带结，再松开他扣得严实的领扣，并把领带从衣领上抽了下来，转过身打开衣柜，熟悉的在领带格子的最里面拿出一个同色系领带圈，再微踮起脚尖将假的领带环圈上他的脖子，仔细的调整好后抬起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龙渊日傻住，今天的幻觉实在有点过了，虽然每天他都想像着这种平常的行为，虽然每天他都会产生凌儿没有任何事情的错觉，但少年睡着了一直没醒来是事实，他的内心从痛楚到平静也经过了相当的挣扎。

　　可是今天这种错觉太过真实了，难道他真的像佟宇说的一样，自己有点失心疯了，或是成天想像过度患上了精神病，龙渊日猛地甩头试图摇晃清醒自己，转过头往床上看过去，果然看到黑色的头颅安静的躺在那里没有动静。

　　“日日，你怎么了？”

　　又一声关心的问话在耳边响起，感觉似乎还有轻轻的热气吹过脖子，龙渊日一惊再次把眼光转回自己的身前，那张白得透明的小脸、盛满担忧的丹凤眼笔直撞进他心里，惊喘了一声他往后退了两步，紧紧的贴住衣柜忘了反应。

　　眼前一个鲜活真实的凌儿，床上一个安静沉睡的凌儿，一模一样的脸蛋，相同纤瘦的身材，以及与往日无异的举动让龙渊日着实惊出了一身冷汗，串进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灵异事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看到凌儿偏过头不解的看着自己，熟悉的眼神小刺猬一般的动作，小心地把手伸向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受伤，好像他要是不拉住眼前的手，凌儿会再次消失一般。

　　一个箭步串上前，抬手碰了碰眼前的苍白少年，感觉冰冷异常的肌肤不似健康人该有的温度，龙渊日的泪一下就流了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抱住了他，紧紧用自己的胸膛想温暖凌儿的身体，抱到怀里全是实物的触感让他更是疑惑。

　　不明白自己是梦没醒还是真实的场景，他顾不得许多直抱住凌儿不撒手，听到少年在他怀里闷声询问着出了什么事，龙渊日更是加紧了手臂上的力道，不断的叫着凌儿的名字，语无伦次的又是说又是笑，眼泪鼻涕全流了出来。

　　是灵魂也好是真人也好，他的凌儿还呆在自己怀里便是最好的安慰，就算真的灵异事件发生了，他也愿意相信是凌儿的精神体舍不下自己而产生的另一个实体，只要还会对自己笑就好了，刚才凌儿不是还帮自己打领带了吗，这样就可以了。

　　……领带圈？……笑……

　　龙渊日抱住怀里的实物开始在脑子里倒带刚才的情景，慢慢转过脸看向床的方位，隆起的丝被、黑色的发丝……慢慢拉开怀中实物的距离，上下打量着这个长得像凌儿但似乎不是凌儿的少年。

　　“你是谁？”

　　冰冷没有表情的推开怀里的人，龙渊日扯下那个领带圈，随手擦干脸上的泪水，单手扼住少年纤细的脖颈，五根手指开始用力，居高临下的瞪着这个眼熟却陌生的男孩子，大有他再不说实话就掐断他脆弱的小脖子的感觉。

　　“呜……笨日日……我再也不喜欢你了，咳！……呜！我继续睡……你就……高兴了是吧！你掐吧！最好掐……咳……掐死我让我再也不睁眼……呜！”

　　少年被他掐得难以呼吸，纤细的手腕本来还试图掰开他的手，后来见他越来越用力，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索性放弃了将手垂在身侧，哭着闭上了眼睛，瘦弱的身体因哭泣及喘不上气一抽一抽的，显得好不痛苦的样子。

　　龙渊日瞪大了眼，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声音叫自己日日的音律，也永远不会忘记他的傻孩子哭的时候，那豆大的泪会以什么弧度滑下巴掌大的脸，还有一抽一抽的哭泣声，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他蓦地跨到床边一把掀开了丝被。

　　入目一把掉落的头发和一个枕头，那头发还保持着自己之前梳过的发型，本该在床上沉睡的少年不见了踪影，略有些凌乱的床单还带着几乎感觉不出的余温，而背后还有少年抽泣着像小猫一样的哭声。

　　慢慢直起腰杆转身，龙渊日不敢相信般的看着蹲坐在地板上哭泣的少年，光光的头颅上有着一个明显的疤痕，新生的伤口透着淡淡的红，苍白得透明的脸可以清晰看到毛细血管，瘦到皮包骨的身体与手腕，只有那左手无名指上的太阳，仍是红得刺伤他的眼睛。

　　“凌儿……过来！”

　　龙渊日站在原地没有动，一手还紧紧的抓住丝被的一角，另一只大手摊开掌心向上，对那个蹲坐在地板上的少年呼唤着，长久没有光芒的琥珀色双眼在晨曦里透着异彩，只有那紧崩得在颤抖的身体，向少年诉说着他的激动心情。

　　抱住扑向自己的孩子，龙渊日紧紧的拥住他，低下头不断的亲吻脑后的伤疤、耳垂、被自己勒住红印的脖子，然后再滑到小巧冰凉的唇瓣上，一连串苦涩的泪落进彼此相连的嘴里，在彼此舌尖纠缠的时候又转为甘甜。

　　“啪……”

　　力道并不太重的一个耳光让少年的头偏向了一边，他知道自己今天醒来的淘气吓坏了男人，也知道自己睡了这么长时间留下男人一个人在恐惧里，这个耳光是男人对自己丢下他这么久的不满，也是对自己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感到心疼，可是他也觉得好委屈，又不是自己愿意这个样子的。

　　偏过头低低的抽泣，他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每次自己想醒过来的时候，日日总是温柔的哄着他继续睡而不是叫醒他，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久到他觉得自己全身都躺疼了，久到他天天只能偶尔听到日日的声音，今天早上实在忍不住才想捉弄一下男人的。

　　夏凌心里很酸楚，他以为自己醒过来了，会看到男人惊喜的脸，也许会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可是他却是一下要掐死自己，现在又赏了自己一个耳光，这种行为他怎么都没办法认为是高兴的表现。

　　“凌儿……凌儿……凌儿……”

　　感觉抱住自己的男人慢慢往下滑落的身体，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里夹着让自己可以轻易感受到的痛，夏凌长时间没进食的身体经不住他拖拉，跟着滑坐在地上面对颤抖着的头颅，一片刺眼的白让两人双腿间地板上的水渍又多了一滩。

　　抬起手抚摸那硬硬触感的头发，夏凌现在才看到，他睡着的这段时间，男人原来黑如墨汁的头发已经变成了花白，外面一层浅淡的黑发已经遮不住那些银白了，他死命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来回轻轻梳理着那些仍在变白的头发，此时他才知道，自己和男人之间不是等了一段时间，而是跨越了沧海桑田。

　　第四十五章：记忆的差

　　时间总是在人们不经意的时候溜走，也总是在人们发现的时候就已经留下了痕迹，让人们感叹着岁月的蹉跎，却总是忘了要珍惜身边的人或事，当想要再抓住的时候，那些本该在手心的事物早已流逝在了时间里……

　　又是秋风箫瑟的季节，夏凌揉揉眼睛坐起身，见到窗外似乎飘起了细雨，从高楼望下去，整座城市都在薄雾之中，飘渺得像仙境一般，他却突然记起昨晚晾在阳台上的衣服还没收进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一双大手从背后伸来紧紧勒住了他的腰，暧昧的在某处摩挲着。

　　“嘻嘻……日日，好痒！”

　　夏凌轻笑着扭动小腰，被大手拉了回去继续躺在那结实胸膛上，仰起头承接自上方下来的温柔亲吻，感觉大大的手掌也托住了他的后脑，轻轻揉着头发底下一块小凸之处，他微眯起丹凤眼享受着这种亲昵。

　　“你答应过醒了要叫我的哦！……又忘了吗？我可是要罚的哟！”

　　慵懒带着淡淡刚睡醒时的沙哑声音吐在夏凌耳边，滑腻的舌尖悄悄舔了舔戴着锁形耳环的雪白耳垂，然后以齿轻轻啃咬，手指抓挠着他的腰肢，成功让少年怕痒的缩进温暖怀里，细细的胳膊圈紧了男人的脖颈。

　　龙渊日琥珀色的双眼慢慢睁开，带着令人沉醉的温柔看向怀里的孩子，下巴新生出的胡渣子磨蹭着嫩嫩的脸蛋，听到凌儿咭咭咯咯笑得乐不可支，开心的伸手搔弄着自己新生的胡须，他呼出一口气扬起淡淡的笑。

　　秋天又来了，夏天才过去没有多久，可他感觉已经很久很久了，老头子的案件在夏末时经过二审三审后，仍是维持原判强制他服法了，算来此时是他进入监狱的第二个月，龙渊日在心里猜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人物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在监狱里还把脸抬得高高的，那样的话估计会被整惨的。

　　用下巴蹭蹭凌儿的脸，他爱怜的印下一个又一个的亲吻，二审那天早上，他的少年就从梦中回到了真实中，很幸运的没有长睡不醒，也很幸运的没有失明或失忆，还质问着他早就想醒了，为什么自己一直不叫醒他，害得他一直睡一直睡。

　　当时凌儿说这话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不对，可是没有两天，他便发现老头子对凌儿的伤害还是留下了后遗症，怀里少年的记忆似乎出现了错层。

　　说得准确一点，凌儿记得是怎么受伤的，也记得自己的所有喜好，更记得曾经他们经历的心路历程，一点一滴都可以如数家珍，但只是远久一点的事情记得很清，而对于昨天或几分钟前发生的事及说过的话，很快就变得模糊没有印象了。

　　而前一天的事情发生了，要到很久以后，如果再碰到与之相关有联系的景或物时，凌儿又会想起很久前的那件事，然后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昨天才发生的，但中间那段时间就变成了一片空白。

　　也许几天或几周后那中间段的事件又跳出来，就有点像老人的记忆那种，时间过得越久反而记得越清楚，但昨天或前一刻的事就会得忘个精光。

　　龙渊日肯定刚才凌儿下床是想去收衣服，看到窗外细雨霏霏怕淋湿了洗好的衣服，可是阳台上什么也没有，昨天凌儿就没洗过衣服，一个多月前刚入秋时的第一场雨，那天晚上忘了收衣服而将衣服淋湿，是他去把衣服收回来的，现在却已经快深秋了。

　　像昨天晚上他和凌儿去餐厅吃鸡排，因为凌儿说是前天约好的要由他请自己吃鸡排，但这个约定是两周前的事了，两周前少年成功让一家单位采用了他的设计图，拿到钱后很高兴的宣布要请自己吃饭；

　　这顿饭却在马上就被凌儿忘了个精光，甚至不管自己怎么提醒，他都是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直到昨天在办公室听到秘书说要约会时才想起，所以昨天的晚餐就是少年大方请客的鸡排。

　　才发现凌儿这种现象的时候，龙渊日专门放下所有的事情，带着凌儿去了国外，全面的为他做了个检查，将这种情况告诉给知名医生时，别人也感到很惊奇，但是检查来检查去也没个结果，只说那块瘀血已经不复存在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的时候，龙渊日觉得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反正凌儿好好的在他生活里活蹦乱跳的，他们在一起就足够了，有记忆错层就有吧，如果万一哪天凌儿一觉醒来就把自己忘光了，那也是命运开的玩笑了，他自己只要一直抱着这个少年，不管怎么样都不松手就可以了。

　　“日日，你爸爸的案子判了吗？怎么判的？……可是我觉得不太好也……”

　　夏凌的声音打断了龙渊日的思绪，看着像小猫一样舔着自己耳朵的少年瞪着大眼，他笑笑的往床头柜斜了一眼，那里有一本‘法治社会’的杂志，翻到的那一页正是大律师被判刑的故事，怪不得少年又突然有此一问。

　　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冷不丁被傻孩子问点问题，感觉好像是给紧张工作的一点调剂，总是忍不住会因为他的问题露出一个微笑，也总是会因为他对生活的新奇感受，而觉得每次阳光升起都是新的契机。

　　像生活上的事他不需要替凌儿提点，跟自己有关的任何事这孩子都记得清清楚楚，醒来后至今家务从来没出过错，只是偶尔会有连着几顿吃同样食物的事发生，这种时候他只要感觉少年在做这件事情里对自己的用心，只要想到他是鲜活的在自己生命里，便全转成了感激怜惜的情绪。

　　而凌儿的工作他只会偶尔帮帮忙，那间小小的工作室，现在基本是通过网络操控，因为凌儿总会忘记接了什么图该什么时间出，他的责任只是每天看看网络报表，然后写下便条贴在少年的记事本里，剩下的事笨孩子自己就会做了，他只是忘了时间差，并不是没有了行为能力。

　　抱着夏凌坐起身靠在床头，两人耳鬓厮磨之处闪着两抹银光，一个在右耳悬挂的小锁，一个在左耳钉住的钥匙，龙渊日捞起了薄被裹住两人赤裸的身体，圈住了只有他们两人的小世界，淡淡的在时间轨道上留下只属于他们的痕迹。

　　他曾说过一把钥匙开一把锁，一把锁锁住一个家，阳光依然在他们的生活里跳跃，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有阳光的身影，生活就是在淡而无味中的一点温馨，他求的从来就只是心灵上的回归，所以这样子就足够了，凌儿这种记忆断层根本影响不了他们之间，这个孩子一如既往的把自己摆在最重要位置。

　　“判了哦！服刑一年半呢！凌儿不要乱用同情心，今天周末了，要做什么好吃的给我呀！”

　　低下头嗅嗅少年脖子间沐浴液的清香，龙渊日很满足的把坐在腿上的少年抱紧，虽然知道凌儿可能不会记得刚才问了什么问题，但他仍是会不厌其烦的回答任何话，他爱看凌儿偏头表示疑惑的样子，非常可爱像只怕生的小猫一般，傻乎乎的又单纯乖巧，每每看到这样的凌儿他都会有想欺负的欲望。

　　话音才落，果然见少年迷茫的偏过头瞧自己，似乎不明白他在讲什么，配合无辜的表情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粉色的嘴唇微微嘟起，诱得龙渊日想一口咬上去，不过他知道这种表情还没完，接下来还有另一种风情，专属于他的甜心那种天真纯洁的东西。

　　“日日，你在讲什么？吼……不要老是欺负我讲些我听不懂的话，我会咬你哦！……啊！我昨天有买排骨哦！炖萝卜好了……我告诉你哦，日日，多吃萝卜很好的，你不能挑食……”

　　“可是吃完了哦！真的，昨天晚上我们才吃的，你还让我喝了好几碗汤呢！把最后一块萝卜都给我了。”

　　“真的吗？糟糕，我又忘记了，是不是又吃了好多天了？你要告诉我啊！不然我会一直让你吃萝卜的……”

　　“嗯！好啊！我现在就在告诉你啊！其实一直吃萝卜也不错，我喜欢这个‘萝卜’……”

　　龙渊日手指悄悄的伸到他两腿间，曲起食指轻刮了‘小萝卜头’一下，闭上眼拼命忍住笑，受伤后的凌儿好像变得有点傻乎乎的了，比以前更天真更容易相信别人的话，昨晚上明明是吃的鸡排，可他讨厌萝卜这种东西，尤其是胡萝卜有很奇怪的味道，所以小小的利用凌儿这点迷糊，他也不算坏人吧！

　　听到凌儿叽叽咕咕在念什么，他憋笑憋得心里抽筋时，感觉身上的小猫咪慢慢蠕动，从薄被的边上滑了出去，龙渊日睁开眼看着笨小孩的一举一动，见他走到书桌旁边拿了一个小本子，嘀咕着听不懂的话又写了备忘录之类的东西吧，然后扔下东西赶快跑过来钻回他怀里。

　　拥紧像只小章鱼般紧紧缠住自己身体的少年，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因这么一会儿就变冷的小身体，龙渊日的大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尾椎骨，摩挲着给他安心的感觉，自己也在这种依赖里面找到满足，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再好不过了。

　　夏凌在男人的怀抱里舒服得简直不想动，他知道自己有时脑子不太好使了，好像很多事情都记不牢，过一段慢慢又想起来了，可是那些不影响他喜欢日日的心情，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这个男人，好多好多的喜欢也不能够代表他的喜欢，但他最近脑子变笨了，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么多的喜欢。

　　噘噘嘴自我唾弃了一下，夏凌把脸贴在日日赤裸结实的胸膛上，欢喜的来回蹭着不时呼一口气，感觉被薄被包住的他们两个好完整，想不起来那些复杂的事就不想好了，他在心里说了很多个喜欢喜欢，感觉好幸福哦，就这样天天年年岁岁朝朝就最好了。

　　第四十六章：夏日恋语

　　夏凌很高兴的在雪地上跳来跳去，像个小孩子一般东瞅瞅西瞧瞧，不时还松开牵住自己的大手跑到感兴趣的东西前摸摸搞搞，但不一会儿就会跑回来，紧紧的拉住男人与之十指交叉，仰起头让男人替他整理好毛线帽子，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时间是过得很快的，转眼就已经是冬天了，这个城市从来没有下过雪，今年难得飘撒了一点雪花，市郊的一些地方更是下起了大雪，白茫茫一片倒成了旅游景点，滑雪看雪景的人一夜之间暴增，夏凌和龙渊日也不例外，成了周末来景点度假的众多游人中的两员。

　　夏凌跟着男人同步的步子在雪地上漫步，低下头看到身后两排整齐的脚印时，他很高兴的抽了抽鼻子，纤细的手指紧紧勾住比自己大很多的手，淘气的用略有些冰凉的指尖在男人手背上摩挲，感觉大大的手把他握得更紧，他把自己的脸靠了过去贴在坚实的肩膀上，依恋的蹭蹭微眯起了眼。

　　“冷吗？”

　　低低的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关爱在他耳边响起，另一只温暖的大手捧起他的脸颊，以拇指擦去飘到他脸上的雪花，琥珀色的双眼低下来与他对视，没有掩饰的透露着爱惜。

　　夏凌脸红了红，他只是想跟日日亲近一下，虽然有很多人在周围，但他还是踮了一下脚尖，极快的在那薄唇上亲了亲，然后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仍紧紧的靠住男人的臂膀，感觉到身旁男人愉悦的轻笑着，胸腔有着小小的震动，他跟着嘿嘿的快乐着，然后思想又开起了小差。

　　他知道自己每天过得有点稀里糊涂的，夏天的时候好像发生了很大的事，他记得好像有很多的记者围着日日的公司，后来怎么样了他也不记得了，但日日说都没事了，他处理好所有的一切了。

　　处理？处理什么事了，夏凌心里有着小小的疑问，为怕自己忘记，他还专门记在了小本本上，就想要了解到底是什么事让记者围追堵截，准备找机会问问男人的，又或者日日跟他说过这问题他又忘了。

　　现在他每天都看小本本，一天看好多次也写好多次，这样就可以记得有什么事没做或是已经做过了，不过说到小本本，他放到哪里去了？

　　夏凌开始在随身带的小背包里翻找，一只手把包扯到胸前玩命似的在里面摸了半天，可是好像那个软皮笔记本不见了踪影，他扁了一下嘴几乎快哭出来了，找不到小本本他就会做错好多事的。

　　“怎么了？凌儿……不喜欢这里吗？”

　　身旁的男人停下脚步，把他带到路边不挡别的游客的道，低下头挨着他的脸轻问，将他伸到包里的手抽出来放在自己掌心，夏凌扁扁嘴张开双手抱住了日日的腰撒娇。

　　“很喜欢很喜欢，喜欢跟日日在一起……可是本本不见了，万一做错事或是有没做的事忘记了会很麻烦。”

　　“就为这个吗？如果我说不要紧的，做错事也没关系，没做的事我会提醒你，相信我吗？”

　　龙渊日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想起放在自己口袋里的小本子，他不想凌儿出来度假还想着烦人的事，这孩子的努力他有看到，即使是在记性不太好的现在，他仍是用自己的方式独立着。

　　左右看了看，把少年拉到一个别人不太注意的树丛前，低下头伸舌悄悄舔了一下凌儿小小的鼻头，彻底分散他的注意力，龙渊日发现自己好想欺负这个笨孩子哦，看那粉红的唇瓣微嘟着对自己绽放得像朵小花，他的喉头紧了又紧。

　　“相信啊！我最相信日日了，可是有事你一定要告诉我啊！我要让你高高兴兴的……唔！”

　　余下的话被封住了，灸热的吻席卷了夏凌所有的感官，什么想得起来想不起来的此时都变成了浆糊，感觉已经伸进自己衣服底的大手，及顶在小腹上的坚硬触感，他脸红得像夏天的晚霞，日日该不会在这种地方就想……就想……

　　“回酒店再……”

　　夏凌呼吸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日日的吻太情色了，舔过口腔每个角落的煸情深吻，让他全身的细胞在一瞬间都开始渴望男人的拥抱，胸前被搓弄的小红珠也希望得更强烈的碰触，一种极度的需要感在全身蔓延开。

　　“呵呵……凌儿你好色情哦！回酒店再什么呀？……嗯！这样或是这样……不过现在可不行哦！呵呵！”

　　龙渊日坏笑，带着浅浅的笑纹，一只手环住凌儿纤细的腰撑住他虚软的身体，另一只手借着宽大的外套遮掩，在少年的胸前小腹处游移上下其手，把这块笨笨的嫩豆腐摸了个透，薄薄的嘴唇也没闲着，耳朵、嫩唇、脖颈……全都咬了个遍。

　　收回手抱着夏凌的腰，龙渊日没有进一步的行动，等待凌儿平复激动的情绪，他还准备带这孩子去滑滑雪，玩够一天后他才会把甜心吃干抹净，这会儿就回酒店的话，大概少年就没有机会玩这难得的雪景了。

　　“日日，你是坏人……吼！我咬你……”

　　喘了半天粗气的夏凌张嘴就咬住眼前高挺的鼻子，轻轻啃了一下便郁闷的把脸埋进他胸膛里，不管是不是被逗得欲火梵身，他还是舍不得让日日疼，这个男人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房，对别人从来没有过的感情全交给了他，所以他只想让这个男人可以经常露出笑脸。

　　两人静静的相拥半刻，都不再喘气的时候，才继续交握着手去滑雪，赶上拥挤的人流，痛快的玩了一场，看凌儿像雪球一样从山坡上滚下来，龙渊日也笑得像个孩子一样，手把手的教着他怎么使用滑雪杆，然后也顽皮的抖落树上的积雪，让过往的路人与凌儿变成圣诞老人，他自己哈哈大笑跑开了……

　　一追一跑在雪地里玩了一天，两人笑得肚子都痛了，说说笑笑温馨又自然，也有游客盯着他们看的，但凌儿长得漂亮分不清是男是女，冬天的时候穿得又厚更看不出身材，倒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几个月前满城都在传的新闻人物，只是看美的事物是人的一种本能而已。

　　看到天快黑了，似乎又快下大雪的样子，龙渊日才牵着凌儿回酒店用晚餐，可是才进酒店的大厅，便看到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苗条的身形精致的妆，在一群发福的阔太太里面尤其明显，他僵了一下犹豫着该不该转身就回房间，避开她晚点再下来用餐。

　　这个记忆里最期待的词汇（人）在自己把老头送进监狱后，来公司找过自己几次，那时他忙着应付记者对他与凌儿的后续发展的过份关爱，只短时间的分了点注意力过去，他以为母亲起码会为老头来说说情，以他的能力让老头减刑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

　　龙渊日甚至想过，只要母亲来求情说一次软话，所有的事情就都可以过去了，他会想办法让老头得到保释就医的机会，凌儿已经好好的回到他身边了，从这个纯洁孩子身上，他学到了包容和体谅，毕竟也不是非要弄到谁都没有回转的余地才算完结。

　　可是现实总是爱戳破人的美好想像，母亲来找他几次只是想让他再开个新闻发布会，澄清自己及老头子的事跟她完全没有关系，并且提出义务赡养的责任与费用，甚至在他因人太多主动扶住母亲的肩时，被当成病毒避开了身体。

　　听说现在这个母亲代名词的人，正在找律师帮她申请离婚，但似乎没有人愿意帮她接这个案子，一个对相处几十年的共枕人都没什么感情可言的女人，他自然不可能再如以前一般，每季度都保证她足够的优渥生活，那些钱不如用来捐给贫困山区还实际些。

　　最后一丝自责都消失在母亲的自私里，对于她提出的要求只当成了耳旁风，自己让她吃了几次闭门羹后也没有再见过，他知道母亲是她家族里的唯一继承人，根本就不缺钱花，所以在这种地方碰到她跟有钱太太们一起来度假，也是很正常不过的事。

　　看到那个身影似乎要转过身了，龙渊日只考虑了一秒便牵着凌儿拐角进了电梯，他觉得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免得彼此心里都不是滋味，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尽量避开对方在这个不算太小的城市，应该还是很容易的。

　　关上电梯门的时候，他抱住了凌儿纤细的身体，在没有人的空间里把头搁在少年的肩上，让什么都不问就直接伸手回拥的孩子温暖他冰冷的心，也许他生来就没有亲情缘，但凌儿填补了这一切，做他的小爱人并做他的家人。

　　生活其实就是这样，有很多的无奈，却也有很多的甜蜜，得到与失去的比例几乎成正比，端看个人怎么去想，他失去或是说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亲情，但得到了比那种不实关系更棒的礼物，一个从树上掉下来的阳光天使，带着无人可及的温暖走进他的生活，在冰天雪地的心里扎根发芽并开出爱情的花朵。

　　两人扶持着一起走人生路，不管什么事都在对方身边相濡以沫，人一辈子遇到自己对的那个人很容易，关键是看能不能坚持到底，他和凌儿经过了满城风雨，也许此时仍会有人津津乐道说着他们的故事，但他们握紧了对方的手怎么也不会分开。

　　与父母的僵化敌对是他心里永远的遗憾，但如果错过了这个可爱的少年，龙渊日想他可能会一辈子活在冰天雪地里，人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永远也不要认为得不到的是最好的，珍惜自己身边的每个细节，认真用心的生活，不必取悦每个人的喜好，他们过自己的生活便足够了。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龙渊日牵着凌儿进了他们的房间，锁上门后看到少年坐在床边信任的看着他，全无防备的眼神与毫不犹豫的爱恋眼神，他伸手打开空调取暖，再看看外面断断续续飘散的雪花，走过去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阳光。

　　也许别人会说他为什么不多做努力，有了爱人就抛弃父母，但是他知道、凌儿知道、朋友知道事情的内幕，经历过子告父的特大新闻后，他曾以为事业也会受到影响，可是现在仍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态，他和凌儿仍然过着自己的日子，彼此是对方最亲的家人。

　　这个飘雪的冬天温度骤降，但他想以后的每个冬天都不会再寒冷，感觉凌儿热情送上他的嘴唇，龙渊日扬起微笑含住了那小小的舌尖，全身热得像在七月的夏天，左胸的位置也是天天晴空万里。

　　压住他的小爱人深深交换彼此的气息与味道，龙渊日尽情的享受着自己渴求许久的温暖，在似阳光般少年的怀中，他找到自己的夏天，认真交付自己一腔热情，与阳光一起谱写他们的平淡生活，一生一心一匙一锁一家，完整而不再有寒冷……

　　——完——

　　番外一：煎熬

　　天空一片蔚蓝，树木一片翠绿，小鸟自由在飞，玻璃一尘不染，书桌整齐如新，地板光亮可鉴，衣服干净舒适，报表正确无误，计划如期实施，员工勤劳有加，事业一帆风顺……

　　一切都有序的在自己的轨道上慢慢转动，这个星球也仍是慢慢围着太阳转动，可是龙渊日怎么就觉得自己心里有股闷气挥之不去呢！不管看什么好像都不顺眼一般，连着好几天都有这样的感觉了，非但没有任何缓解，反而还更加的郁闷纠结。

　　独自坐在大办公室的书桌后面，他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问题困扰了自己，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想揍人的冲动倒是越来强烈，端起手边的咖啡杯狠狠灌进一口，结果却因喝得太猛太急而被呛倒，拼命的咳嗽揉着胸腔。

　　手机铃声突然在他咳嗽不已的时候响起，龙渊日看了一眼来电提示，不由自主的就扬起微笑，极快的翻开手机盖接起电话，但马上那边的几句话又让他的嘴角垮了下来，紧紧的抿住还没来得及叮嘱两句，电话很快就被那边的人挂断，只有嘟嘟的盲音在耳边回响。

　　龙渊日皱紧了英挺的眉，熟练的点燃香烟把头往后靠在大皮椅上，感觉心情似乎比刚才更郁闷了，看着青烟在自己手指间徐徐向上扩散，他突然记起自己好像又开始抽烟了，在戒了许久后的这几天。

　　想到那个孩子的千叮咛万嘱咐，他终是只吸了一口便将香烟按捻在了烟灰缸里，疲惫的抬手揉了揉额角，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依赖他的少年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似乎不再是他单纯世界的中心，最近头疼的时候，也只有自己给自己揉搓两下缓解，那双小巧得不像男孩子的手已经许久不曾在头顶飞舞过了。

　　放下手的瞬间有点怔忡，龙渊日恍然大悟般知道了自己这几天烦躁的原因，原来是因为那个孩子的关系，上个星期自己出差去了别的市考察，回来后这几天凌儿又忙得不见踪迹，忙得没时间跟他吃一顿午餐或是晚餐，更忙得没时间跟他交流谈心。

　　分别一个星期后，这周大半的时间两人都只能在睡前匆匆打个照面，然后那孩子就会陷入熟睡状态，本来忙是一件挺好的事，这说明转入国内的工作室成功上了轨道，他也由衷的替夏凌高兴，为他走到这一步取得的成果感到骄傲。

　　可是夏凌每天晚上很晚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有女人的香水味道，虽然淡淡的似有若无带着一丝清香，但对他这种曾在女人堆里滚的男人来讲，对那味道就极其敏锐的能闻出来，而且在那个只有淋浴乳香味的小爱人身上有香水味，就是特别不正常的一种表现。

　　难道说自己不在的时候，凌儿跟别的女人有了点什么？又或是成长后的孩子，终于发现跟自己这个老头在一起时的无趣了？发现自己开始在怀疑，在心里有了不安的情绪，龙渊日苦笑一下，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

　　咬着牙在心里忍受着怀疑的煎熬，他不想猜测没有真凭实据的事，可是心理那关不是普通的难过，他自己根本就不能说服心去相信，果然是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吗？可是才几年而已，还是他已经老到没有魅力才留住那抹阳光了。

　　龙渊日转过大皮椅望向窗外沉思着，眉头紧紧的揪在了一起，不断的在心里情感与理智交战，一边告诉自己要相信那孩子，一边却又拼命跳出来种下怀疑的种子，他只觉得自己快疯了，不断的说这几天真是因为凌儿太累的缘故，也许香水味道只是跟客户谈事后留下的，不断的给自己也给夏凌找着各种理由。

　　就这么认真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没发现秘书进来放了文件又悄悄离开，也没发现副总进来叫了他两声后奇怪的退出去，更没发现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直到一颗小头颅悄悄探进来，然后再悄悄退了出去……

　　夏凌匆匆赶往双子星大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都过了，他怕来不及去接日日下班，在一起生活好几年了，脑子有时仍是迷迷糊糊，但比几年前似乎好了很多，起码昨天或最远到前天的事，他模糊都有个概念的。

　　可是这段时间他都冷落了日日了，本来先是男人出差没能好好在一起，然后他忙着学新手艺，也没时间跟日日好好拥抱一下，今天好不容易弄到所需的东西了，他撒腿就往双子星方向跑，好像又忘了什么事没想起来，只顾着迈着两条腿一直跑一直跑，到了龙集团楼下看到公车晃过时，夏凌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可以搭公交。

　　上楼来就看到秘书书姐姐有些忧虑的冲他招手，小声跟他打听着他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所有的哥哥姐姐都说龙总这几天非常奇怪，惊得夏凌差点摔了手上的器皿。

　　然后他便悄悄推开门看了看，发现日日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仿佛明白了原因，看看自己手中的塑料袋，他决定先去把新学的手艺表现出来，也许日日就明白这几天的冷落了。

　　拜托秘书姐姐留意着里面，如果日日要走的话一定留下他，夏凌自己跑到茶水间开始准备，信心十足的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咖啡壶，细细的研磨起纯良的咖啡豆。

　　其实是上周日日出差时，他从客户那里出来时不经意闻到的，隔着几条街仿佛都能闻到那浓郁的香味，他是顺着香气就找到了那间咖啡屋，忍不住进去点了一杯日日最爱喝的玩意儿。

　　一杯灌下肚后他就萌发了要学会煮咖啡的手艺，跟充当服务生的大学生妹妹一打听，才发现她竟是煮出那浓香咖啡的人，也才了解一杯好的咖啡需要什么样的工序，他死缠活求了好几天，人家才答应教给他，但要看他的天赋是不是能煮出同样的味道来。

　　夏凌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天赋，他只知道自己是煮给日日喝的，所以必须用全部心力去记下来，不允许自己忘记，因此从半月前开始，他就一直一遍又一遍的记得咖啡的煮法，每一分钟在心里默念着需要几粒咖啡豆，需要磨成什么样的粉，需要加多少水才能精确的煮出一杯……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连睡觉都不敢放松，死死的背着用心反复在家研究着，直到他用白水仿佛都能煮出咖啡的味道时，他知道自己成功了，在咖啡里溶入了自己的心，有自己的执念便有了香味。

　　所以为了再深入骨子里记牢，他这周又专门跑过去在人家店里面试验，买下人家专门托人在巴西买回来的咖啡豆，也才在每天晚上回去累得倒头就睡，试想一下一个人高度用脑长达一个多星期，反复记着同样的步骤，倒头要是还睡不着的话那早神经衰弱了。

　　慢慢的控制虹吸壶的温度在九十二度到九十六度之间，细心的徐徐搅拌着水与咖啡粉相溶的液体，就这水他都是在家用过滤器过滤后，又用细网布再次滤过一次，保证里边没有杂质或其他影响咖啡味道的东西存在。

　　忙活了半天才有一杯得浓的咖啡倒入杯中，香浓的味道诱得一办公室的人全挤了过来，纷纷渴望的望着他手中的瓷杯，夏凌宝贝的护着那仅此一杯的咖啡，一双眼睛大大的瞪着这些哥姐，生怕被弄洒了日日就没得喝了。

　　他自己煮过了才知道一杯好咖啡需要什么样的心力与时间，而一杯好咖啡最好在完成之后的十分钟内喝掉，不然再香再浓的味道也不存在了，所以要赶紧端给日日才行。

　　瞪着一双丹凤眼，夏凌护着咖啡从人群里小心走出茶水间，看到秘书及助理们一窝风全扑向了那煮咖啡的器具，他耸耸肩往龙渊日办公室走去，非常小心的推开门，发现那个男人仍在对着窗外发呆，他心里疼得一抽赶紧走了过去。

　　也许是脚步声让龙渊日惊醒，也许是咖啡香让他从冥思中回到现实，又也许是熟悉的手放到了他肩上，龙渊日转过头就看到夏凌担忧的眸子，右手端着一杯浓香四溢的咖啡，羞涩的扬起一朵笑花，低下头浅浅在他唇角一啄，然后将咖啡杯递到他的嘴边。

　　握住那还带着淡淡咖啡豆香味的手，龙渊日与靠得极近的夏凌四目相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仍点烫的咖啡，那醇厚浓香的味顺着舌蕾咽进了咽喉，像被凌儿的眼神诱惑一般，他一口接一口不怕烫的咽下咖啡，中途感觉端住咖啡杯的小手想撤开，他也一直紧抓住不放。

　　说不出这杯咖啡灌下肚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一时浓香在办室里散不出去，围绕着沉默的两人，许久后，龙渊日松开握住凌儿的手，继续转身面对窗外，他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水清香，是不是到了他该放手的时候了，这一室的咖啡香却让他的内心苦涩如刚才那杯滚烫的咖啡。

　　可是说起来很简单真要放手却难如登天，龙渊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了这孩子肩头的枷锁，是不是已经桎梏了夏凌的起飞，可是种进心眼里的情树怎么可能在枝繁叶茂后，还连根能拔得起来吗？

　　——END——

　　番外二：浓情

　　“日日，你不喜欢吗？我……我学了很久的，还是不好喝吗？”

　　夏凌眼睛湿润似要流出泪来，他辛苦学了这么久的手艺，只为煮这一杯咖啡，可是日日喝的时候与喝完之后怎么是这种冷淡的反应，刚才那么烫也像灌什么似的倒进肚子，完全没有品的那种感觉，原来他是白忙活了这么久。

　　沮丧的感觉笼罩着夏凌，也许教他煮咖啡的妹妹说他煮得很好的话只是安慰，毕竟自己老去烦人家，而且他自己不喝咖啡，所以自己感觉煮出来很香，不等于日日也会这么认为，这个男人挑剔到咖啡都是他自己在煮，甚至没让秘书姐姐帮忙泡过，可见对咖啡有多讲究。

　　自己本是为了让日日高兴才去学了一周多，也许时间太短了根本学不到精髓，对一个长期品咖啡的男人来说，刚才那杯咖啡说不定还只是为了体谅自己的辛苦，才不得已灌下去的，亏得日日还那么勇敢不怕烫的全喝了，现在胃里面可能正难受着呢，夏凌觉得自己果然好笨。

　　“好讨厌，怎么才能煮得跟日日一样好呢！我再去找那个妹妹多教我几天，一定会煮出很好的咖啡来的，日日到时就不会因为喝了我煮的‘毒药’而胃疼了。胃很痛吗？我去买胃药上来，日日你等我一下哦！……”

　　夏凌翻翻龙渊日办公桌的抽屉，发现常备的胃药好像没了，马上就急急火火往外跑，抓起扔在桌上的包就已经闪出了门，连反应过来后想拉他的手都没快得过他的动作，只留下一室浓浓的咖啡香气。

　　龙渊日看着已经被关上的门板收回在半空的手，捂住自己的脸放松的笑了出来，宽宽的肩膀耸动带着低沉的笑声，看来他真的是上了年纪了，无端的怀疑自己与凌儿，那个孩子这么多年完全不沾尘埃，依然还是自己的笨小孩儿。

　　他之前有那样的想法与其说是怀疑凌儿，不如说是对自己的怀疑，随着年龄的增长，心里的不安也在渐渐累积，平时两人甜甜蜜蜜在一起还没有察觉，一旦分开便会感觉到寂寞，而那积压到一定程度的不安，就会因为放大的寂寞而爆发出来。

　　他潜意识里有着这样的担心，害怕自己所依赖的孩子成长，害怕成长后的小鹰会有更广阔的天空飞翔，害怕已经成熟起来的凌儿觉得自己提供的空间太过狭小，害怕在一起的时间太长而彼此有了疲惫的感觉，也害怕这种似亲人似爱人的关系会变成一种木然的习惯……

　　其实龙渊日自己知道很多时候只是想多了，可是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会去想凌儿在做什么，有没有和女客户相谈甚欢，忘了自己有时和女客户或政府的女干事谈事情时，凌儿也应该有着同样的想法，但因为那孩子有了记忆的断层，很多事就可以马上抛到脑后，他却一次又一次的把这种想法堆积了起来。

　　两个人之间的生活不可能只有彼此，凌儿因为工作也会甜甜的叫别人哥姐，在现代社会这是一种拉拢关系的常用技巧，他不可能真的把凌儿当成女孩子养在深闺不给别人看到，也不能让生活停在只有他们两人的频道。

　　看来他还真是虚长了凌儿九岁，在感情的事上爱得太小心了，感情其实跟生意一样，是一种天天年年的经营，有时太过小心反而会别手别脚妨碍了发展，放开手一博的效果倒会好很多，像凌儿一样，从头到尾他都不掩饰对自己的喜欢，爱就是爱了，没有那些自己离开或是不喜欢他要怎么办的想法。

　　凌儿一直用行动在喜欢，不是光用嘴承诺着爱，他爱自己没有任何犹豫，只要是跟自己有关的，那个孩子都会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并竭尽全力去完成，反观自己就担心这害怕那，总是想着年轻的孩子成熟了觉得自己不好怎么办，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有不安的完全可以直接向凌儿问出来，好不好是由他的笨孩子说的，不是自己想出来的，沟通与信任是感情长久的起码地基，这两样要是都没做到的话，他和凌儿也早就不可能走到今天了，是他在寂寞了两周后，放大了那份不安并由着怀疑的种子发芽，想想也真够汗颜的。

　　龙渊日抹了一把脸止住自我嘲笑，闭上眼在舌头上回味着那杯香浓的咖啡，虽然是一口接一口灌下肚的，但凌儿煮得太成功了，咖啡下肚口留余香不散，那股醇厚的香气可以从胃经肺部呼出再吸入，唇齿间全是咖啡的香气。

　　自己慢慢在余韵中品了半天，龙渊日算着时间站到门口，他想第一时间抱住他的笨孩子，给予了他无数的温暖与祥和，在他身上自己学会了什么是宽容和仁慈，也在他身上得到了令人倾羡的执着感情，龙渊日决定一会儿要向凌儿坦白自己的不安，然后他期待着小爱人的任何反应，那是最纯洁干净的只属于他个人的反应。

　　微笑着刚走到门边，门板便砰一声被推开，夏凌双手撑在两个膝盖上像要散架一样，龙渊日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听到夏凌一边猛喘气，一边懊恼的断断续续说忘了搭电梯、今天又忘了带钱包，结果爬楼梯爬到腿要断了，他愣了一下就大笑了出来，五十多层楼也，真服了这个宝贝蛋了。

　　上前一步伸出手一抄，便将双腿还在打颤的夏凌抱了起来，不理会外边秘书们有色的眼光，长腿一踢便将门关上，龙渊日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心里却也同时为之前的想法感到羞愧，最后一丝阴霾也因凌儿的行动而在心底彻底散去。

　　没有谁会像凌儿一样痴傻了，对自己连一针尖的隐藏都没有，他上辈子不知烧了多少高香，今生才能拥有这个宝贝，如果还浪费时间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不如用心的珍惜和凌儿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也许今生的无数祈求，还能再换得来世的再相聚。

　　龙渊日抱着夏凌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让身体一直纤瘦的孩子坐在自己的腿上，亲昵的用高挺鼻尖蹭着他耳朵上的小锁，空出一只手搓揉着凌儿的胸口，替他顺气平复剧烈运动后的不适，在他耳边低低的说着一些情人之间的甜蜜私语，不时在柔软的唇瓣上偷个香。

　　夏凌喘了半天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抬起胳膊抱住龙渊日的脖颈，沉溺在男人的呵护与疼爱中，压根就忘了刚才是什么事让自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嘻嘻笑着在唇舌间玩起了捉迷藏，两人的舌尖一会儿溜进对方唇缝间，一会儿又缩回自己的领地，温馨的调着情。

　　“我们去超市吧！买虾回去吃醉虾好不好！……啾……”

　　感觉日日贴着自己的嘴唇在说话，边说还边让舌尖滑过敏感的齿龈，后腰上的纹身也被轻轻抚过，夏凌哼哼叽叽含住男人的舌轻吸，吐在嘴唇上含有咖啡香味的热气让他酥酥麻麻的，突然想起之前煮咖啡的事，但许久没发泄过的欲望淹没了他的理智，只管把自己的身体使劲往坚实的胸膛上磨蹭。

　　“甜心，这么急？……没自己做过吗！”

　　龙渊日看到怀里春情荡漾的凌儿差点把持不住自己，狠狠在自己的腿上掐了一把稳住心神，他们上次亲热都是在自己出差前的好几天，这中间他倒是有解放过两回，在别的城市酒店的浴室里面，想着怀中人后腰上的纹身用自己的手解决的，但看凌儿这样子似乎忍得很久没有发泄过了。

　　往下伸手替他搓弄了几下，龙渊日才刚把手伸到裤子里面，灼热的液体就洒在了他的手心，看到凌儿红着一张脸往自己怀里躲，他抽出手坏笑着看看满手的热液，用了好几张纸巾才擦干净。

　　“呵呵……果然……”

　　夏凌看到龙渊日把擦净的手放到鼻端做了个猥琐的动作，羞得他连脸都不敢抬了，听到坏男人在耳边低低的调笑着，他更是直接把脸埋进日日的胸膛，连耳根和脖颈都红成了一片，大有男人再说下去他就要滴出血来一般。

　　“甜心告诉我嘛！我出差的一个星期，你都干嘛了。这么浓这么多的……”

　　“不要说了，还在办公室呢！……”

　　夏凌迅速抬手捂住龙渊日的嘴，瞪大眼睛嘟起了嘴，感觉柔软的舌尖在自己手心轻舔，他又收回手玩着日日胸前的衬衫扣子，解开又扣上然后再解开，然后才不好意思的小声说了一句话。

　　“嗯？什么……”

　　龙渊日低下头戏虐的问了一句，略用点劲抬起小猫的下巴，含住那两片嘟起渴求疼爱的花瓣轻轻啃咬，指头温柔的画着凌儿的眉眼，他其实听清了怀里小爱人的那句话，再问一次不过是调调情，增加点两人之间的情趣而已。

　　感觉小猫轻轻咬了自己的下唇一下，又小小声的话把那句话吐进自己嘴里，龙渊日也轻轻说了声对不起，坦承自己乱想些不应该的了，便紧紧拥抱住凌儿纤瘦的身体，温馨相拥了一会儿，这才整整两人有些凌乱的衣衫起身。

　　收拾了办公桌后带着凌儿去超市买龙虾，他准备今晚自己亲自下厨，然后给甜心一个浪漫的烛光晚餐，以慰这笨孩子这些日子的辛苦，以及满足他很久没有得到慰藉的欲望，想想以前他哪里是懂浪漫的人，冷硬得像块石头一样，现在为了这可爱孩子也学会了情调了。

　　就算要做牛做马龙渊日知道自己也会愿意，只为刚才凌儿那句自己不在他便不会勃起的话，这句话比任何的喜欢或那三个字都管用，让他的心幸福得溢满了名为爱的情感。

　　他愿意一直守候着这个有点柔弱的孩子，即使他在外面已经可能是个男人了，但在自己怀里，凌儿永远都只是那个纯洁如水晶的笨孩子，只专属于他一个人的傻孩子，愿意为他学习自己不及格的爱情学科，为他撑起一片只有他们自己的澄净天空。

　　——END——

　　生活篇之买报纸

　　夏凌坐在地板上收拾储物间，这是楼梯下边一个小小的拐角隔出来的空间，里面一般放些不经常用到的杂物，比如废书废报纸，或是不穿了又完好的鞋子，再或者雨伞工具箱之类的东西，夏凌很认真的清理着，想把堆得比人还高的报纸书籍弄出去卖掉。

　　一边收拾一边翻看，夏凌盘着腿坐在地板上，分门别类把没用的东西弄成一捆，拿到手上的书或杂志，有兴趣的他会再翻翻，独自在一些老旧的东西里乐得发笑，他突然发现整理东西好有趣，可以回忆起好多美好的事，比如手边这一大叠同天的报纸杂志，他的记忆拉回之前的某个周日早晨……

　　睡了个懒觉起来，夏凌觉得精神特别好，看看时间也不过才九点多，光着脚走出卧室去厨房，灌下一大杯开水后，走到阳台上趴在栏杆上，俯身看着变得很小的车辆与行人，还有远处的山峦叠起，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肺都做了个有氧操一样。

　　感觉身后有脚步声接近，他直接转身往来人的怀里跳，嘻嘻笑着抬头在来人脸上乱亲，亲得滋滋作响再抱住对方的腰，把脸贴到光裸的胸膛上去，像只猫咪一样来回的蹭着，无言的撒着娇。

　　“又不叫醒我就跑了，嗯？这次我要怎么罚你？”

　　龙渊日圈住夏凌的腰，张嘴咬住他的耳垂，稍用了点劲留下一个齿痕，不满小家伙每次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自己身边离开，虽然他知道凌儿是想自己多睡一会儿，但醒来看不到人的感觉非常不好，所以他才和凌儿有过约定，但也总是被这家伙忘记。

　　可是每次说要罚他，自己也总在那笑脸扬起的时候感觉舍不得罚重了，今天早上肯定也会跟平时一样，咬凌儿两口出出气，看着怀里的孩子开心的笑容，龙渊日的心情也跟着爽朗起来，环着他的肩一起站在阳台上看这座城市的风景。

　　站了十多分钟，两人才慢悠悠的晃进屋子，一起进浴室刷牙洗脸，然后龙渊日去厨房煮咖啡，等凌儿下楼拿报纸再回来煎蛋，这是每天早晨的习惯，就算平时比周末早起，他们的生活习惯也是如此，两人会一起用早餐再一起出门。

　　听到夏凌关上门踩着拖鞋的脚步声慢慢消失，龙渊日控制着咖啡的温度，再顺手把牛奶放进微波炉，一杯咖啡还没煮好，牛奶倒先热出来，他盯着那白色的液体又开始想等一下怎么才不用喝它，不知道他倒掉一些再说自己喝过了，凌儿会不会相信。

　　苦恼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办法，龙渊日甩甩头端着煮好的咖啡走出厨房，刚在餐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凌儿便已经推开了大门，在玄关处脱掉夹脚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向他走过来。

　　“报纸呢？”

　　看到夏凌两手空空，桌旁啜了一口咖啡的男人奇怪的问了一句，得到答案是今天报箱里没有报纸的回答后，龙渊日微皱了一下眉，看报是他每天必有的习惯，就像早上起来一定刷牙洗脸一样的道理，一份报纸看完他的咖啡也刚好喝完，今天没了报纸他总觉得像菜里没放盐似的感觉。

　　皱着眉看看黑乎乎的咖啡，龙渊日对走进厨房准备煎蛋的孩子说了一声，便拿了钱包也穿着拖鞋出了门，平时定的报纸没送来，那他自己去买一份好了，反正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了解时事新闻而已。

　　可是龙渊日这一去去了半个多小时，夏凌看看已经变凉的牛奶奇怪的等着男人进门，想了想后拿起电话拔了永远不会忘记的号码，听到手机音乐在卧室里响起来，他搁上电话筒拿起了钥匙和钱包，决定下楼去找找那个男人。

　　锁上门进了电梯很快就到楼下，出了小区门口就有一个报刊亭，夏凌东瞅西瞅都没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他疑惑的又往附近几处零售报摊子的地方找了找，绕了一圈也没看到高大的人，他奇怪的挠挠头往回走。

　　路过报刊亭的时候，夏凌停住脚步想了一下，好像记起今天早上报纸没有送过来，他决定帮日日买一份上去，看着摆满报架的各类报纸，他傻了眼不知道该买哪一份，什么晨报、晚报、经济报、都市报、环球时报、南方人物报、青年报……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铅印纸在眼前，夏凌发现中间好像没有男人平时看的那一种。

　　卖报纸的大叔很热情的问他要哪一种报纸，夏凌的手移到其中一份上又缩回来，犹豫不定的看看大叔，然后再伸出手拿取另一份，刚碰到纸章又觉不对，伸出的手再次缩回来；

　　如此反复数次后，卖报纸的大叔开始不乐意了，本来周末的生意就不如平时好，这男孩儿还站在面前挡道，要买又不买的，有好几个人从面前走过都因被挡住而离开，简直就是故意来找碴的，便虎着脸没好气的问了一句到底买不买。

　　夏凌大概也知道自己挡了大叔的生意，可是他越急就越想不起来日日到底看的是什么报纸了，平时下来拿报纸时，反正是打开报箱取了就往上走，偶尔心血来潮才会在电梯里乱翻一下娱乐版或社会新闻版，今天突然变成掏钱买了，他还真就给忘了报纸的名字。

　　情急之下，夏凌每样报纸都拿出一份，每本杂志也拿出一份，然后掏钱给那位喜出望外的大叔，抱着一堆铅印的纸章往小区里面走，到了自己的家楼下等电梯，看着把手和白T恤都弄脏的报纸发呆，脑子里一直纠结着到底是什么报纸。

　　感觉电梯里有人出来，他傻呼呼的进去理了理那一大堆报纸杂志，看到电梯的数字变成红色的一个个跳动后，他突然想起平时男人所看的报纸名字，也才懊恼的发现这一堆报纸里没有一份是商报，那独特的红色大字体不在大堆的废纸中间。

　　不太高兴的出了电梯走过中庭花园，夏凌觉得自己买了一堆废纸回来，虽然每份报纸上的新闻和报道都大同小异，但只有商报上才有股市行情与商界新闻，而日日恰好就是只看这两个版的新闻，这些废纸又不能拿来当柴烧，还弄得他身上全是铅。

　　还没掏磁卡开门，大门就自己被打开了，显然刚刚才进门的男人听到有动静便拉开了门板，看到夏凌抱着一堆报纸弄得像个花猫一样，正在脱鞋的龙渊日笑了起来，用自己手上卷成筒的商报敲敲小花猫的头，伸手把他拉进了怀里，取笑着他是卖报纸走错门的，那样子活脱脱一迷路的报童，还是没搞清楚报纸多少钱一份的那种笨报童。

　　让夏凌怒得那天早上煎了一个有史有以来最老的荷包蛋给臭男人，虽然早餐过后日日还是把每份报纸兼杂志都翻了一遍，但夏凌还是觉得自己有够傻的，那一堆废纸卖出去才几毛钱，而他买回来却花了几十块，最糟糕的是他是用百元大钞去买的一堆废纸，而又恰好忘了让人家大叔找零钱，真是赔本买卖自己还倒贴，真的是气死他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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