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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boss系列Ⅱ 我的美人你别跑（正篇）BY mars in july 


01 
“好小子！有种你不要跑！” 
“他在哪边？那里……” 
“快点！今天怎么能让他跑了！” 
暗黑的巷子中，凌乱的脚步声踏过地面的积水，吵闹的人声喧哗了一阵便渐渐远去了，只留下原本凝滞的黑暗。 
“呼……”许久，忽然黑暗的角落发出浅浅的呼吸，一阵“兮兮索索”的动静之后，原本的废弃物中，竟然站起了一条人影。 
放慢了脚步，缓缓向着微光着的巷口走去，不时停下来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如果再被那些人抓到，可就不是那么好脱身的了。 
巷口的微风轻轻的吹拂着额前的乱发，带来了一丝雨后特有的清甜，年轻人抓抓头发，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走了下去——今天晚上，要在哪里落脚？公园的长椅、地下通道、还是警察局？ 
蓦的停下脚步，男子向一侧转头，不知名店铺的玻璃上，映出他的身影。 
黑色的短发横七竖八的栽在头上，有些过长的斜落下来遮住了额头，脸上灰蒙蒙的不知道沾了些什么，看不清眉眼。一个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灰黑色背包，松垮的吊在身后，肥大的灰色衣服，遮住了身材—— 
这是自己么？还是自己么？ 
连他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呢。 
拾起停下的脚步，沿着灯火，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这个城市，一样有着灯火通明的夜晚，一样有着黑暗的角落，一样有着形形色色的人——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是可以暂时停驻的港湾。多长时间了，一年、两年或是三年，具体的时间早就淹没在不曾过多停住的脚步中。生活，就好像流水一样，静静的静静的带着自己，经过每一个地方，或有小小的回弯，却总是催促着他重新拿起被囊，走向下一个地方——无论前方是暗礁抑或瀑布。外表还算得了什么呢，笑容还能迷惑谁呢？在匆匆的人群中，什么都变得无所谓了——无所谓了。美丽的外表反而会成为致命的缺点。 
轻轻揉揉泛疼的手肘，刚刚的争斗不知道又磕到了哪里，身上可能会添上几块瘀青吧，不过习惯了就好，一个人的日子，不就是这样磕磕绊绊的过来的？那样到处找人麻烦的家伙，并不是这个城市特有的出产——见得多了，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灯光，是明亮的，在夜色中晕开，从炽亮的白到昏晕的黄，无数看得见看不见的飞虫，嗡嗡的飞着，在那周围打着圈儿，或远或近。 
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它们，只是不断单纯的在追逐光亮，盲目的飞着——可是自己，连在追逐些什么都不知道，比较起来，也许是自己比较可悲呢。 
唇角浅浅的勾起，看不出是苦涩还是嘲讽的微笑在辩不清的脸上展现，却瞬间有了惊人的魅力。 
脚步，停下。 
男人静静的站在灯火灿亮的街道上，听着，听着远方吵杂的音乐热闹人群喧哗。 


02 
“哦……！再来！” 
“ken!ken!ken!ken!……”喧闹的酒吧里，无数的声音重复着一个名字，震耳欲聋。 
在这昏暗的酒吧当中，却又一个绚丽到不协调的舞台，缤纷的灯光迷幻的烟雾，制造出一个似乎隔离了的地域。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其中——那条舞动的身影上。 
瘦长而柔韧身体近似于狂乱的伴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动，一头五颜六色的短发在灯光下绚烂的有些晕眩。狂热的节奏中，看不清舞者的面孔，可那四肢和身躯的每一个动作，却又都好像大麻一样强烈的吸引着人着目光，久久不能离去。 
“ken!” 
人群渐渐沸腾起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兴奋的欢呼此起彼伏，台上男子甩下一件黑色的皮衣。露出半裸的胸膛，让气氛到达了顶点，舞动的人群激烈攒动起来。 
“嗯？很棒的人呐……”看着监视录像中的人，女人很妩媚的笑了，酒红色的卷发衬托出风情万种，“我们……还真的是差点错过一个宝贝呢。”谁能想到，那乞丐一样的肥大衣服下面，却隐藏着如此精致的面孔与身体，还有那爆发如火山的热情。 
“也许。”她身后站立的男人只是淡淡的答了一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小小的屏幕。 
“怎么？”女人回头，笑着，“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我记得你的品味一向很高……” 
“他算不上极品么？”男人抽出一支烟，点上，放在唇边。 
“申辉，你不会是说真的吧……”女子有些错愕的起身，调笑的目光深沉了下去，“这种货色你也要？！除了脸蛋和身体，那个ken还有些什么？！” 
“是没有些什么了。”申辉回答着，目光始终没有转移，“也许他想让你看到的，也只有这些。”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他……” 
人群中起了骚动，而事故的中心正是他们正在谈论的人。 
“我去看看。” 
“喂！你别走！话还没说完呢！”女人执拗的咬着鲜红的唇，狠狠的跺跺脚看着关上的门。 

“怎么了？”拨开重重的人群，申辉走上了舞台，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音乐停了，喧闹转为安静。 
“老板。”ken很温顺的慢慢说着，“没什么，一点小事。” 
“小事？”男人看看那漂亮面孔上的两道红痕，不屑的挑挑眉，“那什么是大事？一定要等到你毁容么？” 
“真的、真的只是一点小事。”ken继续辩驳着，语气仍然温顺的有些不像话——此刻的他，和刚刚那个舞动的身影，完全成了两个人，音乐下的他狂野如火，此刻却平静如水，只好象是一个平常的腼腆的大男孩，使用着那种涩涩的有些为难的语气，“老板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只不过是一点小事而已。” 
“你说没事就没事？那可不成。”申辉兴味的勾起唇角，目光扫视着四周，“你可是我们店的重要财产，如果脸真的被花了，谁赔的起？” 
四周一片安静，没有人答话。 


03 
“说话啊。”申辉无所谓的追加了一句，口气清淡的好象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没有人会真正把他的口气当做是轻松。 
“申哥啊……，真的没什么，一点小事，算了算了……” 
“你是谁？”申辉挑眉看看说话的男子，不带一点客气。 
“我……” 
“你什么时候能代替我说话了？你好像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的，这里是魅影，是狂欢者的天堂，是堕落滋生的污泥——最重要的是，这里是他申辉的地方——这和他是不是在道上有些名气，是不是有着强大的背景没有什么关系——在他的地方，就要听他的。 
“不是……申哥，我怎么敢……”男人畏缩了，吞吞吐吐的闭上了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缓缓扫视四周，索求着答案。 
“对、对、对不起！”惊惶失措的女人眼睛里漾满了泪水，眼神游移着寻找支持，“我不是、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只是开个玩笑……”回头张望一起来的同伴，却发现她们都退缩在人群的后面，远远的不敢靠近，“真的！” 
“开个玩笑就这个样子了？”申辉仍是淡淡的说着，“开个玩笑就见血了，那如果不开玩笑是不是要卸下两条腿来？” 
“不是、申哥……那个我不过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女人已经开始了语无伦次的嘟囔，“我以为ken就是不愿意和我出场，我和他说了好多次了……我、我以为他是看不起我，所以才……” 
“恼羞成怒？”目光，几乎是从旁观者的脸上一寸一寸刻过，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嘲讽，“你们呢？没有人阻止这个发疯的女人吧，我想你们中间也有不少人吃过闭门羹了，看这种热闹很解气吧？” 
人群浅浅的骚动表达了默认，没有人敢抬起头去对视那锐利的目光。 
“老板……”衣袖处传来的轻微拉动让申辉转过头，男孩不知所措的面孔让他微微皱眉，“我不知道会出那么大的问题，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怎样？难道你愿意跟着那个女人出场？”不留痕迹的打量着ken，他的口气透露着严肃，“你如果是自愿当然不关我的事——可如果你不愿意，在这里，你是我的员工，谁都不能强迫你！” 
“申哥……我知道错了，你啊不，您一定要原谅我……”女人呜咽着，一刻之前的嚣张消失的无影无踪，腿脚发软的几乎要跪了下去。 
“能原谅你的不是我。”简单的吐出一句，轻易的把皮球踢到另一个人身上，等待着那个人的回答。 
“ken……”女人歪过头，恳求的目光投向旁边的男孩，“我知道是我不对……求求你……”她可不想自己伤痕累累的被抛弃在暗巷中或是莫名其妙的失踪。 
“啊……”ken惊慌的左右看看，不由自主的向后缩了缩，结结巴巴的回答，“没、没关系的，我一点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我不做那种交易，请您下次不要再提出这种要求了。” 
“当然不会！谢谢！谢谢！”见申辉站在一旁没有任何表示，女人连忙丢下一连串毫无诚意的感谢，匆匆跑开。 
周围的人群也在嗡嗡的交谈声中渐渐散开，酒吧的音乐重新响起，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 


04 
“就这样？你还真是温和啊。” 
“她毕竟也是客人……不过，”ken仍是慢慢的说着，纯净的黑色眸子与他五颜六色的头发不配的过分，“老板，谢谢你。” 
申辉没有再说什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是心里突的打了一个冷战，转过身走开了。 
ken在他的身后抬起头，笑了，天真的可怕。 

“申辉！你发什么呆！”女人踹了一脚发呆的男人，不耐烦的说，“魂儿没了？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听见没有？！” 
“啊？”申辉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茫然的看着她，“什么？” 
“你真的吃过那个妖精了么？魂不守舍的！” 
“没有。”到现在为止，他连一个指头都没有碰过。 
“哟……什么时候你改成纯情派了？说出去还不吓死人？”女人奇怪的笑笑，走过去趴在他的肩上，声音甜腻的撒娇，“不过那个小家伙可是不安全哦。” 
“嗯？” 
“我查过了，最起码ken这个名字是假的。” 
“这很正常，很少有人会在这里用真名字的。” 
“可是——我用了各种方法都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女人玩着申辉衣领的装饰，“任何管道。” 
“你又乱进系统了？！”申辉拉住她的手，坐起身体，“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你如果闲的没事跑到大街上去撒钱我都不管，可不要用这种方法给自己找事！” 
“什么啊……就知道说人家……”女子扁扁嘴，说得好无辜，“我也都是为了你啊，而且我有那个自信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 
“自信管什么用？！你也应该知道万一被发现的后果！” 
“可我没有被发现……” 
“小阳！是还没有被发现，可是不保证以后都不会被发现……” 
“好啦好啦！”女子站起身无聊的挥挥手，“我保证以后未经许可不尽如任何保密系统——可以吗？” 
“你啊……” 
“不过比起这个，你更应该注意的是ken吧？我检查不到任何有关他的资料——指纹、眼纹、出生纪录——总之，任何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一片空白。什么时候你手下的舞男会有这么高深的背景了？” 
“他……” 
“很神奇的人。”小阳点点头，酒红色的卷发跟着微微颤动，“真的很神奇——不过让我来选择，我宁愿说他很可怕。能把痕迹消除到这个程度，我相信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 
“够了！” 
“啊？” 
“你出去。” 
小阳征了怔，扫一眼表情严厉的申辉，抿了抿唇，离开了。 


05 
“嗯？老板？”漂亮的面孔还没有被任何粉彩污染，纯洁的黑眸闪现出信任的光芒，“什麽事情？” 
“呃……这个，是给你的。”一个信封轻轻落在了化妆桌上，申辉抬起头，“非常感谢你这半个月来的表现，不过……” 
“为什麽？我哪里做的不好麽？”ken站起身，五颜六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微微的刺眼，“我记得不久前您还夸奖过我……” 
“就是因为你做得太好了。”申辉一字一字的说著，目光始终落在他处，“ken，你应该明白的。或者，你愿意让我怎麽称呼你？” 
“这样麽……”低下头，ken不知道在考虑著什麽，“那麽说我一定要离开？” 
“是的。”肯定的答案，为了不给自己不留一点余地。 
“可是……你不是喜欢我？”再次抬起头，ken黑色眸子明亮的赛过夜星，不再有胆怯和腼腆，仿佛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是，我是。”申辉抿抿唇，尽量让自己的苦笑看起来不那麽明显，“也许你不会相信，我不敢。” 
“为什麽呢？” 
“因为你，我要不起。” 
“或许是玩不起吧。”ken的语气突然松懈下来，吊儿郎当的重新坐回位子，“我知道了，很快我就会消失──这样好不好？不过我想你还没有小气到不让我在这个城市中存在下去吧？” 
“这个……随便，有什麽事情需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申辉顿了顿，有些犹豫，“毕竟相识一场。” 
“需要你帮忙？申辉？”ken猛然起身收拾起东西来，乱七八糟的零钱、衣服、塑料袋，统统扫进那个看不颜色的书包中，“我知道你在这个城市中还是有一点点能耐的──不过，我想你更应该烦恼的事情并非是我，对不对？申阳。” 
更衣室後面传来磕磕绊绊的碰撞声，丽的女人过了一会儿才从门後缓缓走了出来，脸上是勉强涂上的骄傲。 
“怎麽样？你总算要走了啊！”刻意抬高下颌，说的得意洋洋。 
“是啊，我怎麽能不走呢？”ken没有太多的反驳，只是继续说了下去，“你暗恋自己的哥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忽然看到申辉面前出现这麽好的一个对象，不把他赶走岂不是太对不起你了？” 
“你……你……”高傲美人忽然口吃起来，面孔涨的通红，目光慌乱的游移著。 
“还有，你也应该小心一点吧。”眼波流转，风情万种，“不要以为你真的那麽厉害，如果有人举报，恐怕你就真的要享受逃亡的日子了。”手伸进书包里乱摸一阵，掏出张软盘扔了过去，“这算是给你的临别礼物，放心──绝对没有复制品。” 
傻愣愣的接住，申阳的脸色已经转为苍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呼……”夏夜的风还是带著些凉爽，拖拉著脚步走在街上，ken无奈的噘著嘴巴。 
为什麽又是这种情况？难道这个世界上美貌已经不吃香了？为什麽每个人在刚刚了解他的时候就著急的把他推开？他是头上长了角还是多生了一个鼻子？ 
唉……下面，又该去做些什麽呢？脚下忽然踉跄了下。 
嗯？捡起差点害自己摔倒的铁牌，美丽的眼睛眯了起来── 
也许，可以尝试一下。 


06 
“来这边，这边！” 
“干什麽啊？我们明明要去的是那边……” 
“笨蛋！你不知道吧，那边新开了一家酒吧──很棒呢！” 
“棒？什麽棒？” 
“告诉你啊，不但调酒有的喝，而且最重要的……你不知道那家店子的老板──极品啊！” 
“极品？别开玩笑了，什麽叫做极品你知道麽……” 
“不信的话，和我去见识一下！” 

破破烂烂的铁牌在风中轻轻摇摆著，发出杂响，朦朦胧胧的可以看得出上面的字迹── 
炫舞。 
“叮当……” 
“欢迎光临！”随著悦耳的声音灿烂的金色短发扬起，是同样美丽的笑容，黑色的眸子闪亮著宝石般的光芒，皮肤如光滑丝缎。 
“呃……”刚刚进门的客人呆住了，傻乎乎的看著那个发光体，几乎不能移动。 
“哈哈，看傻了吧！”旁边的男人笑哈哈和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向吧台走去，随性的打著招呼，“老板啊！我来了！” 
“强尼？”金发的青年偏偏头，笑意加深了些，“来了？我不是说过，叫我boss的话我更高兴一点。” 
“好啊！”强尼自觉地坐上吧台前的座位，“怎麽样，生意好麽？” 
“还不错。”天真的歪歪头，老板的目光投向店内，“不过如果向你这样为我招揽新客的人再多一些，我可就更高兴了。” 
“你还真是贪心──不过对我有没有什麽奖励？” 
“喏。”说话间，一杯清澈的蓝色液体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这一杯，我请。” 
“真是会做生意，是想让我喝上瘾之後多喝几杯吧？”强尼咧咧嘴角，还是端起杯子，“不过你这麽好的手艺，这个城市里真的找不出几个。” 
“多谢夸奖，那麽多来几杯？” 
“果然是商人啊！”强尼无奈的笑著，“看在你是个大美人的分上，我也只能接受了。” 
“那还真是谢谢啊……” 
美貌，果真没有用？看起来也并非如此吧……最起码，现在这副皮相到底也可以用来吸引客人呢。 
“boss，两杯海洋，一杯双份威士忌加冰……还有、还有……” 
“还有什麽？阿青？”老板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夥计──绿色的眼睛，很漂亮啊──这样漂亮的人，竟然是在半路上捡到的！应不应该说自己的运气太好？ 
“还有……”阿青眨眨绿色的眼睛，抓抓头发，“吧台美人的香吻一个。” 


07 
“嗯？”强尼侧过头，瞟著吧台里面的人，眉毛挑挑，“老板？” 
“叫我boss。”金发的青年迷人的眯眯眼睛，笑嘻嘻的打开柜门走了出来，挥挥手，“阿青，是哪一位？” 
“那边……那个……男人。”阿青抿抿嘴角，眉心不知为何骤起了一条浅浅的沟。 
“男人？”强尼几乎是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看到boss慢慢的走了过去，“男人！？” 
是个男人，看起来还算称头，只是眼神有些色咪咪的。 
“是你？”boss站定，金色的头发看起来仿佛在放光。 
“是啊！”男人很爽快的应答著，挑衅似的口气，“怎麽样？小美人……” 
酒吧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的连一块豆腐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唔……” 
“呼……好啦！”boss移开自己的唇，长长出了一口气，直起身转个方向走回吧台，“阿青，算账！老板的香吻──价钱可不便宜。” 
“呃……”强尼看著施施然打开柜门站回到原先位置的，呆呆的不知所措，“那个……” 
“怎麽了？”boss神色自然的重新开始整理杯子和各种器具，“很奇怪麽？” 
“可……可那是个男人……” 
“男人不是人麽？”boss笑眯眯的，缓慢的在鸡尾酒杯中倒入不同的成分，“不要说我现在只是吻了一个男人，就算我只爱男人又怎麽样？那并不是什麽错误。” 
“不是……错误？” 
“是啊。”看著各种酒液在杯子中逐渐混合出美丽的颜色，boss继续说著，“别人的想法终究是别人的，自己要如何得到幸福，自己最需要的东西，也只有自己最清楚，不是麽？”抬起头看看沈默不语的强尼，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不知名的光亮，“比如……阿青。” 
“他？” 
“他是个──同性恋。”boss端详著眼前火红的液体，把杯子轻轻往前推去，“知道我碰到他时的情形麽？我好像看见一条被抛弃的小狗──有漂亮的绿眼睛的那一种。”叹口气，接著说下去，“没发现麽？他看起来没有半分西方人的轮廓，家族本身也没有任何的外族混血，可是这样的父母生下来的孩子却是绿眼睛的……” 
“虹膜异常？”强尼有些差异的借口。 
“嗯。你也知道？”boss笑笑，“这总归是医学上的解释吧，作为家人始终还是不能完全谅解的──更何况，这个孩子竟然说自己是同性恋？” 
“什麽……” 
“被赶出家门啦……”boss挥挥手，指指眼前的杯子，“奇怪的眼睛颜色加上不同的性向，不被接受也是正常的吧？不过他自己却丝毫不退步呢，始终坚持著，才会落到这个地步……” 
强尼抬起头，感觉他的语气有些奇怪。 
“所以我才捡了他回来。”再次敲敲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喝麽？叛逆。” 
“哎？”缓缓举起杯子，凑到唇边，辛辣却泛著柔软的矛盾味道，在口中渐渐泛开。 
“还有──”美丽的眼睛微微眯著，唇角勾出魅惑的笑，“要不要和我交往？” 


08 
“！啷──”杯子倾倒在吧台上，红的液体顺著原木的边缘流淌下来，浸湿了强尼白色裤子──可是他却一无所知。 
“怎麽？不愿意？”纤细的手指提起杯子，擦干台面。 
“你……”怎麽会知道？ 
“这种事情没什麽要考虑的吧？”重新注入清澈的冰水，放到他的面前，“如果喜欢，就说‘好的’，如果不同意也没有关系啦！” 
“我……”强尼皱紧了眉，只是支吾著，“我……” 
“在这里──是我的世界，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注意，即使知道了──只要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和嘲笑你──这样，还不成麽？”恶魔的笑容出现在天使的面孔上，诱惑著迷途的羔羊，放出明亮的希望曙光。 
“好的！”握紧了杯子，强尼给出肯定的回答。 

“老板？”阿青摆放好最後一个椅子，转头看向趴在吧台处笑嘻嘻发呆的男子，“bo……boss？！” 
“嗯？”带著甜蜜的笑意转过头，耀眼的让阿青险些摔个跟头，“怎麽了？” 
“你……你是在和强尼……恋爱麽？” 
“恋爱？不。”直起身子否认著，boss轻轻理理自己金色的短发──也许，不剪比较好些──就留到……离开的时候吧！“只不过──他是我的男朋友，而已。” 
“有什麽不一样嘛……”阿青嘟囔著拿起一旁的扫帚扫地。 
“小孩子当然不明白了！” 
“boss你比我大麽？”看起来明明和他差不多大小的老板到底几岁？ 
“这个啊，当然也是秘密！”就算同样只是十七岁，其间的距离也要差得远哪……更何况毕竟他已经过了十七岁的年龄，“不知道年龄是很重要的麽？” 
“呃……对男人也一样？” 
“当然！你早就落伍了啊，小！阿！青！” 
浑身机灵著打了个哆嗦，阿青闷下头继续扫地──还是不要惹老板比较好呢…… 

“呃……”抓抓火红的头发，boss眨眨眼睛。 
“怎麽了？”强尼温柔的松开手，同时也松开了唇，征询著对方的意见。 
“强尼啊……” 
“什麽？” 
“我们分手好不好？”清澈黑亮的眼睛，没有半分的愧疚抑或是迟疑，只是单纯的表达著自己的意愿，“我觉得还是分手比较好。” 
“为什麽！”强尼皱紧了眉，为什麽？！明明是他先提出交往的不是麽？为什麽只有三天的时间就改变了？“难道你那个时候是在开玩笑麽？” 
“玩笑？不是啊，这种事情怎麽可以开玩笑……”boss无辜的眨眨眼，他是很认真──非常的认真──谁让他太温柔了，温柔的让他回想起一些不好的记忆──他还很想在这个地方呆下去呢，所以，还是分手吧！分手比较好，“我那个时候是真的很想和你恋爱。” 
“可是现在不想了？”强尼苦笑著，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对著那张面孔生气，“你的主意变得还真是快。” 
“可能……可能有一点。”boss并不十分诚心的自省著，“不过强尼，也并非没有好处──你总算不排斥喝男性进行正常的交往啦！所以──所以没有我也没什麽关系，你总会找到比我合适的恋人。” 
“真的？”和男性进行正常的交往？也只有boss能够大大方方的说出这种话吧？ 


09 
“当然是真的！虽然很难找到比我更好的……不过我还是相信──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和你就不行麽？”强尼皱著眉，看著眼前悠然自得喝著橙汁的boss。 
“和我？也许……你可以试试。”红色的唇勾起，天使的笑容变了调──寻找幸福？和他麽？真是一个好主意──虽然结果早就注定。 
“我……”强尼微微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是不是放弃比较好？” 
“当然啊……对我们两个都比较好。” 

“哎……分手了……”苦闷的吞下一大口酒，男人阴郁的面孔在热闹的酒吧里格外显眼。 
“嗯？怎麽啦？昨天还看你高兴的呢。” 
“我和boss……我和他……” 
“分手了？” 
“唉……” 
“拜托，就这样而已你叹什麽气啊？！”周围一片哄笑──开业不过三个月的炫舞，已经小有名气──小有名气的gaybar。原本并没有刻意的设计，却逐渐演变成了这个样子──连boss自己都没有想到。 
“这难道不够悲惨？” 
“且~能和老板交往就算你的运气了，怎麽还那麽贪心啊？” 
“就是啊，而且谁不知道老板从来没有固定的恋人……” 
“嘻嘻，男女通吃还花心……” 
“不过想想boss──真的是什麽都很值得啊！我可从来没见过比boss更漂亮的男人啊！” 
“女人难道能比boss漂亮？！而且老板的身材……” 
“就是啊！能看著就很不错了，你要知道，炫舞的boss，可一直就是这个样子……” 
“！！”啤酒重重的落在台面上，溅起一片金黄色的液体──不过没有人抗议，因为谁都能看得到阿青少爷那张面孔──很不爽，“喝酒！说那麽多的话总要渴了吧！” 
“啊……阿青啊……谢谢谢谢啊……” 
切~翻个白眼，阿青端著盘子走回吧台，懒的去看那些笑的傻兮兮的家夥们──就知道在背後议论，有本事当著老板的面说啊！哼！到时候不是一个一个变成哑巴葫芦，半个屁也蹦不出来！ 
“怎麽了？谁惹我们的阿青少爷不开心了？”软绵绵的声音，让他不由自主的哀叫出来── 
“老板，不要这样叫我好不好？弄得我好像在做什麽不法勾当。” 
“喂，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还嫌弃？”boss眨眨依旧很无辜的眼睛，笑眯眯的。 
“天啊，老板，算我拜托你……不要……不要……”阿青啃著嘴唇，想著合适的形容词。 
“滥情！”清清脆脆的声音接下了後半句，圆圆的眼睛镶嵌在圆圆的面孔上，怎麽看怎麽可爱。 
“阿伦说得好！”阿青恨不得鼓掌称赞──这个新来的小弟，很上道哦。 
“我──滥情？” 
“当然啊！老板，哪里有人像你这样不断的换男朋友的──最起码也持续的时间长一点好不好？最长的也超不过三天，不是滥情是什麽？”阿青巴著台子大吐苦水，完全忘了自己只是个夥计── 
“可这是他们要求的啊！” 


10 
“他们希望和我交往，我当然要给他们机会，不然岂不是显得我太不近人情？”boss习惯性的理理头发──现在已经是漂亮的栗子色了，“可是交往了几天自然就会发现不适合，所以分手啊──这应该很正常吧？大家不都是这样做的？” 
“可……可……”阿青有些不成了的举起双手，“你也不能来者不拒啊？”三个月的时间够换多少个男朋友？一个，两个还是三个？从强尼开始，老板他足足换了几十个！！ 
“我……有来者不拒麽？”黑亮的眼珠儿转了转，从天花板转到眼前的酒杯，好像在努力回想著什麽，“没有啊！前两天我还拒绝了一个呢！” 
“因为那个人脑子有毛病！你忘了他是把你当成女人啦！” 
“哦……”好像是这样的，因为後来自己说自己是个男人的时候，那个人立刻面孔变得雪白，夺门而出──活该，自己不看好地方进来，吃了亏也只能怪自己吧？ 
“拜托偶尔考虑一下自己的口味好不好？老板，这样很容易把品位吃坏的！” 
“这样……”可是我根本没有品味可言啊！墨色的眸子在灯光下仍然是清澈的──会喜欢上什麽样的人麽？还会爱上什麽人麽？连自己也不敢相信吧。一个接著一个的交往，心底却依然波澜不惊──没有，没有。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他感觉到──快乐？或者称作幸福？即使在热闹的酒吧中，感觉还是同以前一样。这样的自己怎麽可能会爱上某个人呢？“谢谢阿青啦，我会考虑的。” 
“唉……希望你真的有考虑就好。” 
“别废话！快去干活！”不过现在这种被很多人包围的感觉实在不错──所以，再坚持一些日子吧──等到厌倦的那一天。 
“老板！在打架！快来啊！”阿伦清脆的声音传进了耳膜──呼，干活去，做一天和尚，总是要撞一天锺的。 

“走开！别碰我！”与身材不相配的大嗓门，即使在热闹的酒吧里也很清晰。 
“那麽凶做什麽？”阿青嘟囔一句，松开手，“我只不过想看看你衣服的号码，帮你找替换的衣服啊。” 
“干什麽！”细细瘦瘦小小的身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就是这个小家夥刚才一个人徒手打倒了三个大男人──而且是打到爬不起来的地步，“谁要你来假好心！” 
“你说什麽？！我？假好心？我图你什麽啊我就假好心……” 
“阿青……”阿伦拽拽他的衣服，“不要这麽说啊，他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你给我闭嘴！谁是小孩子？！我已经十六岁了！” 
“十六？可是你看起来……”阿伦张张嘴巴──说是十三岁恐怕也没人不信吧？ 
“我看起来怎麽样？！你们这些人只知道……”中气十足的吼声和身材还是完全成反比。 
“喂，很累了吧？”很轻很淡的声音，带著说不出味道。 
“谁累了？！” 
“就算不累也一定饿了吧？吃点东西好了。”语气还是很温柔，伴随著温柔的笑脸，一盘热腾腾的咖喱饭出现在柜台上，“就算是生气，也要吃了东西才更有力气吧！” 
“啊？”小家夥抬起头，看见天使般漂亮的面孔和火红头发的完美结合，呆住了。 
“快点吃快点吃！不要浪费！”boss仍然挂著笑脸，亲切的让阿青几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後生气也不迟啊！” 


11 
“还要麽？” 
“唔唔！”没想到这个长了个女人脸的老板做出的东西还满好吃的。 
“好！”boss笑嘻嘻的转身添饭。 
“哼……刚才还汪汪乱叫，现在倒是变成饿死鬼了。”阿青撇著嘴洗盘子。 
“算了，阿青。”阿伦把酒杯一一擦干摆回架子上，“你该不会是看老板对他那麽好所以嫉妒了吧？” 
“什麽？怎麽可能啊……”不过，老板在想什麽啊？对这个小家夥那麽好。 
嘻嘻？我在想什麽吗？轻轻用勺子敲著杯沿，boss偷笑著。如果说什麽都不想一定是骗人的啦！只是──眼前的这个小东西看起来很有挑战性，在这麽平淡的生活中，如果不给自己找一点乐趣，真的是要活不下去了啊！ 
“慢点吃慢点吃，多得很。”boss歪著头看著小家夥很厉害的吃相，仍旧是笑的，“放心吧，没人和你抢。” 
“谁知道啊……”少年大口吃著饭，嘴巴里还咕哝咕哝的，“你们这些大人就知道骗人……” 
“唔……你叫什麽名字？”boss拍拍耳朵，好像没听见，继续发问。 
“我为什麽要告诉你？”少年终於放下手中的汤匙，拍拍满满的肚皮，“你是我什麽人？凭什麽管我？！” 
“只是问问也不行麽？” 
“当然，你算哪根葱啊？你说什麽我就要听什麽吗？别以为你给我口饭吃你就了不起了！”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你说你没有就是没有了？坏人脸上又不是有写字……” 
“喂！你说话客气点……”忍了半天的阿青终於爆发了，但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阿伦硬生生的拖走了──没办法，老板的眼色当然要听令啦！ 
“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boss强调著，一向笑嘻嘻的面孔上出现了少有的严肃，“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地方去，如果愿意的话可以留在这里，反正我们这里正缺人手。” 
“就这样？”少年不可置信的挑起眉毛，小小的脸儿呈现出一种惊疑的神色，“只是这麽简单？！”我才不会相信咧~ 
“当然，你认为还能有什麽？你自己看看自己，全身上下找不出半点值钱的东西，我骗你有什麽好处？” 
“谁知道！反正你们这些人就是拿骗人当饭吃咩……谁不知道你这里是个gaybar，说不定你是要卖了我呢！” 
“你？”boss的黑眼睛闪了闪，迅速的滑过让人不能忽视的笑意，嘴边也噙了浅痕，“你认为你自己能卖麽？没有几个男人的眼光那麽差吧？” 
“谁说的！那几个男人还不是因为想要……”少年暴出一半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蛋竟然有些尴尬的红晕，“反正我不是卖不去！” 
“是是是！我充分能够了解你能买个大价钱行不行？”boss转过身背对他缓缓的收拾酒架，“不过我暂时还没有那个时间去犯罪。” 
“哼！”少年撇撇嘴，摆明了的怀疑。 
“不过──我答应提供给你一份工作，一个可以住宿吃饭的工作，还能存一点小小积蓄──你真的不考虑麽？”对付小野兽的方法，就是要用这种温柔的陷阱，慢慢的诱导啦！控制著嘴角笑容的扩大，boss仍然维持著平稳的语调，“我只觉得与其让你去到处惹是生非，不如让我来占占便宜──怎样？考虑一下？今天晚上你可以睡在店面里，明天再给我答案好了。” 


12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你到底想什么啊？！” 
“想什么？”boss看看眼前的少年，“当然很单纯的是想找一个伙计啊，你自己撞上来的，我就凑活用好了！” 
“你胡说什么！我才不用你可怜我呢！” 
“我可怜你？谁说的？”眨眨黑水晶般的眼睛，boss露出很吃惊的表情，“要进入我的炫舞可是有考试的！如果你通过不了我也不会要你的！” 
“真的？” 
“当然！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少年支吾着，抬头看看一脸和善笑容的boss，喃喃的吐出两个字——“小越。” 
“好！你合格了！” 
“哎？”秀气的男孩迷惑的张开嘴，“你说的——你说的考试……” 
“你的名字很好听！所以——合格了！” 

活着，究竟应该怎样活着呢？应该如何来对待他人呢？应该带着如何的面具呢？是温柔，是冷酷，是体贴还是冷漠——哪一种会更好一些呢？怎样活着才会快乐呢？有谁——知道确定的答案么？ 
“喂，那个……那个……你想什么呢？！客人在点酒啦！”眼前的少年撇撇嘴，有些不自在的拉拉脖子上的领结——“你这是什么破衣服啊？勒死了！呃……”头上遭到重重的一击。 
“这里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嘛？叫老板！要不然叫boss！什么这个那个的！难听死了！”阿青顺手把托盘放下，进行着第无数次的教育工作。 
“你干什么打我！”小越挥舞着拳头，瞪圆了眼睛，“老板都没有生气你着个什么急！” 
“你……” 
“算啦算啦！阿青——快点，那边的桌子要收拾快点干活啦……”阿轮照常拉开气冲斗牛的阿青，重复着这些日子已经熟练到不行的工作，“小越啊，波波对客人还不熟——你快点帮忙啦！” 
“哼！”小越鼻子里重重的喷了气，有些不服气的抓起托盘干活去。 
人啊——毕竟还是这样的一种动物的——哪里可能那么容易只是因为相貌就相信其他人？特别是曾经受过伤害的——好比小越。比他后来的伙计波波都已经伏贴的不得了了——只是这个小越，从答应的那个早上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月了，却还是始终保持着这种态度，不冷不热的。 
boss托住下巴，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唇边绽开浅浅的笑容——其实，谁不是那样的呢？美丽的外表在时间的消磨下还能看得出什么效果？这些来来往往的客人，这些熟识的家伙们，如果只是因为他的外表，想必在几个月前就厌烦了吧？那么——又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他温和的态度么——到现在为止，他自己也分不清着这种温柔是虚假还是无意中的真实了。 
“喂！boss！最近有什么好东西推荐没有？”客人的声音打断了思考，boss转过头，用着一贯微笑面对他。 
“当然啊！我最近得到一些新的调配方法正缺人做实验呐！”眼角瞥到波波偷啃薯片的镜头——应该把上面的两层楼好好修整一下了吧？刚开业的时候没有过多的时间好好摆弄，除了基本的生活设备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天天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身体终究是不大好——“对了，kenny，我记得你有很多朋友是做室内整修的——能不能帮个忙？” 
“嗯？”男人抬起头，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还是一不小心就被放大的明亮笑容晃了眼，除了傻愣愣的点头，似乎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 
“那好！说定了！这杯当时我请好啦！”笑嘻嘻的推上一杯酒，boss背过身悄悄吐下舌头——美貌这种东西，偶尔用用还是没关系的啦！ 


13 
“这边……唔……就这样好了……” 
“怎麽会是这种颜色！我当时指定的是另一种！” 
“不对不对不对！那个柜子要放到中间──还有厨房的！这套白色的设备是楼上的，那边暗色的才是三层的！小心！那个花瓶可是特别让人从日本带回来的！” 
“唔……为什麽和设计图不一样……我来看看。” 
“对，这边改一下比较好……” 
“喂……喂……”小越发傻的捅捅一旁的波波。 
“啊？”波波抓抓自己的卷发，也抬著头看向老板。 
“你不觉得──他也太热心了点？” 
“啊……也许……可能吧。” 
先不说大费周张的找来专门的装修队，就光看boss的架势，就够惊人的了──且，那个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麽东西啊？豆腐渣或者智慧？小越不屑的撇撇嘴。 
“喂！你们两个发什麽呆！”坐在高高人字梯的老板，已经长过肩膀的头发用块白毛巾裹著，手里拿著设计图冲著底下的两个家夥大吼，“让你们上来是帮忙的，要不然你们是愿意到楼下干活去？！” 
“噢！当然不是啦！boss！”波波立刻眯起眼睛，声音变得很谄媚，“有什麽事情尽管吩咐！小的们当然是鞠躬尽瘁啦~~” 
“那去帮忙抬灯啦！”大手一挥，小兵们立刻开始行动。 
“什麽啊……就会指挥人……”小越嘴里咕弄抱怨著，但仍是乖乖的去帮忙抬东西──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意下楼去，特别还是和那个会教育人的家夥一起…… 
“阿……嚏！” 
“嗯？阿青？感冒了？！”小伦擦擦额头上的汗，挺直身体。 
“没有啊……阿嚏！”阿青放好手上的椅子捂住鼻子，“不知道怎麽回事……阿嚏！” 
“那就是有人在背後说你坏话吧！”小伦把抹布拧干，接著擦拭地面，“别管那麽多了，要想能够休息的话，就快干活吧！要把这整个大厅都彻底清洁，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有人说坏话就一定是那个家夥！这还用想？！不过……”阿青把最後的椅子搬到角落，“为什麽我们要在楼下做这种事情呢？那家夥倒是在楼上，老板还真是非常偏爱他。” 
“算了，阿青，你不是在嫉妒吧？而且你不觉的，也许我们在楼下可能是更幸福的啊！” 
“嗯……如果你是说老板的完美主义的话……也许。” 
“！！” 
“喂？今天休业没看到牌子吗？！”阿青有些恼怒的看著闯入者──他脚下可是刚刚擦好的地板，那可是小伦一点一点用抹布擦出来的…… 
“呼呼呼呼……不是不是！我有急事！”来人急促的调整著呼吸，“老、老板呢？” 
“到底……什麽事情？”小伦丢开抹布站起身。 
“是强尼！”男人拍拍胸膛，“强尼……强尼他被抓起来了！” 


14 
“什麽？”boss摘下头上的毛巾，利索的从梯子上跳下来，“你说他被抓起来的原因是什麽？！” 
“有个女人说被他意图强暴！” 
“开什麽玩笑！”小越放下手里的东西，“那个什麽强尼明明是个死同性恋！他没事骚扰什麽女人啊！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难不成……强尼他……是个双刀的？”波波皱眉做出猜测，“可是平时看起来也不像啊……” 
“笨蛋少说话！”boss随手把毛巾扔给他，“这麽简单被人设计了都不知道嘛？！就凭强尼，他有可能去主动骚扰女人嘛。” 
“这个谁不知道啊！可是来找你又有什麽用？”小越撇撇嘴，“他们当你是什麽，又不是神仙──顶多是个滥情花心的臭萝卜而已。” 
“小鬼头不要乱说话哦！”boss看起来并没有生气，笑眯眯的走出正在装修的房间，用手指随意顺理著已经垂到肩下的长发，“我好歹也算是你的老板吧？！小看老板可不是员工守则里的规定。” 
“光说管什麽用？！我才看不出你能有多大的……”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boss一反常态的板起了面孔，转瞬间头发已经打理整齐，“让你来看看，boss的办事效率也好。”到底是哪个家夥呢？是嫌日子过的太平淡麽？竟莫名其妙的搞出这种事情……打断了我好不容易兴起的装修兴趣──让我来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吧！ 
“小越……”波波拉拉男孩的手臂，“老板他……看起来信心十足哦……” 
“呃……”应该是斗志十足才对吧？！ 

“你……你这个恶魔！要干什麽！”女人完全失去了平时的优雅，现在的表现更像一只被入侵领地的母豹。 
“干什麽那麽紧张啊？小阳阳？”靠在墙边的男人很甜蜜的绽开笑容，脑後的深蓝色马尾轻轻摇晃著，“放心，我不是过来和你抢人的，申辉还是你一个人的。” 
“你胡说什麽！”申阳气弱的涨红了脸，嘴上还是不肯放松，“我只是、只是、只是很讨厌你这个变态的家夥罢了！看看你那头发，什麽颜色啊！” 
“嗯？我自己觉得很好啊~而且你现在可一点都不像淑女哦！”摸摸自己的头发，boss的目光转回坐在屋子中央的男人身上，“是不是？申辉。” 
“哥你不要理他啦……” 
“找我做什麽？！”申辉平静的做出了回应。 
“当然是帮忙啦！你自己说有事情可以找你的，不是吗？我可是很听话的。” 
“别瞎说了！你还需要别人帮忙？！你自己不是很厉害……”申阳在一旁很嚣张的大叫。 
“嗯……我是很厉害啊!”boss很可爱的歪头笑出来，“这一点我是绝对承认的，不过同时我很懒而且爱方便，可以不自己动手的事情当然要拜托别人啦！” 
“你……你……” 
“而且，这也是显示你实力的机会啊~是不是，我亲爱的小阳阳？” 
“谁用你给这种机会来显示我的实力啊？！我能做的东西多得很！前两天我还刚刚进入了FIB的系统……”完蛋了！说漏了。 
“申阳！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不要给我捣乱！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我知道知道啦！” 
“喂……”boss懒懒得拖长声音，“你们两个，先听我说话好不好？”这对兄妹，还真是相亲相爱啊！如果这次能帮上忙──给他们一点好料的奖励好了！ 


15 
“就这样？” 
“就这样。”boss抬头对上申辉有些迷惑的眼，“是不是觉得太简单了？” 
“嗯……我只是觉得……”你根本不必来拜托我。这种小事情你自己不也是轻易就可以解决？ 
“觉得简单到不值得我来找你？！也许吧！不过最重要的是──我很急。不过对於你这种地头蛇来说，时间应该完全不是个问题吧。” 
“你说谁是地头……” 
“小阳。”boss微笑著面对嘀嘀咕咕的女人，“好好干活的孩子，总是会得到糖果的。” 

“唔……”放下厚厚的资料，boss站起身在空荡荡的吧台里转个圈，“真是个可爱的女人！”这麽可爱的人他也是好久没有碰到了。 
“哎？还真是希奇……”阿青随便的抓起一张资料，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老板你也会夸女人麽？从来没有听过呢！” 
“因为在这个城市中还没有碰到值得夸奖的好女人呐……”申阳是个无敌恋兄的家夥而且还粗暴得很，来店里的都是些只想看帅哥的花痴──唉，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能碰倒好女人才怪呢！真是悲哀……“不知道为什麽，这个城市里的好女人好像特别的少……” 
“哼！”一盘洗干净的玻璃杯被重重的放下，大嗓门在空旷的酒吧里格外响亮，“我就知道你是个变态啦！看看吧，你果然还不止是个死同性恋，竟然还和女人搞在一起！” 
“小、小越……” 
“喏喏喏，说话不要太大声~你看看把我们波波吓的！”boss十分优雅的转个圈，“身为前辈你可要爱护他才对──而且，我是同性恋又怎麽样？是双性恋又怎样？就算我真的是个变态你也要老老实实叫我一声老板的！这就是人生啊……你们毕竟还是年轻，如果像我一样饱经风霜之後，就会知道人能够活下来是一件多麽难得的事情……” 
“又在犯病了……”阿青摸摸太阳穴。从什麽时候开始啊，老板一阵一阵的会出现思维混乱的情形，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说些什麽。 
“嗯……早知道他是个变态了。”小越慢慢的把杯子摆回架子上，不再开口。 
“波波你来和我收拾上面的房间吧！”阿伦一把抓住卷卷头发的男孩，“看起来半个小时之内是不会停止的，我们先收拾出晚上睡觉的地方好了。” 
“唉……想起来我还真是伟大呢~竟然能在这种可怕的城市中生活下去，连我自己都要佩服自己很多呢！更何况我还收留了你们……哎呀，我是什麽时候变得那麽善良好心的……”靠在吧台旁边不停地说著，boss看著自己亲爱的店员一个一个分散开，唇边蓄满了掩藏在黑暗中的笑意──什麽人生啊，生活啊，不就是这个样子嘛？一直一直很精明也是会累的啊，而且看看那几个人的反应，真是值得他牺牲口水牺牲形象在这里说这种毫无意义而且他以前完全不会说的话呐！ 
不过──boss低下头看看手边的资料，有些事情还是要抓紧解决才对，不然可真是对不起自己草草装修完毕的房间啊！ 
首先，就从这个女人开始…… 
娱乐活动开始了！ 


16 
“老板？老板！boss……！！！” 
“呼~呼~呼~呼~咕嘟嘟嘟嘟……呼哈！”猛灌下一大杯水的小越，无聊的趴在吧台边，“他怎麽啦，怎麽叫都听不到──而且你们看看，他穿得这麽正式却是那麽一张呆脸……” 
“嗯……”阿青揪出耳朵里的棉花球，很难得的和他统一意见，“是啊，中午从法院回来之後就这样了，连你都叫不动。” 
“可boss这个样子没关系嘛？”波波还是一向的好心，“不会是被吓的吧？我们还不知道结果呢！” 
“怎麽可能！！！”四个异口同声的回答让波波不由自主的缩缩身子──等等，四个？！ 
“当然不可能的啦！我只是过於沈浸在喜悦的余韵中而已。”boss直起身，“你们啊，在这里闲著干什麽？明天就要重新开店了，还不赶快去收拾收拾？！估计你们很快就会看到那个很倒霉被人陷害的强尼了，他现在可是刚从厄运中爬出来需要你们的安慰呢……我可要早点睡觉准备明天的工作啦……”缓缓的伸个懒腰舒展肌肉，“你们可要……好好干活啊……” 
干活？ 
光可鉴人的地板，闪著清澈光芒的整排玻璃杯，光滑流畅的吧台，干净的快要反光的桌椅，还有後面那个蟑螂都不能生存的仓库──这个这个，那个那个，众人看著boss消失在电梯门後的身影──到底还要收拾哪里啊？ 
“咚！咚！咚！咚！” 
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感觉！好奇怪…… 
关上房门，boss背靠著门板，手指隔著皮肤感觉到心脏的跳动──怎麽会这个样子？变得这麽兴奋，现在还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中不停的鼓动──切，中了什麽邪！ 
拉下领带、发圈，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扣子，走进热气氤氲的浴室── 
管他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样失控，可是不再像你自己了！ 

“哇~~~强尼，来啦~~~~” 
“嗨，美女！”在炫舞中消失许久的强尼，终於重新出现，带著添了几许风尘的笑容。 
“还是这麽坏……”妖的女人撩撩卷发，紫色的长睫毛闪了闪，“不过也真是让我嫉妒啊！boss早就给你准备了特别调酒呢。” 
“是啊，欢迎回来！” 
强尼转过脸，看到老板熟悉的美丽笑脸以及明亮的橙红酒液。 
“这麽客气？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不过，你在法庭上的大胆宣言，还真是让人怀念啊！” 
“嗯？我早就听说了，boss好英勇啊！算不算是爱的宣言？！”女人笑眯眯的，“我真是很佩服啊！” 
“是啊……我也听到了！”捧著男孩似的面孔，斯宾塞笑眯眯的，“真是好英勇，我们这些旁听的也很幸福啊！” 
“那个也没有什麽吧。”老板半侧过头，清理著台面。 
“怎麽了？”强尼有些奇怪的盯著反应有些奇怪的boss. 
“不要问了~”女人笑眯眯的，红的唇撇开笑容，“这你都看不出来，我想老板一定是春天又来啦！” 
“嗯？他不是天天在春天吗？” 
“喂！你们三个到底知不知道坐在谁的地盘上？！” 
“宝贝儿们~看在我女人的直觉上，我感觉这一次出现的说不定是真命天子呢……” 
“grey你不要忘了你是个男人！” 
“哇……好伤心啊……boss你真是让我柔弱的女人心受伤了……” 
“闭嘴！” 
“这麽温柔的老板今天为什麽这样凶啊~” 
“哈哈。” 


17 
“叮当……” 
黑衣男人站在门口，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世界。 
“嗯？第一次来的客人么？”卷卷头发的可爱男孩出现在面前，“需不需要什么特别推荐？我来帮你找个座位好了！” 
嗯……好特别的人。怎么说呢，这个特别并不单单指外表的出色，而是——那个气质——很冷凝的感觉却又不会让人感到非常害怕……简单一点就是威严啦！ 
“啊……不。”男人有些不适应的抿抿唇，目光径直看向吧台，“我是来找人的。”是吧，是来找人的。 
“嗨！” 
“嗯？啊哧……咳咳咳……”强尼照常坐在吧台旁，却在看到来人之后一口把嘴里的酒液全都喷了出来，“你……你……你不是……” 
“你还记得我？”男人微微显出一点笑意，“看来现在很不错啊！” 
“哈哈，我想……我很难忘记你，真的。”那样的经历怎么可能忘记嘛，“好啦，不说那个，今晚我请你喝酒！也算是谢谢你，雷大法官。” 
“没什么要谢的。”男人的食指轻轻碰碰唇，“在这里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叫我。” 
“知道啦！boss……你快过来看看谁来啦！” 
吧台昏黄的灯光晃了眼，boss转过身，微微眯起黑眸，半晌才慢慢吐出一句—— 
“啊……是你啊……” 
“我是想来问问……”雷厉言飞快的打断了他的话，“有没有折扣？” 
“那个……”深深的，深深的吸一口气，展开平常一样美丽的笑脸，boss扯开唇角，“当然有，想要点什么？” 
“随便好了。” 
“那你还是想想吧……酒单在那边。”boss垂下头，目光在光滑的吧台边缘游移不定，“嗯……那边还有客人，有事叫我。”迅速抬头向面前的男人轻轻点头，身影已移动开。 
“哎……boss……怎么回事啊！”强尼有些不知所谓的耸耸肩，“别理他，老板说不定心情不太好——这两天一直这样，过些天就好了！来……我来给你推荐吧！” 
“嗯？好。”雷厉言并没有多说什么，深沉的目光从自己的手指上转移开，仰起头，“我很需要放松一下呐！” 
“说的也是……呵呵，干你们那一行的，压力很大吧！” 
“还好。” 
“哇，怎么会还好？！你不知道我站在上面的时候，膝盖都软了！现在想起来自己都觉得丢脸！” 
“那个是正常的吧！如果换了我在你那个位置说不定也会发抖的。” 
“开什么玩笑！” 
“说真的啦！” 
“不过那个时候看到你坐在上面还真是威严咧……那个该死的女人，害死我了！” 
“你没有控告她么？” 
“算啦！看她害怕的那个样子就够本了！何况还有boss在法庭的表现……啊，推荐这个，老板调的超厉害！” 
“嗯……” 
男人之间的交谈，在一方空间中渐渐蔓延开，气氛平和而安静。 
平静的—— 
有些奇怪。 


18 
“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好像没有。”金黄色的酒液摆上台面，男人的对面。 
“是吗？可是我觉得这里天天都很热闹哇。”雷厉言微微挑眉，斜眼看看身侧热闹的景象。 
“这里是酒吧啊，酒吧哪里有不热闹的道理？”boss迅速的回答着，手下也没有分毫的停顿，一杯杯不同的酒依次排列在柜台上，“难不成你是盼着这里倒闭？” 
“哪里敢。”喝了口酒，男人很自觉的闭上嘴，不再开口。 
“嗯？早就来了？”刚进门的斯宾塞随意拍拍他的肩，坐下，“前两天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和酒吧里的客人渐渐熟识起来，那些原本只是看过他面孔的人，现在却可以轻松的和他谈天说地。 
“有些事。”雷厉言轻描淡写的带过，“最近怎么样？” 
“唉……自从被老板抛弃之后，我就一直过着孤苦无依的生活……”强尼捏着嗓子说了两句，连自己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我可不上boss啊！” 
“嗯？” 
“你不知道啊！要不要我给你说说老板的情史？我们boss的纪录，可是说个三天三夜也不会完……就说最近的那个吧，那个跳芭蕾的男孩子叫什么——什么磊来着，可真是个漂亮的小东西！以前谁也搭不上话的，老板还不是轻轻一笑就解决了？这两天天天有约啊……不过也快完了。”斯宾塞叹口气，“我都不知道应该说嫉妒还是羡慕好了。” 
“boss很喜欢他？”雷厉言轻轻瞥眼在吧台另外一边忙碌的人影，声音平淡。 
“喜欢……应该是喜欢吧……谁知道呢。” 
“怎么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长了眼睛不会看么？”斯宾塞这次的口气是着实带了点伤感，“boss是大家的，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和一个人交往超过三天？” 
“那他岂不是在玩？”雷厉言皱皱眉，语调里有些说不出的东西，“大家也无所谓？” 
“玩？哈哈……天啊，如果那天轮到你，你就会知道的——boss即使在说分手的时候，表情也是诚恳的让你根本想不起来去恨他呢！”斯宾塞不在意的挥挥手，忽然好像察觉到什么，“你……你不会也喜欢boss吧？！”“不可以？” 
“唉……兄弟！不是不可一，尝试一下也好啦……可你千万不要傻到以为会有什么结果……boss就是这样的啦……” 
不会有结果么？昏暗的灯光下，雷厉言轻轻挑挑眉——这样子好么？他可是一点也不喜欢这种结局的啊…… 
“……而且……”斯宾塞的声音接着在耳边响起，“你难道没有感觉？boss好像不怎么喜欢你呢！” 
“是啊！？” 
“喂，你自己没有感觉嘛？boss一直对你冷淡呢！说实话让老板不喜欢的人还不多——我见过的只有那几个喜欢性骚扰的猪头而已……真不知道你是哪里让他不上眼了。” 
“也许是他不喜欢第一次见面是在法庭上的人吧。” 
“可能吧……不过说实话你真的也满帅的，我知道很多人哈你……要不要介绍几个？强尼那个闷葫芦就算了，说说其他的人有没有喜欢的……” 
“再说吧。”雷厉言看看不远处那突然停顿了下的动作，唇边挂上淡淡的笑，“我有——更好的目标。” 


19 
“boss……真的要……分手嘛？” 
“真的很抱歉……我想我们两个还是不合适。”boss毫不吝啬的展露出诚恳的笑容，“这样毕竟会好一些。” 
“可是……可是……我不想啊……” 
“恋爱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吧？”忍住额头上即将爆发出青筋，boss尽量保持的语气的温柔，优雅的面孔正处于破碎的边缘，“如果不适合是不会快乐的。” 
“可boss你什么时候才会找到合适的人？！你怎么不知道我不是！”男孩湿润的眼睛望着他，祈求着答案，“你怎么会知道的！”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当然清楚……” 
“不！一定是哪里错了！boss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为什么……”少年的声音变得有些歇斯底里，手指攥紧了boss胸前的衣服，“我有哪里不好！我为什么不能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放手！”嘶哑的声音，伤心的泪水，绝望的目光……一切好像和某个景象重叠在了一起，让他头痛欲裂，“你给我放手！” 
“不！”少年的回应坚决的可怕。 
“放开！”毫不客气的扯开少年的手，boss的声音是从没有过的严厉，“你以为这样做会有什么结果！在开始的时候你应该已经有这个心理准备了不是么？那你现在行为又是在干什么！” 
“我只是……只是……不想离开你……”少年的双手紧紧攥着抱在胸前，“为什么你不能喜欢我呢……”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我就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喜欢我，你只不过是玩玩而已！你这种人能有什么真心！大家还都说你像天使一样，我看你比魔鬼还要恶毒！”少年秀丽的苍白面孔扭曲起来，尖锐的声音迸发出来，“说什么给别人一个机会，只不过是借口而已！” 
“随你说什么好了。”优雅的身影慢慢后退，“但结果是无法改变的！” 
“谁说的！”少年扑了上来，在抓到boss衣襟的前一秒钟，眼前袭过一片黑暗。 
“呼……”揉揉有些酸痛的手背，boss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头看看瘫倒在地上的少年，转过身—— 
“歇斯底里的男人比女人还要难缠啊……”低沉悦耳的声音，在窄巷的入口处响着，外面的灯光太过强烈，看清来人的面孔——但……但心跳泄漏了一切。 
boss沉默着，缓缓越过了高大的人影，向着炫舞的后门走去。 
“boss？”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叫他，“我可以这样叫么？” 
“切……”拉上门把的手停顿了下，“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你已经这样叫了。”不对！完全不对！现在的他，明明应该优雅的转过身，露出微笑并回答“可以”，而不是说出如此尖刻的反驳。 
“啊……那么你是没有意见了？” 
“我可以反对？” 
“那么……boss，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对不起，我没有时间。” 
“听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身后男人的声音起了微微的波动，boss不用回头都能想象他嘴角缓缓咧开绽放的浅笑。 
“当然没……”身体猛然受到力的牵引转了方向，后背和冰凉的铁门紧紧贴和着——抬起眼，一张很男人的面孔正在静静等待。 


20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回答别人的时候要面对他？” 
“我想拒绝就不必了。”牙齿，悄悄的咬住嘴唇，制止住下意识的颤抖，“法官大人，你想让我看着你再拒绝一次么？” 
“如果……可以的话。”雷厉言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如boss刚刚映在脑海中的一模一样——淡淡的，浅浅的，并没有几分温暖，却带着奇异的勾人的魅力——笨蛋！勾人！？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个普通的长得有些man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勾人？！他——他只是一个最最普通的人罢了！和酒吧中的每一个男人并没有差别！脑海中迅速闪现着大幅犀利的言语，无情的驳斥，张开嘴巴，舌头却僵硬的只能结巴的吐出简单的音节—— 
“放手！” 
手腕处的灼热迅速消失了，只隐隐留着皮肤熨帖的感觉。boss挺直了脖颈，看着眼前的男人——缓缓后退了一步。 
“好。”雷厉言很顺从的举起双手，“看来你今天的心情不太好……什么时候有时间？” 
“永远都不会有！” 
“永远……？真是不确定的词语啊——永远到底有多远呢？”看着消失在铁门后的人影，高大男人的笑反而深了，再深了，转过身走出暗巷，接受着夜风的洗礼。 
他决定的事情，很少能够改变——这次，也不会例外。 

傻瓜！笨蛋！你刚刚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揪着衣领狠狠的在心里骂着自己——刚刚那个……刚刚那个是什么表现！你难道怕他么？ 
怕？！天，你什么时候怕过别人了！是的，在法庭上看到他的时候心跳是有些不正常——可那应该是人之常情吧！那个时候他是审判者！他就是应该让别人害怕的！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自己都不清楚么？你应该如何自己不知道么？那为什么还要让自己脱离控制，做出那种愚蠢的事情！你是谁—— 
在这里，你就是唯一的主宰，这里是属于你的地方，你当初是为了什么才在了这里的？！现在却在自己的地方瑟瑟发抖…… 
“谁？谁在那里？” 
“是我。” 
“老板？”小越走近，有些怀疑的皱皱眉，“你什么时候到后面来的？” 
“怎么？我做这种事情也要向你报告？”挺直身体，柔顺的发在脑后荡出优美的弧度，半侧的面孔上是boss标准的若有若无的微笑，“亲爱的小越，你还记得谁才是老板么？”在一瞬之间，他已恢复了原本的冷静与自制，回到了“boos”的角色之中。 
“切……摆什么架子么……谁不知道这里你最大啊……”少年轻声嘟囔着，掩饰起眉间的一点点担心，拎起一箱啤酒转身走了出去。 
是的，这里——我是老大。 
那轻轻的一句话，却仿佛给了他莫大的力量。当小越的身影消失，boss放松了紧绷的肌肉半靠上墙壁，最近——累了些吧——搞的自己有些不正常了。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天，自己都有些糊涂了。只是——累了，什么都没有了。 
直起身体，缓缓走向外面，任喧闹和人群包围自己，刚才的一切—— 
仿若从未发生。 


21 
“boss，上回那个小鬼怎麽样？” 
“还能怎麽样啊？真的是个小鬼呢！”笑容依旧，在灯光下美丽的炫目，“怎麽？你喜欢？” 
“拜托……有几个不喜欢的？”斯宾塞撇撇嘴巴，“也只有你啊──会把他不当一回事。” 
“他真的有那麽好？我还是劝你少碰为妙。”善解人意的在杯子见底前及时送上新酒，boss耸耸肩，“那种美人啊，就怕会出事情。” 
“唉？”斯宾塞看看boss没有波动的表情，挑挑眉，换了个话题，“对了，很久没有看到雷老大了……啊，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雷老大？”流畅的调酒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再次继续下去，“你什麽时候开始这样叫他的？”声音带了点淡淡的嫌恶。 
“什麽我啊……又不是我一个人这麽叫他。”斯宾塞匆忙的推卸责任，“其他人也这麽叫啊！” 
“为什麽？” 
“为什麽……啊……可能就是从那次开始的吧！就是上次有人捣乱……”强尼一把捂住自己的大嘴巴。 
“有人捣乱？”美丽的眸子眯了起来，悦耳的声音缓缓压低，“我亲爱的斯宾塞，这是什麽时候的事情啊？为什麽身为老板的我，却什麽都不知道？” 
“啊……哈哈，只是小事、一点点的小事罢了……”傻笑著，斯宾塞的身体慢慢向外移动──天，谁来救救他？在老板的媚眼下他肯定会全部招供的！到时候小越那个暴力狂非打死他不可！更不要说最近新来的那个冷冰冰的夥计了──他还想活著看到更多的美人呐…… 
“不想说？”boss动作优雅而缓慢的向前倾身，娇嫩的唇边挂著温和的过分的笑，“斯宾塞……真的，不说？” 
“我……”饶了他吧！“说！” 
冰块在酒杯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闪现璀璨的光芒。透明的调酒棒滴著金黄的液体，在空气中轻轻划个圈，又游戏般的落回杯中。 
“事情很简单啊，还不就是那个样子！就是你去送强尼的那天啊，有几个人闹了起来……还乱摸波波……你也知道你们家波波的可怜样还有小越的脾气……结果──结果就打起来了呗。”斯宾塞的目光随著调酒棒在空气中转了一个圈，最终回到自己交握的双手上，“当时好多人都跟著打起来了，那天啊……说实话，那天要不是雷老大在，恐怕你这里又要重新装修了。” 
“他做了什麽？”声音很静，boss只是低头看著手中的杯子，捏著调酒棒的手指时不时动一下，挑弄著移动的冰块。 
“哇！真不是我夸张，我本来以为他也只有穿著那身衣服在法庭上才会有气势，可当时──可当时他实在是太棒了！只是一拳，只是一拳啊！雷老大就把那个带头的打翻了！动作干净利落，那个叫做狠！”斯宾塞激动的挥舞著手臂，眼睛中充满了崇拜，“我以前真的不知道他那麽会打架！做那一行的，还不是动动嘴假斯文的，雷老大却那麽厉害……” 
“只是……这样？”心底稍稍的失落升起，自己也不清楚是为了什麽，“那也只能说明他够暴力而已。” 
“问题是不只啊！”此刻在他面前侃侃而谈的斯宾塞，好像完全忘记了其他，“那几个人後来还要找事的，可是被他那麽一瞪……全都灰溜溜的走了……哇……我真是觉得雷老大不去混黑社会可惜了！” 
“他？”混黑社会？boss的唇边绽开悄悄的笑花儿，浅淡而带著自己所不知的温柔──那样一个正直的人，就是应该活在朗朗日光下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和那种阴暗龌龊的角落挂上关系啊…… 
“你们在说什麽？” 


22 
“你们在说我麽？”男人轻松的跨上椅子，神情愉悦，“hi，好久不见。” 
“雷老大！你去哪里了都？” 
“有点事情。”雷厉言点点头，没有多说什麽，“还好麽？” 
“好……能有什麽不好？”斯宾塞懒懒的说著，“强尼那个家夥不知道跑到哪个国家去流浪了，美人也轮不到我来泡，除了无聊还能怎样？” 
“美人可都很危险的……”似乎想起了什麽，男人的食指缓缓搓揉著额头，调侃著。 
“哇！你怎麽和老板说一样的话？！” 
他瘦了。虽然神态是轻松的，眉宇间却有遮不住的疲惫──斯宾塞那个笨家夥，为什麽没有看出来？还是一个劲的在那里说来说去…… 
“给。” 
“谢谢。”雷厉言看著眼前温暖的液体，眸子中闪过小小的惊讶，“非常感谢。” 
“喂，老板，你也太偏心吧！”斯宾塞在一旁叫著，“就算你再怎麽不喜欢雷老大，这里好歹也是酒吧啊！为什麽酒吧里面还会提供牛奶的！而且雷老大他刚刚回来，你不是应该弄点拿手的东西？！” 
“我就是不愿意，怎样？”boss俊秀的面孔沈了下来，没有任何的解释，“你想要什麽？我这里倒是还有特制饮料，专门消灭老鼠蟑螂的超级毒杀灵，你要不要尝尝？” 
“我……算了……”灰溜溜的低下身子，斯宾塞有些哀怨的看向一旁怡然自得的雷厉言，“boss他怎麽了？刚才明明还正常的……” 
“他现在也很好啊。”喝一口热腾腾的液体──嗯，加了些微威士忌的热牛奶，想必他今晚会有个好眠。 
“厚……你为什麽只是帮著老板说话？我可发现了──你们两个──绝对绝对有问题！” 
“嗯……”雷厉言低吟著，并没有说出斯宾塞盼望的激烈反驳，坚毅的唇角掀了掀，似乎在笑，“如果你认为的话。” 
“这算是什麽答案啊！” 
“好了，我要回去了。” 
“那麽早？”斯宾塞狐疑的挑起眉。 
“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说吧！”不留痕迹的按按额角，忍耐著疲惫的袭来──多天来的劳累，让他的体力已经接近透支，只是支撑著来看他一眼，仅此而已──现在，还是赶快回家去慰藉一下他疲劳的身体吧！ 
“byebye……”又一个无情的人呐！斯宾塞有些可怜的转过头，盯著吧台里面的美人，可怜兮兮的争取著同情，“boss啊，给我点什麽来安慰我这颗破碎的心灵吧！” 
“你……还有心？”美人展开无人能比的纯真笑容，在电得他晕头转向的同时给了他当头一棒。 
“唉……世界还真是残酷哇……” 
这样的世界，就叫残酷了？那麽你还是个孩子啊…… 
boss藏起笑，动作缓慢的送上一杯酒换来对方惊喜的笑，思绪却不由自主的飘回很多天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有些混乱的夜晚，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情？那双暗黑的眸子中，盛满的又是什麽？不去想了，也不能再想了，无论他想说的是什麽── 
他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客人，也许以後会变成无话不谈的朋友──但──永远，永远，不会再有其他。 


23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的飞舞，一条条入眼的信息被迅速的分类排除。 
“哔哔……” 
嗯？长发的男人暂停了工作，扭扭脖子，一边端起旁边的咖啡，一边悠闲的打开信箱，检阅著新的语音邮件──sunny&sunny？谁？随手点开── 
“吱吱吱吱……………………”尖锐的声音在房间中爆发出来，好像粉笔狠狠拖过黑板的痕迹，让人想要发疯的狂吼，“哈哈，怎麽样？可爱的无名氏？” 
原来……是她啊。唇角微微动了动，喝口咖啡，听著下面的内容。 
“啊，很佩服你唉，我还是没有查出你的资料，不过你也不要太得意，我纯粹是因为忙著和我的亲亲享受蜜月所以没有时间关心你──可不是我没有那个本事！”女人的声音充满了得意洋洋，“所以你也不要太嚣张，我们不久之後就会回去啦！当然要等我和亲亲去完拉斯维加斯之後！” 
淡淡的微笑，流露在脸上。 
“不过……”女声拖的有些长，降低了两个音调，慢吞吞的拖出後面的话语，“我还是要谢谢你啊！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找来的东西，但对我来说，真是一个大大的惊喜……对哥哥……哥哥他来说也是吧！好像在困惑的迷宫里为我们指出了唯一的道路……” 
有些夸张了吧？依照她的说法，自己岂不是成了神？ 
“我和哥哥……你也知道，一直一直为此困扰著，你终於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理由……” 
一个理由，这才是重点吧？放下咖啡杯，轻轻梳理著自己的长发──什麽血缘啊、辈分啊，在他的眼里不过是狗屁一堆──有什麽东西能够阻止人类的感情？他并没有做什麽伟大的事情，只是给了相爱的两个人一个理由，一个可以在一起的理由──虽然在他看来，依靠著这个理由才敢相爱有些太过愚蠢。 
“无论，它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只要我们认为是真的，就足够了。啊……哥哥回来了，要结束咯！我会带礼物回去的──虽然我还是不喜欢你。” 
聪明的女人。撇撇嘴角，关掉信箱的窗口──那份调查报告，那个DNA的鉴定结果──有谁会去仔细研究它的出处？有谁会去在意它的真假？只要它存在──便是足够了……哈哈，到底是怎样的，没什麽人关心吧？ 
“老板？boss……”通话器中传来波波的声音，带著些困惑，“雷先生来找你唉……要不要下来？” 
“现在是几点？” 
“啊……现在是……”波波的声音迟疑著，boss可以想象那个卷卷头到处乱晃著找表的可爱样子，唇角慢慢勾了起来──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五十二秒。”低沈的男声报出了正确答案，让他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我知道现在酒吧还没有开业，boss你也应该拥有自己的休息时间──不过我只是想要请你吃顿简单的午饭而已──我的午休时间也并不多，所以不会打搅太久的……可以麽？” 
可以麽？一上来就罗罗嗦嗦把所有的话都说了，他还能说什麽！这个人── 
“当然……”不成！ 
“你也不用担心波波他们饿肚子，我刚刚问了他们，已经在pizza店订了餐，很快就会送过来。他们也并不介意吃一顿没有老板的午餐，所以你可以不用在意会伤害他们脆弱的心灵──这样──够充分了麽？”声音里带著微微的笑意，让boss听了牙根子都酸了起来──这个、这个、这个男人──还打算让他找什麽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拒绝！ 


24 
简单，果然是非常简单的午餐。 
没有烛光映衬，没有高级的绣花桌布，当然也没有西装笔挺的waiter在旁边等候──这里只是一间小小咖啡厅的隔间，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包括桌子上的几道菜色，和他以往的经验来比，都平凡到了极点。 
“有什麽事情？”默默的吃一口清脆的沙拉，嗯……很好吃啊！掩藏住欣赏，boss美丽的面孔沈到了底，“反正晚上还要见面，那个时候说不行嘛？” 
“你已经习惯每天晚上看到我了麽？我真是高兴。”雷厉言刚正的面孔上滑过笑容，但出口的话语却让boss一点也笑不出来，“可到了晚上，你就会有更多的借口。” 
“什麽借口──你──说什麽啊！”无所谓的，他啊，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抑制住心口的骚动，漫不经心的挑著沙拉里的菜叶子，“你想说什麽就说好了，反正有免费的午餐吃也没什麽不好。” 
“你……知不知道我要说什麽？” 
“说什麽？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啊……这个比喻有点恶心。丢下手中的叉子，抬起头，温暖阳光照耀下的马尾活泼的跳跃了下，“到底要说什麽──快点啊！你下午不是还要上班的？！” 

“老板？” 
“你们自己开店好了，今晚我想休息。” 
“啊？”阿青诧异的摸摸头，“boss啊，你休息的话谁来调酒？”他们几个虽然都会一点点──但专职还是做waiter的，而且谁能比得上老板的手艺？ 
“随便！给那些家夥们啤酒还有最简单的就好了……” 
“喂……喂……这样怎麽成啊？！” 
“我说行就行！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通话器传来嗡嗡的声音，“啪”的被关掉了。 
“哎哎……唉……”阿青缓缓的叹了口气，无奈的转过身，耸耸肩膀，“老板罢工了，怎麽办？” 
“能怎麽办？没听见他说嘛，照常开店呗。”小越打个响指，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可……老板，他不会有事吧？中午回来之後一直没有下来了。”温和的小伦有些担心，“不会……” 
“拜托，他能出什麽事情？”小越从库房搬出啤酒，“上面有吃的有喝的，饿也饿不死，想睡觉也有床，你们怕什麽？” 
“可……” 
“中午他是和雷老大出去的，能有什麽事？笨蛋！”看不惯那委屈的眼神，小越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不要担心他啦！还是想想怎麽对付那些看不到老板的饿狼比较实际。” 

“怦咚！怦咚！怦咚！” 
一大杯冰凉的水灌了下去，心脏还是维持著刚刚沈重的跳动，胸口闷得发慌，好像有什麽东西要喷薄而出。 
是什麽呢？是什麽啊…… 
心脏鼓动得难受，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冰水、平卧、深呼吸，他都试过了，可是没有一点效果，身上好像压了沈重的铅块，让他无法正常呼吸，手指微微颤抖著抓不紧衣领。 
他没有心脏病，他敢肯定，那为什麽胸腔内的那颗心脏不受控制的乱跳个不停？无论原因如何，绝对不会是为了中午的那句话！ 


25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不过只是四个字而已！他甚至没有说我爱你！有什麽好惊讶的？相同的甚至更肉麻的话他早就听了无数遍，从很多很多年前起，就有人开始在他的耳边重复这无聊的字眼。 
什麽叫喜欢？什麽叫爱？都只不过是人类无聊的游戏罢了，那些事情有什麽重要？他不是向来可以面不改色的接受？可是……可是……为什麽这次却完全不一样？那个男人说话的态度明明和谈论天气没什麽两样，却让他有种如遭雷击的感觉。 
其实早就知道他要说什麽了吧？其实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吧？但为什麽当真正听到的时候一切都失控了？为什麽……为什麽呢…… 
也许是──真命天子出现了吧？ 
不久前的那一句玩笑话，忽然闪入脑海── 
放屁！什麽真命天子？他怎麽可能爱上其他人，怎麽可能被一个普通人如此左右情绪，面对他的时候好像随时会失控，胸腔里好像有个不定时的炸药包在不停的颤动，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做出什麽会说出什麽…… 
──这，不再象他了啊！ 
烦恼的抓住头发，发尾已经垂到了胸前，如他想象的一般优雅美丽，可是又怎麽样呢？就算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照他的预想发展，可这里却存在著让他失控的因素啊…… 
“哔哔──哔哔──哔哔──”呼叫器发出连续的尖锐叫声，让boss不得不从自己纷乱的思绪中抬头── 
“老板啊！boss啊！帮忙啊！快下来嘛！” 
嘈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从扬声器中传出带著嗡嗡的声响。 
“喂！boss，今天是周末啊！我们都忘记了，你怎麽能在今天罢工呢？我们快被生吞活剥了！” 
“老板啊……救命啊……呜呜呜……有人骂我啦！” 
“喂，你们有点骨气好不好？他不愿意就算了，你！哭什麽哭！” 
“你当然不哭啦！骂你的人被你打翻了！暴力！” 
“你才暴力呢！再哭我打你！” 
“小越……你别欺负波波！boss啊～能下来不？” 
“伦你说什麽！！！阿连你有本事不要拽著我！” 
“boss──下来吧。”阿连冷冰冰的声音为这一场已经演变为内讧的报告做下了结尾，“我们应付不过来。” 
今天，是周末啊！竟然完全忘记这个事实了！ 
“你们……你们等等，我马上就下去。”暂时把烦恼的事情丢在一旁，起身换衣──只是希望，只是希望，今天晚上，那个人不要出现。 
果然没有出现。 
一天、两天、三天。 
热闹非凡的周末过去了，新的一个星期来到了，时间一如既往的流淌著。 
原本天天到的熟客还是天天能看见，三天两头来一次的也常常闲谈，斯宾塞还是一贯的死皮赖脸，巴在台子旁边说无聊的笑话，贼眼溜溜的看著新鲜美人，强尼的电子邮件也是照常的从世界各地飞来──只是，少了点什麽。 
是──什麽呢？ 


26 
“唉……boss啊，你最近有看到雷老大嘛？他又好长时间没来了，还真是忙啊……”斯宾塞发出无聊的抱怨，“你都没有感觉到嘛？气氛都不一样了呢……” 
“你……”手指，微微颤动了下，紧接著送上一杯酒，“很想念他？我原本还不知道你们两个的感情那麽好。” 
“不要乱说！”斯宾塞机警的抬起头左右张望，“我那里有那个胆子？！boss不要开玩笑好不好？雷老大是用来崇拜的，可不是用来爱的。” 
“哦……”轻轻应著，手下的动作依然流畅，心底冒出小小的怪异的喜悦──再一次听到他的名字竟然没有太多的波动，这是不是说明那时候的失控，只不过是自己的念头在作怪？人嘛，总是会有压力大的时候，所以小小的失常也没有什麽，出现在他的身上也并不稀奇──对吗？ 
“唉，老板你还是这麽冷淡啊，雷老大知道了一定很伤心。” 
“哦？”仍然沈浸在喜悦中，boss并不十分认真的应著。 
“当然啊！虽然你们两个什麽都不说，可是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雷老大有多喜欢你，而且老板你对他的态度也很特别……让我们嫉妒死了，又不能说什麽。”斯宾塞胡乱搅拌著面前的液体，絮絮叨叨的不停，“不过你们两个也要开始啊……都拖了这麽久了……” 
“你说什麽？！”特别？他对他……有那麽明显？ 
“唉……没什麽没什麽。”斯宾塞摆摆手，“只是觉得雷老大有些可怜，没有想到boss你那麽的不解风情啊……我们明明感觉你还是对雷老大有些不一样的。” 
“叮。”调酒棒打上杯沿，清脆的有些过分。 
“你……乱说什麽。”笑容如往常一样绽放，boss修长的手指慢慢卷上橙红的发尾，“我怎麽可能是属於一个人的？斯宾塞，你这样乱说话也不怕被人打麽？” 
“呃……哈哈，那倒……也是。”斯宾塞转动著面前的杯子，白痴的露出傻笑，“不过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才敢说啊～我还没有傻到那个程度呢！” 
“……”boss没有回答什麽，只是手下迅速动作著，片刻一杯橙红色的液体摆上台面，“这个──给你。” 
“啊？特别招待麽？”斯宾塞开心的揽过杯子，“没有见过的品种──什麽名字？” 
抹布滑过干净的台面，boss动作干脆的将它丢进身後的水槽，轻轻吐出两个字── 
“笨蛋。” 
“哇哇哇哇！这是什麽啊！辣死了……” 
真正的笨蛋到底是谁呢？ 
是智商低的家夥，是不识时务的人，还是一直在欺骗自己的傻瓜？根本不用去想吧？任谁都能得出答案。 
从第一眼起的反常就开始存在了的事实，却当作没有发生的事情，竟然还觉得这样的自己聪明──天，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话了。可──可怎麽能有那样的一个人存在！ 
他是mellow，或者云烟，他是他，永远站在高处的他，那些奇怪的感情怎麽能够影响他？！也许伤害人是不对的，所以他控制著游戏的尺度，不让人受伤害，但无论如何他是游戏的支配者！那个人为为什麽能够那样的影响他！甚至让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这是……不对的！ 
远方，是城市中的点点灯火，那色彩和光亮竟然是熟悉的。 
多长时间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或者更长。 
停留的时间──已经够了。 


27 
“啊啊啊——————” 
“你叫什么叫？”阿青捂着耳朵费力的说着。 
“你管我！”小越恶狠狠的投去一眼，接着扯开喉咙狂吼，“啊啊啊啊———————” 
“小越～～”波波皱起眉头，泪花就在眼眶中打转，“我耳朵好痛……” 
“那个混蛋…………………………！！！！！！！！！！呜唔唔唔……”放手放手！ 
“别叫了！”阿连用力抓住不断挣扎的小越，不再让他发出刺耳的噪音。 
“唔唔呜唔呜唔唔唔……”那个混蛋白痴加三级的家伙，我不叫出来会憋疯的！如果让我逮到他，一定把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想办法。”缓缓松开手，阿连的声音照旧冷冰冰的，多一个字也不说。 
“想办法，想办法！你倒是说说什么办法啊？！就会像个冰雕一样在这里说，管个p用！” 
“小越……”阿伦软软的声音缓和着紧绷的气氛，“阿连也是为了你好啊，这样下去你的嗓子也受不了吧？” 
“可那个混蛋跑到哪里去了！这里是他的店不是嘛？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人！什么都不说就消失，搞什么人间蒸发？！他以为这是拍电影啊！”小越愤怒的握紧了拳头，音量越来越高。 
什么家伙啊！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在店里调酒、看账、然后关店？为什么到了中午的时候整个人就失踪了？什么都没有留下——甚至什么都没有带走！书、衣服、皮箱、还有钱夹，都留在房间里，只是人消失了——他，他到底在干什么？明明是那个家伙把他拉进这里来的，现在却一个人跑掉…… 
“我想……我想老板不是那种人，他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揩掉眼角的泪，波波的声音尤带着抽噎，“你们，你们难道不是这样觉得？boss一直对我们很好，对店子也很尽心，我相信他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可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原因啊。”阿青抓抓头发。现在想起来，关于老板的事情他们知道的还真是少的可怜…… 
“应该，应该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吧……”阿伦低声慢语，“boss最近是稍微有些失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最早，是从强尼出事开始吧……不过老板的反应不会比恐龙还慢吧？” 
“啊！别忘了前两天老板有一天也没有下来看店，那天中午……” 
“没错！一定是那个家伙！他一定知道什么！” 
“唔……喂，小越！小越！！你别跑那么快！去哪里啊！” 
“去问斯宾塞！他一定知道那个家伙的地址！” 

猛地张开双眼，雷厉言低吟着按住隐隐作痛的额角，听见模糊的叫喊和敲打声。 
“谁！”猛地打开门，对于任何一个连续加班一个星期并且刚刚才沾到床的男人来说，他的脾气大的恰到好处，“知道现在是几点吗？要是让我知道没事就别想活了！” 
“不想活的是你吧！”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拳头呼啸而来。 
“小越？！还有……”轻易的挡住攻击，雷厉言的目光转向一边，惊讶的张大眼睛，“你们怎么来了？” 


28 
“你们说……boss他……失踪了？”咖啡的热烟和香气逐渐在单身男人的公寓中膨胀开来。 
“怎么！你敢说你不知道！”阿伦和波波努力拉住要跳起来的小越。 
“我的确是不知道。”啜一口咖啡，雷厉言缓慢的理清思路，“你们为什么会找我？” 
“不找你找谁……呜唔呜嗯嗯嗯……”你们干什么又不让我说话！ 
“呃……雷先生，主要是这样的。”阿青稍有些拘谨的开始了问话，“老板他突然不见我们想肯定是有理由的，而之前你找过boss之后，他也出现了一些反常的行为，所以我们想来问问你是否知道boss的下落……” 
“呼……你那么客气做什么！老板会不见一定和这个家伙有关系！” 
“小越，平时真看不出来你和boss的感情这么好。”雷厉言喝了口咖啡，声音带着笑，“不过对于这件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还笑得出来？！” 
“呃……我并不是在笑这件事。”雷厉言沉下声音，真诚的回望面前五双带着怒火的眸子，“我保证！而且，我会帮你们找回boss的——一定。” 
“听你在放屁啊？！你说找回来就找回来……” 
“一定？” 
“阿连你不会相信他的话吧！” 
“一定。”坚定的回答，从雷厉言的口中吐出。 
“那……这几天店里面要怎么办？”阿青摸摸下巴，提出比较现实的问题，“老板不在，关店么？” 
“我想还是不用了，有你们几个应该没问题吧……酒保的话——我正好认识一个。”雷厉言缓缓转动着杯子，“也不要说boss失踪了——他总会回来的。” 
“那个……会……很快么？”波波拽着阿伦的袖子，擦擦眼泪。 
“我当然希望——越快越好。” 
“喂！喂！喂……你们这些家伙，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小越气愤的跺跺脚。 
“小越，那这些天店里面的秩序就要拜托了。” 
“这有什么难的——等等，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啊！？” 

雪，很漂亮。 
一片一片如羽毛般从天空上飘下，静静的，静静的，铺了一地的纯白。 
茶，很温暖。 
袅袅的烟气缓缓从茶杯中升起，慢慢的，慢慢的，弥漫满室。 
“呼……”男人坐在窗前，看着白的没有边际的世界，轻轻叹了口气。 
“雷先生。”问候声响在门后，和室的纸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有什么事情吩咐。” 
“附近还在开放的温泉屋还有几家？我想要一份详细的路线介绍。” 
“是。” 
重新，恢复了平静。 
那个人啊……那个可爱又倔强的家伙，是否—— 
真的和自己在同样的一片雪中么？ 


29 
喝一口手中的热茶，安静的看向窗外。 
为什麽会喜欢上那样一个人？ 
面孔的确是少有的精致美丽，动作也优雅的恰到好处──可，他终究是个男人吧？女人里面想要找到比他漂亮的虽然不容易，但也并非绝无可能，那──还剩下什麽。 
单纯的心思麽？说出来自己都要发笑啊。 
那笑，虽然甜如蜂蜜，纯真如稚子，散发著天使一般的光芒── 
但他从来都不相信，那样一个可以在法庭上挺直身躯，坦然说出旁人为之隐讳事实的人，会单纯到什麽地步。 
那墨色的眸子中，闪烁的是旁人无法理解的意义。 
走近，走近，无法抵抗的诱惑，让他缓缓的进入有他的生活。 
boss──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他的来历，他只是生存在那偌大城市中的一个小小角落里，看守著自己的一方天地，有著谜一般的过去。 
不得不承认，他──的确美丽，在炫舞中仿佛最明亮的星辰，散发著耀眼的光辉，让人很难从他身上移开目光──他也是同样被这般吸引。 
但不够，远远不够，那不是全部──在笑容的背後，有些什麽呢？ 
他看著他，一直，一直。 
那笑容过後不经意间的沈思，那晶亮眸子中闪过的异样光彩，那微转身後唇角得意的弧度，全都映入了他的眼中，一丝不差。好像一个玩耍棋子的孩子，有些任性，有些随意，有些调皮，却又不能不承认他的天资。 
他著迷了，为那个比狐狸还要狡诈，比猴子还要顽皮的家夥，连自己都有些不能理解。 
可那个家夥竟然跑了！ 
他承认，之前的告白有些报复的成分──都是因为那个可恨的美人，才会让他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做沈醉，竟然还使他喜欢上一个男人！是他的错，绝对。 
但完全没有想到，那小小催化的後果却是这样──让他劳累。 

“扣扣。”纸门外轻微的响动让雷厉言从沈思中恍然，茶杯犹有余温，在手掌中暖著。 
“进来。” 
“雷先生。”门外的人必恭必敬的跪坐著，指尖缓缓推进一叠纸，“您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多谢。”放开一点点笑，“真的非常感谢，这次还真是麻烦你了。” 
“您不要这麽说，您是江先生的朋友，我这样做是很自然的。”男人迟疑了下，发出低吟，“另外……” 
“嗯？”缓缓翻动著资料，下意识的应著。 
“我想有一家家庭旅馆您可以先去看看。大概两个星期前，有一位客人住了进去。不过……那间旅馆一般情况下并不对外开放，您一个人去可能会有麻烦……需要帮助麽？” 
“哦，那个啊，不要紧的。” 
自己的美人，当然要自己追回来。 


30 
“呃……您？”老婆婆眯眯眼睛，借著昏黄的灯光看著门口的高大男人。 
“唔……非常对不起，但我好像迷路了。”男人掸掸头发上的雪，俊朗的面孔染上温和的笑，“这里是旅馆吧？还有房间麽？” 
“啊？”妇人皱皱眉，看看眼前的男人，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瞥到停在门口的车子上面，“先生，我们的店是不对外开放的，所以……”言下之意非常明显。 
“不可以麽？”男人的脸上是一种严苛的失望，落寞的表情让人看了有些不忍，“那借宿也不成麽？” 
妇人看了看门外──天，的确很晚了，而且雪看起来还不会停，虽然她一般只接待熟客，可是对这样的一个人……如何才能拒绝？她的良心会过意不去吧？更何况本来就还有一间空房的。 
“算了，不麻烦了您了。”男人弓弓腰，攥著手中的钥匙转身，“我还是开车再找找好了。” 
“哎……年轻人。”老婆婆伸手拉住了他，“还是在这里住下吧，你一个外乡人在这种天气下怎麽找得到路？明天早上我会给你找一份地图的。” 
“谢谢。”男人深深的行了一个礼，弯腰的弧度挡住了唇角的笑──第一步，完成！ 

这是一间非常古老的旅馆，传统的和室房间散发著独特的气味。 
雷厉言将自己的行李随意丢在一旁，打开侧门──温泉，果然。 
嫋嫋的雾气蒸腾起来，天然石的浴池边缘甚至还有几株白色的小花，让人不能相信这只是一个室内浴池。那个家夥啊──还真是会享受。 
“先生？”老婆婆拿来干净的浴衣和毛巾，端坐在门口，“虽然您只是偶然的客人，但既然来到了这里，还是要好好享受一下我们的泉水的。” 
“您不用这麽客气，我还是要多多感谢呐！”雷厉言笑著蹲下身子接过浴衣，“您叫我雷就可以了，叫先生会让我难为情的！您让我想起我的奶奶──一样的慈祥美丽。” 
“这孩子……现在的年轻人，嘴巴都是这麽甜？”婆婆笑眯了眼，“你还没有吃晚饭吧？想要点什麽东西？” 
“说实话──我饿坏了。”摸摸自己的腹部，成熟男人的脸上也流露出撒娇的气息，“不管是什麽东西都可以的！如果是您做的更是好啦！” 
“哈哈……不要乱说话了，呃……雷。”婆婆捂著嘴巴笑，“不介意的话叫我吾子奶奶就好，不过我可不敢给你做东西吃，那是我最不擅长的事情了。我们的厨子也要明早才能回来，所以你要吃东西也只能将就一下，我请别人给你做一碗面，可以麽？” 
“当然，吾子奶奶。” 
“好好好，那稍微等一下，你可以先泡泡汤，那边有一些小点心垫垫肚子，待会儿我叫小真把面送过来……”吾子奶奶絮絮叨叨的吩咐著，脸上仍带著抹不去的笑意，“啊……我在想，雷你如果只是来这里旅行的话，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哪……虽然这里只是一家家庭式的小旅店，但是我们一样有很好的温泉和食物，可能这样说会有些推销自己的意思，可奶奶也是因为喜欢你才会这样说的哦！考虑一下吧。” 
“不会麻烦您？我记得您说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雷厉言只是很温和的慢慢问著。 
“当然！我只是不大喜欢陌生的客人而已！”婆婆笑著，轻轻挥挥手，“不过偶尔增加一两个客人也没有什麽关系吧？！” 
“那就……谢谢了，请多多关照。”在这里住下？真是一个诱人的钓饵啊，而且，这也是自己想要得到的，不是麽？ 


31 
乳白色的泉水带著暖入心脾的微烫，缓缓荡漾著，氤氲的雾气让人有些发昏。 
缓缓起身，雷厉言套上白色的浴衣，坐在房内慢慢的喝茶。 
心情，是异乎寻常的平静，似乎与现在的状况不大相符──不过，在知道他就在附近的情况下，已经狂奔了多日的心脏总算能够稍微休息一下，恢复成散步的状态──什麽时候，能够见到他？疑问在心底酝酿，渴望著谜底揭晓的时刻。 
“叩叩。”门外，恰到好处的响起敲门声，“先生，您的晚餐来了。” 
纸门，拉开了。 
穿著深蓝色简便和服的年轻男子跪坐在门前，面孔半低著，只看得到乌黑的发整齐的系在脑後，垂落在肩侧。身旁，是一个装著热腾腾面食的托盘。 
“先生，这是本店特地准备的……” 
男子抬起头，白皙秀丽的面庞就这样毫无遮掩的显露在灯光下，黑色的眸子仍然闪烁著纯净的光芒。 
“……什锦拉面。” 
雷厉言沈默许久，暗沈的目光在纸门的花纹上缓缓兜了个圈，才回到男人的脸上，唇角紧紧的抿著，抑制著激动的颤动。 
“有什麽问题麽？”男子笑眯眯的，眼睛完成两道月牙儿，镶嵌在白玉一样的面孔上。 
“不。”深深吐一口气，雷厉言等待著巨大的狂喜从心中呼啸而过，“没什麽，只不过没有想到在这麽遥远的地方还能闻到这麽香的拉面。” 
“您是指这个面麽？”男子歪著头笑了笑，将托盘推上前，“拉面可是日本的有名的美食呐，香是当然的啦。” 
“啊……小真。”老婆婆忽然出现在门边，笑眯眯的面庞充满了慈爱，“雷，尝尝小真的手艺吧！虽然他不是厨师，不过他做出来的东西还是一直很厉害的！你还真是运气好哇！” 
“哎呀，婆婆你这麽说我会害羞的！”小真拍拍微红的面皮，很羞赧的笑开，“好啦，我们也不要打扰雷先生了，婆婆你也要早点休息啊！” 
“啊……是是是，不打扰了，好好休息啊，雷。” 
“晚安，雷先生。” 
“晚安。” 
纸门安静的合上，隐隐能够听见走廊上传来的对话以及落在木板上的脚步。 
“婆婆，快点睡觉吧！” 
“知道知道啦！小真啊，真是麻烦你了，要你这麽晚起来做饭……” 
“有什麽关系？我也不是和婆婆你刚认识，而且婆婆对我一直也很好啊。” 
“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刚刚那个雷看起来也很不错啊……” 
“好啦，婆婆快点睡吧……” 
脚步和声音，都渐渐消失了，只剩下食物的香气在鼻端萦绕。 
雷厉言端起碗，看了许久，一口一口的吃著。这一碗带著熟悉味道的什锦拉面，对现在的他来说，比世界上任何一种山珍海味都要来的珍贵。 


32 
“小真？” 
“呵……雷先生。”半靠着长廊木栏的男子转过头，身上仍是昨晚的那一身深蓝色单薄的和服，展开慵懒的笑容，“你也习惯早起？” 
“还好——你不冷？”雷厉言拉紧身上的外衣，“外面在下雪呢。” 
“还好，习惯了就好啦！”男子顽皮的伸出手接住屋檐边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手中溶化，“在这个地方住久了，就知道这种天气对于冬天来说是很温暖的。” 
“你在这里很久？” 
“是啊……”男子随意的甩掉手中的水滴，沿着长廊慢慢走了起来，裸露的脚趾踏在干净的地板上，悄无声息，“有好几年了吧。吾子奶奶人很好，她开这个旅馆也并非为了赚钱，而且这里温泉好，景色也不错——你还没有到后院看过吧，到了春天，美的让你想在这里住一辈子呐……” 
“你是这么打算的？” 
“是啊！如果可以的话。”男子点点头，转个身，坐上围栏，“吾子奶奶让我在这里帮忙可以抵住宿费，而且她也说了，我想住多久都可以。” 
“你还这么年轻，不会真的想在这里住一辈子吧？”雷厉言微微眯起眼，乌黑的发映着漫天的雪与粉嫩的唇，眩目的有些刺眼。 
“不可以嘛？我年轻就不可以在这里住一辈子？什么逻辑……”嘟嘟囔囔的，男人用危险的姿势转过头看着外面，“我是无所谓啊，反正外面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东西……” 
没有可以留恋的东西么？那么他算什么！炫舞算什么？！那些整晚与他谈笑风生的人们算什么！雷厉言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掐死他的冲动了——这个家伙，为什么可以把这一切说的那么简单！ 
“你……” 
“我？”男子回头，清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乌黑的眼闪着无辜望向眼前怒火中烧的男人，“怎么……呃……”他忽然在围栏上晃了下，瘦长的身体直直的向后倒去。 
“喂！”雷厉言猛然上前，却没有抓住飘荡的衣角。 
“噗。”长廊下柔软的雪溅起波浪，雪白之中忽的添入了深刻的杂色，醒目的使人不能忽视。 
“喂！你……你……小真！”雷厉言只觉的心底狠狠的揪了起来，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从眼前消失，近在咫尺的自己竟然无能为力？！顾不得其他，立刻翻身跳了下去。 
“唔……嗯？”男人微笑的躺在雪地上，表情仍然平和的美丽，细瘦的手腕陷进雪中，映着皮肤是翻着奶油色的青，“我没事的。” 
“什么叫做没事？！”虽然明知到一米多的高度，再加上积了一整夜的厚雪，就算是块豆腐也摔不坏的，但雷厉言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心与急切，“身上有没有什么感觉？” 
“没。”男人仍然躺在雪地中，墨色的发散开了，遮住了小半的面孔，但看得到红唇微微的翕动，“不是没感觉，是一点也不痛。” 
“那你还躺在这里！知不知道有多冷？！你想感冒？” 
“不……只是觉着这样很舒服……雪很软啊！” 
“床也很软！你如果发烧了会一直躺到不想躺！”雷厉言一把抄起赖在雪地上不肯动窝的男子，大步向室内走去。 


33 
“啊啾……啊啊啊啊啾！” 
“唉……你看看你这孩子，就是喜欢乱跑，我早告诉过你要多穿一点的，你偏偏不听。”吾子奶奶忙著这边掖掖被角，那边换换毛巾，“大冷天的跌到雪地里还不知道赶快换衣服……” 
“奶奶，我来吧。”雷厉言把热腾腾的姜茶放在一边，接过毛巾放进旁边的冰水中浸洗，“我把姜茶拿过来了。” 
“嗯，好好，谢谢你啊，雷。”吾子奶奶露出个笑容，端起姜茶去对付床上那个不听话的小孩，“小真，你看看，还要麻烦雷帮忙照顾你……” 
“奶奶……”小真含糊的咕哝著，奋力在厚厚的被子中动动身体，“您去休息吧……很晚了，我没事了。” 
“说什麽傻话！你这个样子我怎麽可能安心去睡觉？”吾子奶奶又换了一块毛巾，不安心的摸摸他的面颊，“还在发烧呐。” 
“没关系的……呃，呃，我想……” 
“吾子奶奶，我会照顾他的，您还是休息吧，如果连您都生病了那整个旅馆的人都会怨恨我们的。”雷厉言适时把旧毛巾接了过来，“所以……” 
“所以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早点上床的好！”吾子奶奶不以为意的挥挥手，笑得极其甜蜜，“真是说不过你们哪，那就拜托你了，小雷。” 
“啊……呵呵，没问题。”小雷？天哪，自从上了小学之後可能没人这麽叫过他了，偶尔听到还是挺…… 
“好好，我去休息咯！” 
“怎麽不知道你有张这麽甜的嘴巴……” 
“什麽？”雷厉言关上门，转过头听到床上人的小声嘀咕，好笑的问了一句。 
“没什麽……你也不要在这里了，我想一个人休息。”小真长长吐了一口气，头偏向一侧闭上了双眼。 
“可是我答应吾子奶奶照顾你的，而且……”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你还在发烧吧？” 
“我没事的！”挣扎的伸出手拍掉伸来的大掌，小真拼命的想从被子堆里面坐起身，“不过是发烧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先把这个喝掉。”仍带著热气的姜茶端到了面前，带著些逼迫的意味，“不然我可不知道会怎麽对吾子奶奶说哦。” 
“你……”坐起身，小真恶狠狠的的瞪了他一眼，捏著鼻子灌下所有的液体，“可以走了吧？” 
“嗯……我想……暂时可以了。”怕他真的气到跳起来打人，雷厉言忍住笑容，慢慢的收起空碗，“好好休息。”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男子蒙上厚厚的被子重新躺倒，“我要睡觉了！” 
“那……不打扰了。”拿著空碗闪身出门，终於忍受不住憋在胸腔中的笑意，靠著墙壁低声倾斜出来，“呵呵……哈哈……” 
那个人啊，那个一向优雅而美丽的人，竟然也会有这麽天真的一面，无论怎麽看只是一个顽皮的有些倔强的大男孩，撒著娇，抱怨著，对著不喜欢的东西皱眉，蒙著被子做鬼脸，背地里嘟囔著抱怨──从来没有看过那张俊秀的面孔上出现如此灵动的表情，实在是──实在是──太好笑了！ 


34 
“叮咚叮咚叮咚……” 
“喂。”直起身，雷厉言从怀里拿出手机，缓缓走到房间处拐角接听。 
“喂，雷老大啊，到底怎么样了嘛你！”嚣张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么多天还没有消息，你到底行不行不啊？！哎……你们抢什么抢？！” 
“雷老大，怎么样了？”比较平和的声音传了过来，“有没有找到老板？” 
“阿伦，不要担心，快了。” 
“你有他的消息了？！” 
“嗯……应该算是吧。我想……用不了多久的。” 
“喂！喂！你记住哦！这是你说的！”小越的声音又盖了过来，“要是到时候你不能实现看我……呃呃呃……” 
“雷老大，你不要听他胡说。”阿青咬牙切齿的夺回电话，“还是麻烦你找回老板了，酒吧这边……” 
“你们还是暂时撑一下吧，我会尽快的。小木干得还好么？” 
“嗯……我还是叫他来接电话。” 
“雷哥。” 
“还好吧？” 
“还可以……不过我想我这个酒保不太称职。”那边的大男生轻笑了下，“很多东西我调不出来呐，抱怨的人越来越多，希望你能在酒吧倒闭前把正牌的老板带回来。” 
“当然，一定。” 
收了线，把手机揣回怀中叹了口气——事情啊，如果永远能像说得那么简单就好了。 
缓缓踱回小真的房间，轻轻拉开门，如预期般看到掀开的被角和空荡荡的房间，雷厉言无奈的叹口气，麻烦啊，真真是麻烦。 
房间向外的走廊是空的，没有人停留过的踪迹；走廊下的雪地也平整的如一整块光滑的玉石，没有任何的足迹；刚才他在里面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所以，可能性只有一个。 
雷厉言从温暖的泉水浴池中把脸蛋红彤彤的小真捞起来，柔软的黑发湿乎乎的粘在那裸露的肩膀上，连皮肤都泛着淡淡粉红色的光芒。 
这个笨蛋！明明在发烧却还要泡温泉，他难道一点都不知道要照顾自己嘛？就好想白天一样，傻乎乎的躺在雪地里却不在意身上的单薄衣衫，好像故意要生病似的……可是现在—— 
轻浅的呼吸缓缓的熨帖在胸口，红红嫩嫩的脸庞好像天真的孩童，毫无芥蒂的依偎着他，让他心底的热流不断涌出，直到四肢——可恶！可恶！这个可恶的家伙，为什么这个时候却这么可爱？！可爱到让他生气都生不起来？ 
“你啊……你啊，就折磨我好了！什么时候折磨死我你也就安心了。”应该是狠狠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变成温柔的低喃。 
动作轻巧的将小真放上床铺，擦干身体，换上浴衣，顺便撤掉表面湿掉的床单，细心的掖好被角，雷厉言忽然发现自己可能有当保姆的天分——唉……都是为了……一切都是为了…… 
为了什么呢？ 


35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我？”笑眯眯的叠着被单，雷厉言心情极好的收拾着乱七八糟的被褥，不在乎的撇撇嘴，“怎么？” 
“你你你你……我，我的衣服！”小真抓着自己身上松散的白色浴衣，慌张的跳起脚，“把衣服给我！” 
“你是说这个？”拎拎一旁深蓝色的和服，轻轻摇摇头，“很抱歉，我已经得到吾子奶奶的支持，从今天开始，如果再看到你穿成这个样子，你恐怕就要去睡仓库了。” 
“你胡说！婆婆怎么会那么说？！你以为谁都那么坏心？！” 
“唉？小真？你是说婆婆我坏心么？”吾子奶奶拉开门，笑呵呵的。 
“奶奶！” 
“真是对不起啊，但是我很同意雷的做法。”吾子奶奶缓缓点头，“你一定要穿多一点才好！我已经准备好衣服了，听话一点啊！还有……厨房里煮了姜茶，一会儿也要喝！” 
“我……我……我为什么要……” 
“好啦！今天有其他的客人住进来，我还有好多事情呐！”吾子奶奶拍拍放好的衣服，笑眯眯的起身，“雷，小真还是麻烦你照顾啦！我一会儿会拿茶过来。” 
“没关系的。” 
眉头在房门拉上的一刻狠狠的皱了起来，墨黑的眸子转过去看向一脸无辜正在收拾东西的男人—— 
“你别以为有吾子奶奶给你做靠山就可以嚣张了！” 
“嚣张？怎么会？”雷厉言慢悠悠的叠好最后的被子，摞整齐，“我啊，可是万分盼望你赶快好起来呢，小真。” 
“嗯？你会那么好心？”秀气的眉仍然拧着，声音也恶狠狠的纠结。 
“当然。”轻轻的笑开，站起身，“因为——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等不及？”小真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啊眨，无辜的闪烁，“你的休假要结束了？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虽然不喜欢你，可是你不能看到这里的春天实在是……” 
“不。”雷厉言的目光从地板上转回他的面孔，嘴角沉着，刚刚的笑意已经收得一干二净，“是你的假期要结束了。” 
“唉？”小真垂下双眸，声音和动作都变成缓慢，“你说什么啊？” 
“我说的什么……难道你不清楚？” 

“小真……小真？！”吾子奶奶看看匆匆走过去的男人，疑惑的转向半坐在屋中的雷厉言，“他怎么了？” 
“被我烦死了吧？”或是被惹怒了。无奈的耸耸肩，雷厉言的笑有点惨淡，“看样子好像是生气了。吾子奶奶，他要是不原谅我可就惨了。” 
“那个孩子也会生气？”婆婆歪歪头，盯着眼前的男人，放下姜茶慢慢坐了下来，“你们到底怎么了？” 
“奶奶！你不要说的好像我欺负了他一样好不好？”天啊，那个家伙果真是到了哪里都是宠儿么？那这个世界也太不公平了——而且他哪里长得像坏人？！ 
“是不是被欺负了我不知道，可是你们这些孩子啊，也不要太小看长辈了。” 
“我怎么会小看吾子奶奶您？！” 
“唉……”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吾子奶奶也只能轻轻捶捶膝盖，“你们这些孩子啊，不要总是把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好不好？” 


36 
你想继续玩？当然可以，我可以一直等到你玩腻了的那一天。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些人不能等？炫舞对你算什么呢？只是一个打发无聊时间的玩具么？那些店里的客人呢，对你也没有丝毫的意义？ 
你知不知道突然扔下一切跑了出来对阿青他们来说是一场天大的灾难？！不管炫舞对你来说算什么，可是对阿青、波波他们来说，那是他们的家，是一个不可取代的地方！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感！ 
你可以不认识我，你也可以继续当你的小真，那么你告诉我在炫舞里的boss是谁，他存在过么？他是真实的么？还是仅仅只是一个假相？！ 
也许你谁都不是，连自己也不是！ 
“唉……”掐了烟，雷厉言有些烦躁的抓抓头发。那些话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可是看到那张透着无辜的面孔，话语就不自觉的流泻——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失控的时候——所以代价就是他要在半夜时分站在雪地里面等待，等待…… 
一条小小的人影从后门钻了出来，洁白雪地的光芒映照出包得严严实实的家伙以及他手中的小包—— 
唉，真的是吓到他了吧？自己真的有那么可怕？苦笑了下，看着人影缓缓向着后院门移动，疾走了两步，这次不管怎样也不能再让他跑一次了…… 
“小真！” 
前方的黑影顿了顿，并没有转身。 
“我知道我说话有些重了……” 
“你不是为了专门说这个才守在这里的吧？” 
“当然不是。” 
“如果是为了酒吧的事情……你告诉他们炫舞送给他们了，这样可以了不？”人影踢踢地上的雪，声音平板的一个字一个字冒出，“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这个？” 
“怎么会……”他啊，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不高兴么？那自己真是要乐死了。雷厉言缓缓走过去，生怕吓到他一般，“我当然是有更重要的原因。” 
“什么？” 
“除非你肯承认，否则我是不会说出来的。” 
“你！”那一直平静如黑玉般的眸子此刻却燃起了火焰，灼灼燃烧着，秀丽的面庞有一些扭曲，“你……你在威胁我？” 
“不，我怎么会。”终于看到转过来的面孔，雷厉言满意的扬起嘴角，“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我爱你，却只有你不明白。” 
“你乱说什么！我……”尖锐的声音快要刺破耳膜，眼前的是小真，还是那个优雅的boss？都无所谓了吧，他只是希望，只是希望眼前的这个人，能够停下脚步。 
“你是不明白么？”雷厉言伸出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一字一字的说着，“还是真的很讨厌我？承认喜欢一个人难道有那么难？” 
“我……我不可能喜欢你！” 
“那你能告诉我浮现在脸上的红晕是什么？结结巴巴的话语算什么？刻意的逃避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我……” 
掌下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让雷厉言也不忍心起来，可是他不想再错过这次机会。 


37 
“你什么呢？是不喜欢我，还是不敢喜欢我？” 
“我不知道！”火光燃烧着，越来越旺，“你放开我！” 
“我放开你你又要跑到哪里去？”吐出一口气，雷厉言眉间打出浅浅的褶皱，“这次是日本，下次呢？德国？美国？南非？” 
“谁在跑！”细瘦的手腕想要挣脱桎梏却没有得逞，只能扬起头紧盯着大手的主人，却换来突然温柔的贴近。 
“嘘……”男人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吾子奶奶出来了，你也不想让她伤心吧？”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老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向庭院中的两人，“小真……小雷……你们……” 
“啊……没事的，奶奶。”悄悄挡住身后人手中的提包，雷厉言展开笑容，“小真说晚上的雪景很漂亮，我们出来看看而已。” 
“嗯？”老人的目光转向小真。 
“是……是啊，不过发现外面挺冷的，我们还是回去好了。”小真勉强的笑了笑，飞快冲回屋中。 
“唉……”吾子奶奶看看消失在门后的身影，探询的目光投向眼前的男人，“小雷……” 
“奶奶，如果我带他走，您会不会生气？” 
“小真么？”吾子奶奶很自然的在雷厉言的搀扶下慢慢向主屋走去，“你们两个果然认识啊……你要带他去哪里？” 
“回去。” 
“回去……那个孩子的家？” 
“您不同意么？” 
“那个孩子还有家么？”吾子奶奶踏上门廊，语气中是厚厚的慈爱，“我第一看到他，就觉得那是一只孤独的鹰，他也有同伴？”抬头看到雷厉言眼中的紧张，微微笑开，“我并没有反对啊，小雷。如果能够让孤独的鸟儿找到幸福所在，奶奶我可是最最乐见其成的……不过，你肯定？” 
“您不相信我么？” 
温柔的目光在男人的面孔上巡视着，久久。 
“不……”苍老却温暖的手掌抚上他微皱的眉头，“小雷，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所以，给他幸福吧。” 
门外，雪又缓缓的飘落下来，悄无声息。 
屋内屋外，心思百转千回。 

“雷厉言。”清晰的吐字在身后响起。 
“嗯？”雷厉言扣好箱子，慢悠悠的转过身，看见有些不太一样的“小真”，“有事？” 
“别说废话。”眼角轻蔑的挑起boss的弧度，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的男人踏进屋内，“你什么时候走？” 
“你要一起？”抬起眼，看向极其随意坐在地上的人，“想好了？” 
“想好什么？”翻翻眼珠儿，boss正式出现，“我只是有些想念炫舞的热闹了……这里有些闷。” 
“你这么说吾子奶奶会伤心的。”雷厉言稍稍靠近，看清了对方泛着淡淡红丝的双眼，隐忍住笑意，“只是因为这个么？！” 
“还能因为什么！你不要以为我对你怎么样……”boss嘟囔着站起身，向屋外走去，“我去道别，走的时候叫我。” 
我还能以为什么呢？看到你未剪的长发，孩子般倔强的眼神，我的心，早就被幸福填满。 


38 
“你你你你你……看看！那边没有擦干净！还有这个杯子上面怎么还有指痕？喂！你发什么呆！看什么呐！椅子还没有摆整齐！” 
“你叫什么啊！这样还不叫整齐？！”阿青一屁股坐下把指手画脚的小越顶回去，抓着头发叹气，“是不是今天啊，为什么还没回来？你是不是听错时间了？” 
“怎么可能！你以为我是谁啊！不过如果那个姓雷的今天不带老板出现，我一定……” 
“你一定？你一定怎样？！你连雷老大一个手指头都碰不到，还敢说大话！” 
“阿青你找打啊……” 
“算啦……”阿伦打掉小越笔直伸过去的手臂，同样有些焦急的望望门口，“马上就要开店了呢……也应该到了吧……” 
“叮。”站在吧台后面的年轻男子放好最后一个杯子，看看稍嫌沉重的气氛，慢悠悠的开口，“你们放心，雷哥上飞机之前还和我通过电话，现在这个时间正塞车——还是先开店好了——你们……老板回来应该希望看到热热闹闹的炫舞吧？” 
“谁管他希望什么啊，我不打他就算好心了。”小越跳下高脚凳，嘴里嘟囔着身体却走向门口，“我把门打开啦！你们快点准备好……老板！” 
“嗯？好啊～”站在门口的男人自然的耸耸肩，打个招呼，一头微微有些凌乱长发披在身后，“怎么，不认识我了？你们发什么呆？” 
“bo……boss！”平时胆小的波波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了上去，话刚吐出半句眼泪却早成了瀑布，“你……你……你回来啦！” 
“喂……哭什么？”boss随性的拍拍他的背，“让客人看到以为除了什么命案，生意还要不要做？” 
“你还知道要做生意啊！自己的事情还都丢给别人！” 
“小越？你的声音还是这么洪亮？”boss踏进酒吧，轻笑着向所有人打招呼，“这么长时间没有听到还有些想念……你好？”他在吧台前定住脚步，看向霸占了他位置的男子。 
“老……板？你好，我是小木，雷哥介绍来的。” 
“雷哥？”boss不以为意的挑挑眉，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他是我叫来代班的酒保，这些日子都在这里帮忙。”高大的身影已经来到身后，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那一份压迫感。 
“我知道了。”boss没有回头，轻笑的面孔也没有变化，继续面对着小木，“这些日子谢谢你了，有什么需要的？” 
“我想……”小木咬咬唇，“留下来让你教我，不知道可不可以。” 
“当然。”挑起唇角，笑容仍是说不出的美丽，优雅的声音中却可疑的掺杂着隐约的僵硬，“有你那个伟大的雷哥在，有什么事情不可以？不嫌弃的话留下来好了。” 
“啊？”为什么听起来——有些怨气？ 
“没什么……”boss挥挥手，“我上去换衣服……一会儿下来。” 
“老板？” 
“没事的。”雷厉言安抚的拍拍旁边阿伦的肩膀，“我跟着上去，一会儿就好。” 


39 
“你後悔回来？”从进入酒吧的那一刻起，“小真”就消失了。这个小家夥又开始装模作样的带起老板的面具，连一丝真诚的笑容也找不到。 
“我可以说後悔麽？反正都回来了！”boss进屋脱下外套，径自到衣柜前寻找衣服，“你还有什麽不满意的？我人也带回来了，一路上听你唠叨也够了吧？” 
“我记得是你主动说要回来的吧？”雷厉言跟进几步站定，看著他有些烦躁的动作。 
“是我主动说的没错，不过你那种行为和逼迫也没什麽差别吧？”这个大笨蛋！！！从上飞机开始就在耳边不停叮嘱他什麽要对小越好一点、要对客人们真诚一些、炫舞很重要……什麽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当时到底是脑子发昏了还是烧没退才会答应和他回来？真是……真是够了！“在那种情况下我能不和你走麽？” 
“唉……”他终於发脾气了，算是有一点进步？雷厉言叹口气，“你到底在闹什麽别扭？” 
“闹别扭？你当我女人还是小孩！”气哼哼的boss也顾不上房间中还有其他观众，直接换起衬衫来，“我早说了我回来纯粹是因为……”身後猛然传来大力的拉扯，瞬间落入温暖之中。 
开始时，是浅浅的温柔的轻啄，一下、两下、三下……随後是深入的唇舌交缠，同样温柔的让人心醉，温柔的身体都要燃烧起来，久久，久久。 
“如果是因为少了这个，我很抱歉。”平定著不稳的气息，雷厉言安抚的拍著怀中的人，眉眼间是餍足的快乐，“虽然我很早之前就像这样做了。” 

拖著疲惫的身体把自己扔上大床，脑子却清醒到不行。 
一个晚上，和许久不见的客人叙旧，不断的调配酒品还要间或的安慰好像故意要暴走的小越──事情够多了麽？够多了，可还是停不下脑中纷乱的思绪。 
为什麽要回来？自己现在也不太清楚。只是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催促── 
“来吧，尝试一下，来吧。” 
尝试什麽？爱上一个人？那天雷他……不，是雷厉言说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话啊，什麽叫做不能爱人，不敢爱人？他还有什麽不敢做的事情？！爱一个人有什麽了不起，他……他一样可以做的很好──可爱谁呢？除了那个今晚再次搅乱他思绪的男人，好像再没其他人选了。 
“嗯……”脑袋深深埋进枕头中，发出低低的哀鸣，为什麽会碰上这种事情，为什麽会遇到这个人，让自己不再像自己，让生活好像扭曲了方向……而且那个人他── 
“我不……我不会……”同样带著热吻後的轻轻喘息，boss红的唇瓣蠕动著。 
“你想说什麽？不会喜欢我麽？”男人好像未卜先知般提前说出，“那也仅仅是现在而已。你现在不喜欢我，并不代表以後也不会喜欢，对不对？” 
“我……不保证。” 
“我不需要你的保证，只要你看清自己的心。”男人微笑著，大手带著爱怜抚上他的头，面孔又渐渐有了压进的趋势，“不要再骗自己了。” 
“哪里……”接下来的吻却让他无从反驳，只得放任似的沈浸，沈浸…… 
唉……那个男人啊，到底想做什麽？而自己却根本无法反抗啊！躺在床上的人儿动了动，披散的长发起了波浪──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曾舍得离去。 


40 
“老板老板！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念你和你的手艺哇……”斯宾塞夸张的叫着，手臂越过吧台妄想抱住boss，“你不知道……” 
“哼！”一旁的小木重重的喷了口气，把boss刚完成的成品放到他面前。 
“哇！boss！你看到没有，就是这个小子，太嚣张了吧！” 
“好了，斯宾塞，你别闹他。”boss笑着瞟他一眼，“要是他往你的酒里加什么东西我可不负责。” 
“哇！可怕的人。”斯宾塞抚抚双臂，重新凑近身体降低音量，“不过boss啊，这么长时间你去哪里了？可不要用那种应付别人的理由来应付我哦……什么去采购物品什么去学习……这种理由可是骗不了我们的！” 
“是啊！”旁边的酒客阿康也跟进询问。 
“什么？”魅眼挑起，boss轻轻用手指碰碰嘴唇，“那你们觉得……会是什么样的理由？” 
“要不要告诉我？”阿康有些受宠若惊的前倾身体，靠的更亲近一些，“boss……说啦！” 
“哦……”boss笑得更甜了，眉眼间闪烁着晶亮的光彩，竟然也主动的靠近了些，“真的……要我说？” 
“当……当然！”阿康激动的有些结巴，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动作在旁人看起来有多么的暧昧，也没有注意到斯宾塞在悄悄的后退……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啊！”阿康大叫着，只感觉到一只大手从后面拎起他，倒拖着他移动，“谁？！放手！放手！” 
但是挣扎毫无用处，阿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越拖越远，偌大的酒吧竟然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那个没义气的斯宾塞竟然还笑嘻嘻的冲他摆手——切，到底是谁啊！ 
“我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留下证据！”恶狠狠的声音从耳后吹过来，让阿康从头到尾打了一个哆嗦，同时也清楚了这只大手的主人——天哪！今天死定了！ 
“哈……哈哈……”斯宾塞忍不住拍案大笑，夸张到几乎要掉下凳子，“我的天哪！你看看他的表情……” 
“你不要笑太夸张，小心变成下一个。”boss转过身整理着酒柜，唇边，却闪出小小的笑花。 
“哟喂喂，我还真怕咧～”斯宾塞吐吐舌头，不怕死的接着说下去，“不过，你只是出去了一段日子，看起来你们两个的关系却是突飞猛进啊！奇怪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boss转过身，脸上是危险的天真笑容，手上还端着红彤彤的饮料，“喝光了这个，你就会觉得一切都很正常。” 
“不要吧……老板你好残忍……” 
转过头，不去看吧台边那个哀嚎的男人，目光却转移向后门的方向，那两个人…… 
“yh！果然是雷老大获胜！”阿青小小的欢呼一声，放好空杯子，“一个人出来唉！” 
“本来那个家伙就不可能赢吧？”小木利索的收好杯子，换上客人点的饮料，“你也不想想雷哥是什么人！嗨！雷哥，想要什么？” 
“水就好。”雷厉言放松的坐下，双眼盯着吧台里面的那个人，“还好？” 
“嗯。”低下头，boss只是简单的应和了一声，却不敢抬起头——不敢？是的，连他自己都有些羞于承认这个事实。因为抬起头看到他的脸，自己就会忍不住想起昨晚那个吻。 
没有接过吻么？不可能的啊，可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的吻让他感觉到那么多的温柔保护，那么多的爱怜，让自己的血液在身体中鼓噪……即使是多年前的那个人……也没有。 


41 
“厚！有暧昧……”斯宾塞在一旁挤眉弄眼，嘻嘻哈哈的妄想偷偷把饮料倒掉。 
“斯宾塞，阿康在外面，可能需要叫救护车，不介意去帮忙吧？”雷厉言挑挑眉，轻轻吐出一句话，然后看着上一秒钟还猖狂的男人下一秒以子弹的速度冲向后门。 
“喂……他还没有付帐……” 
“小木，斯宾塞他可以记帐，不用追了。”雷厉言微笑着喝一口清水，“而且……记多少——随你便。” 
“明白。”小木瞥一眼现在的情形，应了一声，识趣的退开了两人的暴风圈。 
“你当你是谁啊？店里面还有老板在，哪轮得到你说话。”boss仍然没有抬头，手里的抹布无意识的擦着已经光亮清洁的台面。 
“老板有意见？” 
“没有。”脑袋仍然低垂着，只看得到深蓝色的长发荡啊荡，“可是你又不是老板，凭什么对着我的伙计指手画脚。” 
“那也都是因为有人莫名其妙跑掉，害的我要帮忙管理——” 
“不要乱翻旧帐！” 
“呵呵，对，旧帐。”刚刚过去三天的事情，原来已经可以被归结为“旧”的行列，雷厉言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喝着自己的清水。 
“笑什么笑……”第一次发现自己身上有着胆小鬼的基因，boss也只能小声嘀咕着，“喝水也会呛到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雷厉言大笑着，笑声中充满了真正的愉悦，这个表情，这个动作，这句话，才像是那个真正的人，那个曾经出现的“小真”。 
“你……你……闭嘴！”狠狠的扔下抹布，扭着嘴角，boss有些控制不住眉角的抽搐，“你想丢脸我还不想呐！” 
“我这样会让我们两个人丢脸？”止住笑，雷厉言抚抚胸口，带着微微的喘息，“看来……我们的关系……” 
“你乱说什么？！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了？” 
“是，是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会……”接吻么？而且是如此甜蜜的亲吻。忍不住去回忆那个仅有的亲吻——如果有机会——不，是一定会有，会有更多的亲吻以及……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boss低声的恐吓，却连自己也觉得缺乏说服力。 
“遵命！”国王不说话，当然是女王最大——这话如果说出来，想必会被眼前这个家伙打扁吧？所以，既然喜欢，既然疼爱，让步一点也是无关原则。现在，只是希望面前这个嘴硬的美人，可以稍微稍微的温柔一点，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心。 
“你不要给我笑得那么龌龊！会吓到客人！”气着自己的没骨气，boss唯一的选择，也只有转过身面对酒柜，做一只没头脑的鸵鸟。 
只是笑容龌龊？如果知道自己脑中的念头……他会不会牺牲整柜子的酒来砸自己？ 
“还笑！” 
“不笑了，不笑了……不过，我一直想说，我觉得你本来的发色就够漂亮了，染上其他的色彩反而有些奇怪。” 
“要你管！” 


42 
“老板……最近是不是突然到了叛逆期？”斯宾塞眨眨眼睛，有些迷惑的看着站在吧台里教导小木的boss。 
“啊？叛逆期？都多老了还叛逆期……”小越嘟囔着把空杯子放好，“鬼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呐……只要别再无缘无故的跑……” 
“跑？跑什么跑？” 
“没什么……你还要不要冰？” 
“喂，不要逃避话题啊！”斯宾塞揪到一点点的线索，当然不肯放松——内幕消息唉，老板那一阵子到底跑到那里去了？为什么回来之后和雷老大的关系变得暧昧到极点？他很好奇啊！“拜托啦，多说一点嘛，我保证保密还不成？” 
“说你个大头鬼！我有工作又不是闲着！”小越翻个白眼，“我怎么知道发生什么，有本事自己问老板啊！” 
“你……呃，雷老大。”斯宾塞乖乖的闭上了嘴换上谄媚的笑容，原因当然不是小越的拒绝，“你来啦？” 
“嗯。”轻点个头，雷厉言坐上习惯的座位，当然也不可避免的看到—— 
“要什么？”随意的耸耸肩膀，boss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小木刚刚学了几个方子，要不要试试？” 
“呃……随便。”雷厉言皱皱眉，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 
“看什么啊？好看不？是不是太漂亮了让你舍不得不看？”boss回头交待一声，心情极好的靠上吧台，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卷着垂下来的发尾，“我今天足足弄了一个上午，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是，效果是很——惊人。长发虽然是如同往常一样绑成一束，但颜色却缤纷起来，一绺金黄，一绺橙红，一绺火红，一绺深绿……拉拉杂杂十几种颜色夹杂在深紫色的头发中，炫目到极点。 
“你……”故意的么？不用怀疑，就是故意的吧！自己昨天刚刚提出那样的要求，今天他的头发就变成这个鬼样子——这个该打的家伙！ 
“我知道你想称赞我……不用了不用啦！”boss的心情好得过分，笑眯眯的把小木的完成品递过来，“来，尝尝。”能够看到他有口不能言，还真是爽啊！不要以为因为喜欢自己就有什么特权——要教育我？还早了一百年！ 
“我可一点都没有要称赞的意思。”转转杯子尝了一口，对着小木露出鼓励的微笑，雷厉言的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又不是孔雀，这么花很漂亮么？我只是觉得趁上灯光让人眼花罢了。” 
“你说什么？！” 
“我说实话。” 
“实话？不要以为你是个法官就能保证自己说出的话是金科玉律，谁不知道你们司法界的蛀虫还是多得……” 
“你这样算不算人身攻击？”雷厉言直起身体，两道浓眉又皱紧了些，这个小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还是只是很单纯的在反抗自己——真是……真是不诚实的家伙！ 
“算什么人身攻击？言论自由你听过吧？” 
“好……好。”放下酒杯，雷厉言很果断的抓住boss的手，“上去一下，我也有些自由的言论想要和你说！” 
“我要看店……”气死了！为什么到了他的身上，自己学的什么空手道跆拳道一个也用不出来？他的手是铁钳做的？ 
“我想那么多天他们都过来了，只是这么一个晚上少了你也没关系。”直接把人拉出吧台，半抱半拉着向后面的电梯走去。 
“谁说的！”手脚挣扎不开，boss只有嘴巴能够坚持抗争。 
“就、是、我、说、的。”雷厉言咬牙切齿的把他扔进电梯。 


43 
“有什么话你说啊！”一到了四楼的房间，boss马上踏出几个大步，远离身后的危险人物。 
“好……我说？”雷厉言无奈的看着眼前高傲的人，却憋不出半分疾言厉色，“应该说话的人是你吧？” 
“我应该说什么？”眨眨眼睛，boss靠向窗户，“真是对不起啊，我很笨的又不会说话，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 
“你……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意见？” 
“唉？”boss惊奇的张大了眼睛，回头看着他，“法官大人，您说什么啊？我对您有意见？怎么可能？！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对您的感情好像对上帝的尊敬一样——可是你把我从黑暗的角落里捡了出来擦掉尘土，让我踏上光明的大道……” 
“你闭嘴！”火气从胸口一直冒到嗓子眼儿，雷厉言最后闷闷的憋出一声低吼。 
“我凭什么……”还想反击的boss，转头看到那张面孔，抿抿嘴，最终低下了头。 
该死！这个破心脏又开始乱跳了，干什么啊？！为什么碰到这个人一切都不一样了？！就算他喜欢他又怎么样？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够被其他人控制的人……就算是……就算是爱人……也不行！可是，为什么看到他有些受伤的眼神，再如何坚决的信心，却都变成了心口处的狂跳，一下一下的骚动不停……这是什么？难道就是他们所说的……喜欢？ 
房间中一片静默，boss靠着窗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娑着窗台，低垂的睫毛掩住双眸。 
“你……呼——”长长吐一口气，雷厉言努力理请烦乱的思绪，“承认喜欢我真的那么难？” 
“谁……谁……” 
将要出口的强辩被热吻堵在口中，吐不出半分。 
带着惩罚性的吻比起他们之前的那一个不知要火热上多少，boss所有的挣扎全被紧紧桎梏在雷厉言的怀中，唯一鲜明的感受，就是唇舌的激烈纠缠。 
当雷厉言终于松开紧收的双臂，boss娇润的唇已经显出樱红，平日总是闪烁光芒的黑眸，此刻却多了一分从未出现的迷蒙水色。 
“不要再说出会让我堵住的话了……”雷厉言轻叹着，手指不自觉的摩娑着那诱人的唇瓣，“虽然，你的吻很甜，但我宁愿是发生在更平和的情况下。” 
“你……”目光，终于重新找回一点焦距，boss不甚清明的意识却还是想着反驳。 
“我早就说过，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我并不会逼迫你——可是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用食指堵住小家伙出口的辩论，雷厉言温柔的盯着那仍然美丽的面孔，缓缓说道，“你会任一个不喜欢的人拥抱、亲吻不作任何有力的反抗？你会任我千里迢迢把你从日本带回来？你会么？那么骄傲的你，那么独立的你，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我……我……”我的确不会。以往和那么多的男人相处，连一个轻轻的亲吻都要由他主导，若有谁敢像今天这般的强吻，早就被摔了出去，可是唯独对他……却没有一点办法。 
“你感觉到我的心跳了么？”雷厉言拉起他的手放在胸口，“你没有感觉这样的速度对于一个健康男性来说太快了些？” 
呃？有些恍然的boss，不由自主的用掌心，去触摸那心跳。 


44 
“是……是稍微……快了一点。”他的心跳，好像和自己的跳的一样快乜…… 
“那是因为你。”也许一辈子的肉麻话注定都要在今天说干净了，那麽就说吧──为了这个小家夥，好像即使发疯也有充分的理由。雷厉言抓住他的手，微笑著，“碰到喜欢的人，心跳自然会加快。陷入爱情中的人啊，也就会常常做出一些傻事啦，那都是正常的啊！你没有听过麽，恋爱中的人都是傻瓜。他们常常会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会做一些傻乎乎的事情，会乱发脾气──可这就是恋爱，没有什麽可值得羞耻的。人生啊，就是因为充满了这些自己所不能控制的事情，才会变得有趣起来──若是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轨道运行，你难道不会闷到发疯？” 
如果真的是那样──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运行──的确，自己很可能会无聊到疯。可是问题不是这样的啊！有那麽多傻乎乎的家夥们呐！为什麽偏偏要让自己去当那种傻瓜？！ 
仿佛看出了他的念头，雷厉言无奈的顺顺他五颜六色的长发，继续说了下去： 
“你自己的人生如果一直是在你的控制中岂不是也是无趣？当然要多一点的失控因素才会更多彩……恋爱啊，就是因为充满了不确定才变得有趣……”天呐……这是什麽奇怪的理论？雷厉言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可是──没有办法，对待眼前的这个家夥，也只有这样的理由可以说服他吧？所以──“爱情啊，可是最刺激的游戏了。” 
“真的？”boss的黑眸挑起狐疑。如果──只是游戏，如果──不会有人会受伤，如果──是那麽单纯的刺激……那麽应该……应该可以试试吧？ 
“当然！”游戏？勉强算是吧──只是这个游戏，将会真实的过分。 
boss缓缓的抬起头，黑玉的眼眸是从未有过的沈静，在那一刻，雷厉言仿佛又看到天使的面孔，可下一秒，单纯的天使露出恶魔般的微笑，红润的嘴角轻轻挑著完美的弧度，缓缓吐出两个字： 
“好吧！” 
既然他都说了喜欢一个人只是是游戏，那麽玩玩游戏……喜欢他……应该是可以试试的吧？反正──只不过是尝试一下恋爱的味道──只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好吧？”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就试试来喜欢你好了──看你这麽费力的说了那麽多的理由，如果我还不答应有点对不起你吧？”boss自觉的把头靠在面前的胸膛上，藏起偷偷绽现的笑容──最起码现在，眼前这个温暖的依靠，是自己的了。 
“是麽？”雷厉言抱住怀中的身躯，真实的感触让他不由自主的发出满足的感叹，“唉……要是永远都这麽乖就好了……” 
“你说什麽？！” 
“没……什麽都没有……”压下怀中人儿的质疑，轻松转移话题，“一会儿出去吃点东西吧。”现在啊，只要怀中的美人肯乖乖的踏出第一步，不再满世界乱跑，他已经是满足到不行了呐……唉，真的希望美人不要再跑了，他可已经不年轻了。 
“好，你请！”笑弯了眼，boss的声音，暖暖的熨贴在胸口。 


45 
“喂喂喂，最新战况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小木眼也不抬的继续擦拭着桌面。 
“当然是你们老板和雷老大啊……”斯宾塞神经兮兮的左右看看，一副生怕被人发现的模样，“进展怎样？” 
“不知道。”小木淡淡的吐出三个字。虽然他是最晚成为炫舞成员的，却已经隐隐显出小头目风采。 
“啊……怎么可能嘛？！”斯宾塞索性趴在桌子上装死，“你都不会可怜我么？我可是很诚心的在向你求教唉……而且你应该是最接近他们两个的人了，如果你都说不知道，那我们不是更没辙？” 
“你除了探人隐私就没有其他事情好做了？”摆好干净的杯子，顺手拿了一个下来复习新学的配方，“我看你每天都来是很闲吧？” 
“闲？开什么玩笑啊……我可是逃出来的时间……”斯宾塞嘀嘀咕咕的，目光随着小木上下翻腾的动作转移，“哎……你的手艺看起来好很多……能不能让我尝尝？” 
“随便，不过也要付钱。”把碧蓝色的酒液推到他面前，小木仍然是一脸木木的，没有半分多余表情。 
“无所谓……哇哇哇……” 
“你准备在哇完之后说什么？”突然靠近耳后的声音让斯宾塞险些掉下高脚凳，稳稳身体，不用转头就已经换上谄媚的声音—— 
“boss啊……你希望我说什么呐？对于你的要求我向来是有求必应的啦……” 
“真的？”脱下外套放在吧台，boss随意的顺顺长发坐在他旁边，“说实话好了。” 
“老板。”小木点个头，眼神向后面搜索去——明明雷哥跟着一起出去的，怎么只有老板一个回来？ 
“说实话啊……当然好喝了，只是没有老板你调的水平嘛……”斯宾塞赖赖的笑着，眼光贼溜溜的四处乱晃，“boss你一个人出去了？” 
“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boss挑挑眉，喝口小木递上的冰水。 
“啊……这个啦……”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啊？怎么回答才算是正确乜……斯宾塞还在努力揣摩圣意，对方已经明明白白挑了出来。 
“如果对你很重要当然就不是免费的，如果不重要我回不回答都无所谓。”boss轻松的说着，笑容一如既往的纯真美丽，“对不对？” 
“呃……对。”沮丧的点点头，斯宾塞摸摸自己的口袋——这店里的两个家伙！为什么都喜欢惦记别人钱包里的钞票？这个钱……还有自己的好奇心，到底哪一个比较重要？ 
“帮你省钱，请我喝酒好了。”肩膀上的一只大手帮他摆脱尴尬境地。 
“雷老大！”两只眼睛快要冒出星星，斯宾塞的笑容灿烂的有些碍眼，“你也来了？” 
“不是也，是我和他一起过来的。”雷厉言笑笑坐下，对着隔了一个人的boss交待着，“东西我放到后面让他们帮忙带上去了。” 
“你们……两个？”斯宾塞惊奇的左右看看，“只有……你们两个？”那不就等于——约会！ 
“没错啊……所以今晚一定要你请。” 
“为什么？” 
“你认为……”雷厉言嘴角挑挑，“我泄漏了这个秘密，你们可爱美丽的boss，还有可能给我免费酒喝么？” 
“这样……”斯宾塞转过头，看向笑得很甜蜜的boss，“嘛？” 


46 
“你知不知道你很多嘴？”长发随便披散着，boss趴在地毯上，光着的脚丫在半空中摇摆。 
“嗯？”雷厉言在他身旁伸长手，挑拣着彩色的碎片，“这个应该放到这里吧？” 
“我知道！”大力抢过拼图，boss把它放在正确地位置，“我是在问你干吗那么多嘴和斯宾塞说啦！他一定会想歪的……” 
“想歪？歪到哪里去？”雷厉言放松身体坐着，挑起的眉向着他的方向，“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他一定会知道我们两个今天是出去约会的，然后你就等着全酒吧的人都知道这个消息好了……”boss下意识的嘀咕着，手下不断的找寻拼图的动作却忽然被打断，“喂……把手拿开！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觉得——让别人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很丢脸么？”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而后，让boss从心窝处泛起浓浓的颤栗，“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 
“我……你……你先放开手……”眼前一片黑暗，耳后的温度益发显得要燃烧起来，boss几乎要说不出话，“我……我看不见！” 
“看得见看不见没那么大关系吧？关键是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低沉的声音仍然在耳边响着，伴随着热烫的温度，“你真的觉得很丢脸？” 
“当然……当然……”该死！为什么碰到他之后什么都变了！要是以前的自己分明可以毫不客气的作出肯定的回答，可现在只是因为他说的话，就……就……“当然不是！” 
“真的？是不是让其他人知道也无所谓？”抱着他，雷厉言的唇边悄悄露出笑痕，“我觉得我们正在交往的这个事实应该让大家知道吧？” 
“为什么？”努力扳着盖在脸上的大手，boss坚持着——要命啊！为什么挣脱不开？“你放手啊！” 
“因为我觉得每天都看到其他人有所觊觎的目光很难过啊～而且——你不认为说出来我们两个会更轻松一点？”继续轻松的捂住他的眼睛，雷厉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着——美人啊，既然你踏出了第一步，那么恐怕就要一直走下去了——“难道你喜欢脚踏多条船？” 
“不是！”终于拉下覆盖在眼上的大手，boss动动身体，“好了，随便你说好了，反正我无所谓！”以前怎么会认为这个家伙很严肃？其实是闷骚到要死吧？而且好像对这种威胁人的行为很习惯似的——他的职业到底是不是法官啊？！没有一个法官会像他这么无赖。 
“无所谓啊……嗯，不错的回答。”放开手，让boss猫一样舒展身体重新趴回撒乱的拼图前，雷厉言已经收起了夸张的笑，“喜欢我的礼物么？” 
“这个……还好吧。”8000块的定做拼图，看起来很有吸引力，看来应该会有一段日子不无聊了，比起以前的那些衣服宝石什么的有趣多了——不过——转头看看身旁的男人，这个可不能让他知道，要不然不知道得意到什么时候呐…… 
“只是还好？”这个小家伙还是一样的言不由衷……不过，这样，也就足够了。 
“你还想要什么答案？！” 
“没有……我很满意。”站起身，雷厉言缓缓起身，向往厨房的方向，“对了，你介不介意我今晚留下？” 
“啊？” 


47 
这家夥是什麽意思？留下来？boss丢下手中的拼图碎片── 
“你说什麽？我没听清楚！” 
“我说──我今天晚上留下来。”雷厉言端了两杯热咖啡从厨房走出来，重复著刚才的要求，“今天是周末而且又那麽晚了，你想让我在深夜回去麽？” 
“为什麽不想？反正你开车，应该很快就到了吧。”搓搓光裸的脚丫，boss站起身迎向自己的那杯咖啡，“而且你每天都不是这样？应该习惯了吧？” 
“习惯？还没有──而且我也不想养成那样的习惯。”每天在半夜一点的时候开一个小时车回家，然後再上床睡觉等待第二天的到来？虽然宠这个小家夥，但他可没有那麽自虐，“还有忘了和你说，我家的水管在维修，我想你并不愿意让我明天把你的酒吧搞臭。” 
“别以为你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够留下来。”喝口咖啡，boss下意识的啃著自己的嘴唇，“怎麽会有人这麽完修水管？谁知道……” 
“我家电话，你可以打过去，我想现在应该是维修公司的人接听电话。”手机毫不犹豫的伸了出去。 
“你……”愤愤的看他一眼，boss继续喝著咖啡，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冒出来，“反正无论如何你都要留下来对吧？” 
雷厉言笑眯眯的点著头──好家夥，变得越来越机灵了嘛！ 
“好，可以啊。”从杯子里面抬起头，是可爱灿烂的笑脸，看不出一丁点的勉强，“反正……我们是恋人对不对？偶尔住在对方的家里，任谁也说不出半分不是，对吧？” 
“呃，是的。” 
“而且──我们自从正式交往以来，好像还没有独处的夜晚呢～对不对？”放下杯子，boss撩撩散开的长发，现在已经恢复成金棕色光泽的长发，浅浅的笑了。 
“我应改很兴奋的答对吧？”雷厉言歪头看著他，笑容同样未减半分，“你也很愿意？” 
“当然啦……”身体，缓缓向前，靠近，再靠近，终於贴了上去，修长的手指顺著宽阔的胸膛一点一点的爬上去，笑容更加甜蜜起来，“我亲爱的雷，你不知道我等待这个时候多久了呢！” 
“当真？” 
“当然啦！”粉红色的唇角勾出的是纯魅惑的角度，墨黑的眼睛荡漾著朦胧的水汽，纤细美丽的手指已经缓缓爬上喉结，“雷，你应该知道我从很早很早之前就非常非常喜欢你吧？” 
这……算得上是另类的告白麽？当然，听到的时候的确是十分高兴。雷厉言向後退了退，靠在了墙壁上──不过，看来对执意靠近的某人来说，根本没有效果。 
“你不会不相信的，对不对？”两具身体更加的靠近，紧紧的贴靠在一起，boss精致美丽的面孔仿佛浸过了粉红色的波浪，手指更加向上趴去，干脆整整的贴在雷厉言的面孔上，“其实仔细看，你长的还真的是很帅呢，所以我一点也不怀疑为什麽会喜欢你……” 
“你只是喜欢上我的脸？我觉得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也应该相反才对吧？”雷厉言轻声说著──现在的情况即使是低喃对方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只要轻声就好。 


48 
“当然不只啦！”唇，也越靠越近，boss的笑容未减半点，“你也不会是只喜欢上我的脸吧？我们可是很公平的哦～” 
“是啊……” 
第一次，雷厉言第一次被封住了嘴巴，也是boss的第一次主动行为。 
并未深入的吻，只是在唇上轻轻吸吮浅啄著，好像蝴蝶在探访花瓣，甜蜜的却又温柔的动作，渐渐深入的唇舌交缠，房间的温度仿佛也在不断的升高…… 
“好啦！”大大的截然不同的笑容突然展现，boss调皮的吐吐舌头，最後再舔了一下对方的唇角，“就这麽决定了！你住下来好了，不过……”咖啡杯放上他的手掌，“你要负责洗杯子，洗完澡之後要清理浴室，我会拿床被子出来给你──对了，要睡衣麽？阿连的号码你应该穿的下吧？” 
“我……”低头看看手上的空杯子，雷厉言忍不住笑出声，“呵呵……不用了，我想还是方便你偷袭比较好。” 
“嗯？”握住门把手的动作顿了顿，boss转过头，“我？偷袭你？” 
“怎麽？难道你一点都不想麽？”雷厉言拿著两个空杯子慢慢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如果是这样，我的吸引力也太小了吧。” 
“谁说我想了！” 
雷厉言听到屋里闷闷的回答，然後是一阵悉悉嗦嗦的动作声以及明显过於强烈的关门声，探头出去，只看到沙发上小山一般堆了被子和深蓝的睡衣，房门──紧闭。 
“晚安啦！我会等著你来偷袭。” 
谁会来偷袭你啊！就算是喜欢你的吻──我也不至於饥渴到那个程度吧？恶狠狠的啃著被子，boss却是带著微笑，沈入睡眠。 
“哎？老板，虽然是周末，可也要到下午才开业，您可以多休息一会儿嘛！起那麽早做什麽？”阿伦擦著地板，看著从後面慢悠悠走出来的boss。 
“嗯……”抬头看眼吧台上面的锺──十点半了……这样也算早？boss随手拿了根绳子绑起头发，“还好吧……我觉得……” 
“可是充足的休息也很重要吧？特别是……嘻嘻……boss啊～难道你一点也不累？”阿青笑嘻嘻的搬运著啤酒，“看不出来体力很好啊……” 
“什麽啊！我看是因为他根本就是个怪物吧？！”小越跟在他身後气嘟嘟的抱怨著，“干什麽让我搬啤酒啊？这种事情让阿连干不就成了？！他比我强壮多了吧？！” 
“可是你比较有蛮力啊！” 
“你们……到底在说什麽？”boss慢慢的靠上吧台，看著阿青抛过来的暧昧眼神。 
“哇～boss，装什麽啊？我们可都知道雷老大昨天晚上留下了没走，哈哈……所以说就算你今天起不来床我们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的不对……” 
“闭嘴！”这些个家夥……这些个家夥都在说什麽？！我的美人你别跑48 
“当然不只啦！”唇，也越靠越近，boss的笑容未减半点，“你也不会是只喜欢上我的脸吧？我们可是很公平的哦～” 
“是啊……” 
第一次，雷厉言第一次被封住了嘴巴，也是boss的第一次主动行为。 
并未深入的吻，只是在唇上轻轻吸吮浅啄著，好像蝴蝶在探访花瓣，甜蜜的却又温柔的动作，渐渐深入的唇舌交缠，房间的温度仿佛也在不断的升高…… 
“好啦！”大大的截然不同的笑容突然展现，boss调皮的吐吐舌头，最後再舔了一下对方的唇角，“就这麽决定了！你住下来好了，不过……”咖啡杯放上他的手掌，“你要负责洗杯子，洗完澡之後要清理浴室，我会拿床被子出来给你──对了，要睡衣麽？阿连的号码你应该穿的下吧？” 
“我……”低头看看手上的空杯子，雷厉言忍不住笑出声，“呵呵……不用了，我想还是方便你偷袭比较好。” 
“嗯？”握住门把手的动作顿了顿，boss转过头，“我？偷袭你？” 
“怎麽？难道你一点都不想麽？”雷厉言拿著两个空杯子慢慢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如果是这样，我的吸引力也太小了吧。” 
“谁说我想了！” 
雷厉言听到屋里闷闷的回答，然後是一阵悉悉嗦嗦的动作声以及明显过於强烈的关门声，探头出去，只看到沙发上小山一般堆了被子和深蓝的睡衣，房门──紧闭。 
“晚安啦！我会等著你来偷袭。” 
谁会来偷袭你啊！就算是喜欢你的吻──我也不至於饥渴到那个程度吧？恶狠狠的啃著被子，boss却是带著微笑，沈入睡眠。 
“哎？老板，虽然是周末，可也要到下午才开业，您可以多休息一会儿嘛！起那麽早做什麽？”阿伦擦著地板，看著从後面慢悠悠走出来的boss。 
“嗯……”抬头看眼吧台上面的锺──十点半了……这样也算早？boss随手拿了根绳子绑起头发，“还好吧……我觉得……” 
“可是充足的休息也很重要吧？特别是……嘻嘻……boss啊～难道你一点也不累？”阿青笑嘻嘻的搬运著啤酒，“看不出来体力很好啊……” 
“什麽啊！我看是因为他根本就是个怪物吧？！”小越跟在他身後气嘟嘟的抱怨著，“干什麽让我搬啤酒啊？这种事情让阿连干不就成了？！他比我强壮多了吧？！” 
“可是你比较有蛮力啊！” 
“你们……到底在说什麽？”boss慢慢的靠上吧台，看著阿青抛过来的暧昧眼神。 
“哇～boss，装什麽啊？我们可都知道雷老大昨天晚上留下了没走，哈哈……所以说就算你今天起不来床我们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的不对……” 
“闭嘴！”这些个家夥……这些个家夥都在说什麽？！ 


49 
“哦……老板，想不到你也有害羞的时候嘛～不过放心，我们不会笑话你的！呼呼……”小越扔下箱子拍拍手掌，“毕竟雷老大刚刚下来的时候还说让我们看着你多休息一点呢……” 
“是啊～雷老大真的是很体贴的！boss你很幸福……”波波小声的补充，语气中的羡慕超过祝福。 
“是嘛是嘛～想想老板你的运气还真是好的过头，原来那么花心雷老大竟然还能看上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这么好的人跑了你可就真的是没人要了！”小越继续发挥着自己乌鸦嘴的天分，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你们……”阴森森的咧开嘴角，boss顿了顿，勉强把弧度扯回微笑，“啊……我运气一向好得很——对了，他呢？” 
“雷老大？他在二楼整理那边的仓库……boss你这么快就想他了？”阿青指指上面，“我想他也很乐意见到你。” 
“是啊……我当然想他了。”想到想要把他切成一块一块然后弃尸荒野的程度呢！“非常非常。” 

“最新消息是……” 
“嘘……小点声，老板在呢！” 
“怕什么，离那么远听不到的！而且大家都知道了吧。” 
“也是……boss他啊，真的和雷老大ooxx了！” 
“真的真的？！” 
“谁骗你啊！据说是第一手的最新消息，有人亲耳听到的呐！怎么可能是假的！” 
“天呐！我第一次听说boss和谁发展到这一步！” 
“可不是！而且据说boss过后三天都没有下来呢……就是上个周末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有好几天boss都没有出来柜台……你想想……” 
“哇……雷老大还真是有福……” 
“有什么啊？”肩膀上的轻触让兴致勃勃的客人停止了讨论，抬头，微笑的美人亭亭立于桌旁，“你们在说什么？” 
“啊……boss！！！”关紧了嘴巴，两个刚刚还在讨论八卦的大男人此刻却象是撬不开的蚌壳。 
“如果你们是在羡慕他的话我也可以让你们和他一样哦！”妩媚的眨眨眼睛，boss弯下身子靠在桌旁，“不过……我还怕你们不愿意呢～因为我实在是不够好……” 
“boss不要这么说，你怎么可能不够好！” 
“是啊是啊！boss如果哦你还不好那么哪里还去找更好的人嘛……” 
“真的？” 
美人的笑容很甜蜜很灿烂，美人的眼波如春水一般多情——在这种情况下——谁拒绝谁就是傻瓜吧！虽然boss已经有了雷老大，虽然雷老大的拳头好像蛮厉害——不过，还是当前的美色比较诱人…… 
“好，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啊……”美人看看迟疑着点头的两人，仍然带着甜美的笑意，直起身躯活动着肩膀，“来么？” 
“boss……”不会是真的吧？两人相对而望缓缓起身。 
“我说的话……”好！这种货色，很简单就可以解决吧！“向来是当真的！” 
“啊！” 
“哦！” 
“果然是豆腐渣呐……”比较起来，果真还是雷的触感比较好……啊……累了，回去睡觉好了！ 
“老板啊……这个……”阿青低头看看倒在地上有些抽搐的两个男人，无奈的抓抓下巴，这已经是这个礼拜的第十八和第十九个了，为什么这些人不能缩短一下自己舌头的长度呢？雷老大啊，你究竟要修养到什么时候？就算是被老板狠狠的打了一顿——也还是要表现出追求的积极性的嘛！ 


50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今天又是周末了……那个家伙……真的需要休息那么多天么？ 
“boss，想什么呐？” 
“啊，没。”动动嘴角，招牌笑容重新挂上面孔，“好久没见你了嘛，风扬。怎么，竟然还抽得出时间来这里？我记得你们集团现在正在进行大幅度的内部调整，都不用加班么？” 
“啊……求求你不要提了好不好？”男人哀嚎着抱住头，“不要提这么残忍的事情！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不过～”抬起头眨眨眼睛，明显的一副八卦表情，“老板啊，就是因为我最近很忙，所以好像错过了很多好戏嘛……” 
“哦？”boss挑挑眉，手下随意的调着饮料。 
“当然啦！虽然我消息不够灵通，不过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我岂能不知道？而且……”风扬敲敲桌面，“我朋友最近去法院办事……发现我们亲爱的雷老大竟然已经一个星期没有上班了呢！被称为‘铁人’的雷厉言呐！真是少见……” 
都是因为这个翘班的笨蛋！所以自己现在才会傻乎乎的站在这里吧？ 
抬头看看初次相见的门牌，boss无奈的蹭蹭脚，伸手按下门铃。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任何的回应出现。没人么？——他如果不在家里，去了哪里？后退两步，看看门牌，boss有些生气的咬咬唇，如果能够到处乱跑的话，看来缺席也是因为其他的事情吧……那就没有必要管他啦！还害得自己白跑一趟……转过身，正要离开—— 
“哎？你来了？” 
“啊……是。” 
电梯里的男人迈步出来，手上还提着超市的纸袋。 
“来看我么？”雷厉言微微笑着，掏出钥匙开着房门，“难得见你起那么早。” 
“没你烦我我晚上当然睡得好啦！”非常自然的跟着他进了房间，目光片刻没有离开眼前的背影——站的很直，走路也很稳，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啊！ 
“我还以为你是来看看我有没有死呢。”雷厉言换上鞋，把手里的东西放上桌子，“不过那天你的拳头还真是硬啊！” 
“我现在看你也没有什么事吧？”跟着换上鞋，boss缓缓蹭到沙发边，盯着他，“活动自如的，还以为你翘班是因为什么呢……看来我是白来了。” 
“你真要看到我躺在床上打着石膏才满足么？”雷厉言转过身，向着他走过去——那天他有多用力自己应该是最清楚的吧？脸上身上虽然多了不少瘀青，但却没有半块是真正严重的——口是心非的美人，有时候还是可爱到让人难以自已的，“还是觉得那天打的不够过瘾？明白的说一句担心会那么困难么？亲爱的。” 
“你……”被不断靠近的身体逼的坐下，boss因为那亲昵的称呼红了脸，“不觉的恶心啊——还有，别告诉我你一整个星期不去上班只是因为在家睡觉！” 
“当然不是。”突然从背后拿出一个苹果，雷厉言微笑的递给他，“只是出于——职业道德。” 
“职业道德？” 
“是啊……”坐在他身边，自己也开始吃着苹果，指指自己的脸，“你认为满脸瘀青的法官可以上庭么？所以还不如自己给自己放假……对了，要不要留下吃饭？” 


51 
“吃饭？吃什么饭啊？！”boss把手里的苹果放下，“我只不过过来看看你死没死，中午还要回去呐！” 
“是啊……现在十点钟，我也不太饿……”准确的把苹果核扔进纸篓，雷厉言转身面对着他，缓缓靠近，“而且……我比较想吃的，是你。” 
除了轻轻的喘息，房间不再出现任何声音。 
“唔……你……呼呼呼呼呼……”拼命从引人窒息的唇舌交缠中摆脱，boss尽力推开眼前的诱惑，平复着呼吸，“你……你……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不是都在做了？”手指摩挲着甜美的唇瓣，雷厉言的声音意外的低沉，“还要我用行动来再次表示嘛？” 
“不用！”继续远远的推开眼前的人，boss逃命一样的向后挪动着身体，“你开什么玩笑？！” 
“玩笑？”靠近着，直到把boss逼入沙发的死角，安抚住挣扎的四肢，“你认为我对你一直只是玩笑？” 
“我……我……”boss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双黑色的眼睛透出少见的认真，却半分拒绝的话语也说不出来——是玩笑？说给自己听也不会相信的吧？从这里一直追到日本，帮忙支撑着没有老板的酒吧，每天都会出现的准时报道——以及深情到装都装不出来的深吻……可是，面对着他，却感到真正的害怕——无论是亲吻还是温柔的碰触，都引发出心底最深处的颤抖。 
“不能回答么？”温柔的话语在唇边呢喃着，boss整个被雷厉言压制在沙发上不能动弹，“还是在发呆？” 
“我……我发呆行不行？”难道要自己承认不能回答？那也实在是丢脸到不能面对的程度了。 
“发呆？”唇边挑起好看的笑意，雷厉言轻轻念着这两个字，莫名的兴奋在眼中闪烁，“和我说话要无聊到发呆么？我看你需要好好的惩罚一下了……” 
“什么惩罚？唔……”热吻淹没了无所谓的挣扎——这个惩罚，来的还真是快啊！ 
窗外阳光昭昭，无风。 
“唔……”缓缓张开眼睛，看到的只有一片暗沉，身体的酸痛和沉重的压力终于提醒了他所处的位置，“嗯？”猛然张大了双眼，却怎么也坐不起身，原因——当然是—— 
“该死！”压在身上手臂的主人当然只有一位，而且现在正坦然的安睡着，少有的平静面孔全都落入了他的视线——这个家伙！这个家伙！现在这种平静安稳的睡脸，简直像极了单纯的小孩子，哪里像刚刚……刚刚做了什么坏事？！“你还敢给我睡那么香？！”气愤的揪住他的双颊——我——拉！ 
“呵！”发出喊叫的人却是作恶的boss，“你干什么？！” 
“吃东西啊……”模糊的声音从肩颈处冒出，boss低下头只能勉强看到一头蓬蓬黑发的移动，“有什么疑问么？” 
“当然有！”奋力躲开在肩颈处啃舐的麻痒，boss却有些不敢看男人的双眼，目光只能在天花板上到处游移，“我又不是食物，你当自己在吃什么？！” 
“不是食物么？”雷厉言抬起头，还泛着朦胧的双眼看向眼前的美丽面容，“可是我记得在不久之前，我已经把你从头吃到脚了。” 


52 
“你胡说什么？！”羞赧的红云飘上双颊，boss努力后蹭着身体，想要逃开身体间的亲密接触，肌肤温润的碰触好像火烧一样烙印在心间。 
“我胡说？”微微眯起眼睛，大手缓缓向下拉着薄薄的棉被，“我怎么可能是胡说呢？证据还在这里呢！你可是抵赖不了的哦。” 
白皙平滑的胸膛上，一点一点全都是殷红的斑点，从脖颈处一直蔓延下去，消失于被子的掩藏中，昨晚的激烈战况可见一斑。温柔的抚触，更是勾起了火热的回忆。 
“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么漂亮的身体吧……”轻吻，随着查询的视线落下，细细碎碎的，微微的麻痒，“那些……可都在我的记忆里哦……” 
“你……唔……停下来啦……”喘息带出了轻浅的娇吟，boss无力的手掌妄图阻止大手的侵袭，“不……不要……你干什么……” 
“帮忙加深记忆啊……”抬起头，雷厉言尽量减轻自己压在他身上的重量，笑得奇怪的邪气，“我真的很怕很怕你的失忆症，所以重要的事情，还是多做几遍比较保险。你说……对不对？” 
“你……啊……”惊喘一声，boss整个人蜷缩起来，秀气的小脸皱皱的往雷厉言的怀中攒去，“不要动了啦……我……我……我还要回去看店……” 
“看店？”这个可以算是结束运动的正当理由么？当然——不是！“已经十二点了，你现在出现也是太晚了吧？而且……你这个样子，出得去么？” 
“你竟然说我见不得人嘛？……脑子出问题……” 
红晕浸透了白嫩得双颊，黑色的眸子中闪亮着朦胧水光，唇瓣则是显出艳丽的瑰色——如果你这个样子我还要放你出去，才真的是有病呐！大手轻轻盖上他的双眼—— 
“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只想让我吃了你，我可不希望再多出几个情敌来啊……”虽然说过去一个星期的情敌几乎都是由眼前这个小家伙自己解决的，可还是怕人觊觎呢～～～ 
“什么情敌啊……你……你的手……”眼前的黑暗使皮肤上的抚触更加敏感，每一根神经都感觉到那温柔的动作——“放开啦……” 
“我可没那么傻……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么？” 
“你……啊～！！谁是鸭子？！”有些不知死活的boss仍然在为着细节问题叫嚷，毫不察觉自己已经完全成为他人的盘中餐，“唔……唔……@#%$#^@$@#$@^……” 
“看看我用什么方法能让你好好的睡一个长觉吧……” 
“不要再来了啦……” 
天空月儿弯弯，微凉。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你在练习莫尔斯电码么？”波波收好最后的一只杯子，圆圆的眼睛眨了眨，看着坐在柜台边支颚的小越。 
“笨蛋！”恶狠狠的吐了两个字，小越看着天花板，翘起嘴巴。 
“哎？我……”抓抓柔软的卷发，波波一脸的无辜，“说错什么了？” 
“别理他，波波。”阿青从后门进来拍拍双手，“垃圾扔好了，走啦，上去休息。” 
“哦？” 
“走啦，睡觉去吧！”阿伦合上帐册，推推傻乎乎的波波，“明天早上起来还要干活呢……明天小越轮休，他一晚上不睡觉都没问题……呵……走啦！” 
“嗯！”点点头，波波跟着沉默的阿连往后面走去，“我也是真的很困了……好想洗个澡早点上床……” 
“你们这些混蛋！！！给我站住！” 


53 
“嗯？干什麽？”阿青打个哈欠，懒洋洋的挠挠头，“你还真是精力充沛啊，有什麽事情？” 
“你们……你们……”小越重重拍下吧台，“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啊？！”看看众人轻松的表情，大吼出来，“几点了！你们看看几点了！！” 
“二点五十分啊……快三点了啊……小越那里有表你不会看麽？”波波抬头看看时锺，准确的报出时间。 
“谁说我不会看！”再次重重拍下吧台，让波波骇得抖了一下，“既然你们都知道时间，那这麽晚了老板还没有回来，你们一点都不担心麽？！” 
“担心？为什麽？”波波揉揉眼睛──好困啊～小越到底要说什麽啊？ 
“为什麽？！我就知道你是个笨蛋！笨蛋永远就只是笨蛋！无论如何都不会变成聪明人的！boss是一个人出去的啊！你们难道不知道嘛？现在都半夜了既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你们连紧张都不会麽？” 
“……喂，你是不是傻了？”阿青拍拍波波的头，懒洋洋的回答，“我们都知道boss今天上午去哪里了吧？既然是去了雷老大那里那麽就没有什麽可担心的吧？” 
“不担心？！怎麽可能不担心？每次boss和那个家夥一扯上关系就会出问题吧？！” 
“奇怪了，小越……”阿伦慢吞吞的吐出自己的疑问，“你上次不是知道老板和雷老大的关系了？而且你还拿boss开玩笑呐～所以boss在雷老大那边过夜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我们要是偏偏去打扰才是罪过……” 
“上次……上次……”因为上次他很清楚的知道老板就在楼上啊！“上次和这次不一样！这次……” 
“你吃醋？”阿连一语道破。 
“放屁！我吃个什麽劲头的醋？”小越这次是货真价实的涨红了面孔，“我干什麽吃那个家夥的醋？！我只不过……只不过是担心他又发什麽神经……” 
“放心吧！”头上忽然落下的手掌让他不由自主的缩了下，转过头，小木笑眯眯的站在身边，“boss这次绝对不会再跑掉了。” 
“你肯定？” 
“如果再让boss跑掉，那麽雷老大就不是雷老大了。”眨眨眼睛，小木轻松的拍拍他的肩膀，“而且我肯定现在老板在雷哥那边──所以，不用担心了。” 
“真的？” 
“雷哥亲自发的短信应该可以信任吧？”晃晃手中的手机，小木笑得极其灿烂，“放心！放心！我保证──一切正常！只是……我不能保证老板明天早上能够出现哦！” 
boss还是回来了，虽然不是在第二天的清晨而是一直拖到了深夜打烊之後，虽然嘟著嘴巴斜挑著眼睛，虽然烧红著脸颊蹒跚著步伐，虽然身後跟著满面笑容一脸满足的雷老大，虽然── 
“啊啊啊啊啊啊！！！你拿的是什麽东西？！那麽大两包？！” 
“啊……这个啊……”雷厉言面对著小越的高分贝质询仍然是笑嘻嘻的，“我的一些要带过来的东西。” 
“你带的东西？！什麽要那麽多……” 
“其实也没有什麽，只是一些当季的衣服和我的工作资料而已。”雷厉言轻轻用肩膀推推慢吞吞的boss，拖著两个行李箱向著後面的电梯径直走去。 
“工作资料……你……？？” 


54 
“啊，忘了和你们说，我今天开始要搬过来住了。” 
“搬过来住？！住哪里？”波波追过去帮忙拖箱子，“三楼我们六个住刚刚好哇！雷老大你要和我们一起么？我记得有多余的棉被一会儿拿出来给你用……” 
“波波。”停住脚步，雷厉言对着小个子笑得极其迷人，“我不睡三楼。” 
“那……” 
“他住四层！”boss气呼呼的抛下嘟囔，面孔继续涨红了几分，“你这个小笨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要是没事做给我把外面的围墙重新粉刷一遍也行！” 
“啊？”波波松开箱子——粉刷围墙？！真的嘛？ 
“他说笑而已，不要当真啊。”雷厉言安慰着收到惊吓的波波，“不过……从今天开始要住在一起了，麻烦你们了……至于原因，我只不过是想要加深一下我和你们老板之间尚未稳定的特殊关……” 
“你废话什么！上不上去？！”蓦然打断他的解释，boss站进电梯，“要不然就拖着你的东西滚蛋！” 
“走了走了。”拖着行李站进电梯，雷厉言满面微笑，“早上见！” 
幸福的面孔消失在合上的门后，徒留酒吧中的一片沉静。 
“呃……”阿青扭扭脖子，看向呆掉的众人，“你们刚才……有看到什么吗？” 
“老板……是回来了吧？”阿伦转头看向身旁的小越，“你也看见了，是不是？” 
“我当然……又不是瞎子……”小越反常的声音维持在正常音量，“问题是……雷老大也来了吧？他刚才说什么你们听到了吗？” 
“住下来？”阿连轻轻吐了三个字。 
“他……他……他就在我面前对着我说的哦！”波波恍惚着，“他说要和老板加什么什么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唯一的笑声从吧台里面爆发出来，“天哪！哈哈哈……”小木笑得捶胸顿足，“雷哥终于到手了！真是……真是……你们有没有看到boss的那张脸？！红的好像番茄一样！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那么红呐！” 
“呵呵……是啊！小木你说起来我也觉得是呢！”波波跟着笑起来，“boss的脸红的好像喝了很多酒的样子，而且说话的语气好凶！” 
“什么喝多了？你直接说像个猴子屁股不就得了？” 
“厚！阿青，你说老板的脸像屁股，让他知道看不宰了你的！” 
“你坏话少说了么？你上次还说boss是怪物呢！对不对，阿伦？” 
“嗯……这个嘛……我记不太清楚了哦……” 
“喂！你这个偏心的家伙！我就知道你只会帮着阿青，阿连，你说是不是？”小越转而寻找战友。 
“……” 
“喂！你说个话嘛！老是不说话你不怕真的变哑巴啊？！” 
“……” 
“小越啊……连连他本来就不爱说话的啊……”波波勉强插嘴，却惹来阿连的怒目相对—— 
“不要那么叫我！” 
“啊？这么叫不好吗？我觉得很好啊……” 
“不行！” 
“算了吧！连连～不要那么小气嘛～波波这么叫你真的很好听呐～～是不是～～小连连～～～” 
“闭嘴！” 
静静趴在吧台上看着往菜市场方向发展的战局，小木轻松的支起下巴，给自己倒一杯冰水——看来，是越来越有意思喽～ 


55 
“该死！该死！！” 
“哎？boss……今天……只有九点五十分！”阿青抬头看看表，惊讶的叫出来——这几天是怎么了？平时最起码也要到中午才会起床的boss，却一天比一天早起，前天十点半，昨天十点十分，今天竟然只有九点五十就下来了？！ 
“我自己有眼睛不用你说！”boss的长发没有丝毫梳理过的痕迹，他随手耙着头发，一屁股在吧台边坐下，“有没有咖啡？” 
“呃……老板，你要是真的很困的话就再去睡一会儿嘛，反正没有什么特的事情，不用那么早起也无所谓的。我要不是昨天轮休也不会这么早起的。” 
“你当我不想啊……”扑通一下趴倒，boss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我平时都要到五、六点才会睡，昨天已经早睡了，可还是好困啊……都是因为那个家伙……真是该死……呆在上面他一定会不停的打电话过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起床时间还要让他来规定？！” 
那个家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雷老大？阿青带着同情的端来一杯咖啡，“现在只有这个，肯定没有小木泡的好喝，要是可以就凑活……”他顿住，看到老板灌蟋蟀一样把一整杯黑咖啡喝了进去。 
“还要……”和周公死命挣扎的boss把空杯子高高举起，“我要浓一点……” 
“啊……我去弄！”动作迅速的端着满杯的黑咖啡回来，却发现boss已经趴在吧台边睡得香甜——雷老大啊，你这个样子，对boss来说是不是残忍了些？ 
“阿青！怎么？” 
“嘘……”阿青比个安静的手势，对着身后的阿伦指指旁边的老板，“睡……着……啦！” 
“哦……”阿伦探头看看悄无声息的老板，一向温和的面孔微微皱了起来，“你想——我们是不是该找雷老大谈谈？他搬过来虽然是因为和boss感情好，可是如果让老板天天这个样子可不行！” 
“我们管得了嘛？” 
“管得了管不了的也不能让老板继续这么下去啊！雷老大这样好像在故意折磨boss一样！太过分了……” 
“没什么过分的啊。”小木悄悄出现，唇边的笑意安抚着阿伦，“雷哥又不是要折腾boss，只是想要纠正一下他过于混乱的生活习惯而已——你们也不想boss年纪轻轻就像个老头子吧？” 
“可是……” 
“可是受苦的boss，他却没有说过一个让雷哥离开的字眼……是不是？” 
是的。那个平时龟毛到要死，倔强到极点的老板，对着雷厉言的行为，除了嘟嘟囔囔的抱怨和咬牙切齿的诅咒，却没有说过一句—— 
“他要是走了就好了！” 
是啊，没有说过。 
吧台上趴卧的人眯起眼，轻轻的抿抿唇——为什么呢？那些烦人的条条框框，那些多到可以排到太平洋的规矩，那些絮絮叨叨比老太婆的裹脚布还要臭长的唠叨，自己却忍受着，任由他改变着自己的生活。那是因为……那是因为—— 
心底小小的萌芽。 
温暖的，朦胧的，甜蜜的，却又带着一点点酸涩—— 
也许叫做幸福的幼苗。 


56 
“你说……木头啊……这种样子……还会持续多久？”斯宾塞趴在台子上，斜著眼看向酒吧一角的两个人，哀怨的轻拍著桌子，“喂……不要不理我嘛……小木，好了吧，小木！跟我说话啦！” 
“不知道──你怎麽希望？”小木转过身，把浅绿色的果汁冰放在他面前，“你很沮丧麽？不过我记得失恋的人比较喜欢借酒消愁……” 
“沮丧？沮丧可以形容我的心情麽……天哪！”斯宾塞捂住眼睛，“你看看，你看看他们两个在做什麽？！看到那个我还能喝下酒嘛？” 
“他们两个……”用抹布擦著桌面，不经意的撇过去一眼，“没什麽啊。” 
boss靠在吧台的一角，唇边带著淡淡的笑，不知道说些什麽，雷厉言则是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 
“你看你看，boss竟然用那种笑容对雷老大说话啊？！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我总算知道什麽叫做营业用微笑了，boss平时给我们的都是那种劣质品呐！看看现在……”捶著台面，斯宾塞好像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丢脸。 
“你这个话已经说了三个月了，累不累啊？”看一眼下面的单子，小木动作利索的调起酒来。 
“就是因为三个月我才要说啊！三个月！boss以前的男朋友连三天都没有超过过，这次竟然三个月了还这麽甜蜜，你让我们怎麽能够心理平衡啊！” 
“不平衡？自己去找雷老大说啊……”比比方向，小木随意说著，“不过提醒你一下，最近雷哥的脾气好像不怎麽好老板的，连老板都觉得很困恼……”每天都要清理一堆被打昏的男人，算不算麻烦？而且雷哥的拳头可是要比之前老板的重多了…… 
“算了，我可不想试，雷老大的拳头上次光看就够……”阿康的那个下场……他可不想！ 
“够什麽？我正好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当然是够够够够够够够……够厉害啦！”抱怨立刻变成谄媚，斯宾塞堆起一脸过分的笑容，“雷老大你的拳头啊！当然是宇宙超级无敌的厉害哇！” 
“噗……”跟著过来的boss忍不住笑出声，“斯宾塞，你这样也太夸张了吧？不用脑子也能知道你是在说瞎话吧？” 
“哎？真的？” 
“当然是真的。”雷厉言不自觉的活动著手指，看向他，“你看来很喜欢敷衍我啊？是不是有什麽不满？” 
“谁说的！谁说的！我怎麽敢？！”雷老大、雷老大他是怎麽了？眼神看起来就不对啊，和平时不太一样……他不会连我也要打吧？ 
“雷……你……”轻轻在心里叹口气，boss还是出手拉住他的手臂，“你别吓唬他了！这几天到底怎麽了？你再这样打下去我看都没有人敢来我的酒吧了！”这一个星期他打跑了多少人了？和自己多说两句话眼神色咪咪的他打，耍赖赖帐的他打，吃波波豆腐的他也打──再这样下去，自己也不要开什麽酒吧干脆直接变成黑社会比较合适。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一旁忽然爆出超级大笑，年轻的男人趴在吧台上笑得不能自已，“天……天哪，雷子，你这个毛病果然还是没改！” 


57 
“江夜？”雷厉言转过头，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听说你搬家了，所以来看看啊……”男人直起身，意外拥有一张斯文的面孔，好像个年轻的大男孩，轻松的笑开，“都不通知老朋友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吧？” 
“我以为你不会对这个感兴趣……” 
“不感兴趣？为什么？”男人扶扶无框眼镜，“你拜托我让我费了那么大力气才找到的美人，怎么能够不来见见——是不是？”最后一句，是对着雷厉言身后的boss说出来的，“初次见面啊！” 
“你是？”boss微微迟疑了下，是他帮忙雷找到自己的吧？如果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那么他——他是谁？ 
“我是江夜，雷的朋友。”男人笑着拉起他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闻名已久，现在才见面，真是有些遗憾啊……不过boss你还真的像传说中那样是个真正的大美人呐……” 
“江夜！”雷厉言猛然拉开他的手，声音拔高了起来，“你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这种无聊事吧？” 
“啊……好好好……开玩笑的。”笑嘻嘻的松开手，江夜耸耸肩坐回座位，“现在这个时候我可不敢和你多罗索，我还想享受我的美好人生呐……boss，有什么特的东西可以招待？我可是特地这里的，不会让我失望吧？” 
“呃……”抿抿嘴，心底涌起怪异的感觉，但boss还是转过身面向吧台，“木头你……”嗯？人呢？ 
“小木刚刚说他要去库房清点一下，可能要呆一会儿才能出来。”斯宾塞比比后的方向，如实汇报。 
“知道了。”boss打开柜门走进吧台里面，开始动手整理各种用具，“想要什么？” 
“老板推荐的一定是上品就是了。”江夜半靠在吧台，瞥瞥坐在身边的雷厉言，移动了下身体，“不过boss啊，你现在这个时候还可以跟这个家伙生活在一起，我真的很佩服你啊！” 
“哎？”什么叫做这个时候？这个时候怎么了？boss不明所以的眨眨眼，送上饮料，“有什么不对？” 
“不对？当然不会不对！”江夜瞄一眼身旁的人，继续笑嘻嘻的，“我只是觉得是个奇迹而已嘛！平常的这个季节，我可是连靠近都不敢靠近雷老大呢～” 
“为什么？” 
“为什么？！”江夜的语气充满了疑惑，挑高的眉毛充分表达着自己的惊讶程度，“boss你不知道？” 
“知道？我应该知道什么？！”怪异的难过又开始在心间酝酿，痒痒的，憋闷的，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的难受感觉。 
“不会吧……你是真的不知道？雷子的毛病？你和他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吧？竟然没有察觉到？” 
“到底是什么！”那种大惊小怪的语气和那个亲昵的称呼，仿佛一根刺扎入心底，boss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 
“就是……就是……” 
“江夜，你也该回去了吧？”沉默许久的雷厉言终于开口，但语气并不怎么和善，“你自己的事情也很多吧？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哎？雷子，怎么能这么说？我来看你这个哥们儿怎么算得上是浪费时间？而且……而且……”微笑着喝一口boss递上的饮料，江夜慢悠悠的说道，“你有夏季狂躁症的事情，也算不上什么新闻了。” 


58 
“夏夏夏夏夏夏……夏季狂躁症？！”这是什么病？斯宾塞结结巴巴的重复着——怪不得这些天雷老大的脾气越来越大呐……活像个火药库似的！ 
“当然，这可是雷子独有的毛病呢！”江夜认真的点点头回答着，看着吧台里的美人，“一到了夏天，天气越热，雷子脾气就会越来越火爆，常常开扁——虽然他打的都是该打的人，可也是平时的他绝对做不出来的啊！而且像现在这种状态也只是刚刚开始……所以我才会奇怪美人你竟然能现在和他在一起。而且，唯一能让他冷静下来的就是凉爽的温度了……”上下左右看了看酒吧，他动作细致的抿抿嘴角，“可是这里……唉……” 
翻飞的双手停顿了，boss垂下的碎发遮挡了面孔，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大惊小怪的斯宾塞在一旁不知死活的叫着—— 
“我说嘛……酒吧里面的温度虽然算得上适中，可是和雷老大的要求相比还是差了些吧……” 
“阿青！” 
“唉？”阿青端着空托盘转个圈回到boss身旁，“老板有什么吩咐？” 
“让阿连去把温度调低。”boss仍然低着头，“20度左右就可以了。” 
“会不会太冷……” 
“叫你去就去！多什么嘴？！”语气里带了些催促，boss抬起头，嘴角挂着笑黑亮的眼睛里却看不出什么意思，“江夜，还真是谢谢你，要不然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这个毛病呐。” 
“唉～有什么可谢的！”江夜笑着放下杯子，“如果谢也应该是雷子谢我啊～要不是我，当初他怎么可能找到你？我说boss你还真的是任性的满厉害的……” 
“江夜！你有完没完？！”雷厉言火爆的一把抄起他的后衣领，拽着就直拖了出去，“我看你住嘴不住嘴！” 
“喂……别拽……”江夜被一路倒拖向大门，脸上却还挂着笑，“啊，美人boss，有时间我还会来看你的哦！下次见……拜拜……” 
“哐啷！” 
门板的巨大撞击声隔断了一切，酒吧里的人们看看可怜的门板，不约而同的松口气——不管怎样，那个最近总是常常爆发的活动火药库——总算出去了。 
“你什么意思？！” 
夏日的夜晚，风也是稠的，打在人身上粘呼呼的没有半分舒爽的感觉。 
“啊？我能有什么意思？”江夜靠在墙边，笑容沉了下来，斯文的面孔透着意外的沉静，“我来看看你和美人说说话而已——不要告诉我你这样就吃醋了。” 
“你别和我说这个！”深深吸一口气，燥热的空气让身体和大脑都要燃烧起来，“你以为我是傻子？这样说我也会相信么？” 
“那我要怎么说你才相信？”挑挑眉，江夜面对他的怒气却是无所谓，“摆脱，雷子，你还不至于那么重色轻友吧？况且要不是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雷厉言兜着圈子，喃喃到，“我知道你帮忙找到他费了很大功夫，我也知道这害得你让那老头子……” 
“雷子！” 
“好！我不说他！”雷厉言站定，深色的眸子认真的看向他，“不过，请你不要再逗他了，好不好？” 


59 
“不……好！”江夜摇摇头，“我知道你心疼他——不过——这件事情我不会答应。” 
“为什么？”夏天的热气加上好友的任性，雷厉言感觉头脑有不断涨大的趋势，“你和他又没有……” 
“no、no、no、no、no！”摆摆手指，江夜微笑着，“我做事情可都是有理由的——所以，你说什么也没用！”理由嘛……当然是最最正常的报复了！勾走自己好友害得他连酒友都没有，可是滔天大罪啊！他的肚量还没有好到可以一笑了之的程度。 
“喂，你……” 
“雷子，不要以为现在是夏天我就会顺着你，我这个人——还是很坚持的。”江夜直起身拍拍衣角，“今天我就先走了——不过——明天再见！” 
“你明天再来别怪我不客气！”美人回来了，捣乱的家伙也出现了！这又不是肥皂剧，非要出现那么烂俗的剧情嘛？ 
雷老大的吼声在窄窄的巷子里回荡，角落里的老鼠都惊吓得缩起身体——不过看起来，对慢悠悠离开的人，无效。 

“哇，雷老大什么时候有那么有趣的朋友我都不知道咧……”斯宾塞喃喃自语，“而且看起来也是不错的型，不知道是不是圈子里的人……” 
“他很有趣？”boss擦着杯子，秀气的眉毛微微倾斜，“真的吗？” 
“当然啊……老板。”斯宾塞转过头，语气极其夸张，“你不这样觉得嘛？他说话也挺有意思的，而且能和雷老大成朋友——一定也是个不一般的家伙吧！你有没有听到他叫雷老大什么？雷子唉！真是亲近……” 
有趣？！他可一点都不这么觉得。boss将干净的杯子一一挂好，转身清点着酒柜上的存货——那个江夜，明明从一开始就摆出了挑衅的态度，不是么？那么亲切的称呼以及动作，还有充满了自信的侃侃而谈，怎么看都不像充满善意的举动——也只有眼前这个缺心眼儿的东西会以为他有趣！ 
“如果喜欢可以问问他啊……看他脾气不错的样子，应该不会生气吧？” 
“真的嘛？我觉得他是不错，看起来感觉也满清爽的——不过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boss你这一型的呐，只是……只是……”只是现在有了雷老大，简直等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吧？因为雷老大是一个和boss交往超过三天的人，也是第一个对boss大声说话却没有被打扁的人，当然也是第一个正式进驻boss房间的人——当然啦，最重要的是，雷老大应该是目前唯一一个坐上boss男友位置却没有敢有意见的人。 
“真是谢谢你如此的夸奖。”boss歪歪头，“看来，上次强尼寄给我的礼物不分给你也有点说不过去了，是不？” 
“当然！” 
“不过你一定要用哇！要不然真的浪费了他的一番心意。” 
“可以可以……”光是听到“礼物”两个字就两眼放光的斯宾塞激动的拍着桌子，“boss你肯给比什么都好！”再说强尼会给boss的东西，一定差不了的！ 
“嗯……好，一会儿我让阿青把那个密封的盒子拿出来让你带回去。” 
密……密封的盒子？“是什么啊？” 
“超级特臭榴莲一颗……哈哈哈哈……真是谢谢你啊，斯宾塞。”阿青狂笑着放下托盘，“我们已经发愁很多天怎么解决那个东西了——强尼寄回来的虽然是好东西，可我们无福消受啊，还想着丢了真是浪费呐，这下终于找到去处了。” 


60 
“啊？！boss！你明知道我最讨厌那个……”斯宾塞叫出来——上天明鉴，他连看到臭豆腐都会想要晕倒，更何况是榴莲？！光想就要吐了……“我、我、我不要了！” 
“不要？”勾起轻松的笑，boss反而看向阿青，“阿青，他说不要哎。” 
“不要？哇，那怎么可以？今天可是我整理垃圾，你就这么不说我会很困扰的。”阿青单手环住斯宾塞的脖子，把他从椅子上拖下来，“你放心，我会牺牲一下戴上口罩看着你吃完的……不用太感激我啊！真的！” 
“不要啦！我不要！救命！”一个大男人哇哇叫着被阿青勒着向后面走去，却没有人理会——斯宾塞第一次感受到，原来boss还是挺有开黑店的潜力的啊…… 
“呼……木头，总算回来了？”boss松口气，抬眼正对上打开柜门进来的小木。 
“老板，我来接班好了。”小木把手里的酒瓶放到旁边，动作利索的抓过空杯子，“刚刚很忙啊？” 
“忙？没有。”只是很麻烦而已……boss抓起旁边的帐册随手翻着，那个江夜——到底是什么人？不过现在总算知道雷最近的毛病是什么了——顺便想点办法来解决吧！太久没动脑子，果然有些迟钝了呢！看来安闲的生活实在是太长了些…… 
不过，也许永远不会嫌长。 

“雷？回来了？”厨房中冒出个脑袋，长发缠着发带在脑后系成一团，有些淘气的笑容让雷厉言不禁一愣。 
“嗯。”房间内凉爽许多，比平日的温度还要更低，但是对他——刚好。 
“还没有吃饭吧？冰箱里有刚弄好的凉面，自己拿出来吃……”脑袋缩了回去，只有闷闷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还有冰的酸梅汤，要用的话自己拿……” 
打开冰箱，晚饭摆在其中，整齐的让雷厉言有点受宠若惊——这个小家伙每次在自己的三令五申下肯吃晚饭就不错了，今天怎么会这么主动？ 
“你不吃么？”拿起旁边的筷子拌拌凉面，诱人的香气飘出来。 
“我吃过了……呆会儿有东西给你！” 
东西？会是什么东西？带着疑惑吃一口晚饭，凉爽适口的美味让他暂时忘记了这个问题——不过，不可能永远想不起来。 
一排杯子摆在桌子上，杯壁上尤带着薄薄的水汽，晶莹剔透的色彩让人看了就觉得凉快。 
“这是……” 
“嗯？”歪歪头，俊秀的脸上很少见的表现出可爱到极点的笑容，“这个啊，当然是我为你调制的特制祛暑饮料啦！你可要好好选一种哦！” 
“啊？” 
“我也正好看看那种的效果比较好，正好推出来当新产品。”boss偷笑着看着雷厉言呆掉的表情——原来他也有这种时候啊？不是一直很威风的吗？现在这个样子要是放到法庭上可是要笑死人了，“不喜欢？”弯下身，靠近他的身边——屋里冷气这么强，那个什么夏季狂躁症应该识趣的不会跑出来吧？ 
那个江夜！！！下次要是让我碰到一定揍死他！管他帮了多大的忙，那种危险的个性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容忍的！ 
“雷？”boss索性跨坐在他的双腿上，手臂自觉的环住他的脖颈，“怎么不说话？” 
“呃……谢谢。”面对逼近的红唇，雷厉言却有冒冷汗的念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小家伙笑得过分甜蜜！ 


61 
“谢谢？干吗那么客气啊？”娇嫩的红唇离自己只有半分，声音在嗓子眼儿嘟囔着，“酸的我耳根子都麻了！别的不用了，你把这些都喝了就好！”手指比比后面的一排杯子，“可都是我的心血哦～浪费可不行！” 
这种情况下可以说别的么？天下的男人都厌恶睡沙发，当然他也不例外。雷厉言扭扭嘴角，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没问题……”江夜！你再多来几次我就死定了！这个小家伙——到底还是生气了呢！是独占欲作祟还是醋熬的太酸？ 
“你说没问题就好……那么从这一杯开始！” 
“……红色的？”他刚刚说得好像是祛暑的饮料吧？为什么这一杯看起来比较像是辣椒水？ 
“有什么不对？酸梅汤也是红色的，而且我还加了很多冰……”美丽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怀疑？” 
“怎么会！”质疑别人的专业能力是会被雷劈的……雷厉言勇敢的端过杯子，一口饮尽——哇！他第一次知道，冰的辣椒水原来更难喝！这里面……这里面全是烈性酒啊！而且好几个品种混在一起，味道奇怪都不必说了，可一定会醉就是事实了。 
“怎么？不好？”boss的脑袋已经靠上了雷厉言的肩膀，身体懒懒的窝在他的怀里，好像撒娇的娃娃。 
“有点……我想效果不是太好。”夏天的辣椒水可以祛暑？如果不是房间里的温度够低，他早就跳起来摔东西了！ 
“那么换！”一扭身，手里又多了一杯冰蓝色的液体，“这个应该不错，我加了薄荷进去，应该够清凉了。” 
是——够清凉了。薄荷的苦辣充满了口腔，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他加了多少的薄荷精？能到这个程度…… 
“忘了告诉你，这个里面加的薄荷是我自己用薄荷精加上新鲜薄荷作出来的，院子底下不是有好几丛野生薄荷嘛，我下午摘了一小盆才做出来的！” 
一小盆？！怪不得这么一小杯会有这么浓厚的味道——浓缩了不知几倍精华……雷厉言忍住不让眼眶里的液体掉出来，轻轻嗽着嗓子—— 
“还有其他的吗？” 
“啊……这个也不行啊……”boss的表情有些不甘心，嘟起的红唇几乎贴在了对方的唇角边，蹭蹭，蹭蹭，若有若无的诱惑，“没关系，还有其他的！” 
酸的让人掉牙的，甜的让人欲呕的，咸的让人落泪的，短短几分钟，他却尝尽了人生五味—— 
“还有么？”挣扎着问出这句话，雷厉言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从面前的诱惑上转移开——不要上钩，不要上钩，如果现在自己胆敢吻这个小家伙，那么被怒斥怀疑他的专业素养还是小的，一个星期的沙发却是免不了的——可是，谁让自己误交损友？江夜那个家伙最好不要再出现了！心底第无数次诅咒那个披着羊皮的家伙。 
“啊……唔唔，真是，都找不到你喜欢的……”boss的表情有点哀怨，“只有最后一杯啦，我的手艺真的那么差啊？” 
水绿色的液体——看起来好像还正常，里面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悬浮物，也看不到星星点点的什么葡萄籽——希望这一杯才是正确答案。 
“味道怎么样？”boss有些明知故问，看到他满足的表情就知道啦！ 
“很好！” 
“很好？”你今天晚上的表现也不错啊～boss眯着眼睛主动送上红唇，顺便尝到对方口中清爽的余味——乖乖的喝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没有抱怨，那么——给点小小的奖励吧！反正气也消了，若是真的闹翻了岂不是如了他人的意？ 
自己的男人啊，当然要好好的抓紧，至于江夜——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62 
“今天有来嘛？” 
“还没有。”boss整理着杯子，抬头看一眼斯宾塞，“怎么？还真的迷恋上他了？我记得你前两天还说比较喜欢……” 
“嘘……嘘……”斯宾塞拚命打着手势，boss怎么那么没脑子啊～这种话如果让雷老大听到了，他是不是会被打死？ 
“唉？没关系，他今天加班。”boss笑了笑，送上一杯调酒，“倒是你变心变得快，这么快就转移阵地了？”正是因为今天雷厉言加班，所以江夜才不会来吧？好几天了，每天晚上都来报道，存心示威似的……他可是很有很有很有肚量的没有和他一般见识呢！ 
“嘻嘻……呵呵……”斯宾塞抓抓头发，傻乎乎的笑着，可爱的娃娃脸皱在一起，“可是我发现江夜真的很不错啊！他说话很有趣，和他在一起也是很轻松的感觉……” 
“所以你这次是真的确定目标了？”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唉……我看他肯定也是有很多人追的样子，不知道我有没有希望……” 
“你想来没有美人缘的，所以还是放弃了吧。”一旁冷冷的声音打击着他。 
“啊？！小木，你干吗这么说啊……”斯宾塞干脆趴倒，哀怨的挥挥手，“就算知道我没希望也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好不好？” 
“我说实话。”小木面无表情，“像你这种笨蛋给他当零食都不够格，所以还是别去自己找死了。” 
“哇，你说这话好像很了解他似的！你也不比我早认识……” 
“我来这里之前，在他那里当酒保。”小木拿过旁边的单子，接着调起酒来，不再多言。 
“啊？”斯宾塞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可是前几次他来的时候你也没有和他说话……” 
“木头会来这里也是因为前一个工作不好吧？所以见了前任老板不怎么说话也是很正常的……不过……”boss墨黑的眼珠儿转了转，“江夜他也是开酒吧的吧？是哪一家？” 
“唔……等等，让我看看……”斯宾塞胡乱掏着口袋，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夜色……嗯，在市中心哪～那可是个热闹的地方，不过肯定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去的就是了。” 
“什么叫我们这种人？我们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嘛？”boss拿过卡片，看着上面的店名和地址，微微有些不悦，“这是张会员卡吧？” 
“我不太清楚……不过江夜说用这张卡去店里可以打八折，还可能会有免费的酒水供应……”斯宾塞自觉的住口，看到老板越来越黑的脸色，糊涂的他也知道情况有些不妙。 
“他只给了你？” 
“不是啊，那天我们在下面聊天的时候他发了好多这个卡……” 
“碰！”拍案的声音打断了斯宾塞的讲述，boss的拳头捏的死紧，平日舒展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生意头脑倒是挺好的啊，拉客人都跑到这里来了？！” 
明目张胆的来抢人他也就不管了，做出一副妒夫的德行任谁看了也会倒胃口，不过到了生意上——理由可是正大光明的，所以他要是再敢出现…… 
“嗯？在讨论我么？” 


63 
“江夜！怎么现在才来？”斯宾塞小小的惊呼，看向身后忽然出现的人影。 
“店里有点事，耽误了。”江夜习惯性的推推眼镜，微笑着，“怎么，雷子还没来？不会是你们两个吵架了吧？我记得雷子的脾气还没有那么坏……” 
“他今天加班。”boss还算是很客气的回答着——他的脾气没有那么坏，所以如果吵架就会是我的原因喽？ 
“哦，这样。”江夜的声音里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遗憾，“小木，我要酒。” 
小木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回身接了一杯啤酒出来。 
“只有啤酒？小木你也有点太小气了，亏我们以前……” 
“等等！”boss伸手拦住了半空中的啤酒，漂亮的面孔冻上了，“江夜，有些事我想和你谈谈。” 
“和我？”江夜挑挑眉，带点吃惊，“boss你有事情和我说？” 
“你和雷的事情我管不了那么多。”眼睛微微眯起，boss淡淡笑着，“来我的酒吧进门我就当你是客，不过挖别人墙角的事情做起来很过瘾么？你开你的酒吧我不管，不过拉客人不要拉到我这里来。” 
“我只是介绍一下自己酒吧的情况，这也不行？boss你有点小气吧？”江夜伸长手臂拿过啤酒，喝了一口，“而且我看你这里还是一样的热闹啊，还是——你不欢迎我？” 
斯宾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木拉走，吧台的角落里只留下两个对峙的男人。 
“你应不应该受欢迎自己还不知道么？江夜！”boss挺直了脊背，“你这个身份的人出现在这里不觉得有点不合适？每天都往这里跑你自己也很累吧？” 
“我这个身份？那么你又算是什么？”江夜仍然维持着温和的表情，只是语气中的挑衅浓了起来，“我是应该跟着大家一起叫你boss，还是应该称呼你为小真、ben？蒂米诺？或者是——辛克莱先生？” 
“你……全部都知道？”boss咬住了唇，柜台下面的手握成了拳。 
“什么叫做全部？”江夜慢慢喝着啤酒，慢慢说着话，“我只是知道了我能够知道的而已，你真的很让我惊讶——你是谁呢？连我都有些迷惑，是站在我面前的这个酒吧老板，还是在日本温泉饭店里的小真，或者在意大利协助设计武器的设计师……或者单单只是一个贵族的后代？你的人生轨迹乱得像一团麻，彼此之间明明没有任何却偏偏是同一个人——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你自己清楚么？” 
“你和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他——调查的还真是详细。那些用过的名字，做过的事情，有的连自己都快忘记了，现在却被活生生的翻了出来——就如最初所想的，他真的是个不太一般的家伙，“是在威胁么？” 
“威胁？不……”对方笑开，“怎么会？只是……你知道我和雷子认识多久了么？” 
boss皱了皱眉，不明白他突然岔开话题的原因。 
“我们是大学同学。”江夜喝一口啤酒，神态却渐渐放松下来，“大学四年，之后虽然志向不同，但也一直没有断了联系。雷子……雷子是个很特的人。” 
“怎么特别？”虽然早就接受他和雷是朋友的事实，不过听他这么亲密的说起来，心底还是忍不住冒出酸溜溜的泡泡，一个接一个顶上来，boss从旁边抓了杯啤酒，狠狠的一口，把喉咙口的泡泡压下去。 
“怎么特别？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人，有的时候正直的要命，有的时候闷骚的很，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去做——应该说，我受到了很大的照顾。”江夜微微笑着，仿佛沉浸入回忆，“即使他知道我是谁，却从来没有把那放在心上——可是你知道么？大学四年一直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开口让我帮忙过……而第一个例外，就是你。” 
“我？” 
“是你。”江夜很肯定的点点头，“我开始还在想，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我们一直沉着冷静的雷子满脸慌张的闯进我的酒吧让我帮忙，然后结果——确实也挺让我惊讶的。你是男人这点倒是无所谓，反正这个世上除了女人就是男人，总是要爱一种的，可是——你的身世真是让我惊讶啊——果然是雷子，连看上的美人，都一定是与众不同的。” 
“你有意见？”boss伸手给他换了一杯啤酒，眉头微微的蹙起。 
“他是成年人了，而且向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比我们都勇敢的多……可是，作为朋友，我还是希望，他喜欢的人，同样也爱着他。虽然明知道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但我还是希望他不会受伤。” 
“你的意思是——我会伤害他？！”重重放下手边的啤酒杯，boss扬起眉。 
“现在——不确定了——不过……”温和的眸子在镜片后闪了闪，“我想我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64 
“老大……这个我来拿……” 
雷厉言直接从店门进来，就受到阿青的热烈对待，丢下公事包，直觉的往吧台的方向看去—— 
那是什么情形？ 
两个本来好像应该是敌人的男人在吧台的角落里面趴着，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啤酒，脸上还挂着傻兮兮的笑容，专著的神情让人有些好奇他们在讲些什么。 
“唉……我告诉你说啊，雷子年轻的时候还真是可爱啊，你不知道我们上大学的时候曾经……” 
“你这么说是在炫耀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虽然你和他认识的时间比较长，可是现在他可是和我住在一起！” 
“你神气什么？我还没有认可你呢！” 
“你和雷什么关系？我和他在一起为什么需要你认可？倒是你这种人……”boss迷迷糊糊的趴在吧台上，两道眉拧在了一块儿，“我可没打算和你交好。” 
“你当我要嘛？” 
“还有……我告诉你，别在我的酒吧里做宣传！” 
“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江夜衬衫的扣子松了两颗，头发也乱了，和平日清爽的形象完全不符，一只手还拼命抓着啤酒杯，“而且……我要是真的抢客人，你还能这么逍遥嘛……” 
“你……乱说什么……”指！指！指！这个变态的喜欢抢别人男人的家伙！最好能在他身上戳一个窟窿出来！ 
“行啦！”雷厉言抓回伸出去的手，放回自己怀里，“你啊，别闹了。” 
“雷？你回来了？”boss抬起头，红通通的面孔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柜台的雷厉言，“加班累不累啊？还有哇，我告诉你这个家伙讨厌的要死……” 
“好了好了……”酒气扑面，雷厉言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我们上去好不好？” 
“喂，雷子，你也太重色轻友了吧？那我怎么办？”江夜趴在桌子上低低笑着，“你不是会想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吧？” 
“有时间在这里装醉，我想你也应该有力气自己爬回去吧？”雷厉言拉起boss把他抱在怀里，“还是你想找个人送你？” 
“算了。”江夜松开紧抓杯子的手指坐起身，正正歪斜的眼镜，目光清澈，“我还是自己回去好了。” 
“还会再来么？” 
“当然。”他笑着回应着雷厉言的问话，系上松开的扣子，“不过……是来看朋友的。” 

“雷？雷？！” 
“是是是，我在这里。”温柔的把怀里的人放在床上，却同时还要应付紧迫盯人似的呼唤，“怎么了？” 
“唔……那个江夜啊，真是个坏蛋，对不对？” 
“没错……”虽然这样回答对朋友来说有点不道义——不过，没有想到boss喝多了酒却是现在这个样子——可爱的很，“他是坏蛋。” 
“而且……而且你是我的男人，就算他认识你的时间比较长，那又算得了什么？现在你是我的！” 
“对，我是你的。”忙着给他换衣服，雷厉言还是忍不住绽开笑容，要是平时，这个小家伙也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具有独占意味的话吧？ 
“你啊！要给我乖乖的！既然是我的男人了就绝对不能喜欢别人，这样我才会爱你哦～”boss伸展着四肢，任头发完全披散，身上的皮肤都染上淡淡的粉红。 
“那你现在爱不爱我？” 


65 
“爱不爱你？笨──蛋！这句话又不是吃饭，能乱说嘛？”迷朦的黑眸眨了眨，“总之──你要乖乖的！听到没有？！如果你敢不听话，我就把你踢出去，让你没有地方住！” 
“好，我会乖乖的……”自从上了小学之後就没有人再会让他乖乖的了吧？这个小家夥──还真是把酒後吐真言发挥的淋漓尽致。 
“唔！这样就对了！这样偶……偶才会好好疼爱你……哦……” 
“喂，喂……你还没有洗澡呐……”雷厉言低下头，不意外的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陷入昏睡，半裸的身体蜷缩起来，“你啊……也只有这个时候会乖乖听话的。”去浴室端来温水，帮他简单的擦洗了一下换上睡衣，顺便盖好被子。 
“你呢……也只有现在这个时候才真正像是天使吧？”安睡的脸庞是纯洁而天真的，“小家夥！” 
“谁是小家夥啊……胡说……”床上的天使翻个身，嘀嘀咕咕著，“说不定你还是我的小家夥呢……” 
“唔？”是啊……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他的年龄。雷厉言给他拉拉被角──不过，应该是无所谓的。 

少了江夜的炫舞，只是回到了从前，或许……或许……稍微清净了一些，不过对於饱受冷战气氛包围的客人来说，已经是天堂般的享受了。 
小木依然和boss学著调酒，吧台的主位也渐渐由他占据，一则是老板有了帮手越来越懒，二则是──能成为老板专属客人的人，出现了。 
“回来了？最近好像很忙。”boss接过公文包放在吧台里面的暗柜，顺手调一杯冰凉的特制祛暑饮料，“今天事情一样多？” 
“还好。”雷厉言喝下一大口浅绿色的饮料，刚毅的脸上带点疲惫，“怎麽穿上那个？在下面做饭的？” 
“唉？很帅吧！”boss摸摸身上的黑色围裙，笑眯眯的，“前两天客人建议的啊，说这样穿很帅！很像……很像漫画里的咖啡店的帅哥！所以就试试喽！” 
“你……”抚抚额头，雷厉言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麽──最近小家夥变得开朗放松多了，当然也可爱多了，但是──这种可爱的方法，让他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唔？不好看？” 
“不是……很好看。”的确很好看啊，只是会惹来更多幻想的目光而已，自己应该还应付的过来吧。 
“这就对了！後面有热著的牛肉烩饭，等下拿出来给你，是你喜欢的口味哪～”boss心情显见大好，“还要不要来一杯？” 
“好……等等！”雷厉言皱著眉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看看显示屏上的号码，眉头又拧上了几转。 
“怎麽？” 
“嘘……”雷厉言将身体缩进较为安静的角落，按下接听键。 
“老三你这个笨蛋在哪里呢？！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天？！”超级尖锐高亢的声音从手机小小的麦克里传出，拿的老远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打到你办公室说你在开庭，打你手机就是关机，还有你家里电话怎麽没有人接？！就算你老大不小了可是也不能也不归宿啊！你不怕被老妈念死嘛？！” 
“这……”boss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个小小的电话，仿佛里面藏了一个怪物，“谁？” 
等下！雷厉言比个手势，沈下嘴角──家门不幸啊。 
“还有──我刚才把诺诺放在你公寓门口了，我们要出去一段时间，麻烦你照顾她……” 
“什麽？！”雷厉言啪的关上手机，冲出了炫舞。 
“喂……雷？” 


66 
雷厉言的再次出现，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哇！雷老大……” 
“闭嘴！” 
“那是谁啊？好可爱……” 
“不许看！” 
“雷老大，那个是不是你在外面……” 
“想活就别问！”雷厉言第三次转过头，凶恶的目光直射，声音却轻到极点，“你们给我小点声！”路过同样瞪着眼睛的boss，只是比了比楼上，便径直向着后面走去。 
“老、老板……”小越蹭上前去，笑嘻嘻的，“没想到你还满行的嘛～连这个也能弄出来，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胡说什么！”boss抬头狠狠的瞪他一眼，“我再怎么厉害也生不出孩子吧？！”刚刚雷的肩膀上，趴了一个 
小小软软的身体，分明就是个小孩子——哪里来的啊？ 
“不是你们生的？那就是雷老大外面生的咯～～完了，老板你可完了，雷老大连孩子都有了这下看你怎么办？！”小越嬉皮笑脸的继续说着，“你要不要也试试生一个出来？”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boss白他一眼，丢了块抹布出去，“我是个男人，凭什么要去生孩子？你如果喜欢要不要试试？” 
“算了吧，我没兴趣。”抓起抹布跳开，小越嘀咕着，“这个爱好还是留给你吧……” 
抬头看看天花板，boss低头擦着台面忍不住笑开——在这里自寻烦恼也没有什么意义吧？呆会儿上去问个清楚不就得了？ 

白嫩嫩的皮肤，透着粉红色的光泽，戳一戳，肉嘟嘟的带着弹性；乌黑的发，是超乎想象的柔软，柔柔的披散在颊边；长长的睫毛，覆盖着合上的双眼，随着微微的呼吸上下起伏；至于小小的唇，则是诱人犯罪的娇嫩，让人看了忍不住…… 
“唉～～”boss轻叫着被拉开，抱怨的目光投向身后的男人，“做什么？！” 
“防止你犯罪！”雷厉言抓住他的手腕，一直把人拖出房门外，“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对小孩也感兴趣，不过这可不行，我可不愿意眼睁睁看你被抓进去。” 
“开什么玩笑……我碰她是因为真的很可爱啊，要不你求我我也不会动一根手指头。不过……”boss看着轻轻把门带上的雷厉言，撇撇嘴角，“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来。”雷一直把他拉到客厅，让他在沙发上坐好，再送上一杯水，才开始慢慢的解释，“诺诺是我大姐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外甥女——你放心，绝对不是我在外面偷生的。” 
“我管她是不是你生的。”boss偷偷红了脸，撇撇嘴角嘟囔着，“你把她带来是怎么回事？” 
“唉……”雷厉言很少见的露出烦恼的表情，长叹口气，“没办法，我大姐和姐夫临时出国办事，把她丢给我了，看情况——我们大概要收留她一阵了。” 
“丢给你？丢给你个大男人？你们家没有其他人能带小孩了么？” 
“我父母常年在外面旅行，肯定不在家，二姐的工作性质太过特殊，根本不能照顾小孩，依据我大姐的话，现在只有我的工作是最稳定的，所以……”他也很无奈啊，可是家里那两只母老虎是根本不能违抗的——就算他是个男人也顶不了个屁用——想想她可以把自己女儿往他公寓门口一丢的行为就能充分了解了。 
“可是这里怎么养小孩？！”这里是酒吧，还是个有名的gaybar，这会是一个四岁小女孩适合的生长环境嘛？ 


67 
“你讨厌小孩？”雷厉言反问。 
“我的确不喜欢小孩——不过，看在她那么可爱的份上，算了。”boss偏偏头，“但你也要考虑到这里的环境，你不打算让你美丽可爱的外甥女以后变成来店里的那种女人吧？” 
“的确不想。”如果真的变成那样，估计他还来不及羞愧就会被大姐打死了，“所以——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 
“你搬到我那里一段时间。”雷厉言缓缓的说出这个建议，“在诺诺由我照顾的这段期间。” 
“怎么可能……”boss想起身却被压了下来——他搬到他那里去住？！他还有炫舞呢！而且每天晚上还要回去那个路程30分钟的公寓……不可能的！ 
“嘘……听我说。”微笑的安抚着手下的小家伙，雷厉言慢慢道来，“你说的是实话，这里的确不适合小孩子成长，所以我们两个搬到我的公寓怎么样？诺诺的幼儿园就在我公寓附近，早上我可以送她过去，你上午可以自己来炫舞这边，晚上我安顿好诺诺再来接你回家……怎么样？” 
“那样你不累么？”boss皱皱眉，每天早晚来回跑，可不是一般的耗费体力！“要不然你自己搬回去好了，一个人带诺诺还比较轻松，我这边你有时间过来看看就好。” 
“那样固然是比较轻松……可是……”雷厉言捧住他的脸，热乎乎的气息喷到了他的唇上，“我舍不得你啊！” 
“你……你……你……你肉麻什么！”boss一把推开他，面孔涨的通红，“胡说什么，我看你是怕没人给你做饭吧！别用什么舍不得的做借口！” 
“是不是借口你最清楚吧？好不好？” 
“好什么好……”答应你才是脑子有问题呢！要是答应了就代表我每天要两头跑，累得半死不说，肯定还要应付小孩子…… 
“小舅舅……” 
细小的声音却让两个大人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跳了起来。 
“诺诺！你怎么起来了？”雷厉言首先大步走向门边的小女孩，看着她迷糊的揉着眼睛。 
“我渴……”小公主发话了，boss有些跌跌撞撞的跑向厨房拿杯子倒水。 
“舅舅，这是是哪里？”诺诺左右打量着房间，大眼睛咕噜噜的转着，“不是你家啊！妈妈明明说让我在你家住的。” 
“你爸爸妈妈出国了，你知道吧？”雷厉言抚抚她乱翘的头发，轻声问着。 
“知道啊，妈妈和我说了。”诺诺用力的点点头，“后来妈妈给我喝了一杯让我睡觉的牛奶，说我醒过来就是在舅舅家里了。” 
“……”boss抬起头看看雷厉言——给女儿喝有安眠药的牛奶？这是什么女人？！ 
“那个是纯粹无害的安眠剂。”雷厉言抿抿唇无奈的解释着，头又转向小女孩，“这里是舅舅好朋友的家，明天舅舅就带你回家住好不好？” 
“嗯！” 
“可是舅舅也希望好朋友能一起去住，诺诺说好不好？” 
你——！boss瞪着笑眯眯的雷厉言，感觉看到了一只眯着眼睛的黑色黄鼠狼。 
诺诺上下打量了对面的男人许久，粉红的唇边咧开笑容，细声细气的慢慢说着： 
“哥哥你是舅舅的朋友嘛？长得好漂亮哦！哥哥你和诺诺到舅舅那边住好不好？诺诺陪你玩！”小女孩笑眯眯的，最后竟然还凑身上去，在boss的颊边，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68 
“好不好？”诺诺继续眨著大眼，“如果哥哥跟我和舅舅一起住，诺诺保证每天都会和你玩，还会亲你哦！” 
“咳……”雷厉言嗽嗽嗓子，拉回自己的外甥女好好教育，“诺诺，你只要每天陪哥哥玩就好了，亲亲就不用了，小淑女要矜持一点知不知道？” 
“矜持？什麽意思？”诺诺抬头看看舅舅，很认真的回答，“可是妈妈说碰到自己喜欢的人一定要每天都多多的亲他才能表达心意啊！” 
“……”雷厉言忍不住翻白眼，“好了，不过你只要答应每天陪哥哥玩哥哥就会很高兴的陪我们住了！” 
“真的？” 
“……真的。”boss看著眼前有些相似的两双黑溜溜的眼睛透著恳求，无奈的叹出应肯。 

“诺诺睡了麽？”解下身上的围裙，松开领结。 
“睡了。”雷厉言靠在吧台上看著boss整理著一切，“不过还是叫著云哥哥没有给她讲故事好无聊──我这个舅舅看来是真没地位啦。” 
“切，谁要和你抢啊。”boss笑笑，低头查看著帐册。 
“你不和我抢我倒要和诺诺抢，你的名字就难听到不能让我知道？竟然是第一个告诉诺诺……我的自尊心这几天还真是遭受严重打击啊……云烟。” 
“你……和小孩子吃什麽醋。”boss依然垂著头，只有泛红的耳根暴露在空气中，“等等，我马上就好。” 
“嗯。”雷厉言喝口水，目光转向……“你干什麽？！” 
“雷老大……我……我都听说了……”斯宾塞的娃娃脸皱得紧紧，充满了哀怨，“你和boss竟然收养了个孩子！还搬出去住？！你们是不是准备结婚了啊？” 
收养小孩？结婚？──是谁胡说八道──啊，不过後面的那点倒是个好主义。 
“雷老大，我要求也不高……每周最起码让我们见见boss四、五次就好，我们也知道他是你的了，也没人敢和你抢，我们也会帮忙你好好看住他不会让他红杏出……” 
“你胡说什麽？”雷厉言打断他的喃喃自语，“谁告诉你的？” 
“啊？”斯宾塞眨眨眼，直觉的回头寻人，“昨天小越告诉我……” 
“他说什麽你就信？你还真是听话。”猜也是他，这些天把他们的老板拐走，他也是怨恨多多吧？ 
“你的意思是……” 
“诺诺是我外甥女，我只不过是暂时照顾他而已──而大家可爱的老板，则是因为想要换换环境才会暂时和我搬过去──你满意了麽？”大家的boss，却只是他一个人的云烟呐。 
“满意满意满意满意！”斯宾塞含著笑一路跑，让雷厉言忍不住摇摇头转头寻找自己的爱人── 
“你还真是很重要哪！” 
“有意见？”boss合上本子，笑眯眯的。 
“不敢。可以走了麽？” 
“嗯，没问题……我再交待几句就好。”虽说他每天还是来炫舞，不过午夜十二点之前，一般就会离开了──要问为什麽──当然是舍不得某个接送的人太累啦，“稍等。” 
“好。”趁著他和小木说话的功夫，雷厉言下意识的缓缓扫视著热闹的炫舞，看著小舞台周围人头攒动的情景──今天有什麽特别的表演吧？人比往常多了一些的样子，而且还有几个漂亮的女人围在舞台周围…… 
“好了！看什麽呢？那麽入神。”boss打开柜门走出来，拍拍雷厉言的肩。 
“可以走了？”雷厉言猛然起身，甩去心底掠过的不安，“回去吧。” 
“嗯，不过我们要先去买点东西，明早我答应诺诺给她做火腿蛋卷的──你要不要？”boss脱掉黑色的马甲搭在手臂上，向著後门慢慢走去。 
“当然！”雷厉言紧追了上去，亲密的揽住他的肩，“不过我能不能申请多要一些火腿？” 
是看错了吧──那，也许只不过是另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而已。 


69 
“妈妈啊……嗯，嗯，我最近很乖的……舅舅不在，我现在一个人在家。” 
“不是啦，你不要骂舅舅，舅舅今天加班啦，不过有云哥哥留在家里陪我，他去买东西，说晚上要吃火锅……” 
“云哥哥啊，云哥哥现在和我和舅舅住在一起哪，云哥哥人很好的，做饭也好吃——比舅舅做饭还要好吃呢！而且还会陪我玩……对了对了，妈妈，云哥哥长得好漂亮！头发又长又美，我觉得妈妈都没有他漂亮……”诺诺机灵的移开话筒，让一连串尖锐的女声暴露在空气中。 
“妈妈你别生气嘛！告诉你哦，我最喜欢云哥哥了，我还打算嫁给他呢！所以你……” 
“什么？！为什么不能结婚！你明明告诉我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可以结婚的……” 
“诺诺？”boss拎着菜刚刚打开门，就听到小女孩尖锐的叫声从客厅传来，来不及换鞋，只穿着袜子就跑进了房间，“怎么了？” 
小小的女孩在沙发上抱着听筒，眼泪汪汪，红嫩的小嘴扁成鸭子，满脸的不开心。 
“怎么？”上去摸摸她的头，只看到诺诺双手高高举起话筒，轻轻吐出两个字—— 
“妈妈！” 
妈妈？那就是雷的姐姐喽……boss稍微有些紧张的结果话筒—— 
“喂？你好。” 
“你就是云哥哥吧？！我是诺诺的妈妈啦！”似曾相识的高亢女声从听筒里传来，让boss忍不住皱眉，“谢谢你帮忙照顾诺诺……听说……你和老三住在一起？” 
“呃……是的。”有些尴尬的回答，紧接上一连串解释，“呃，我和雷……雷厉言是朋友啦，他说最近比较忙没办法照顾诺诺，所以我来帮忙的。” 
“帮他照顾诺诺不会影响你工作吧？”那边的女人步步紧逼，问题一个接一个，“让你一个大男人帮忙照顾诺诺也真是麻烦你了！老三他也真不象话！那份工作有什么好，还不如辞了算了……” 
“啊……我工作时间比较灵活，所以没关系的。”boss抿抿唇，尽量谨慎的回答——雷的家人，应该还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所以……所以……还是先瞒着吧！小心回答着问题，boss并未发现，一向任性的自己，竟然开始会为他人的处境担忧，“诺诺很乖……没关系的，雷……雷厉言和我认识很久了，帮个忙也算不了什么，您也不必如此客气。” 
“嗯？他能有你这样的朋友也真是难得……我看他那些狐朋狗友就生气，特别是那个江夜……什么东西嘛！看我哪天不把他抓起来的！还有老三他啊，那么大年纪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们骂他骂个半死也不给我们出去泡个姑娘回来……就算没妈给我们抱个孩子回来也好啊～省得爸妈成天唠叨得我们耳朵都要长茧子了……”那端的絮絮叨叨，看来还没有结束的趋势，boss低头看看扯他衣服的诺诺，小女孩正做出一个把话筒拿开的姿势，笑眯眯的。 
“碰！”电话那边隐隐传来奇怪的爆裂声，让女人的谈话暂告中止，“啊，云哥哥啊……我这边有事，算了，跟老三说好好照顾诺诺，我有时间还会打电话给他……嘟——嘟——嘟——” 
电话被猛然挂上，发出间断的盲音，boss终于松了一口气。 
“呼，云哥哥，妈妈没有说什么吧？”小孩就是小孩，飞快从不能结婚的念头中恢复，反正现在云哥哥能陪她玩就好啦！诺诺拉着男人的手，笑嘻嘻的问，“你没有被吓倒吧？” 
“吓倒？没有。”boss回过神，笑着拍拍她——虽然说雷的这个姐姐真的很可怕，不过想要吓倒他——还是很难的啊！“诺诺怎么能说自己的妈妈可怕？” 
“可妈妈唠叨起来就是很可怕啊！爸爸舅舅还有小姨老是说着要买副耳塞才能忍受妈妈的唠叨大经，没想到云哥哥你那么厉害，一点都没有被吓倒！”圆圆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好啦！我当然很厉害就是了！现在——要不要帮忙一起准备火锅？” 
“好！” 


70 
“舅舅！晚上吃火锅！” 
雷厉言一进门就承受了一个火热的拥抱。 
“是嘛？” 
“是啊是啊！”被抱在怀里的诺诺支支喳喳说个不停，“云哥哥买了好多我喜欢的金针菇还有你喜欢的海带，就等着你回来啦！” 
“好。”抱着小女孩走进房间，看到餐桌前热腾腾的炉子和摆放整齐的餐具，心底涌起层层的温暖，转头，看到家中的美人正一边绑着头发一边讲电话，抽空还送了一个微笑过来。 
把诺诺放在椅子上，雷厉言洗完手再次进入房间已经看到两个人安静的坐在餐桌旁。 
“舅舅！快点快点啦！”诺诺看着他等不及的叫着，“不然我把你的东西全部吃光！” 
“好……”从善如流的接受威胁，男人微笑着加入了餐桌。 
“和谁打电话？”往锅子慢慢下着料，雷厉言顺口问着身边的人。 
“木头啦，后来是小越在捣乱。”喝着热乎乎的火锅汤，boss的脸颊都烫上了红晕，“反正就是让我晚上一定要去就是了。”刚才小越还在那边唯恐天下不乱的威胁他，如果不去就要砸店呢！真是越来越嚣张了，也不想想倒底谁是老板！ 
“你也有三天没过去了，他们心里肯定都要恨死我了。”往诺诺碗里夹着青菜，雷厉言还是满有自知之明，“晚上我送你过去？回头再去接你好了。” 
“嗯……算了，我自己过去就行。”吃两口东西，boss暗忖了下，“晚上等诺诺睡觉之后你再过来吧！今天周末，玩晚一点也没有关系……” 
“唉？要到哪里去？不能带我嘛？”嘴巴塞的满满的诺诺，有些抱怨的嘟囔着，“就知道你们这些大人最坏了，妈妈出国不带我，舅舅晚上要和云哥哥出去玩肯定又是让我早睡觉……” 
“臭小孩，只知道跟我抱怨，我可没听见你和你妈妈抱怨过一个字！”雷厉言笑着看向诺诺，“你乖乖的回头舅舅才会请你出去吃饭！” 
“好！你答应的，反悔的话我让云哥哥教训你！”小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映上两个男人温柔的笑容。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只不过是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只不过是让诺诺洗一个澡哄她入睡的时间，世界却整个被颠覆。 
热闹的景象不再，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子，残破桌椅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空气中隐隐飘着硫磺的臭气。灯，暗着，只是吧台里面还有两朵光辉闪耀。 
“怎么回事！”恐惧充满了整个心扉，雷厉言冲过去，寻找着人影。 
波波蹲坐在吧台内，圆圆的大眼呆呆的漫无边际，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凳子。 
“波波！说话！”雷厉言揪住他提了起来，“发生了什么？！” 
波波没有哭——很反常。那个时常挂着眼泪的波波，却没有哭，泛白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波波！” 
震天的吼声终于唤回了他的意志，茫然的眼睛眨了眨，找到了焦距—— 
“雷老大……” 


71 
“雷哥！”波波咬着嘴唇喊出两个字，连头上的卷卷都跟着跳动。 
“倒底怎么了？！”巨大的恐惧感撕扯着心扉，雷厉言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仿佛心被硬生生的的割去了一半，却流不出半滴鲜血。 
波波深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全身的勇气—— 
“老板被抓走了！” 
空荡荡的炫舞中一片静默。过了许久，雷厉言才松开波波的肩膀，长长叹一口气。 
“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冷静——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静了，如果还想见到……他的话。 
“刚才……刚才……刚才警察……老板就被抓走……然、然后……”波波结结巴巴的语无伦次。 
“慢慢说，别着急。” 
“刚才酒吧……酒吧本来好好的……”波波努力喘气，憋住要掉出眼眶的泪水，“后来就是新来的舞蹈团队准备做表演，老板过去和他们聊天嘛，然后就忽然有几个人冲出来，抓住他们，说是警察……”圆圆的脸蛋变成苍白色，“阿青和小越看了就跑上去救老板，结果……结果就打了起来……客人们也乱成一团，还有的也打了起来……” 
“然后，然后呢？” 
“后来……后来……”眼泪快要流出来了！波波扬起头不让泪水滑下，“后来外面来了很多警察，说老板贩毒什么的，拿了好多枪……把他们……把他们都抓走了！” 
“除了boss都还有谁被抓走了？小木呢？他有没有事？” 
“小木晚上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我也联络不上他。”抽抽鼻子，继续说下去，“阿青、小越和阿连因为打架都被抓了，还有几个客人，阿伦说要跟着一起去警察局看看……他，他说让我在这里等、等你们……让你们想办法……” 
“好了……波波。”雷厉言低头看看波波红通通的大眼，温柔的拍拍他的后背，“你可以哭出来了。” 
“哇……雷老大……我好害怕啊……”强忍的泪水终于奔泻出来，波波哭得不能自已，“当时要不是我吓呆了，一定能把老板救出来的！就是……就是我最没用了……” 
“别哭了，你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了，这样总比你被一起抓走要好的多，不是么？而且阿伦不是也让你在这里等等？你做的很好很好了……” 
心乱如麻，胸口却又挂了一个需要安慰的泪娃娃，再多的焦虑也只能沉淀在心底冒泡泡——现在第一件事，就是赶快联系小木还有……搞清事情的前因后果——那一晚，果真不是自己眼花。 
“碰！” 
“怎么回事！”更高分贝的叫声从门口传来，那个一脸震惊的男人大步跨过脚下破碎的酒瓶，走了过来。 
“小木……”波波泪眼朦胧的喊了一句，终于慢慢停止了哭泣，“老板，老板出……出事了……” 
“出事？”小木一向平淡的面孔扭曲出夸张的表情，“出什么事？！是不是他？！” 
“小木，你吓到波波了！”雷厉言拽住他，声音急厉，“你乱说什么！” 
“我……”小木看一眼波波畏缩的表情，深深吸一口气尽量平缓了语气，“我没有乱说，你也知道他做得出这种事！那个变态……” 
“住嘴！”雷厉言打断了他的话语，转向波波，“波波……你先去休息吧，好好睡觉……他们不在你更要坚强点，懂不懂？有比哭泣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做。” 
“明白。”波波小声的答应了，看看眼前对峙的两个男人，忍住全身的颤抖，慢慢向后面的电梯走去——现在，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做，明早——起来收拾店里吧。 


72 
“我有没有乱说你最清楚！我早就知道他一定会……一定会做出这种事情的！”波波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小木也终于按捺不住的叫了出来。 
“小木！不是他！” 
“你怎么清楚？！你难道比我更了解他？他这种事情难道做的少了？”小木秀气的脸涨成了通红，“要不然你现在就去问他！我敢打赌他还是会一脸不在乎的回答……” 
“小木！”雷厉言有些动气了，“要我说多少遍，不可能是他的！你不要出了什么事情都要怪到他的头上！” 
“你……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件事情如果闹大了，第一个受连累的就是他！他可没有傻到把自己拖下水！”雷厉言放缓了口气，慢慢道来，“现在这里面的事情也只是我的猜测……不过……不过你最好通知他不要有任何的行动，他现在的处境是最危险的。” 
“我为什么要管他……” 
“好了，不说他的事。”果断的打断了谈话发展的方向，雷厉言看看周围乱七八糟的环境，“先看看我们要怎么办。阿青小越他们被抓起来了，我估计会是妨碍公务之类的原因，阿伦已经去看了，一会儿等到天亮我也去警察局看看，你留在这里和波波整理一下。” 
“我跟你一起……”小木喃喃了一句，忽然又顿下了，“好吧……不过，要不要我去看看诺诺？” 
“你不说我都忘了。”烦躁好像火堆一般燃烧，脑子乱哄哄的，“她……她见过你应该还好说，回头我再打个电话嘱咐她一声……那个该死的女人……” 
“雷哥……”小木看着眼前焦急的男人，刚才的一点点不平都消散了，“你……不要着急，老板什么都没有做，肯定没事的。” 
“我……”怎么可能不着急呢？就算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情况，就算知道应该找什么人来帮忙，就算知道他应该会安然无恙，但是怎么可能不担心不着急？“我没事的，你先……你先上去休息一下，总之等到明天再说吧！” 
“那你呢？”雷哥现在看起来才是最需要的休息的那一个吧？脸色是透着青白的憔悴，往日的意气风发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boss对他来说，是比一切都重要的东西吧？ 
“我还有事要做。”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明天白天就麻烦你照顾诺诺了。” 
“我……上去了。”他在这里什么也不能做吧？他这种身份，如果真的出现在警察局，才真的会惹麻烦，“他那边……” 
“我会说的。”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算是笑容的表情，雷厉言长长叹一口气，“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我又没有问他，我是觉得你……” 
“我没事的，我保证！”他现在不会有事，也不能有事，如果连他都不在，boss还能有谁呢？ 
小木的脚步终于消失了。 
店里面有种空荡荡的寂寞撞击着墙壁，发出听不见的回响，凌乱的桌椅有种奇异的梦幻错觉，让人怀疑这一切是否真实。 
是否真实呢？如果是虚假的——是最好不过的吧？ 
可现实却永远都是现实。无论你是否选择张开眼睛，它都会赤裸裸的站在角落里，不会改变。 
再次叹口气，雷厉言走进吧台，从里面的台子把电话拿出来——是开始解决的时候了。 


73 
“舅舅？云哥哥呢？”诺诺整理着身上的裙子，“他不来告别么？” 
“他有事，不能过来了。” 
“不是因为我总是说喜欢他他才躲起来的吧？”女孩眨眨大眼，有些委屈，“我也没有不听话……” 
“诺诺，不是你的缘故。”雷厉言轻轻摸摸外甥女的头顶，送出温柔的微笑，“云哥哥是因为真的有事所以才不能来送你，以后有机会你可以找他玩啊……” 
“还有……还有妈妈那边，我突然转幼儿园她会不会骂你？”年幼却显老成的诺诺想得极为周到，“她知道了么？” 
“我会告诉她的。”骂是免不了的吧？三天内迅速的把诺诺转到一家全托幼儿园，要是让大姐知道了别说是骂，回来之后的一顿拳打脚踢也是有可能的——可是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 
“好……妈妈要是问我我就说是自己要去的，好不好？” 
“小孩子说谎不好吧？” 
“可善意的谎言没有关系——电视里有讲哦！” 
“好了，上车吧，小木哥哥会送你过去。” 
“拜拜！舅舅。” 
走到前面叮嘱了小木两句，雷厉言看着车子发动远去，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转身上楼，下面——该是自己的事情了。 
“你就这么把她送走不怕死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雷厉言看一眼门边的女人，继续着开门的动作。 
“刚刚你和诺诺挥泪告别的时候啊……”女人有一头小卷卷的长发，圆圆的苹果脸上有着可爱的大眼，与说话的口气没有一丝相配，“啧……诺诺还真是大了。” 
“你来不是只为了看诺诺吧？”关上门，倒了杯水给她，“什么事。” 
“什么事？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女人喝口水，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啊？！你这里连象样的饮料都没有嘛？” 
“诺诺在这里住，我想我这里没办法提供给你任何含酒精的饮料——牛奶要不要喝？” 
“算了吧。”女人脸上现出一个嫌恶的表情，放下杯子，“来说正事吧，我告诉过你多少次，离江夜远点。” 
“他是我朋友。” 
“朋友？！那种混蛋朋友？！你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你知道不知道他是谁？” 
“我和他认识了十几年，你现在再来问这个不算晚么？”雷厉言拿了一杯冰水坐在女人的对面，目光低垂，巡视着深蓝色的地毯。 
“晚？我早不就和你说过？可是你听过么？你也不想想自己是干什么的，偏偏还要和那种人混在一起，去那种地方——你应该知道如果这些事情被披露对你工作上的影响有多大吧？！”女人可爱的面孔皱在一起，有一种愤怒似的扭曲，“你不是三岁了，这种道理用我来讲？” 
“与你无关吧。”说不清是懒得驳斥还是不愿意说话，雷厉言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句。 
“无关！对！无关！”女人烦躁的起身在房间内来回走动，一头长长的卷发被抓成了乱麻，“早八百年我就知道管不了你了！可是这次……这次不一样！你应该知道8公斤的海洛因和2公斤的冰毒意味着什么吧？赶了那么多年这点东西还用不到我告诉你！如果你真的被牵扯进去……可就真的完蛋了！” 
“牵扯？被谁牵扯？”带了些明知的故意，雷厉言抬头看向她。 
“还能是谁？你别给我装傻！当然是那个酒吧老板啦！” 
“是其他人说是老板干的？”那个表演的乐团——的确是有问题，而且好像是认准了boss一样，因为阿青他们昨天已经被领了回来……他们是什么人？ 
“这你不用管！我也不能说。”女人跺跺脚，抬手看看表，“反正……反正你好自为之吧！真出了事情我也救不了你！我先走了。” 
“等等。”雷厉言在女人拉开房门离开前按住她的肩膀，“我有话要说。” 
“说什么？！” 
“如果你是真心热爱你的工作，是真的爱着我话——那就调查出真正的事实吧。” 
“什么真正的……”女人猛一甩头，却几乎被那深沉的目光吓到。 
“他没有罪……如果真的有罪的话，我想我会傻到陪他。” 
“这是威胁？”女人微微眯起眼睛——他是认真的，毫无疑问的认真。 
“不，只是我的誓言。”慢慢松开手，雷厉言将女人推到门外，缓缓关上门，“绝对认真的誓言。” 
他想——她应该知道怎样做。 


74 
“雷老大！”波波匆匆忙忙的赶过来，手里的扫帚也来不及放下，“诺诺是不是送走了？什么时候能去啊？” 
“等一会儿的。”雷厉言随手关上炫舞的木门，摸摸他的头，“不过……我一个人去。” 
“啊？为什么？！”这次的问句是重声，酒吧里所有的人都抬起头来——眼圈乌青的阿青，头上还缠着绷带的小越，以及脸颊旁贴着胶布的阿连都发出抗议的声音，唯一完好的阿伦则是缓缓走了过来—— 
“雷老大，有理由吧？” 
“这次我能去见他也是找了朋友帮忙，不然你们以为这么简单就能见到？你们几个……”雷厉言点点挂彩的诸位，“这个样子还能去看？人家会以为你们才是被抓起来的那几个。至于……阿伦你前两天刚去过警察局，人家知道你的身份不太方便——至于你……”低头看看眼前的波波，“你能保证一滴眼泪都不掉？” 
“不……不能。”不掉眼泪？他现在就快哭出来了啊！ 
“所以，你们好好看着这里就行了。” 
“那小木呢？”阿青的脸沉了下来，一向开朗的大男孩也露出了讽刺的笑容，“他要干什么？就算不跟着你去看boss也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吧？总之一定是比擦桌子要重要的多就是了……” 
“话不是这样说……”他们是也要卯起来和自己打仗了么？烦心的事情还不够多？ 
“是啊，我们算得了什么，蒙在鼓里的笨蛋而已，做什么事情都神神秘秘的不让我们知道。”小越气哼哼的声音随后响起，少见的和阿青同仇敌忾，“反正像我们这种小伙计也帮不上什么忙，哪里像早就和雷老大认识的小木值得信任？能让我们帮忙擦擦桌子我们就应该高兴了！对不对？” 
“你们就是这样想的？”雷厉言看着他们，店中一片沉默，没有否决，却也没有肯定。 
“不是……不是我们这样想……”阿伦咽了口口水，吞吞吐吐的说着，“可就算老板……他从以前开始，就瞒着我们很多事，从来不让我们插手，让我们觉得其实……其实……其实他一点也不……” 
“一点也不信任你们，是不是？！”多日来的烦躁在心底慢慢堆积酝酿着，流动着找着喷发的出口，“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你们就是这样看待你们的boss的？！这样看待他的？！”愤怒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出口激射出来，雷厉言一个挥手顺手甩出去旁边一把椅子，“他不信任你们？不信任你们会把整个炫舞都交给你们管理？不信任你们会把重要的账本随处乱丢？不信任你们他为什么要收留你们？！” 
“但……但……”阿伦看着眉头拧死的雷厉言，骇得有些不敢回答，“但事实……” 
“他不告诉你们那些事情是因为他觉得你们不需要知道，他不希望你们接触他的朋友也是为了你们好！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还是永远成为秘密更好，他觉得应该保护你们，因为你们对他来说不只是员工那么简单！他收留了你们，让你们在这里住下，他觉得对你们负有责任！”雷厉言的声音在酒吧内回荡，“有些事情真的让你们知道了就会陷进去！好像泥潭一样牢牢抓住你们——他不愿意拖你们下水，你们难道要主动往里面跳？” 
“他……他怎么知道我们不愿意？”整个酒吧中，也只有小越还敢发出虚弱的回应。 
“你们愿意？你们愿意做什么？是去扮英雄杀了那些做伪证的家伙然后一辈子过只能在黑暗里生存的日子？！还是冲进警察局轰了抓了你们老板的警察？！他全心全意的希望你们能够正常的生活，难道你们就那么不争气非要自己跳泥潭？！如果是这样我不阻止，可是我和他都不希望你们以后因为选择这条路而后悔！但是……但是……请你们不要说是从炫舞出去的！” 
“雷老大……”他们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想到这里啊！他们只是埋怨着为什么自己会被留在后面，为什么不能了解事情的全部，却没有想过老板为什么即使辛苦也要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揽下来——爱玩么？只是单纯爱玩？这是一个说出来谁都不会相信的理由吧！特别是……特别是对boss那种懒虫来说。 
“我现在不想听任何人说话！自己好好反省吧！” 
门上的铃铛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留下一室愧色。 


75 
“怎么？没有我在你真的过得很惨啊？”转头看一眼房门被拉上，boss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 
“还好。”雷厉言叹口气，抓抓头发，不打算说刚刚的事情，“还好嘛？”看起来——还可以的样子，长发在身后用皮筋绑着，脸色尚佳。 
“我？”boss伸手贴住逐渐靠近的胸膛，笑得很恬淡，“还好，除了洗发精的牌子不合适……嗯，这里的生活还算悠闲。原来做重案嫌犯有这么多的特权呐～有单独的房间、单独的询问室……还有那个每天来陪我聊天的人都不同唉～蛮有趣的！” 
“有趣？看来只是我一个瞎担心啊。”伸出双臂把想念的身体揽入怀中，雷厉言还是忍不住安心的叹气出来。 
“喂，你还真放心啊。”boss很顺从的放软了身躯，但眼神还是不由自主的向门口望了一眼，“被看到你可就完蛋了哦！” 
“完蛋？怎么说？”温温的气流熟悉的在耳边徘徊，让boss都要笑了出来。 
“你以为你现在在搞什么？和朋友的关系这么亲密也不怕……” 
“奇怪了。”稍微拉开点距离，雷厉言的浓眉微微挑起一个通常只有boss才会显示的角度，唇角勾起幸福的弧度，“你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东西了？我可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那让人吓掉下巴的宣言呐！”而现在……却会为了另一个人收敛——是有一点幸福的感觉么？不，是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幸福啊！ 
“你……”不过boss怎么可能是那么好打发的，眉毛一挑，嘴角的弧度更加可爱，“信不信我叫人进来当众吻你？到时候你想撇开关系都不成了！” 
“喂，好狠。”那样做又何妨呢？反正自始至终他就没有想撇开关系啊，“我也很不容易才能进来看你。这几天怎么样？” 
“没什么。只是天天烦人的苍蝇到处乱飞的嗡嗡，他们好像觉得世界上是个人就在贩毒才比较好。”叹口气，boss无奈的撇撇嘴，“也真是厉害啊，我以前卖枪的时候都没人抓我现在开个酒吧倒出事情了……成天问来问去，无非就是什么进货渠道，什么下家是谁，什么以前的记录，我说多少次我没有贩毒他们都不听……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啦！” 
“没有……其他事情吧？” 
“其他事情？他们想查就去查啊……嗯，除非他们比江夜还厉害。”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那个变态的家伙的确是很厉害——毕竟身后有庞大的支持和单打独斗的水平还是差了些的，“不过现在这种无聊的日子再过下去可就不好玩了。” 
“喂，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啊？”雷厉言看他一脸的满不在乎，有些心理不平衡的提醒。 
“担心？担心什么？我现在都在这里面了还要担心？我看还是外面的家伙应该小心吧？”摆摆手，boss的唇嘟了起来，“那些小兔崽子不知道犯了什么病非说是我指使的……那怎么办？” 
“那怎么办？”雷厉言用相同的语气重复了一遍问句。 
“当然是你办啊！”俊秀的眉高高扬起，没有一点沮丧或者疑惑的阴影，“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我是什么也做不了，当然是靠你啦！” 
“你怎么知道我靠得住？”那么有自信啊？连一点点的怀疑都没有。 
“笨蛋！”boss久违的唇嘟了过来，“你是在说我没有眼光？还是说我不会选男人？让申阳听到她会笑死……” 
“我只能说……你的眼光好极了。”承受着久违的热吻，笑容挂在嘴角，久久没有消失。就算是只为了这个吻，他也要拚命把自己的美人救出去。 
英雄难过美人关，的确很准。 


76 
“喂，资料传过去没有？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了，剩下的就自己想办法吧。”女人嘟嘟囔囔的声音夹杂着疲倦，“我都忙了三天了，收到了没？收到我就去睡了！别再烦我了！” 
雷厉言打开邮箱，飞快的检查着新到的邮件，“嗯……题目是K94……收到。” 
“好啦好啦，我要睡觉去！”女人打着哈欠，毫不客气的抱怨，“我为了那个ken可是要累死了，等他出来一定要请我和我老公吃饭啦……不，是去旅行！” 
“谢谢。” 
“废话一堆，bye！”申阳不给他多话的机会，飞快挂上电话投奔大床的怀抱。 
雷厉言则是开始慢慢浏览申阳传过来的资料。 
三天前，江夜丢给他一个联系人的电话，说是可以帮助他——原来，就是申阳。那个女人啊，以前也曾经见过两三次，应该算是boss除了江夜之外的二号敌人了吧……不过，当那个女人接起电话大惊小怪的叫起来的时候，他知道，她是可以信任的。而且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江夜的介入会让事情变得更为复杂，那么靠她——就是最好的选择。 
文字一行行的滚动，揭示着事实的真相，眉间的皱痕，也越来越深了。 
boss的案件马上就要移送法院了，如果起诉之后检察院再提出撤诉……或者直接由法院驳回起诉？想着后续发展的可能性，雷厉言第一次开始懊悔透露了太多他和boss的关系。照现在的程序发展下去，在司法阶段他肯定是无法介入的，还不如自动申请回避来的直接——那么最终要的任务，就要落在“她”的身上了。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张洋娃娃似的面孔，心底重重的叹了口气——值得信任么？ 
这几乎是一个可笑的问题。 
她虽然有着与面孔截然不同的暴躁脾气，虽然说话粗鲁的一点也不像个女人，虽然发起脾气来会六亲不认，但是总是固执的坚守心中的正义。在她的世界里，永远只有黑白两种色彩——傻瓜嘛？是的，很傻。不过现在也只有这种傻瓜的存在，能带来希望的曙光了。 

“唔……唔……唔……” 
“喂！你干什么！” 
“啊？呵……”揉揉眼睛，boss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毫不掩饰的打了个哈欠，“你们还没有完啊？” 
“什么叫还没有完？！”对面的中年男子鼻子快被气歪了，厚实过分的胸口可以看见明显的起伏，“你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半朦胧的顺顺自己的长发，再打了个哈欠，boss强撑着精神说话，“我态度很好啊，你们问什么我说什么，这样还不行啊？！”无聊死了，每天都问同样的问题，他们不烦他还烦呐！还说自己什么态度，每天的问话他都能背下来了！ 
“你……你……” 
“好好好，你别生气，我说还不行！”眨眨眼睛，挺直身体，流利的背诵出每天都要回答的问题，“我叫云烟，性别男，今年28岁，无国籍人士，目前的职业是酒吧老板，酒吧名字叫作炫舞，地址在城南久卫巷三条27号，正常经营没有任何违法举动。那个乐团的人是我们最近才请来的，之前既不认识也没有任何方式的联系，而且我对他们在酒吧内部贩卖毒品的事情一无所知，那两天我正好有事不在酒吧，所以我只是知道有一个乐团会来表演，但是对于其他的事情一点也不知道……” 
“闭嘴！” 
“喂，你讲不讲理？明明是你让我说的吧？”boss无所谓的耸耸肩，向后靠住了椅背，“我说了你又让我住嘴，你到底要不要听？”每天来都是说同样的话，对方也是听到一样的答案，还不如找个录音机来天天放呐……无聊！ 
“你……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合作？！” 
“你不要生气啦！现在你的脸皱得好丑！让你老婆看到会吓跑的！中年丧妻很惨的吧……” 


77 
“哐！”桌子几乎被掀飞了，本来在桌子后面的中年男人几乎要跳了起来，身旁的同事拚命拉住他，“你再给我胡说八道！” 
“胡说？我哪里有胡说？要不要给你个镜子自己照照？”boss抬手看看自己的指甲，一脸轻松，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眼前有一个男人正希望把他揍扁。 
“队长，下去歇歇吧。小陈，和队长回去休息，我看他一会儿。”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屋里的三个男人同时转头，是完全不同的反应。 
“飞姐……”小陈一脸的感激。 
“阿飞……”中年男人皱皱眉，终是一句也没有说出来。 
“嗨！美女！”最后这个吊儿郎当的非boss莫属。 
“放心，我应付的来。”女人有着长长的小卷发与可爱的面庞，身上还穿着浅绿的长裙，明明看起来是个极可爱的女孩口气却比男人还要硬几分。 
“碰。”斜眼看看关上的门，女人耸耸肩，随手抓了把椅子过来坐。 
“美女好面熟！我们见过么？”boss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振作精神，笑嘻嘻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好像，好像终于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我去过你那家酒吧。”女人仔细的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奇怪的扭扭，“还真看不出来你胆子那么大，上一个让队长掀桌子的家伙坟头上的草已经比你高了，你不害怕？” 
“我说的都是事实，他生气是他的事情，我害怕管什么用？” 
“事实？只有你自己说那是事实吧？”女人笑了笑，低头翻着手里的记录，“你还是挺厉害的嘛，十次笔录都完全一致……背下来的？” 
“背下来？你当我未卜先知会被你们抓到这里来？”boss抓着自己的发尾把弄着，一双黑眸时不时瞟她一眼，“而且就算是背下来的，被你们这么连番轰炸下来我也要糊涂了！” 
“是么……”女人拨拨头发，合上记录，“我可以问些其他方面的问题么？” 
“警官对我的私人问题感兴趣么？随便好了～”耸耸肩，boss无所谓的在椅子上伸展四肢，“我会好好回答的，不过……我可不可以也问你问题？”亲爱的雷啊，我可不是出轨哦！这里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你有不能把我救出去——自己找点乐子总可以吧？ 
“呵……”女人转着手里的笔，没有回答，抬起双眸打量着他，“你和江夜什么关系？” 
“江夜？”关那个家伙什么事？“你觉得我们什么关系？”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我们看到他在你的酒吧出现过好几次。” 
“他是谁……他不是江夜嘛？”眨眨眼睛，boss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无辜一点，“进了我的酒吧就是我的客人，他付钱，我卖酒，偶尔也会卖点时间陪他们聊聊天，不过……他们只说他们愿意说的，我也只听他们自愿说的，做这一行太喜欢探人隐私可是活不长的……” 
“只是客人？可是我们听说你们感情很好。”敲着文件夹，女人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游移，仿佛在揣测回答的真实性。 
“如果说吵架越多感情越好……我们的确感情很好。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他。”那个会和他抢雷的变态，占有欲超强的疯子，他凭什么要和他感情好？“所以对他，我知道的并不多。” 
“不多啊，那就算了。” 
“还有其他问题？”boss看着女人带些算计的目光，用微笑迎战，“有没有关于我自己的私人问题啊？” 
“对不起……不在计划内。”女人放下笔，可爱的面庞抬高，显出一分严肃，“那么……雷厉言和你是什么关系？” 


78 
“雷厉言？”秀气的眉毛微挑，名字在舌尖轻轻滚了一圈，“他？” 
“没错。据我们观察，他在你们店里好像不仅仅是客人那麽简单吧？事实上他也参与了酒吧的管理工作……合夥人？”女人抬头看著他，静静的等待答案。 
“……不。” 
“不是？那是什麽关系？”合上记录本，女人扭扭脖子，“他前两天还来看过你，不是麽？如果说只是客人那他做的也太多了点吧？朋友？” 
“只是……”眼前的男人第一次浮现出迟疑，过了半天，狠狠的眨了下眼睛，仿佛下了什麽决心似的，“只是普通朋友罢了，你问这麽多做什麽，当警察的不会自己去调查啊？” 
“你下面是不是又要说我们都是饭桶了？”女人不以为意的耸耸肩，“你说是普通朋友，不过你可给这个朋友带来不少麻烦啊。这个案子已经准备移送检察院起诉了，我想……很不恰巧在法院那个环节会撞上他吧？到时候检察院肯定会有什麽举措……” 
“他会自动申请回避，这点你不用怀疑。”boss的面孔沈了下去，笑嘻嘻的神色消失了，“他有没有牵扯到这件事里来是你们应该调查的内容，我不想多说。” 
“不想多说？有没有牵扯进来？你说什麽胡话！”女人的神色也严厉了起来，可爱的娃娃脸绷得紧紧的，“现在你发生了这种事，势必是要牵扯到他的，就算他自己申请回避，但其他人知道他和你们这些人有关系，难免会对他进行调查……不牵扯？你说什麽梦话？！” 
“我们这些人怎麽了？我开店不犯法，和我来往怎麽了？” 
“和你来往怎麽了？！你知不知道他的职业是什麽？一个江夜就够了再加上你……你当别人都是瞎子？你那个酒吧里都是什麽人别人都看不出来？！” 
boss深深吸一口气，敏锐地发觉女人的反应有些过於激动了，难道…… 
“你认识雷？” 
“我……你管那麽多？我认识他也不用和你说吧？！”女人顿了下，语气还是恶狠狠的，“反正现在他是被你拖下水了！”而且竟然还用自己的前程作为赌注，那个小子简直是疯了！到底为了什麽？只是为了这些个所谓的朋友嘛？还是他和眼前的这个男人…… 
“是啊，被我拖下水了。”boss黑亮的眼珠儿转了转，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唇边掠过一抹有些娇媚的笑容，“那又怎麽样呢？那也是他自愿的吧？我也没有用刀用枪逼著他，你一个外人凭什麽在这里说三道四？有本事你去当面和他说啊！我现在反正已经这样了，他怎麽样都无所谓……”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女人皱皱眉，显见对这个答案极不满意，“你一点也不关心对他会产生什麽影响吧……” 
“有没有影响也是你说的！自始至终我什麽都没说过！今天够了没有，也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吧，难不成你要学你们队长在这里泡上三天三夜？和美女一个房间我是没有意见，就怕别人有意见吧？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我承认我曾经杀人放火贩毒走私……也都算不了数的。”boss挑起眉，笑嘻嘻的露出不正经，“不过能不能让我先吃饭再来伺候你？” 
“对於现在这个案子你真的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女人无奈的长长叹一口，显然是要放弃这种会让自己不断死细胞还有可能会吐血的谈话，“你有没有想过其他的可能……”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移送检察院後我的律师会处理一切。”拍拍衣服看著她打开门说了两句话，boss抿抿嘴角，“不过你们抓我我不说什麽，可是如果我真的被送进监狱，我只能说你们这堆警察果然都是人头猪脑的饭桶！” 


79 
“他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杀了你！” 
“他要带什么话你一定要好好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许丢！” 
“嗯～一定……一定要告诉他我们……我们……呜……很想他……” 
“喂，你给我招子放亮点，脑子清楚点啊！” 
“……注意。” 
“让boss别着急，我们一定会想办法……” 
“你们干什么？”雷厉言大手一伸，解救了深陷重围的男人，“再这么说下去要把人家吓跑了！约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可没有功夫再找一个律师过来！” 
“我们只是叮嘱他两句嘛……”波波委屈的扁扁嘴，“我们都见不了老板，带两句话还不行么？” 
“只是叮嘱？我看小越恨不得把人家吃了！”雷厉言瞪他们一眼，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小朱，没事吧？别理这些小子，该走了。” 
“嗯……”小朱拍拍衣服，勉强咧开一个微笑，显然是受惊不轻，“我还当斯宾塞说的是玩笑话呢，原来他们真的这么有激情啊……” 
“斯宾塞那个大嘴巴又说了什么？！我撕了他！” 
“他就会胡说八道！” 
“他应该把嘴巴封起来……” 
“走吧！”雷厉言及时拉着小朱走出去，避免他再说出什么会导致人命案产生的话语，“希望你还能见到活的斯宾塞。” 
“你开玩笑吧？！”小朱被直接拉上车，一脸惊异的望着旁边的男人，“他们……他们不会……” 
“你觉得呢？”送出去一个标准的笑容，雷厉言利索的打火，挂档，让车子缓缓滑上了主路——现在还是现带律师过去见他吧！虽然这只是权宜之计，不过……不过还是希望那边的动作可以快一点，最起码不要拖到开庭——如果让那个小家伙生平第二次踏上法庭而法官不是他——他想他先会沮丧的给自己两拳。 

“是不是你？！” 
“什么啊……你知道现在几点？”抬头看看挂表，江夜大大打了个哈欠，“我可不可以告你骚扰？” 
“你现在根本就没睡！说什么骚扰。” 
“我是没睡，不过你三更半夜打电话给一个男人，是什么意思啊？我的姐姐啊～～”最后的称呼，叫得极可爱。 
“你乱叫什么！我打电话可不是听你说这些的！我问你，最近的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最近的哪件事值得让您半夜打电话教训我？”江夜随手关掉眼前的电脑，半躺上床，靠在软软的枕头堆上，惬意的叹了一口气。 
“你别给我装傻！做的那么明显别人不知道我还看不出来？你什么意思？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也这么有善心会协助我们了，还是你存心要救人……” 
“哦……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了。”那个家伙终于开始行动了啊……抓抓头，江夜扭扭脖子，“不过我保证，绝对不是我干的！我现在成天被人监视着难道还有功夫干那种无聊事？而且你说的那个人……他被关起来一辈子我才乐得高兴，凭什么救他？！”关一辈子？可能生活会有点无聊，不过世界上还是有探监这件事情存在的嘛，所以无所谓。 
“不是你？！” 
“我用人格发誓！如果你还相信我有人格的话。” 
“哼！这次就算了，到时候别让我找出你其他事情来！那你就死定了！” 
“嗯～欢迎指教！” 


80 
“小朱～～” 
“啊……”小朱的眼睛都快落出眼眶了，“什么？”他不是没来这里见过当事人，但是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漂亮有气质和这么轻松的啊…… 
“你再这么看下去口水都要流下来了……”boss撇撇嘴，笑嘻嘻的——雷还真是知道我的喜好啊，真是无聊的时候找了这么个可爱的律师。 
“哦！”小朱几乎是下意识的用袖口擦擦嘴角，再次逗笑了美人。 
“你这么呆怎么当上律师的？你再这么看下去恐怕回去会被人宰掉哦！” 
“啊？”脑海中忽然回想起酒吧中那些张面孔，小朱感觉好像一桶冷水从头淋下，清醒了过来，低头慌乱的翻着资料，“啊……等等，我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问题。” 
“尽管问……”托住下巴，boss笑着，“对了，有没有人带话进来？” 
“嗯……有！”小朱皱起眉努力想，“有一个头发卷卷的男生，一直在哭，他好像说了什么不过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啊，波波……还有？” 
“还有一个面孔好像冰冻了似的人和一个帅哥威胁我……” 
“阿连和阿青。” 
“有一个小个子嗓门真大，我的耳朵快要聋了，他说要杀了我……”小朱哆嗦了下。 
“小越那个暴龙！” 
“唯一个正常的男孩儿语气很温和，让你多保重。” 
“那就是阿伦了啦！”boss笑起来，“看起来让你很受惊呀！” 
“还……还好。”小朱再次回想了下，忍不住擦擦汗，“对了，下面还有几个问题……” 
“那个啊……无所谓，算了算了，你好不容易来了，就陪我聊聊天得了。”趴在桌子上，boss调皮的眨着眼睛，“最近外面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没有？” 
“啊……这个……云先生……”小朱低头看看手里的资料，再次抬头，“案子的问题……” 
“你问什么都没有用，我还不知道？反正最终要的证据都在警方手里，你也不可能隔着看守所去威胁那些个胡说八道的家伙改口供吧？要不然……你替我们做掉他们？” 
“什……什么？！”斯宾塞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啊？回去一定好好敲他一笔！ 
“什么什么，开玩笑的。说点别的吧！” 
“可是你真的一点也不担心？” 
“我担心是担心，可是不管用嘛，要是那些蠢蛋还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我就是死定了……”抓抓头，仍然是一脸的不在乎，“到时候再说吧，对了，我能不能跟你先立遗嘱？” 
“啊？我是被委托来为你的案子辩护……” 
“你是个律师吧？帮忙办理遗嘱的见证吧？怎么那么罗索，办还是不办啊！” 
“我……倒是可以办……” 
“那还说什么？纸呢？笔呢？我要说了哦……那个那个炫舞那间酒吧就送给我那几个伙计好了，账上的钱和整栋房子都是，我好像有不少钱……分个一千万给慈善基金会，死了总要好心一点嘛……还有，三百万美金给意大利的佛罗伦·卡·修布诺……可能是这个名字，帐号应该是在我的电脑里，上次摸走了他的钱一直忘了还……还有什么……哎，我电脑里的病毒程式能不能送给别人？我想放到某个人电脑上呢……还有，我在瑞士银行有一个保险柜，里面的东西送给比利时医疗研究中心” 
两个小时的见面时间，结果变成了boss的遗嘱大会和小朱的一盆汗水。 


81 
“喂，说实话，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雷厉言双眼望向前方，平稳的驾驶着汽车。 
“你装什么傻！”江夜不屑的撇撇嘴，还叼着牙签，“雷子，我们认识不是一两天也不是一两年，我觉得你整个就是一故意，你想把他介绍出去很久了吧，好不容易捞到这么一个机会我就不信你会放过！” 
“别说我，倒是你……怎么好心到和我一起来接他？” 
“唔……了表歉意……这个借口可以么？”江夜笑嘻嘻的，脸上没有一丝细纹看起来像是抱歉，“毕竟事情还是跟我有一点关系嘛。” 
一点关系？这种话他也说得出来？！雷厉言的嘴角抽搐了下，没有表示任何意见——是有一点点关系？那些笨蛋之所以一口咬定boss的原因还不都是因为身边的这个家伙？就是因为这个家伙频繁出现于炫舞，也不会让人以为他和boss有什么特别关系，然后发生这种事…… 
“哼，你见了他怎么说？他应该知道大概情况了吧。” 
“怎么说？他运气不好嘛！”江夜仍然笑眯眯的，“我得罪了那么多人，成天满处乱跑，怎么偏偏就轮到那些贩毒的想要用他给我个教训？唔……话怎么说？这就是命吧！” 
“别怪我没警告你，以后他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你呐。”一个大转弯，车子稳稳的停在目的地门口，“我去里面接他，你要不要来？” 
“我？算了，给你看车吧！见到姐姐帮我问声好！” 
“切……”甩上车门，雷厉言向着警察局走去，还没到门口，一个超大的温暖型障碍物已经阻止了他的脚步。 
“你来啦！哇！哈哈哈！”boss热情的扑将上来，让雷厉言抱个满怀，完全顾不上路人的侧目，“我还以为搞不好到最后要劫狱才能离开这里呐！” 
“难道你比较喜欢那种轰轰烈烈的方式？”雷厉言也没有丝毫忌讳的搂住他，笑眯眯的问着，“早知道我就不那么努力了，等到你被判了刑再救你不就好了？” 
“你舍得？” 
“只要你愿意我自然舍得。” 
“哼！”从boss身后传来冷哼，雷厉言抬头，忽然明白热情的来由。 
“他的东西！”可爱面孔的女人阴沉着脸，一头长长的小卷发随意的扎在身后，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这么支使警务人员？你当我们是你家佣人啊？！” 
“当然不可能啦！我家佣人胆子再大也不敢把主人关起来啊。”boss没有松开揽着雷厉言脖子的双臂，只是斜斜的瞟过去一眼，“怎么样，难道你想当当看？不过你想白给我当我都要考虑要不要哪！” 
“你……”女人攥攥拳，看一眼微笑着的雷厉言，将出口的话迟疑了下，“希望你不要再有下次了，这次是你运气好……” 
“我看是你们运气好！不然过个十年八年再发现这是个冤案，对你们来说是多大的污点啊！到时候还不知道你们要赔我多少钱呐！就是我脾气好不和你们计较……”boss出口的话，可一点都不像是不再计较的样子。 
“好了，别说了，我们走了。”雷厉言看看女人泛着铁青的面孔，忍住笑接过行李，“多谢你们，我们先走了。” 
“谢什么谢……”那个女人，不知道和雷是什么关系……竟然还敢警告我？！简直就是和江夜那个家伙一样恶劣！ 
“好啦……走了。”揽住美人的肩膀，向着车子的方向带去。 
“老三！”身后女人的叫喊让他们的脚步微停，女人撇撇嘴，唇角勾出若隐若现的笑意，“听姐夫说……大姐昨天已经启程了，她前两天给我打过电话哦！” 


82 
“你说了些什么。”雷厉言站住脚，表情显示出少有的僵硬。 
“说什么？我知道的都说了啊……你也不是不知道大姐那个人，我对着她难道还敢说假话？”女人的笑容逐渐扩大，藏也藏不住，“所以……你也知道咯～从头到尾，从上到下，能说的全说了。” 
“你！”天哪，这下连雷厉言也感觉到头疼了，让大姐知道？这简直就是最坏的情况了，“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女人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我哪里知道，反正不是你去找她就是她主动来找你，你看哪个比较好？要不然你主动回家看看？” 
“雷？她是……”boss听着两个人的谈话，黑亮的眼睛中出现一丝疑惑。 
“你不知道吧？”懒洋洋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江夜蹭着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也是那种懒洋洋的笑容，“姐姐啊，他还不知道你是谁呢，是不是给了你不少苦头吃？可是没有我可爱吧？” 
“你叫谁姐姐？！”女人不耐烦的皱起眉，“你竟然还敢来这里？我真是低估了你的胆量。” 
“我为什么不敢？姐姐你也不用见了我就这么生气啊。”江夜仍然笑嘻嘻的，“我也是想着有机会来和你打个招呼，到底好久没见了。” 
“既然来了要不要进去坐坐？房间多得是，想住多久都可以。”女人秀气的眉拧在一起，可爱的面孔皱出了狰狞的痕迹，“喜欢多人间还是单人间？” 
“那就不必了，省得浪费你宝贵的时间。”江夜对着她脸上的怒气熟视无睹，反而转过身向着boss，“你不知道她是谁吧？她就是雷厉言的姐姐，二姐。” 
姐姐？boss带着微许惊诧的目光看去，那娇小玲珑的身材，那细致可爱的面庞，还有那一碰就会爆炸的脾气……哪一点象是和自己亲爱的雷有血缘关系？！ 
“不要惊讶啊，这是事实。”江夜带着闲散的笑容慢慢退后，“你们快一点，我在车上都要睡着了……而且，我希望回去能吃到那些个家伙准备的热腾腾的午饭……啊……快点哦。” 
boss只感觉三条黑线从额头上滑下来，姐姐？他想过无数的可能性，不过这一点始终是没有进入猜想范围的，谁让……谁让这两个姐弟实在是过分的不像？！可是……可是之前他好像还用很嚣张的口气说她们当警察的是人头猪脑吧…… 
“你怎么了？”雷厉言感觉到他的僵硬，低头探询。 
“没什么……”抬眼迅速偷瞟了下眼前的女人，原本示威似的揽住雷的手臂也渐渐松开了——这样……这样在他姐姐面前好像有点不大合适…… 
“没什么？你骂我的时候可好像不是这样的。”雷谨言唇边的笑意说不清是讥讽还是戏弄，“现在倒是乖了啊，不会是因为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吧？” 
“你……”雷厉言看她一眼，有些生气那种挑衅的态度，“别说了。” 
“这一切也是因为你好不好？”瞪他一眼，女人挑挑眉，“叫我一声姐姐有那么难么？好像你自从上了大学就没有叫过了啊……嫌我们丢脸？” 
“你们丢脸，怎么可能……你自己胡想什么，我先走了。”如果丢脸也只是他丢脸吧！雷厉言揽紧怀中的人走向车子，有些惨不忍睹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从小学开始，他在同学面前就开始被大姐过肩摔，被二姐用擒拿在地上压倒过几次——让别人知道他有这样的姐姐难道很光彩？所以从大学开始，他在外面看到这两个女人都是能绕就绕的——可以说他没骨气，不过身为雷家的三男，上面压着一个做国际刑警的大姐和一个在重案组的二姐，好像结果也只有永不翻身这一种了。 
“不送。” 


83 
“现在怎么办？”江夜半躺在后座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不在乎模样，“雷子，你这个火爆二姐也就算了，如果你那个炸弹似的大姐出来……我可是要绕着走的。” 
“你要不要现在就下车？”雷厉言双手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我一直以为你比较怕谨言。” 
“谨言姐姐只不过是对我有偏见……你那个静言大姐就算用一般态度对待我我也是受不了的。”江夜用着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的语气说着，试探似的等待着美人的反应，“我看你这次是凶多吉少，更何况还有……还有他的事情。” 
“我的事情？”boss的脸色有些白，和刚刚的喜悦截然不同，“我的事情和这又有什么关系了。”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看一眼雷厉言没有表情的面孔，江夜接着说下去，“雷子为了你已经把诺诺送到全托幼儿园了，然后为了你的事情又和我有牵扯……还做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姐姐又不是傻子。” 
“别想了。”雷厉言空出一只手握住身边boss略微冰凉的手指，声音维持着一贯的温和，“放心吧，有我。” 
“雷子你还真是重色轻友啊……”江夜无聊的在后座上咕哝着不满，“想当年我被你二姐追着满街跑的时候，你可是吭都没吭一声。” 
“你要不要下车？既然你这么怕她还要跟我们一起回去？”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不引得boss乱想就不罢休么？ 
“我想想还是吃了饭再说……想大姐动作应该没有那么快……而且这件事又和我没牵扯……”江夜笑嘻嘻的伸展着四肢。 
“下车！”一个急刹车，车子稳稳的在路边停下。 
“喂……”瞟眼雷子冰冷的神色，江夜考虑了一下，认为自己下车总比扔下去要幸福些，“下车就下车……见了大姐别忘了问好……” 
“唉，都被那个小狐狸迷住了。”看着车子绝尘而去，江夜嘟囔着站在路旁，抓出手机，“现在……该和谁来联络联络感情呐……” 

“云哥哥！”甜甜软软的声音好久未闻，突然间响起显得有些惊人。 
“诺诺？”boss习惯性的抱起小女孩，亲亲她可爱的小脸，任她笑着抓住自己的长发，心底的阴影散了些，“你怎么来的？”抬头看向酒吧门口，除了小木阿伦之外的四个男人表情呆滞的立着—— 
“老……老板原来也可能当爸爸啊？”波波眨眨圆眼，口气惊诧的过分。 
“他当然能当爸爸……”阿青想要反驳却找不出理由，这种温情的画面实在是让他有点不适应，连紧急情况也抛在了脑后。 
小越不知道为何捂着一只眼睛，也是愣愣的看着奇迹样的场景。 
“你们胡说什么！”boss自然的抱着诺诺回头看看停好车走过来的雷厉言，“看看啊，诺诺来了！” 
“舅舅！”诺诺一样甜甜的叫了一声，不过白嫩的小手始终没有离开boss的脖子。 
“诺诺？你怎么来的？小木接过来的么……”雷厉言微微诧异的摸摸外甥女圆圆的小脸，向前穿过呆愣的四人，直接推开了门，“中午有什么东西可吃？” 
“雷老大！”阿青忽然想起什么，想要出声制止——不过，晚了。 


84 
“你终于回来了！” 
推开沉重的木门，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雷厉言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自觉的放松肌肉，准备迎接来自地面的撞击。身后的boss动作灵活的躲过他的身体。 
“妈妈！”被抱在怀里的诺诺大叫出来，“你做什么打舅舅！我不是早就说了是我自己要去上全托幼儿园的？和舅舅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么简单的谎话我要是都相信还配做你妈？！”说话的雷静言甩甩手臂，微微眯起眼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弟弟。 
这就是雷的大姐？boss抱着怀里的诺诺，悄悄打量着——最起码，比那个长的好像芭比娃娃的雷谨言要象多了，大概175的身高，长而直的黑发，深刻但俊秀的五官，透露出一种很中性的魅力——当然，无论如何也是比不上自己的雷啦！ 
“咳……你这么快就来了。”雷厉言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无所谓的抹抹唇角，瞟了眼站在柜台里的小木和阿伦，两个人面色青青白白的……被自己这个姐姐折腾惨了吧？刚才小越捂着眼睛也肯定和她脱不了关系……江夜还真是明智，“工作不是还要一个月？” 
“我不来你还不把我女儿送到月球上去？！”雷静言叫出来，纤长的手指头一直顶到他的鼻子上，“我告诉你诺诺是要你亲自照顾！亲自照顾你懂不懂？要是可以送幼儿园我还用得着你这个没用的家伙！” 
没用的家伙……没用的家伙……没用的家伙……六个伙计早就凑成一堆，听着这五个大字在空气中回荡，好大胆的女人，对着炫舞内人人敬仰的雷老大，竟然可以毫不客气的骂出这种字眼——雷老大呢？ 
“那也是有原因……”雷厉言皱皱眉，早就对于这种说辞习惯了。 
“原因你个头！能有什么原因？！我把女儿让你照顾你是什么态度，我不嫌弃你不够可靠就算了，你还敢给我搞这种事情出来！你知不知道为了赶快回来废了多少炸药？本来我还想放那些恐怖分子一条生路结果现在他们全成了肉泥！你姐夫到现在还在帮助清理现场……” 
雷厉言无奈的揉揉额头，诺诺一看就是很有经验的捂住了耳朵，boss还算是处变不惊，剩下的几个男人则是早就面色苍白摇摇欲坠了。 
“大姐……” 
“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姐！还有，谨言和我说得那些事情是怎么回事？！我们家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娘娘腔坐办公室还不给我好好干……” 
娘娘腔……boss转向雷，看着他那张性格坚毅的面孔，有些想笑。 
“妈妈，我饿了。”怀里的诺诺憋足了气，解救众生，“我要吃饭！” 
女人停下了滔滔不绝，明亮的眸子在女儿身上转了一圈，随手一指旁边，“你们谁……带我女儿去吃东西！三个小时之后把她给我完好无损的带回来，少一根头发我要你们的命！” 
旁边六个家伙立刻一窝蜂的从boss手里抢过小诺诺，逃命似的着夺门而出，身后还响起雷静言警告的话语—— 
“不要给她吃太多零食！要蔬菜！蔬菜和水果！” 
“呼……”女人有些不满的看着被摔得乒乓乱响得木门，嘴里不知嘟囔了什么，再次转过头，表情已经沉了下来，怒气奇异般的被甜蜜的微笑取代，“现在……我们来好好好谈谈吧！” 
雷厉言和boss，都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85 
“大姐……你先坐……”雷厉言向后退了一步，指指旁边的椅子，“等我们很久了？” 
“不客气。”雷静言挥挥手，当然没有遵从他的美好意愿，注意力很快转移到门边的男子身上，“就是他？江夜可是告诉我你为了追个美人命都要丢了呐……” 
“你听他胡说。”江夜那个家伙！明显的就是唯恐天下不乱！雷厉言攥攥拳，“你就那么相信他？” 
“他值不值得相信是一回事，但这个消息的确让我很感兴趣啊。”女人眨眨眼，向着boss的方向走去，“是他吧！那个传说中的美人。” 
“大姐……”雷厉言紧盯住她。 
boss没有动，一步也没有移动，身躯微微的挺直，看向走来的女人。 
如果说雷厉言的二姐只是个有着坏男人脾气的芭比娃娃，那么眼前的这一个……绝对要难对付的多，因为她看起来——很会用脑子的样子。最起码，她知道对待江夜不是骂就可以骂走的，知道露出这种阴森森的微笑对着他们……比较起来，他还是比较喜欢那个坏脾气的娃娃呐！好玩多了。 
“果然很漂亮……”女人的手指碰上线条优美的下颚，抚摸的动作轻缓的几乎能够算上调戏了，雷静言非常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看不出具体年龄的俊秀面容，黑亮而深邃的眸子，似是少年般的柔和五官，金棕色的长发顺服的披散着；比自己略高的身躯，身材也是和那张面孔正相配，没有过分瘦弱也没有夸张的肌肉线条，柔韧而蕴涵着力量……“我还当谨言太夸张了呢，不过的确是非常漂亮呢！” 
雷厉言略微有些恼怒的看向那只手，不过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向前移动两步。 
“呃……”黑玉似的眼珠儿转了转，boss只是绽开招牌的天使微笑，慢慢回应着女人，“多谢夸奖，我也觉得自己长得实在是不错。” 
“嗯，真的啊？”放下手，雷静言偏头看向自己的弟弟，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要来么？” 
“姐……”boss从来没有听过雷厉言如此委屈的声调，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楚楚可怜了，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一定会爆笑出来，“你当真要……那只不过是你们开的玩笑吧？而且……” 
“我从来都是不开玩笑的，特别是在这种事情上。”雷静言摸摸自己的下巴，继续打量着微笑对她的boss，“而且你给我们找了个男人我都不说什么了，你还要和我讲条件？！” 
“可是……”雷厉言知道，他这一辈子的软弱恐怕都要在自己的两个姐姐面前展现了，“可是你们不觉得……” 
“对不起，我想问一下。”微笑仍然挂在脸上，boss很可爱的歪歪头，纯洁清澈的目光迎向女人怀疑的眼，“找个男人有什么不对？”看起来，她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那么——既然雷那么为难，下面就由他来好了。 
“有什么不对？”雷静言反问一句，“你们两个都是男人你知不知道？你们可以结婚么？可以生孩子么？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么？” 
“为什么不能啊？”眼睛闪了闪，滑过一抹不知是狡黠抑或是其他的笑意，“在欧洲一些国家我们当然可以正式结婚，想要进礼堂也完全没问题，孩子也不是什么问题，反正现在就是女人也不一定能生的出来，至于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们现在就是啊。如果姐姐你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话那观念也应该改改了，连小诺诺都不会有什么意见呢！” 
“你拿我和诺诺比？”雷静言挑挑眉，“我记得她前一阵还说要嫁给你呢。” 
“我拒绝了。虽然我觉得诺诺真的很可爱以后也一定是个大美人，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雷。” 
“你喜欢他？真的啊……” 
“不能够是真的？” 


86 
A 
“不……当然可以。”雷静言的笑容忽然灿烂起来，“不过我听江夜说前一阵子你跑得没影让我那个傻瓜弟弟一顿好找啊，这也是喜欢的表现么？” 
“啊……这个啊～”boss美丽的眼笑弯了，看起来完全是甜甜蜜蜜的腔调，“生活情趣嘛！而且……我想我不会再跑了。” 
“是么……”女人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扬起眉，“你决定和他在一起了么？” 
“是的。”万分肯定的答案来的迅速而坚决，让旁边的雷厉言不禁弯了嘴角，连boss自己都有些惊异，答案好像不受控制一般脱口而出，没有半点的犹豫。是这样吧，的确是这样。虽然从来没有仔细考虑，虽然从来没有说出口，但是心底，早就做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准备。 
“这么肯定？”雷静言皱皱眉，瞟一眼弟弟，“那有些事情就一定要说清楚了。我们可就这么一个弟弟，怎么能随便找一个人就行！我们家里早就有了一个协议……” 
“大姐！别胡闹了！”雷厉言一把抓住boss的肩膀拉到了自己怀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再让自己的美人受委屈就不算个男人了吧？所以……所以就算面前面对的是一个绝对不可能打倒的敌人，还是要不怕死的跳出来的，“我才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可是这件事情不用你们来插手！” 
“不用我们来插手？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老三。”雷静言笑笑，眉毛轻轻挑起，“不过这事好像也不是你说了就能算的，你是我弟弟，是父母亲的孩子，你说不插手我们就不插手是不是太窝囊点了？既然你们两个都那么认真，我们雷家的规矩又不能改，所以你还是好好和他说明一下吧，我想爸妈也很快就会回来的。”女人忽然转过身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外套，“你如果真的喜欢他就知道这一关是绝对避免不了的。” 
雷厉言没有说话，boss也只是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单纯的微笑。 
“工作我还要收尾，诺诺就暂时放在这里……还有那个boss……”套上外衣，雷静言戴上墨镜拉开木门回头展露出今天第一个单纯的笑，“我觉得你长得真的很漂亮，要不要考虑抛弃我弟找个更好对象？反正从小到大他都是家里最没用的那一个，就算第一次恋爱被人甩我们也是习以为常的啦。” 
“姐！”雷厉言恼怒的对着关上的木门低吼，回过头，看到boss似笑非笑的眼神—— 
“第一次恋爱？真的啊？我还真是荣幸呐！”晃晃手，转身摇摇摆摆的向后面走去，“我要去洗澡睡觉，明天开业吧！” 
“喂，不是……”不是又是什么呢？难道说清楚是第一次和男人的恋爱么……还是算了吧。 
“诺诺今天就住这边吧！” 

“boss……她不会真的是你们女儿吧？”斯宾塞看看坐在台边认真蘸番茄酱吃薯条诺诺，忍不住想伸出手捏捏那圆润的小脸蛋，“好可爱啊……” 
“别动！”boss挥手打掉狼爪，“她是雷的外甥女，这几天在这里住一下。” 
“啧啧，雷老大的外甥女？怎么，你和他家人见面了？这样就发展到见家长的地步了，好迅速啊！”斯宾塞缩回手，看到小女孩黑白分明的大眼天真的望望他，又地下头对付自己的薯条。 
“没有，只是见了他的两个姐姐。” 
“姐姐？雷老大有两个姐姐，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啊……漂亮么？” 
“呃……应该都算是美人了吧……”boss抬头想想——事实的确如此啊！ 
“真的？！哇，以后介绍我认识哦！” 
“你不是同性恋嘛？认识女人做什么？” 
“好起而已……不过雷老大的姐姐人都很好吧！告诉你啊，女人啊就算是不漂亮只要够温柔也可以啊，你还记得上次抓你走的那个女人嘛，虽然面孔长得是够可爱，可是那个脾气……” 
“是说我？”身后的女声让斯宾塞差点摔到桌子底下，回过头——可爱的卷卷头，大大的眼睛，小小的脸——不是她是谁？！ 
“你？！”你还敢来？！ 
“姨姨！”诺诺的欢呼让斯宾塞第二次掉到桌子底下。 
“乖。”拍拍小女孩的头，雷谨言在旁边坐下，“啤酒。” 
“唔……加冰？”boss看看她，自觉的转身去抓啤酒杯。 
“加冰。” 

B 
半杯冰凉的啤酒下去，女人拨拨头发，总算松下一口气，不过身上粉红色的可爱外衣还是怎麽看怎麽和环境不合。 
“诺诺今天可以和我回去了。” 
“哎？” 
“姨，爸爸回来了嘛？” 
“嗯。”点点头，可爱的面孔露出很可爱的笑容，“是啊，而且，外婆外公也都回来了呢！给你带了很多礼物，要不要看？” 
“当然啦！我们什麽时候走？！”薯条立刻被遗忘了，诺诺开心的叫出来，不知道外婆有没有给她带好吃的巧克力呢…… 
“等一下……还有你。”雷谨言转向吧台内男人的时候笑容已经收了起来，“让老三明天中午回去吃饭吧，爸妈要见他。” 
“啊？我会告诉他的……” 
“还有你，别忘了一起来！”喝光最後一滴啤酒，雷静言随手把空杯子一推，伸手抱过一边的诺诺，“诺诺，我们回家了！” 
“好！”紧紧抱住姨姨的脖子，小女孩不忘了抬头甜甜的对著boss告别，“云哥哥，明天中午别忘了过来吃饭哦！我等你和舅舅！外婆外公要是带了好吃的回来我会留著的……” 
“拜拜。”boss努力的挂出微笑告别。 
“你这小没良心的，怎麽没看你对我这麽大方过？回去看我怎麽和你妈妈告状！”女人抱著小女孩慢慢往门口走去，“低声”的抱怨却让吧台里的男人听得清清楚楚。 
“姨姨～～不要啦！我很乖的，为什麽要告诉妈妈呢？外婆的东西我也分给你吃好不好……”诺诺软软的声音最终消失在木门後，boss也终於长长松口气，肩膀和笑容一同垮了下来。 
“厚！老板，你完蛋了！”斯宾塞的声音恰当的出现在最不恰当的时机，“这次可是真的要去见家长了！看看你这个未来小姑的样子可是不怎麽好对付啊……” 
这个？只是这个麽？还有一个更难对付的姐姐你还没有看到呢……心情有些郁闷的玩著吧台底下的杯子，听著斯宾塞明显是幸灾乐祸的语调。 
“真没有想到那个女人就是雷老大的姐姐啊！虽然长相一点都不像可是那个脾气、那个气势……啧啧，不知道雷老大的父母是什麽样子的，不会和他姐姐一样吧？其实老板我也很好奇呢！明天你回来之後能不能告诉我？！” 
“你给我喝了我就告诉你！要全程录像都可以！”阴森森的话语伴著一杯灰绿色的液体砸落在台面上，里面的美人从容的解下围裙，理理头发，连一丝余光都不分给吧台前脸色灰白的男人，“我上楼去了，告诉小木晚上我不下来了。” 
“啊……知……知道了。”斯宾塞只是呆呆的盯著眼前的液体──真的……真的要喝麽？ 
“还有……”boss微微侧身，脸上的笑容已经现出了甜蜜的气氛，“如果你不把那个喝光，以後可以不要再踏入这里一步哦！” 
“不要啦……我错了还不行……” 

“这个……太花了点……这件会不会看起来太奢侈了……要不要穿长风衣……” 
“干什麽呢？”雷厉言从身後一把抱住跪坐在床上的美人，在他耳朵旁边吹著气。 
“雷……这件好不好看？”boss转过身，手里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顺手抓过旁边的黑色T恤，“要不然你觉得我穿的随便一点比较好？” 
“怎麽了？”雷厉言皱皱眉，看他可怜兮兮的面孔，话语不禁迟疑了下，“我姐来过了？” 
“嗯……”跳起来跑到镜子前拨弄著自己的头发，“她让你明天中午回去吃饭，你父母回来了……而且……而且……” 
“而且让你一起回去，是不是？”走过去顺顺那柔软的长发，捏在手中看著那漂亮的色泽，雷厉言的唇边浅浅的绽放出笑容。 
“是啊！你说我头发怎麽办？要不要染黑？”笑话啊，真的是个天大的笑话，从小到大对待自己的父母都是随随便便的，现在却要对两个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如此在乎……“我可一点都不想剪掉……” 
“不用，什麽都不用，我爸可比那两个……三个女人好多了。”放开他的头发，雷厉言自己也带些头疼的说著安慰的话，“穿的随便一点就好，只是吃饭嘛！” 

C 
“是啊是啊……只是吃饭。”也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boss抱起床上堆放的衣服扔进衣柜，嘴巴还有点小可爱的嘟著，“没有什麽的，对吧？” 
“是没有什么，不过……我有点嫉妒的。”雷厉言坐在床上，慢慢说道。 
“嫉妒？嫉妒什么？”关上衣柜，boss转过身看向他，随手把自己的长发盘起。 
“你好像比较重视我的家人而不是我啊！”半开玩笑似的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哀怨，“你看看，你和我在一起时什么时候注意过外表了？”他什么样子自己没见过？蓬乱着头发的，衣衫不整的，没洗过脸的……虽然明明知道现在的他也是因为在乎自己才会忙于打扮……可是心里，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现在倒好……反而为了别人这么尽心……” 
“你吃醋？”挑挑眉，boss紧挨着他盘腿坐上床。 
“如果我说是呢？” 
“那你就接着吃好了，我没有意见。”眼珠儿转了转，笑嘻嘻的，“不过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我可以让他们多买点来给你吃，意下如何？现在醋的品种还很多，什么白醋黑醋陈醋香醋水果醋的，喜欢哪一种？” 
“我啊……”望进那双乌黑的眼睛里，雷厉言看到的是清澈飘扬着的温暖笑意，“你难道不知道我最喜欢哪一种？有点伤心啊……” 
“那你究竟比较喜欢哪一种呢？”歪歪头，毫不抗拒的迎接着温柔的细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我喜欢的是你这一种你都不知道啊……真是讨打！” 
“……我还没洗澡……” 
“……呆会儿一起洗好了……” 
“你……喂……” 
管他明天会有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无论会碰到什么事情，也比不上现在的温存时刻。 
当然，关门，非礼勿视。 

“舅舅，回来了？”意外的，开门的是个小小矮矮的家伙，还在笑眯眯的招手。 
“诺诺，其他人呢？”雷厉言抱起她，忍不住亲了下嫩嫩的脸蛋。 
“讨厌！”首先迎来的是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诺诺挣脱了他的怀抱，往屋里跑去，“你怎么可以亲淑女的脸？我是要给云哥哥亲第一个的！” 
“呃……”转头看看身边的美人，雷厉言无辜的指指前方，“我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情敌？” 
“反正也够多了，不多这一个，不是么？”boss微微松一口气，紧张的心情被这进门的小插曲打散了些，微笑着回答。身上只是普通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简单的绑了一下，和夜晚相比朴素了许多。 
“也是，我真是个可怜的男人啊！”看他缓缓吸一口气挺直身体，微微笑道，“我们进去吧。” 
“好。” 
养育多年的儿子终于有了心上人，做父母的总是应该高兴的要见媳妇吧？不过如果这个心上人不巧是个男人还和黑社会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关系的话……会是怎样呢？其实反应成什么样子都不过分吧…… 
“你们还真准时……”可爱的大眼眨了眨，泛出一点都不可爱的目光，“十二点开饭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五分，你怕我们把他吃了么？”雷谨言把手里的菜放在桌子上，冷冷的看着进门的两个男人。 
“二姐……爸妈呢？” 
“大姐正在给他们做心理建设，马上出来。”把最后的一道汤放上桌，雷谨言解下围裙，看看boss，“你，你准备好了么？我告诉你，要想和我们家老三在一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二姐！” 
“我已经和他在一起了，还需要做什么准备？难道是把他从我房间里踢出去然后再搬进来一次？” 
“前提是你也要踢得动。”个子高挑的女人从屏风后现身，嘴角很帅气的抿了抿，“我这个弟弟虽然没用，不过也不是别人随随便便就能欺负的。” 
“这样啊……所以别人不能欺负，只有自己家人才能欺负喽。”眨眨眼睛，boss对着雷静言很是恭敬的鞠了个躬，声音忽然变得软软的，“大姐——你好！” 
“呃？” 
“这么有礼貌的孩子真是少见了啊！”略微带些苍老的男声传来，身材高大的老人笑眯眯的从屏风后面走出，“小厉，就是他嘛？” 
“爸。”雷厉言轻轻叫了一声，boss立刻机灵的跟上—— 
“伯父好！今天中午打扰了！” 
雷的父亲？——看起来……看起来，怎么说呢，真是出乎意料的——温柔啊！ 
“外公！云哥哥很漂亮吧！我说的没错哈！”诺诺圆圆的脸蛋从老人的大腿后面显露出来，笑得甜蜜蜜。 
“诺诺……你应该叫叔叔吧？”雷父依旧是笑呵呵的，拍拍外孙女的头。 
“不要！”诺诺跑出来，绕到boss身边，撒娇似的拉住衣角，“云哥哥那么年轻，为什么要叫叔叔？而且我见过的叔叔里面没有一个比云哥哥好看呢！” 
“真的？诺诺你说漂亮我一定要看看……你！？”又一个英气的声音出现，boss知道不用多猜，这就是雷的妈妈了。 
“伯母……好？”眨眨眼睛，看着眼前一点都不像是六十岁的妇人，娇小的身材和带着英气的面庞，竟然没有一点不合称的地方——他终于知道雷家的这几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了，“我们见过？” 
“没有没有！”女人伸长了手臂拍拍自己的老公，“老头，你不记得他了？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 
“他……是谁？”雷爸有些困惑的眨眨眼，不过转向自己老婆的目光仍然是温和的，“我没有见过吧？” 
“我们当然没有见过！不过你以前不是对他赞不绝口来着？我也只是见过他一张模模糊糊的照片而已……在意大利，你记得不，就是那次你们搜查到的改良枪……” 
“啊！你说他是那个传说中的……里卡司？”雷爸猛地击掌，一脸兴奋，“老婆你肯定没有认错？！” 
“亲爱的，你知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雷厉言看着一脸惊愕的boss，确定答案是肯定的，“是真的咯？” 
“可……她怎么……” 
“忘了告诉你。”在他耳边轻轻解释着，“我妈以前是国际刑警，专长是辨认罪犯和收集资料……我爸，是武器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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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姨姨怎么了，汤很好喝呢！”诺诺努力喝着碗里的鱼汤，笑眯眯的看着身边一脸郁闷的女人，“还是姨姨做饭好吃呢！好像云哥哥一样！妈妈做的东西我都不敢吃……” 
“食莫言……”雷谨言只是淡淡的吐出几个字，就让小家伙乖乖的闭嘴继续努力吃饭去了，自己的目光则是愤愤的转向另外一边—— 
“啊！没有想到是你啊，我以前只是听我爸妈说过，没有想到真的会碰到真人呢！早知道应该让tony也回来！”兴奋的大姐。 
“嗯……说实话啊，对于你最后所开发出的几款枪械，我研究了一下……你觉不觉得还有改造的可能……”认真的老爸。 
“我一眼就看出你了，没有想到你比照片上还要漂亮啊！当初我看到资料的时候……不过这么多年你好像都没有变啊……”说话已经完全无厘头的老妈。 
还有，还有就是那个一直在旁边笑眯眯的老三——他当自己是花痴还是在拍电视剧？笑得那么一脸幸福的，让人看了就恶心！雷谨言狠狠的攥了一把筷子，盯着自己面前的汤碗—— 
那三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那个坐在他们面前的男人，那个老三带回来的男人，前不久还和毒品案扯上关系，而且现在翻出来以前竟然还在意大利改造军火，而且还不知道有多少藏在水下没有显露出来的东西——那是犯罪！那是犯罪好不好？这三个人难道忘了自己是警察嘛？ 
“姨姨，我吃好了。云哥哥！明天带我出去玩好不好？”连最后一个留在饭桌上的诺诺也推开空碗，去投奔那个“犯人”的怀抱了……什么世界啊！不过无论他是谁，那个考验是绝对不能改变的！对，没错！他就等着吧！ 
“谨言，我们要去看下设计图，洗碗就拜托你了！” 
“喀！” 
“哎？”雷妈回过头，发现自己的二女儿一脸阴沉的站在饭桌旁，手里拿着已经变成四根的筷子……“还有什么事？” 
“你们……是不是忘了今天叫老三回来是为了什么？！”四个半根筷子笔直的飞了出去，插在屏风上晃晃悠悠，有着美丽花纹的浅黄羊皮上悲哀的多了四根乌黑的刺，客厅里原本交谈融洽的一干人等立刻呆掉。 
“啊……谨言，你不说我都要忘了。”雷静言反应最快的笑出来接口，“不过刚刚中午，我们下午再开始比较好吧？”这个妹妹虽然脾气直脑子简单，可是发起脾气来……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先熬过去再说。 
“不过我看他*的样子是忘了这件事吧？”圆圆的大眼冒出诡异的目光，直直的扫向旁边的妇人，“是不是啊，娘亲？” 
“呃……”现在还是不要太逞强才好吧……雷妈立刻换上笑脸，“怎么会忘记呢，我也是和静言一个意思，等晚上比较好吧……” 
“到了晚上是不是又要等到明天早上？”谨言离开饭桌，向他们走去，一把拉住boss的手往里面的一个空置客房走去，“老三，你洗碗。大姐，妈妈，你们不过来么？你们可是一致同意他要很能打才可以……对不对？”猫样的眼睛眨了眨，滑过锋利的光芒。 
“好……吧！”雷妈叹口气，跟着大女儿一起进了房间，黑色的房门关上了——一片静悄悄。 
“爸？”雷厉言求救似的看向身边的老者，得到的却也只是一个无奈的耸肩—— 
“她们三个老早就说对你的老婆要严加审查了，就算带回个男的她们也不会放手……等吧。”老人捶捶肩，拉上旁边有些茫然的外孙女，“诺诺啊，要不要和外公一起去看一些好玩的图片啊，还有可以拆来拆去的小玩意儿呢！” 
“好……”小女生被呆呆的拉走，只留下她可怜的舅舅对着一桌残羹冷炙。 


87 最终完结！！！！ 
“爸！” 
“啊？”雷爸猛地惊了一下，在沙发上弹了下，“啊……我都睡着了……不成不成，要等你一个人等好了，我这个年纪可要回去睡觉了……呵……” 
挂钟的时间已经指向了二——是半夜两点而不是下午两点，雷厉言紧张的搓着手——他们已经进去十一个小时了，到底在干什么？！除了八点钟的时候大姐神采奕奕满脸兴奋的出来拿了一趟泡面和水果，就再无动静了……天哪！想要过去砸门，可是都被老爸给阻止了，还一脸深沉的说什么是为了boss好，为了让他能够更好的融入这个家庭——放屁，那也要看是怎么融入好不好？如果……万一……小家伙一脸乌青的出来，他又该怎么办？！ 
“舅舅……”睡得迷迷糊糊的诺诺上完厕所拎着枕头跑到客厅，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往雷厉言身上一趴，“睡睡……呵……” 
“睡睡……”雷厉言熟练的抱着小女孩安抚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墙上的挂钟。 
三点…三点半…四点…四点一刻…四点半…四点五十…五点……天蒙蒙亮起来，不过该紧闭的房门仍然紧闭着，没有开启的一丝预兆。沙发上的男人，腿上还睡了个圆润的娃娃，眼睛里却是布满了血丝，紧绷的神经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啊……还是年纪大了啊……”黑色的门忽然开了条缝，雷妈揉着眼睛走了出来，衣服头发稍有些乱，抬头看一眼雷厉言，迷迷糊糊的，“你还在等啊？我看算了吧……” 
“什么？！”到底怎么了！“你们倒底都在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静言谨言还没完呢……哈欠……我要先睡了，劝你也再睡一会儿，放心放心，你可爱的darling到现在为止还是挺安全的……别做什么傻事……”雷妈摆摆手，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还要多久啊……” 
“舅舅？舅舅……要不要吃午饭？”朦胧中，雷厉言只感觉一团黑影在眼前晃来晃去。 
“诺诺？”努力张开眼睛，看到外甥女可爱的面庞。 
“是啊，舅舅，外婆问你要不要吃午饭呢，我们叫了pizza！” 
“几点了！”雷厉言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猛地从沙发上的起身，顾不得头晕目眩，第一眼向着挂钟看去，“十二点半？！他们还没出来？！” 
“没有……不过……我看也快了。”雷妈放下电话，脸上的倦色消退了许多，笑容又露了出来，“就算是铁打的人，熬了这么久也应该……” 
“他们倒底在干什么？！妈！” 
“呃……” 
“我不管了！你们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现在人进去了快24小时，连个声都没吭出来，要是出什么问题怎么办？我大姐二姐是什么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还这样放纵……” 
“你很疼他嘛，老三。”雷爸慢悠悠的说着，“竟然这样说你姐姐，还真是很少见。” 
“……爸！我不管了，我一定要去看看！” 
“唉，不用了吧！”雷妈叫了声，看到自己的儿子直直的冲着客房过去，也是意思意思的阻止，“反正他们应该马上就要出来了啊……” 
“什……么？” 
“嗯？乖老三，来迎接你亲爱的大姐啊。”脸色恢恢的雷静言打开门，看到自己的弟弟立在门前，“呵……欠，有没有东西可以吃？” 
“他呢？” 
“你二姐……呵……啊，是pizza……”雷静言顺着食物的香味向饭厅走去，“对了，把你二姐拽出来吧，她再拧下去就要变成木乃伊了，去看看吧……” 
“嗯！”雷厉言立刻焦急的推开门…… 
“嗨！”boss神采奕奕的打着招呼，虽然带了两个黑眼圈，但是精神仍然是很好，“雷，让你姐姐回去睡吧。” 
“哎？”雷厉言侧头就看到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的雷谨言……再环顾房间，除了一张桌子五六把椅子，剩下的就是空泡面盒还有水果的残渣，桌子底下的那几个盒子是什么？“你……没事吧？” 
“还好……”起身么顺顺头发，boss也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不过如果吃完午饭你能带我回去好好睡一觉，我会更高兴的。”揉揉眼睛，boss非常舒服的把身体靠在男人身上，“还有……那个什么考验的事情你不要想了，我估计我应该是满分通过。” 
“很累？”温柔的拍拍背，雷厉言抬眼看到呆呆坐着的二姐，目光呆滞的看向前方，“二姐，要不要出来吃午饭？” 
“不对！”雷谨言突然跳起来大吼吓了男人一跳，“刚才我应该先出黑桃A的，我怎么会出错了呢？怎么会出错了？还有之前，我不该……不该出五筒的，就算是出那个六条也好啊……” 
“五筒？六条？黑桃A……”雷厉言皱皱眉，低下头，发现怀里的人已经闭上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这么快就睡着了？真是装得有够敬业啊……松手，看到小家伙很阿Q的倒向墙壁，只用长发面对现实。走两步弯下腰，拖出桌子底下的盒子——麻将，五子棋，扑克牌……甚至还有一副飞行棋！ 
“你们在这里……就是干这些？！这个难道就是你们所谓的考核标准？！”雷厉言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二姐，等待着答案。 
“当然……还能是什么，你当我们要打他一顿？”雷谨言伸个懒腰站起身，“我们家能打的人难道还不够多？可是我们老早就想自己家里凑齐四个人打麻将了……你和老爸又都是死硬派不肯下海，所以我们和老妈早就商量好了……你要是带个媳妇儿回来，一定要很能打就是了……当然是打牌。” 
“啊？！” 
“我睡觉了，拜拜，抱着你宝贝儿回去吧，有时间常常回家看看……也叫他不要和江夜瞎混……” 
啊？！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这样——算不算是爆笑结局？ 

“算吧……我想是满爆笑的。” 
“只有你们吧？” 
“谁说只有我们？你自己不是也在笑？”boss爬呀爬，爬到雷的胸膛上，长长的发披散开来，“我看你笑得还是很开心呢！” 
“我是觉得太好笑了不是开心好不好？睡饱了？” 
“嗯……没，有点口渴，起来喝水把你吵醒了啊～”红唇嘟嘟的磨蹭着，“不过你家人算是承认，这样不好么？” 
“当然好……这样的结局当然是最好……” 
“好不就得了……睡吧睡吧……明天……炫舞还要继续开业呢……晚安，亲爱的雷！” 
“晚安，亲爱的烟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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