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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D流三同人】《最终列车》作者：堇色ivy TXT下载

文案 
【SD流三】

最终列车在夜幕中穿过那条街道，眺望著渐渐远去的景色和幽蓝的夜幕，在这样时光与回忆相错的时刻，我最想念你。


文章类型： 同人-耽美-近代现代-动漫


内容标签：SD 都市情缘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流川枫，三井寿 ┃ 配角：川泽，和子 ┃ 其它：
　　1-2

　　1
　　那是一九九六年的夏天，我第一次遇见他。就像一场闹剧，他披散着深色幽蓝的发，最后两方打地满脸是血，他跪倒在教练身前失声痛苦。
　　后来，他剪短了头发，带上了护膝。当他再次踏进篮球场，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那时的我还不会知道，那也正意味着我们故事的开始。
　　之后是有梦想有奋斗的日子，所有的人都在一起。他整日对着我吼：“你！你怎么能骂学长是白痴！”我瞥瞥他，继续走开。
　　一直到那天，两个人一起坐在学校顶楼的天台上，懒懒地晒着太阳。我对他说：“或许，我要去美国打球了。”他在那一刻低低地垂下了眼。沉默地坐了好久，直到我站起来，拍拍灰说：“走了”的时候，他犹豫了半天，终于伸手拉住我。我转过身，看到他倔强地别转过头，眉头紧紧地扭在一起。我知道，从那一刻起，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我背对着他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微微地笑开来，他没看到。
　　如今，是二十三岁的我。
　　但还总是时不时地想起十六岁时的那场相遇，以及以后的那些岁月。
　　我的记忆敦促着我不要忘记，并且真切提醒我，那个人曾走进过我的世界里，并且再没有走出去过。
　　大学终于毕业。
　　我独坐在那家叫MUCC的咖啡店，看天色渐渐暗下去。那是这几年几的习惯，既然养成了就改不去了。有时候甚至就这样呆呆地坐着，一直到川泽来提醒我店要关门了，这才离开。
　　川泽是MUCC的老板，很俊朗。因为是长客，所以对彼此都相当熟稔。
　　他三十岁不到，和妻子很恩爱，已有一个六岁的可爱女儿，叫和子。
　　“流川，你的Caramel Macchiato来了！”
　　看川泽亲自替我端上咖啡来，我说：“有劳老板亲自动手啦。”看看店里没有和子的身影，我好奇地问他：“女儿呢？今天不在？”
　　他笑笑说：“是呢是呢，她妈已经带她回去呢。”
　　我喝了一口咖啡问：“川泽，以前听你说，你们一家曾去过冲绳玩吧，和我仔细说说吧。”
　　他放下端盘，在我对面坐下：“呵，终于决定要去了吗？”
　　我望向窗外的夜色，轻声回答：“是啊。没想到，这一耽搁就是三年多……”
　　告别川泽后回到家中，就开始整理行李。
　　打包了所有的衣物和琐碎的东西之后，坐到桌前，提起笔来写：
　　03，6，5 星期四 晴
　　终于决定要去冲绳看看，看看那里的四季如春，到底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如果有时间，也想在那里多玩几天。
　　三年前的计划，竟被耽搁到现在。
　　三年前，是没时间去。而之后，是不敢去。
　　想想这日记，也写了三年多。之前从来不会做的事，现在竟也在无意间成了习惯。
　　三井，我挺挂念你的。
　　转眼，又是六月水无月了，雨季该来了。突变的天气，关照好自己的左膝，别有不适。
　　2
　　冲绳之行临近。伏在桌前闭上眼，眼前飞快闪现的，是过去了的那些岁月。
　　算到今，和他认识该有七年了吧。
　　自从一九九六年那天，他在天台伸手拉住我，我就知道，我们谁都逃不了了。
　　所有人都认为我对篮球的执着，可以让我不顾一切地去放弃其他任何的东西。他们都说我只有篮球。在以前，确实是。但是现在，突然变得不同了。之后，去美国的字眼我再没有提起过。即便是之后高中毕业，远在美国的父母提出要接我过去，我也拒绝了。在那张大学入学填报表上，我只是义无返顾地写上他在的地方。
　　之后，我们仍会一起打篮球。在同一所大学里，参加同一个社团。
　　“喂，不如你从宿舍搬过来我这边住吧。”那天，我这么对他说。他听了之后微微涨红了脸，一副生气的样子对我吼：“……凭什么要我搬去你哪里啊！”
　　“白痴……”我叹了口气，“你到底要不要来？”
　　他低头挠了挠脑袋，没低气地问我：“唔……那，什么时候搬？”
　　“明天吧。如果你高兴，现在也成。”
　　他脸红：“……你！明天给我来搬行李！”
　　我一把拉过他到自己面前，凑在他鼻尖前说：“学长，你就不能别总是扯着嗓子吼我么。”
　　他盯着近在眼前的我看，楞了好久才挣脱开我，哼的一声走掉。
　　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心里，我却不禁到笑了。
　　三井搬来与我同住那时候，我的大学生活刚刚开始了半年。而他已是大三。下午的课结束之后，他晚上就会去那家叫MUCC的咖啡店里打工。每天晚上，看差不多到点了，我便去那里坐下来喝杯咖啡，等他下班。
　　第一次去MUCC的时候，正好看到穿着笔挺的服务生装的三井在和一个男人亲密地谈笑。他看到我之后惊讶地把我喊过去：“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么。”之后的三井说我这样子真是冷酷地要死。
　　他有些尴尬地笑笑，忙向我介绍身边的男人——咖啡店的老板川泽。
　　我瞥了那男人一眼，还有些忿忿。
　　“哥哥！这个送你！”
　　不知从哪冒出一个孩子来。穿着粉色的小裙子，跑来三井这儿，她柔软而稍带卷曲的头发轻轻扬起来。那女孩摊开小手，把一朵纸花郑重其事地交到三井手里。
　　三井笑着蹲下身子：“这是和子做的吗，好漂亮啊。谢谢和子啦。”
　　那女孩也天真腼腆地笑了：“不用谢，三井哥哥。”
　　你这家伙还挺会讨小女孩欢心的么。我心里这么思量着。
　　三井看了看我，对那小女孩道：“这是流川哥哥，他是三井哥哥的朋友喔。”
　　小女孩看了我一眼，侧身往三井后面躲。
　　“喂，你别总是板着个死脸啊。”他瞪我一眼。
　　“和子，别给哥哥们添麻烦啦，自己去后面玩好不好……”川泽拉起和子的手，带着她，歉意地对我和三井笑笑。
　　他看看我没有表情的脸，问：“怎么啦？”随即又好象看透我心思似的道，“诶那是老板的女儿啊。看你刚进来时候那眼神，吃什么飞醋啊你，真是……”
　　我一下子像是被他说穿了一样，觉得有些窘迫。
　　“行了，你喝杯东西等我吧。快到点了。”他这么说着，就给别的顾客点单去了。
　　喝了一杯川泽推荐的Caramel Macchiato。甜腻的味道在口中久久不散。细心的川泽见我觉得甜味太重，笑着说下次给我少加些焦糖。一杯喝完，三井正好到点下班。
　　虽然知道要赶末班车回家，但是和他走在一起，时光总变得悠长。两个人慢慢悠悠地晃到站，发觉最后一班车恰好开走。只好打的回家。
　　之后的日子都是如此，两个人闲庭信步一般地晃到车站。有时甚至还在街心花园边逗留，安静地小坐一会，吹吹夜晚的凉风。
　　记得有一次，我握着他的手，凭着感觉用心抚摩他突出的指关节。他很瘦，因此各个关节都凹凸出来，非常明显。久了之后他不好意思起来，用力甩掉我的手道：“诶你有完没完！”我在黑夜里笑了。不管相处多久，他总要不好意思。亲吻，□也是一样。每当我最后松开他，总见他满脸潮红，尴尬地把头别过去，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少年。
　　我有时故意取笑他：“你这种表情，算是引诱我么。”他总是二话不说一拳打上来，但又会拿捏好手上的力道。
　　回忆起来，我们两个一起这么久了，还真是从没有过什么争吵。

　　3-4

　　3
　　去MUCC久了，川泽和和子，甚至店里的一些长客都已经认识我了。我依旧是这样，每次一杯Caramel Macchiato，川泽会特地为我少加一些焦糖。甜到不腻味，恰倒好处。每次喝，心情都会变得舒坦。
　　记得那天，三井在为一桌客人点单。我坐在一边，看着他认真写单的模样喝手里的咖啡。只是那一桌男人看上去轻薄无礼，偏要挑三井的刺。先是毫无耐心地催咖啡上地太慢，之后又说咖啡味道太苦太稠，还有渣滓。没人顾得三井赔着的笑脸，一杯还没降了温的咖啡被“不小心”地溅落到三井的手臂上。
　　看到他被烫地龇牙咧嘴，还硬是忍气吞声。我放下杯子就冲上去，拉过三井到身后，满脸怒气地看着他们几人。
　　“哟？你不是这儿的老板吧，看着挺面生啊。”其中一人率先发话。
　　“给他道歉。”我只有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
　　“道歉？哈哈，凭什么！？”那人无礼地拍起桌子来。
　　混蛋。顿时怒火中烧。
　　“流川，别给店里闹麻烦。”三井在我耳后低低地说。我并没有理睬。
　　“道歉！”
　　几人纷纷站起来，“怎么，小子，你找打是不是！？”
　　我正要冲上去，川泽急忙从后厨房里奔出来。
　　“你们去吧。三井，去换套衣服。”川泽看了看三井，示意让他拉住我。
　　手硬生生被他拽着，一肚子的愤怒和不满意。被他拉进更衣室，我闷声不响坐下来。他则脱下脏了的服务服，拿来一套干净的套上。
　　我伸手过去，示意他坐过来。
　　“给我看看。”
　　“唔……没事，没事啦。”
　　我瞪他一眼，他无奈只好从身侧抽出手来给我看。
　　皮肤烫地发红。
　　我站起来，拉他到水龙头前。带过他的手臂，放在冷水下冲。他被这顿时的刺痛感扎地倒抽一口冷气。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回去擦药膏去。”
　　他站在我身边，笑笑。
　　我皱皱眉头：“怎么就会被人欺负。”
　　他显然对我的话感到不服气：“喂什么啊！当时要是出手了，可是会给别人惹麻烦的……”
　　“你就不怕给自己惹麻烦，给我惹麻烦？”
　　“……能给你惹什么麻烦……”他嘟囔着。
　　我扳过他的头，轻轻吻他。并不带任何□的亲吻，他总是更容易接受。他钩上我的脖子，也渐渐开始回应我。两个人的距离那样近，周身都是熟悉的气息。这样的一个人，自十六岁那年至今，就在身边，三年，从未离开。倍感安心。
　　“啊！哥哥亲亲，羞！”
　　两人同时被这一记叫声惊住。回头去看——和子那小丫头正站在门口，双手装作遮住眼，其实却从指缝里偷偷望着我们。
　　三井松开环着我脖子的双手，想要走过去，我攫在他腰上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他凶巴巴地瞥我一眼，示意我放手。无奈松开他。他走过去，把和子抱在怀里问：“和爸爸说话的那些叔叔走了？”
　　小丫头乖巧地点点头。
　　和子这丫头，虽然现在见我见得多了，不像第一次那样生分害怕，但是始终还是更亲近三井。
　　被三井抱在怀里，小丫头更始得寸进尺：“和三井哥哥亲亲，羞！”说罢，向我吐吐舌头，做个了鬼脸。
　　“那也是你那白痴的三井哥哥愿意的……”我轻轻嘀咕一声。
　　三井也明显有些窘，抱着和子哄：“呐，和子听话。刚刚看到的事，不可以到处乱说，知道吗？”
　　小丫头不解：“和爸爸说，也不可以吗？”
　　三井无奈地笑笑：“也不行喔。这是我和和子的小秘密，好吗？”
　　那丫头欢快地点点头。
　　4
　　与往常一样，在三井收工之后，荡着走去车站。其实心里知道，每次都是这样慢悠悠地走，总是赶不上的。总是看着最终列车在夜幕中缓缓驶出站头，鞭长莫及。除非哪一次运气好，才能勉强追上。但是，赶不上又怎样呢？
　　“你还真会哄女孩子。”我走在他旁边，平淡地这么说了一句。
　　“什么呀，还只是个小丫头而已啊。”他辩解道。
　　“反正我左右拿她没辙。”
　　“我说，你这副死样，什么时候才能改改……真让人受不了。”他夸张地仰天长叹起来。
　　“你受不了了？”我眯起眼睛逼近他，“哪有上了贼船又说要下去的道理？”
　　他佯装是生了气，挣脱被我拉了一路的手，跑起来。
　　我见状也跟着跑在他身后，拼命地追赶。
　　两个几近185个头的男人，在夜晚的道路上，你追我赶，就像两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觉得自在安心。
　　他总说看我那副死样最不顺眼，等个半天也蹦不出几句话，脸板地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了我的。而我觉得在遇上他之后，自己的脾气已变好很多了。
　　那一阵，正值水无月的雨季。
　　我从前只是单单知道他讨厌六月这样的黄梅季节，但真正同住了之后，才明白原因。他左膝上的旧伤，在天气骤然突变的时候总是酸痛难忍，晚上总要带着护膝睡，以免关节受凉。即便如此，夜晚里总还是疼地抽筋。
　　睡着了就叫不醒，我从小就是这样。
　　直到那晚，他因为小腿的持续抽筋而猛地抬起身子来，那个过大的动作将睡在一边的我惊醒。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他龇牙咧嘴。
　　“喂！你怎么样？”
　　看他捂着左腿，这才明白。
　　调转坐在床位，替他按摩小腿。不久后，感到紧绷着的小腿肌肉渐渐舒缓开来，疼痛感也慢慢褪去。
　　爬回他旁边躺下，手背擦擦他的额头，一片湿冷。
　　“不许再总是光着脚在家里走了。”
　　他无奈地点头，随即伸手来抱我，脑袋埋在我胸前说：“流川，等到假期后，我们去冲绳玩吧……”
　　“冲绳？”
　　“恩，”他往我怀里轻轻蹭了蹭，“那里四季如春，气候好地很，我喜欢暖和的地方。”
　　我点点头应诺。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去。
　　平日里，倘若下午没有课的时候，总忘不了一起打篮球。但几次看到他在球场上摔倒，怕是左膝的旧伤还在作痛，扶起他来准备一起回去，他却摆摆手对我笑笑，支支吾吾地说没事。这家伙，最拿手的就是逞强。
　　那天晚上照旧去MUCC等他下班。进了店里却不见他人。
　　“流川，你来啦。”川泽见了我，便对我打招呼。
　　“他人呢？”
　　“在里面等你呢。刚刚打翻了一碟盘子，我看他像是精神不好，问他他支吾了半天，说是头疼。已经放了他的班了，你带他早点回去休息吧。”
　　休息室里，他坐在一张长凳上，同和子玩耍着。见我进来，仰起头冲我笑笑，脸色些许疲惫。
　　“流川哥哥！”
　　顾不上那小丫头和我打招呼，直奔主题，“不舒服？”
　　他摇摇头：“大概这几天没睡好吧……”
　　我伸手探上他的额头，一切正常，“那走吧。”随后等他换了衣服，便与川泽，和子道别。

　　5-6

　　5
　　那天三井回去之后，倒上床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中午，他仍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我嘲笑他的体质来，他凶巴巴地嚷：“你、你有资格笑我吗……五十步笑百步！”看他那支支吾吾恼羞成怒的样子，还真是想笑。
　　“今天别去打工了吧？”
　　“唔不用啊。我又没发烧又没感冒的……”
　　“……那晚上来接你。”
　　后来，天色都还未暗下来，就接到川泽的电话，说是三井出了事，让我快些赶去医院。一路上，是从未有过的焦虑与害怕。
　　冲进病房那一刻，见他坐在床上，川泽在一边陪着他。这究竟怎么回事？川泽告诉我，三井在MUCC的厨房里晕倒，立马就送来了最近的医院里。川泽平和地宽慰我不用太担心，或许只是休息不好的缘故。为了省心，一会还是建议三井去做个详细的检查。
　　我不知道该说自己是杞人忧天还是什么，但心里总觉得憋闷地慌。
　　而到拿到医生的诊断结果时，我确实已说不出任何话来。“弄错了吧！？拜托再查一次查清楚啊！”拳头重重到打向坚硬的墙。
　　我终于醒悟。
　　他在球场上摔倒不是身体瘦弱，而是他病了；他说话支支吾吾不是羞于表达，而是他病了；他整日头疼晕倒不是休息不够，而是他病了。
　　那么多代表着病情恶化的征兆，我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
　　这样的结果，要我如何让他知道，要他接受。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公平，否则，为什么偏偏选择了他？
　　而在他自己知道的时候，却是我没有料想过的平静。
　　“脑血管病都有一定的遗传概率。妈妈也得这个病，外公也得这个病。我得了，有什么奇怪的呢。”
　　他躺在床上，话说地很平淡，没有波澜，但双眼却因为怯于与我对视而望向窗外。
　　回想自从他病了住院之后，我便开始每天把他的状况记录下来，也算得是日记。
　　那一本黑皮的日记，之后一直放在抽屉的最深处，一放就是三年多，再没有拿出来看过。如今即将去冲绳，打开那个抽屉，看到它安静地躺在那里，上面摆放着的，是他的那个黑色的护膝。心里疼地厉害，但仍旧取出日记，一页一页地翻开来。这种感觉，就好象是要把旧时结了痂的伤疤再硬生生地撕开来，扯带着皮肉相连的疼痛。
　　99，10，27 星期三 多云
　　三井住院已经两个多星期，精神状况还不错。只是他总是容易感到疲惫困顿。
　　今天小岛医生和我谈了三井的状况，他告诉我三井会变得越来越嗜睡，睡眠的时间会渐渐变长，四肢也会渐渐无力，可能会伴随着一定程度的失语，或者意识不清。
　　我知道，三井的状况会越来越差。只是，那个问题，我一直不敢问小岛医生。
　　99，11，4 星期四 晴
　　今天太阳很好，我扶三井在草地上走了两圈。他这些天里的状况都很好。
　　下午的时候，川泽带着和子一起来了，三井见了和子很开心。和子小小的手心握住三井的手，对他说：“三井哥哥要快点好喔，否则和子和爸爸在MUCC好无聊……”三井笑着答应：“一定。”
　　99，11，23 星期二 晴
　　三井开始出现失语的征兆，无法清楚表达自己想说的话。
　　我坐在他床边和他说了好多，大多是我说，他听。以前他总是抱怨我半天憋不出几句话的个性，现在逼得我不停地说，他却不能回应我几句。看天色晚了，他努力开口：“……车，晚了。”我知道他在提醒我，快要赶不上最后的末班车了。我摇摇头。
　　我们两个人一起，都已经错过那么多次班车了。现在我错过一班又怎样呢？
　　6
　　我突然想起小三——那只曾经拣来的那只黑猫。
　　那天天气突变，暴雨倾盆，我在路边看到那只蜷缩在角落垃圾箱边的猫。瘦弱的身子，因为冷而颤动着。右腿上受了伤，伤口还未愈合。
　　抱着它回家，给它洗了澡，喂它一碗牛奶。
　　叫什么好呢？不如就叫小三吧。
　　“喂，小三。”试图这样叫它。
　　小家伙碧绿的眼睛抬起来，对着我“喵”地叫了一声算是回应，继续低头下去喝牛奶。
　　当我把小三的事告诉三井的时候，他那时已只能靠手指在我手心里写字来维持对话。得知我把一直黑猫叫做小三的时候，他一脸故作认真的怒气，在我手心里重重地写：‘凭什么呀！’要是换作平日里听他这样说，我在心里一定会得意地笑，然后没有任何神情地骂他一句白痴。可是此时的我，多么想再听听他的声音。
　　在失语症状还未最严重的时候，我为他备着篮球杂志之类琐碎的书籍刊物，给他消遣之余，我让他努力张嘴念出来。在那段日子里，耳边都是他支离破碎的言语，哪个球队赢了哪个球队；哪个球员拿了MVP等等。
　　那一天，我站在窗边，眯着眼睛听着背后的人念出这些熟悉的字句，之后是好长之间的沉默。末了，身后一字一顿地传来他温暖而湿润的话语：“流川，我爱你。”
　　字字艰难，却又字字铿锵。
　　我不敢转身过去。此刻的他，是微笑着说出这句话。可我却害怕地想哭。
　　那阵子，我总是站在窗边，风从打开了的窗子鼓进来。
　　一切的病痛，都是上苍的玩笑罢了。谁又能预料到这样与生俱来的隐疾呢。无奈被选中的人是他。可是人人都希望自己的健康的。他也不想的。他不想生病，他想开心地生活，他知道有人会因为这样的他伤心难过。
　　都说，在一对爱人中的某一个被注定了要离开的时候，上苍会仁慈地选择留下那个更坚强的人来承受。可是，这些日子里，我分明感到，三井笑地仿佛什么都不会发生，仿佛离别这个字眼远在天边，而我，却生活在日复一日的忧虑与恐慌中。
　　或许没有我，他还能好好地生活起来；但如果要失去他，我不知自己的生活会变成怎样。那么为什么，要被带走的人，是他。
　　99，12，4 星期六 雨
　　三井今天非常不好。因为物理治疗的关系，吐了好几次。
　　之后一直都在睡，我等了他好久，直到我走，他仍旧在睡。我心里很恐慌，小岛医生宽慰我不要挂心，这是正常的现象。往后的日子，他睡眠的时间会越来越长，手脚也会渐渐感到失力。
　　我看着床上安静睡去的三井，轻轻抚摩他，从鬓角，到额头。他还是那样，和少年的时候别无二致。
　　99，12，10 星期五 晴
　　这个冬天比起往年来，更冷，也更漫长。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小三开始变得很懒。每天蜷缩在角落的软靠垫上，眯着眼睛休息。小三现在的个子也比刚刚拣到那时大上些了。
　　我带着小三近期的照片去给他看。坐在他床边好久等他醒过来。抱他坐起来的时候，感觉他的肩胛骨因为瘦而突出，硌在手臂上都觉得疼。
　　虽然身体的状况一天比一天糟糕，但三井的心情始终不错。
　　后来，小岛医生告诉我说，三井是不想让我太担心，所以总是温和地笑着。他拼命地想让我知道他很好。他的善良与忧伤，总是那样深刻。
　　99，12，31 星期六 晴
　　这最后的一天，是我在医院里陪伴他过的。
　　川泽一家也来探望了三井。我们见到了川泽的太太，年轻温和的女人。和子也还是那样可爱。她趴在三井的床边与三井说话。三井只是安静地听。过了好久，小丫头生气道：“我说了这么多，哥哥怎么都不理我！”川泽有些尴尬地拉过和子说：“哥哥累了，和子怎么能发脾气……”
　　那时候我觉得难过。多久了，没有听过那家伙的声音了？可转过头去，仍旧遇上他明媚的笑脸。他懂我在想什么，微微抬起手，拉我过去身边。
　　夜晚的时候，透过病房高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很多烟火在远处的天空上绽放。那里有热闹的庙会，但此处的病房里，却静地有些可怕。三井有些吃力地依在我怀里，身子软地似乎一点重量都没有。他安静地抚摩着我掌心的纹路，随即我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从来没有这样惧怕过离别。

　　7-8

　　7
　　那些日子里，总是频繁地拥有着相似的梦境。
　　那些在明暗光线中迅速穿梭着的岁月。神奈川的夏天；篮球敲打在水泥地板的声音；所有人的欢笑；还有远处那个戴着红色护膝跳跃着投篮的少年。
　　那个人，总是气鼓鼓不服输的模样对我吼，但偶尔也会靠着我浅浅地笑。翻过身子，伸手去够床的另一侧，模糊的睡梦里，摸到一个小小的身体，披着毛茸茸的皮毛——小三安静地伏在床上，懒懒地睡。我轻轻摩挲着它的小脑袋。它喜欢我这样爱抚它，总是享受地晃晃脑袋。
　　我终究还是想念他。想念他的声音，想念他的身体，想念他所有的一切。两个多月之前，他就躺在我身边。在黑暗的房间里，我替他按摩酸疼的小腿与膝盖。
　　00，1，1 星期日 晴
　　我在他床边坐下的时候，他仍旧还在睡眠中。小岛医生将我叫出去，把一个信封交付到我手里。他说，这是三井花费了两个多星期的时间努力写成的信。
　　我拿着信封坐回到他身边。挣扎了许久之后，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打开。并没有太多的话语，但却因为字迹太大而占满了好几张纸。那些支离破碎的字迹，是他努力拿着笔练习着写下的。
　　他写：‘流川，每次我醒来，小岛医生都告诉我说，你已经在我睡着的时候来过，并且等了我很久。我很想多看看你，可是身体不争气。’
　　他写：‘我最不希望看到你难过。所以你要好好生活起来，以后也总会遇上能让你安心的人。好歹我是你的学长，你得听我的话。’
　　他写：‘流川，生日快乐。我还想多为你过几个生日……’
　　白痴，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我的脸埋在我的双臂里，没有人看到我脸颊上湿冷的眼泪。眼前沉沉地睡着的人，花费了这么多的时光，练习为我写一封信。
　　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怯懦。如果我固执地不愿承认，你是不是就不会走？
　　00，1，4 星期三 阴
　　今天我去看他的时候，他正独自在病房里，挣扎着起身下床。我上前拉住他，他却使出全部的力气把我推开。
　　在双脚着地的时候，他因为全身的失重感而跌到在我眼前。我紧张地大声吼他：“你任性什么！？”他突然变得沉默，也不像往常那样对我笑了，只是任由我把他轻轻抱回床上。
　　没有等我再开口，他抓过我的手，手指无力地在我的掌心里划着。他写地那样认真郑重，横竖撇捺，一笔一顿。我在那些支离破碎的笔画间努力辨认。
　　‘我想走到你身边。’
　　他那双幽蓝幽蓝的眼眸中，泛起了浓重的雾气。我用力抱住他，他便像个孩子一样地哭了。
　　00，1，21 星期六 晴
　　今天三井几乎一天都在睡。我似乎已经习惯了沉睡的他。只是握着他的手，不吵他。看他平稳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越来越瘦。被厚实的衣服包裹着，依旧单薄无力。我看这眼前的他，忽然很想念从前一起打球一起奔跑一起吵嘴闹心的日子。
　　有的东西错过后，能找回来；而有的人错过后，就再也追不回来。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总嫌太少。
　　喂，快点好起来吧。然后，我着陪你一起去冲绳。
　　日记翻阅到那年一月的末尾，再不敢向后。那是神奈川最长的冬天，也是最万劫不复的冬天。
　　我将他一直戴着的护膝小心地放进行李箱里。或许这样，便能够感觉，那个人永远都陪着我，不管我走到哪里，拥有了怎样的生活。
　　8
　　那个二月不急不缓地来了。那时的三井，已经变得相当煎熬，总是在阵痛与乏力间反复徘徊。全身使不上一点力气，可大脑却疼痛地让他频繁地晕眩，但他讲不出一句话。
　　我知道他在痛，他的全身都在痛。
　　那时我才恍然明白，原来两个人，真的能够紧紧地连在一起。那些在他身上的痛，笔直地贯穿我的心脏，感同身受。而我在他沉睡的时候偷偷哭了这么多次，那满脸的眼泪，也就好象是瘦弱的他在哭泣一样。
　　想到少年时候那样高高在上的自己，那种不为任何人改变的骄傲与冷酷，终于在遇到一个人之后，心甘情愿地卸下来。
　　从来都没对你说过任何情话；从来都没没向你许过任何承诺。
　　而最终明白，若要我放下所有的骄傲，放下所有的自尊，那也只因为我放不下你。
　　如果现在重新来过，让我补说一句“我是真的舍不得你走”，还来不来得及？
　　倘若那所有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我都说给你听，你会不会回来？
　　00，2，3 星期三 晴
　　引起的脑血管副发病症越来越多。他瘦弱的手臂上插满了管子，总是频繁地做各种物理治疗。喂给他吃的东西，总是不断地吐出来。他看到我的焦虑，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逞强地把一口稀饭憋在口中。我连忙拿过器皿，吼着让他吐出来。
　　他累了，我便扶他躺下睡。
　　今天的阳光很好，笔直地照射到病房雪白干净的床褥被单上，暖暖的。
　　我低着头，沉着嗓音说：“白痴，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去暖和的冲绳。”
　　他看了看坐在一边的我，安心地睡了。
　　他那样苍白。
　　我知道，躺在那里的，是我这一生里最爱的人。这样的爱，以后都不会再有。如此一颗心，全都给了他一个人，怎还会有分给别人的余地。
　　00，2，12 星期日 多云
　　明明春天都快要到了，可天气还是这么冷。
　　小三很懒，总是蜷在角落的厚垫里面不愿意出来。我向着它勾勾手，它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
　　今天去看三井，他恰好从睡梦中醒来。他的状况还是那样。各种物理质量还在继续，几乎无法吞咽任何食物。我知道他很痛苦。
　　我说笑着把小三懒惰的事迹讲给他听。说着说着，便回忆起以前的日子，那样美好的年纪，那样美好的回忆。
　　他难过地哭了，可是他却又一直在笑。
　　00，2，23 星期四 雨
　　这冬天的末尾，居然大雨倾盆。我浑身滚烫地在大雨里站了一夜，就在那个曾经的车站前，看着列车一辆又一辆地驶过去，直到失去知觉。
　　我……我问自己还该写些什么，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这样世界还是如往常一样，上演着各种悲欢离合。
　　可是，时光却仿佛是静止的。没有喧闹，没有嘈杂。只有病房里宁静的白色和冰冷的温度。
　　真的好冷。
　　可是为什么呢。不是要一起去冲绳的吗，那里即将来临的春天，一定很暖。
　　从前，不管是怎样的泥淖险滩都能闯过去，那是因为身边有你。可是如今，要我背负着这么多的回忆踽踽独行，你又怎么舍得先走。
　　我握着你的手，感觉着它一点一点失去原本的温度。而你，还是那么苍白。你痛了这么五个月，挣扎了这么五个月。现在，终于不再痛了。真好。

　　9-10

　　9
　　我永远都无法忘记，那天倾倒而下的暴雨。我忘记了自己有没有哭，又或许，眼泪和雨水糅合在一起，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看着眼前那辆我们错过了那么多次的最终列车，三井，真的再也追赶不上了。
　　在那两个星期之后，小三丢了。
　　或许，是抱怨我两个星期的失魂落魄，没有好好照顾它。我在家里找不到他它。我整条街整条街地找它，一直找到天亮，都还不知疲倦。小家伙总是这样，脾气犟地拉不回来。从前要是受了我的气，一天都窝在沙发下面死耗。
　　是我的错。不该丢着它不管。
　　我企望在某个角落里再看到它那个小小的身躯，蜷缩在一边。于是我不停地喊：“小三，小三，该回家了……”可是它仍旧没有出现。看着凌晨的日出缓缓升起来，心里的难过就像飞鸟划过天边时留下的仓皇而决裂的踪迹。
　　小三，该回家了。我等了你这么多天，你在哪儿呢。
　　那一夜，我不停地行走，奔跑。最后习惯性地走到MUCC门口。
　　川泽看到我深深凹陷下去的眼，他便懂了。半天说不上一句话，最后张开口问。
　　“他……？”
　　我低下头去，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后来，他安慰我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和子还是很活泼，单纯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她拉着我的袖口不停地问我：“三井哥哥呢，他好了吗？他怎么还不来看和子呢……”
　　我看着脚边嘟着嘴的孩子，第一次把她抱起来，学着以前三井的样子，抱她。
　　漂亮的丫头对着我灿烂的笑，我却想哭，“三井哥哥不在了，以后我陪和子玩好不好？”
　　小丫头一听三井不在了，哇地哭了。
　　她不知道我所说的“不在”指的是什么，她只是单纯地不想失去他。而我又何尝不是呢。
　　休息室里，他的那件制服还平整地摆在那里。我问川泽要了那件衣服。一切有着他气息的东西，我都拼命地想要保留下来。
　　一个长年陪着他的红色护膝；一封用几个星期来练习为我写的信；一件曾经套在他身上的制服；一本写满了他的日记。
　　我一直想，能留下这些东西总是好的。那样，也就不至于到了以后，我想要记起他的时候，连他的音容笑貌都无从怀念。
　　那一杯玛奇朵的浓烈味道分明很甜，甜腻的焦糖流进肺腑。可一口一口喝下去的，却都是苦的。
　　在那一杯最为苦涩的焦糖玛奇朵之后的日子里，我再也没有留出过一滴眼泪。身边所有的人早就习惯了冷酷的流川，我也早习惯了那样的自己。
　　红色护膝和夹着那封信的黑皮日记本一起被我放在抽屉的最深处，那件制服被我挂在衣柜的里侧。这些，我都不再试图刻意去怀念。就如同信里他告诉我的那样，总要好好地生活下去。
　　床边的位置空了又怎样呢？
　　没了那个和我拌嘴闹心拥抱亲吻的人又怎样呢？
　　再没有一个人，能让我笑让我哭。
　　‘长大些吧，流川。他可在看着你呢。’
　　在无数次想念成疾，想要流泪的时候，我都如此告诉自己，再把灼热的眼泪硬生生地逼回去。怎能让他不安心，看到如此狼狈的我。
　　10
　　三年里，我每晚都去MUCC喝一杯Caramel Macchiato，一直到夜色晚了才起身回家。
　　整日埋头于学校里，一空闲下来就拼命地在篮球馆里打球，似乎就甘愿这样把自己的生活全部填满。我只是害怕静下来的时候太想他。
　　每个二月二十三日，便买一束白菊插在家里的花瓶中。
　　有时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家门口，总要对着里面喊：“喂，开门。”等了好久，里面都没有回应的声音，于是垂下眼睛，放下手里的东西，摸索出钥匙开门。
　　转眼，时光已走到二零零三年。距离一九九六年那时候的相遇过去了多久了？
　　七年。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总觉得胸口空地发闷，为什么总觉得心里空荡荡。
　　这么多年，习惯有你的日子。可是突然，曾经要把你紧紧拥抱的双臂间，突然被挖空了，这样的空白，还要怎样填补。
　　三年前，躺在床上的你虚弱地对我说你喜欢暖和的地方，想要去冲绳。如今，终于有时间，终于有勇气，履行这个曾经的诺言。
　　整理行李的时候，我带上了那本黑皮日记，和你的那个红色护膝，最后套上你那套制服里的白色衬衫。
　　心中心心念念：三井，我带你去冲绳。
　　真正去过那里后才能体会那里极佳的气候。真的很暖。不像你走时的那个冬天里糟糕的天气。
　　那里并没有冗长的雨季，你的膝盖不会再在夜晚酸疼地让你无法忍耐。
　　那里的蓝子鱼和琉球料理相当可口。
　　我是想念小三了。那时它是最爱吃生鱼罐头的。
　　眼前的景色如此美，可是如此的福，你们居然都让我一个人独享了。
　　知道么，在坐新干线去的时候，生怕会迟到错过的我，竟早到了三个小时有余。
　　之前的年岁里，错过了那么多班最终列车，都毫不介意，此次却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害怕赶不上。
　　我提着行李站在暮色中，看着头顶这片曾经与你共同仰望过的天空。
　　那一班最终列车在夜幕中穿过那条街道，眺望著渐渐远去的景色和幽蓝的夜幕，在这样时光与回忆相错的时刻，我总是最想念你。
　　三井，今年，我23岁了。比你都年长了。
　　而你，却永远以少年的模样停留在我的记忆中。
　　周围的人诧异地看着蹲下身子掩面哭泣的我。
　　三井，我再也追赶不上你了。
　　你那件曾经的白色衬衫，帖服在我身上。那种错觉而生的熟悉温度，就好象你在用力拥抱着我。
　　-END-

　　ムック《最终列车》

　　文章题目的灵感来自ムック的单曲《最终列车》。
　　像要避开午后的日光一样，抽噎著归来的我在熙熙攘攘充斥著垃圾人类的三叉路口，紧紧抓住衣裾的你我们就好像一对正负极的磁铁一样被对方的魅力不断吸引，相互依存不知何时，却开始渐渐变得力不从心了啊，风的颜色也改变了在萦绕著包围著我的季节中我到底丢失了什麽我只身一人怀抱著小小的书包乘坐著从星月高悬的夜空中开出来的最终列车再见了，再见了，列车同繁星擦肩而过渐渐把我带离，有你沉睡著的那条街道啊，经过漫长的时光我成了迷途的旅客那麽，赶快逃走啊，我们二人的出口一定是搞错了啊最终列车在夜幕中穿过那条街道眺望著渐渐远去的景色，心臓痛哭出声来我们……我们……究竟是有哪儿弄错了？
　　我们的相遇，只是为了互相伤害彼此……
　　噎せ返る午后の日差しを 避けるように仆等は歩いた人ゴミに纷れた交差点 逸れぬよう 裾をつかむ君 <<仆达は正反対で磁石のように魅かれあっていた <<気が付けば君に依存してばかりで <<いつの间にかダメになってたよ <b<b风は色付いて めぐりめぐる季节の中で <b<b仆は何かを见失ってしまったから <b<b星月夜空に走り出す最终列车 <b<b小さなカバン一つだけ抱えて乗り込んだ仆 <brbrよなら さよなら 列车は星を擦り抜ける <brbrなたの眠る街并背に 远ざかる仆をのせて <brbrい时间を旅して迷子になっただけさ <brbrぁ、ぬけだそう。 二人の出口はきっと违うけど <brbr终列车は街を抜け夜の帐へと <brbrれてく街并眺め、心臓が声をあげ泣いた <brbr等は 仆等は どこから间违ってたのかな？ <brbrいを伤付ける为だけに 仆等出逢ってしまった

　　番外 一九九九那一年

　　那是一九九九年的夏天。
　　我义无返顾地在大学的入学申请上写上了他在的地方，随后，又顺理成章地被录取。
　　在他搬来和我同住后，我把家里库存着的所有速食面都扔掉了。甚至买到食谱，准备学习做菜。望着厨房里新鲜的素材和刚买来崭新的食谱，无奈地挠挠脑袋：这还是那个一向冷酷的流川吗？
　　没有事先反复实践的后果，必然就是被那家伙嘲笑。
　　一手捧着食谱，看着锅里的由噼里啪啦地跳，手足无措。他在一边看地直摇头，最后无奈拿下我手中的锅铲，“喂你别勉强啊……”
　　我觉得从来没有低过头的我，有种挫败的感觉。
　　居然为了这样的琐事而垂头丧气。
　　正准备转身离开，身边那人扭头过来，在我嘴角边轻轻一吻，随即笑开来，“等着吃吧。”
　　我转身走出厨房，背着他笑了。
　　心里乞求着，就这样一直这么风淡云清下去吧。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我和他一向很少起争吵。用他以前的话来说，那就是“和你这样的闷葫芦，想吵都吵不起来！”
　　抬头望着刺眼的眼光，努力回想，我们吵过吗？
　　唔，似乎有过……
　　那天我回去地很晚，也忘记事前和他说不回去吃饭。
　　打开门的时候，见他闷声不响坐在沙发上。桌子上的菜，丝毫不动，但却早已凉了。
　　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大意。
　　从来不说道歉的我，心里暗自反复练习着同一个开场白。
　　“那个……抱歉……”
　　话刚出口，他便劈头盖脸一句问，平静地听不出任何语气，“你去哪了？”
　　我就这样尴尬地站着，望着沙发上的他。
　　学校回来的路上，碰巧遇上许久未见的仙道，于是谈笑了一路，找了个空旷的场地，一对一打了一会球。
　　这样的原因，要如何说才好？
　　想了半天，化作两个字：“打球。”
　　他抬眼望了望我，我知道他的意思，无奈再开口：“……和仙道。”
　　他不作声响，站起来准备出门。我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走到门边，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问我：“吃饭了没？”
　　“……恩。”和仙道一起的。后面这半句，没敢说出口。
　　见他穿起鞋来，急忙问他：“你去哪？”
　　他仍然那样平静，像是故意闹脾气一样地答：“MUCC，差不多到点了。”
　　我抬头看看钟，居然还有两个多小时。
　　“你生气了。”理亏的是我，甜言蜜语我说不来，闷葫芦一个，我还能说些什么？
　　“没有。”意料中的回答。
　　“三井……”想要去拉他的手，被他挣拖开来。固执地再去拉他，他猛地转过身来，大声地说：“你拉着我做什么！”
　　被他这样一句呵斥，居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怪自己还是太犟，不肯放低姿态，或许几句好话就够。或许，他也只是想听我几句哄，这么久了，始终还是学不会。
　　随即，是他重重把门甩上的声音。
　　站在门前的我，身体为之一颤。
　　一下子，整个空间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偌大的屋子，空荡荡的。在我和别人一对一玩地心满意足的时候，他就坐在这里等我。看着一桌的菜，心里内疚起来。
　　我安静地坐下来，花费了很多时间来思索，我们彼此需要的是什么，是怎样的生活，而我能给他的，又是什么？我这样顽固而沉闷的个性，是不是真该改改了呢？
　　如同之前所有的晚上一样，来到MUCC点一杯Caramel Macchito等他。
　　他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我，楞了一楞，又当作没看到似的走开。
　　最后他换好衣服，兀自走出MUCC，也不顾追在他身后的我。
　　“喂！”喊了他好几声，都不应我。
　　追上去，拉他站定下来。
　　“对不起。”那样郑重地说出道歉的话，居然觉得别扭，歪歪脑袋，“唔……你别气啦……”
　　他不说话。
　　过了好久，我抬眼去看他。并不明朗的月光照射在班驳的树叶见而落下参差的阴影，模糊地覆盖住他明亮的眼眸。
　　“你不回来，好歹告诉我一声啊。”
　　没等我回话，他又兀地继续道，“你想打球就告诉我啊，为什么一定要找仙道……”
　　我一把拉过他紧紧抱住，在他耳边低声说：“以后一定事先告诉你。”
　　他急了，“还以后！？”
　　这家伙，是吃仙道的味了。
　　我扯起嘴角，微微地笑了：“没有以后了。”说罢松开他，吻上他的唇。
　　印象中，那夜那么清爽，风也徐徐地吹。月亮不亮，却也依稀可见。
　　后来。后来还有什么呢？
　　还有很多事，多到数不过来。日子总是吵吵闹闹地过，时不时地要拌嘴，可彼此都明白这样只是一种生活的方式而已。而我们，都已太习惯这样的方式。
　　都说依赖也是爱的一种表现，果真是这样的。
　　我太依赖他。
　　依赖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他的早晨；以来和他一起在球场上奔跑的午后；依赖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傍晚；依赖伸手就能拥抱到他的夜晚。
　　那时侯，幸福是最纯粹的。
　　那时侯，所有的噩梦都还没有来临。
　　那些所有美好过的东西，都不是铅笔写错的作业，可以用橡皮轻易地擦掉。
　　那样真切地拥有过你，我也该满足了。你说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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