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凌漫》作者：小妖123（现代+虐恋情深，我要你爱我，我要你只能爱我！）

01 

街角的一家小吃店。 
肆无忌惮的喊叫声从里面传出来，还伴著碗碟破碎的声音。 
“你们就拿这些东西给客人吃吗？恩？” 
“喂狗都不吃，快给我们退掉！” 
刚被端上来的菜已经被倒在地上，连盘子也不能幸免的粉身碎骨。 
老板没有办法，知道这群流氓不能惹，只好陪著笑说：“对不起，对不起，马上就换新的。”同时用眼神示意凌漫换上新的。 
其他客人们看到这个架势，早已经明白是这里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全都站起身，悄悄离开，没有人愿意为一顿饭给自己惹上这样的麻烦。 
老板早已经顾不上这些，只是一心希望能赶快送走这些瘟神，看他们离开也没有加以阻止。 
凌漫端著厨房新上的菜，小心的绕过满地狼籍，放在桌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凌漫又一次听到碎裂声时，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颤。 
凌漫低著头，默默打扫著满地的碎片。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那夥人总是在这家小餐馆刚刚开始营业时就闯进来打著吃饭的名义捣乱，等到客人们全都被他们吓走时才离开。 
好不容易收拾完，他直起酸疼的腰，看著周围。客人已经被刚刚的人全部吓走了，这个餐馆里只剩下老板和在这里打工的自己。 
他开始收拾其他的桌子，有的上面还有客人留下的钱，但大多数人还是没有付帐就走了。凌漫苦笑了一下，今天看来又损失了不少，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还维持的下去。 
凌漫的目光扫过老板，发现对方也在看著自己，他不著痕迹的移开目光，不去和那带著探询的眼睛对视。 
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老板叹了口气，拿起放在柜台边的杂志，一边翻阅一边等待客人上门。 
凌漫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去观察老板的神色，却不小心扫过杂志的封面，封面上用大大的字写著：凌氏继承人订婚，女主角飞上枝头变凤凰。上面还印著两个人亲密相拥的照片。 
等了好久也不见有客人上门，老板有些无奈的说：“看来今天是不会有人了，关门吧。” 
凌漫听了老板的话没有任何表示，开始收拾东西。老板却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锅铲的声音。 
因为是才刚打扫过的，所以收拾起来十分容易，等凌漫收拾完，老板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拎著一个半透明的塑料带，里面装著两个白色的方便餐盒。 
“拿回去吃吧。”老板把塑料带递到他面前。 
“可是…” 
“不用客气了，你拿回去吧，反正最近几天都没有什麽生意…”老板又叹了口气，“怎麽惹上了这麽一群人呢，这样下去真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凌漫没有说话，随著老板走出去，看他关门，落锁。 
“明天见。” 
“明天见。”凌漫看老板的身影消失在小巷里，才转过身离开。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留在这里，为这个人带来这麽多的麻烦，当初如果不是他，自己恐怕已经病死在街头，可是现在自己却利用著他的同情心，装出无辜的样子，继续生活。 
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恍恍惚惚间已经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他住的地方在一栋破败的公寓楼里，在一楼老式的楼梯下搭起的简单“房间”，那里原本是给住在底楼的人放杂物用的，放了一张“床”後连转身的地方都几乎没有了。 
可即使是如此，同住在一栋楼里的房东还是时不时的找上门来要房租。 
凌漫叹了口气，当初因为要交房屋押金，他不得不把自己手上所剩无几的钱全部交给眼前这个女人，而自己则不得不饿了三天。 
“这个月的房租呢？”女人粗糙而洪亮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对，对不起，我还有一个星期才会发薪水…”他的声音里带著谦卑的企求：“能不能…” 
“你已经拖欠房租很多天了，我还有家要养，怎麽能让你白赖在这里。”她双手叉著腰，像是掌握了什麽了不起的东西。 
“我知道，我下个星期一定会交的，请你再等一个星期。”他低下头，不愿面对女人鄙夷的脸。 
“明天，你明天必须把房租交齐，要不就搬走。”她圆而肥胖的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潮，有一种自己平日里很少能感受到的，对其他人颐指气使的痛快感觉。 
“…我明天去和老板说…”凌漫讷讷的说，然後转身向自己阴暗的“房间”走过去。 
房间低矮而潮湿，连窗户都没有，昏暗的只有长时间从房东的屋子中引过来的灯。由於地势较低，凌漫不得不在下雨时找一些没有用的纸箱挡在门口，防止雨水漫进来。 
他弯下腰，把挡路的东西全部挪开，才能打开门，走进去。 
直到破旧的甚至不能称做门的东西被关上，将女人的目光挡在外面後，他才松了口气。 
凌漫躺在床上，目光放在了那个半透明的塑料带上，他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和老板说，让他提前给自己薪水，最近的这些事已经让原本就利润微薄的店更加拮据，甚至连苦苦支撑都快做不到了。 
凌漫望著低矮的天花板上微弱的灯光，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起来，但是那个存在於记忆中的美丽而富有朝气的美丽面孔却无比清晰的浮现出来。 
他还记得她的唇印在自己额头是温暖而柔软的触感，还记得她乌黑的头发从肩上滑落，拂在自己的脸上，她用明快动人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说：“凌漫，我好幸福，我真的能嫁给你吗？”说这话时他雪白的面孔就紧紧的贴著自己，他能明显的感受到她的欣喜。 
眼前的她看起来离自己是那麽近，触手可及，但其实是那麽远，远到自己一辈子也够不到，一如那时的幸福。 
凌漫发出一阵痛苦呜咽声，抓紧了手臂，指甲深深陷入肉里，极力想要用这种伤害身体的方法让自己从这种幻想中醒过来，他知道这是一种精神的毒品，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凌漫在半睡半醒中听到了外面大声的房东催促自己女儿上学的声音，才知道自己已经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一个晚上。 
他从床上爬起来，双手试图平整被自己抓的满是褶皱的衣服，尽管已经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他还是试图让自己和普通人一样，至少看起来一样。 
昨天老板给的事物已经冷掉了，他打开白色的方便餐盒，草草的吃了几口。冰冷的食物落在胃里，让他失去了身体里仅有的一点温度。 
他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直到确认已经没有人了，才慢慢打开小屋的门，轻轻走了出来。他害怕见到房东，害怕见到这个楼里所有的人。他们看到自己时的眼神里那种鄙夷让他喘不过气。 
凌漫皱起了眉，眼睛不适的眯起来。 
凌漫住的地方离那个小吃店并不近，每天都步行很长时间才能到，他却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希望路能再远一点，但在他还在思考要如何和老板开口时却已经能够远远的看到它了。 
老板已经打开了门，凌漫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开始准备一会儿用到的东西，心里开始考虑要怎样才能开口。 
并没有给他太多的考虑时间，老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凌漫…” 
凌漫抬头看著老板，发现他脸上犹豫的表情，心里开始有不好的感觉。 
“凌漫，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好的。”他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走到老板身边，等著他接下来的话。 
“最近总是有人来捣乱，生意清淡了不少，这你是知道的…” 
凌漫已经心中了然，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听到什麽，但他知道对这个人来说接下来的话是很难说出口的，自己一直在利用他的善良，这一次他不愿意再这麽做了。 
“老板，我有了一份其他的工作，所以我想离开这里。”凌漫用一幅平静的口吻说著，好象这一切都是事实。 
“好…好的。”似乎有一瞬间的吃惊，但他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所有的讶异变成了对眼前的俊逸的人的感激，“你知道的，我不得不这麽做，我还有家要照顾。也许以後…” 
凌漫摇了摇头，带著苦涩的笑阻止了他的话：“不，该我谢谢你才对，是你当初救了我，还给我这个工作。” 
他知道说什麽都没用了，转过身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纸包：“给你，这些钱你拿著吧，是你这个月的薪水。” 
凌漫拿著明显比平日厚的纸包，轻轻打开它，从里面抽出多出的钱，还给了对方：“我只拿我的薪水，其他的拿回去吧，现在这里也不是很好过。” 
老板拿著钱，身体似乎变的有点僵硬，只能艰难的说：“对不起…” 
“不，是我该谢谢你。” 
他小心的把钱收好，转身离开。 
他是真的感谢老板，感谢他直到最後也没有把真相说出来，尽管事实他们两个人都知道，但这种谎言并不是没有意义的，他还是让凌漫保持了最後一点尊严。 
凌漫心里计算了著刚刚拿到的钱，缴完房租後只剩下两天的生活费。如果动作快一点，找到一份工作，也许还不会饿肚子。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步，急匆匆向自己的小屋走去。 
离著很远就听到叫骂声，似乎有点耳熟，他有些吃惊，加快脚步想要快点走过去。 
一个黑影冲到凌漫的面前，他还没看清是谁，就被打了一巴掌。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对方也没有给他时间去想，就又是一个巴掌打了过来，他狼狈的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头，躲避著对方。 
有人把那个人拉开，凌漫才看清打自己的人竟然是一直想自己追要房租的房东。 
“你这个家夥，连租房押金都没有，我好心把房子租给你，你竟然招惹了那些人来把房间砸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家夥…”房东见自己挣脱不开周围的人，破口大骂起来。 
他开著恨不得扑上来把自己撕成碎片的房东，竟然不知道说什麽好，只能呆楞著站在那里，任房东把自己骂了个遍。 
房东的丈夫走到他面前说：“快把房租缴了。” 
凌漫看著对方，缓缓把那一叠钱全都拿了出来。男人数了一下钱，连看都没有看他，转身向自己的妻子走过去。 
“早就知道不该把房子租给你，”房东拿起身边的一个袋子，扔到凌漫面前，“哼，长的一副漂亮的面孔，却跑去做男妓，你还真是不要脸。” 
周围人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唾弃，仿佛亲眼看到他是多麽的堕落。 
他慢慢拣起沾满了灰的包，慢慢转身准备离开。☆油炸☆冰激凌☆整理☆ 
“做男妓还这麽穷？”人群里有人在那里嘲讽的问。 
“哼，说不定是得罪了什麽人呢。”另一个陌生的声音说，人们因为这句话而笑起来，其中还夹杂著更加不堪的话。 
这种证实了对别人阴暗历史的猜测的事以及对它的议论让他们有一种满足感：自己毕竟不是最差的。他们的生活不能离开这些事，那是他们赖以生存的。 
凌漫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像前走著，他知道这是谁做的，这种谣言是谁散播的，包括最近一直在小吃店闹事的人是谁指使的。 
黑色的汽车在阳光下刺痛了凌漫的眼睛，他眯起双眼，看到了从摇下的车窗里露出的熟悉的脸。 
凌漫知道凌江在等著自己，他攥紧了拳头，挣扎了一下，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他知道不敢回头看凌江现在是什麽表情，对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已经让他喘不过去，他只有用全身的力气坚持著才能让自己继续走下去，才能掩盖马上就要暴露在他目光下的懦弱。 
前面有一条岔路，他加快了脚步，逃难似的躲进了里面。凌江并没有跟过来，这样他一直紧张的精神终於放松下来。但随即而来的却是更加揪心的恐惧感，他想起自己离开时凌江说的话：“今天我放你走，但是如果你有一天你回到了凌家，回到我身边，就要有所准备。记住，你离开的越久，也许後果就越严重。”凌江的语气那麽轻松，似乎笃定自己一定会回去。 
他轻轻颤抖了起来，似乎眼前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离他说的那个时候还有多远呢？ 
我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到处应聘却没有结果，工作的地方被人蓄意破坏，如今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我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凌漫笑了一下，试著给自己一点鼓励，这也就是最坏的处境了。凌江，你还能让我悲惨到哪去？ 
他抬起头看了看，转过身向远处走过去。 

02 

他从第五家中介所里走出来，那些人的话还在他耳边叫嚣著。 
“你这麽瘦，那些工作都不适合你的。” 
“你还是去找点轻松的工作吧，像你这样的人应该可以找到更轻松的工作吧？” 
他知道对方想要表达什麽，这种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但心理总是极其排斥的。 
我还是有尊严的，他自嘲的想。 
凌漫摇了摇头，感觉头脑有一点发晕，他一天几乎水米未进，早晨吃的一点冷饭也早已消失无踪。为了缓和越来越重的晕眩感，他坐在了中介所门外的台阶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片阴影挡住了阳光，有人在自己耳边问：“先生，请让一让。” 
凌漫抬起头，发现一个衣装笔挺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他急忙让开，男人从他身边走过，想要推开中介所的门。 
“先生…”凌漫叫住了对方，“请问你是来找工人的吗？” 
对方有点诧异的看著凌漫，半天才点了点头：“是的，我需要几个人。” 
“那请问是什麽工作？”凌漫知道自己不可能在中介里找到工作了，现在他只有靠自己。 
男人似乎有点不耐烦：“你问这个干吗？” 
“那个，我正好想要找一份工作，”凌漫有点犹豫的说，“你能和我说说是什麽工作吗？” 
男人打量著他，最後才冷漠的说：“这份工作你做不了，我要找的人要有体力，我要找建筑工人。” 
“也许我能试试。”凌漫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试图说服男人。 
“你看你这个样子，现在有的是比你健壮的人，我为什麽要选你？”他一只脚蹬上台阶，准备打开门。 
“我能行的，请让我试一下吧。”凌漫注意到他想中断这段谈话，急忙说，“你可以少付薪水。” 
男人停顿了一下，似乎有点被凌漫的话打动了，凌漫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用了几乎是自己最卑微的语气说：“请让我试一下，拜托。” 
男人打量著他，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凌漫努力直起身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能不是那麽病恹恹的。 
凌漫觉得自己腿都开始打颤了，就在他觉得已经没有希望时，对方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几乎以为自己见到了幻觉，但男人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了过来：“明天上午八点，你来海川艺术学院门前等我。” 
凌漫身体一震，海川… 
“明天只是让你试一下，如果不行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男人的话上，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现在的他，甚至没有回忆的资格。 
有什麽东西落在凌漫的身上，很疼。他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才发现下起了雨。 
雨很大，他的衣服很快就湿透了，单薄的衬衫帖在身体上，显露出皮肤的颜色。凌漫向四处看看，大雨模糊了他的视线，周围只有还在营业的商店，在这条街上甚至连一个可以让他躲雨的地方都没有。他向前跑起来，在不远处有一个电话亭，他狼狈的跑进去，总算是松了口气。 
凌漫靠著玻璃身体慢慢滑下去，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无力的坐在地上。他抬起手，用力擦拭著面前雾气朦胧的玻璃，向外面看去。 
街上已经一个人没有，透过大雨只能看见模糊的灯光。 
寒冷开始侵袭他的身体，他用力把自己蜷缩起来，徒劳的想要抵御寒冷，湿透的衣服贴在他的身上，冰凉冰凉的，让他的睫毛都凝结起了水雾。 
电话亭的门被突然打开，凌漫吃惊的看过去，一个女孩子也同样吃惊的看著他。 
女孩也全身都湿透了，雨水从她的长发流下来，滑过脸颊，让她原本就没有血色的面孔更加的苍白。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有人。”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带著一点失望，转身想要离开。 
“等一下。”凌漫看著她湿了的校服，露出无奈的笑。“你进来吧，我出去好了。” 
他没有给女孩拒绝的机会，从电话亭里走了出来：“快进去吧，雨很大。” 
凌漫看女孩走进去，自己转身向不远处的屋檐走过去。 
屋檐很窄，他只有紧紧靠著墙壁挺直身体才能不让雨淋到自己，冷风像是要把他撕裂一样。原本以为很快就会停的雨竟然像是没有尽头似的往下落，他的腿开始僵硬起来，渐渐支撑不住的身体沿著墙壁滑落，最後他坐在了地上。 
一辆黑色的车幽灵一样向凌漫驶过来，这一次车窗并没有打开，但凌漫知道对方现在是什麽表情。他开始感谢僵硬的腿，因为它，自己不能走过去，不会对凌江屈服。 
他们就这样僵持著，屋檐下的凌漫和车里的凌江，这时电话亭的门却突然被打开，那个女孩从里面冲出来，跑向凌漫。 
女孩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起来。 
他们停在电话亭前，女孩没有对错愕的凌漫解释，把他推了进去，然後自己也走了进去。 
凌漫透过玻璃看凌江的车甩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消失在雨幕里，他的心没来由的一颤，凌漫心里明白自己以後如果回到凌家，今天的事恐怕又会被记上一笔。 
女孩拿出手帕，为凌漫抹去脸上的雨水，凌漫看著她，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女孩没有看凌漫，“是你把避雨的地方让给了我。” 
电话亭并不宽敞，他们两个人只能勉强挤在里面，开始时寒冷的感觉渐渐消失，凌漫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衣服上的水似乎都因为热度而蒸发出来。女孩的声音变的越来越远。 
“不要…”凌漫的声音沙哑，透著女孩无法了解的痛苦。 

03 

“今天凌江会从美国回来，你就不要去学校了，给他接风吧。”说话的人虽然苍老，但声音里却带著由多年的地位和声名所累积起来的威严。 
“是。”凌漫虽然吃惊，但还是没有提出任何问题，他知道祖父对身边的人的要求：只要服从就可以。 
关於凌江，他没有任何具体的印象，他们二人已经有十年未见，如果不是凌江的父母偶尔会从美国寄信回来，凌家所有的人恐怕都已经忘记了这个同样是凌衡孙子的男孩。 
当年凌漫父母被人暗算，双双身亡，只剩下七岁的凌漫，从那时开始，一向对凌漫冷淡的祖父竟然突然对他关心起来，而开始疏远自己一直喜欢的凌江。 
周围的人都认为那时祖父对失去父母的他的一种怜惜，但让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几个月之後凌衡竟然要凌江离开凌家，到美国去，凌江的父母自然不能让同样七岁的他自己在过为生活，在苦求祖父无效後，只好无奈的与凌江一起离开，而凌江一家从那以後更是再也没有回来过。 
凌江离开几天後便是凌漫的生日，祖父为他举行了盛大的生日宴会，更是在宴会上抱著凌漫说他是自己最重要的孙子，凌家以後就要靠他了等等。从那天开始，所有人都知道凌漫是凌衡内定的继承人。这也就不难解释祖父突然要求凌江离开的原因，他不愿意给凌漫留下一点隐患，他要凌漫以最平稳的方式继承凌家，为此哪怕把自己的儿子逐出家门也在所不惜。 
而更让凌漫意外的是祖父对自己的态度，虽然祖父对凌漫的态度和对自己的下属没有多大区别，切祖孙二人间鲜有温情的交流，但祖父却答应他让他去学习美术，这让他把在长时间压抑下而几乎磨光的对祖父的感情又一下子恢复过来。 
祖父还是爱我的，他在心里想。 
因此，即使祖父仍旧是以命令的形式要求他留下，凌漫还是没有任何不快，他知道眼前的来人把自己所有的感情全部掩盖在冷漠威严的面具下。 
他只是有点担心凌江会怨恨自己。 
午饭过後没多久，凌江就回来了，但凌漫曾经设想的种种初见情况都没有出现，既没有兄弟见面的感人，也没有仇人相遇的眼红，凌江只是平静的叫了声：“凌漫。” 
凌江对他的态度一直是淡淡的，既不热情也不冷漠，可是凌漫还是不由自主的躲避他偶尔扫过的目光。他从心底里不愿面对凌江，也许是因为对他的亏欠，又或者是凌江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晚上凌漫不能入睡，眼前反复出现凌江的面孔，他叹了口起，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到餐厅去喝点什麽。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碰到他最不想见的人。 
“睡不著？”凌江看著他，露出微笑。 
即使如此，凌漫还是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只要看到凌江，身体就会产生很不自然。 
“恩…我想来喝一点水。”虽然这是凌家，即使凌漫是凌衡默认的继承人，可只要凌江在这里，他就会有对方是这里主人的错觉。 
凌江站起来向他走过来，凌漫看著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脚步向後退了一点，凌江却没有给他时间离开，他加快脚步走到凌漫面前。 
“啊”凌漫惊叫了一声，更加努力的向後退去，想要让自己离凌江远一点。 
凌江低头看著他：“这就是你对十年没见的兄弟的态度？”凌漫没有去听凌江到底在说什麽，他只是直觉的对凌江感到恐惧。 
这份恐惧在凌江抓住他的手臂，强迫他看自己时到了极点。 
“放开，放开我。”凌漫连声音都带著颤抖，他努力低下头，闪避凌江的目光。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困难起来。 
“告诉我，这就是你的态度？” 
“放开…”凌漫虚弱的呻吟著，像离开了母亲的小猫一样无助。 
就在凌漫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时，凌江放开了抓著他的手，任他无力的跪在地上。 
“凌漫，我一直很想你。”凌江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说，“可是我没想到你对我竟然是这种态度。”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身影融入黑暗的走廊中，迅速消失。 
司机从车里走下来，为同样坐在车里的凌漫打开门，又送上他一直不离身的画夹。 
凌漫接过画夹，没有去注意周围爱慕的目光，以自己一贯的冷漠走进了海川艺术学院的教学楼，在走过天井时他却抬头向对面的三楼看过去。 
美术系的楼对面是舞蹈系，那些跳舞的女孩子这个时候都在休息室，凌漫看到熟悉的穿著黑色舞蹈服的身影。 
乌黑头发被挽在脑後，露出了洁白的面孔以及修长的脖颈，像天鹅一样散发出骄傲而高贵的气息。 
苏菲。 
在脑海中重复了千万遍的名字终於被他念了出来，凌漫感觉一阵甜蜜从心底荡漾开来。 
身为凌家的长子，凌漫似乎从刚出生就已经被规定好了命运，只是祖父对他极好，竟然同意他来这里学美术，从小就和凌漫有婚约的苏菲也在这个学校。凌漫不得不承认，他会选择这个学校与苏菲并不是没有一点关系的。 
苏菲像是感觉到凌漫的目光似的，转过身来看著美术系的大楼，两人对视，微微一笑。 
午休是凌漫和苏菲为数不多的能够单独相处的时间。 
在学校的休息室里，苏菲把头靠在凌漫的肩膀上，对他倾诉著自己的关心。 
“昨天怎麽没有来？我还以为你生病了。” 
“凌江从美国回来了，祖父要我为他接风。”凌漫带著歉意笑起来，“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凌江？你的那个堂弟？他回来看你祖父吗？” 
“这我也不大清楚，但祖父并没有反对他回来。”凌漫想起昨天祖父的表情，似乎还带著一点欣喜，“十年没见了，他也一定很想凌江吧，都是为了我…” 
苏菲似乎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急急的问：“那他要在这边上学吗？和我们一个学校？” 
“不，他都已经毕业了，今天祖父带他去凌氏了，他应该可以帮祖父的忙了。”凌漫稍低斜头，看著苏菲，“今天怎麽了，这麽关心他？” 
抬起头，她的眼睛就像秋水一样动人，长而弯曲的睫毛颤抖著泄露了她的心事：“我有点怕，怕他不喜欢我。” 
凌漫笑著安抚她的不安：“不，不会的。你相信我就好了。” 
她点了点头，又重新靠在凌漫的肩上，默默享受短暂的相处。 
凌漫虽然能安抚苏菲，却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凌江的出现带著一种风暴前的宁静，凌漫有种直觉，一定会有什麽事发生。 

04 

雨早就停了，空气里飘散著一种雨後特有的清新气息。 
“恩…“凌漫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太好了，你醒了。“女孩的脸上带著难掩的欣喜，“你昨晚发高烧，吓死我了。” 
“昨晚？”凌漫的头脑似乎还不清楚，机械的重复著女孩的话。 
“可能是被雨淋的吧…”女孩愧疚的说，“都是为了我。” 
“我没什麽的。”他从地上站起来，也许是太急了，他感觉头有点晕，身体一下子就靠在玻璃上。 
“小心。” 
凌漫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电话亭很小，女孩这一站起来，两个人就几乎面对面的贴在一起了。意识到这一点，她的脸猛的红了起来。 
凌漫也被两人这样的近距离吃了一惊，他急忙打开门，跨出了电话亭，准备离开。 
“等等，你要去哪里？你还有点发烧呢。” 
“我和别人约好了要见面，”凌漫侧了下头，“你快回家吧，父母会担心的。” 
“你等等，”女孩又叫住他，跑到他面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包塞到他手里，“这个给你，你早晨还没吃东西。” 
凌漫拿著纸包，看女孩点点头，然後朝相反的方向跑开。 
一直到女孩的身影消失，他才想起要看自己手里拿的东西。 
女孩给他的是一袋面包，似乎是早晨刚买的，还散发著诱人的香气。凌漫把面包小心的包起来，向海川艺术学院的方向走去。 
凌漫看著熟悉的大门，迟迟没有走进去。他在这里上了两年学，平日从不会感觉校门有什麽特别之处，更何况美术系的学生对他人的设计总是能说出种种缺点，他也不例外。可是今日到了这里，竟然觉得这里真正是庄严学府了，花岗岩的校门，大理石的浮雕，以及门卫偶尔扫过的目光，都让他踌躇不前。 
在身边经过的艺术院学生不时回头看他，都好奇这人是从那里来的，凌漫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也难怪他们好奇，这所学校是很少能看见这麽落魄的人的。 
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受不了这些鄙夷的目光，但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凌家的大少爷，只不过是个狼狈的被猎人追赶的几乎无处可逃的猎物。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终於看到自己一直等待的人出现了，凌漫向前走了几步，心里为终於可以离开这里而高兴。 
“走吧。”对方看了他一眼，转身向来的方向走去。 
凌漫没有说话，默默的跟在他後面。他们绕过大门，从一个临时开辟的门进了学校，凌漫知道这里原本是一大片空地，这次学校是想修建什麽吧。 
“我叫张云，”他没有回头，凌漫却能听出他语气里带著的轻蔑，“这个学校要修建一个美术中心。工作很累，如果做不了就快离开，别白做了苦工。” 
“让我试试，我可以。” 
那人继续向前走，像是在考虑凌漫的话。 
转眼就到了目的地，虽说要建的是美术中心，其实是要把美院单独分出来，所以并不是只有美术馆。有几座楼已经完工，有人正忙碌的进出。 
“虽然大体已经完成，但实际上後期的装修才是最困难的工作。”那人给他解释著，两人穿过一地的杂乱走到另一个人面前。 
“这是新来的，你带一下他吧。” 
他不堪重负的伛偻著腰，像是被巨石压垮的小树，不住的颤抖著。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了下来，为了自己的生存，为了凌江的游戏。 
已经完成的教学楼已经开始有学生进出了，凌漫看著他们骄傲自负的样子，就像看到了那时的自己。 
把身上的重物放下，他总算能空出手来抹去额头的汗水。这里总是到处灰尘，凌漫被呛的弯腰咳个不停。 
“凌漫？”有人吃惊的喊著他的朝他跑过来，“凌漫，是你吗？” 
凌漫吃惊的看著他，来的人穿著一件和凌漫相同的深蓝衣服，上面沾满了灰。许之翔，他怎麽会在这里？ 
那人转眼见已经跑到他面前，抓住凌漫的手臂追问答案，凌漫甚至可以从他的手上感觉到他激动的颤抖。 
他挥了一下手臂，让自己离开许之翔：“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凌漫，你忘了我了？以前我还来过这个学校接你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为什麽把我当作他，但你看我会是你说的那个曾经在这里上学的人吗？”凌漫冷漠的说。 
“我不会认错的，你就是凌漫。” 
凌漫不愿意和他纠缠，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身後传来许之翔坚定的声音：“凌漫，我知道是你，我不会认错人的，只有你，我不会认错。” 

05 

他坐在草地上，所有人都已经睡著了，这里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他看著自己的手，曾经握著笔和的手现在已经变了模样，到出都是细小的创口，擦伤，割伤，现在都已经有红肿的迹象。他祈祷老天不要让伤口发炎，否则他就不能再工作了，而失去工作意味著什麽，他很清楚。 
许之翔？你认识他？听说他原本是个少爷呢，後来家里出了事，就跑到这里跟著我们一起工作，有近一年了吧。”那个人努力的回忆著，把他知道的一一告诉了凌漫，“但是他怎麽会做这种工作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不愿意再见认识的人吧。” 
这是他白天可以向他人问来的话，他知道许之翔会走到这一步绝对不是他愿意的，唯一的原因就是凌家，是因为凌家他才会落到这个地步的。 
许之翔。 
回忆向旋涡一样将他吸了进去。 
凌家和许家的关系在外人看起来或许十分平常，但在凌漫的眼里却透著十足的诡异，两家并没有大的生意上的往来，甚至可以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他们还是以牺牲子女的幸福为代价来换取两家的紧密联系，祖父当初逼迫自己的女儿嫁入许家时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不明白祖父的心，那和他平日里见到的总是对他暗中关心的祖父相差太远。 
原本就神经纤细的姑姑嫁到许家不到一年就疯了，当时的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只记得在凌家老屋里，祖父冷冷的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她已经不是凌家的人。”而拒绝为自己的女儿出面。那是父辈们不愿提起的痛，那个平日里总是被呵护在掌心的妹妹，就这样消失。 
在以後的很长时间里，他才从得来的凌乱片段里拼凑出了姑姑的遭遇，冷漠的丈夫和他数不清的情人，嘲讽，阴谋，以及那个尚未出世就死去的孩子这一切是这个从来没有经历过哀痛的人无法承受的。 
凌漫第一次见到许之翔时对他的态度甚至是有敌意的，那个男人的私生子，也是把姑姑逼疯的人之一吧。 
可是许之翔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还是经常来找他。那时凌江已被祖父送到了美国，凌家整日里只有他和祖父，连房子都显出几分寂寥。凌漫并不成熟的心还是渐渐放开敌意，接受了许之降，尽管这过程也并不都是和平的。 
後来凌漫渐渐长大，知道许之翔也是吃了很多苦的，更是看到他对姑姑照顾，也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凌漫！”许之翔向他跑过来，“我知道今天市艺术馆有油画展，我们一起去看吧。” 
凌漫有点奇怪的看著他：“我记得你对油画从来不感兴趣的，怎麽突然要去看画展呢？” 
许之翔无奈的说：“我爸要我多和你一起，学学你的耐心。可我又不愿意看你画画，你老是嫌我吵，只好和你去看画展了。”说完还低下头，一副委屈的样子。 
“欣赏油画也是需要安静的，如果你还是像上次那样，我就不去了。”凌漫看著他，无比认真的说。 
“当然当然，我发誓这一次绝对会有耐心，你就相信我这一回。”他手臂绕过凌漫的脖子，揽著他向前走。 
凌漫本想说这：“‘最後一次’你对我已经说了不下五十遍。”可很快就被许之翔的手臂吸引去了注意力。 
他低了一下头，想让许之翔的手臂从自己肩上滑下去，可许之翔却不留痕迹的加大了力气，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凌漫想了想最後还是决定放弃，反正路也不远，权当是自己多背了一个书包。 
其实和平一直延续到画展结束，虽然中间凌漫容忍了许之翔无数次要求离开的骚扰，但许之翔出来的时候还是四肢齐全的。 
後来他们在路边吃冰淇淋，许之翔呆呆的看著阳光下的凌漫，直到凌漫被他看的全身发冷问他原因才说：“凌漫你说许家和凌家全都没有女孩，你爷爷会怎麽办呢？看你长的这麽漂亮不如就嫁给我当老婆好了。也省的两家人费心了。” 
凌漫瞥了他一眼，就用手肘狠狠撞了他离自己很近的身体，许之翔被他撞的哇哇大叫：“凌漫你被我说中了心事也不用恼羞成怒谋害亲夫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凌漫的下一拳打的消了音。 
凌漫想著想著，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了笑容。 
手上的伤口与粗糙的衣服摩擦，引起了一阵刺痛。他皱了皱眉，又立刻恢复了笑容，这样的日子，的确是自己最快乐的时间。 
“凌漫，我一直很喜欢你家厨师做的清蒸鱼，你没忘吧？”许之翔一边快步走进大门，一边对凌漫说。 
凌漫看他像主人似的坐在沙发上，就忍不住想要戏弄他一下：“我没有请你来我家吃饭，为什麽要给你准备？你一会儿就回家吧” 
许之翔被凌漫的话说的呆了半天，才讷讷的说：“可是你不是说‘今天去我家吃饭吧。’” 
凌漫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你误会了，这句话我是对苏菲说的。” 
苏菲也应和著凌漫，点了点头。 
许之翔这才明白过来，神色黯淡的倒在沙发上说：“我怎麽觉得我的心脏破了个大洞，我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你流血也不要在我家，还要麻烦别人收拾屋子。”凌漫挑著眉对他说。 
许之翔没有说话，可怜的看著苏菲。 
苏菲最先忍不住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好了，我们不要作弄他了。” 
凌漫坐在沙发上说：“我当然记得你喜欢吃什麽，早就给你准备了。” 
许之翔这才坐起来，收起脸上委屈的神情，向凌漫靠过去。 
“凌漫？” 
他本想挥开许之翔的手定在那里，慢慢转头去看。凌江从楼梯上走下来，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 
“凌江？你…”凌漫把剩下的话全都吞了下去，这里并不只是自己的家。 
“今天爷爷要我在家里休息。”凌江似乎知道他想要问什麽，开口解释著，“我听到楼下有声音就过来看看，没打扰你们吧。” 
“没，没有，”凌漫说了三个字，就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不介绍一下？”许之翔的声音适时的出现，打破了有点紧张的场面。 
“这是凌江，我的堂弟。”凌漫勉强自己在凌江的目光下继续保持笑容，“这是许之翔，这是苏菲，他们是我的朋友。” 
凌江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笑容招呼著他们，而凌漫却在这温暖的春天里感到莫名的寒冷。 

06 

凌漫安静的坐在树阴下，温暖的阳光也没能让他刚刚一直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 
他後悔要许之翔和苏菲来家里，遇到凌江实在是他最不愿意的事。尽管凌江并没有表现出来，但人的本能总是时不时跳出来提醒他要小心凌江，他甚至开始害怕凌江会伤害苏菲，伤害许之翔。 
他嘲笑自己，你终究还是被十年前的梦魇纠缠，无法逃脱。 
“喂，你没事吧？”许之翔不知什麽时候走出来，坐在凌漫身边。 
凌漫侧过脸，看著他总是带著笑的面孔在逆光中失去了轮廓心里泛起一阵不按，竟然忘了回答他。 
许之翔看他没有说话，考虑了一会儿才问：“你和凌江怎麽回事？” 
“什麽？” 
“你和他有点不对劲，他出来的时候你很紧张。”许之翔知道自己不该去插手他人的家事，但对凌漫的关心已经超过了他理智所能制约的范围。 
“没有，只是十年没见，有点陌生而已。”凌漫把恐惧用苍白的笑容掩盖起来，同时又觉得许之翔也是很敏锐的，并不和他表现出来的一样。 
“凌漫，你要小心。凌江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一样简单。”许之翔为凌漫的不在乎担忧。 
“我知道，不过你不用担心这麽多，还有爷爷在。”凌漫笑了一下，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那个雨夜，女人因嫉妒而疯狂的面孔还时不时出现，她尖锐的要把空气割开的声音还会响起，“凌漫，是报应，是报应老天在惩罚你的母亲。还有你，即使我死了，还有我的儿子，我永远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不愿意再聊这个话题，急忙问：“苏菲呢？怎麽没看到她？” 
“她去温室看你们俩上次种的花了，一会就来找你。” 
“她总是对花花草草感兴趣，这麽温柔，我真害怕自己以後没办法保护她。”凌漫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女人啊，外表虽然柔弱，但骨子里却十分坚强。就像我妈妈，一直是温柔纤细要人保护的，可是却为了我吃那麽多的苦。”说这话的时候，许之翔转过身，向凌漫伸出手，“反而是有些人…” 
凌漫看著他，却没有像平日里那样闪躲，许之翔从来不愿意说这些，这次却对凌漫提起，全是为了宽慰他。 
许之翔的手却落在他的肩膀上，语气一变，戏谑的说：“你嫁我当老婆，我保护你如何？” 
凌漫被他一下子从低沈的气氛中拉了出来，一拳打了过去。 
两人刚要开打，就看到苏菲远远跑了过来。 
当她站在他们面前时还有些微的气喘，由於跑动而泛红的双颊带著甜美醉人的微笑。 
许之翔从树下站起来，说：“我回去了，你们在这里甜蜜吧。”说完不等他们说话，就远远的跑开了。 
凌漫拉著苏菲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苏菲把头靠在他的腿上，仰头看著凌漫，享受幸福的两个人时光。 
凌漫偶然抬起头，却发现凌江站在窗边，面无表情的看著他们。 
苏菲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伸出手拉了一下他的衣服，轻声问：“你在想什麽呢？” 
“没想什麽，”他为苏菲整了整被风吹乱的长发，“花长得怎麽样了？” 
“还可以，你把它照顾的不错。” 
“那就好，我过几天去温室把它画下来送给你。”凌江的出现让他的心情无端的焦虑起来，他紧紧的抱著苏菲，力气大到让苏菲皱起了眉。 
“你……没事吧。”苏菲的声音带著一点紧张。 
凌漫发觉自己吓到了她，稍稍放松了力气，但他仍不愿意放开，只怕一松手这幸福就失踪了：“苏菲，如果我以後不再是凌家的继承人，无法保护你，该怎麽办？” 
“怎麽这麽说？凌漫，你到底怎麽了？”苏菲的语气里有著浓浓的不解。 
“不，我只是担心而已。我害怕意外。” 
“你是爷爷最喜欢的孙子，你不需要这麽想的。”她也抱著凌漫，“爷爷不会让这种意外发生的。” 
对，还有爷爷…… 
“嫁给我，我们毕业就结婚好吗？” 
“你不要这麽紧张，我会在你身边支持你，我不会离开。” 
苏菲像承诺一样的话奇迹一般让凌漫的心情安定下来，他们就这样拥抱著，周围的一切都不再有影响。 
凌漫放下手中的书，走向一直响个不停的门。 
门外站著的是凌江。 
凌漫抓著门，身体挡在门边，紧张的看著凌江。他不知道这麽晚了凌江还来做什麽。 
凌江也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他不由自主的向後退，身体也离开了门边。凌江扶住了门，一步走了进来，然後又松开手，把房门轻轻关上。 
凌漫的神经从见到他开始就十分紧张，现在看见凌江进了房间，更是害怕到了极点，害怕到血色一下子从他的脸上退去。 
面对这样的凌漫，凌江早就没有了第一次的愤怒，他只是带著戏谑的神情慢慢向凌漫走过去。 
凌漫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正常一点，但身体却违背了意愿，不停的颤抖。 
他终於无法再忍受著越来越重的压力，向著房门跑过去。 
在经过凌江身边时，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抓住，然後身体在对方大力的推搡下狠狠撞在了墙上。 
凌江双手撑在两边，把凌漫困在了墙壁和自己身体中间，然後低下头，仔细打量著他。 
凌漫的头稍稍的低著，可以看见他纤长的睫毛，之後是松开的衬衫里不停起伏的胸膛。 
只是……还有一点点不够。凌江一只手压住他的肩膀，防止他挣扎，另一只手放在他胸前上，慢慢解开衬衫的扣子。 
凌漫在他的手不小心碰到自己的身体时终於想起挣扎，用力去推凌江压住自己身体的手。 
“放开…”他的声音晦涩黯哑，带著无助的企求。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凌江一边加大力气，一边安抚他，“不会伤害你。” 
即使凌漫的挣扎给凌江增加了不少麻烦，衬衫的扣子还是很快就解开了。凌江把衬衫拉到了一边，凌漫的身体就暴露在他的视线下。 
他的胸口不停的起伏著，由於寒冷，或者是耻辱。优美的线条和洁白的皮肤上，却有著一道极突兀的细长伤痕。 
“还疼麽？” 
凌江的手指摩挲在这伤痕之上，引起了凌漫比刚才更加剧烈的颤抖。 
凌漫几乎要被著恐惧所淹没了，他不知道凌江到底要做什麽，只能像垂死的猎物一样徒劳的抵抗著。 
“还疼麽？”见凌漫没有回答，他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凌漫还是没有说话，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想凌江的这个问题到底有什麽目的，他现在只是希望能够离这里远远的，离这个人远远的。 
凌江没有等到他的答案，开始不耐烦起来，他用力掐住凌漫的肩膀，大声的说：“我在问你，这里还疼不疼。” 
凌漫被他吓的脸色发白，慌乱的摇著头，带著无法察觉的哭音说：“不，不疼了。你放开我，放开我。” 
凌江终於松开了手，看著凌漫的身体沿著墙壁慢慢下滑。他俯下身子，在凌漫耳边用倨傲的语气说：“凌漫，你跑不掉。” 
凌漫以为他还会做什麽，但出乎意料的，凌江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了。关门的声音让凌漫浑身一震，过了很就才从恐惧中恢复过来。 
凌漫更加却顶凌江这次回来的目的，他不会放过让他母亲痛苦的人的儿子，更不会放过让自己被祖父从家中驱逐的罪魁祸首。 
他把头埋在身体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这个羞辱仅仅是一个开始，仅仅是凌江报复的一个小小开始。 
而他，无力反抗。 

07 

“这麽晚了还不睡？”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凌漫的回忆，许之翔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我不是凌漫。” 
“我知道，今天是我认错人了。”许之翔的心情并没有由於凌漫的的冷淡而受到一点影响。 
凌漫冷笑：“那你还来做什麽？” 
“只是记起以前和朋友一起，他也喜欢在草地上坐，看天。”他笑了笑，眼睛里蔓延了凌漫一直没有注意到的温柔，“只不过，那时是午後，天是透明的蓝。” 
凌漫被他说的抬起头，却只看到浓重的黑。 
“现在是夜晚。” 
“恩” 
“天是黑的。” 
“恩” 
“你不是凌漫。” 
“恩” 
许之翔微笑：“我也不是许之翔。” 
凌漫没有说话，好奇的看著他。 
“这里的一切都和过去没有联系。”他仰面躺在草地上，转过脸来看凌漫，“也许你愿意一个陌生人和你一起看星星。” 
凌漫又抬起头向上看，然後严肃的说：“可是现在没有星星。” 
许之翔听出他语气里的拒绝，失望的想要起身离开。 
可下一刻凌漫转过头，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不过……就算天是黑的，也是很值得看的。” 
许之翔一楞，又马上明白过来，欣喜的像是得到了奖励的孩子。凌漫也躺在草地上，看著天空，两个人一直无话。 
睡意渐渐袭来，凌漫看著变的更加高远，双眼已经微微合上。 
“凌漫。” 
“恩。” 
“你会原谅我吗？” 
凌漫或许是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坚持或许是疲倦让他放下了伪装：“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凌漫蜷了蜷身子，从睡梦中醒过来。他茫然的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在草地上睡著了。 
“醒了？我刚还在想要不要叫你起来。” 
凌漫把他的衣服从自己身上拿起来：“早晨凉，你自己穿上吧。” 
许之翔听出他话里的坚持，穿回了衣服。 
凌漫还在为自己一夜无梦而感到惊讶，长久以来那种种记忆片段已经成了他无法摆脱的梦魇，时时提醒他过去曾经发生的一切。却让他在今天意外的暂时摆脱开。 
“谢谢你。” 
“什麽？”许之翔不明白他的心思，疑惑的看著他。 
“不，没什麽。”凌漫站起来，准备离开。 
“我以後叫你什麽？”许之翔犹豫的说，“我是说，你叫什麽名字。” 
凌漫停下来，考虑了一会：“如果你喜欢，就叫我凌漫好了。” 
“张先生叫你去找他。” 
凌漫没有疑问，他已经想到张云为什麽找自己，学校的工程马上就要完成了，现在只剩下一点收尾的工作，自然是不再需要他。 
“我想我要离开了，”凌漫不愿“我找到了别的工作。” 
张云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他，他早已经看出凌漫的处境，没想到凌漫会主动要求离开。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钱，交给了凌漫。 
凌漫把那几张薄薄的纸币捏在手里，没有再看张云。 
“凌漫。” 
凌漫正要离开凌乱的工地，却听到许之翔在叫他。 
“凌漫。”许之翔的声音由於焦急而断断续续，“你要离开吗？去哪里？” 
“还没想好，先找个住的地方吧。”凌漫留在这里不是没有道理的，尽管薪水不多，但却可以给他提供住处。 
许之翔听了他的话，思索了一会儿，对他说：“你等我一下，千万不要离开。”说完转身又跑了回去。 
凌漫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但还是站在那里等他。 
一个人在他身边经过，却又转过身来看他。 
凌漫被他看的难受，向旁边的角落走了一点。可那人竟然也跟了过来。 
凌漫转过身，看著他：“你有事吗？” 
“我是这个学校的教师。”他似乎怕凌漫误会，先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我想你也许愿意做我课上的模特。” 
凌漫看著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对方以为凌漫还在考虑，急忙说：“当然，我会给你酬劳的。请你一定要答应，你是我见过的最合适的人” 
“我……” 
“请你一定考虑看看。” 
“为什麽选我？”凌漫有点疑惑。 
“因为你眼睛里有一种对命运的妥协。”他得意的炫耀著自己的发现，“你的这种气质正是我需要的。” 
对命运的妥协，凌漫反复咀嚼著他的话，眼睛里露出悲哀。 
“你考虑看看，”他拿出一本便笺，快速的写下一串电话，“我等你的答复。” 
“不用了，我去。” 
“我和你一起去找房子好不好？”许之翔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对凌漫说。 
“不好。”凌漫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 
许之翔没想到凌漫会这麽直接的拒绝，愣愣的看著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为什麽？” 
“因为我不需要。”凌漫不知道怎麽说才好，难道要告诉他自己实在是没有把握能找到地方住，甚至有可能要露宿街头。 
凌漫转身准备离开，许之翔却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臂。他没有说话，许之翔也没有说话，任沈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许之翔盯著他，直率而毫无掩饰的表露出自己的关心。 
“让我帮你，我不想再失去你的消息而每天在担心和悔恨里度过了。”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不想再後悔。” 
从手掌传来的热度让凌漫的眼眶湿润了起来，他贪恋这已经多年没有感受过的温暖，竟然忘记了自己刚刚的拒绝。 
有什麽东西一点点高涨，渐渐漫过了界限。 
他低下头，说：“好。” 
尽管心里有一个尖锐的声音不断的提醒著他不要由於自己的软弱而害了许之翔，但他早已经失去了神智，仿佛是初生的幼猫，直觉的靠近温暖的物体。 
“好。” 
这句话就像被投进平静湖水的一块石子，先是引起小小的波澜，然後渐渐扩散，越来越强烈。 
他拉起凌漫的手，飞快的穿梭在人群中，凌漫跟著他身边的人快速向後退去，时间也像是随著他们一起後退，他们仿佛还是在少年时，许之翔拉著他兴奋的穿过满是高大梧桐的街头，兴冲冲的带他去看自己喜欢的篮球。 
可是这里并没有梧桐，他们也没有停在球场，喧闹让凌漫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他最终选择了一栋公寓的地下室。 
这里几乎没一个地下室都有人住，落魄的艺术家，来这个城市淘金的青年，生意失败的商人，或者是被子女抛弃的老人。 
凌漫甚至是满意这里的环境的，在这里他觉得安全，这如同迷宫一般复杂又阴暗的没有一点阳光的地下室似乎能够让他容身。 
像下水道中的老鼠又怎麽样，只要能活著，只要能离开凌家，他都愿意。 
所以他拒绝了许之翔的帮助，坚持留在这里。 
那个即使经历了那麽多不幸依旧能在阳光下生活的人，凌漫不忍心自己由於一时的软弱而再次将他拖入黑暗。 
凌漫吃惊的看著眼前的女孩，他没想到自己还能看见她，那个雨夜里的女孩。 
她也认出了凌漫，躲在画布後的她并没有认真做画，而是目不转睛的看著他。教师走到她的身後，小声的提醒著她。她才注意到自己的行为，顽皮的吐了吐舌头，低下头继续完成她的画作。 
凌漫却被这意外的见面而惊讶，先是许之翔，然後又是她，似乎是某些人蓄意的安排，心里渐渐有一种不安。他皱了皱起了眉，只希望这是他自己的错觉，千万不要有什麽事发生才好。 
学生们终於等到老师的一声“下课。”转眼间就已经走的干干净净。 
那位老师把钥匙给了女孩，交代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 
一连几个小时保持同一个姿势并不似想象中的容易，凌漫动了动僵硬的四肢，从高高的坐椅上跳了下来。 
“你怎麽在这里？”女孩好奇的问，“没几个人愿意做这种工作的。” 
凌漫一笑，无奈道：“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总要活下去的。” 
“没想到我们还真是有缘，连生活状况都相似。” 
凌漫吃惊的抬起头，看到她正吃力的整理著凌乱的画布，走过去帮她放在了教室的一角。 
“我也是，为了继续上学，打工，在下课後为老师做整理。”她指著眼前的画，“那些并没有我画的好的人，却因为有良好的家庭，所以有昂贵的工具，有良好的条件。可以胡乱涂画，不必担心颜料用完了没有钱买。而我却要小心计算著，用廉价的颜料，连一块画布都反复使用。” 
凌漫看著眼前的画，虽然颜料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劣质的，但画画的人的认真却可以从上面充分体现出来。 
“但你画的很好。” 
“画的好又有什麽，我早已经没有钱继续让自己学下去了。”她深吸了一口起，让心情平静下来，“我遇到你的那个晚上，导师找我谈话，要我考虑转系到美术史。” 
“也许坚持过去就好了。叶羚，你的画真的不错。”凌漫又帮她抬起一幅画。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她惊讶的抬头，在看到凌漫指著画布的右下角的签名後微笑：“如果我没猜错，你也学过美术。” 
“油画，和你一样。也是在这个学校。” 
“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画？”她期待的看著他，这样一个人，他的画会带著怎样的独特气质？ 
“早就没有了，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有画留下吗？”他不忍心看她失望，拿起身边被人丢弃的碳笔，“不过我可以在这里画给你看。” 
许之翔推开画室的门，就看到凌漫坐在椅子上，手拿著碳笔在纸上涂抹，他记得几年前，同样是海川的画室，同样是这个时候，他推开门，在淡淡的松节油味道中，被正在画画的凌漫的身影恍花了眼睛之後，就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08 

凌漫躺在床上，却是辗转不能安睡，浑浑噩噩中以为早已经被遗忘的破碎片段竟然又慢慢出现。 
他突然发现祖父的身体开始越来越差。 
即使他仍是那个精明冷酷的凌衡，老态还是不可避免的渐渐从他的身上出现。任谁都无法避免岁月的雕凿。 
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 
祖父的目光在偶尔经过凌漫时流露出的是期待和满意，就像是面对一个自己用漫长时间塑造的一个作品。 
“也许……真的该交给你了……” 
凌漫一惊，转过身去看，祖父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平静的侧脸看不出表情。 
“爷爷……” 
“一会儿到书房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他拒绝了上前来扶持的凌漫，坚持自己离开。凌漫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没有来得及思考更多，就突然想到同样刚从餐厅出来的凌江。 
凌江就坐在沙发上，看凌漫转身看自己，微微笑了起来：“爷爷想要找个地方养老了，以後恐怕你也不会轻松了。”语气里没有那天在凌漫房间时的冷酷。 
“爷爷只是累了点，我以後会多帮他的。”凌漫不假思索的说完，却发现自己的这话竟然带著示威般的语气。他有点心惊，再去看凌江，对方却还是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不知道凌江到底是什麽心思，只是不愿意再与他共处，只好也转身走上楼梯，逃也似的离开。 
他踏上最後一阶楼梯，转身像走廊时还是顺势回头。 
凌江还是和刚才一样微笑著，只是眼睛里多了如捕猎的鹰隼般锐利的光彩，直直的看著他，那目光让凌漫在那个阳光充足的午後没有来由浑身发冷。 
“我老了，凌家的一切早就该交给你了。”祖父的目光落在凌漫的身上，竟然有说不出的慈爱，“可是你还只有这个年纪，我又实在是不放心……” 
“爷爷，您的身体还硬朗，怎麽说这种话。” 
“我本来是想你尽早完成学业，再指点你几年，也就可以放心了。只是你一心喜欢油画，我不愿意勉强你。你还这麽小，不该就这样被家族捆绑。” 
凌漫看著祖父怜爱的目光，觉得一直以来比他人更多的苦楚与此时想比都算不上什麽了。 
“你从小就失去了父母，从小到大只有我这个爷爷，你一定怪我没有给你该给的照顾吧。”祖父的目光里满是哀戚，“可是我一见你，就想起你的父亲……” 
“不，我没有怪您，”他从没见过祖父在自己面前表露真情，心里一阵酸涩，“您对我一直很好，我失去父母，全是你照顾我。” 
“所有人都不理解我当年让凌江一家离开，我本该让凌江的父亲继承凌家，可是凌江的母亲对你和你母亲一直怀恨，你只是一个孩子，我在世时还能照顾你，一旦我……你不知道会怎样。” 
凌漫没想到祖父为他想了那麽多，因自己往日对祖父的不理解而一阵愧疚。他想开口，喉咙却像哽咽了一样说不出完整的话，用尽了全里，也只是吐出了两个字，“爷爷…” 
“我本该做的更彻底一点，可是凌江毕竟也是我的孙子，不该因为他的母亲就毁了他的一生……”被压抑太久的感情一旦流露，就有如决堤的河水一般无法抑制，“这件事我实在是不愿做，只希望他能知道我的苦心。如果以後他真的有行动，你也就……” 
祖父内心的挣扎全都看在凌漫的眼中，他把手放在老人的手上，紧紧的抓著，惟恐一松手就会失去，再也不会回来。 
“凌江是我的弟弟，我不会对他做什麽。” 
“你害怕他，我又怎麽会不知道。当初如果不是我一时心软，让他们留在凌家，他母亲也就不会伤了你。你不要像我这个老头子一样心软了才行。” 
他抽回手，望著窗外。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并不好受。你要做刀俎，不能做鱼肉。” 
凌漫把手慢慢收回，掌心残留的感觉似乎只是他一时的错觉，他突然隐约的意识到：自己也许很快就会失去唯一关心自己的亲人。 
“你明天开始跟著我，不过……”他停了一下，从书房的保险箱里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资料交给凌漫，“在这之前有件事你要知道凌家并不像表面上那样走的只是白道，手下的几家公司就是为了让这钱合法化。” 
凌漫吃惊的发觉手中薄薄的纸竟然是价值几亿的军火走私资料。 
“这……” 
“许家一直经营运输，也是为了这个。两家就是这样暗中的合作关系。” 
“爷爷，这很危险的。以凌家的产业，我们不需要冒这份险。”凌漫从没想过凌家居然会做走私。 
“凌家是以这个起家，自然不能轻易放弃，而且道上的规矩也不会让人轻易洗手。”祖父的眼中又重拾了精光，“也没有人会查到是我们，这种事如果不是百分之百保险我是不会做的。这些以後就要由你接手。” 
“可是……”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不用紧张，我现在还能帮你。” 
虽然祖父轻描淡写的说凌家是与他们是合作，但是真正接触以後，凌漫才意识到凌家做的是“龙头”。 
“放在7号仓库？为什麽？” 
凌漫扫了一眼许宸，看清了他焦躁的表情，才开口：“这次的货有凌家保管，谁也不能碰。” 
“货一直都是在许家的仓库保管的，这次为什麽突然改变了存放地点。”许宸看著凌漫，执意要凌漫说出答案。 
“我想原因你自己应该最清楚的，”凌漫放松身体，让自己靠在椅背上，“上次你私自多运了20%，卖给了自己的买家，结果在提货的时候差一点被警察发现。你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吗？” 
许宸没想到凌漫会知道这件事，心中暗暗捏了一把汗。 
“这一次做出这样的决定，就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 
“可是为什麽做出这种决定不和我们商量，你有什麽经验。”许宸不甘心就这麽放弃到手的利益，仍然想要挽回。 
“我有没有经验不是凭你一句话就能否定的，至於为什麽我们做出这种决定，我想……”凌漫扫了屋内的人一眼，“凌家是‘龙头’，应该有这个权利吧。” 
许宸从没有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这麽多的人抢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从座位上猛的站了起来。 
苏逸也向前走了一步，保护似的站在凌漫和许宸之间，与许宸针锋相对。 
凌漫还是悠闲的坐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著许宸，“这是早就定下的规矩，难道你想破坏吗？” 
许宸扫了四周一眼，看其他人都没有任何表示，攥了攥拳头，又坐了回去。 
其他的人本来是想让许家去出这个头，现在连许宸都已经放弃，便自知没有能力和凌家周旋，也只好同意凌漫的决定。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算得上是我的父辈，我也确实该和大家多多学习。但是我想大家与凌家相交多年，相信不会欺我年少。”凌漫看事情已经解决，微笑著对其他人说。 
众人都点头附和，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得罪他，没有人能想到那个温文的少年会有这种气势。 
“既然已经决定了，我就不耽误各位的时间了，”凌漫盯著许宸，一字一句的说，“请大家以後相信我的决定，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再次出现。” 
说完头也没回，走出了房间，把目瞪口呆的一干人抛在了後面。 
凌漫坐上了车，才松了一口气。事情果然和祖父设想的一样。 
经过这次，许宸该安分多了吧。 
苏逸一边开车，一边转过头来看凌漫。 
“今天表现的真不错。” 
凌漫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照著祖父的意思办，全都在他的意料中。” 
“这一次算是先给许宸和其他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不至於以後不在乎你。”苏逸微笑，“凌先生果然厉害。” 
凌漫犹豫了一会儿，才问：“苏菲还好麽？我最近也没有时间见她。” 
“算是不错吧，看起来还很好。” 
“有什麽事吗？”凌漫听出苏逸的意思，急忙追问。 
“她没说过，但是我能看出来，她有心事。”苏逸也是一脸迷茫看著他，“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什麽事了？” 
凌漫苦笑了一下，“看来她是在为自己那天说的话而担忧，我不该对她说那些话的……”他心不在焉，竟然把心中所想随口说了出来。 
“你对她说了什麽？”苏逸没听明白他的话，开口问道。 
“没，没说什麽重要的。”凌漫把自己的话草草掩饰起来，“只是说起我们以後的事了。” 
苏逸也没有再问下去，把视线重新移回前方。 
车行驶的一直很平稳，凌漫把自己缩在车座中，过了很就都没有再发出声音。他的身体在这车厢里竟然显出奇异弱小和无助，眉也紧锁著显出疲倦痛苦的神色。 
苏逸从後视镜里看到了情景，也微微皱了下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情绪。 
高速的车在转弯时压上了路上的石块，小小的颠簸了一下。凌漫惊醒过来，眼神迷茫的看著苏逸。 
“凌漫？”苏逸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响起，成功的抓回了凌漫的注意。 
“恩？” 
“路不太好，把你弄醒了吧。”苏逸带著歉意和关心说，“你最近看起来很累。” 
“是有一点。最近太忙了，不过过了这段时间就会好多了吧。”他眯起眼睛，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窝在那里。 
“不用瞒我，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而且我也知道是为什麽。”凌漫身体由於听到了他的话而僵硬的靠在那里，苏逸的目光淡淡的扫过他，满意的看到自己的话对他产生的影响。 
苏逸等了一会，看凌漫还是没有开口，便自己接著说下去：“凌漫，你不需要瞒我，我知道你到底承受了多少压力。没有人能忽视凌江的存在。” 
“这不用担心。”凌漫想要轻描淡写的带过，但苏逸也不是那麽容易就打发的人。 
“既然不担心，你这几天心神不宁究竟是为了什麽？”苏逸的话咄咄逼人，凌漫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否认的话。 
“我……” 
“凌漫，也许我不该这麽问你，但是你要知道，我希望你将来能够好好照顾苏菲。”他无奈的叹口气，“也许我确实自私，苏菲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自然要谨慎许多。” 
凌漫点点头，对苏逸表示理解，“有爷爷在，一切都可以放心。” 
苏逸听了他的话，干脆把车停在了路边，而自己则转身对著凌漫。 
“也许现在因为有凌先生，所以凌江很安分，但难保你将来继承这一切以後他不会做什麽，到那时谁都帮不了你。” 
“我们毕竟是兄弟，即使他再恨我也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这只是你一个人一相情愿的想法，”苏逸打断了凌漫的话，“他这次回来的目的一定不简单的。凌漫，我怎麽能把苏菲放到这样一个环境中？” 
“可是他也姓凌，我不可能把断了他所有後路。”凌漫不禁想到了祖父的话，没想到几天之内竟然有两个人都对他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也许不需要做的那麽绝，只要让他再离开凌家就可以了，就像凌先生做的那样。” 
“可是……” 
“凌漫，你要想想苏菲，你不是许诺过会好好照顾他吗？而且有我帮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凌漫还是犹豫著，过了很久才开口：“让我考虑考虑……” 
苏逸不再催促凌漫，转过身发动汽车。 
他知道凌漫一定会答应，为了苏菲…… 

09 

“你看你的画，无论是整体轮廓还是衣服的细节甚至到手指的每一个动作都与本人十分相似，但是你却没有画出他本身带有的气质。” 
“如果我要的仅仅是相似的话就不需要去特地找人来了，我们完全可以画石膏像。” 
凌漫扫了一眼画室角落里低声交谈的人，打开门悄声走了出去。 
叶羚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手里搬著装满东西的纸箱，吃力的向他走过来。 
“今天你怎麽没来？”凌漫帮她把箱子放在地上，里面装满了各种绘画工具，以及画册。 
“我已经决定转系，从明天开始转修美术史。”叶羚直了直身子，指著刚刚放下的箱子，“以後都不会来这里了，所以今天来把这些东西拿走。” 
凌漫吃惊的看著她：“你已经决定了？也许还有别的办法，你不是不愿意去学美术史吗？”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总不能让学校通知我退学吧。”叶羚一直在笑，但是眼底的落寞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 
“这样的天分，放弃了实在可惜。你也许可以找到愿意资助你的人。” 
“哪有那麽容易，需要资助的人又不止我一个，而且我又是一个女孩，考虑的总是比较多的。” 
叶羚满是苦涩的说，她怎麽可能没试过…… 
凌漫明白叶羚的意思，这些他可以想到的。 
“不过至少我不需要再那出大笔钱给那些所谓鉴赏家，让他们去批评我的画。”叶羚像是安慰自己似的，“也许以後就换我收钱批评去他人的画了。” 
凌漫终於笑了出来，这个女还终究不是自己，她还有机会。有些人即使这样，即使处在再艰难的地方也没有办法彻底磨灭他的光芒。她是这样，许之翔也是这样。 
“我帮你，送到哪里去？”他俯身，双手抱起纸箱。 
“跟著我吧。”她转身向外走去。 
整个教学区并没有完全建好，凌漫跟著她穿过凌乱的工地。 
“如果我说我是故意等你离开时才去搬箱子的，你怎麽说？” 
“这麽重的东西，你一个女孩当然要找人帮你，我只不过是得到这个荣幸而已。”凌漫并不在意她的话，笑著回答，他自己也很愿意帮这个女孩，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呢？我只是……想见到你而已。” 
她走在前面，凌漫看不到她现在的表情。 
“你还是舍不得手里的铅笔，还想给我画像。”凌漫轻轻笑了起来，小心的回避了重点。 
叶羚不再说话，一味的向前走，但是速度却更慢了。 
他们终於停在凌漫熟悉的地方，海川美术系的就教学楼前面。 
“到了？” 
叶羚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转过身，与凌漫面对面。 
凌漫出神的盯著她，夕阳下叶羚被染红的身影竟然与记忆中人出奇的相似。眼前的一切开始和记忆慢慢重叠起来，变的模糊而深刻，凌漫著了魔似的走上前去。 
“我只是想见你，并不是因为……” 
凌漫，我只是想见你…… 
“你以後还要收钱批评别人的画，别忘了。”他让自己从错觉中脱离出来，把手里的纸箱放在她的手里。 
“凌漫……” 
“快去吧，别太晚了。”凌漫催促著。 
叶羚终於没再说什麽，转过身，向楼里走去。 
凌漫看著她落寞的身影，没有一点表情，只是紧紧攥著拳，连指甲刺进了手掌都没有察觉。 
“苏菲……” 
他终於无法抵御名为思念的毒药，慢慢走了进去。 
穿过一个个熟悉的房间，他终於停在自己经常和苏菲停留的休息室。一切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依旧是略微发黄的墙壁，简单的桌椅，只有窗外的梧桐似乎略有枯萎。 
他沈迷在封存了他与苏菲时光的地方，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你还是想著她？”低沈的声音在他身後响起。 
凌漫的身体因为著声音而僵硬起来，似乎连转身都成了一个困难无比的动作。 
“你还爱她？” 
是凌江。 
凌漫只能僵硬的背对著凌江，恐惧像四周的空气一样包围著，挤压著他，让他连手指微小的颤抖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的困难无比。 
“或者……”凌江状似漫不经心的声音继续折磨著他，“你还存有一丝幻想？你以为你还能和她回到以前吗？” 
风从敞开的窗子间吹进来，散落在桌面上的几张素描画被吹起来，发出哗哗的声音。 
这声音让的凌漫猛的颤抖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他没有考虑的时间，下一秒就转过身向著记忆中门的方向跑过去。 
即使在经过凌江身边时，凌漫也没有去看他的表情，他只怕自己看到了，就再也没有哪怕一点的勇气离开。 
凌江也没有去拦他，像等待即将落网的猎物一样悠闲。凌漫终於到达了门边，他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打开了门，没有受到阻止。 
可是在打开门後，他却没有跑出去，而是退了一步，吃惊的看著门外。 
凌江带来的人正站在门外，冷漠又不失礼貌的阻止了凌漫。 
“你想去哪？”温热的呼吸落在凌漫的耳际。 
凌漫再也没有时间为自己做出的事後悔，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拉离了那里，大门被重重的关上，发出！的声音。 
凌漫被人大力的摁在墙上。他惊慌的抬起头，对上了凌江深黑色的眼睛。 
“放开……” 
他的反抗被对方打断在纠缠的唇舌间，凌江一只手绕到他脑後，抓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牢牢的抓著他想要反抗的双手。 
凌漫无法回答，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凌江也并不想要他的回答，他只是发泄似的吮吻。 
被抓住头发，凌漫甚至连偏离一点都做不到，而被凌江与墙壁构成的牢笼所禁锢的身体更是被压迫的没有一丝挣扎的余地，甚至胸臆的扩张都无法做到，在加上被凌江堵住的口鼻，让呼吸也成了世上最奢侈的事情。 
凌漫只能偶尔发出破碎的呻吟，痛苦而无力挣扎的表情并没有打动凌江，他依旧执意与他纠缠，似乎是在惩罚凌漫刚刚想要逃离的行为。 
在凌漫以为自己会窒息而死的前一秒，凌江终於放开了他。 
新鲜的空气瞬间充满了他的身体，凌漫的胸腔本能的开始急促起伏起来。他俯下身，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脸上全是痛苦之色。 
“漫，怎麽了？你没事吧？”凌江扶著他的肩膀，似乎忘记了自己刚刚做过的事，所有的暴戾都随著刚刚的吻一同消失，现在的他看起来甚至像一个因为担心而使行为有些慌乱的……情人。 
只有凌漫知道眼前焦急的询问自己的人到底有怎样狠辣的心思，冷酷的手段。 
凌江扶著他肩膀，迫使他又重新靠在墙上。 
“我想你了，”他的声音低沈，像是对凌漫说的，又像仅是在自言自语，“我以为你很快就会回来。” 
“凌漫，你让我等了太长时间，你知道麽？” 
“我不喜欢这样，真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凌江紧紧贴著他，灼热的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引起了一阵战栗。 
他像对待自己豢养的一只猫一样，搂抱著，抚摩著，甚至是把玩著。 
凌江吻他的耳廓，然後移动，到脖子上，到胸前。牙齿在皮肤上摩擦留下了一个个浅红色的痕迹，不深，却极难消失。 
凌漫忍受著恐惧和屈辱的折磨，细细的悲鸣从他的身体里发出。 
“放开……放开我。” 
凌江没有听到，或者是他听到了也没有在意，依旧吮吻著他的身体。 
手落到他的腰时凌江停下了所有动作，他皱了皱眉，在凌漫耳边说： 
“瘦了……” 
凌漫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已经意识到凌江接下来会说什麽。 
“你在外面生活的一点都不好，回来吧，和我一起回家。” 
凌漫全身无力的倒在凌江怀里，任他搂抱著自己。 
凌江满意的露出笑容，一只手扶住凌漫的肩膀，低下身让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膝盖，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爷爷……答应了我的。”他的声音像无法反抗的幼猫一样微弱。 
凌江把他放下来，冷冷的看著他， 
“你还是不愿意回去？” 
他看著凌漫，像是看著明知道不能逃脱，却仍旧徒劳的挣扎的猎物。 
“我有的是时间，你总有一天会回来。” 
凌江的语气里全是肯定，刚才由与凌漫的话而消失的笑容又浮了上来，他像是已经看到凌漫回去的情景。 
“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说到这一句，语气愈加温柔起来。 
凌漫全身一震，颤抖著去看凌江。他似乎对自己的话在凌漫身上引起的反应十分满意，笑著给了凌漫最後一击， 
“我等你回来。” 
转身离开了房间。 
风更加肆无忌惮的从窗口吹进来，在这温和的夕阳下，凌漫感到一阵寒冷。 
凌江已经在这个房间消失，但是凌漫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影响，不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他的思维凝滞著，只有这个身体任人玩弄的耻辱和痛苦，凌江带来的耻辱和痛苦，翻绞著，想要找到一个出路。 
凌江所残留的气息还在这个房间漠漠的氤氲著，和残阳一样镀在凌漫身上，从发丝，到脸颊，到四肢，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我等你回来。” 
他努力动了动僵硬的手指，缓缓抬起来，把刚刚被凌江拉开的领口重新合拢。 
衬衫宽大的袖口因为这个动作而稍微下滑了一点，露出手腕上一直系著的，一条链子。只是这链子看起来略长，在他手腕上绕了两圈。 
他终於离开一直倚靠著的墙壁，身体却不听使唤的晃了晃，他仓皇的用手扶著身边的墙壁，才保持住平衡。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黑蓝色的夜空，像无边无际的绝望一样蔓延。 
金属银白色的光芒在这黑暗中一闪而逝。 
凌漫踉跄的向前走著，凌江会找人监视他他早就想到了，只是没想到凌江会突然出现在那里。他没有躲避他，但是也不应该会给凌江这样的机会，即使……凌江有千万种方法见自己。 
凌漫穿行在阴暗的地下室里，狭窄的小路上摆满了杂物，凌漫必须小心的绕过，才能不被拌到。因此他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房间里，不怀好意的看著他的那双眼睛。 
凌漫在经过那扇半开著的门，被里面伸出的一双手猛的拉了进去，凌漫被几个人围在墙角，一把锋利的小刀抵在他的脖颈。 
“老实点，我们只是想要点东西。”手开始在凌漫衣服中寻找。 
凌漫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他的钱已经连做一次公车都不够了，没想到还有人来抢劫他。 
“可恶，什麽都没有。” 
对方没有得到任何东西，愤怒之下屈膝顶在凌漫腹部。 
凌漫闷闷的呻吟了一下，弯下腰去，却又被人揪著头发拉了起来。 
“把钱交出来。”对方这麽说著，拉著他向墙上撞过去。 
凌漫的头被撞破了，一丝嫣红的鲜血顺著额头流了下来。凌漫的视线所及之处一片血红。他的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向自己的脸上抹去。 
手腕上的链子从衬衫里露出来，房间里的人贪婪的眼睛一下子被它所吸引。 
一只手抓住凌漫的手腕，向那条链子扯过去。 
凌漫觉得手腕一紧，下意识的用另一只手拨开了对方，他紧张的看著自己的手腕，链子安然无恙的系在那里，他才稍稍安心。 
有人过来想要拉他的手腕，凌漫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竟然推开了他。 
但马上有人对著他挥出了一拳，他感觉一阵疼痛袭来，自己不受控制的跌倒在地。有人狠狠的踢著他，拳脚不断的落在他身上。凌漫极力的蜷缩起自己的身体，疼痛让他不受控制的发出微弱的呻吟。他用尽全力保护自己，可是手还是死死的握著纤细的链子。 
“妈的。“对方恨恨的骂了一句，拳脚更加不留情的落在他身上。 
他的眼前一阵发黑，腥甜的血从嘴角冒了出来。 
他已经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只有对方一人手上的戒指反射的光芒在这黑暗中分外明显。 
“凌漫！” 
虚掩著的门被推开，一个人冲了进来。 
许之翔一打开门，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倒在地上。 
他冲过去，一拳打在那人的脸上，对方没有想到会有人闯进来，竟然被他一下子就打到在地。他顾不上别的，半跪在凌漫的身边查看他的伤势，屋子里略有些暗，似乎照的凌漫脸上出现了斑驳的阴影，许之翔想要把他抱起来，手指却不经意碰到了他的嘴角，湿滑而粘腻的感觉，他抬起手，是……血。 
许之翔心痛的抱起他，转过身时，却发现刚才被自己打倒在地的人正摇晃著拿起手里的小刀向他冲过来。 
他害怕伤到凌漫，转身护住他，生生用手臂挡了这一下，然後忍著疼痛用手肘狠狠顶在对方的胸口。 
这一下给了他时间，他把凌漫放在自己身後，拿起放在一边的一截铁管，面对的那人。 
许之翔担心凌漫的伤势，没有心思和他纠缠，很快把对方打的一动不动倒在地上。他扔下手里的铁管，抱起凌漫冲出房间，向医院跑去。 
凌漫醒过来时，许之翔正紧紧的抓著他的手。 
见他睁开眼睛，许之翔急忙凑过来问：“你怎麽样？感觉还好吗？” 
“恩……”凌漫话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疼痛，不受控制的咳了起来。 
许之翔看他这个样子急忙阻止他，焦急的说：“不是说没事了吗？还是很疼吗？我去找医生来。” 
凌漫抓住他的手，不努力控制著自己：“我……没事，你在这里陪我一会儿。” 
许之翔心疼的看著他，恨不得马上把医生找来，但又不愿意违背凌漫的意思，只能对著他痛苦的模样，束手无策。 
“医生说你醒过来就没事了，你真的觉得好多了吗？” 
“恩。”凌漫点点头，嘴角扯出了一丝微笑。 
“你怎麽这麽不小心，碰到抢劫的。”许之翔把他额头散乱的黑发拨到一边，“要不是我今天去找你，恐怕……” 
凌漫原本平静的面孔却在听了他的话之後变的焦急起来，他努力抬起手臂，向自己的手腕处看去：“我的……” 
“还在，你不用担心。”许之翔压下他的手臂，“不要乱动了。” 
凌漫放下心来，把目光放在许之翔满是关心之色的脸上。 
“我是不是很傻，用自己的命去保护这个东西，已经毫无意义的东西。” 
“可是即使是这样你还是放不开，”他把凌漫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我能明白。” 
凌漫的手指冷的像冰，还是不行，许之翔悲哀的想，我还是不能带给他温暖，即使我再怎麽努力。 
他回避著凌漫的目光。 
“你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点吃的。”许之翔害怕自己的想法被凌漫看穿，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 
凌漫看著许之翔打开门，落寞消失在房间里，心里竟然也是一阵酸涩，他知道自己伤害了他，但是凌江的存在不能不让他担心，那个人怎麽会轻易放过阻碍自己的人？ 

10 

凌漫走进凌家的大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听到脚步声，抬头，苏菲看到凌漫一脸惊讶的望著自己。 
“你怎麽来了？”他快步到苏菲面前，看著自己一直朝思慕想的面孔。 
“我好多天都没有见到你了，来看看你。”即使是稍带抱怨的语气在与她温柔的笑容一起出现时也不会让人感觉到一点不快。 
凌漫知道自己最近有点冷落她，本来就有些忐忑不安，听她这麽一说更是觉得愧疚，急忙解释： 
“我最近有些事……” 
“不用解释，我知道，我没有怪你。”她整个人偎过来，顺势靠在凌漫身上。 
“等我把事情都解决完了我再好好陪你。”凌漫心中的愧疚因为苏菲的表现而更深，他把手停在她乌黑的头发上，久久也不愿意离开。 
“我知道你最近有好多事情要处理，我都听哥哥说了。”她放柔了声音，双手也环抱著凌漫的腰，“你也要注意身体才是。” 
“爷爷年纪大了，我也该为他分担一点。” 
听了这话，苏菲的头埋的更深了，环著凌漫的手臂也更加紧了些：“我一直见不到你，只有听哥哥说一些你的情况……我觉得你离开我好远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起，才抑制住几乎要流出的泪水，“我怕你会离开我。” 
她在凌漫的怀中，浑身都在战栗。 
“不要担心，我不会离开你的。”凌漫早就察觉到她的不安，却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带给她这样的感觉的，他所能做的也只有作出承诺，安抚她，“我们在一起已经三年了，以後还有好多个三年要在一起的，你要相信我。” 
苏菲沈默，轻轻点了点头。 
或许是凌漫的话起了作用，或许是苏菲强迫自己，她慢慢平静下来。 
“对不起，我今天有点激动……”她抬起头露出微笑，轻轻松开了手，“爷爷告诉我他在书房等你，快去吧。” 
“你一个人……“凌漫不愿把这样的苏菲一个人留在这里，为难地看著她。 
这时通往厨房的走廊里出现了一个人，轻声说；“少爷，苏小姐。” 
苏菲转过头，柔声问：“东西都准备好了？”见对方点头，就又转过头对凌漫说：“我今天给你做一道汤，是我新学的，你还没尝过呢。” 
凌漫吃惊的说；“我不知道你还会做饭。” 
苏菲笑了一下：“我从小就只有哥哥，如果再不会做饭，每天吃什麽。”说完，轻轻用力推开了凌漫，“你快去吧，别让爷爷久等。” 
凌漫又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才松开手。 
一个如同蜻蜓点水一般毫无痕迹的吻。 
凌漫边走边思索著爷爷刚刚对自己说的话，调查半年前一批货失踪的事，以此来彻底确立自己的位置。 
他的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似乎有什麽一直笼罩著他，而当他抬头去看时，却什麽也发现不了。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经过的客厅，这个时候厨房里却一下子传来碗碟碎裂的声音。凌漫知道苏菲还在里面，焦急的加快脚步冲进了厨房。 
在看到苏菲後，凌漫暂时松了一口气，她并没有受伤。可是随後他却马上又紧张起来，这里还有另一个人。 
他努力让自己忽视凌江的视线，快步走到苏菲面前。 
“我，我不小心把它碰到地上……”苏菲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垂著头低声说。 
凌漫不关心到底是什麽打破了，而是焦急的问她有没有受伤，在知道她没有受伤後才松了口气。 
他心虚的背对著凌江，小心检查苏菲有没有受伤。 
可是敏锐如她，还是从凌漫拉著自己的手中却还是感受到竭力控制却无法掩盖的颤抖。 
凌江闲闲的看著他们，过了好长时间才开口：“是我吓到了苏小姐吗？” 
“不，是我自己不小心。”苏菲急忙解释。 
凌江的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眸里却流窜著可以将人冻结的寒意。 
“以後要小心一点才好，不要让自己受伤。”他漫不经心的扫了地上的碎片一眼：“有时候连凌漫也不能保护你。” 
苏菲因为凌江这句好似警告的话而害怕而又迷茫，她不明白凌江这句话到底有什麽含义。她转头看著凌漫，却发现他紧皱了眉，盯著凌江的背影。 
凌漫已经在黑暗的房间里呆了很久，凌江今天离开时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意不明的话全都让他隐隐感到不安，更让他在意的是凌江的眼神，那眼睛深处蔓延著的不怀好意他是曾经见过的，只不过那个人没有隐藏而是赤裸裸的表现出来。 
也许我该……先下手 
凌漫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那天他对苏逸说要考虑的话只是一时的敷衍，却没想到自己今日居然真的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怎麽能，怎麽能这样。 
他是你的兄弟，凌漫，你不能这样对他。 
凌漫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想著，记忆里所剩不多的，和睦。 
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幼的凌江，和自己一起，在豪奢宽大却又冰冷寂寥的房间里，用兄弟之间的感情，彼此陪伴，彼此温暖。 
胸前早就应该愈合的伤痕在隐隐作痛，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凌江挡在自己面前，恐怕他母亲的第二刀必然不会失手，而是正正的插在自己胸前了吧。 
可是他却离开了，让自己一下子陷入无比孤寂的境地。 
之後在自己孤独无助时，遇到了苏菲。 
苏菲 
他的身体猛的一震，头脑里的某一方又重新占了上风。 
他发誓要保护她的。 
苏逸，凌江，苏菲，祖父，所有人的面孔在脑海中交替出现，凌漫的脑海一片混乱。 
“铛”的一声，手边的红酒杯被他失手打破。 
凌漫终於下定了决心，从沙发里站起来，踏过溢了一地的血红液体，向一边的电话走去。 
“苏逸？我是凌漫，你明天来接我，我有事找你。” 
虽说是要对付凌江，可是凌漫还是顾及著兄弟之情，不愿意把他逼上了绝路。 
苏逸虽然不同意他的想法，可凌漫却不听他劝，无奈也只好照凌漫的意思选了最无害的手段。 
凌家最近有一笔交易，表面上只是普通的生意其实对方却是他们交易军火的客户，这原本该是许家的工作，只不过爷爷想要除了许家的势力，才越过他们与对方接触。 
苏逸和凌漫商量，这一次让凌江去谈这笔生意，许家必然不会白白看著自己一点点被排挤，一定会加以阻挠，如果这次失败了，也就有了一个借口让凌江离开凌家的中心，即使他成功了，也可以以他熟悉那里的生意为名让他留在那里。这样一来无论是什麽结果都可以让凌江离开又不会对凌家和他造成太大的危害。 
虽然是个好主意，可凌漫还是不放心，他害怕许家会采取什麽伤害凌江的举动，苏逸又再三对他保证可以保护凌江的安全，他才答应了。 
祖父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反对，反而更加为凌漫考虑，亲自对凌江说了，凌江也出奇的没有反对，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凌漫在凌江走了以後终於松了口气，把心思全部放在了祖父交代的事情上。 
祖父早就猜到那批货物失踪与许宸有关，既然已经有了目标，只需要找齐证据就可以。 
许宸对於凌漫的行为也有一点了解，他猜到凌衡是想在这一次权利交替前把所有不稳定因素全部排除。他平日里一向嚣张惯了，没想到凌衡会来这麽一手，再加上凌漫的动作实在快的超出了他想象，现在竟然被凌漫逼的节节败退。 
凌漫知道许宸已经快被逼上死路，却也没有放松，而是更加的紧逼，同时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不安也加速蔓延起来。 
不止是这样，连最近许之翔也很少在他面前出现。 
他心里本来就为这件事而感到愧疚，现在更是不好意思去主动找他，因此一直闷闷不乐。 
凌漫从学校走出来，司机一直在等他，见他走了出来，急忙把车开到了他跟前。身边的保镖为他打开车门，凌漫却没有立刻就进去，而是回过头去，又仔细的看著。 
他知道自己恐怕再没有机会回这里上课了，虽说办的是休学，可是以後也不会有时间再完成学业。 
禁不住身边的保镖的再三催促，他终於回过头打算上车。 
正在这时却有人喊著不要上车。 
他看著焦急向他跑过来的人，发现却是许之翔，停下来疑惑地看著他。 
许之翔跑过来，一把拉住了他，气喘连连也不说话，就往外拉，身边的保镖上前阻止许之翔，许之翔却不知道怎麽了，一拳就打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认识许之翔，他因此没有防备，被许之翔打的扑倒在地。 
许之翔趁这个机会拉起了凌漫就向远处跑。 
凌漫仓皇无措的跟著他跑，今日许之翔的手力气大的出奇，任凌漫怎麽挣扎也不送开，他回头看自己离车越来越远，终於停住了脚步，再也不向前走一步。 
“怎麽了？这麽急。” 
许之翔转过头，凌漫看到他表情，焦急和担忧交织的表情。 
许之翔没有回答，依旧拉了他向走，凌漫没有动，忍著和他拉扯引起的疼痛，等著许之翔的解释。 
“凌漫，没时间解释了……” 
话没说完，就听到身後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巨大的气流向他们涌过来，凌漫记忆中最後的一个画面就是气浪强烈的冲击下许之翔双手紧紧的环抱著他，把他压在身下。 
失去意识的时候，仿佛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11 

凌漫醒过来时喉咙干的要死，许之翔已经三天没有来了，也许自己那天的话真的伤害了他，才让他避而不见。 
他撑起手臂，伸手拿过桌子上的水杯，还没有喝，就听到有敲门的声音。 
凌漫已经离开了医院，现在的他，没有生病的资格。除了许之翔，这个小屋不会有人来的。 
他疑惑的走到门边时，敲门的声音却突然变的急促起来。凌漫身体战栗了起来，知道他在这里的人……那到是凌江？ 
想到这里，他真恨不得躲在里面，再也不出去，这小小的一扇门并不能保护他，凌漫最终还是颤抖著双手把门打开了。 
门外是两个陌生的男人，见凌漫开了门，礼貌而冷淡的说：“凌漫凌先生吗？我们是警察。”说著把证件拿出来给他看。 
凌漫看到他们是警察，心里虽然疑惑，但恐惧已经去了大半，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两个人走进了房间，不著痕迹的打量四周，见没有人，才开口：“凌先生，我们有个案子涉及到你，希望你协助调查。” 
凌漫心里略微一想，就知道他们说的是那天抢劫的事，心中也就慢慢平静下来。 
“你认识这个人吧。”其中一个人说著，给了凌漫一张照片。 
凌漫接过来看了看，认出正是那天的那个人，点点头。 
“你能说说你是怎麽见到他的吗？” 
凌漫就把那天的事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那人又问：“之後呢？” 
凌漫说：“我昏过去了，醒来时就已经在医院了。”他停了一下，又说：“请问到底是发生了什麽事？”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才说：“他被人发现死在那个房间里。他被人打中头部，失血过多而死。，有人看见之前他抱你从那个房间里出来。” 
凌漫愕然的看著他们，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千种念头。 
对方观察著他的反映，说：“许之翔已经失踪，他的朋友说已经三天没有见他，请问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他？” 
凌漫已经明白他们的意思，没有多想，话已经脱口而出：“不是他做的。” 
“房间里留有带著血迹的铁管，”那人停了一下，又说：“上面有他的指纹。” 
凌漫无话可说，只能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的问题全是关於许之翔的，凌漫却全都回答不知道。 
两个人见凌漫不知道许之翔在哪，站起来说：“凌先生，今天麻烦你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凌漫送他们到了门口，那人又说：“希望你以後能协助调查，如果有了许之翔的消息请尽快通知我们。” 
凌漫倒在床上，脑子像一团乱麻，他没想到许之翔失踪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他在痛苦中拼命责怪自己，那时心里的不再将他拖下水的想法如果能坚持下来，又怎麽会发生今天的事？ 
如果不是默认了自己是凌漫，如果不是自己贪恋一时的温暖，如果，如果不是自己拼了命也要保护这个毫无意义的东西，又怎麽会出这样的事情？ 
我活著仅仅是为了被这个自己无法掌控的命运戏弄，你又何必来救我？ 
想到这里，胸口竟然开始剧烈的疼痛，凌漫摩挲著自己手腕上冰冷的东西，心里下定了决心，狠狠扯了下来丢在一边。 
许之翔从那以後再没有一点消息，凌漫虽然焦急，却也明白没有消息就证明他没有被警察抓到。 
他无法放松一直紧绷的心，也无法原谅因一时的懦弱而害了许之翔的自己，再加上尚未痊愈的身体，竟然整天是一副憔悴的样子。 
叶羚担心他的身体，竟然时常跑来看他。凌漫知道她的心思，更想到许之翔的事，因此对她更加冷淡。 
叶羚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更是不明白凌漫的心思，也只能黯然离去。 
凌漫收拾了画室，正准备离开时，却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叶羚，他收回目光，还想像往常一样就这麽离开。 
可叶羚却在他经过自己身边时快速的拉住了他，从背後抱住了他。 
凌漫没有动，只是微微侧头，淡淡的让她放开。 
叶羚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把头低了下去，小声说：“不要走，求求你。”她的体温高的吓人，凌漫知道自己无法就这麽离开，叹了口气，转过身。 
叶羚的脸色泛著一缕红潮，她依旧低声哀求著：“不要走，求你了，不要离开我……我什麽都不要了，你别离开我。” 
哭泣让她的声音变的断断续续，更比平日多了一分柔弱。 
凌漫低下头想要帮她擦干被泪水沾湿了的脸，可叶羚却突然吻上去。 
凌漫吃了一惊，想要推开她，可叶羚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凌漫一时没有挣脱开，两个人纠缠著，碰倒了画架，然後被脚下凌乱的画布拌倒，狼狈的跌倒在地上。 
凌漫在倒下时保护著她，肩膀碰到了地上，现在更是连整个手臂都麻木了。 
叶羚在这个时候泪眼婆娑的看著他，还是一味的求他不要离开，凌漫刚刚的行为让她又抓住了一线希望。 
凌漫沈默著看她，心里对这个女孩的怜惜在对方泪水的催化下迅速膨胀起来，原本放在她肩膀的手也向上移，把她脸颊上的泪水擦干。 
叶羚抱持著这最後的一线希望，拉住了他的手。 
凌漫最终还是没有忍心拒绝，低下头吻著她的唇。 
叶羚任他吻自己，幸福的微微颤抖，她温柔的回吻，同时轻轻解开自己的衣服。 
两个人意乱情迷的倒在画布上，任衣衫凌乱。 
画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打开，门锁发出的“嗑哒”声让两个人迅速清醒过来，凌漫先看到叶羚盯著门的眼睛，那里面满是震惊与恐惧，他回过头，发现请他来工作的那位老师正站在门外。 
“你们在做什麽？”他怒气冲冲的问，眼神扫过他们，没等到他们回答就又开口说：“你们怎麽能在这里做这种事？” 
叶羚的泪水被他的话逼的更加汹涌，凌漫把自己的外套拣起来，轻轻披在她身上後说：“对不起，这不是她自愿的。” 
叶羚听了他的话猛的抬起头，带著感激看了凌漫一眼，却拒绝了凌漫为她开脱的话 
“老师，这件事是我不对，请不要怪他。” 
那人冷冷的一笑说：“你们不用再为对方著想了，叶羚，你等著明天的退学通知吧。”他的眼神扫了凌漫一眼，随即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叶羚听了他的话，身体一震，但又很快放松下来，她拉住原本要追出去的凌漫说；“不用了，我原本也不愿意再这麽辛苦的上下去了。” 
凌漫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为她整理凌乱的发丝。 
“你不会有事的，你还要继续上下去，把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叶羚温柔且痴迷的盯著他，缓缓说：“我不要什麽学业，我只要呆在你身边就好，除了这个我什麽都不要。” 
“叶羚……” 
“不要说了，我什麽都不要，我只是想在你身边，就这一个要求。” 
凌漫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她看著凌漫，轻轻的说：“你为什麽不答应，为什麽？” 
凌漫还是沈默，他无法答应，他不能再毁掉一个无辜的人。 
“你先走吧，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凌漫离开了画室，夏季海川的的小路边满是树阴，凌漫在下面慢慢的走，他的目光突然被停在小路另一头的车所吸引，那是凌江的车，而从车里走出来的人更是让他一瞬间吃了一惊，刚刚在画室里义正严词的老师…… 
他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寂寥的苍凉。 
叶羚，你真的不会有事了。 
凌漫站在雕花的门外，门是开著的，仿佛主人早就想到他会来一样。 
他又一次站在自己一直生活的，记载著自己快乐和痛苦的地方，而凌江就站在对面，淡淡的笑著： 
“你回来了。” 
那语气温柔的如同天边的饿夕阳，而凌漫却觉得自己瞬间落入了冰窟，寒冷的连心都冻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做梦还是真正的醒著，即使睁开眼睛似乎也是灰蒙蒙的一片，有时在昏昏沈沈中看到许多人影在身边晃动，可是当他努力想要看清楚时，他们的面孔又马上变的支离破碎，散落在散发著腥甜香味的黑暗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神智终於稍稍清明了些，手背上有微微的刺痛，他动了动，却没有一丝力气。 
这是哪里…… 
记忆凌乱而模糊，许之翔，海川，汽车爆炸。 
他似乎差点和父母一样死在暗杀下。 
“今天的镇定剂先不注射，你们都出去。” 
凌漫像被针刺到一样猛的睁开眼睛，入眼的一切都是他所熟悉的，这是他的房间。 
“你这麽快就醒了？” 
床的一边因为人的体重微微下陷，凌江做在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不可抑制的寒意在他心中升腾起来，凌江本不该在这里。 
“今天还没有给你注射镇定剂，你觉得怎麽样？”他微笑著，平静的叙述在凌漫听起来不能理解的事。 
“你……”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每说一个字都艰涩的带著一丝疼痛，“怎麽在这里？” 
凌江刚才温和的笑容笑容已经荡然无存：“我确实不该在这里，我本该被你派到南亚去，对吗？” 
凌漫没有回答，只是向下滑了一点，让自己能更多的躲进被子里。他本能的躲避著会伤害自己的东西。 
凌江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俯下身去，离他更近了一点：“你看到我似乎并不怎麽高兴。”他把手放在凌漫苍白的脸上摩挲著，“凌漫，你怎麽了？” 
“出去……” 
凌江像是没有听到凌漫的拒绝一样，吻住凌漫唇。 
凌漫吃了一惊，急忙去推凌江，凌江没有想到他还有力气，一不留神竟然被他挣脱。 
“你出去……” 
凌江微微一笑，一直隐藏的狠戾终於出现在面孔上，他抓住凌漫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下颌，强迫他面对著自己：“你还不明白吗？以後你再也不能拒绝我，你没有机会了。” 
“你逃不掉了。” 
“不……”凌漫连睫毛都颤抖起来，带著怯意注视著凌江的如同琉璃一样的瞳孔折射著恐惧和绝望的光芒。他突然激动的抓著凌江钳制著自己的手，失去理智一般大喊著：“放开我，爷爷不会允许你这麽做的。” 
凌江嗤笑著打破了他最後的希望，冷冷的说：“你以为他会救你吗？凌漫，你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希望其实一直建立在虚妄上。” 
“你把他怎麽样了？他也是你的爷爷……” 
“我当然知道，要不是他我怎麽可能在这麽短的时间里除掉许家，然後扫除所有的阻碍？凌漫你还天真的以为他把所有的希望寄予你？” 
“你在说什麽？我不明白，你放开我……”被凌江抓住的手腕一阵剧痛，泪水禁不住漫了上来。 
“凌漫，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吗？对亲情一直如此冷淡的他怎麽会在你父母出车祸的时候对你表现出那麽大的反差？”他吻了吻凌漫被泪水打湿的睫毛，轻声说，“让我告诉你，这样一来所有想对凌家不利的人都会把注意力放到你身上，以免再发生像你父母被人暗杀一样的事情。而他让你加紧对付许家也只不过是为了逼迫许宸加紧行动，只要他一有动作，我们就可以除掉他。凌漫，你知道吗？你只是他为了凌家而送出的祭品。” 
凌漫发抖，凌江的每一个字都成了被寒冷冰冻成的尖锐利刺，穿透了他身上盖著的被子，穿透了他的皮肉，一直刺入他的骨头里。 
在这个房间里，凌江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他今天终於明白。 
他确实逃不掉。 
“不过你不用害怕，以後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凌江抱著凌漫的肩膀，温柔的抚慰著，“我们就和以前一样，两个人生活。” 
怀里的凌漫抖的更加厉害，凌江却像不明白似的：“你怎麽了？不要害怕，你看，你会一直悠闲安逸的在这里生活下去，不会再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扰，从此就以後再也没有凌漫。” 
凌漫如五雷轰顶，他已经明白凌江话里的含义，双手抓著凌江，颤抖著说：“为什麽不让他们杀了我……” 
凌江压下他的手，“我怎麽可能让他们杀了你？”他像安慰受惊的猫一样用手指梳理著凌漫有点散乱的头发，轻声说：“我怎麽可能让你冒险，当时我就在不远处，如果许之翔知道许宸要杀你的消息没有及时赶到的话我也会去救你的。” 
凌漫还要说什麽，却被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 
凌江皱了皱眉，似乎有点不高兴，但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凌江站在那里，听门外的人和他说什麽，还不时转过头来看凌漫一下。 
他走回凌漫身边，说：“苏菲来看你了。” 
凌漫听了他的话，眼睛里发出无法掩饰的惊喜，颤抖著开口问：“她在哪里……”还没说完，就感到彻骨的寒意。 
凌江站在床头，把他的神情全都看在眼里。 
有人从门外走进来，手中还拿著一支针筒。 
凌漫惊恐的望向凌江，凌江俯下身，双手压制住凌漫的身体，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本来不想这样，可是你现在身体不好，还是不要见别人好。” 
凌漫看著针筒离自己越来越近，拼命挣扎，却不能让凌江的手放松一丝一毫。 
凌江在他耳边温言抚慰著：“别担心，很快就结束了，只是睡一会。” 
手臂上一阵刺痛过後，凌江终於放开了他，凌漫脸色苍白的撑著手臂从床上坐起来，不顾一切的冲下床。 
凌江没有阻止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看凌漫脚步踉跄的向门走过去。 
凌漫刚要打开门，一阵黑暗就向他袭来，他手脚本来就没有力气，这一下子更是靠著门跪在了地上。 
凌江慢慢的走过来，眼神阴冷凌厉，他把凌漫从地上抱起来，放回到床上，细声说：“凌漫，我不想看见你这麽挂念著另一个人。你觉得我该怎麽办？” 
凌漫原本已经飘忽的神智由於他这句话有恢复了一点，他拉住凌江的衣服，恳求一样的看著他。 
凌江却没有回应他的请求，掰开他的手指径直离开。 
他还想说什麽，却抵不过药力的作用，沈沈睡去。 

12 

凌漫醒来时，外面已经是黄昏，残阳泛著血红，在窗外翻滚。 
开门的声音也在这个瞬间响起，凌江从门外慢慢走了进来。 
凌漫看著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凌江，身体颤抖著向被子里蜷缩进去。 
凌江看他这个样子也没有生气，只是微笑著坐在凌漫身边，凌漫的眼睛因为惧怕而紧紧的阖著，浓密的睫毛不停的颤抖，他拉开了被子，手顺著滑了进去，凌漫的身体因为他的动作变的僵硬起来，睫毛抖的更加厉害。 
“醒了？”凌江声音懒洋洋的，听上去没有一点危险，可是著声音在凌漫听来无疑是一个凶猛的野兽准备攻击前在猎物面前故意作出的假象。 
“苏菲呢？你把他怎麽样了？”凌漫颤抖著问，同时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时候把手悄悄藏了起来。 
“她早就走了。”凌江一边说，一边靠近他，慢条斯理的拉开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你暂时不需要为她担心。” 
凌漫一直紧绷的神经在听到凌江的话後稍稍放松了一点，可是又马上因为他的动作更加紧张起来。 
凌江又去解凌漫衬衫的扣子，这一次动作比刚才还要缓慢，这种缓慢无疑成为了一种折磨，让凌漫的惊恐又加深了一步。 
指尖在解开衣服时不可避免的碰到凌漫的身体，凌江笑著看他的胸口由於自己的每一个动作而剧烈起伏。 
“很冷吗？”凌江把凌漫的衬衫拉的更加敞开一些，然後用手摩挲著他白的有些透明的皮肤，那皮肤上由於寒冷或者是别的而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你……杀了我吧……”凌漫抓住他还在不断向下移动的手，断断续续的说著，“你这样对我还不如杀了我。” 
“我怎麽会杀你，你是我这次得到的最满意的战利品。”凌江拉开他的手，继续自己被打断的事。 
尽管凌漫拼命的挣扎著，可是他的衣服还是很快全都离开了身体。 
“你还从来没有和苏菲在一起过吧？”凌江戏谑著把手伸进他的两腿之间，挑逗著他的欲望。 
凌漫却在这个时候停止了挣扎，他的声音出奇的冷静：“凌江，你最好快点杀了我，否则你这个位子也不会坐的安稳。” 
他停了停，压抑下身体由於凌江的抚弄而升起的陌生感觉：“只要我还没死，那些因为你利益受到损害的人就会不停的想要把你拉下来。所以，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这就是你最後用来抵御的武器吗？”凌江的声音猛的冷下来，“你即使死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深深划过身体的指甲给凌漫带来了更大的刺激，他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一样猛的弹了起来，发出无助的悲鸣，但这动作又很快被凌江压制下去。 
凌江没有放过刚才凌漫手中一闪而过的银光，他抓过凌漫紧紧握成拳的手，笑著说：“让我看看，你的手里到底有什麽。” 
凌漫攥住自己的手力气大到手指都泛起了白色，可凌江还是打开了他的手掌，并发现了他一直试图隐藏的，反射著银白色光芒的项链。 
“是苏菲离开时留下的吗？”凌江抓起那纤细的链子，在手中欣赏把玩著，“她放在你手里的？” 
凌漫没有回答，并不是他不知道，即使他当时在昏迷中他也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红著眼眶的纤弱的苏菲是带著怎样的悲伤把自己送她的从不离身的项链放在自己的手里。 
凌江对凌漫的沈默更加不满意起来，他把项链扔到一边，一只手钳制住凌漫的双腕，一只手拉住他的头发，把他拉起来：“苏菲真实一个可怜的女孩，失去了男朋友後，又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你说什麽……” 
“我说……”凌江靠近凌漫，在他耳边轻轻的说，“苏逸死了，被人暗杀。” 
凌漫不肯相信的摇著头：“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 
“这当然可能，我知道你刚刚说的想要把我拉下来的人都有谁，但是现在有苏逸这个例子在前，恐怕没有人敢在妄动了。”他吻了吻凌漫的耳垂，把温热的呼吸吹在上面，“凌漫，我要对你一点点的打磨切割，把你的希望全都粉碎掉，我真想看看除去了这些保护的你，是不是还是从前的样子。” 
凌漫已经顾不上凌江的话，他的心里被担忧塞的满满的，柔弱的苏菲，需要人保护的苏菲，孤零零一个人的苏菲。 
凌江轻易就发现了他的心思，抓著他头发的手更加用力，把凌漫的心思抓了回来。 
“又想别人了？恩？” 
猛的松开手，凌江冷眼看凌漫的身体由於失去了支撑而倒在床上。 
凌漫迅速抬起头，毫不意外的在凌江的眼中看到肆意冲撞的愤怒，像是害怕来不及一样，他身体向前一倾，双手抓住了凌江的衣服，颤抖著哀求：“我求求你……求你……放过她，放过苏菲……她已经什麽都没有了……” 
“不，至少她还有一样……不过也很快就会没有了，所以……”凌江缓缓的，带著让凌漫心惊的平静，“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怎麽样？” 
“还有一个月，就是爷爷的生日，我会让你见到苏菲，我要看看到那时你是否还坚持你对她的感情。如果你们还相爱，我就放你们走，怎麽样？” 
凌漫疑惑的看著凌江，只要一个月……？他不相信凌江会这麽轻易就放过他。 
凌江赏玩著他惊疑的目光，说：“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你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能答应。”说著又从抽出了自己的手，轻缓的揉弄凌漫的皮肤。 
“不要……”凌漫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啜泣声，眼睛里一直汇聚的泪水再也收敛不住，顺著轮廓优美的脸颊滑落。 
凌江低下头，吻著凌漫毫无血色的唇。 
这个混合著泪水的吻有淡淡的咸涩，可凌江还是甘之如饴。 
终於得到了，这麽长时间以来一直纠结翻滚在心里的想念，终於在这个时候可以有一个结果，这个人终於再也逃不掉了。 
凌漫没有停止过挣扎，但是又顾及到苏菲，动作里又充满了犹豫。凌江给的他这一线希望同时也束缚了他，让他既不能彻底的挣扎，也不能彻底的放弃。 
凌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享受著凌漫不能奏效的挣扎。 
他一寸一寸的吻过凌漫的身体，偶尔看他挣扎的过火了，就狠狠的咬著身下晶莹的皮肤，留下整齐的牙印，有的地方被咬的狠了，渗出了丝丝鲜血，但沁出的血珠很快就被凌江吻去。 
“你还从来没有和苏菲在一起吧？”凌江轻笑著，分开凌漫的双腿。 
凌漫想把双腿合拢，却惊恐的发现凌江的膝盖压在自己双腿之间，“凌江……住手，住手……” 
凌江却对他的阻止置若罔闻，继续在他的大腿根出游移。凌漫虽然从没有过经验却也隐约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麽，拼命的哀求著。凌江在他耳边说了什麽他也全都没有听进去。 
凌江见自己说了他也不听，心里有点不耐烦起来，在凌漫的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把，低声说：“别闹，我就轻点。”凌漫听他这麽说，知道今天自己一定逃不过，扭过头去不愿意再看他。凌江看他这个样子，心里一阵的苦涩，明明看到他对苏菲的体贴，明明看到他和许之翔的温和，为什麽到了自己这里就只有冷淡和惧怕？想到这里心中的怒气便烧著了理智，他再也没有心情去安抚不安的凌漫，没给他丝毫准备就进入了他的身体。 
凌漫被这尖锐的疼痛撞昏了头脑，痛苦的呻吟声以近乎扭曲的方式从他的喉咙里逸出来。青涩的身体不识情事，因为凌江的折腾从身体里缓缓渗出鲜红的血来。凌江的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像是用一把刀凌迟著他，一刀一刀，一刀一刀，把他剥皮拆骨，连一点碎片也不留下。 
凌江一离开了他的身体，凌漫立刻把自己蜷缩起来，白色的体液混合著鲜血从凌漫的身体流下来，他颤抖著低声企求著：“放过我吧……求你……” 
他没想到自己的哀求换来的是凌江更加残酷的对待，凌江抓过他，借著刚才留下的体液的润滑再次进入了他的身体。 
凌漫早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反抗，只是模糊的说著一些没有意义的单字，凌江转而抓住他的腰，逼他承受自己的每一次冲击。 
凌江把凌漫放在床上，刚才为他冲洗的时候凌漫又实实在在的受了一回苦，凌江看著他还带著水气的头发和眉眼，想到他刚刚在浴室里由於疼痛而颤抖著靠近自己，心里的狠戾也消弭了不少，手中的动作也不由得温柔起来。 
凌漫却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看了看他，又把目光转向了被凌江丢在地上的苏菲的项链，然後不顾身体的疼痛，从床上翻了下去，挣扎著向那项链爬过去。 
手刚够到它，凌漫就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被人揪著从地板上拉起来，狠狠的抛回床上去。 
“你好，凌漫，我看一个月以後你是不是还能这样。” 
凌江把凌漫放在床上，刚才为他冲洗的时候凌漫又实实在在的受了一回苦，凌江看著他还带著水气的头发和眉眼，想到他刚刚在浴室里由於疼痛而颤抖著靠近自己，心里的狠戾消弭了不少，手中的动作也不由得温柔起来。 
凌漫却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看了看他，又把目光转向了被凌江丢在地上的苏菲的项链，然後不顾身体的疼痛，从床上翻了下去，挣扎著向那项链爬过去。 
凌江冷眼看著他，一直试图推翻的话又出现在脑海中。 
凌漫和他母亲一样，他们的血都一样是冷的，他们的心都一样是硬的，永远不会看你们一眼，不论是你还是你父亲都一样。 
手刚够到它，凌漫就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被人揪著从地板上拉起来，狠狠的抛回床上去。 
“你好，凌漫，我看一个月以後你是不是还能这样。” 
凌江走进房间的时候，凌漫正靠在沙发上，看见他走进来，瑟缩著向沙发的角落挪了一点，乌黑发亮的瞳孔警惕的注视著他的每一个动作。 
从他回到凌家开始，每回凌漫见到他都是这个样子，怎麽就不能像过去那样了呢？凌江想著走到凌漫身边坐了下来。 
凌漫在他坐下的时候身体不自觉的就做出了反应，他像受惊的猫一样猛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可还没迈开步，就被大力拉了回去，跌坐在凌江腿上。 
凌漫的身体僵硬的就像一块石头，凌江伸出手捏著他的下巴，让他面对著自己。凌漫紧紧闭著眼睛，脸色十分苍白，连唇也是苍白的，让刚刚凌江抱住他时他为了阻止自己的惊叫而咬出的伤口更加明显。 
凌江的手摩挲著他的唇，满意的看到凌漫浓密的睫毛在发抖。 
他想吻他。 
这个吻先是落在凌漫的唇上，然後是脸颊，头发…… 
“放过我吧……” 
“我知道你们恨我和我母亲……但是我们都明白，这并不是我母亲的错。” 
“即使是报复，这也应该够了吧。” 
“我已经什麽都不要了，求你放过我吧” 
凌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凌漫睁开眼睛，却看不到他的表情。 
“你不明白，这不是报复……” 
“我也没有因为自己离开的事怪过你。” 
“我在这十年里无时无刻不在想，想你过的好不好，想你独自一个人是不是会害怕，想你……是不是也在想我……” 
“不要再去找苏菲了，留下来，我们还像小时侯一样，好吗？” 
凌漫沈默著，知道自己的话没有用，他也就一句也不再说了。 
沈默里凌江一直盯著凌漫的脖颈，看著苍白的皮肤下淡青的血管，就狠狠的咬了上去，恨恨的想让这个人脆弱的生命就这样在自己的怀里结束，是不是他就永远不会离开了？ 
凌漫被他咬的眼前一黑，拼命挣扎著，用手去推凌江，可凌江这次用的力气特别大，凌漫又被他抱著，使不上劲，只能任他发了疯一样咬著自己。 
等凌江终於松开他时，凌漫都以为自己会被他咬死，脖颈上整整齐齐的一圈牙印，几乎要把血管咬破。 
“你做什麽？” 
“你不是想死吗？刚才为什麽挣扎？” 
凌漫被他的话问的一愣，愕然的看著他。 
“你不是要我杀了你吗？你刚刚为什麽还要挣扎？”凌江把他压倒在沙发上，自己也俯下身，低的额头几乎要贴上凌漫的了，“你要见苏菲，你为了要和她一起离开对吗？” 
凌江的呼吸吹在他的脸上，热的像被火灼烧过一样，凌漫痛苦的皱了皱眉。 
是啊，为了苏菲…… 
尽管知道凌江不可能那麽容易就给自己这样的机会，尽管知道这後面一定有陷阱。 
哪怕见一面也好…… 
“我不会放手，就算要你死……” 
“你疯了。”凌漫看著他，眼中全是痛苦。 
“对，我是疯了。”凌江低头，温柔的抚慰著凌漫脖颈上刚刚自己留下的痕迹。“可是为了你，我愿意。” 

13 

凌漫跟著女佣向房间走，身後却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等等。” 
凌漫已经猜到这声音的主人是谁，那声音里蕴藏的疯狂和痛苦，他从没有在其他任何一个女人那里听到过。 
“夫人。” 
“你先走吧。” 
“可是二少爷交代要送大少爷去苏小姐那里……”声音在女人的注视下越来越低，在这里没人敢违背她，大家都知道夫人的手段，但是…… 
凌漫似乎看出了她的为难，低声说：“你先走吧。” 
“可是少爷说……” 
“先走吧。” 
女佣带著不安和感激的看了凌漫一眼後，仓皇离开。 
“你和你母亲真是越来越像，”她漫不经心的扫了凌漫一眼，说，“跟我来。” 
凌漫看著女人优雅的身影，向著走廊尽头的房间走过去。 
“你想做什麽？” 
“不用担心，我不会杀了你，就这麽让你死了怎麽行”似乎有笑声溢出了唇，“我知识要染你看一件东西。” 
凌漫依旧没有动，对她的恐惧以及愧疚已经深深刻在自己的心中，那痕迹无法磨灭，甚至连掩盖都做不到。 
“你不来的话一定会後悔。” 
房间很普通，只是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全都摆上了相片，而相片里的女人他很熟悉，他母亲。 
“你猜到这是谁的房间了吗？”女人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了一张相片。 
凌漫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相片被控制在雪白纤长的手指间。 
“真的很像，你和你母亲。”她笑起来，声音中一点点染上了疯狂“相似到让我忍不住把你当作她去……报复。” 
“你的叔叔，凌江的父亲，爱了你母亲二十多年。到死也不能忘记。你看，他每天就一直对著这些照片，折磨自己，也折磨我。” 
“我求过他，和他吵架，甚至伤害他，可他都没有任何反应，我甚至跪在他面前，求他不要把我和凌江看得比一张照片还轻，可他只是把我拉起来然後走开。他的目光一直追逐著他永远够不到的身影，追了一辈子。” 
“他把全部的心都给了你母亲，完全到连一个角落都不留给我们。而你母亲，却没有给他一点回应。” 
凌漫觉得自己的心被刺痛了，眼前这个女人，凌江的父亲，都是因为他母亲才痛苦了一生，“对不起……” 
他伸手，想要安慰她。 
“凌漫，你想见你母亲吗？” 
凌漫的手被她眼中无法掩盖的兴奋钉在了那里。 
“你说……什麽……” 
“不明白吗？”她站起身，走到桌子边，凌漫这才注意到，上面孤零零的放了一个木制的方盒。 
“我是说……你的母亲就在这里。”她微笑著，欣赏凌漫的表情。 
“不，这不可能，我母亲应该和父亲……” 
“那里只有你父亲而已，当初下葬的时候你母亲被换了出来。就算是她死了，他也要和她的尸骨在一起。”她咯咯的笑了起来，“可是最後陪著她的却只剩下我。” 
凌漫的脸色苍白，看著女人的手指一点点的从盒子上划过，犹如一只缠上了猎物的蛇，神经的高度紧张让他眼前的女人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豔丽，他开口，声音带著让自己吃惊的沙哑：“你……到底想怎麽样？” 
可是绚丽的东西总是有毒的。 

14 

“我本想把她扔到海里去喂鱼……” 
“你……” 
“不要动气，凌漫。我现在改变注意了，我想拿她换一样东西。”她的笑容更加的豔丽，带著玩弄猎物的得意。 
凌漫的心中终於绝望，该来的还是会来，只是再也见不到苏菲……只希望她能坚强一点吧，痛苦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然後自己就解脱了吧。 
“不用这样，我不要你死。”她不知道什麽时候走到了凌漫身边，仔细打量著他，“真漂亮，和你母亲一样，难怪他喜欢你。” 
即使是微笑著，那目光也是如寒冰一样的冷，在凌漫身上蜿蜒徘徊，然後刺到他心里去。 
“凌漫，我们来做个交易怎麽样？你活著一天，你母亲就在这里一天，如果你死了，我也就把她丢到海里去。” 
她看了看凌漫，他紧紧攥住的拳，很明显是压抑著自己，想到这里一直以来的痛苦竟然减轻了一些。 
“当然，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等我死了，无法威胁你的时候，也许你就可以解脱了。” 
“你这麽恨我母亲和我……？” 
凌漫没有想到一个人的复仇竟然可以疯狂到这个地步，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恨她还是该可怜她。 
“真聪明……”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凌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妈妈，你在里面吗？” 
她走过去，把手放在门锁上，用极愉快的声音说：“就这麽说定了，凌漫。” 
门一打开，凌江就冲进来，向一直僵立在那里的凌漫跑过去， 
“你没事吧。”他一把将凌漫僵立在那里的身体抱在怀中。 
凌漫已经被刚才的话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连推开他都做不到，只是不住的颤抖。 
凌江担心的看著他，不停的问：“怎麽了，你怎麽了。” 
“她想要我痛苦一辈子……”声音已经被痛苦撕的残破不堪。 
再三追问凌漫也不肯再说别的，凌江放弃似的叹了口气说：“苏菲在等你，你还能去吗？要不今天先休息……” 
苏菲，这个名字触动了他的灵魂深处的某一点最迫切的希望，让他迅速从失神中醒了过来， 
“不，我要见她，请带我去……” 
出门，右转。 
把那毒蛇一样的目光关在後面。 
他们经过安静的走廊，只有沈重的脚步声响在耳边。 
一下一下的，敲打著凌漫的心。 
凌漫有些不安，他侧过头去看凌江，对方的神色却平静的一点波澜都没有，只有那脚步声，与自己的迟疑不同，带著一点不为人所理解的高昂音调。 
凌江的身上散发著一种狩猎者特有的紧张与兴奋。 
你是不是在等待著我掉进你另一个陷阱？ 
等著把我推进另一个更加黑暗的深渊？ 
凌漫盯著他，这些想法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闪过。 
“你怎麽了？很紧张吗？”凌江看著他，关心的问。 
“是不是……” 
“什麽？”☆油炸☆冰激凌☆整理☆ 
“是不是……想让我更痛苦？”凌漫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尽管嗓音艰涩的发痛，却没有後悔。 
凌江却是出乎意料的有耐心，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你还是在怀疑我，我说过永远不会伤害你，我发誓。” 
他笑起来，笑意却没有延伸到眼底，却也冲淡了他周围的危险气息，“你为什麽就不能相信我呢？” 
“你要我怎麽相信你……”凌漫没有回避，直直的对上了凌江的目光，“在你囚禁，强暴我以後？” 
“我已经不求你会遵守约定放我们离开。但是，只要我还活著，我就不会放弃。”凌漫的声音在这里有一种奇特的冷冽。 
可凌江并没有被激怒，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凌漫，但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凌漫的血液里缺乏这种泠然气质，只是这隐藏的东西一旦被挖掘出来，等待它的，也只有被毁去一条路而已，笑容更加的温和，他不顾凌漫身体僵硬的抗拒，揽著他的腰继续向前走。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不愿意伤害你……” 
凌漫紧张的看著自己面前的门一点点打开，房间内的景象也慢慢出现在自己眼前，他的心跳依然开始渐渐加快，终於在对方出现在自己眼中时达到了极限。 
凌江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在外面。”之後，将他推如了房间，然後小心关上了门。 

15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苏菲，她转过身，凌漫看的清楚，她眼睛里有和自己同样的惊喜。 
他向前走了几步，一下抱住了走过来的苏菲。 
依旧是自己熟悉的温度。 
还好，自己一直小心守护的人还在。 
房间很安静，静到几乎可以听到凌漫的心跳声。 
凌漫没有说话，他在害怕，眼前这一切就会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泡沫一样脆弱，只要自己一开口就会消失不见。 
他久久也不愿松开手。 
“轻点，凌漫。”打破这安静的是苏菲。 
凌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力气太大，他慌忙松开手，低头看著苏菲。 
“对不起，我太用力了。” 
苏菲摇摇头，微笑著轻声说：“先坐吧。” 
她的神情有点奇怪，但凌漫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只能任她拉著自己坐到沙发上。 
“对不起，但是我决定要嫁给凌江。” 
“我知道他不爱我，但是至少我还能有凌家继承人的夫人这个位置。我不能让自己一无所有。” 
“我和你一样，从小就失去了父母。但是你有衣食无缺的生活，你的家庭给你了除了感情以外所有的孩子们梦寐以求的东西，而我却只有童年时永远为下一餐担忧的记忆。” 
“我因为新年时没有新衣服而被其他朋友嘲笑，我在学校永远是孤单的一个，仅仅是因为我买不起和她们一样的玩具。” 
“我知道凌江害死了我哥哥，但是我还要继续活下去。我不能失去我得到的一切。” 
“原谅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对不起，不是不爱，只是有些东西比爱情更重要。” 
苏菲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离开，凌漫无力的倒在沙发上，回想著刚刚的一切。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凌江，为什麽不肯放过我。 
为什麽要我知道真相。 
为什麽连我最後一点点思念都要夺走。 
我仅仅是想见她一面，老天却对我的这个愿望给予了如此大的惩罚。 
他突然觉很累，大脑不断叫嚣著想要得到休息。他慢慢躺在沙发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很冷，沿著血液冻结了自己。 
他突然明白为什麽自己在发生这麽多以後却没有死去，因为插在自己心脏上的刀还在。 
现在，它被人拔了出来，带著喷溅的血液。 
他想离开，无论付出多大代价。 

凌江看出他的僵硬，走过去,亲昵的揽著他的腰,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跑出去那麽长时间，终於想回家了麽？”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欺负，平静的像是凌漫只离开了一天而不是一年。 
凌漫没有说话，任凌江带著自己坐在沙发上，只是身体依旧僵直著。凌江让他离自己更近了一点，在他苍白的唇上印上一个吻。 
这个吻的加深有著与烈火在秋日草原的蔓延相同的速度，凌江橇开他的牙关，用一种或许可以称为掠夺的方式吻他。 
凌江知道自己怀中的身体正由於氧气的缺少而慢慢变的无力，无形的抗拒被瓦解，他倒在自己手臂上。凌江终於满意松开了凌漫，却惊讶的发现尽管凌漫没有反抗，但他原本如同黑曜石般的瞳孔却失去了记忆中的样子，就像碎了一地的琉璃，冷冷的折射著某种叫做绝望的光。 
他知道凌漫刚刚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抑住自己的反抗。 
凌江收回环著凌漫的手臂，皱著眉说：“瘦了……怎麽都不会照顾自己。” 
他把刚刚弄皱了的凌漫的衣服拉好，轻声说：“你的房间我每天都要人打扫，去换一身衣服，好好休息一会儿。” 
凌漫看著他，毫不掩饰的表现出将自己的不信任。凌江无奈的叹气，说：“我什麽都不会做，你累了，去休息一会儿。” 
他看著凌漫从沙发上站起来，看著他消瘦的身影走到楼梯旁。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凌漫转过来，逆光的面孔掩盖了所有的痛苦，他的声音带著低沈沙哑：“凌江，不管你到底答应了叶羚什麽条件，我都希望你把她想要的给她。” 
凌江没有被他的话吃惊，用最温柔平和的语气说：“好。”然後在他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以後，漫不经心的拾起放在另一个沙发上的一件外套，那件曾经是凌漫的，曾经被穿在一个女孩身上的外套，笑的让人心惊， 
“凌漫，我说过你最後只能留在我身边。” 
他确实很累，可身体的疲惫却不能说服一直紧张的身体。 
他不得不承认刚刚凌江说他不会做什麽时自己真的松了一口气。 
不反抗并不代表他愿意，他仅仅是想活下去，他不会让自己的母亲被抛弃在黑暗寒冷的大西洋，就如同这空气中的灰尘一般，以最卑微的方式散落於海底。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他要的是一个能让母亲安息的保证。 
苏菲要的是一个能够让她活下去的地位。 
而叶羚要的也许不过是能过继续自己喜爱的学业。 
有得到就要有失去，这是交换，尽管它并不等价，可生活来就不是公平的。 
他还记得自己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得以离开凌江。那天发生的一切依旧如同电影般清晰，他跪在祖父面前，哀求，看在我为凌家做了十年替身，看在我为你换来了凌氏今天的安定，让我离开，我什麽都不要，只要离开。不敢去看凌江的神色，只知道自己的哀求是多麽卑微。 
每一句话都是在残忍的践踏……心中仅存的一点感情。 
没有去确认自己想要知道的真相，不过是为了将感情粉饰上华丽的浓妆，来掩盖早已存在的腐坏。 
他用自己仅存的尊严换来的不过是一场为期一年的逃亡游戏，而结局却只掌握在凌江的手中 
凌漫睁开眼睛时发现天已经有些黑了，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已及眼睛的不适应让房间的一切都变的模糊，有人就坐在他身边，安静的看著他。 
“你是谁……”凌漫的头脑似乎还没有清醒过来，看著靠近自己的人，问句就冒了出来。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扶著他的肩膀帮凌漫坐起来， 
“醒了？” 
几个小时前还听到过的声音像冷水一样让凌漫迅速清醒过来，他推开凌江的手，警惕的问：“你怎麽在这里？” 
凌江看著笑了起来，凌漫现在就像被惊吓到而竖起全身的毛的猫一样的样子，好心的解释：“你自己回来的，不记得了吗？”说著又把手盖在凌漫眼睛上，“闭上眼睛。” 
凌漫一偏头，把他的手甩在一边，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惊呼，灯突然被打开了，一直处在黑暗中的双眼不能适应原本并不强烈的光线，凌漫狼狈的用手遮挡著。 
凌江的手又覆上来，带著埋怨的口气说：“不是说了让你闭上眼睛。” 
“我自己可以。” 
这一次凌江居然很快收回了手，在旁边等著凌漫适应过来。凌漫等了一会才小心的把手放了下来，这才发现凌江已经坐到了床上，目不转睛的看著自己。 
即使凌江笑的再温和，如此近的距离还是让凌漫不安起来，在他看来，凌江带著的危险气息并不能掩盖在看似无害的外表下。 
“你瘦了很多，”凌江拉起他的手，“这手上都是伤，怎麽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那不是你的意思吗？”在来之前凌漫早已经想好要放弃所有反抗，只是不知道为什麽，听了他这句话就忍不住想要出言讽刺一下，“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拉著凌漫的手明显的僵了一下，凌江的神色有些黯然，凌漫在那一瞬间竟然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种叫做伤心的东西。 
沈默在两个人之间无法抑制的蔓延开。 
“我让人做了你最喜欢的菜，你也该饿了吧，现在去吗？”最终是凌江开了口，带著询问的小心翼翼的口气，让凌漫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餐桌早已经摆好了，凌漫扫了一眼，竟然全是中餐，他知道凌江在美国多年，早已经养成了吃西餐的习惯，回来以後也一直是单独为他准备西餐的，没想到今天竟然改了习惯，或许他已经吃过了…… 
像是知道凌漫的疑问，他把餐桌前的椅子拉开，让凌漫坐下，然後自己也坐他身边，说：“我们很长时间没有一起吃过饭了，我叫他们做的又全是你喜欢的，你一定要多吃点。” 
凌漫一句话也不说，凌江也没有在餐桌上说话的习惯，唯一的几句话也只是劝凌漫多吃一些。整个餐厅安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凌江吃的不多，更多时候是观察他更喜欢哪道菜，然後夹给他，还有就是在凌漫吃不下时温柔的劝他再吃一点。凌漫终於摇头拒绝了他再度的劝说，凌江看他真的不愿再吃，也停下来，“累吗？要不要回去休息？” 
看凌漫没有同意的样子，他又想了一下说：“要不去画室看看？” 
这一次凌漫总算有了一点反应，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16 

画室在後面的花园中，是一个只有一层的小楼，从大门走进去是一间的温室，可开阖的屋顶让这个小客厅成了一个暖房，除了沙发和桌子以外还摆著各种各样的植物，客厅的两边分别是两个房间，一边是凌漫经常休息的卧室，另一边就是他的画室。 
客厅里凌漫养的花依旧枝叶繁茂，其中的一棵昙花甚至已经结出了花苞，看的出自己走後被人精心照料著。 
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任何改变，花木还在原来的位置，自己喜欢的画册摊开在沙发上，依旧是自己看的那一页，上面一点灰尘也没有，自己没有完成的画也还在，只不过似乎为了防止阳光的照射从露台上移到了房间内。 
凌漫突然想起了自己坐在露台上，对著傍晚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天空，沈醉。 
“我让他们一直保持原来的样子，打扫的人也没有移动你的东西。”凌江跟在他後面，愉快的解释著。 
“凌江，你到底想要什麽。”凌漫的声音带著深深的无力感，“我现在回来了，以後也不可能离开了，你想要什麽都不需要这麽大费周章。” 
“这些也都长的还好，我亲自照顾它们，你看，有几株已经要开花了。”凌江像是没有听到凌漫的话，亲昵的把手放在他肩上，声音依旧高昂兴奋，“看起来那朵昙花就要开了，到时候我们一起来看。我记得上一次我们一起看昙花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你还想装模作样到什麽时候。”凌江温柔的语气却如同刀刃一般挑开了凌漫一直隐忍的面具，“你到底想要怎麽样。” 
清脆的巴掌声让凌漫冷静下来，不是告诉自己不要再有任何反抗了吗？为什麽他总是可以轻易挑起自己的怒火，他不敢相信的看著凌江的面孔上泛起了清晰的指印。他惊恐的看著凌江向他走近了一步，毫无表情的面孔比愤怒还要可怕。 
凌漫颤抖著向後退了几步，慌乱中绊倒了冰冷的金属花架，摆在上面的昙花没有幸免於难，重重的落在了地板上瓷制的花盆碎片散落了一地。看著那些在灯光下反射著冷冷光芒的尖锐碎片离自己越来越近，凌漫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这一次恐怕会头破血流吧…… 
疼痛并没有如期来到，他落入一个人怀中，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在小小的震颤之後凌江将他抱的更紧。 
他有些惶然的睁开眼睛，凌江平静的面孔就在离自己咫尺的地方，这距离近的让他脸上的指印清晰可见。他没想到自己打的那麽重。两人交叠的姿势让凌漫尴尬，他把手探出去,想要撑著地面站起来。 
凌江拉住他的手，对著吃惊的凌漫说：“小心受伤。”然後扶著他的手肘，把他撑起来。 

17 

清脆的巴掌声让凌漫冷静下来，不是告诉自己不要再有任何反抗了吗？为什麽凌江总是可以轻易挑起自己的怒火，他不敢相信的看著凌江的面孔上泛起了清晰的指印。凌漫惊恐的看著凌江向他一点点走近，毫无表情的面孔比愤怒还要可怕。 
凌漫颤抖著向後退了几步，慌乱中绊倒了冰冷的金属花架，摆在上面的昙花没有幸免於难，重重的落在了地板上瓷制的花盆碎片散落了一地。看著那些在灯光下反射著冷冷光芒的尖锐碎片离自己越来越近，凌漫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这一次恐怕会头破血流吧…… 
疼痛并没有如期来到，他落入一个人怀中，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在小小的震颤之後凌江将他抱的更紧。 
他有些惶然的睁开眼睛，凌江平静的面孔就在离自己咫尺的地方，这距离近的让他脸上的指印清晰可见。他没想到自己打的那麽重。两人交叠的姿势让凌漫尴尬，他把手探出去,想要撑著地面站起来。 
凌江拉住他的手，对著吃惊的凌漫说：“小心受伤。”然後扶著他的手肘，把他扶起来。凌漫被他抱著，一点都没有被划伤，但凌江还是仔细的检查著，在确定他真的没有受伤後，才松了口气，笑著说：“以後小心一点，不要把自己弄伤了。” 
凌漫原本的感激却在抬头看到凌江温柔的笑容後变成了烦躁，他发泄一样又一次推开凌江，这一次凌江却变了脸色，微微显示出了一点隐忍痛苦的颜色。凌漫吃惊的看著他，突然想起刚刚自己应该是倒在那些碎瓷片上……凌江看他侧头看著自己的肩膀，笑著闪躲：“没什麽的，一点小伤。” 
凌漫转过身，不去看他，过了一会被压低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我给你上药。”凌江看著他，嘴角露出了一丝浅笑，慢慢坐到了沙发上。 
一直到凌漫剪开凌江的衬衫才发现他伤的有多严重，伤口深深浅浅的有七八处，有的地方还留著花盆的碎粒。凌漫小心翼翼的清理著伤口，心里却已经飘过了千万种思绪。他不明白凌江为什麽这麽做，他已经无法反抗，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已经是任他为所欲为了，凌江他还想要什麽？偶尔思绪飘的远了，下手就难免失去轻重，凌江却没有责怪，总是轻声安慰他。 
伤口处理完，还没等凌漫将东西全都收拾好，凌江就伸出手把他搂在自己怀里。凌漫想挣脱他，但一想到凌江的伤，手就突然变的无比沈重。 
“我一直很喜欢这个温室。”凌江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因为我们从小就在这里，我还记得那时候你站在这里，一本正经的告诉我你将来要做一个画家，背著画板到处流浪。” 
“你从小就喜欢看书，我就坐在这里，坐在你身边，看著你。有时候睡著了，等我醒过来时就发现你还在看。” 
“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我们要一辈子都这样生活下去。” 
“你给我画的那些画像，我都还留著。” 
“在美国，我想你的时候後就把它们拿出来，想著你自己看书时会不会孤单，会不会想起我。” 
“可是等我终於回来了，却发现你身边的这个位置已经有了其他的人，你再也不会为我画像了。” 
“你不知道我多难过。” 
凌江的声音温和低沈，在傍晚的这个时候，让周围的空气都跟著凝固，暧昧起来。 
是这凝固的空气或者是凌江的怀抱，让他开始无法呼吸。 
就如同溺水者一样，被这种刻意营造的温柔没顶。 
“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像过去一样生活？” 
“就只有我和你，没有其他任何人来打扰。” 
“我发誓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18 

“我们像过去一样生活不好吗？” 
“你不用再想了，”凌漫抬起头，乌黑的眼眸平静的让人看不到一点波澜，凌江曾在他眼睛中见到过的痛苦都已经被冰封起来，“你还想回去？那个完全由谎言与欺骗组成的世界对我来说还有什麽意义？，凌江，你认为我们凭什麽回去？还有什麽值得我念念不忘的？” 
他看著房间里的一切，嘴角露出凌江不熟悉的嘲讽的笑：“你可以让这里的一切都保持原样，只要你愿意，甚至可以让这个房间变成我们十几岁时的样子。可是只有我不可能再是十岁时的我，我们回不去了，你明白吗？” 
凌江不顾自己肩上的伤口，把凌漫狠狠的拥在怀里，低声说：“不要这麽说，为什麽只有我们不能？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你明明知道，那些伤害你的人从来就不是我。”他抬起凌漫的下颌，强迫他一直逃避的眼睛直视自己，“我说过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你恨我，只不过因为你找不到可以恨的人，因为你需要一个宣泄口，而这个宣泄口就恰好是在你身边的我。或者说你只能借由恨我而让你自己活下去。” 
凌漫无法反驳他的话，凌江永远会是占据优势的一方。 
“。你明明可以以其他的方式继续活下去，抛开那些只能伤害你的仇恨，换一种方式继续活下去。”凌江靠近凌漫，温热的气息里情人间最甜蜜的表白暧昧的蔓延，“我爱你，凌漫。” 
“我是你哥哥，凌江，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你的兄弟。” 
“凌家从来不重视所谓的血缘，你应该是最明白的，不是吗？我只知道我爱你” 
凌漫闭上眼睛，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样倒在那里，喃喃地说：“不要逼我了，我累了。我现在只想活下去，求求你……放过我……” 
凌江加大的手臂的力气，把凌漫从沙发上抱起来，小心的绕过满地的狼藉，将他放到了卧室的床上。凌江的手温柔却坚定的撑在一边，然後他俯下身，吻他苍白的唇，另一只手缓缓的解开凌漫的衬衫的纽扣。 
凌漫突然想起那种身体仿佛被撕成碎片一样的痛苦，一直不曾反抗的双手突然抬起来拉住了凌江的手。凌江知道他在害怕，身体的颤抖出卖了他的一切，他反手压制住凌漫，轻声在他耳边安慰著：“我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凌漫终於放弃了挣脱的可能，尽管身体依旧僵硬，他还是闭上了眼睛，这种事情是早就已经经历过的了…… 
衬衫的扣子很快就被全部解开，突如其来的让人无法适应寒冷让凌漫的身体一阵颤抖，但很快就有一双温暖的手覆盖上来，小心的温暖著他。 
房间里的温度并不是很低，凌漫很快就适应过来，不会再瑟瑟发抖，凌江这才放来了他。 
修长的手指摩挲著他的皮肤，指腹带著微薄的茧，轻轻的碰触却像是紧贴皮肤的锋利刀刃一样让凌漫无法忍受，仿佛他随时可能割破皮肤，浸染他的鲜血，吞噬他的身体。 
本来是为了逃避而合上的眼睛成了折磨他的根源，他不知道凌江此时的表情，更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麽。但他更害怕睁开眼睛，害怕看见凌江眼中流露的感情，那种他一直无法去承认的感情。 
原本轻吻著他的凌江敏锐的发觉了对方的战栗，他在凌漫耳边轻声蛊惑， 
“睁开眼睛，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凌漫听到他的声音，更加用力的合上了眼睛，甚至还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紧紧合著的眼帘让凌漫看不到凌江眼中可以摧毁一切的阴翳。 
与凌漫相似的眼睛里酝酿了风暴，凌江低下头，把凌漫胸前的突起含在口中，小心的戏弄，啮咬。听著他硬吞下去的拒绝，心理竟然有了一些报复的快意。 
身体突然的紧绷表现的很明显，凌漫咬紧了牙让自己不作出任何抵抗。凌江不满意他的反应，放弃了自己刚刚的动作，他伸手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润滑剂，分开凌漫的双腿，挑逗似的碰了碰他的小穴。粉红色的嫩肉因为冷而收缩了一下，凌江一边安慰似的说：“放松一点，我不会伤你。”一边把手中的润滑剂挤进凌漫的身体中。 
润滑剂在凌漫的身体中带来一种让人无法忍受的感觉，由於视力受线，他的身体更加清晰的感觉到那种冰冷滑腻在自己身体中蔓延，他甚至能感觉到凌江带著笑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者灼人的温度，而凌江刚刚那句话非但没有给他任何安慰，反而让他更加紧张起来。凌江的手指也探了进来，小心的扩张著，让他涩涩的疼。这让他想起了那种撕裂身体的疼痛和任人玩弄的屈辱。 
他终於无法忍受的抓住了他的手，睁开的眼睛也正对上凌江的。对方眼中的不甘和阴翳早已经敛去，凌漫看见的只是他达成了目的的满意笑容。 
“不……求求你……” 
“放心，我不会伤你。” 
手没有松开，也没有用力，凌漫只是把手放在他手臂上。凌江并没有拉开阻止自己的手，而是盯著他，缓缓的抬起手臂，吻上了凌漫搭在上面的手。 

19 

那暖热让凌漫触电一样收回自己的双手，凌江笑著反手抓住了他的腰，慢慢进入了他的身体。 
“你不喜欢就算了，我只是怕你会疼。” 
凌江的动作很轻，很慢，可疼痛并不能因此而稍有缓解，凌漫吸了一口气，用力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放松一点，你这麽紧张会受伤的。”凌江停止了动作，温柔的劝慰著，凌漫的身体很紧，尽管自己是因为他刚刚的抗拒而这麽做，但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心中的不忍还是显露出来。 
可凌漫拒绝听从凌江的话，他偏过头，把带著痛苦的侧脸留给了对方。凌江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颌，温柔的强迫他把视线重新投在自己身上。 
凌漫漂亮的眼睛依旧明亮，那如同湖水一般的澄清中的是痛苦和恐惧或者是屈辱，他的眼睛里有所有的感情，却偏偏没有凌江想要的，那里面没有自己。 
他害怕却不能反抗，厌恶却无法拒绝。 
如此直白的表达让凌江被愤怒烧的几乎要发狂 
为什麽，为什麽就是不能忘掉他们。 
你到底还在留恋著什麽。 
凌江用力的吻著凌漫毫无血色的唇，同时让自己完全进入了凌漫的身体。痛苦的呻吟被封在这个吻里，只能隐隐听到细微的呜咽声。 
不能反抗的意识早已经消弭在剧烈的疼痛中，双手放在凌江的肩上试图推开他，但两个人紧密的距离让凌漫的双臂用不上一点力气，甚至无法让凌江有一点点动摇。凌江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都如同一把锉刀在细致的打磨著他的神经，他几乎就要被这感觉折磨的发狂。 
尽管在努力的抑制，但泪水还是违背了意志顺著凌漫的脸颊流了下来，带著丝丝寒意，沾到凌江的脸上。 
凌江抬起头，就看到凌漫仿佛蒙了一层水雾的眼睛，同样被沾湿了的纤长睫毛微微的颤抖著，耳边还能听到他痛苦的呻吟，这一切让他的愤恨稍稍平息了一些，他放缓了动作，用手指将凌漫的泪和额头的冷汗小心的拭去。 
“求求你……” 
无力的手指搭了上来，凌漫抱著最後一丝希望向他哀求著。 
“放松一点，不要太紧张。” 
凌江向後退了一点，就在凌漫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狠狠的冲了进去。他很小心的移动著，不想再让凌漫受伤。 
凌漫渐渐的开始不再挣扎，尽管排斥的心情依然还在，但不会那麽疼了，有一种他并不熟悉的感觉开始在身体里翻腾起来。意识开始变的模糊，凌漫原本清亮的眼神这时像是弥漫起了大雾，朦朦胧胧的，原本苍白的面孔也泛起了一丝红晕。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只是本能的哀求著。 
凌江的身影也变的模糊起来，凌漫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指甲深深的陷进去。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渐渐变的清浅，凌漫只能感觉到凌江在自己身体内的动作。 
月光射了进来，覆盖在倒了的昙花上，是一种和平日不同的诡异的美。 
凌漫是在深夜里醒过来的，夏末的夜风带著嚣张的寒意包围了他。 
他把目光投到露台外，那里也摆了花草，被风吹的柔柔的颤抖著，在月光下如同染了一层霜华，连星光也璀璨的眩目，这是一种难得见到的纯粹的美。 
他已经在温室住了一段时间，但是这种景色还是第一次见到。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沈醉其中，可现在的他却只能咬紧牙忍受著身体的不适。四肢的关节像是被人用针扎一样的疼，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更能清晰的感觉到，顺著骨头和肌肉的缝隙渐渐蔓延的痛，就像被人用细线牵住了神经一般，如影随形。 
他知道这是为什麽，从淋了一夜的雨的那天以後，只要身体感受到一点寒冷，马上就会出现这种状况。 
搭在他腰上的手让凌漫的呼吸有些不畅，不安的动了动，他才发现他们两个人的距离竟然又是那麽近。不管自己多麽的抗拒，但是每次醒过来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总是这麽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凌江的呼吸，带著灼人的温度，落在他的皮肤上。凌漫突然被腰上加大的力气拉了回去，抬起头，才发现凌江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醒了。 
“怎麽了？不舒服？”凌漫皱眉隐忍的样子引来了凌江担心的询问。 
没有回答，凌漫收敛了目光，对凌江毫不理会。他把手横在自己和凌江之间，小心的隔出距离。 
凌江笑出了声，轻声说：“明明是你睡著了往我怀里靠，怎麽醒了就不是你了？” 
接著他如愿的看到凌漫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红晕，连隔在两人中间的手也僵硬起来。 
其实凌漫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主动靠到凌江身边，但他一直怕冷，只要温度低一点就会浑身发冷，因此总是把被子盖的厚厚的，睡著了以後会主动靠近凌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想到这里，凌漫更是离凌江远了一点。 
难耐的沈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凌漫一直是如此，没有反抗，更不会有迎合，凌江能见到的永远只是他的漠视。 
把凌漫再次拉回去的手轻柔却无法抗拒，凌江的声音也是轻轻的， 
“明天早晨，尝尝我给你做的汤。你看你，回来这麽多天也没有胖一点，让我以为是我照顾的还不够好呢。” 
凌漫吃惊的抬起头，他从来没想过凌江竟然会熬汤，他虽然一直在美国，但也是从小被仆人照顾著，不需要自己下厨的。 
“我怕他们做的你吃不习惯，特地找了以前凌家的厨师，和他学了几招。” 
“以後我就给你做，好不好？” 
凌江的眼睛在黑暗中明亮的如同夜空下的星星，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他把凌漫抱紧，用身体温暖著他， 
“我知道你为什麽难受，那次夜里下雨，我就开始担心会这样，可是等了你那麽长时间，你也没有回来。” 
凌漫紧紧的贴著凌江，对方身体的温暖很快传递到他身上，四肢的疼痛竟然奇迹般的缓解了。 
抽离了疼痛的饿身体很快又被疲倦纠缠，在凌江的注视下，凌漫很快沈沈的睡著了。 

20 

凌漫从房间里走出来，悠闲的坐在沙发上。 
马上有仆人走过来问他需要什麽。 
“咖啡。”仆人刚要离开，凌漫又想起了什麽，说：“把今天的报纸也拿过来给我。” 
没有等多长时间，他要的东西就已经摆了上来，只是咖啡旁多了一块精致的点心。 
“二少爷交代说您的胃不好，不能空腹喝咖啡。”对方看凌漫不满的皱了皱眉又急忙解释，“这是您最喜欢的h！l！ne，二少爷吩咐我们准备的。” 
凌漫沈默下来，从小到大的教育让他无法对无关的人发火，他只能挥手让他离开。 
他拿起报纸，翻看自己关心的事。 
这已经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这是他唯一能够得到外界消息又不引起凌江怀疑的办法。许之翔一直没有消息，他也不会傻到去问凌江，只能带著焦急而矛盾的心情去看报纸，一方面希望能从这些无孔不入的记者那里知道许之翔的消息，一方面又不希望看到，那很可能意味著许之翔被抓住了。 
但是今天依旧是一点消息没有，现在已经连通缉令都没有了。凌漫开始有些焦急，在这种城市或许每天都有人失踪或死亡，也许大家都不会在意，但许之翔是许氏的继承人，也许会有人特别关注。 
凌漫拿起一边的咖啡，轻啜了一口。☆油炸☆冰激凌☆整理☆ 
是他熟悉的味道，以前他总是喜欢在午後喝这样的咖啡，看来凌江对他的喜好打听的饿还真是清楚，连配咖啡的点心都是他喜欢的。 
提拉米苏上华丽的花纹让凌漫看的刺眼，他拿起一边放著的叉子，无意识的叉起一小块放在嘴里。 
奶油甜腻的化开，与咖啡残留的苦涩混合成了一种奇特的味道。 
这味道就和和凌江带来的一样，用温柔的拥抱和细致的关心，像蜜糖一样把自己一层一层的包裹起来，把自己的反抗封住，把苦涩遮盖掉。 
每个晚上他紧紧的拥抱，他不断表现出来的对自己过去每一个微小习惯的了解，他每天亲自给自己熬的汤，甚至他吃饭是给自己夹的菜……几个月以来的点点滴滴都是凌江无比的耐心和细致，无论自己怎麽冷淡，怎麽漠视都不曾改变。 
凌江一进大门就发现凌漫倚著沙发里，他小心的走过去，才发现凌漫已经睡著了，手里还拿著报纸。咖啡已经冷了，但是甜点已经被吃光。凌江抽出他手中的报纸，草草的扫了一眼：社会版，他什麽时候开始对这种新闻感兴趣了？ 
凌漫似乎感觉到有人接近自己，睫毛颤了颤，然後缓缓睁开了眼睛。凌江抛下手里的报纸，俯下身说：“怎麽在这里睡著了？会不舒服，回房间去吧。”边说就要把他抱起来。 
手紧张的抓住了沙发，凌漫与他僵持著，不愿离开。 
看他这个样子，凌江无奈的松开手，顺势坐在他身边。凌漫拿起桌上已经冷了的咖啡，想也没想就要喝下去。杯沿刚到嘴边，他的手就被拉住了。凌江拿走咖啡杯，把凌漫抱过来，轻声说：“冷了就不要喝了，喝太多也不好。” 
依旧是早已经熟悉的沈默。 
还是很累，凌漫就这麽闭上了眼睛，倒在凌江怀里。 
呼吸变的轻轻淡淡，他似乎睡著了。 
凌江拥著凌漫，打量著他被自己拉著的手。 
凌漫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皮肤白皙，他可以想象这双手拿著画笔的时候，优雅，自信，有著不同於外表的柔韧力量，毫无疑问的描绘出美丽的线条。只不过现在上面却多了很多伤疤，尽管不仔细看已经无法发现。 
凌江知道那一年里他吃了多少苦。他看著凌漫苍白的面孔，瘦的不成样子的身体，抱著他的时候可以清晰的察觉到骨头的触感。收紧了手臂让凌漫靠自己更近，凌江赌咒般的说：“我发誓，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绝对不会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凌漫低著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著扬起，眼睛里似乎有氤氲的水气，以及点点模糊的触动。 
仆人悄声走过来问晚餐准备什麽，凌江压低了声音吩咐著：“清淡点就好，他下午吃了蛋糕，晚上一定不想吃油腻的东西。” 
“以後注意一点，咖啡冷了换新的上来，他胃不好，也不要让他多喝。”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报纸说：“以後让他们多拿写报纸杂志来。” 
似乎怕吵到凌漫，一说完这些，凌江就对他摆摆手，示意对方离开。 
凌江又把注意力放回凌漫身上，想为他调整了一下位置，却看到凌漫已经睁开了眼睛。 
“吵醒你了？”凌江带著歉意问。 
凌漫摇摇头，其实他一直没有睡著。 
“最近感觉还好吗？”凌江放松了手劲，然後明显感觉到凌漫松了口气。 
“你总是在家里闷著，偶尔也出去看看。” 
凌漫沈默著，凌江的话他是从来不会回答的，被逼急了也只是尽量简单的回答，凌江早已经习惯他这个样子，因此若无其事的接著说：“你今天收到了一个画廊的邀请函是麽？喜欢就去吧，我叫人陪著你。” 
凌漫有些吃惊，他的确收到一封邀请函，那个画廊里面有很多是他的导师多年的收集品，希望开业时他可以参加，自己也确实很希望能够去，但考虑了很长时间还是放弃了，他没有把握凌江会答应让他去。可他没想到凌江连这种小事都知道。 
在仔细观察了凌漫的反应後，凌江看出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接著说：“去散散心也好，我叫人陪著你。” 
凌漫点头答应，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尽管并不明显，凌江还是能够看出凌漫的高兴，他也并不是想把凌漫关在家里，只要他不离开……他的目光有移到了桌上摊开的报纸上，微微笑了一下。 

21 

凌漫随手从侍者手里拿过一杯红酒，他几乎有一年没有出现了，所有人得到的消息都是他生了病，需要在加重修养，因此今天看到大多十分惊讶，再加上现在凌家虽然有凌江继承，但凌漫怎麽说也是凌家的大少爷因此前来问候的人更是不少，弄的凌漫不厌其烦，强忍著不快应付老板的纠缠。对方以为一定可以从凌家的大少爷手里得到什麽好处，却不知道他这个大少爷如今只是虚有其表，现在的他连著画框都买不起。 
这里的画倒是真的有几幅不错，也算是没有白白来这一次，唯一的遗憾就是他的导师因生病没有出席。 
入口处一阵喧闹，凌漫转头一看，马上愣在了那里，居然是苏菲，她也来了？ 
震惊之下，凌漫呆愣在了那里，等到他想要避开时，苏菲已经发现了他，并且向他走了过来。凌漫也迅速冷静下来，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和弟弟的未婚妻没有交谈的话，恐怕更会让人怀疑。想到这里，他也深吸了一口气，将空了的酒杯放在一边，然後故作轻松的向苏菲走过去。 
“大哥，你身体最近还好吗？” 
凌漫本来已经想好的话因为苏菲对自己的称呼而卡在了喉咙里，或许是因为凌江的关系，这句原本十分正常的话却让凌漫觉得十分刺耳。 
那画廊的老板又趁这个时候跟了过来，凌漫无奈，强作平静说：“我已经好多了。” 
苏菲微笑不变，却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知识看著凌漫，等他再次开口。 
除了应付苏菲的问题，凌漫已经无话可说，但偏偏有人跟在身边，急忙说：“那不如欣赏一下这里的油画，有几幅还是我大学时的导师画的。” 
那老板听了凌漫这句话，早已经顾不上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殷勤的要带著苏菲四处欣赏。 
凌漫本想借这个机会走开，刚要开口，苏菲就抢在他前面说：“我知道大哥在油画方面很在行，不如带我四处欣赏怎麽样？” 
这下他更加不能离开，只能苦笑一下，跟在苏菲身边，一一为她介绍。 
苏菲听的很认真，偶尔也会和凌漫讨论两句，两个人总算是有话可说了。 
等看到第三幅画时，苏菲拿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交给凌漫。在凌漫就要拿到酒杯的时候，苏菲的手紧张的一抖，酒杯从她手里脱出，杯里的酒也有一多半洒在凌漫衣服上。 
酒杯碎裂的声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目，凌漫看著苏菲慌乱的样子，急忙安慰：“没关系，没关系。”又对周围的人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凌漫扫了一眼凌江派来的人，果然远远的跟在自己後面，他用力把门关上，把那人隔绝在了外面。 
他低下头，慢慢的擦拭著衣服上的红酒。 
有脚步声在他身边响起，凌漫没有在意，只是侧身让了一下。可下一秒他却被人捂住口鼻连声音都没有一声被拖到了角落。 

22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凌漫，是我。不要出声。” 
凌漫已经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他拉住对方的手，缓缓的点点头。 
是许之翔。 
“你去哪了？”凌漫的声音即使被刻意压低，也带著无法自制的颤抖。 
“那天我原本要去看你，可我父亲过去的一名手下找到了我，说我现在正被警察通缉，我躲了几天，原本想去找你，但又怕连累了你，只能和他一起离开。後来我找人想照顾你时，你已经回去了。”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有人在我们走了以後杀了那人。”许之翔知道凌漫明白自己的意思，“他是想逼我离开。” 
“那你还回来？”凌漫知道凌江的手段，肯放过他人已经是很难得的了，更何况现在许之翔也没有能力对抗他，他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恍然大悟，“是苏菲……？” 
“是，我找她，求她帮我见你一面。”许之翔抓住凌漫的手，“跟我走，我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凌江绝对找不到你。” 
离开，他曾经那麽渴望的字眼。 
可没有任何欣喜，他仅仅是挣脱了许之翔的手，低声说：“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麽？”许之翔没想到凌漫会拒绝自己，他几乎要不受理智控制的大吼出来，“为什麽？你还有什麽放不下？” 
“总之我不能和你走。” 
洗手间里不正常的响声惊动到了外面的人，他站在门外，警觉的说：“大少爷，你没事吧。” 
凌漫把许之翔推到一边，小声说：“快离开这里，不要再来找我了。照顾好自己就好。” 
门外的人又催促到：“大少爷，可以走了吗？”凌漫又转过身，把过来拉他的许之翔推进角落里。 
门从里面打开，凌漫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他关上洗手间的门，阻止了对方疑惑的目光。 
“少爷，可以走了吗？”那人收回目光，恭敬的问。 
“走吧。” 
凌漫自从那次回来以後就一直都不高兴。原本就一直苍白冷淡的面孔现在更是多了一点烦闷。 
那次画廊的开业仪式苏菲也去了，凌江在之後得到了这个消息。不管凌漫现在对苏菲到底抱著什麽样的想法，在这种情况下相见总还是高兴不起来的。更何况苏菲还要在这里留一段时间…… 
因此在他提出要和凌漫一起去海滨休息几天时，凌漫少有的没有拒绝。 
南太平洋的海永远是迷人的浅蓝，让凌漫总有一种挥笔将这美景呈现在画布上的愿望，但这种愿望他并没有对凌江提起。 
所以但他惯用的画具被摆在面前时，凌漫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了。 
凌江对著他的目光，淡淡的说：“我看见你在对著海的玻璃上用手指画的线条了。” 
一起带来的还有几幅油画，那天他在画廊里曾经驻足欣赏过的，如今一幅不少的出现在面前。 
尽管凌漫依旧是一脸冷漠，但凌江知道，他不是没有一点触动。 
这栋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今晚很晴，月光照的海面粼粼发亮。 
凌漫站在窗前，拿著画笔却不知道该落在哪里，他扫了一眼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的凌江，对方一直目不转睛的盯著他，即使是背对著也能感受到他的存在。而凌江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打扰到了别人，见凌漫回头看他，还无辜的问凌漫需要什麽。 
我只求你别再像背後灵一样的看著我了。 
恨恨的咬了咬牙，凌漫又转过头去。 
可凌江的目光又粘了上来。 
眼前的美景在凌漫眼中扭曲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他放弃似的叹了口气，把画笔放在一边，走到离凌江最远的沙发旁坐了下来。 
“怎麽不画了?”凌江似乎真的不知道是自己打扰了凌漫。 
“不想画了。” 
凌江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凌漫背後,双手搭在凌漫肩上,轻轻揉著：“累了吧，先休息吧。” 
在手碰到自己的刹那，凌漫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但凌江的动作虽然温柔，却压在他肩膀上，没有给凌漫逃开的空间。 
原本僵硬的肩膀竟然渐渐放松下来，凌漫觉得这一天的疲惫都袭了上来，让他开始昏昏欲睡。 
“你整天都站在那里，肯定会累。偶尔也要休息一下。” 
“就算真的很喜欢，也不用这麽拼命。” 
“等以後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把所有的风景都收到你画里。” 
其实每天站在画布前不过是他躲避凌江做法，但被凌江这麽一说，他心中竟然真的有些隐隐的向往，情不自禁的开口说：“好……” 
松开手，凌江绕到过沙发，坐在了凌漫身边。 
温柔暧昧的气息在耳边撩拨著，凌漫听到他说：“就这麽说定了，我们要把所有的风景收到你的画中。” 
他向一边躲了躲，可凌江马上又凑过来，咬了咬他的耳垂，这一次双手也没有闲著，搂住了凌漫的腰，把他牢牢的固定在自己身边。 
“让我检查检查，看你有没有胖一点。”凌江说著手就开始不老实的在凌漫身上摸索。 
凌漫为了躲他的手，开始一点一点向後仰，但这却正合了凌江的心意，他也跟著向下压过去。等凌漫终於发现情况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凌江刚把搂著凌漫的手撤回来，他的身体马上失去平衡倒在沙发上。 
看著凌江的嘴角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凌漫有些生气，手不受控制的推了凌江一下。凌江在被推下去时手还紧紧的拉著凌漫，两个人一起落在了地板上。 
结果凌江搂著他转了一圈，又把他压在了身下。 
“这麽著急干吗。”他吻了吻凌漫的脸，“我们有的是时间。” 
凌漫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死死的抵在自己和凌江之间。 
可他很快发现这个姿势自己根本用不上力，凌江只要稍一用力，自己的手臂也就跟著弯曲了。他放松了力气，在凌江略有些惊讶的目光下，搂住了他的肩膀，然後狠狠的咬了凌江的肩，然後趁凌江松手的刹那挣脱出来。 
“我要去洗澡。”他转过身，连凌江的表情也不敢看就匆匆向二楼的卧室走去。 

23 

凌漫倚著置物台，看著从浴室内流散出的茫茫雾汽。 
他不愿意出去，尽管知道这个小小的房间也不可能阻止凌江，可他还是固执的守在里面，不愿就这样认输，哪怕，这坚持只有一瞬间也好。 
弥漫的雾气朦胧了他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开始边的模糊起来，温和的橘黄色灯光落在他眼中也成了暧昧的一团。 
他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某些记忆的片段中。 
人果然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那些曾经让他痛彻心扉的鲜明的人或事现在想起来也不过是脑海里某些毫无色彩的凌乱片段。 
那伤害他早已感觉不到。 
或者，他是告诉自己感觉不到。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活下去。而记忆，早已经被“生存”这个目的破坏的七零八落，散落在黑暗中，拾也拾不起，拼也拼不上。 
凌江打开门，看见的是和自己隔了一层雾气的凌漫。 
即使因为雾气而模糊不清，却还是确确实实的存在的。 
对，他要他确实的存在，他就只能这样存在。 
只是这情景还是让他放慢了脚步，轻轻向他靠过去。 
他挡住了灯光，把凌漫完完全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凌漫发现有人走进来了，稍稍抬头看著他。 
凌江这才看清了他，微皱的还没有来得及舒展开的眉，蒙了一层水雾似的眼睛，苍白的皮肤由於热气而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没有过去见到他时的恐惧，也没有现在总是浮现在他面孔上的冷淡。 
现在的他，好象又是他记忆中的十岁的凌漫。 
他离自己太近了，浴室原本就闷热，这一下让凌漫觉得有点喘不过气，他用手撑住了置物台像後挪了一点。 
他穿的浴衣没有系紧，因为他的动作被拉开了一点。凌江低下头，就看见他精致的锁骨以及更多的隐藏在衣服下的白皙皮肤。 
凌江一只手把凌漫搂在怀里，一只手勾著他的衣襟，慢悠悠的，让凌漫的身体更多的暴露在空气中。 
一点也不冷，可是凌漫还是微微的发抖。 
凌江抱的更紧，唇贴著他的脖颈，一点一点，细致耐心的吻他。凌漫没有动，凌江很温暖，被他抱著身体也已经不再颤抖，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拒绝，因此竭力的克制著自己，僵直著一动不动。凌江却不喜欢他这样，於是吻在有些地方是轻轻一过，有的地方却成了啮咬。有时很痒，有时是钝钝的疼，这感觉上的差距让凌漫随著凌江的动作不安的颤抖著。 
衣服被凌江彻底从肩上拉了下来，松松的挂在凌漫支撑著自己的手臂上。凌江的手抓住了凌漫的头发向後拉，凌漫顺著他的动作仰起了头，把自己送到了凌江的面前。 
凌江吻过他的肩头，锁骨，留下或轻或重的痕迹，最後终於含住了凌漫胸前的凸起，感觉凌漫身体一震，然後是压抑著的喘息声。 
凌漫克制著自己不去拒绝或迎合凌江，而凌江也想要打破他的克制。 
他一边戏弄凌漫，一边听著他的喘息声，那声音细细的，逗的他的心也跟著颤抖起来。凌江直起身，看著凌漫。他的眼睛半阖著，睫毛带著水汽，在凌江的注视下微微颤抖著。他的衣服被丢在一边，凌江把他压向置物台。 
这台子是大理石的，冰凉冰凉的，凌漫躺在上面，冷的有点受不了，不安的动了几下。这动作却让凌江以为是拒绝，用了更大的力气压制住了他，轻声说：“别动。” 
“冷……” 
凌漫的声音很轻，但凌江还是听到了，他把凌漫抱起来，把刚刚丢在一边的浴衣铺在他身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怕冷的。” 
他贴在凌漫的耳边，低声的安慰著。 
凌江的手指探了进去，强烈的不适感让凌漫紧紧抓住了身下的衣服，连关节都泛白了。被人这样对待的感觉让凌漫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 
可那种感觉随著凌江的动作开始发生变化，他就像一个溺水者一样，被紧紧的纠缠，把自己禁锢在水底，无法逃脱。窒息的感觉一波一波的涌过来。 
凌江满意的看到了凌漫的变化，他甚至比这个身体的主人还要熟悉它，尽管凌漫总是压抑著自己，但他可以从凌漫每一个细小的变化里察觉他的感受。 
凌漫快要无法忍受的时候，凌江却突然抽出了手指。他把凌漫的手搭在自己肩上，然後抓住他的腰让自己进入了他的身体。凌漫原本松了口气，结果这一下变成了一声呻吟，很疼，刚刚身体里鼓噪的感觉已经全部消失，现在留下的唯一感觉就是疼了。 
凌江看他痛苦的皱著眉，急忙停止了动作，他轻轻的咬凌漫的耳垂，还揉弄凌漫胸前的突起。不知道是身体已经适应还是凌江的唇和手的动作分散了他的感觉，他觉得已经没有那麽难受了，就连凌江又开始动起来的时候也没有带来更多痛苦。 
其他的感觉开始占据身体，并驱逐了疼痛，凌漫不知道该如何做，只能顺应身体的感觉。 
狭窄的浴室里只能听见凌漫的喘息声。 
等凌江终於放开他时，凌漫已经手脚无力只能靠在他身上。 
凌江把他抱起来，放到卧室的床上，柔弄凌漫僵硬的大腿。凌漫觉得十分疲倦，再加上凌江的手缓解了身体的酸涩，他开始放松下来，似乎就要睡著了，可凌江却分开了他的腿。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凌江就顶进了他的身体，身体里刚才留下的体液让对方轻易的就进入了最深处。 
凌漫曲起腿想要逃开，刚刚向後挪了一点，就被凌江抓住肩膀压了回来，双腿被迫缠上了凌江的腰，承受著凌江所有的欲望。 
凌漫看著凌江肩膀上被自己咬出的痕迹，又是一阵生气，拉过凌江又狠狠咬上去。凌江笑著说：“轻点，你刚刚就咬的很疼。”凌漫不理他，也不松口，就是咬著他不放。 
“你真的不松口？”这声音轻柔的没有一点威胁感。 
作为回答，凌漫更加用力了。 
手扣紧了凌漫的腰，加快了攻势。凌漫很快在铺天盖地而来的奇异感觉中迷失了自己，他早就松开了凌江，迷乱地说：“轻点……” 
“求求你……轻点……” 
凌江的回答却是更加用力的冲了进去。 
凌漫的额头全是细密的汗水，半睁的眼睛也像笼了一层雾，水气弥漫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却依旧喃喃的说著：“放过我……求你……” 

24 

凌漫第二天醒过来是已经是中午了，太阳在外面照的刺眼。 
身体很沉，凌漫想要去洗澡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恨恨的骂了凌江一句，心里后悔昨天咬他的时候应该更用力一些。 
门被从外面打开，凌江笑吟吟的走近来，凌漫恨不得把他脸上得意的笑容打下去。 
“醒了？你饿吗？下楼去吃饭？” 
凌漫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说：“你出去，我要洗澡。” 
他的身体下一秒被抱了起来，凌江在他耳边拉长了声音说：“要洗澡啊，我帮你好了。” 
在反抗无效的情况下，凌漫很快被放进了满是热水的浴缸里。凌漫的脸色隐隐有些不对，凌江凑过去，嬉笑着问：“怎么了？我的服务不好么？” 
凌漫没有说话，刚刚的事情让自己几乎遗忘的感觉又出现了，那种被人控制的无力感……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凌江看他不说话，心里开始着急。 
凌漫摇摇头，别过脸不看他，这更加深了凌江的不安，他扳过凌漫的肩膀，小心的问：“是怎么了？告诉我。” 
“你不明白，你怎么会明白，被人控制，要挟而无法反抗的感觉。”凌漫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只有这一句，却让凌江沉默下来，他放开凌漫，说：“我去给你准备午餐，你自己洗吧。” 
走到门边，却还是不放心的回头说：“地板滑，你不要出来，我一会就上来。” 
又在住了两个星期，他们都没有再提起那天的不快。凌江的小心翼翼反而让凌漫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他们在傍晚回到了香港，凌江赶着去公司，下了飞机就直奔而去。凌漫自己回了凌家，当他走进客厅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在等着他。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凌漫以为自己见到的是噩梦中出现的毒蛇。 
女人的笑容高贵而优雅，却带着最深刻的恶意。 
“凌漫，好久不见。” 
“你来做什么？” 
“这是你家，也是我家，为什么我不能来。”她坐在沙发上，冷笑着打量他，“你最近过的很好嘛。” 
“你改变主意了？想要让我死了？”凌漫突然觉得很疲惫，他走到沙发旁，缓缓坐下来。 
凌漫平静的反应让她很惊讶，但她很快恢复平静：“就算我再想让你死，也要考虑到我儿子。”她停了停，收敛了笑容，“我是把你母亲送来了，你真是好本事，让我儿子都来找我，要我放过你。” 
这句话像一块石子被丢进平静的湖面，凌漫抓住她的手，大声问：“你把我母亲怎么了？” 
凌江的母亲不耐烦的挣脱凌漫，冷冷的说：“我能把她怎么样，小江亲自求我，让我把这个还给你。” 
说完指了指桌子说：“就在那里，你自己收着吧。” 
凌漫冲过去，抱起它，就像抱着自己的生命一样，他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只是紧紧的抱着。 
“你太幸福了，凌漫，我实在是不愿意看你幸福。”凌江的母亲走到他身边，轻轻的说，“告诉你吧，当初我本来拿不到这个东西，是凌江交给我的。” 

25 

凌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一进家门就有人告诉他凌漫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怎么劝也不出来，连晚饭都没有吃。 
他没有惊讶，让对方离开，自己走上了楼。 
打开门以后才发现房间里一片黑暗，凌江想要打开灯，凌漫却出声阻止了他。凌江借着窗外射进来的月光看到了凌漫，他低着头蜷缩在沙发上。凌江走过去，抱住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在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凌江在他耳边重复着，“我很抱歉。” 
“但是那个时候我真的害怕你会去死，我害怕失去你。” 
“原谅我，这种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凌漫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衬衫很快被水渗透，凌江知道是他哭了。 
“我们明天一起去你父亲的墓园，把你母亲和他葬在一起，好吗？” 
黑暗里凌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凌漫轻轻的说：“好。” 
“我们一起去。” 
凌漫的母亲被放置空置多年的墓中，等所有人都离开以后，就只剩下凌漫和凌江还留在那里。 
凌江走过来，紧紧的搂着凌漫说：“以后我会照顾你，我发誓。”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凌漫点点头，弯下腰把墓碑前的花又正了正，站起来说：“走吧。” 
他们转过身时，却都愣住了。 
许之翔站在他们身后，手里的枪指着凌江说：“放开凌漫。” 
凌江的保镖被命令的在外面，这里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许之翔正是选好了机会才来的。 
看凌江没有反应，他又说：“凌漫，和我走。” 
凌漫听到他叫自己，才从震惊中醒过来，他看了看凌江，又看了看许之翔，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许之翔见他犹豫，又轻声说：“过来，凌漫，有什么时我们以后都可以解决。我不会让他再威胁你。” 
凌漫的脚步向许之翔挪了一点，凌江没有阻止，只是淡淡的开口说：“凌漫，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他靠近凌漫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凌漫的身体僵了一下，转头对许之翔说：“我不能和你离开。” 
“凌漫，我会帮你解决所有的事，快和我走。” 
“不，我不会和你走，你快离开吧。” 
“凌漫，你不要这样，你难道想痛苦一辈子。” 
“你走吧。”凌漫低头，“我真的不能走……” 
枪声打断了凌漫的话，他只觉得自己被凌江拉了一下，然后肩膀一阵巨痛，就无力的倒在凌江怀里，脑海里却只想起凌江刚刚和自己说的话： 
“我爱你，我们要把世界上的美景都收在你的画布里。” 
凌江抱着凌漫软下来的身体，迅速抽出了一直藏在衣服里的枪，打中了许之翔。 
许之翔倒在地上，流出的鲜血缓缓染红了地面，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凌江……我宁可杀了他，也不会……” 
枪声再度响了起来，凌江的这一枪让许之翔甚至连遗言都没有说完，只剩鲜红的血还不停的向外流。 
凌江对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人丢下一句：“打扫干净。”后，抱起凌漫头也不回的离开。 

26 

因为凌江拉了他一下，所以许之翔的那一枪并没有打重要害，凌漫并没有生命危险。 
在医院醒过来时，他就看见凌江正神情憔悴坐在自己身边，拉着自己的手。 
“你醒了？”凌江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喜形容，“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水……”凌漫的声音沙哑的连自己都惊讶。 
凌江手忙脚乱的拿起一杯水，扶起凌漫，让他靠在一边，小心的水喂给他。凌江的动作很吃力，拿着水的手一直在颤抖。 
“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受了一点小伤。”凌江笑着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是为了我？” 
“不要想那么多，你先好好休息。” 
“是不是因为我？” 
“我没办法让你躲过第二枪，所以……” 
“那许之翔呢？他怎么样了。” 
凌江的手震了一下，水从杯里洒出了一些。 
“他……他已经死了，是我打中了他……” 
凌漫抬起头，凌江眼中的歉意毫无保留的传达给了他。 
“我很抱歉，但是那种情况下我已经受伤，而他是真的想杀了你。” 
凌漫摇了摇头，他知道凌江是为了保护自己，许之翔的事不能怪凌江。 
“我……不怪你……”凌漫觉得肩膀上的伤口开始剧烈的疼痛，他的声音也因为这种疼痛而颤抖，“我知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这都要怪我……” 
凌漫一遍一遍的重复着。 
“不要这样，是他先想要杀你的……” 
“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开枪杀了他。” 
凌江小心的把他放回床上，说：“你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吧。” 
他拉起凌漫的手，：“我在这里陪着你，好好睡吧。” 
“你的伤真的不要紧吗？” 
“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受伤……”凌江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眼睛上，阳光被挡了起来，凌漫觉得周围顿时宁静下来，“快睡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或许是麻醉的作用还没有过，或许凌江的声音真的有让人平静的魔力，凌漫开始感觉到疲倦，只是一会就陷入黑暗。 
凌江把杯子里加了安眠药的水倒掉，走出了房间。 
一直在外面守着有人见他出来了，急忙走到他身边，小声的说：“少爷，苏小姐来了，一直在等你。” 
凌江点点头，留下几个人守在病房外，自己带人走到医院的停车场。 
苏菲已经在车里等了很长时间，看凌江坐进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说：“凌少爷这么忙？还是我现在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就不愿意见我了。” 
凌江似乎一点都没在意他的讽刺，语气平淡的说：“凌漫醒了，我陪他一会儿。” 
苏菲的笑容有些僵硬，又很快舒展开，变的更加温柔：“凌漫还好吗？” 
“已经没有危险了。” 
“你还真狠心。” 
“这不关你的事，你确定你要离开，放弃我们的婚约？” 
苏菲收敛了笑容，转过头看着车窗外，说：“你能杀了许之翔，总有一天也能杀了我，我怎么敢留下。” 
“我只是为了保护凌漫才杀了他的。” 
“可是当初是设计让警方追捕许之翔，把他逼走。让后又让我帮他，告诉他凌漫被你威胁，连死都不能做。”苏菲的眼睛里浮出了一丝恐惧，“他想要杀凌漫，是不想让他痛苦吧。你连他都容不下，又怎么容的下我？” 
“凌江，你就不怕那一枪真的会害死凌漫吗？” 
“你要的钱在这里，你可以离开了。” 
凌江的笑容让苏菲不寒而栗，她抛下没有得到的回答，打开车门坐上另一辆跑车。 
一直到开出停车场，她还是觉得寒冷，但她知道凌江不会杀自己，他不会让凌漫有恨他的理由。 
助手沉默的站在车外，见凌江打开车窗，走过去说：“凌先生，和你设想的一样，许之翔的尸体送回去以后对方就开始了报复，不过现在已经全部解决。这一次所有还忠于许家的都被除掉了，只放一个人逃掉了。” 
凌江点点头，又摇上车窗。 
“苏菲，你还不明白吗？” 
“我是宁可凌漫死，也不会让他离开我。” 
“和他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不管是许之翔还是……你。” 
苏菲焦急的等在机场，这已经是她的最后一站，明天的这个时候她就站在澳大利亚了，那里是凌江势力最弱的地方，只要到了那里…… 
她突然感觉有些奇怪，似乎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她惊恐的站了起来，向四周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远处警卫也正向这边走过来。她松了口气，摇手表示自己并不需要帮助。 
身边一直在看杂志的一个男人却突然站了起来。 
她看着自己的胸口漫出一片嫣红，周围都开始扭曲着变的遥远。 
凌江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的屏幕，是网上的新闻。 
“旧金山机场今日发生一起枪击事件，被害者是一名年约20的亚裔女性。凶手在开枪杀死她又杀掉一名机场警卫人员后被警察击毙。目前事件原因正在调查中……” 
书房的门被人打开，凌漫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怎么还不睡？”凌江合上笔记本电脑，朝他走过去。 
“我睡不着，最近睡的太多了。” 
“你受的伤才刚好，要多休息。”凌江走过来，抱着他，“要是实在睡不着，我们就去温室，今天的天气不错，应该能看到星星。” 
“走吧，去看星星。”凌漫的眼睛里带了点点的期待，“今晚的星光一定很好。” 

全文完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