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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红歌

第一节 祸星


　炎周国建国已有百年，君王初时体恤民情建了宫门前的天体石。那天体石初立时到也尽了它天听民意的本分，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石头倒也失去了它初时的功用。尤其是在落炎君登基后这一现象更是严重，直到了今日那本是听天下民意的天体石头到是真成了摆在大内门口的一块玩石。落炎君性残酷暴烈，喜好渔色。宫中的美人贵人不算那宫女就达数千人之数，且多数是从民间强抢而来。民间有传若是被那落炎君看上女子不论那女子是否已经许了婆家或是育有子女皆逃不过大内宫墙高束。天下多怨侣尤其是在着落炎君的统治之下，那怨侣倒也不足为奇了。苛政不消，民间多有聚众造反之事。只那君王却是依旧夜夜笙歌，沉醉于酒色直到落炎记十三年，后宫中木兰贵人产子这一切才在那君王心中下了警视。。。。
　　“生了。。生了。恭喜贵人是个公主。”接生婆抱了婴儿对着床上那精疲力竭的女子报喜。那女子汗湿了衣巾看到那婴儿面上竟然无一丝的喜色。那产婆也不奇怪，接生的人多了这样的面容倒了见得多了。尤其是这宫中多数女子都是被那喜好渔色的君王掳了来的，若是看到这婴儿面露了喜色怕倒是奇怪了。产婆见那木兰贵人昏昏欲睡倒也识得大体，只是这公主的降生是要按照宫中的规矩来的。将怀中婴孩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推了推床上的女子。“贵人。。还不得休息呢。”
　　木兰贵人也不恼，对着产婆虚弱的笑笑。从枕头边上取得了从祖宗宫中求得的宫玉，那玉石倒也灵透上面细细的锩刻了一字，依着轮廓是个素字。按照祖制公主的名讳多是取了那玉上的字以阿（ｅ）做了结束，这小公主的名字便这样的定了下来。看看手中的玉石光华流转，那木兰贵人皱了皱眉头，望向一脸喜色的产婆，再看向那怀中婴孩。心下有些迟疑，不知是否该将那玉石挂到那婴孩手上。若不挂就是忤逆的祖宗的教诲这孩子是得不到皇家的承认，若是挂了，怕了她的这一生都注定要做了这暴君的筹码。那婴孩不哭也不闹，小手只一探巧合下便将那玉石的绳子缠绕到了自己小小的手臂之上。木兰贵人看到事情已经是这样也只有开口淡然到：“素阿。。。。”
　　那产婆听了木兰贵人的话，向着外面等信的宫人高喊到：“炎周第四十七公主，祖宗赐名礼成。祖宗庇佑母子平安，大富大贵相。”门外守侯的宫人听了产婆的声音唱了个诺便都嬉嚷着向着皇帝的寝宫去了。是到了报喜的时候了吧，沉沉睡去木兰贵人心道。
　　“陛下，边关报急。”
　　“报。”落炎君拍了拍身边美人的脸，那脸上泪痕犹在。这一拍下去沾到了自己的手上。不悦的皱了皱眉。这些个女子入了这宫中当是飞上那枝头的凤凰，动辄就落泪。虽说这梨花沾泪也是美景，但看得多了不觉得心生了厌倦。巧在侍卫来报也正好解了自己的厌烦。当下起身披了外袍向着外室走去。
　　“凤落城失，守城将军阵亡。凤栖城破，守卫倒戈。。。。”那侍卫进得门来也不敢耽误急急便把那一夜之间连失了两城的事情报了。
　　“什么？！”落炎君听那军士报了，心中不由得一怒，将手中茶盏向那桌子上摔去，吓得身边的宫人个个胆战心惊，齐齐跪了下来。正得怒火无处发泄堪堪坐到那椅子上就又听得宫人来报那木兰贵人产了一女，想来该不知道是第多少个女儿了。当下不由大怒：“好个女儿早不来晚不来，这一出生寡人就失了两座城池。真是个祸星。”骂完心下还是憋闷的厉害，便又道：“把她们母子给我放得远远的。让这个祸星离寡人远些。”报喜的宫人本等着君王的赏赐，现下受了这怒气的波及虽然害怕，但那心中却也怨恨之极，想自己巴巴守了半夜本以为可得些赏赐。现在却受了那无端的怒气，也不敢言语转身急急回那木兰贵人的宫中去了。
　　落炎记十五年。
　　天刚破晓就见那城门外远远的来了一辆马车，车上黄标加封边上跟了三四个护送的侍卫，那小铠上有淡黄色流转。守城的兵士见了，不觉心下嘀咕，这炎周都成这样了这大内的贡品却还没见少了一成啊，这几天光从自己眼前进了这都城的贡品车辆也有那千八百辆了。刚消停下来两天还想着这面终于安稳了下来，不想得今天这刚上了岗就看的这马车驶了过来，想是耽误了时间晚到的马车。看着车边的守卫也算是正直，等马车经过的时候不觉摇了摇头。怕是这几个侍卫是凶多吉少了。复又暗自庆幸起来幸亏自己只是个守门的小差得不了大油水也不会轻易的送了性命。
　　“大哥，你说咱们兄弟这次误了贡品的时限，那内训会是怎样的责罚。”林里看着守门兵士的面色心下了然，这是为着兄弟几个惋惜呢。恨那雨早不下晚不下，堪堪就将他们护送的贡品困在那山里几天几夜，心里也不禁觉的窝囊。
　　炎看了身边几个兄弟的脸色，都不大好看。本来兄弟几个入了那内侍卫，正好又赶上边关的动乱想着这七尺身躯总是有了报国的机会。谁知道那昏君竟然将兄弟几个全都调来护送了这见了鬼的贡品。想起这贡品，那气就不打一处来，什么东西不好送进宫里，这春药淫物也得往宫里送。心下不禁觉的晦气想是那炎周的气数尽了。看林里向自己问话便回头答道：“想是杖刑吧。不过兄弟几个同那内训有过过节怕是下不了那刑法的台子了。”几个侍卫听了炎的话，心中都不由得一黯，也都不再言语催了马车急急向那宫门的方向赶去。
　　远远见了黄标马车，那宫门大开也未有人敢拦。赶着马车入了那高门，炎招呼兄弟下了马拿出身上的腰牌，等着宫人的回报。站在门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头看看几个人均是此样，心下一动便笑了出来。为了赶路几个人有一阵子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今天更是滴水未沾。
　　“喝水。”身边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袖子，低头只见一个的女童双手端了水晚向自己送来。看向身边守门的侍卫大多也端了水碗在一旁喝。当下也不犹豫接了那水碗大口的喝了起来，回头再看那女童绕过自己端了碗向着自家几个兄弟走了过去。不觉仔细打量起刚给自己递了水碗的女童。那孩子大约三岁左右，生得一副好皮相，眉眼间稚气未脱看样子怕是那个宫里收进来的人。正待仔细打量，传话的宫人便招呼了他们向着内训走去，马车也已然叫他人赶着向内庭去了。
　　

第二节 缘散


　曾经我以为我的人生会在高大的皇宫中度过，以为我素阿(ｅ)的人生就会终结在那高大的红墙绿瓦中。没人知道我的名字叫做素阿，在众人的眼中我只是这个王朝中一位不得恩宠的公主，一位连自己的父亲都从没有正眼瞧过的女儿。我拥有着这个世界上也许是最好的最奢华的一切，但我却没有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最简单的家。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成一个凡人，一个为一日三餐而烦恼的人。
　　炎。素阿字。
　　落炎一十七年，炎周国破。大内一片混乱，作为年幼的公主母亲又是不得宠的贵人，我知道不会有人记得会带我们逃开，我是公主。看着平日里照顾着自己的宫人逃难我知道我不该去阻拦，但是为了他们平凡的一生我必须要去阻拦。当所有的人看着站在大殿上面无表情的我的时候，我知道我该说些什么，但是说什么呢？说我是为了他们的生命叫他们留下来以防被乱军所杀？还是为了让他们送死？都不，我是母亲的女儿，是炎周国的四十七公主，虽然我只有五岁。
　　看着院子里众人打颤的身体，瞧了瞧身边母亲担忧的双眼，我知道她是在责怪我阻了众人的脚步，淡淡一笑，母亲永远是这样的。听老去宫人说就是在她被强行送入宫中的时候也是这样，从未怨过别人。正了正身形扫了一眼众人：“本宫知道你们要干什么。莫欺本宫年幼。从你们进了这高墙大院开始，你们就是本宫的人。叫你们生就得生，若叫你们死谁敢和本宫说半个不字。本宫定叫你生不如死！”看着所有人眼中的怨恨我知道，他们不怕。呵呵。谁会怕呢？会怕我这个从没有人关注过的名义上的公主？但今天我就要让你们怕，我要他们从今天开始记得自己主子的名字就是我这个没有封号的四十七公主！转身看着母亲忧伤的面容我知道她怕什么，她怕看到我，我是炎周王朝的公主，是她所恨之人的女儿，她从未待薄过我，但也从未爱过我。她身边的侍卫紧紧的护着她，那是自两年前就守护着我这个名义上的公主的内侍。今日里不管我要做什么，我知道就是天下的人会恨我他也不会，因为他是侍卫是大内的军人，是当今世上忠于炎周王朝的最后一批军人，就是我要他现在死他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炎，”我叫着他的名字，看着他从母亲的身后侧移出一步，方便我看到他，但又不抢母亲的视线。
　　“属下在”那一身小铠的侍卫恭谨的拜了拜我。“抬起头来，我要你今天好好的看看你跟了个什么样的主子。”是的，我，在这些侍卫的面前我从未自称过本宫，我不是公主至少在他们的眼中不是。他的眼慢慢的对上我的眼，我从那里看到了信任和服从。略微一点头，我知道我该开始了，今天这院中百口人的性命是握在我的手中。若我有半点的失误，这些人包括我都要为了这已经亡去炎周陪葬了。
　　“本宫要罚你们，你们可知道错了！？”扫过眼前的人身上明显的颤抖，握紧了拳头，我知道我应该这么做，我必须这么做。“好。不知？本宫就告诉你们。”欠然的由着侍卫将我抱上搬来的椅子，炎站在我的身后，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度将他的配剑支到了我的背后。我还是太小了，呵呵，连这椅子的背都靠不到啊，这样的我能救得了眼下这些人么？“散布谣言，惊扰了木兰贵人和本宫的安宁。执法侍卫，都拉下去给本宫杖责三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主子。”眼前的人开始哭号，侍卫接了我的命令领了人下去了。看了眼满脸泪水的母亲，我知道该开始了，若我的出生害了她，今天我就替我那个未见过面的父亲为她赔罪。“木兰贵人受了惊吓，炎送木兰贵人回寝室去。”
　　看着母亲哀伤的眼神我知道这一切该要结束了，若这一切结束了，我还活着我，就要尝试下那做凡人的滋味。炎说过这里的人哪个都比我过得要好些，我想去看看街上那卖着纸鸢的摊位，想尝尝炎告诉过我的糖人，还有那么多我没有见过的东西呢。“公主”看着眼前的我神色呆然，身边的侍卫打断了我的沉思。我知道现在我还不能沉思，还不到时候。看了看侍卫们担心的双眼我知道他们在担心我。起身跳下椅子，拢了拢衣袖，看了看曾经在我身边陪着我的侍卫们，这些年也只有他们看着我。谦意的一笑：“别这样看着我，总感觉我像妖怪一样。林叔叔，等炎叔回来了，让他来我房里一趟，要快。好拉好拉，你也来拉。”看着林叔不放心的眼神我对他点点头，我知道我舍弃不了他们。
　　炎看着眼前沉思的小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小家伙总是这样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练习。两年前自己遇到她的时候她才三岁。一脸沉思的站在内训看着他们兄弟几个被责罚。那次是他们送来的贡品因着路上大雨晚了时候，内务责怪下来是要问斩的。说是四十七公主为他们求了情把人要了过去，才改成杖责的。那个时候兄弟几个还以为四十七公主应该是个大美人呢，谁知道见了面才发现就是哪天站在宫门口为他们几个递了水碗的那个小丫头。当时都吓了一大跳。最后才知道小丫头把自己出生时按祖律传下来的宫玉送给了掌刑的宫人，人家才把他们几个送到了这临着冷宫的兰殿做了四十七公主的侍卫。前后两年陆续有人来到，都说是受了四十七公主的恩惠，大都来人都是些犯了小错问大罪的侍卫。慢慢的这四十七公主的侍卫就有了现在这样的阵容，百多人的侍卫，放在外面没有什么，不过，炎笑了笑，保着自己家的小公主逃出去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了。
　　“炎，我是不是错了？”我背对着进屋里来的人，站在椅子上望着外面不断挣扎哀号的仆众。“公主，您。。。”“我说过私下里你们都叫我素阿就可以了，也只有你们叫我了，普天之下谁还知道这大内有个素阿？”任由着侍卫将我从高椅上抱下我知道，他担心我。摸着他好看的眉毛，由着他抱着我：“炎，我求你们帮我做两件事情。”抱着我的手臂明显的僵了一下，炎看着自己怀里的小人儿。才五岁的孩子啊，怎么会这样，自己看了她两年，她总是站在宫门口看着人来人往，从也没有哭闹过。“素阿，说吧，不管是什么林叔叔都帮你做莫说是两件就是十件我都帮你做到。”林里看着炎抱着的我对我说道。那语气是平静的自这小人救了自己的那个时候开始，自己的这条命就是她的。她今天这求是用不到了，一直也没见过她责罚过下人，今天这样大动还是首次该和外面的乱军有关。
　　“我要你们把受过责罚的仆众和木兰贵人送到府衙的大牢里去，这是第一件。这第二件，我要你们送封信到机营去，要身手好的人拿着这块玉配去，交给一个叫做纪严的军差。”将桌上写好的信交给炎，扯下随身的玉配，我看着他的眼：“炎这第一件事情交给林叔去做，这信我想了想还是你去做好了。一定别叫第三个人看到这信和玉配。”
　　炎接了小人递过来的东西，看着眼前的四十七公主。还不到自己的腰呢，这小家伙定是有了什么打算，既然她不愿意叫自己知道，那只有尽快的办好她交代的事情，再回来看她。拉了拉身边的林里两个人神色黯然的出了门去。
　　我看着出门去的两个侍卫，差不多了，只还有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做完我也就完了心事。淡淡的一笑。“影，出来吧，我知道你在。”看着高大的身影从画架的方向走过来，我知道他在，若他不在今天的事情我还没有办法做到呢。“去内宫，帮我拿这个东西，交到纪严的手上，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办到。放心别人我都会不等，你若办完了事到宫门口等我，我在那里等你。”黑衣人看了眼我给他的纸张，看完后将纸张揉成一团向嘴中一丢，掉头走了出去。我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放下心来。都走了啊。终于都走了。
　　“炎，找到素阿了没？”林里朝着在院子里的人大喊到。“没有”炎一拳打在身边的数上，浑然不觉有血顺着树流了下来。“这可怎么办啊，这人慌马乱的她一个小丫头能去了那里。”炎看着树上惊飞的鸟儿，心中不觉一阵黯然。花门外黑影一闪，向着宫外急速掠开。
　　

第三节 残伤


　“我的老天爷啊，这怎么还不醒啊？”看着躺在床上的小丫头，陈氏的眉头不觉的又皱了起来。这世道兵荒马乱的，一个这么小的丫头病成这样，也就是自己男人出门的时候看到给抱了回来，要不这还不。。。。哎，这世道什么时候能太平下来了。看着眼前的人嘴角动了动，想是渴了，这烧了一天一夜嘴角上都是干裂的，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是那家的小姐，哎这可怎么是好。拿了碗水小心的凑到小人的嘴边，看着小人儿把水喝了下去，陈氏皱着的眉头这才缓缓的舒了开来。放下水碗掖了掖被角转身到厨房里准备清粥去了。
　　陈氏的身影还未从房中消失，床上的人就醒了过来，看着背影，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那眼睛灵动的眨了眨复又闭上安静的睡了过去。少顷，陈氏端了碗粥又走了进来。看了床上的人，轻轻的拍了拍：“妮儿啊，来起来吃点东西。”那人睁开眼睛，看着陈氏，陈氏也不好就这样让人看着，以为眼前的人是烧坏了脑子，忙着又拿了面巾过来，替着那人擦起了脸来。“妮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哎。。。这到底是怎么了啊。好好一丫头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娘。。。。。”陈氏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下来，看了看眼前才五岁左右的女孩，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狠狠的点了点头，就应声答应了下来。“来，妮让娘给你喂点吃的。。。。。。”
　　“姐姐，姐姐，你不是说让娘送我去书院吗？怎么这么长时间了娘还不让我去啊？”我低头看着拽着我袖子的小子，“去，别老这样拽着你姐姐我，先生说了，让你下月去呢，老缠着娘，娘能不让你去吗？啊？”小子得确定的信，高兴的转头跑了出去，到是在门口收拾院子的陈氏听了我的话，笑了起来。“素阿啊，你看你把个半大的小子宠得，来到娘这儿来。”我看看眼前慈眉妇人慢慢的走了过去，陈氏从怀中拿出一支银簪来，小心的交到我手里。抿抿嘴说道：“素阿啊，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这就是娘给你将来的嫁妆，你可要收拾好了，别叫那小子拿去换了糖吃。”“恩，娘，女儿知道了。女儿这就去收起来。”答应了一声，我转身向旁边的小屋子里走去。
　　我到了这陈家半年有余，那陈氏夫妇待我如同己出，就连那小子陈曲文也是认定了我是他家放在姨娘家的亲姐姐，现在世道大乱回来投亲的。炎周终是亡了，在侍卫离宫半个时辰后说是玉玺兵符被盗，宫内乱成一团，蓝水军就攻了进去。传那盗了玉玺兵符的是机营中的兵差名做纪严的。也有传是四十七公主盗的，因蓝水军攻进的时候，宫里只有那挨着冷宫的兰殿一个人也没有，走得干干净净，就是那四十七公主也不晓得去了那里。有人传是做了现下蓝水君的妃子，也有人传是被乱军所杀，囚禁了起来。
　　想那谣言，我笑笑了看半年的时光过得这么快，偶尔想起高墙绿瓦总让我觉得那都是前辈子的事情了。对那些侍卫我总是有些愧疚，偶尔想起他们离开时的样子，总也觉得是自己错了，不过这样也好，总好过他们守着我这样一个人枉了自己的性命。将陈氏刚给我的银簪收好，坐在床前回想着这半年来的生活我总觉得像是在梦里一样，那个我叫做爹的男人，总是看着我默默的笑着，转身总也塞给我些头绳糖果，这便是父亲般的爱吧。晓得我认得字，悄悄的稍了些书本放到曲文那里，让他缠了我讲那书上的字。偶然和曲文偷跑到街上，那陈氏还巴巴的追上来悄然给了我些铜钱，让我买些吃食，早些回家。家啊家啊，每每想到这里，总是觉得心中像是浸了蜜般的滋味，比是那宫中空荡，这才是家啊。
　　“陈家的，陈家的，快出来啊，哎呀事情坏了，坏了，快出来啊。。。。。”门外传来邻家张婶的喊叫，扰了我心事，听那声音急切许是出了什么大事。等忙从屋子里出来，只得从了娘的话拉了曲文随着众人，往医观去了。等到了医观我才知晓是爹被毒蛇咬了，这时只看到一院子的人乱哄哄的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莫不是我的原因，本是在街上找些零工的爹怎么会被毒蛇咬到？那老者在我眼前，看着陈氏的哭抢，黯然的摇头我知晓事情到了这里医者也是尽了人事听了天命。便拉了曲文向那医者拜了下去，老者忙忙的将我姐弟拉了起来。
　　“时间是有些晚了，你且随家人将你父接了回去。怕是就在这晚间了。哎。。”
　　扶了推车，随着陈氏我默默的向着家中走去，看着车上那个叫做爹的男人，手中拿着的糖果，脸上因着疼痛紫青了的颜色。我终究是不能得这滋味的，这家的滋味，终究是从我的眼前逝去。宫中繁华帝王无情，这算命的人儿终究没有欺我。寻常人家若沾惹了我这亡国的祸星必有破家之果。破家。呵呵，我已然亡了国，那国与我无关，那炎周如今已经更国号为蓝水，想我一小小的孩童能逃出乱军的围困已是不易。随着流亡的人一路南行，遇到懂相说相之人总是避开，怕得就是有人揭了那伤，看了那痛中的事情。让知晓我是那相传中推亡了炎周的四十七公主。怕那炎周的声号毁掉我一心想要的平静。没想到这还是来了。逃亡两个月，终究是病倒的我。以为这生命这身子终究是要回到那轮回之地，谁想到被陈家的人所救。倒在陈家门口，那救了我的一家人如今却是这样的结果，难道我真就是那相士口中的帝王祸星？
　　人群在我眼前悄悄的散开，时间终是到了。这时间是有些快了，早先医者说是晚间，现下不过是傍晚，那些个赶来探视的人都还没有离开，那个被我叫做爹的男子的身子却已然僵硬。听那被我叫做娘的妇人说，那男子遗言是叫她带大我姐弟。凄惨的笑在我唇边染开，带大我姐弟，这男子为我命星所害，竟然还这样的挂心于我。该是傻或是愚呢？淡然的离开哭声充斥的房间，缓缓的向外走去，这天地间我该向何处？再过两月我该六岁了吧，那时按相士所言就是帝王星怕也压不住我的命星了。惟有烟花解仇困？该是去那薄情之地吧，许是那里没了这好心相救的人，该不会有这被祸星所害的人。正了正身子，坚定了心中的所想，向着城中走去。
　
第四节 敛身


　“喂，你去那里，那不是小丫头该去的地方。”童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愕然的回头，看到眼前大约七岁左右的男童。一身锦衣华服，身边没有奴仆的跟随，想是谁家的小公子，走失了路吧。淡笑答道：“我就去那采醉楼，你拦了我又是为何？”那小公子想是不信我口中所言，对着我左看右看，见我又向前走去忙拉了我衣袖说道：“你若是缺了钱，就和我说，我有的。小翠说那里是不能女子去的。”说罢就取下随身的香囊，倒出里面几块碎银，献宝似的递到了我眼前。绕过眼前人，我依旧向前走去。那小公子想是没拦住我急得哭了起来，我也不好就这样走开，慢慢的回到他的身边，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自己却靠在墙边坐了下来。他好奇的看了看我。见我坐下，也不避讳随身也坐了下来。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去那里？”
　　“那你为什么要拦我？”
　　“因为。。。。因为小翠说去了那里，就是坏。。。。坏。。坏女人了”急忙说完话眼前的华服小人，还是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我若是和你说了，你又怎么会明白我的处境呢？你刚才说你很有钱？那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好不好？”我看着他闪光的眼睛，默然的问道。
　　“好，只要你不去那里，我就帮你做。”
　　“那里？呵呵。城南陈家有一子名曲文，你若愿意助他入了了书院。我便告诉你我为何要去那里，可好？”我看了看上下点动的小脑袋，终究是富家的子弟。见他答应的爽快，想必对他来说这定不是什么难事。便又笑笑对他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一会会有人带给你一些东西，到时你就明白了。”说罢看他拽了拽我的袖子，复又想起什么似的放下了手，慢慢的点点头：“我就坐在这里等你，若你未把东西带出来，我便进去寻你。”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我转身向着那人声鼎沸的楼阁中走去。
　　“去去去，小姑娘往着跑什么？啊？”
　　刚走到门口就叫那迎客的龟奴拦了下来。轻轻对着他做了一揖，我知晓若是连这关也过不了，这烟花之地怕是呆不了了便柔声说道：“奴家今年六岁，家中出了变故。这是来寻这里的妈妈来了，不知道这位大哥能否喊那妈妈一声？”那龟奴想是还要赶人，只看那手又挥了起来，从里面出来一位女子险险拦住那龟奴的手柔声说道：“你且随着我来，我正好缺个丫头。”那龟奴本被人抓住了手刚要发作，待看见眼前的人时，也陪了笑脸点着头，引着我向里间走去。我回头望去，那边那明亮的眼睛依旧闪烁，只怕进了这门我和他便就是云泥之别了。想罢也不在张望，随了眼前的女子匆匆向楼上去了。
　　看向四周尽是衣衫半解的女子巧笑倩兮穿梭，到处都是口含酒气的男子迷乱声响，这烟花之地，倒也不比那皇宫大内差上几分。只是那大内的女子的心思怕是还比不上这烟花女子的明亮，挂了那妃嫔的名号便做了那蛇蝎的事情。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袭丝柔水绿的衣衫，步履间无丝毫的轻浮做作，神态更是清然出尘，这怕是这里的花魁了。看这龟奴的样子怕是这里的妈妈来了也不敢逆了她的意思。恍然间跟着眼前的女子到了一挂了水绿色灯笼的门前，那女子推了门拉了我进去。跟在身后的龟奴刚要进去便被她挥手拦了下了。
　　“你不紧着去把妈妈叫了来，跟着我到这屋里来做什么？莫是忘了那千金之约了吧？”便看那龟奴甩了甩袖子陪着笑脸赶紧的退了出去。那女子看龟奴退了开了，便合了门坐到门口的花凳上定了定神看着我。
　　“你是要卖身？”
　　“是，刚才谢谢姑娘相助。”
　　“为何？”
　　“。。。。。。。”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逼迫于你。只是你。。。。。哎罢了。”
　　语落她从那花凳上站了起来，也不看我径直向那里间去了。少顷听得外面有人唤道：“花儿啊，妈妈来了。”声落就见得推门进来一年约四十的女子看了我一眼也向那里间走去。那女子徐娘风韵，路过我身边时香风袭袭我险些闭过气去，看得她进了那里间，忙忙的吸了口气。就听那里间有声音传来。
　　“花儿，这门口的丫头是龟奴说得那个吧？看那小样，啧啧长大了定是个美人的胚子。”
　　“妈妈，花儿叫你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花儿啊。。。你。。。”
　　“妈妈多虑了，花儿看她伶俐是想要了她来当个丫头，看妈妈您想到那去了。”
　　一阵嬉笑声传来，那两人相携到了门口，那妈妈绕着我看了看。对我说道：“十两，这是最高的价格了。”
　　“十五两”我回道“十五两，琴棋书画我样样皆通，诗词歌赋我朗朗上口。妈妈最多十年，我敢保为您挣回千百个十五两来。”
　　那妈妈听了我的话，眉毛抽了抽刚要说话旁边的女子拉了她一把，她叹了一声。匆匆出去像是拿什么东西去了。那女子看她离开，便又过来拉了我的手。
　　“我是一枝花，是这采醉楼的花魁。你呢？”
　　“奴婢名唤素阿。”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素红，素阿与你再无半分关系。”
　　“好，奴婢谢小姐赐名。”
　　“好了好了，来小丫头这是你的银子，这是卖身的契约来签了吧。”拿着一张纸和一小包银子的妈妈风一样的卷了进来。看我签了那契约，也不再言语，看了眼那女子，一脸的璨若春花，巧得外面有人叫喊她也就风一般的出去了。我将桌子上那小包的银子收了，向那女子说道：“小姐，奴婢出去下，小姐您看。。。。”
　　那女子转过脸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我见她许可，便飞快的向楼下跑去。出门前被妈妈叫住以为我是要逃跑，我便要了纸墨写了书信，她才信了我是要送钱银回家，这才让龟奴跟了我让我出来。
　　坐在墙边的小男孩一看到我的身影，很快站了起向我走了过了。我将怀中的银子递到他的怀中，看着他的眼泪慢慢的流了下来，又从怀里拿出了两封信。将信交到他的手上，帮他抹掉脸上的眼泪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别问了我哭，若哭坏了眼睛你可再也见不到我了。我只是去做了人家的丫鬟。你若有事还可叫仆人唤我出来啊，也可送信过来。这信提了字的你帮我同银钱一并送到陈家。那无字的便是我给你的解释，你要确定四下无人才可以看哦。”说完刮了刮的他的鼻子，甩开他依旧拉着我的衣袖转身向着那采醉楼去了。那龟奴看到我和他说了几句话又交了书信便回，当下也不再言语由着我向楼上去了。
　　

第五节 故人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的，快得像是指间的流沙怎么握也也握不住。当我记忆还停留在蓝水初年的时候，生活却已经走到蓝水九年，转眼间的时间我就已经豆蔻年华了。总是在这无情的烟花之地回忆起当时影的样子，也许是我过于薄情了吧。在那样的院墙之中我不该遇到他，也不该刚好救了刺杀落炎君失败的他，只是一时的好心却自私的让他背上了这一生的沉重。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这样的伟岸，若不是他手持着那刻有素字的宫玉。怎样我也不会认为这样一个男子是在身边默默守护了我那么多年的黑衣人，看来只是窗外景物变迁人却还是当初的人。
　　“您决定了？”望向他的眼，多久了？我不禁思索，几年了？总是这样的一句话在我的耳边不停的重复，眼前的人换过了一个有一个只是这话却怎样也未改变过。这些个人啊，怎么总也认为我是放纵了自己呢？怎会这样，我只是，只是不想生活在那四十七的阴影只中罢了。若说是放纵该也没有错吧，笑容爬上我的脸颊，看着眼前的男子颤抖的双手，那手细腻洁白。抓在手中比我的手大了那么多了，该是这样的男子该拥有的手，这样感觉让我想起那个我曾经称之为爹的男人，那个总是默默的看着笑的男子。他若是知道了我自卖怕是会伤心吧。
　　“决定了。”看着那伟岸的身躯明显的一震，我该如何？若是头次听到这样的话，我该是伤心的吧。只是那感觉过去很久了，总也重复着这句话，总也面对着这样的人，想来心也变得倦了。拿起手边的茶盏轻啜一口，还是这雨前的茶味道纯正，送茶的人还是如那日般了解我呢。放下手中的茶盏接过男子手中的玉石，华光流转是块好玉，只是这字这花纹碍眼了些。
　　“去吧，叫那些人莫要再说出这些话。我听得倦了。”默然回身，终究是不太适应这样的人啊，这样情我该如何去还？调了表情任那笑爬满了脸面，望着窗外行人如织，这是我向往的生活，即使是这样的看着，那孩童的笑还是进入了我的心底。
　　“您。。。”影直了直身体，只有眼前的人，是自己毫无办法的。若是换过一个点了穴道，直接背了出去事情就结束了。可是这个人，哎。
　　“影公子，”巧笑转身“若是明日晚间有了时间，不仿邀些朋友来替我素红捧个场面吧。”
　　“明天？”
　　“明日是素红的生日，妈妈说是要全楼为奴家庆祝。若是天下第一镖局扬远镖局的大当家影公子能来，那。。”
　　“一定来。”打断了眼前女子的话，行了个礼。影转身向着外间走去，他心里知道若是这女子决定了的事情，怕是天下没有人能阻止的了她。
　　“呵呵。。那小女子就恭候影公子了。”看着眼前的男子转身向外走去，怕是动了怒气吧。看着他伟岸的身影在转角处消失。我的眉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还是这样啊，纵使万分的不愿也不在我面前表现，呵呵。南岭第一歌妓的生日天下第一镖局的大当家来贺怕是会出尽了风头吧。在这采醉楼呆了这么些年，有些事情还是只能和‘他’讲啊。想起初见时的‘他’也只是长了我一岁，那摸样至今还记得清楚。谁也不曾料到他竟然会是南岭王的儿子，呵呵纪默然啊纪默然，你就是有了什么样魔力能让我如此的相信你？
　　“红，窗口风大。”看我离了窗边，
　　低沉的声音将我的思绪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眼神逐渐恢复清明，眼前的来人一身白衣长衫，束了发散散的披在身后，一支玉笛斜斜别在腰间，这男人还真是经不住念啊，这才想起他来这就急不可耐的出现在我的眼前了。看我离了窗边，他也不客气径自坐下拿了我刚饮过茶就口喝了起来。
　　“我正想你呢，你这就来了？”我轻巧的坐在他对面的花凳上，看着纪默然兀自喝着我的茶水。
　　“小兰，在拿碗茶来。今儿我这是怎么了。尽来些贵客，刚走了个第一镖局的大当家就来了你这么个南岭王的小王爷。”抬高了眉眼我看着眼前的男人。
　　“呵呵，南岭称谁不知道你素红是我纪默然的红颜知己。你这里来着这么厉害的人，还怕有人不来告诉我啊？我这不是来看谁敢抢我的人来了吗？”纪默然也不恼怒，依旧一脸的怡然自得只斜了眼角，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子。“不是说在想我吗？来说说看，我们素红想我什么了？是不是终于答应嫁给我做侧妃了？呵呵。。。”
　　瞪了眼兀自笑得开怀的男人，心下不觉有些想笑。这男人总是这样在挑战我忍耐的极限。“是啊，想你呢。。。”顿了顿我如愿的看见他眼中的光华。“想你那张哭花了的脸呢。”
　　“呃。。。。。。”纪默然脸色一挎：“好了，不闹了。素红，你真得不愿意离开采醉楼？”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决定了吗？怎么还要问这样的话？”
　　“你。。。。你还是无法忘怀？”看着我眼中的坚决，纪默然眼中一暗。
　　“忘怀什么？该忘的我早就忘了，倒是你什么时候娶亲啊，我听说纪王府的大门都叫媒婆堵住了。”我取笑道。
　　“呃。。。。。对了。蓝水重开了国试。你要不要去玩玩，我的大才子？”发现眼前的人言语不善，男人匆忙的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调开。
　　“也好，是很久没有去玩过了呢。不知小王爷什么时候出发？”我瞪了一眼还在擦着冷汗的纪默然用眼神告诉他‘今天就先放过你了’。
　　“半个月后，你还是和我一同出发好了。这次是要去都城，文曲也同我一起走。”看了看我的脸色纪默然伸出手来抓住了我一直叩着桌子的手。
　　“恩，我想想。”借着端茶碗的动作收回被握住的手“有些事情还是得处理。陈氏呢？文曲走了，陈氏怎么办？不是还病着呢吗？”我不动声色的问到。
　　感觉到手中一空，看了看那已经端了茶碗的手纪默然轻叹口气，脸上掩不住的失落。“陈氏五日后先行。我安排了王府在都城的别院给她。”端起茶碗想了想又道：“那里的医者毕竟比这里好些，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到是你，我更担心些。”
　　我轻笑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早在几年前就被某赎了身。现下只是客卿，想什么时候走，还不是全凭我高兴。”
　　“那个半月后，我和曲文在城门口等你。”饮口茶有道：“很久没听你唱歌了，现在怎么样？”说完取下腰见的笛子在我眼前晃晃“我可是连乐器都带来了，你该不会要我失望吧？大才子？”
　　“是，小王爷要素红献歌。那可是奴家的福气呢，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室的乐曲歌声。
　
第六节 心醉


　闹了整一下午，唱得我得嗓子都有些疼了，纪默然才尽兴的走了。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我前世是不是欠了他什么要这样的磨我。不过。。。盎然的笑充满我的心中。这人还真是体贴呢，当初我给他的信只写了四十七三个字，他倒也聪慧，明白了我意所指。这些年若不是他护着怕是在这烟花之地早就埋没了我的清白。今天恐怕是听了人说第一镖局的大当家来了，担心我吃了亏这才急忙赶过来的吧。心中一暖，正欲招了小兰收拾了这一屋子的杂乱，就听得门外一阵吵杂。
　　“素红啊，小王爷走了？”门被人推开，愕然看去却是妈妈。
　　我急忙起身迎了上去：“妈妈有事叫小兰喊一声就是了，怎地还专门上来一趟？”
　　那妈妈也不急着答话，拿了手绢拭了拭额头上的汗又坐在桌边喘了起来。我让小兰送了茶上来，就着夕阳看起她来。这妈妈却也老了，想我当时来的时候她可说徐娘半老，如今也是步履不灵了。采醉楼的生意大都已经歇了下来，估计准备是养老了。
　　“素红，我这来是有话和你讲呢。”妈妈端起茶碗急急的喝了一口，怕是喝得急了又咳了起来。我又忙忙的起来帮她顺了气。半晌这才用眼神示意我停下。复又说道：“妈妈我怕是老了，这采醉楼的生意这几日我便要结束了。本就已经不怎么上心了，倒是你。。”我正欲说话，她急忙摇了摇手接着说：“你莫要眶妈妈了，凭你的才华这小小的采醉楼又怎么留得住你。妈妈是过来人都知道，你怕是有什么不愿说，只是那小王爷的痴心你莫辜负了，咱们这女子最怕的是红颜老去，妈妈这么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只是你却进了妈妈的心里，这楼里的姑娘大都是被他人折腾来的，就只你是自己一双脚走来的。”说完看着我的眼，像是不忍。
　　“想当初呐我听了人说你是要把自己卖了，妈妈这心里惊啊。”妈妈说到这里抹了抹眼角像是想起了当年的一幕。“怎么看你也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走到这里来，妈妈不敢收啊怕惹上了官司不好结束。”
　　“妈妈。。”我颤声道。心中却不由得一紧，谁说这烟花之地没有真情？只是这人看得多了，怕是把那心早就藏到看不到的地方去了。若不是想结束了这档生意，怕是当年的事是要烂在这心里了。今天看这妈妈在这里如寻常的妇人一样的打扮话语，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吧？怕是人人的心里都有化不开的悲愁吧。想我何德竟然叫这老人惶惶的挂念了我这么些年。
　　“好。。有你这一声妈妈，我当初也没白收了你。你早就是自由身了，能在这楼里呆了这些年，妈妈也知道那是什么有什么要躲着。如今，妈妈要断了这生意，别的人我都不上心，只是你又该去那里？想了许久，也是妈妈的造化。当初妈妈从那都城回来，别的人没有结交。倒是识得不少吃这饭的人，这些日子妈妈活动了活动，这有封信，你拿了去到那都城醉红楼，找那里的曲妈妈。那是我当年的在都城当红时的姐妹，比我小上些年岁。若你去了，她定不会薄待于你。”说罢如了了心事般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来递到我的手上，看着我把信好生收了这才又说：“你若是能从了那小王爷也是好的，莫嫌妈妈罗嗦，这楼里的姑娘多，但都没有你这个样子的。仿若看透了这世间的一切，妈妈心疼啊。今儿我看那第一镖局的当家对你这么上心，妈妈也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总的还是个女子。这女子啊求得便是一个有情有意的男人。。。。”
　　“妈妈。。。”我撒娇，想是这妇人半生在这南岭城中也算上得是个人物，现在怕是把我当成了女儿了。
　　“好。。好。。妈妈不说，不说。你看吧，你心中有数。过了明晚你就是大姑娘了，这撒娇的样子要叫那男人看见了还不软了一身的骨头。呵呵，妈妈走了也不在这里烦你了省得你说我罗嗦。”这妈妈办完了事情，连脚步也变得轻松起来，交代完话也不多留，又生风似的走了出去。
　　看着妈妈出了门，我不由得笑了起来。这生活也是别有滋味啊，那妈妈也怕是早就看出了什么，谁家的女子六岁便琴棋书画样样皆通，诗词歌赋朗朗上口的。怕是在大户人家也不多见吧，她敢收了我怕也是有拼了性命的打算的。想起曾经我叫过爹的男子，心中一悲，泪便落了下来。怕是他也看出了我的来路了吧，竟然还是如父亲般待我。这人都是怎么了，影是炎是林里是，可他们。。我是救过他们的性命的啊。那这些人呢？我和他们无亲无故无恩无怨竟然为了这样的一个我愿拼却了性命。只是我的亲人呢？我的父母都是怎么样的待我的？那从未看过我一眼落炎君，那从未尽过为人父责任的男人，如今听是在行宫被囚禁了起来，怕还是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吧。母亲也应该跟了那纪姓的兵差过得惬意吧，恐是以为我已经死于乱军之中了吧，或许曾经为了我还落过泪吧。
　　窗外已然暗了下来，我站在窗边，望着街角屋檐下默然立着的黑衣男子。突然觉得这夜其实也并不很黑，总有那样多的眼睛为了我点燃了那晚间漫天的星光。
　　第七节 盛情


　头夜里想事情想得入了神，睡得晚了些，日里还在同周公话旧的时候就已经听到门口熙熙攘攘的吵闹。不满的翻了个身将被子包到头上喊了小兰去看，谁知道那门才刚打开就听见呼啦啦的挤了一大群人进来。只一瞬间，整个屋子里就香风袭袭了，不甘不愿的从床上抬了起头来，这一看没把我从床上骇得跌了下来。道是采醉楼的生意基本上已经结束了，各房里的姑娘大都有了自己的去处，这楼里平日里就余下的人加上妈妈，我和小兰不过才五六人，现在我小小的屋子里站的少少也有十几人还没看见妈妈。呃，这是怎么了，难道现在女子都流行闯人闺房吗。
　　“素红，太阳都快偏西了，看你这睡得。莫不是昨夜里太过操劳了吧？”
　　这话一说骇得本来还有些朦胧的我一激灵，这才看见说话的人清然出尘，如荷花般的高雅想这楼里有这般姿色的也就只有当年收了我做了丫鬟的一枝花了。擦了擦眼细看，可不就是她吗。当下也不再眷恋那床，也不管身上还只着了单衣忙忙爬了起来抓了来人的双手。
　　“花姐姐，你怎么来了。可想死我了。”
　　一枝花听了我的话面上一喜反握了我的手道：“你这丫头过生辰也不差人来告诉我一声，还是妈妈悄悄的捎了信来我才知道的。”
　　“花姐姐，你。。。人家不是怕。。。”
　　“怕什么啊。你花姐姐我是自赎了其身从了那呆子的，还怕那呆子敢吃了我啊。”语毕满脸的责怪看着已经赖在她怀中的我。
　　听了这话我不由得一阵语塞，怕是我想得多了。这一枝花早几年赎了自己从了一个穷书生，说是成亲后倒也和睦。从到了这楼中除了妈妈怕是只有她最为护着我了，思及日后再难见面，泪也就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去去去，一枝花你这是做什么呢。今儿我们大家可是来看小寿星的，你这两句话，可把我们寿星弄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啊。”我还在伤感就被一只手拉到了另一边去，抬了头来看却是一身着黄色官衫的女子，不觉一怔。倒是那一枝花厉害看我面上一呆想也不认得拉了我的人嬉笑道：“行了，你拉了寿星半天，怕是人家还不知道你是谁呢。还不赶紧把自己的名字报了上来啊。”
　　本来是还在发呆的我听了一枝花的话，面上不觉一红匆忙伸出手去，想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她倒也灵巧笑着躲到了官衫女子的身后。伸出的手失了目标一时间僵在空中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女子倒也开朗听了一枝花的话，只抓了我僵在空中的手笑了起来。
　　“好了，一枝花我的好嫂嫂你也别再逗她了。我看叫你这样逗下去，今儿我们姐妹怕是要看一个红了眼的寿星了。”听那女子叫了一枝花嫂嫂我才晃然记得当年她成亲的时候，那书生家里好象还有一个妹子的事情。看这女子的眉眼与那书生倒也有几分相似，只是这官衫一穿，倒让我觉得生疏了。
　　“你。你是那书生的妹妹。”
　　“素红姐姐终于想起来了啊。喂，你们还不走要等着看我们寿星换衣啊。”
　　那女子听我终是想起了她来面上一喜，这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其他人说的。拉着一枝花赶着众人匆忙出了屋去。
　　小兰看众人都吵闹着出了屋去，紧着拉了还在发呆的自家小姐从柜子里拿了身水红色长衫急急给穿戴了起来。
　　“小姐，您这还是莫想了。那丫头去年的时候从了个学武的爷，后天奴婢听人说那爷立了什么功现在算得上是将领了。这几日听得有人说那人因着都城开了国试需要人员守备，去了都城，现下这丫头也是官夫人了，这能来给你祝这生辰是好事呢。”
　　我听这小兰的话，也就由了她。不再想那官衫女子的事情，这定下心来一看那镜里这又差点背过气去。镜子里那人除了轮廓看起来还是我以外，那点还有我的样子。光头上饰品略点之下也有二十几样，平贴的珠花秀气的簪子夸张的是脑后的步摇就垂了七八只，这些东西绝对不是我，看我那盒子里放的几只玉簪还好好摆在那里不觉得疑惑。
　　“小兰，我什么时候多了这许多的首饰？”
　　小兰正拿了对镏金的镯子准备向我手腕上戴去，听得我问了，也停了下来兀自在那里笑了起来。直到看到我眼中的不悦这才交代。
　　“小姐啊，这些都是刚才来的姑娘们看了你的台子放下的。小王爷也送了许多首饰过来，呐，这镏金的镯子是昨天来的影公子送来的，还有。。。。”
　　“还有？！小兰你莫不是把你家小姐当成是卖首饰的台子了吧，这许多的东西等下我动还不都得掉了下来啊。”听得是别人送来的东西，这小丫头怕也是不想逆人家的心意只是这许多的首饰都戴了起来还不压死我啊。摇摇头，后脑的步摇已经先我的手一步落在了地上。小兰听了这话，看了看我的样子这才七手八脚的又帮我拿了下来。
　　好不容易清理干净了头上的东西，看着小兰拿了台子上的首饰，拿了这个看一会又拿了另一个终是决定不了要把哪个放下。看着她的样子，我不觉心中暗笑，这丫头倒是好心，只是把我当成了娃娃来打扮了。也不再理会她的阻止，只拿了刚才她放下的镏金镯子戴到手上，又从桌上拿了一枝镶了红玛瑙的玉簪把长发挽了起来，对这镜子看了看没有什么遗漏，这才喊了正看得烦恼的丫头。
　　“小姐，这样会不会太少了？”小丫头还是不甘心我才用了两件首饰，低头又在台子上寻了起来。少顷又从中间翻出一对镶了红玛瑙的耳缀挂到我的耳上这才满意的看着我。
　　“小姐，你好美哦。恐怕那皇宫里的公主也比不过你的美。小兰要是有你这么美就好了。”说着就又转身收拾起台子上摆着的首饰来。我端了花桌上的茶碗看着小兰忙碌的背影，不觉的苦笑起来。是啊，在世人的眼中公主是最让女儿家羡慕的吧，可我这样的公主又会有谁人知道她的苦啊。比起那高墙大院我还是羡慕能像小兰这样活得自在的女子。
　　“也许那公主还羡慕你呢。。。。”
　　“小姐，你发什么呆呢？那公主会羡慕我？呵呵”恍惚间听得小兰的笑声才晓得话出了口。不觉摇了摇头，许是要到都城去了吧，这几天我的心神才这么杂乱。当下敛了心神由着眼前欢快的女子拉着我向了楼下走去。
　　
　
第八节 宴


　看着一屋子的人尽兴的笑闹就是我的心里也被满满的祝福添满，这些人啊，总是这样的让我难以忘怀，这样的景色怎么能叫我不沉醉？歌好曲好，人更好。想是等我等急了楼下的人都已经自行吃喝了起来，本就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酒席，更没有那些恼人的规矩。见得我从楼上下来，全都嬉笑起来。
　　“寿星来了呀，哎你们说要不要让素红给我们赔个罪啊，把我们一屋子人丢在这里她到睡得开心了。”
　　“好啊好啊。”
　　“素红姐姐唱个曲吧。。。”小兰听得有人开了口要我赔罪也高声叫喊了起来。
　　本就闹得开心的人群听了小兰的话，也都叫喧起来。我抬手打去，却被那丫头躲了开来。本来就在楼梯上站着的我这下恨不得找了个地洞好钻了进去。
　　“好了，你们啊，也不让我家素红吃些东西。那有让人空着肚子唱曲的？”听得有人为我截了围，抬眼看去却是纪默然一脸笑意的向我走来。楼梯本就不宽，他上了来却刚好阻了我向下的脚步，看我停了下来他也不让开。只笑盈盈抓了我手将我从楼上引了下来。看着被他抓住的手，有温暖的感觉从手丝丝传入心中。当年那哭着阻挡我的男子终究是长大了啊，看着眼前的男子，时时的笑着转过头来叮嘱我小心脚下。心中盈满感动一时倒也忘了将手收回来，任由着他牵着我走向众人之间。
　　见我坐下，众人又嬉闹着要我喝了赔罪酒。嬉闹着要将我灌醉绑起来送到默然家里去，抬眼看向默然也只是一脸的笑并不阻止众人的玩笑，心下也豁然的开朗起来。
　　“好啊，刚才是谁说要把我灌醉的。那可好啊，省得我这嗓子等下还要将你折磨。”作势我便端起眼前的酒杯要喝了下去。众人见我如此，又忙忙将我手的酒杯夺了嬉闹着将我推到日前做为表演用的花台上，这花台本已经弃用很久，现下怕是妈妈又专门为了今日专门摆了出来的。含着泪茫茫然看向身边笑闹着推着我的妈妈，终是换回了平常人的装束，连胭脂香粉也不擦了，那妈妈本是嬉闹着的一看我的泪眼，当下也红了眼眶将我抱入怀中。环住妈妈束紧了双手，心下不由得想起这些年的一切，眼泪也就滑了下来。
　　众人见我和妈妈相拥着落下泪来，一时间怕是触动了伤心处，也都沉寂下来红了眼眶，默默得看着我们哭泣。
　　“好了，大好的日子，这都是做什么呢。默然你还不拿了笛子来给本姑娘伴奏？！”本是哭得淋漓的我察觉到身边的安静，待抬头看见一干人等围着我和妈妈红了眼眶，赶紧口中叫了默然上了那花台。默然也不恼见我上了那台子，也从下面跃了上来，手中拿了玉笛就着口吹了起来。细听之下竟然是前朝的名曲鸳鸯泪。那曲子是前朝宫中甚为流行的曲子，小时总听母亲一个人幽幽的唱起，那词我早就烂熟在心里。张开口便合着那曲唱了起来。
　　嫦娥守孤寂。
　　月兔总孤单。
　　谁见鸳离了那鸯。
　　谁见那鸯离了鸳。
　　不比清冷月宫。
　　却见鸳鸯落泪。
　　玉树若有觉。
　　冰花结满枝。。。。。。。。
　　支了手撑起有些发涨头看向窗外，那月早如玉盘般挂在中央。这群疯子闹得这般的晚了才让我上得楼来。摇摇有些不适的脑袋，今天见到影了呢还是一样的倔强。想起那抿起的唇我不自觉的笑出声来。还是这样啊，还是同多年以前的一样，怕是看到众人这样闹我心中不高兴了吧。忽然觉得身上有些热得厉害，蹒跚的从椅子上坐起，想要将窗开得更大些不期然中又看到街角的那个身影依旧还在守侯，这么些年了，这家伙这习惯还是改不了啊。探出了身子，想唤了他过来。许是酒饮得多了些，手臂有些用不上气力。看得那身影动了动，我心下一喜将身子探得更出了些，想看清那夜里为我耀了一方天地的星星。
　　却不料手下一滑。。。。。。。。。。。。。。。

第九节 回岸


　却不料手下一滑就感觉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身后似乎传来好些人的呼喊。恍惚间似是见了母亲总是伤神时的脸，忆起了初见炎他们的一切。仿若回到了高墙大院，看贯了的投湖自刎在眼前一遍遍的回放，若是当年我真的毫无所觉，那现下那疼得抽紧的柔软又是什么。恍惚间似见了桥，水流潺潺引得目光去追寻，却见了那桥上书却奈何。
　　奈何啊。。。真的是奈何啊。相传见了那奈何桥过了那忘却川便能忘记这前程往事，若是我今日能过了桥渡了这河是否亦能断了那前程往事。看那桥近在眼前忙抬了脚向那桥走去，却看见眼前的奈何二字越来越模糊，那桥竟然是离得我更远了些。惶然加快了脚下的速度跑了起来，那字模糊的速度却也是更快了。转眼间便不见了那桥的踪迹。水面上平静无波竟好似一直都是这样，仿佛我刚才见到的桥只是那幻觉。
　　摇摇头颓然的坐在河边，心中的悲却不知从何处而来。像是受了委屈般泪从眼中滑落了出来，抬了双手慌忙的擦起泪来，谁知那泪竟也同有了自己的意志般的越落越急，放下双手索性任着那泪急急的落了起来，才发觉自己的哭声早就充斥着这望不到边的河面。索性的由了自己的性子哭得声嘶力竭，将那高墙大院的伤悲，将那我曾经称之为爹的男子，为了我所断送的性命时不曾有过的泪，不曾有过的悲，满满的宣泄了出来。
　　我该如何啊，这奈何之桥竟也欺我。我不过是那已亡了的王朝的一个不曾得过封号只挂了名的四十七公主。天你竟要如这般的欺我，连忘却的机会也不曾给我。想我素阿敢认从未做过那伤天害理的恶事，如今落得这般的地步又是为何啊。
　　天不曾有眼，若有眼为何那做尽的恶事的君王依旧锦衣玉食，为何那疼我入了骨的男子却早早的送了残生，这究竟是怎样的天怎样的地啊。你究竟要素阿怎样啊？素阿有得只是一副皮囊，这皮囊你却不要，你究竟要素阿用何种面容活在这世上。。。。。。
　　不知过了多久我已是哭得极累了，声音早就嘶哑的不成样子，连眼睛也传来丝丝的痛楚如针在上面刺过一般。拿出怀中的丝娟对着水面细细的擦尽了脸上的泪痕，这才看见自己的一双凤眼早就肿得如同核桃一般。不禁对着水面上的倒影凄然的笑了笑，隐约却听得有声音传了过来。
　　“小姐。。。。小姐。。。”
　　“素红。。。。。。”
　　“素红。。。。。。”
　　。。。。。。。。。。。
　　初时还是细如蚊呐，转瞬间却若千军万马般冲进我的耳中。这熟悉的声音一声声都落在了我的心上，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的就想上了那奈何之桥呢？怎地就这忘却了还有这样的一些人守在我的身边。任由着这一声声的呼唤撞击着那柔软的地方，那疼得抽紧的感觉却被温暖一丝丝的侵占。
　　是呵，啊故人已逝，还有这般的人再为了我素阿担心啊。若我真上了那奈何只桥莫不是辜负了这片片心意？想罢对着水上的倒影为自己娇然一笑，整了整因着疯狂哭泣而乱了的发，便急忙抬起了头向四下寻找着熟悉的身影，却遥遥见河上飘荡着驶来一叶扁舟。
　　“素阿，上船吗？”船家的声音沉稳。
　　“上。”不去想他怎地就知晓了我的名字，只坚决的回答。
　　“渡河？”
　　“回岸！”我说出了的答案便不再理会船家惊异的抽气，带着笑面上了那看上去似乎是无底的船。
　　“就这样上来了？”船家的声音中有隐约的笑意“不怕上了这无底的船跌到着忘却川中？”
　　“就这样上来了。”我笑面如花的看着船家隐在斗笠下的脸，却不去回答他的问话。
　　那船家看我但笑不答，也不再问下去，只默然撑直了渡竿那扁舟就像着那河中间简一般的滑了出去。
　
第十节 断伤


　恍然间眼前一亮就看见小兰爬在我身边想是累极了睡得正好，只是脸上泪痕遍布。淡然一笑这傻孩子，怕是为我担心的紧了，那眼角的泪调皮的晃晃就沿着她细嫩的脸滑了下来。不觉心中一紧想抬了手擦去那碍眼的泪水，谁料刚动了下肩膀那嗜骨的痛便让我叫出了声来。
　　“小姐，您要什么和小兰说就好了这。。。。。。。”惊醒的小兰嘴里嘟囔着说着，却在对上我的眼的时候停了下来。看着她揉了揉眼睛，不确定的看看我的眼睛，又爬了下来。想是当成是自己的再做梦吧。我不觉好笑出声：“小兰，你要是再睡下去，你家小姐我就渴死了啊。”
　　看着刚刚垂下去的头颅又急忙的抬了起来，一脸不置信的看着我，仿佛在确定刚才是不是真的。我也不做声只看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又狠狠的在自己的脸上掐了一下，才满脸惊喜的捂着嘴唇哭了起来。看着她这样的神色我不由的一阵自责，正准备开口安慰，却听见门被大力的推开。
　　“小兰，刚才怎么。。。。。”进来的人赫然是纪默然，他见我睁大了双眼正看着他，也茫然的收住了声音，梦游般的向着床边走来。
　　紧着进来的是影，刚毅的脸上还挂着伤看着我醒了眼中迸发出惊喜的目光，突然像是失了力气般的跌坐在了地上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惊动了外面的人，待人们全都拥挤在我的床边的时候，影的笑声已经是震耳欲聋了。默然立了个靠枕扶着我依在了床头，左看右看确定我无任何不适后。转身冷着一张脸走到还在大笑不止的影的面前，先是就手拍了拍想阻止那笑声。谁知那影像是笑得厉害竟然毫无所觉，当下皱了皱眉头在屋子里转了转从书桌上取了本书用手掂了掂分量，转头对着不明所以的我温柔的笑着摇了摇头。看着他挂着笑容慢慢的走到影的身边，我突然明白了他想要干什么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着书落在影的头上，影先是怔了一怔接着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扯了纪默然的领子出了门去，出门前还没忘了对着还躺着的我投来笑容。
　　看着影拉了纪默然出门，我苦于身上无力阻止不了，那纪默然却还回头对我扮了个鬼脸，气得我差点又背过气去。这些男人。我气结的不再理会，只回过头来看着围了我的众人一个一个的红了眼眶，围在我身边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谁也不肯离开生怕是少看了我一眼就会吃了亏似的，最后还妈妈掐着腰拿了扫把才把一屋子的大大小小给赶了出去，笑盈盈的叮嘱了小兰照顾好我后才拉了门走了出去。
　　见得众人都出去了，才想静下心来好好的躺一会，却又叫小兰给挖了起来。这小丫头见得我醒来了，怕是高兴得都忘了自己了。也不知道默然和影怎么样了，叫众人一闹我都快忘记这两个男人刚才是扯着对方出去的，现在。。。哎。。。
　　“小姐，您就别为小王爷着急了。他这会怕是正高兴着呢。”小兰端了碗粥过来看我皱着眉头对我嬉笑着说道：“您不知道啊，哪天您出了事情，影公子从门外抱了您进来，小王爷的眼睛像是着了火的一般。对着影公子就是一顿拳脚，那影公子也不还手只护了怀中的您，就上了楼来。”
　　“哦？。。。”挑高了眉，心下不觉有些诧异这纪默然什么时候习了武了我却不知道。
　　“呵呵，当时的样子您是没看见啊。影公子把您放到床上连门都不走直接就走窗户里跳了出去，当时啊。。”小兰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那是他要为您徇情呢，等我爬到那窗户边上一看啊，才发现人家影公子功夫好的厉害呢。没一会就领了医者又从窗户里进来了。。。。。”
　　就着小兰的手小口的喝着粥，听着这丫头唧唧喳喳的和我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我才觉得自己才真正的是活着的，想起梦中的一切，不觉笑了起来。这日子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带这种种的惊喜来到，总是会给努力的人想不到的回报。曾经我以为我失去了一切，一无所有。可眼下的我却拥有着这样多的关心。。。。。
　　
第十一节 似是故人来(一）


　蓝水九年，秋。
　　都城还是原来的哪个都城，只是来往的人脸上都多了些笑容。高大的繁华依旧在向来往的人们展示着它们的身影，夕日的炎周国的皇城现在已然更了主人。这本事市井中最津津乐道的事情，但是今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些，早就把人的心从皇宫主人的功绩中拉了出来，若要说是最容易忘记曾经发生的事情的人，永远是见证了那些事情的人。也许不该说是忘记了，只是藏在心里不愿意去想起。
　　国试初开，状元却失去了踪迹，坚决不去大殿上领功受封。这是全国都为之哗然的大事情。
　　这第二件事情，相对的就是些风流才子的韵事了。说的是那醉红楼来了位新的歌舞花魁，文采非凡，那身资更是比了那天上的仙子。市井中人更是喜欢这件事情的多些，这花魁不仅是人间少有的佳人，更是当今新进的榜眼南岭城的小王爷纪默然的红颜知己。传言那纪默然为了她在大殿上抗了指婚，亦有另种说法是王公的小姐没有人看得上那留恋花丛中的小王爷，但是看看纪大榜眼的俊美，这种说法当然是无法让人信服的。市井间对于这新到都城的花魁红歌的兴趣，早就将失踪了的状元爷忘到了脑袋的最后面去了。
　　大街上远远有匹马急速的奔驰，路人也都急忙闪到边上躲避，也有好事的人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是谁能在都城的大街上策马筐奔。马上的人一身风尘，连马的身上也是风尘便布，从人的披风上大概可以猜测出马上的人一定是远行到这里的。有在朝中为官的人倒是认出了马上的男子，只是在看到马去的方向后都默契的闭口不语。
　　马是好马，纵然是急速中也可看出奔跑时的姿态是上上品的好马，在路过花街醉红楼时这一人一马却突然停了下来，男子的气力也是好手，一纵之下，那彪壮的马也被拉得扭偏了头。披肩上带着帽子，这样的奔跑也未见男子的衣服有丝毫的纰漏，到是门口迎客的一帮子男男女女被惊得住了声音，这每夜都喧哗无常的花街，在这时却有了片刻的宁静。
　　就在众人错愕的时候，有一抹红色的身影娉婷而来，身上飘荡而出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气，向着男子的方向走去。男子在看到来人的时候的身影明显的一怔，突地从马上一跃而下，双手抱在身前像是要行礼，那红衣的女子却轻摇了摇素手转身向楼上走去，那男子也不再多言，将手上的马缰绳丢到了门口早已呆住的龟奴手中，正准备跟上女子的脚步，像想起什么似的，顺手又往接住了缰绳的人手放了点东西。
　　看着一男一女的身影渐渐的消逝在楼上，接了缰绳的龟奴回过神来，感觉到手中的异样，正要破口大骂，在察觉到手中的银色冰凉的东西后，脸上的笑容像是搀杂了最上等的好蜜。对着身边的马躬了一躬，飞速的将手中的东西揣到怀中，还向四周看了看，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时候便拉着马带着招牌式的笑容赶紧向着后院的马厩走去。
　　“你不该来，最起码不该是这样来。”顶楼的厢房里，一身红衣的女子看着除下一身风尘的男子忙忙递了湿巾过去，纵然是略微带着责怪的语气，面上却是依旧平淡如水，不见一丝的波纹。
　　“我。。。。”男子接了递过的东西，眼睛却一直看着眼前的女子，表情甚是复杂，张了张口想是要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女子的眼睛时停了下来。房中的空气在这一刻像是凝固了般的沉重，女子似是无奈般叹了口气，拿过了已经递到男子手的湿巾缓缓的沿着男子刚毅的面容擦了起来。
　　那眉毛似是刀般斜斜倾如鬓角，深窘的眼眶下还有淤黑色的暗影，如刀工雕琢的鼻子在烛光的照映下在脸上形成了淡淡的投影。本是紧皱着眉头在女子细心的擦拭下也缓缓的舒展了开来，在湿巾擦到眉宇间明显的川字时，女子的面容终于打破了一直以来的平淡轻微的挑了挑眉毛，手下却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擦拭着眼前的面容。男子的似乎是有些窘迫，连眼睛也不敢在女子身上停留，也就未曾看到女子挑动的眉毛，只用心感觉着擦拭着自己面颊的力道，柔柔的湿巾在脸上每一寸皮肤上掠过像是宣誓着自己的领地似的，那酥麻的感觉久久不肯退去。
　　“你。。。”咬了咬唇像是决定了什么男子深吸了口气稳定了心神。“我来接你回去，你。。。”
　　“咿？这不是赤炎将军吗？红歌，你似乎是越来越吸引人了呢。呵呵”狭促的笑声打断了男子的话语，抬头看去才发现这房间里还有一个白衣的男子把玩着手上的玉笛，一双狭长的眼正带了笑看着自己。
　　“纪尚书，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里？！”
　　

第十二节 似是故人来（二）


　“我怎么在这里？！”一身白衣的纪默然收了手中的笛子带着笑走到一身戎装的赤炎身边，那狭长的眼似乎能看明一切，只在那眼睛的注视下，赤炎就提起了全身的戒备，这是在战场上都不曾有过的感觉，这一刻他真的感觉到了怕。给过他这种感觉的人只有一个，而在这小小的厢房里这两个人，一个是曾经就给过他这种感觉的人，一个就是眼前的纪默然，这世界是何其的小，如此的两个人都似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却让他一个身经百战连脑袋都系在腰上的将军感到了害怕，冷汗悄悄的爬上了那刻着川字的眉头。他一动不动的承受着让人窒息的压力，不是不动应该说是不敢动，眼前的男子就像是一只优雅的豹子看着自己的猎物，他知道，若是自己动了那锋利的爪子会在第一时间抓破自己脆弱的喉咙。豹子身上若有若无的气味，他很熟悉，那是血腥的味道，这种味道出现在自己的身上是没有什么的，但出现在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身上他有点想不明白，这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越无害的人却越有着危险的感觉。这淡淡的血腥味不同与自己身上的味道是沾染了别人的血液造就的，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味道，噬血的味道。
　　“默然，他是炎。”女子皱起了眉头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个男子，无奈的出声。
　　“哦？！哦，是他啊。。。”纪默然深深看了眼眼前的男子，像是要看透什么，在听到女子的话时，喃喃道像是说给自己又像是说给别人似的重复着这句话。
　　奇迹般的，在纪默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赤炎感觉那压到自己快喘不过气的力道却突然消失了，空气也变得轻盈起来，连呼吸也痛快了许多。不自然的抬手擦了擦已经滑到耳际的汗珠，这才顺着女子的指引坐到了花凳上。这才感觉到空气中味道早就是混合了竹子淡然味道的兰花香气，这清雅的味道赫然是来自身边依旧把玩着笛子的纪默然身上。赤炎奇怪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心下也许是错觉吧，怕是自己赶路赶得急了出了错觉吧。
　　“炎，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了我回来了？”女子布着茶，问着眼前揉着鼻子的男子。
　　“我不知道，我是碰到了影才知道的，其他的我都不清楚。我一知道你的消息就从边关驻地赶回来了，你。。。。你不会怪我吧？”
　　“呵呵。。。”明媚的笑容在女子的脸上展开，这一刻赤炎有种错觉，像是回到了好多年前的那个院子，那个时候的阳光就是这种味道吧？一定是的，要不然为什么会有种温暖的感觉呢。
　　“我干吗要怪你，只是望你不要再问影已经问过的话。”
　　“你。。。算了，不问就不问。只要你好，怎么样都行，嘿嘿。”赤炎笑得很开心，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末了又偷偷看了身边的一直玩着笛子不出声的男子一眼。
　　纪默然感觉到有人注视着自己，抬起眼却正好对了赤炎打量的目光，无奈的摇摇头。“九年，若还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别这样看着我，我又不是姑娘，还有看着我就算了，我不计较，别用刚才的眼神看我的女人，我可会吃醋哦。”像是宣誓着自己的所有物，纪默然一把揽过了路过身边准备去衣架放置披风的女子。却换来女子的一记粉拳。
　　“炎，别理他。我和他相识的时候，呵呵，他还哭鼻子呢。倒是你现在还好吗？”
　　“我？还好，在南岭的时候我成了家了。我家娘子很贤惠。”说起自家的女人，赤炎的脸上不自然的挂起了一丝红晕。
　　“南岭？你之前在南岭？”
　　“是啊，我听说影去了那里很久像是找到你了，我就去了，结果。。。嘿嘿”赤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着身边的红衣女子。
　　“就是，然后就弄了个娘子回来。”顺着声音寻去，窗棂上坐着一身黑衣的影。
　　“你什么时候来的？！”纪默然快步走过去，顺手一拳就挥到了影的胸前，“呵呵，还是那么抗打，来我们。。。红歌。。。。。”
　　“继续说，我没听见。”女子抬高了眼，转过身去不看两个丝毫没有形象的贵公子，只是皱着眉毛看着依旧保持着疑惑的赤炎。
　　“你不该是这样的。。。不应该的。。。”
　　“那我应该是什么样的？”红歌打断了男子的喃喃自语，不自觉的挑高了眉毛，房间里的空气有种想要沸腾的感觉，两个没有形象的男子依旧在一旁你来我往。
　　“应该。。。应该。。。”赤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样，只是今天看到的一切消磨了他这将近十年来的期盼。
　　“应该？应该什么？！你告诉我应该什么？！”空气彻底变得沸腾起来，红歌嘶哑的声音充斥在小小的空间里，赤炎的脸色变的极为不自然起来。“应该是已经不在了吧？！”笑容在唇边渲染得像是早春三月里的阳光，没有丝毫的温度，但在这样一张的脸上却让人有着说不出的傲然。
　　“我。。。。”
　　
第十三节 似是故人来（三）


　“我。。。。”赤炎看着已经注视着自己的两个男子，再看看眼前已经拂袖起身的红歌。突然间好多年前的那一刻在眼前鲜活起来，那个不到自己腰际的孩子在皇城门口为自己递过水碗时的脸颊。那个站在宫门口永远望着外面的孩子，那个在宫内大乱的时候杖责了全院奴仆的孩子，那个为自己的母亲打算了一生的孩子。也许这一切只是自己的梦罢了，也许那个孩子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在自己的人生中只是自己的幻想而已。那现在又是什么？赤炎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在微黄的烛光下就像是皮影戏里的皮影一张张的挂在那里，脸上没有喜怒也没有哀乐，也许这一切只是自己的梦罢了，也许当年的那个孩子已经消失在了大军的脚下，在自己祈祷着她平安的时候已经丧命了。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蓝水国的大将军在走出醉红楼的时候口中念念的只有这样的一句话。在接过龟奴殷勤的递过来的缰绳时，犹自转过身来看着倚在窗口俯视着自己的三个人，像是犹豫了一下拉起了背在身后没有拉起的帽子遮住了那张已经不再沾染着丝毫的风尘的刚毅的脸。马匹在身下不安的踏着步子，它的蹄子踩惯了万里疆场的沙砾如今踏在如水洗过的石板路上让它很是不习惯，不自觉的喷着响鼻催促着马上的人起程。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三刻，似乎是很久的时间背上的人只是呆望着那个窗口里显现出的人影，也许只是看着窗框，不过谁知道呢，它只是一匹马，不是运筹帷幄的将军当然不知道现在在自己背上的人的冷汗早就浸湿了垫在盔甲里的褥衣。
　　赤炎的心现在很乱，有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就是在无数次的生死交替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过现在这样的情形，疆场的战士是不能乱了自己的心的，如果乱了心就会让在家乡等待着自己的人伤心的。
　　但今天在这里看到这个女子的时候，那颗从未乱过的心就彻底的乱了，也许是更早的时候在听到她的消息的时候那颗心就已经乱了吧。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不需要自己去操作的戏台，上面的人咿咿呀呀的演出着这十几年来的一幕幕。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当初走在这条路上运送贡品的那个时候，那个时候自己大概就是为了能杀上疆场才从的军吧，谁知道最后却只是做了那个昏君的走狗。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摇摇头像是已经记不清楚了，也许是遇到什么人了吧，但是究竟是遇到什么人了呢？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了。只是那个人应该是很重要的吧，就是这些年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没有那个人重要吧。但是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是不是失落在那里呢了，也许是失落在那万里的疆场上了吧？
　　赤炎放松了手中的缰绳，那马像是早就熟悉了路般一路小跑了起来，曾经让那么多将士寒心的眼中现在只是无神的看着街边的景色。也只能是无神的看着街边的景色。
　　“炎，你回来了？怎么也不知道把盔甲换下来啊？”耳边似乎有声音响起。赤炎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看着在身边忙碌着的一双手。那双手很软，他还记得那双手抚摩过自己脸颊的感觉，应该是在自己的眉间停留过吧，应该的是的。但是怎么就想不起来呢？那双手的主人应该是谁呢？
　　“炎。。。。炎？！在想什么？”看到自己家的相公明显的心思不在。。叶桃不觉的提高了自己的声音。从在南岭城跟了他的时候，当时只以为是个可以依身的良人说到底也是怕了像兄长那样的书生，连心上人的赎身钱都是要人家自己卖身来缴的，现在想起来那一枝花当时也确实是喜欢上了自家的兄长吧？！但看着自身托付的人，现在已经将军了，而自家的兄长到如今也不过是依旧青衫一件落魄家乡，怎么说如今自己也是官家的人了。“兄长那里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
　　“哦。。。。哦！什么？娘子。。。我。”
　　“老爷怕是累了吧，我这就帮您准备吃食去。”叶桃等了半晌才发现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自家的男人才刚从外面近来，看那一身的铠甲想是还没有复命就回家来了。怎么自己光想着兄长的事情，却忘记了身为人妻该做的事情了。出了门却看见，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毛毛的细雨，想起房间的窗似乎是没有关上，便急急啐了一口忙赶着让厨里准备自家老爷的吃食去了。
　　“这样可以吗？红歌？”纪默然看着已经走远的身影回过头来看着依旧立在窗边的女子。
　　“这样最好了，现在只有你和影。。。。”
　　“呃，我先走了，镖局还有事情要我来处理。”一身黑衣的影听到自己的名字，看到戏已经演完也该是自己这个配角谢幕的时候了，也不等人招呼兀自留下一句话就从来处消失，像来时一样的突兀。
　　看着已经消逝的黑影，红歌摇摇头，把窗关了。看来自己房中的门的用处不是很大，现在似乎很是流行走窗户呢，也许该找个时间让人来把这扇窗改小。
　　“想不想听听我新学的曲子？”一支玉笛斜拿在手里，纪默然挑着桃花眼大有你不听我就逼着你听的架势。
　　红歌笑着看着一脸认真的男子，心中的笑无限的扩大，最终定格在自己已经僵硬的脸上，便狠狠的点了点头。
　　
第十四节 水之摇曳（一）


　次日，都城新的流言版本开始横行，内容大致是蓝水国的常胜将军也成了醉红楼名妓红歌的入慕之宾，但好象并不得红歌的欢心。大战后连铠甲也来不及除去就赶着来陪自己的红颜知己，谁知道连茶也没吃上一碗，就被赶来的南岭小王爷如今的尚书大人纪默然给从红歌的房中赶了出来，回到家里只呆了半夜就又急匆匆的赶回阵营去了。
　　另有一说连天下第一镖局扬远镖局的大当家影公子昨夜也去了红歌的房中，最后和大将军斗了个两败俱伤才让后赶来的南岭小王爷纪大尚书占了便宜得了红颜一笑，两人吹了一夜的笛子。
　　无论流言如何的相传，只是没能影响到已经身在流言中的人。
　　茶楼的听客中有两位身着华衣的公子，一位是身着白衣，腰间插着招牌似的玉笛的纪默然。另一位身着锦衣的公子，手上摇着一把折扇，看来是市井间的新面孔。两人同样是带着不羁的诱惑，引着茶楼上喝茶的女客也多了起来。连小二也笑弯了眼对着两人殷勤了起来，一向以大方洒脱著名的玉笛公子纪默然一反常态赧着脸的催促着小二离开，倒是惹笑了身边的另一位公子，笑着打赏了小二。
　　这坐在纪默然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蓝水国国君的二儿子，名叫水谣。这水谣因为是二儿子储君之位轮不到他来着急，再说也没有了那问鼎君位的想法日子倒也过得快活。
　　“玉笛公子纪默然也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啊？呵呵，看来我的功力见长啊。”锦衣公子水谣看小二走得远了，笑着打趣到。
　　“别笑了，还想不想知道那件事情了？”纪默然喝了口茶看着对面的人笑得开心，不悦的放下手中茶碗。
　　“哦？说来听听，这国试时风靡了整个都城的白衣公子怎么就丢下知己玉笛一个人消失了呢？！”挑高嘴角，水谣斜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
　　“想或者不想？”纪默然也不着急悠然的喝着茶水。
　　“想，”水谣无奈的点点头，叹了口气“想也白想，若是你能说早就说了。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写出那样的文章的人，不像是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的。”
　　“呵呵，怎么？还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白依然为什么会离开都城？”
　　“是啊，‘忧民者天下不忧，扰民者天下具扰。’只是写下了这句话的人现在却不知道去了那里了，难道是我蓝水国不值得这样的人来效忠吗？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就能说明这个人的心里还是在为万民找想，可是怎么就拒绝了入朝为官呢？”
　　“呵呵，来喝茶，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再说你又不想去坐那个位置。想这么多做什么。”纪默然笑着添满了面前的茶碗向前推了推。
　　“是啊，那个位置，谁又想坐那个位置呢。”水谣看着面前斟了七分满的水杯兀自摇了摇头“怕是不想也逃不开吧，呵呵，纪笛，若真有一日我坐到了那个本不想坐的位置，你能否还如今日般对我？”
　　窗外人声依旧，茶楼上的女客依旧注意着坐在窗前的两人，只是两人皆具无言。
　　蓝水建国九年，九年间逐渐走出了当初落炎君的阴影，民众的生活也逐渐走向了富足。朝中平定各处余党的捷报不断，天下已然是升平大景。该说是满处欢欣的景色，只是这景到了皇室中却就成了同室操戈的前奏。想像着朝中日后的乱像，纪默然也无语以对，若放在战时，或者说落炎当初能对民好些，也许这些事情就不会在现在发生，只是日后，日后，这些怕是还会发生。只是时间上的差别罢了，看向楼下的车水马龙又有谁能想象得到，只是九年的时间，当初落炎皇宫中的一切就会在如今的蓝水皇宫中发生？也许这升平只是百姓身上的升平，只是这百姓又管你谁做了那个位置，只要能在这世上活得好些怕就是落草为寇的枭雄做了那个位置也会是升平一片吧。
　　“这就是佛家所说的轮回吧，这世上你我只是一粒沙石，若被风吹到空中，则就是一粒尘埃，只怕是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吧。可惜啊，如今我生在了这样的一个时候，你说我该如何是好？”蓝水谣看着对面的纪默然。
　　“呵呵，既然是沙石，怕是也只能做沙石所能做的事情吧。”纪默然迎着蓝水谣的目光将手中的茶一口饮尽。“罢了，你忧你的国民，我还有事情要去做，等到你想好了的时候就告诉我一声，我定会如今日般待你。只是现在，哈哈哈哈，我的美人还等着我呢。”
　　“美人？听说她是你带到都城来的？”伸手拦住了准备起身的纪默然，蓝水谣拿起桌上的茶碗淡笑道。
　　“我？呵呵，如果说我是追着她来的，你信吗？”
　　“哦？如果是别人对我说他是追着一个女子来到都城做了尚书我当然不信，只你由来说我却不得不信，这下我对你这个美人却是更加好奇了。怎么样，今天正好也让我见她一见看她是不是值的。”蓝水谣说罢就起身欲走，看纪默然还有些犹豫便付在他的耳边淡然说道：“指婚……”。
　　纪默然愕然的看着已经转身走开的蓝水谣，当今的皇上为了留住人心喜欢用指婚的方法，没想到今天这婚已经都指到自己的身上来了，也难怪啊，当初若是状元加身的话，怕是这婚早就指到身上了吧。看今天蓝水谣能说出这翻话来，看来是要帮自己了。想到这里，正好看到蓝水谣转身招手，无奈间也只有走上前去。

第十四节 水之摇曳（二）


　蓝水谣出了茶楼的门，招呼着身后一脸不满的纪默然上了自己的马车。向车夫说了醉红楼便进了马车，对着纪默然的食指放在唇前比了个悄声的姿势，也不管纪默然一脸愕然匆匆侧过身子拉开车帘向外望去。少顷笑着示意纪默然也向外看去，纪默然也只有压下满心的疑惑侧过身子去看。却看到车后不远处另一辆马车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的车子一路走来。
　　“呵呵，难道你真的以为我要抢你的红颜知己？君子不夺人之所好，虽说我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是小人，不会去打你的宝贝的主意的。”
　　“好象是大。。。。。。”
　　“是啊，红歌的花名就是身处皇宫的我也听说了啊，”蓝水谣倜然打断了纪默然未出口的话，用眼神指了指车顶的方向。“纪兄，今天无论如何你要帮我介绍介绍啊，我也真的想认识认识那个迷住了扬远镖局的大当家和我们蓝水第一大将军的红歌啊，哦。。对了还有我们的大才子纪大尚书啊，啊哈哈哈哈。。。。”
　　纪默然得了暗示屏气向车顶探去，却见蓝水谣沾了酒水在炕桌上写道；两人，高手。又用手指指车下写道；一人，一般。写罢伸手拉了纪默然说道：“纪兄，我知道你不愿意。不过你马上就得那六公主了。虽说我不知道那红歌的样貌，但我自己的妹妹我还是知道的啊，我的六妹啊人品才识那可说是女中的奇人啊。。”
　　“哎，你说得不错啊，可是她是公主啊，我可不想为了她一个人失去我的醉红楼啊，那里的女子哪个不是温柔可人啊，那小嘴甜的呵。哎呀就跟吃了蜜糖一样，现在想起来我心里还痒痒呢。。。”纪默然嘴上说着，手里也没闲着在桌上飞快的写道：探花。指婚。结识红歌。写完向着蓝水谣望去，谁知道那蓝水谣却摇了摇头，抬手写：白依然。其他免谈。纪默然看到桌上的字也不恼火，只笑了笑写下：我，指婚。写完顺手擦掉了‘白依然’三个字，看着对面蓝水谣一脸的愕然。
　　蓝水谣正准备起身打掉纪默然讨厌的笑容，却听前面的马一声鸣嘶却是醉红楼已经到了。楼前的龟奴姑娘，看来的马车高贵早就齐齐向上拉开了车帘正好有个姑娘手快将自己的小手伸到了蓝水谣的面前，这下蓝水谣可为难了，这手收回吧怕是伤了人家姑娘的心，不收回吧那姑娘身上的脂粉味道却让自己已经有了作呕的感觉，一下楞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纪默然看着蓝水谣一脸的为难也不着急下车，索性拿起酒杯喝起已经只剩下半杯的酒来。
　　正好那姑娘见蓝水谣半天也不把手伸过来，便转换了对象将手向蓝水谣身后的纪默然伸去。蓝水谣看眼前的手向纪默然转去，心下出了一口气便匆匆逃下车去呕了起来。车下的一干人等看他呕了起来，怕弄脏了身上的装扮都皱着眉头转身迎接其他客人去了。那蓝水谣呕了半天，却没有呕出什么东西来等干呕的感觉消失，站起身来的时候却看到纪默然笑着楼了刚才那姑娘招呼着自己向楼里走去。心下有些怄气想离开这里左右看看，看到刚才跟着自己的那辆马车也正从转角处向这里走来的时候，不得已也只有压下干呕的感觉向楼里走去。
　　待走到门口的时候，那楼里姑娘的脂粉味道却愈发的浓烈了起来，再看蓝水谣的脸色已经隐约有了青色，额头上青筋也都隐约可见了。握紧了双拳，蓝水谣压抑着自己尽力想忽略不断冲击着自己嗅觉的味道，心里却在发誓再也不会来这种地方，再看看纪默然一脸的怡然自得不自觉的摇起头来。
　　“公子。。。”红歌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挡住了自己路的男子，若到自己的房间只有这条窄小的通道，平日里两日通过到是没什么问题，谁知道这个挡路的男人偏偏站到了路的中间，这下两边都无法通过了，也幸亏自己这里并不是寻常的姑娘房里没什么人出入要不然放在别人门前怕早就闹起来了吧。
　　蓝水谣听声音，下意识的转过身来却看到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荧荧立在眼前，虽是一身红衣在她的身上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丝的烟魅之色，却像是一团火，衬得有些苍白的神情有了惊艳的颜色。女子身上传来阵阵的兰花味道，丝丝缕缕若有若无，在这香气惹得自己快要呕出来的地方却像是世上最好的良药。
　　“幽幽林中立，自怨亦自哀。。。”
　　“啊。。。。公。。。”红歌本是对着眼前的人有些恼火，却在他看到转过身来的时候这恼火化为了云烟。本是雕琢的脸上眉头紧皱在一起，在看到自己的时候那眉头骤然一松，身子却也向着自己倒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人就已经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十六节 叶落无痕（一）


　转身从红歌房内出来的纪默然在抬头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种景象，蓝水谣突然将红歌抱在了怀里而红歌却出奇的没有推开他。一时间那心里的感觉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感觉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等匆忙赶过去想救回红歌的时候才发现，那看上去占尽了美人便宜的蓝水谣早就昏迷了过去。再看红歌一脸的愕然却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当下也不做他想，赶紧揽过了蓝水谣已经瘫软的身子匆忙向红歌的房中走去。
　　红歌看着两人的背影从自己的眼前慢慢的消失，最终从自己的心事中醒来，转身看到楼下的景象时，像是自嘲般的挑挑嘴角。心下不觉好笑，现在的寻欢公子倒是愈发的文酸起来了，这还是能称之为林吗？也许只有那妲己的酒池肉林才能比得过眼前的林吧。待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纪默然将人放在了自己的床上，也不将鞋袜除下就准备将那脚向床上放去，赶紧拦下了他，自己替那个已经昏迷的文酸收拾起来。
　　“蓝水谣”看着床上男子纪默然轻声的说道，心下却不由的紧了一紧说不出的感觉压在自己的心上像是喘不过气来“红歌。。。我。。”
　　“蓝水谣？！难怪如此的文酸，原来是哪个一直让你找那个白依然的二皇子啊。。。”听纪默然一脸为难的介绍着床上男子的身份倒是红歌在听到男子就是当朝的二皇子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平淡无波的脸上却透出了些须的了然。
　　“难怪如此的文酸，我还以为是你从那个私塾里抢出来的先生呢。”
　　看着红歌抢白着蓝水谣的身份，纪默然心中却没来由的一阵轻松，像是压在心中的石头在这一刻落了下来。细细的想去却又想不明白是什么压在了自己的心上。怕是自己有些多心了吧。这几天来对自己来说过得委实是精彩了些，先是出了个就是在朝堂上也少见的大将军赤炎，眼下又招惹上了这一直无心朝事的二皇子。刚刚又听说了指婚的消息，这事情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早在自己领赏纳爵的时候用计吓走了宰相家的大小姐的时候就已经是在为今天的事情做好了后路，本以为这样的花名在外，该是没有好人家的女儿会从自己了，谁知道竟然又从半路上杀出来了蓝水六公主。
　　那以刁蛮任性出了名的蛮公主，却也是蓝水国君最为宠爱的公主，看来自己在那蓝水国君的心中位置还是有些分量啊。哎，如今这朝中怕是要乱了。
　　“蓝水谣今天会来这里，是不是大内。。。。”
　　“恩。。。”没来由的心中充满了无力感，纪默然有些失落的看着正在帮蓝水谣擦脸的红歌。“刚才大皇子的探子一路尾随，怕是这世道又要乱了。”
　　“是吗？九年了”红歌停下手中的动作失神的望着窗外：“才九年，就如此了啊。看来当初的那人却是将百姓伤得体无完肤了啊。”
　　“恩，来的路上，我还在想来着。不过，红歌这也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倒是”说到红歌，纪默然默默的拉过红歌还略显潮湿的手“倒是你的事情，哎。怕又要再生变故了。”
　　红歌看着眼前抓着自己双手的男子，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好。已经是这么些年了，怕是在寻常的人家该是算做青梅竹马了吧，偏偏自己却无法回复他这样的等待。如今这朝堂又将乱像四起，在这个时候，就是自己有心去回应他的等待，怕是那蓝水上下没有人会赞成吧。先不说纪默然的家人，怕就是那蓝水的国君第一个就要反对了。毕竟他是这国试榜眼，又是南岭王爷的儿子，这样的人才放在是那朝也是公主的驸马。自己若要跟了他怕是会耽误了他这一生。
　　“我？我能有什么变故。这醉红楼的曲妈妈已经收下我了，再说我又客卿的身份又不担心她会强迫于我。”顿了顿复又说道：“你呢？怕是蓝水国君的指婚已经近了吧？”
　　
第十七节 叶落无痕（二）


　“你呢？怕是蓝水国君的指婚已经近了吧？”
　　眼前的人云淡风清的说着指婚的事情，纪默然心中好不容易放下的石头却又高高的悬了起来。那种像是窒息的感觉却又比刚才的那种感觉来得更加的厉害了些。想要声辩些什么，但在张口的瞬间才发现无论自己说什么，在这个时候都会显得那样的苍白。那样的苍白只因为听到这些话的人不是街上的任何一个女子，却是这个在六岁的时候就告诉过自己一切真相，在六岁的时候就决定了自己一生的人，红歌。也许该叫素红，准确的说应该是叫做素阿。那个自出生起就开始被人所抛弃的女子。
　　“素阿。。。。。。”
　　红歌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传来一阵阵的颤抖，素阿？素阿？！我还是那个素阿么？！有多少人知道现在站在这里的女子就是九年前推亡了炎周的素阿，眼前的男子可以用如此憔悴的声音叫出这个在自己心中埋下了伤痕的名字，却不懂得那个名字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红歌！！！这里只有红歌！！！”有些力竭的重复着这句话，红歌转身想要离开这咄咄逼人的男子，今天的一切就像是乱了。
　　“素阿。。。。”纪默然却像是没有听到红歌的声音只用力将准备逃开的女子匝在自己的怀中，只是用嘶哑的声音一遍遍的叫着那个也许所有人都知道却没有人愿意去叫的名字。只是用自己的双臂紧紧的抱住了怀中的女子，像是怕她逃开，那种力道准确的说应该是怕她消失的样子。
　　将自己的头颅缓缓的垂在女子的双肩上，像是忍受了极度的疲惫，终于在此时得到了放松的一刻，心全然的不设防备，将自己最干净的面孔就这样暴露在燥热的空气之中。在察觉到女子轻微的挣扎的时候轻轻说道：“别动，只有今日，只有今日。在今日你是素阿，而我只是纪默然。。。。”
　　男子低沉的嗓音在耳边萦绕，有那么一瞬间红歌感觉到这也许就是一生了。也许这样的声音就是当初一枝花离开了采醉楼的勇气，也是当年让自己的母亲垂泪了多年的声音吧。这才该是真正的男子吧？肩膀上的衣料微微传来温热湿润的感觉，在那种感觉滋润到了自己已经干涸多年的皮肤时红歌颓然的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就今日，只有今日，你是纪默然。而我是素阿，也只是素阿。。。。。”
　　房中静旎无声，微微传来三个人呼吸的声音。都是那样的平静而又安详，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竹兰香气中微微的搀杂着丝丝屡屡的香檀浓厚而又富贵的味道。
　　烛光中床上男子幽幽转醒，黑亮有神的双眼紧锁在身边相拥的两人身上。眉头微皱似若有所思，少顷双眼复又闭上，轻吐口气，眉头轻展似又昏迷。
　　已然是秋，月已中天，窗外几声蝉鸣微弱几不可闻。
　　轻轻的叹息在夜月中悄悄响起，似是哀怨又好似安心。而一身黑衣的影却被自己无意中释出的叹息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抬手擦去已经满布额头的汗水。不由得轻轻摇头，就是当年在刺杀落炎的时候也未见得有这么的紧张过，而今日在这样的时候却湿了颈项。无言的望着在云中藏起了身形的月娘子，苦涩的滋味却在心中像是生了根般的交错班驳。
　　有风乍起，想是树叶已不堪秋风萧瑟，挣扎几下便悄然向水塘中落去。将要落如水中时，那风却斜斜从墙边春吹，那树叶也就脱离了本来的痕迹悄然落在水塘边的顽石之上。
　　

第十八节 初雪（始）


　大雪初降，满地的银装素裹这景色在温暖的南岭是见不到的。红歌小心的拨弄着泥盆中的碳火，一面看着新进的姑娘排演着准备表演的歌舞一面听着身边的人说着最近都城中广为流传的事情。说的是最近新起的义军打了复炎的口号在凤栖城一带招兵买马，心下不觉得好笑。这蓝水的国君虽说不上千古的名君，带比起炎周的落炎君来那就不知道是英明了多少了。可就是这英明的蓝水君也竟然有人会打起光复炎周的口号要反，这究竟是真的为了复国还是有心的人借着这样的口号想坐上那不知隐藏了多少悲欢的位置？
　　呵出口气暖暖本就不是很冷的双手，红歌出神的望着院中的树木。那天色灰蒙蒙的，像是积聚了很多很多的哀伤，就像那永远压在她心上挥也挥不开的秘密。树木的颜色也像是从迷雾中透出的颜色，总是让人不自觉的感觉到萧瑟。
　　远远的看见一身白衣的纪默然依旧拿着他呢已经可以称之为招牌的翠绿色的玉笛，到也没有没落了他玉笛公子的名号。只是今日的纪默然的脸色显然不是来和她观雪的朝堂上的局势也不容乐观。大皇子的荒淫和任性是在都城出了名的，奄奄已经有直驱当年落炎君的架势，前日竟然不顾门下的阻拦去了禁宫探望了被囚禁的落炎君。这让本就汲汲可危的储君之位更加有了跌落的危险。
　　纪默然做为二皇子蓝水谣的门下，这断日子应该是很忙吧？红歌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那脸上稚气已经褪落得不见丝毫的颜色，这已经不是当日看着自己落泪的孩子了。这男子终究是长成了，已经是在朝堂上让老臣畏惧的男子了。怕是不知道多少姑娘家心中爱慕的对象了吧。
　　“在想什么？这里风大，小心被染了风寒。”纪默然看着眼前的女子未着披肩就着楼阁看雪的样子。不悦的皱皱眉头取下自己的披肩小心的披到红歌的身上，细心的将披肩的带子系了这才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不碍事，倒是你。。。最近的时局又有些乱了。”红歌拉了拉系得有些紧的带子，想拉得送些，但在看到纪默然已然又皱起的眉头的时候将手收进了披肩带着体温的内里。这才看到那皱起的眉头缓缓的舒展开来。
　　“是有些乱了，听说凤栖的义军首领叫做林里，一个很常见的名字，不过。。。”纪默然小心的看着红歌的脸色，再看到红歌有些诧异的目光时接着道：“不过那支义军有些意思，他们打的是四十七公主护卫军的名号。据说是想。。恩该说是要将囚禁的四十七公主救出去。”
　　一时间楼阁上气氛有些尴尬，不自觉的咳嗽一声，泥炉上的茶壶适时的发出了声响。红歌小心的拿了衬布将温热的茶水加满了两人面前的杯子。抱着透出丝丝暖意的水杯，穿过迤俪的雾气，红歌的眼睛有些朦胧，朦胧中看着已经雪白一片的天地。耳中楼下的姑娘们的歌舞声依旧在敲击，歌声悠扬，这白色的世界就着这温热的雾气似也有了生命。
　　一只鸟孤单的在空中盘旋，似乎在寻找着落脚的地方，远远的可以看见一点黑影向着鸟儿的方向掠去。悲哀的声响传遍了整个空旷的天地，就连相隔了不知多远的这里也隐约可闻那悲哀的叫声。该是在哭泣吧？该是在哭泣吧？！这样的天地，一只孤单的鸟可以飞多远？一只离开了群的鸟可以飞多远？！
　　歌舞声依旧，红歌的双眼已经不再朦胧，就连那杯中的雾气也已经缓缓消失在这带着寒意的空气中。
　　“朝堂上呢？蓝水谣该是决定顺应民意了吧？”
　　

第十九节 初雪（历）


　“朝堂上呢？蓝水谣该是决定顺应民意了吧？”
　　“还没有”纪默然就着杯沿慢慢的品尝着已经不再稳热的茶水，看着远处空中的那只鸟慢慢的向下落去，片刻间已经看不到了。灰色的天空依旧是灰色的，什么也没有，就像是那只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也许只是眼睛的错觉罢了。也许吧。。。
　　“他还是不愿意踏进那里，依旧在自己的宫里每日研究着白依然的文章不愿出面。”
　　“白依然？呵呵。。没想到啊。”红歌出神的望着那依旧没有杂色的天空，在听到白依然的时候愕然的转过头来注视着眼前的男子。
　　“看来快了，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也许。。。”
　　“也许？”
　　“也许很快吧。呵呵，我红歌不过是一介女子，默然你该不会认为红歌会有办法吧？！”含着笑红歌将两人杯中已经冷掉的茶水泼出续上壶中依旧温热的茶水。
　　“红歌，答应我，你只是红歌。”不知为什么现在的纪默然很想听到红歌的承诺，就算是明知那个承诺不过是这已经泼出的冷茶，他依然注视着红歌的双眸想在那里寻找到一点点关于自己的影子。
　　“默然说笑了，红歌。。”红歌解下系在自己颈项上带子，细细的将披肩依旧披到披肩主人的身上。“红歌当然只能是红歌。”
　　唤过丫头，指使丫头着将火盆什物端到屋内。红歌轻轻的转身也没招呼下身边的男子，只身向着屋内走去。将要进屋的时候，忽然回头深深的看着依旧伫立在楼阁前注视着自己的男子。
　　“红歌。。。。。”这一刻，有种无力的感觉深深的困扰着纪默然，他不明白怎么了。明明红歌人就在自己的眼前，就在看着自己。但那种将要消失的感觉却在心里将自己紧紧的缠绕，那种紧到及至的缠绕。让他喘不过气来，像是那灰到了及至的天空，那样沉沉的压在自己的心上，一如当初。。。。
　　一如当初南岭城，在南岭时那个七岁的自己。那个自己。。。。曾经是那样的无力，无力阻止那个时候的素阿。只是今天，今天的红歌就在眼前，而他纪默然也已经不是那个七岁的纪默然，可依旧是那种无力的感觉，依旧是那种无力的感觉。。。依旧是无力改变她的决定啊。
　　是啊，只要是她决定了的事情，他依旧没有能力去改变，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
　　也许这次的蓝水君指婚，他纪默然怕是无力阻止了。
　　红歌依旧看着这个已经在自己眼前成长的男子，时光总是这样的无情，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给不注意他的人带来一点意外。只是有的意外是好的一如当年的纪默然；有的意外就如那只离群的鸟。那我呢？
　　那我呢？！红歌在心里不停的问着自己。这种感觉在那里有过，是什么时候呢？是当年的炎周皇宫还是当年的陈氏家里？不记得了，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吧。时间很公平，它总是细心的治疗每一个伤口，那个伤口也该好了吧？
　　也许是好了吧！？因为自己已经感觉不到那种血的味道，那种细细的液体从那个伤口里流出来的时候的那种酥麻的感觉。
　　也许是好了吧！？因为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她红歌的眼前在也没有出现当初那握着糖果的手紫青的颜色。
　　也许是好了吧！？因为那张怎么也挥不开忘不掉的脸，在自己的心里已经模糊到只有乌黑的一片。
　　也许是好了吧！！也许真的是好了，看！所有的人都来看看啊！现在的红歌已经不会在看见当初的奈何二字的桥了！所有的人都来看看啊！！那撑着船在忘却上游荡的船家啊，你快来看看啊！！看看你送回的红歌，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忘却川边哭到声嘶力竭的素阿了。。。红歌只是红歌。。。只是红歌。。。。不是素阿。。。。
　　只是红歌依旧在心底背负着四十七的罪恶。。。。。
　　那个挥不开的罪恶，出生时就负着的罪恶。
　　

第二十节 初雪（终）


　都城的这个冬天出奇的冷，是蓝水建国以来最冷的一天。坐在马车上蓝水谣怀里抱着宫女准备好的暖炉，口中喃喃的念叨着要找个地方讨杯热茶喝。最近的日子过得难极了，连出宫也不能如当初一般的自由了，还好。蓝水谣不自觉的摸了摸眼前炕桌上的书稿薄薄的几页，纸张也有些褶皱，不过能看得出他是在很用心的保管，那些褶皱应该只是过多的翻阅造成的。
　　“主子，是纪默然纪公子，要停车么？”
　　正在用心看着书稿的蓝水谣被车夫的喊声打断了思绪，听到了纪默然的名字也不恼，忙忙的掀起车帘想出声喊住那个骑着马散步的男子，但在看到男子的脸色的时候却怎么也喊不出口来。这个纪默然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纪默然，他所熟悉的纪默然总是很洒脱很自信，也在自信中隐隐的透漏出不羁。这个纪默然让他感觉到陌生，实在是太陌生了，那张脸上的表情他不是看得很明白。但他在心里隐隐的可以感觉到，现在的纪默然绝对是不喜欢他的打扰的。他需要冷静一下，需要一个人独自的待一会。
　　“主子，纪公子过来了，要停车么？”车夫看着迎面而来的纪默然有点着急，主子出宫大都是要找纪公子想陪的，但今天的主子有些奇怪。
　　“不了，去醉红楼。”蓝水谣放下车帘，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很想念那兰花淡淡的味道，也许只是在想念那个像是兰花般的女子吧。暗笑着自己的心思，手上却是把暖炉抱得更加的紧了些。
　　“小南子，这个冬天可真冷啊。”
　　“是啊，主子您坐好了，小南子这就转道醉红楼。”赶着车的车夫小南子虽然有些奇怪主子今天的表现，但他只是个奴才，奴才的本分是不能猜测主子的想法的，尤其是自己伺候的这个主子，有时候谁也看不透他的想法。连纪尚书那么聪明的人都看不透了，他一个小奴才只要赶好他的车就好，主子们的事情，还是让主子们自己去烦心就好了。
　　理清了自己的想法，甩出个鞭花鞭子发出响亮的声音，在空气中不远不近的向外传开向边上的马车示了警，车子猛然的转过街角向着醉红楼的方向急驰而去。
　　纪默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走出醉红楼的大门的，他是被一声响亮的鞭子声惊醒的。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传来声音的马车已经看不见了，只能看到车辙留在雪上的痕迹，依稀应该是辆华贵的马车。眼前红歌淡漠而有平静的面孔依旧挥之不去，总是像画像般的浮现在双眼注视到的地方。总是隐约感觉到那双平静得有点寒意的眸子应该是想和自己说些什么。只是为什么她什么也没说呢？纪默然还是有些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最近的自己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也许是有什么要发生吧。
　　无奈的笑笑，将自己的目光望向白茫茫的前路，隐约已经能看到前方巍峨的宫墙。下意识的拉转马身，这才感觉到这个冬天有点冷的出奇，只是在雪中骑马走了一下，这腿上已经隐隐传来了酥麻的感觉，应该是冻的吧。
　　纪默然在心底嘲笑着自己，竟然会强逼着她去面对那些事情，那些她不愿意去面对的事情。握紧了双手纪默然在心底深处嘲笑着自己，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决定不会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但今天自己是怎么了？难道是在听到四十七那三个字的时候那心就乱了吗？竟然会想到用她去平定义军，今天的自己真的纪默然吗？今天这个纪默然怎么会卑鄙到去暗示红歌，会卑鄙到想让那样一个只是想平淡的活着女子去面对那样的一群人呢？
　　其实他早就后悔了，在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了。以红歌的聪慧又怎么会猜不懂自己的心思呢，是自己在欺骗着自己吧。想起红歌那深深凝望着自己的眼神，纪默然没来由的怨恨起自己的懦弱。只是一些乱军，如果大将军赤炎出马也许三日就可以平定吧？只是。。。
　　只是，赤炎会出马么？！会向自己往日的兄弟挥起杀戮的刀剑么？他不敢确定，也就是他的不确定，才会让他做出今天的一切事情吧。如果说可以回头，纪默然在心底希望自己没有来过都城，没有当着该死的尚书。没有来着都城他也就不会知道赤炎就是当初保护着红歌的近卫，那么他的心就不会犹豫。没有当着该死的尚书，他就不会想把红歌一个推出去平定这该死的叛乱。他会一直一直的守护着红歌，一如在南岭的九年，只是默默的守在红歌的身边。
　　现在的纪默然心底甚至有一种冲动，他想虏走红歌。想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陪伴着红歌度过这了了残生。但是他不能，他不能呵。今天的他站在了万民的角度，他必须要给那些百姓一个交代。即使是只有十分之五失败的可能，他也不会派遣出那个曾经是林里兄弟的赤炎。
　　只是这样。。。红歌。。。也许。。。红歌也许会明白吧。。。。。
　　

第二十一节 踏雪觅芳踪（一）


　就在纪默然在心底深处矛盾着为自己寻找理由的时候，蓝水谣的马车已经停到了醉红楼的外面。因着是雪天而且时间尚早，一向热闹的醉红楼门口却没有什么人，就连龟奴也畏缩在门洞中烤着火炉不愿意出来更别说是一向穿着单薄的姑娘们了。
　　醉红楼门前的冷清却刚好如了蓝水谣的意，上次被姑娘们的脂粉熏到的经历就是到现在，他还是会对胭脂的味道产生后怕。即使是这样似乎还是没有减轻他想见红歌的心思，如果不是怕了胭脂的味道再加上最近宫里的事情确实有些烦心，他怕是早就来这里探望红歌了。
　　想起红歌，蓝水谣的嘴角不自觉的爬上一屡微笑。那个如空谷幽兰般的女子就想她身上散发的淡淡的兰花的味道一样，只在见到的那刹那就已经悄悄的进了他的心里了吧。可惜啊，这个女子是纪默然的知己，不过。。。若是这株兰花愿意，就是他纪默然怕也阻止不了自己把她藏起来吧。
　　小南子停好了车，远远的看见自家的主人还站在门口，赶紧小步的跑到主子的身边，搀着自家主子向着楼内去了。门洞内的龟奴本依偎着火炉打着瞌睡，在被小南子叫醒后，才赶忙的陪着笑脸引着二人向着楼内里去了。
　　这一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刚好让这一行的三人各自产生一段心思。那小南子自小就被送入宫中伺候主子，主子的心思是不可猜测的，也只暗自寻思这今日的这行踪该如何隐藏。而那前面引路的龟奴因着不知道蓝水谣的身份，心下的花样翻得就有些多了。因为红歌是纪默然纪尚书的红颜知己，那龟奴仗着纪默然的身份对着这主仆二人倒也没有多少的崇敬之心，只是看了蓝水谣的衣饰应该是大贵人家的公子看上了两个赏钱这才领了路，饶是如此那嘴里倒也没有闲着。
　　“这红歌姑娘可不是谁想见都能见得，等下您二位到了花厅少等。等小的上去知会一声，要是那红歌姑娘高兴了兴许您二位也就见上了。若是红歌姑娘不高兴吗。。。。。。这就。。。。”一边说着，一边在衣袖下晃了晃自己的手。
　　蓝水谣本就想着金屋藏娇的好事，这下听了龟奴的话语又看着龟奴晃动的双手，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好。那龟奴见了蓝水谣如此本是心中不悦，已经打算将这主仆二人打个花枪匡出这醉红楼，怕是红歌姑娘看自己挡驾有功还会赏也银钱吧。正如是想着，那小南子却是机灵的很，看着主子想事情入了神，在看龟奴的神情动作，心下明白这是在讨商。赶紧就将自己怀中这月刚领的俸禄塞到了那龟奴晃动着的手中。这龟奴讨了赏钱，心下欢喜，当下也不再带着主仆二人在楼里绕圈子径直向着红歌的房内去了。
　　这小南子在宫里当了这些年的差，现下能成了这二皇子的差，这机灵可是少不了了。若说他今日将这个月的俸禄都给了那领路的龟奴，就是看着自家主子这魂游四方的神态，就是有做金山他也能利马给拿了出来。再宫里当了这些年的差，他心里明白这呢。只要这主子开心了，这给出去的银钱利马就能翻和倍儿的回来。这主子要是不开心了。。。自己这条小命怕就是只能到今天了。摸摸脖子在看看主子依旧魂飞九天的神情，小南子不自觉的庆幸自己今日出门的时候多了个心眼。估计这脑袋今儿是保住了，这银钱，改明儿就成了自己的路了。
　　这方的龟奴和小南子各转着各的心思，倒是显得蓝水谣无趣了许多。心中初进了楼时想的寻山藏兰的心思这时候已经不见了踪迹。这时候的蓝水谣心中只留下了忐忑，那日在红歌的房内转醒的时候就看见她纪默然相拥的摸样。那摸样甚是深情，只是当时的自己心里也只是有些不自然，还以为怕是尴尬。就装着就沉沉的睡了过去，还是纪默然叫了自己才赶在宫门门禁之前赶了回去。
　　这一通胡思乱想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三人已经到了红歌的门外。那龟奴问了蓝水谣的名讳，就急急向着里间去了。看着龟奴进了里间，这醉红楼里的设计却是好得很，站在门外一丝也听不到门里的动静。这蓝水谣的心里此刻就如同挂起了十五只吊桶，那可真是七上八下。
　　今日里这贸然来访却不知道那红歌是否还记得自己，怕是不记得了吧。毕竟那日的自己也只是报了名讳就急急回了宫了。可是记得又怎样呢？若是不见，那还好办自己就当一路上赏了景只是游玩罢了。若是见了呢？该说些什么呢？
　　正在这犹豫着档儿上，那龟奴满脸的堆着笑从里间跑了出来。朝这二人唱了个喏说是红歌要见，就准备领着他们进去。那小南子忙忙的拉了龟奴的手摇摇头，匆忙向外间走去。那龟奴看这情景这才想起红歌能见的人都是贵人，不算那只来过一次的大将军，就只是天下第一镖局扬远镖局的大当家也够自己掉几次脑袋的。当下也不再多话，赶紧招呼着小南子在花厅做了，自己忙忙的招呼着丫头上茶水糕点去了。
　　

第二十二节 踏雪觅芳踪（二）


　红歌的心思很乱，近十年来这是第一次乱成这样。她只是想平淡的活着，就这样在醉红楼里活下去，等老去的时候可以买个小院子接来陈氏和乐的过完这一生。只是。。。只是她没有想到打破她这个梦的人，竟然会是纪默然。纪默然，那个守侯了自己那么多年的男子，竟然会暗示自己去平定凤栖的乱军。也许这只是轮回，做为这轮回中的人，她也只能安然的接受这世界为她决定的一切吧。但为什么会是她红歌呢？为什么一定要是她红歌呢？她不懂，也不是很想去懂。
　　蓝水谣做为这个国家的二皇子才是该承担这一切的人不是吗？在龟奴报上了来人的名讳后，红歌的心里所想的一直就是这样的一句话。但是在见到来人的面容时，红歌才发现原来被命运所捉弄的人不仅仅是她这样的一人。
　　蓝水谣，纪默然还有林里，赤炎当然还是自己和影一样是这命运名为轮回这个游戏中的一员。他们不过是这苍茫的沙漠中的沙砾只能按照即定的轨迹行走运动下去，怕是永远也没有可以去选择的权利。虽然这样的想法一只在红歌的心中盘桓不去，但是她却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命运真的是上天已经定好的。她应该要去争，这样的逃避并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她该去面对不是吗？
　　想通了这些的红歌长长的呼出了压在胸口的浊气，这才觉得空气变得轻盈了起来。看到注视着自己不知所措的蓝水谣的时候，那笑容也就自然的爬上了她已经有些僵硬的面孔。
　　“蓝公子好雅致啊，这大雪的天还记得来探望红歌。”忙着布好了茶具，还好刚刚叫丫头收拾进来的茶水依旧在泥炉上温着，现在正好用来招待这不常来的贵客。
　　蓝水谣还在心中乱想着，这听了红歌的招呼忙笑着回了礼，施然坐到桌前也不介意是早前煮的茶就着杯沿就尝了起来。话说这蓝水谣本就是身份尊贵什么时候喝过这煮过时候的茶水，就是些微凉些的茶水，在宫里若是谁敢端上来那也得做好了受刑法的准备。这个时候尝着红歌为自己端上的茶水，怕就是这端茶的人对了，敢是这茶水中也搀杂了淡淡的兰花香气，一时间只觉得爽口无比。连在路上沾染了的寒气也就随着那茶水一点点消散了开来。
　　“红姑娘受累了，在下是卤莽了些。也没着人知会声，这就厚着脸皮来讨杯茶水喝。”
　　“蓝公子说笑了，若公子不介意，只叫了红歌的名字就得了。这姑娘姑娘的听得人，怪是生分的厉害。”红歌笑看着眼前明显有些拘束的蓝水谣，在心里却觉得愉悦。见惯了纪默然的不羁和影的尊敬，但这般的拘束，却是头一回见到。心下一之间也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安然坐了依旧喝着有些凉了的茶水。
　　一时间房间里前些时候的压抑也散得毫不踪迹。只两个人坐了就着茶水，看着窗外的雪景各想起自己的心事来。红歌这面打量着蓝水谣，虽是尊贵之人，却在这刻就像那初开了情窦的少年，青涩的厉害。因着自幼在宫中的影响知着身份给人带来的厉害，一时间也只得在心中笑得开心，面上却依旧是抱了平常的颜色，淡然的喝起茶水来。想是这青涩的男子触动了心中的感觉，那微凉的茶水入了口中竟然也比平日里的热茶要顺口了许多。
　　窗外雪色依旧，翩然间那晶莹的花朵在漫天间自由的舞蹈。寒风依旧，只从窗口看去，远处山脊上的点点红色，在雪中格外的惹人注目。想是那春日已然不远，那红梅悄然间已满目眩色。红梅傲雪，这景在今日却才显出了那贴切的含义。
　　

第二十三节 婚乱（一）


　蓝水九年，在银装素裹的大雪中缓缓的从人们的眼前退开。蓝水谣依旧是被众人的脚步推赶着不情不愿出现在每日的早朝上。纪默然依然会在每日日落时去红歌的房中吹笛，影也依然会每夜每夜为红歌点燃黑夜中漫天的繁星。只是每月有那么两天，出现在红歌房外的小南子脸上总会挂起那高深的笑容。
　　凤栖城的乱军，依然是挂着四十七公主护卫军的名号。这让很多人的心里都不自觉的怀疑起，当年那关于四十七公主推灭了炎周的传言到底能有几分可信程度。当然也依然会有人嘲笑着这些自称是公主护卫军的人，竟然会妄想着从蓝水君的皇塌上抢走那已然已经得了宠幸的四十七公主。
　　传言依旧是传言，依旧在大街小巷以飞快的速度流传着。也又不同的人会对这些流言进行不同版本的修改，就在人们都在想象着四十七公主的形象时，那些闲及无聊的文人们也编纂出了一本《祸星小本》让那些本就好事的人多了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红歌姑娘，这是小人无聊时翻看的。您要是闲及了，不妨也看看。”有些尴尬的龟奴看着红歌从自己手中拿去的本子，心下想抢夺回来，但又怕得罪了这已经在都城红到发紫的名妓。
　　“《祸星小本》？呵呵，那四十七公主，在这民间想是比落炎更多些人关注吧？”红歌粗略的翻了翻手中的本子，那翻抄的书本就不是很规范，再加上那经手的人多了，纸张已经有些松动了。看了眼书后的插画，想是有好事的画者做了这副图，提了名说是四十七公主的肖像，倒也有些自喻风流的人在下面提了字。那画上的女子，艳丽非凡，那眼怕是人所能想到的最能钩魂的眼了。只那嘴唇还依稀能见到些本来的样子，但也在朱红的渲染下有些骇人。无奈的笑笑，顺手将书还给了面色有些为难的龟奴。
　　“姑娘说笑了，这本就是市井间流传的东西。那能和那些大家传记相比呢。”龟奴忙忙将书接过，揣进怀中，用手在胸前摸了摸。“姑娘，您是不晓得。那四十七公主可是最有争议的公主了。也不知是有心人杜撰还是什么，谁也不晓得那四十七公主是真是假。”说完瞧瞧红歌的面色并无不悦，又接道：“您说啊，那公主若是真的，单说那凤栖的乱军就是打着她的名号倒处烧杀，也未见她有出现劝说。您说这公主若是假的吧，那凤栖的乱军还乱个什么劲啊。。。诶呦，谁拍。。。。。纪大人您来了。”
　　那龟奴正说得高兴，身后就有人在肩上拍了下。当即转身正要发作，却在看清来人时变了面色。纪默然也不理会在身边依旧谄媚的龟奴，只拉着红歌的手紧着向楼上走去。
　　龟奴看着两人的身影在门后消失，这才腾出时间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纪默然刚才站立的地方啐了一口，才转身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进了门来，纪默然忙忙的将门掩得紧了，这才回身看着依旧风清云淡的女子。看面上并无异样，才叹了口气径自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起来。半晌等心情平服了才拉过红歌两人说起话来。
　　“红歌，怪我么？”
　　“怪？默然怕是多心了”
　　纪默然有些后怕的看着红歌，两人从相识起到今日那次不是倾心相谈。只是从蓝水谣开始到这里开始，那倾心就有了些杂质。若不是太过了解红歌的心思，怕是这几个月来他纪默然是会疯掉吧。想起蓝水谣，纪默然在心里也觉得有些愧对这对国事并不感兴趣的二皇子，当日以为他说要帮自己挡了那蓝水君的指婚只是玩笑，谁也未曾想到那蓝水谣竟然真将那六公主引给了陈曲文。再看眼前的红歌，自那日自己的暗示后更加冷淡的性子，心里也更加的不是滋味。
　　“曲文下月就要成婚了。”
　　
　　

第二十四节 婚乱（二）


　“曲文下月就要成婚了。”纪默然轻声说道，从红歌的眼中她看到一闪而逝的光彩。
　　“那女方是那里的人？陈氏呢？心愿了了，怕是病也会好些吧。”本在听到曲文婚事的时候红歌有些兴奋，想得是那被称做的‘爹’的男子的心愿终是了了。但在想起陈氏那总也不见好转的病情时，心下不觉又有些黯然。
　　当初是因着这里的医者比南岭的好些，也是为了曲文的功名才来了这都城。谁知道那陈氏的病是积劳成疾，看过了许多的医者总也不见转好。这些日子也亏了纪默然从宫中请来了御医，那陈氏的病才稳定下来，但也不见当初的强健，依旧是缠绵病榻。
　　“是蓝水君的六公主，蓝水谣的妹妹蓝水灵。指婚的文书还没下来，我这是先给你报个信。估计明后天就要昭告天下了。”
　　“六公主？蓝水灵？莫不是那蓝水君最宠爱的公主？”听到指婚二字的时候，红歌的心中没来由的一沉。该说这蓝水君的指婚该是寻常人都求不了的好事，那指来的还是最受宠爱的公主，应该是好事，该高兴才是，但红歌的心却没来由的有些慌张。
　　“是。。”纪默然有些心虚的看着面色多变的红歌，心下盘算是是否该将六公主的品行讲明。犹豫的片刻，心下一横。“是六公主，蓝水君最为宠爱的公主。但为人有些骄横，怕是被宠爱的狠了些。”
　　纪默然这方说完，也不敢在看红歌的脸色，忙端起茶水喝了起来。那红歌却好似未听见纪默然的话，皱着眉不知想起何事来，只一脸的怀疑看着眼前的人。
　　“只是，这指婚的对象不该是他吧？！”
　　这指婚的对象不该是他吧？！纪默然的心中不由得一惊，他没想到红歌会这样直接的问出这句话，在他的心中红歌应该是相信自己的。但是他却没有料到红歌不仅是相信自己，还是这样的了解自己。该怎么说？承认？还是不承认？冷汗开始密密麻麻的出现，他纪默然什么都不怕，但现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感觉到怕，也许是在乎所以怕失去吧。但似乎又和那种感觉有些不同。我该怎么办？在心里纪默然一边边的问着自己。
　　“好了。。。”红歌的耐性似乎到了极限，只无力的对着纪默然有些略微青的脸说道。“不管那指婚最初是指给谁的，现在他是指给了曲文，我也只有为曲文感到高兴。这次后，曲文在朝中的影响力怕也是不输于你了。你倒是该好好想该怎样为自己的主子打算了。”‘主子’‘走狗’若是可能红歌真的很不愿意这样去称呼这个守护了自己那么多年的男子，但是今天的她有些失常。也许是在看到那《祸星小传》的时候，就有些失常吧。只是这纪默然有些无辜了，他应该晚些时候来的。应该在自己忘记了那本小传的时候来的。
　　“红歌。。。。。我。。。”纪默然有些无言以对。他认识的红歌是不会这样的尖锐的，怕是刚才所看到那本小传还有现下的这个消息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了吧。“我先回去了，该是如你所说为蓝水谣好好的打算打算了。大皇子蓝水均的咄咄逼人也愈来愈厉害了。怕是过不到夏天，蓝水谣就要踏上储君的位子了。”
　　“白依然还是准备袖手旁观吗？红歌，你该知道现在的时候，是白依然最后的机会了。”
　　纪默然默默的起身离开，在出门前留下句让红歌有些诧异的话。静静的坐在桌前，红歌有些想笑，今日里自己的房中没有传出笛声，怕是明天那流言该说纪大尚书惹恼了自己吧。低低的笑声从红歌的唇边溢出，瞬间在小小的房间里沸腾起来。
　　怕是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吧，红歌有些恼了自己的笑声，擦去眼角因为笑而溢出的泪水，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一袭白衣的纪默然骑着马缓缓向着尚书府中走去。树丛郁郁映得那一人一马在路上更加的瞩目，这样一个男子呵，即使在夜色下也依然如星空最为璀璨的星光。
　　
　　

第二十五节 婚乱（三）


　不出纪默然的所料，在一月后陈曲文的婚礼举行。蓝水君最为宠爱的公主出嫁，就只是陪嫁的嫁妆就将陈府门前的官道占去了大半，这还不算是婚前已经送到府里的物什。陈氏终究是放不下红歌一个人，在大婚的当日偷偷的叫了红歌着了丫鬟的服饰亭亭立在自己的身边受了那六公主的一拜。只是陈曲文的脸色在看到红歌的时候就一直也没有好起来过。红歌有些苦涩的看着曾经自己最为疼爱的‘弟弟’，那个总是缠着自己要听书上故事的‘弟弟’，曾经拉着自己的手看着‘爹爹’逝去的‘弟弟’，那个。。。。。。已经张大和纪默然同为尚书的‘弟弟’。。那个现在也许该叫做陈尚书的男子，终究已经是张大了啊。
　　陈氏一脸愧疚的看着红歌，当初若不是红歌自卖了自身将银子送到家里来，还找了南岭的小王爷将曲文送了到那个只收少爷的私塾，怕是今天的曲文还是会和自己已经去了的当家的一样在土里寻着吃食吧。哎，只是曲文还是有些不懂事，这么些年来，他从来也没有问过家中的生活是怎样的过的。想自己一身的病又怎么将他带大的。还是红歌每日每日的送来柴米银钱，只是现在。。。。想到现在曲文的样子，陈氏不自觉的又向红歌看了一眼。倒是红歌早就看得惯了这些人情的冷暖变化，对于今天曲文在婚宴上对自己的态度，虽然是不满但也没有在陈氏的面前做出什么不合适宜的举动。
　　看着杯盘交互的残影，没来由的红歌心中产生了一阵阵的倦意。按说这么多年来的烟花生活早就习惯了夜睡的红歌感到倦了，这很不符合常里。红歌有些想不明白，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下她也不是很想想明白。看得众人闹得欢畅倒也不会有人去注意到一个丫鬟的行踪，便匆匆向陈氏告了个罪往花园的方向去了。
　　蓝水谣有些诧异，按说今天的婚礼最不可能来到这里的人就是红歌，本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在宴后去探望她的，谁曾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这个让自己魂牵梦盈的女子。一身素色丫鬟的打扮，不再是平日里的一尘不变的红色衣裙，面上也没有了平日里浓艳的装扮，只是淡淡的施了粉。这样的红歌却让蓝水谣感到窝心，仿佛那个女子本身就该是这样的。这样的红歌让蓝水谣看到了希望，不再沾染着风尘中的魅气，只淡淡得如同画中的女子，正合了她身上一直所散发的淡淡的兰花香气。
　　按奈住心中的悸动，一直等看到红歌低首在陈氏耳边说了些什么，向着花园中走去时。那心中的悸动却怎么也压抑不住了，忙叫了纪默然追随着兰花的味道一路跟了出去。才出了花厅的偏门就看见不远的地方，那素色的衣裙一闪而去。蓝水谣心中一紧，脚下不觉的加快了脚步却忘记了手上还拉着的纪默然，一时间前快后慢的突然加了速度，险些跌了出去。好在纪默然手快，只轻轻的一带就将已成前扑之势的他给拉了起来。尴尬的拢了拢，蓝水谣的脸上有了些赧色。心下暗自庆幸身边只有一个纪默然，这若叫父皇见了定会责骂自己的轻浮。
　　“默然，在笑我吗？”回头正好对上纪默然拿了笛子在眼前晃动，面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殿下玩笑了。默然不敢”
　　听到纪默然官腔，蓝水谣无奈的摇摇头：“这里已经没有人了，不要把那套‘太极’也带到我这里来了。”
　　纪默然倒也大方，收了笛子顺即向着蓝水谣的胸前就是一拳，看着蓝水谣侧转了身子悄然卸去了拳的力道，只让拳的蚕影落在身上。这才笑着道：“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刚才就见你魂不守舍的样子，现在又跑到了花园里。怕是已经忘记了今日里的任务了吧？”
　　闪过了纪默然的拳，蓝水谣也不气恼，只笑了答道：“只是像见了一个熟人，要你在这里看下，我去就就来。”
　　说完就想向前追去，却不料纪默然悄然转到了前面挡住了去路：“还是回去吧，若叫多嘴的人传到皇上那里就不好了。”
　　蓝水谣看到前路被阻不悦的正想推开纪默然，却在听到‘皇上’的时候忧郁了起来。虽说那六公主与自己平日里就十分要好，但今日若不是顺了父皇的意思，他蓝水谣也不会出现在这本就十分无趣的场合。若要说是祝福，那祝福的话自己早在这一个月来就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本就和水灵说好今日不来了，谁知道临时被父皇交代要替代他来主持着个婚礼，这才从宫里匆忙赶来。现在如果自己消失在婚宴上，叫多事的人传了去确实对自己不利。想明了厉害，也不再坚持，只留恋的望着那素色衣裙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看着蓝水谣的脚步一转回到了宴会的场所，纪默然的心这才平稳的放了下来。早在婚宴开始的时候看到红歌的打扮自己的心里就十分担心蓝水谣会做出什么不合适宜的举动来，现下自己虽然是用着冠冕的理由阻止了他的行动。但一想到等宴会结束后这蓝水谣肯定要去红歌那里的时候，这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的蔓延。若说他阻止了蓝水谣的脚步那里没有一点私心这话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看着蓝水谣已经回到了宴会的场所又回头像着自己这方不断的看来，纪默然才悠悠的掇着方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第二十六节 婚乱（终）


　红歌淡然的看着月夜下的星子兀自闪耀着自己的闪耀，却将纪默然与蓝水谣的对话全然收到了耳中。早在答应陈氏要来出席这婚礼的时候她就明白这样的情形是一定会出现的，但是蓝水谣的来意会这样的值得玩味却是她没有料到的。怕是纪默然这最后一句话不仅是对着蓝水谣说得吧。笑容不自觉的爬上红歌已经有些僵硬的脸上，这才感觉到今日里笑得是有些多了，脸上隐隐传来阵阵的酸痛，抬手想将这酸痛揉开些，谁道手却落到了一只温热的掌中。
　　骇然的看着来人，一瞬间红歌有些不怎么相信自己的双眼。那握住了她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里大婚的陈曲文。陈曲文一身的酒气，面上驼红一片想来已是有了七八分的醉意，就连站着身形也有些不稳。忙将他扶到一边坐了，自己却站到一边看着陈曲文坐好了这才拉了拉裙摆在旁边坐了。
　　“姐姐，您这些年来辛苦了。”
　　才坐稳就听得边上陈曲文来着这么一句，心下温热一片，一时间看着眼前这张已经不在稚嫩的脸，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那陈曲文想来神智已经有些不清口中喃喃含糊着又说了一句什么。只这一句却将红歌已经抬到半空中的手带到了他的背后，轻轻的揽过这曾经不知道抱了多少次的男子的身躯，红歌的脸上笑容绽放，那就在刚刚困绕着笑容的酸痛却在这一刻变得轻松起来。
　　口中喃喃的唱起小时候的歌谣，红歌有些爱怜的看着眼前已经熟睡的脸，轻轻的将他放在石桌上。看看周围，已然是七月的天气，这样的天气就是在这里睡上一夜也不会着凉吧。心下暗自想着，手上却将肩上刚才出来是陈氏强硬披到自己身上的外衣轻轻的披到了已经沉睡的男子身上。细细的将外衣的边缘拢好了，也就不再看那男子一眼，只提步向着院子的深处又去了些。
　　转过水榭红歌小心的四下看看，这地方已经是花园的深处平日里就不怎么有人来，今日又赶上了府里大事，就更加看不到人的踪迹了。确定了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后，红歌自喉咙深处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这笑声开始时只是轻轻的，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变的大了起来。
　　影有些心痛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自骨子里发出的笑声，感觉有些无力。他想阻止这撕扯着心肺的笑声，可这笑声的主人却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不知道该怎样去阻止。站立在树丛所形成的阴影中，影默默的听着那笑声从小到大，从轻轻的到现在的歇斯底里，他只能默默的听着，任由着双手的指甲在手心上留下月牙般的伤痕，任由着温热的液体顺着手指的关节一滴滴的落入脚边的泥土。因为那个人无论做什么，都有着自己的理由，不需要别人明白和赞同的理由。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笑声嘎然而止，在静旎的夜空中那笑声像是从来也没有出现过。红歌从容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裙，扶平因着自己的动作而有些凌乱的发丝，拢好已经有些松开的领口，面上的表情淡淡的带着笑。
　　“帮我查查那凤栖的领军，影”淡然的开口不带丝毫的慌乱。
　　站立在树丛阴影下的影静静的向着红歌一躬，转身就向远处的空中掠去，惊的树上刚刚落下的鸟又飞了起来。
　　红歌看着飞起的鸟慌乱的拍打着翅膀，再看像已经掠去的人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向着宴会的方向走去。
　　“该是有个结果了。。。。”
　　淡漠的女声在空荡的院子中传开，留下声音的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飞起的鸟兀自拍打着翅膀落回栖息的树枝，歪着头看着渐行渐远的人影，细听着远方似乎还有淡淡的鼾声传来，惹得鸟儿不悦的拍打着翅膀飞离了这不能安宁休息的园子。
　　
　　

第二十七节 赤炼天女


　飞燕低行，空气中的潮湿让红歌有些惧怕这个季节。阴潮的感觉总是让她不自觉的回想起当年在兰殿时的一切，母亲从未明朗过的眼神还有仆下们永远也不会有笑容的面色。当年出了兰殿也该是在这个时候吧？红歌在心中喃喃的问着自己。
　　“姑娘，纪公子来了。”
　　随着丫鬟的声音响起，将红歌从那些潮湿的回忆中拉了出来。忙忙然的回过头来，就看见一身白衣的纪默然已经坐到桌前，就着她的刚刚放下茶杯喝了起来。有些别扭在心底蔓延，却又不好在面上表现出来，也就只好悻悻的叫了丫鬟多上了套杯子喝起茶来。
　　“听说凤栖城失了，那乱军已经到了赤炼河畔了。”纪默然想见红歌，自前夜宴会上的时候就想见她。可现在见了红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想了半天也只有茫然的拿出朝堂上的议题。
　　“是吗？已经到了赤炼河畔了啊。。。”红歌心中还在为刚才的感觉寻找借口，一时间也未听清纪默然说了什么只是喃喃的接着话茬重复了一遍。
　　“是啊，已经到了赤炼河了，过了赤炼离这都城也就不远了。红歌还未见过赤炼河吧？那河水的颜色就像是血一般的，河道蜿蜒流长，分道不断，只是过了那赤炼崖那河水的颜色就淡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民间传说是天女为了洗涤了世间的杀戮罪恶，在赤炼崖举剑自刎才会这样。不过。。。红歌你觉得这可信吗？”
　　“天女？呵呵，默然信么？”
　　“信。。我想若有天女定然也是如红歌般的女子吧！”
　　“如我般？默然这是说笑了，红歌若能如天女般的无畏，那今日的红歌又怎会是红歌？”
　　“我……红歌……”
　　相隔着小小的茶桌，纪默然面对着红歌的笑颜却觉得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并不是面前的一张茶桌。那样短的距离该是不到一步就能跨越的吧？可为什么在他的眼中却感觉到面前的红颜有种渐渐远离的幻觉？颓然的深出手，纪默然想打破心中的幻觉，却在看到红歌受惊的眼神时将手放在了面前的茶壶上。黯然的为两人的杯中添满了水，纪默然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该是昨夜里酒饮得多了，否则怎么会感觉到红歌的影子在慢慢的变淡。
　　纪默然变得有些沉默，他感觉这样的气氛有些压抑。缓缓离开桌前，对着苍茫的夜色，不在看红歌那愈见模糊的身形，连心的躁动似乎也被苍茫吞噬。窗外隐隐传来更夫打更的声响，连这一向热闹的醉红楼也奄奄有了平静的征兆，天，该是要亮了吧？
　　“姑娘，蓝公子来了。您看。。。。。”
　　丫鬟小心的在门口问着话，在平日里只要纪尚书到了红歌姑娘的房里，那妈妈就绝不会再让别人去打扰他们。但今日这蓝公子却似乎又有不同，连妈妈也紧着叫她来通报。她晓得姑娘的脾气是不会责罚下人，这才硬着头皮前来，若换了别的姑娘怕是妈妈也不敢叫她们去报吧。
　　“蓝水谣？默然，你看我这里是不是愈来愈热闹了？”红歌笑问着在窗前立足的男子。
　　那男子身影微微一怔，只片刻就抱了常日里的姿态，笑着从腰间抽出了玉笛就着微风吹了起来。
　　蓝水谣本有些局促的等待着丫鬟的回话，这时听到红歌房里传出的笛声，也不再搓揉着双手，叫小南子拉了丫鬟，只几步绕过还有些为难的妈妈就来到暗红色的门前，也不敲门，就直接推门而入。
　　那妈妈还想出声阻拦，见那蓝水谣推门而入，却也未听见内里传出有何声响，当下也不再言语。只悄悄捏了把汗，揣了小南子递过来的银钱，末了拉了还在发呆的丫鬟，施然摆着胯回自己房里去了。
　　“默然。。。哈哈。。。刚才我找你不见，就知道你一定是来了这里了。哈哈，红歌，你今天的样子好看极了。”蓝水谣推了门进去就对着在窗边吹着笛子的纪默然大声的调侃着，末了才记起今日是来这里探望红歌的，这才转身对着坐在桌边的红歌夸奖了起来。
　　红歌听了蓝水谣的话，也不诧异，今日里的扮相对于熟悉她的人来说自是不会视而不见的。那个扮相只是为了不让流言伤害了她所在意的人。她所在意的人？想到这里红歌的脸上多了丝不屑，在意的人会在意自己么？呵呵，也许只是自己有些敏感了，在意的人怎么会不在意自己呢？一如默然，一如影，他们不是都关注着自己么？还有那不怎么在意的蓝水谣，这样的夜里他还是要回宫去复命吧？怎么还会有时间来到自己这里呢？也许又是一个如默然般的男子吧？
　　蓝水谣本站在桌边等着红歌的反映，只是时间流逝，红歌的眼神像是望着别处，也就不再强求，只兀自从花桌上取了茶碗坐在桌边听着纪默然的笛音喝起茶来。想是今夜里酒有些喝得多了，怎么今日里的红歌眼中与平日里不同，头有些晕，那笛子的声响也在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有些想不明白，也许是不想想明白，不过谁知道呢？今夜的月色不错，那水灵也已经嫁为人妇，家里的事情会更乱吧？不过管他呢，他蓝水谣今夜里只想看着红歌，哪怕她的眼中从未有过自己。
　　就像以往的每一夜，只是两个人静静的喝着茶看着窗外的月色，只是今夜不是两个人的夜。不过那一夜又是两个人的夜呢？守护的人只是换了个而已。
　　

第二十八节 杜鹃血


　“纪默然没有说谎，乱军的首领就是那个人。不过现在在乱军中还有一线不明势力似乎是来自朝中，目前还探察不明。”影平静的语调就像是多年前对着那个小小的女孩汇报一样，只是眼前的红歌已经不是多年前那个只想着母亲命运的孩童，亦不会只怀着走出宫门那样小小的想法了。
　　如今的她想知道更多，虽然她不知道这些会对着她的命运有着怎样的改变，只是她想知道。她不想再做一个只活在自以为的平静中的鸟儿，现在的她有了羽毛，可以展翅飞翔，再也不会站在宫门口看着来往的人群却不知该如何应对的孩童。她再也不是当初的素阿，她是红歌。那个在都城有着无数的倾慕者的红歌，有着无数的男子在醉红楼一掷千金只想博她一笑的红歌。
　　“还有么？只有这么多？暗线？这条暗线还有谁晓得？”红歌拨弄着手中影拿来的血杜鹃——那种只会在赤炼崖边开放的杜鹃花。暗红的颜色像极了血液的颜色，红歌一直一直很喜欢这个颜色。影今天能拿来这花，想来也是只想让她开心些吧？
　　“还有那个你在采醉楼的婢女，现下也在乱军中”影皱了皱眉，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小兰？”红歌一惊，手下不觉重了起来，血杜鹃一片片的落下，停留在地面上的花叶像极了一点点的血迹。“她怎么会出现在乱军中的？是不是林里？他到底想做什么？”
　　“是她。不过，林里对外称那是……”有些犹豫不决，影不知道该不该把小兰顶替了素阿的事情说出来。按着红歌的聪慧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怕的是现在的红歌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现下自己的说或不说似乎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意义。只是说出来，他怕说出来会伤了红歌。
　　“林里？他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红歌突地从椅上站立起身，将手上已经支离破碎的花儿放在桌上。轻轻的跺到窗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那心却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蓝殿，那个总把自己举在肩上的男子，那个脸上有个刺青的男子，那个像是火一般温暖着自己的男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这会怎样？是不是那个男子再也不会对着自己宠溺的笑了呢？
　　红歌有些颓然的支着额头，她这是怎么了？林里会变不奇怪啊，只是今天的她怎么总会想起当年的蓝殿？总是想起在蓝殿的一切人，事，物。也许是有些事情要发生吧？想到这里，红歌不由自主的笑了，是该有事情要发生啊。自己怎么会这样，有事情发生不是她所想要做些事情吗？怎么会去想到那虚无缥缈的预感？那种东西是不该属于她的，今天的事情好象总是很奇怪。她一直以来逃避的事情一件件的向她压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拼命的抗拒着那种悲伤的感觉，可是那种感觉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在胸腔中将那柔弱的心脏缓缓的缠绕，那样的用力，让她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这是怎么了？是我变脆弱了么？红歌在心中一遍遍的问着自己，那种用力的缠绕让她对自己感觉到无力，那种苍白的无力。
　　“这一刻，我是该笑吧？”红歌这样问着自己，并且她的确是笑了。笑得那样的无力，双手失去了知觉，似乎连双腿也没有了支撑的动力，双手一滑。红歌靠坐在来窗边，面对着影震惊的神色，那笑愈发显得苍白。是呵，是该笑啊。自己在做什么？逃避了那么多年的事情，在之前自己不是已经决定要面对了么？在陈曲文对自己说了那句话的时候，不是已经决定要面对了么？怎么会？怎么这心还是会这样的痛呢？是她不够坚强么？还是。。。。还是上天在用这种痛惩罚那个曾经逃避了命运的自己？
　　四十七呵。。。。。悲哀的四十七呵。。。究竟什么时候我红歌才能逃开命运对我的诅咒？！究竟什么时候我红歌才能如街上的行人般自由在这天地间行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究竟什么时候我才能是素阿而不是红歌。。。。。。。。
　　“红歌。。。。。”影有些不知所措的伸出手来，想扶起滑坐在窗前的红歌。可在看到红歌脸上的泪痕时，颓然的将手垂下。他什么也不是，只是个影子。一如当年她给了他的这个名字，是他唯一的名字，也是他这一生的名字。可是给了他这个名字的人却一直一直不愿意让他做她的影子。她那么努力的活着，活着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只想平平淡淡努力的活着。可是他能做什么呢？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是影子只是她的影子。她身后一直追随着她的影子，她的喜怒他知道，她的哀乐他了解。可就是这样他还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的看着她。只能听从着她的命令拼命的追随着她的脚步。
　　她总是漂浮在人间的繁华之上，一段时间有那么一段时间，影觉得红歌的一生就是会这样平淡的活下去了。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在那个大雪的夜里，纪默然的暗示都没能改变她的决定，究竟在陈府里发生了什么？会使得只想平淡活着的她去追寻让她痛苦多年的根源？握紧双拳，影想找个人打一架，他的怒火无处去发泄，可是找谁呢？那个纪默然？那个会暗示她去面对痛苦的男子？还是那个她珍如珠宝的陈曲文？
　　“影，她呢？我的母亲。。。。她。。。。她还好么？”红歌有些无力的抱着双膝，喃喃的问着。
　　“她。。。。”影觉得今天的自己有些奇怪了，怎么总是会犹豫？这样的他是不能做个合格的影子的。从小他受到的教育不是这样的，他该尽职的报告主人所想要知道的一切，可是现在的他却开始了犹豫。也许是他过这种平淡的日子太久了，久到他都已经开始忘记了做为一个杀手最重要的是什么，他是一个杀手，在她救了他之前一直都是。
　　久久得不到回答的红歌抬起头来，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从未让自己失望过的男子。那个自己给了他名字的男子，现在的他好沉默，沉默得让她有些害怕。有些不自觉的抱起双肩，突然间红歌很不想知道那个答案。真的很不想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忽然间就不想知道这些了。忽然间感觉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些悲哀，红歌轻轻的摇了摇头，扶着窗棂缓缓的站了起来。是有些落寞了，看到街上的人时，红歌在心中默默的念到。也许这一切只是一时的感觉，也许过些时间她就会习惯了，一如这些年在烟花之地的她。
　　“影，赤炼河是不是很美？”有些失神，红歌不觉的想起那天纪默然同她说起过的那片河水，还有那传说中救赎了天下苍生的天女。
　　“赤炼河很美，艳艳的红色蜿蜒不绝。最为美丽的是赤炼崖的夕阳，天上火红色的云朵与艳红色的河水交相呼应，美得不似人间的景色。赤炼崖上苍松翠绿。。。。。。”影正了正神色一点点的向自己的主人介绍着那赤炼河的美景，红歌的眼神似也迷离。是为那美景？还是其他？影看着眼前的红歌面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沮丧和颓然。也许这样也好。影在心中默默的想着，看着精神起来的红歌他很安心，无论她决定去做什么，他都会陪着她去，哪怕是要了他这条命也再所不惜。
　　

第二十九节 暗示


　风清月明，醉红楼的生活依旧是醉生梦死，红歌的房中也会日日传出纪默然萧瑟的笛声，每月的两天门外的小南子也依旧是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妈妈的脸上脂粉依旧是厚厚的一层，盖住了风霜，盖住了门外的世态炎凉，也盖住了乱军在赤炼河的驻扎，只现出那娇媚的笑容，在银钱的反耀下这醉生梦死也显得那样的理所当然。
　　“红歌？怎么又失神了，是不是这新曲子你不喜欢？”纪默然低沉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撩人心湖。
　　“没什么，只是那日里听你说了赤炼的天女，这些天来一直在想着她。”
　　“天女？赤炼？呵呵，难得你这样的上心。若不是现在世道有些乱了，真想带你去看看那赤炼河的夕阳，那样的美景。”
　　“夕阳？哪天听影说起过，那是蓝水的第一美景呢。”淡淡的笑在红歌的脸上渲染，惹得纪默然的心又飘荡了起来，这样的月色，这样的美人，人生几何？
　　“蓝水谣呢？还是。。晤。。”红歌诧异的看着捂在自己唇上的手，这手白皙修长，只在指腹上有着磨人的茧子。轻轻的用手抚摩着那磨人的茧子，红歌在心底的深处暗自笑着自己的多事。这些朝堂上的事情是不该她着个青楼女子过问的，只是她有些放心不下，这些日子里连窗外的流民也多了起来。怕这蓝水谣在拖下去，苦得会是这些民众。
　　“不再想了，若是白依然，这些问题是要面对的，但你只是红歌。”纪默然注视着红歌摸索着手，有些酥麻，那酥麻的感觉像是进到了心底的深处，一直那样的痒痒的，有些难受，只得收回了手藏在了身后，怕红歌一时兴起又摸索起来。
　　“白依然？那个逃离了朝堂的状元？那日里就听你说过了，他既然逃离了，又怎么会再回去呢？”红歌笑看着纪默然孩子气的将自己的手藏在了身后，只得端起桌上的茶细细的品了起来。
　　“乱军那里四十七公主已经出现了，呵呵，这个林里不知道他要玩什么把戏。”纪默然有些沮丧的看着红歌品起茶了，有些无趣的将双手置于身前交握了起来。
　　“是呵，不过。。。。”红歌将口中的茶梗吐在了手上。“不过我了解林里，这样做恐怕不是他的意思。还有。。。。”有些犹豫，红歌看着纪默然探询的眼神不自然的笑了笑接着说道：“还有乱军能有今天的阵仗，单凭林里会有些困难吧？”
　　纪默然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安然品起茶的女子，一时间心中有些转不过弯来。红歌能这样说肯定是在暗示着什么，不过她既然不明说也一定是有她的理由。也许不是这样，林里曾经是红歌的护卫军，若说起了解来，以红歌的为人肯定会了解的一定是很清楚的。既然今天她能对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定然是错不了。
　　心下一片的混乱，这时的纪默然俨然已经没有了吹笛的雅兴，只站了起来在室内来回走动起来。几次走到门边，抬起手来，又似乎想起什么那手又颓然的放下，再次走动起来。红歌默然的看着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的男子，也不出声只拿了茶碗坐到窗前的椅子上，将窗开得大了些，就着月色又品起茶来。纪默然有些怅然地看了看一脸云淡风清的女子，这女子总是这般的默然，好似那一切都不在她地心上。也许她只是一个看客吧，是这红尘乱世中的看客超然于芸芸众生之上的看客吧。那自己呢？纪默然放慢了脚步，有些茫然的想着。那自己又是怎样的一个角色，在这乱世中，纵然自己期望可以做那救世的人，在红歌的眼中自己又是什么呢？也许只是个戏子吧！茫然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却永远也不明白那看客的心思。
　　两人就这样在屋子里沉默下来，一室的幽静。红歌有些失神的望着屋子外面的月色，而纪默然却是在急着朝堂上的事情。他想和红歌商量一下乱军的事情，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刚才就是自己让红歌不要插手朝堂上的事情，可现在，他的心很乱。他很想知道那个左右了林里的人会是谁，可他不能开口，现在他就像掉进了自己挖好的陷阱里的猎人。满身的武器却不晓得该如何去使用，这个陷阱就是红歌吧？！该是她引导着自己挖了这个陷阱吧？！以她的聪慧又怎会不知道自己会为这些烦恼，可她依旧抛给了自己这样一个难题。呵，聪慧的女子啊。如果那左右了林里的人真的是自己所担心的人，这乱军的来历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啊。
　　月已中天，似是天色已深沉。
　　

第三十节 惊雷


　蓝水谣今天的心情很是不错，所以他要去看看红歌，自那日三人的聚会后，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到红歌了。小南子驾着车，面上有些喜色，这主子愈是这样和自己两人出宫，那就说明自己以后的地位就是愈高。宫里的当差的就是这样，主子能让你知道他的秘密，这秘密越是多就说明你以后的地位就会越高。想到以后的地位，小南子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连甩着鞭子的臂膀也更加有力起来。
　　“小南子。。。”
　　“是，主子。您说。”听着车内的喊声，小南子操起他特有的阴柔嗓音紧着接了话。
　　“停车吧，今日的月色不错，我想走走。”
　　“这。。。。主子这不大好吧。若是让有心人看见了。。。那。。。。”小南子有些忧郁，朝堂上的事情他不太了解。可这大皇子和自家主子的争斗不是一天两天，这要是让大皇子的人知道了主子的去处，那这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没事，这些日子太平多了。”
　　“主子。。。。您可要当心呐。纪尚书不是说了，这些日子过于平静了怕是有事情要发生啊。。”听蓝水谣的语气坚决，小南子话头一转，就提到了纪默然。
　　“这。。。。”蓝水谣听到纪默然的名字，也有些犹豫，这些日子大皇子的动作是小了许多，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动作了。可那纪默然也常在自己的耳边念叨，怕是大皇子要有大的动作了。心下不觉得有些担忧，撩起车帘忧郁着看了看两旁的景色，眼见醉红楼已近了，才又下定决心要走走。看着小南子一脸的为难。他也不多话，只叫马车慢了下来，让小南子陪着自己走了起来。
　　陈曲文有些犹豫的在醉红楼不远处走来走去，想过去，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姐姐。若说那红歌影响了自己，这话明显是说不过去的。红歌这么多年来对自己母子的照顾不在话下，单就是那纪默然能那么照顾他们，这红歌的功劳就是不小的。当年若不是红歌托了纪默然，又拿了银子过来，今天他陈曲文怕是不会有这样的地位的。可现在。哎。。。。陈曲文远远的看了看醉红楼，脚下又迟疑起来。可是他又不得不去找红歌，水灵的脾气，他太了解。若他不能将这件事情做好，那水灵肯定又是要回到宫里去了，可。。。那陈氏怎么说也是养育了自己这么多年，当年的父亲走得早都是陈氏将他一手拉扯大的。现在陈氏的病又未痊愈，让他将陈氏赶出门去，这他是有些于心不忍。思来想去也只有红歌能帮他照顾陈氏，可是。。。这话他又怎么和红歌说呢？
　　就在陈曲文犹豫的这个当口上，正是蓝水谣下了车让小南子陪着走了过来，那陈曲文见了忙忙找了个转角将自己藏了，只露个头出来。揉了揉眼，怕是看差拉。少顷亲眼看着蓝水谣进了醉红楼，在看跟在蓝水谣身后的小南子，这才确定了就是当朝的二皇子蓝水谣。当即也不再犹豫是否该上醉红楼，忙转了身加快了步子向着府中走去。
　　蓝水谣现在一边兴高采烈向着红歌房中走去，一边想着心中觉得好笑的故事好在见到红歌的时候向红歌讲述。小南子也依旧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紧紧的尾随在后。
　　街边正在快步赶路的陈曲文，兀自回头看了看醉红楼的方向，转过了街角那醉红楼已经被更高大的建筑遮挡的看不见了。但陈曲文依旧是对着心中幻想出的蓝水谣笑了起来，那笑很是得意。从他陈曲文决定支持了大皇子蓝水钧以来，似乎就只有这次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想到自己的主子很快就可以坐上那高高在上的位子，这笑也就更加甜蜜了起来。街角有风斜斜的吹过，引得沉曲文袍子的一角在风中高高的飘荡了起来。风有些急，亦带着些须的湿意，但这时只着了薄衫的陈曲文却丝毫没有冷的感觉。他的心从来就没有这样的炙热过，也只有在当初中了探花和得了指婚的时候那滋味才能略微和现在的温度比比。不过也仅只于比比，今夜的收入太大了，大得让他有些欣喜若狂。在心底陈曲文感谢起蓝水灵来，若不是他要逼迫着自己赶走陈氏，那自己也不会想起红歌来。若想不起红歌，那今天的这一幕他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
　　都城的夜，在仲夏的时候总是会很晴朗，但在今夜里，月娘却早早的就戴起了面纱，风伯也打开了口袋，让疾风在有些躁热的夜里带来丝丝的凉意。只一会的工夫，就在蓝水谣的手将要敲响红歌的房门的时候，一声惊雷已经炸响，白惨惨的电光从窗户间滑了进来，照得楼里的人脸上都是惨白的有些糁人。
　　

第三十一节 贵客道访


　蓝水十年仲夏，太子蓝水钧当朝弹劾自己的胞第蓝水谣行为不端。蓝水君震怒，责罚蓝水谣自醒思过禁了他的足。蓝水钧怯喜，在太子府设宴大庆了三天。宴会及尽奢华，供品酒水就不知消耗了多少，就连南疆进贡的舞姬也被蓝水钧悄悄地从乐府领到了府里，群臣更是顺着风向，不知有多少人进了太子府的大门。
　　相比着太子府的热闹，蓝水谣的府里就冷清了许多，只有一些老臣前来探望。但大都是摇头叹息，比起老臣的忧虑倒是纪默然洒脱的多，更甚者可说是有些喜色。
　　“默然兄，似乎是很开心吗。难道你不去太子府上贺喜么？”蓝水谣小心的折着桌上的文稿，收到书匣中后才对着一边喝着茶的纪默然问道。
　　“呵呵，你以为我想来么？要不是在作戏，你这里我也不会来的。”就纪默然不耐的将手中地茶放下，拿了腰间的笛子细细地摸索了起来。看动作本想是放到唇间，但想了想，兀自摇着头，又将笛子插回了腰间。
　　看了纪默然的动作，蓝水谣却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哎，你又何苦来呢？那个位置我本就无心去争，现在这样不刚好是顺了我的心么？”
　　“哦？有道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说得可是你现在的状况？不过，不是我说你，你又何曾想过以后该如何？那太子登基真的就会放你我闲云野鹤？”
　　“哎。。。。。。。。现下，红歌怕是又在倚着窗子，看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吧？”
　　纪默然有些诧异的挑挑眉，心中有些担心，红歌的身份若说起来，怕是和蓝水谣有些相似，只是这两人从出生起就注定了是对手。现在蓝水谣想起红歌令他心中有些不悦的感觉，这种感觉以前似乎也出现过，只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不好去细想。只笑了笑点头表示认同。
　　窗外，蝉声咧咧，仲夏的感觉也还是有些躁热。
　　醉红楼的生意大都在晚上，白日里大多数的姑娘都是在休息，这午后十分正是醉红楼一日里最为清净萧条的时候。也就是在这最为萧条的时候，醉红楼门口正准备停下的马车才会让人觉得有些突兀，华丽的大型马车就是在这繁华的都城也不是能经常见得到的，现下就这样大刺刺的停在街道边上引得来往的人都有意多看两眼，只是被马车边的守卫骇得阻住了视线，也只有低了头匆匆的行过。
　　待车子停得稳当的时候，赶车的车夫紧着掀起了车帘。车里先是出来一普通家丁打扮的老者，只是这老者的年纪明显的有些大了，连鬓角都斑斑发白了起来，最为奇特的是这老者的面上却干净的有些像是女子，连那举手投足都有些怪异。老者被车夫搀扶着下了马车，也不急着走开，又伸手从车里接出一人。硕大的斗篷将这人的身形面目都遮了起来，让人看不真切。
　　醉红楼门口接了龟奴禀报急忙赶出来的妈妈，看了来人的马车，那脸上笑得极为谄媚，像极了那盛开间的牡丹。忙伸手想将来人迎了进来，却不料那家丁打扮的老者拂手就将妈妈已经伸出手打开。那妈妈倒也是在风月场合中呆得久了，当下也不恼，只讪讪的将一行两人引进来楼里。又忙着喊了龟奴准备将还在休息的姑娘都叫了出来，谁料那老者又将妈妈拦了下来。妈妈一呆，又忙叫嚷着让上酒菜，谁知那老者又给拦了下来。龟奴一时间也只好呆站在原地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时间气氛就显得有些尴尬了些。那妈妈面上也有了些须的愠色，想是这到了醉红楼的男子，那个不是猴急的要见姑娘的，这进了楼里不让姑娘来见的客人，可是不多见。当即甩了甩手中帕子，也不再理会两人，翘起了二啷腿坐在花桌边上磕起了瓜子来。
　　“呦，您二位这是到咱们楼里来参观来了是不？这不叫姑娘不吃酒水的，您二位是已经有了相好的姑娘呢？还是。。。。”那妈妈磕着瓜子这心里是愈想愈来气，这大热的天，又被人扰了好梦，这话里也不觉得带起了刺了。
　　“放肆，爷的想法可是你等所能会意的”一旁的老者听了这话，当下就怒火中烧打断了妈妈的话头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这老者不喊还好这一喊，那本就尖细的嗓子愈发的明显起来。在场的人一听这话音当场那冷汗就被吓了出来，这嗓子能成这样的九成是阉人，能带着阉人来这里的，从这醉红楼开业到现在，也就只有经常去红歌房里蓝公子。这下那妈妈手里的瓜子也忙扔到了桌上，嘴里的也忙忙的吐了出来，又陪着笑脸赶忙踢了一脚还在一边站着发呆的龟奴去泡了茶端来，顿时场面就些混乱了起来。
　　那穿着斗篷的男子想是察觉到了才将头略微抬起了一些，老者见了忙将耳附了过去，像是听那男子说了些什么，点了点头。向着男子躬了躬身，这才向着妈妈走了过去。
　　那妈妈只一味地伸着脖子想要看清斗篷中男子的脸，见老者向着自己走来又忙陪了笑脸跟着老者向边上走去。
　　“红歌在么？我家主人想见见她。”
　　
　　

第三十二节 隐隐水落


　“红歌。。。。这有些为难了。红歌是客卿，又不是。。。。哎。。好了，好了，我这就去帮你问问。”一听是要见红歌的，碍着纪默然的身份，那妈妈本想推辞。但在见到老者手上金煌煌的金条的时候，一扫脸上地为难忙忙地收好了手中的金条，向着楼上走去。片刻后，见那妈妈又带着笑从楼上下来，忙领着二人走到红歌门前，只敲了门，听红歌应了，便笑着退了下去。
　　红歌开了门，看着妈妈走得远了，便带了二人进了房中。待那穿着斗篷的男子在见到红歌的时候身形明显的一怔。慢慢地拉下罩在头上的帽子，这才显出那张剑眉朗目，眉宇间与蓝水谣有七分相似的脸来。若不是那两鬓的班白，气质的不怒自威，王者的霸气太过明显，红歌差点就将他认错成了蓝水谣。
　　他是蓝水君！！红歌肯定自己的想法，他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我的身份。。。。不。。不会的。。除了纪默然和影就是还有已经记忆有些错乱的赤炎和在乱军中的林里知道自己的身份，他蓝水君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定了定心神，红歌为三人各斟上一杯凉茶。
　　“不知该如何称呼您呢？看您。。。。”
　　“素阿，难道你还要继续呆在这烟花之地么？！你可知道你的母亲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找你？！担心你？！”
　　红歌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很坚强，但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那柔弱的地方明显的颤抖在告诉她，她还不够坚强。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过去的种种，但在那两字撞进她脑袋中的时候，她一瞬间想起了那一只用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子。只是那女子还是会惦记着自己么？还会为自己担心么？这么多年来，红歌的心中能称之母亲的人也只有陈氏了吧，现在这又算是什么？难道只是命运的玩笑，还是又一和轮回的开始？！
　　蓝水君默然的注视着眼前因为惊愕张开了檀口的女子，那柔顺的面庞，还有乌黑的发丝，他太熟悉这一切了，这些年来他一直一直的注视着那张脸，在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不过这双眼睛不是，那里有太多太多的倔强和不屈，这一点和她不像！这是落炎君的女儿？他该杀了她不是么？但她又是他最爱的女子的女儿，他该怎么做？他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他该怎么做。在见到红歌以前，他一直在犹豫自己在见到落炎的女儿的时候会不会杀了她，但是在见到红歌之后他知道，他不会对着这样的一张脸举起手中剑。这就是俗话中的爱屋及乌吧？因为他爱极了那个名字中有兰的女子，所以也会在第一眼的时候就爱上这个和她有这极为神似的面孔的红歌吧。
　　她现在在想什么呢？想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蓝水君兀自摇摇头，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起来。若果说没来之前他的烦恼是会不会失手杀掉最爱的人的女儿，那现在他的烦恼就是来源于自己的私心。赤炼河边的乱军打得就是她的名号吧？！
　　“您还是叫我红歌吧。”红歌正了正身形缓缓地坐到蓝水君的对面。“我母亲还好吧？若是我没记错，一直和她通信的应该是那个叫做纪严的军差，怎么会是。。您别误会，红歌只是有些好奇。”
　　“呵呵，当年是你把玉玺兵符交到他的手里的吧？还有就是托付了你母亲的书信，只是你却从来也没想过，纪严也只不过是一个传递了书信的人吧？”
　　“当年我和你母亲也就是兰儿相识的时候，她还很年轻。当年的她可真美，也许不是最美的但在我的心里她就是月宫里的嫦娥。呵呵，只是那个时候我是隐名埋姓来刺探炎周国情的人，能遇到她是我的运气，也是我和她的缘分。只是，呵呵。。。后来不说也罢，你都知道了。”
　　“那个叫做纪严的人现在你可不能直呼人家的大名了。现在他可是南岭城的纪大王爷了。对了，也就是你的知己纪默然的父亲。你想问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是么？傻孩子啊。。。这些年来你受苦了。”
　　红歌有些诧异的看着蓝水君面上悲切的神色，看惯了人情冷暖的她一时间也有些迷惑。不过她的迷惑却不是为了蓝水君自以为是的‘舔犊情深’，她在疑惑的是蓝水君今天的来意。不会只是想和她红歌来叙旧。。。。
　　“素。。。。哦。。。红歌，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失去你的消息，也就是说我一直在关注着你的一切。从当年你支走了身边左右，只身一人逃出皇宫的时候到现在你委身醉红楼，一切的一切我都知晓。今天我是来接你回去的。你将是我蓝水的公主！！蓝水的长公主！！！红歌。。我可怜的孩子，你可愿意随着为父回去呢？”说话间，蓝水君的双目竟然隐隐有了些湿润的迹象。
　　红歌有些想笑，她真的很想笑。因为就连蓝水君身边的奴才眼中也有了湿润的样子，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奴才。皇宫永远是会让人变得堕落和复杂的地方。当初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努力一个人逃出了那高大的院墙，又何曾想到今日的蓝水君会以父亲自居以那院墙为饵，想让自己再回到那囚牢中呢？
　　“您可知道我当初谴开身边众人只身逃亡，不过是为我为追随了我的人求个生存。您如今这不是为难了红歌么？以红歌现在的身份又怎么能配得上公主的身份，您这不是在折杀红歌么？”
　　
　　

第三十三节 石出峥嵘


　“红歌。。。你这是在责怪我当初没有找你回来么？你要知道当初国家才刚刚稳定经不起一丝的动摇啊。现在，现在我这不是找你来了么？你知道我蓝水国为什么一直没有皇后么？是因为你的母亲一直惦记着你啊，一日没有你的消息，她就一日不愿意戴上凤冠。这些年来，她终年以泪洗面，你以为锦衣玉食就能让她快活么？她。。。她执意居住在当年的兰殿，说是。。。。说是那里有你的味道。。。。这。。。这。。。哎。。。”
　　蓝水君说到动情之处双手掩面发出呜咽的声响来，连话也说得不连贯起来。到了后来竟然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也难为了他身边的老太监，忙忙用手擦拭着眼角将话茬接了起来。
　　“公主殿下，您就当可怜可怜兰主子吧。主子这些年过得难啊。。。按理说这里没有老奴插话的份，可是老奴不能不说啊。这么些年了，兰主子没少跟人提起您来，今天您就算是为了兰主子也该回家里去看看啊。。。”说着竟然掩着面跪在红歌面前嚎啕大哭了起来。
　　红歌暗自在心中嘲笑着眼前的一主一奴，就连眉眼都笑得有些弯起来，不过那眼里却是无一点笑意。等蓝水君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红歌挑高了的嘴唇，心下一惊，敲了敲还在大哭的的老太监的肩膀，那老太监不愧是伺候了蓝水君多年的奴才，当下哭声也住了，脸上泪痕也三两下抹了个干净，急忙站到了蓝水君的身边。蓝水君低声说了些什么，红歌听得不是很真切，但她知道接下来的才是今天谈话真正的开始，也许该说是交易的开始。
　　“影，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现在我要知道结果。”红歌看着老太监匆忙的走了出去将门掩住，当下也不在听蓝水君再讲些什么深情亲情的喊出影来，也不避讳。
　　“主子，那条暗线现在已经查得明确了。确实是从朝堂上来的，好象是大皇子蓝水钧的人。而且，林里不知道从把那里得了消息，以为您已经在乱军中亡故。这才默认了假的四十七公主。”影也不多话，看也未曾看一眼做在红歌对面的蓝水君，只向着红歌将所查的事情交代了个清楚，当下也不多话，只静静的立在了红歌的身后。
　　“陛下，您怎么看？”红歌笑着端起面前的茶碗品起茶来。
　　蓝水君上下打量着影，口中却也没闲着。“影？好个影子啊。红歌这就是你当年救下来的那个人吧？！现在是第一镖局的大当家，只是没想到还是这么忠于你自己的主子啊。怕是赤炎和林里知道红歌你，对你也是会死心塌地的追随吧？”
　　“陛下您说笑了，红歌那有那么大的本事，现下的红歌也不过只是这都城里的名妓红歌。只不过是南岭小王爷纪大尚书纪默然的红颜知己，也不过是蓝水谣的红颜知己。那里能做得了统领大将军赤炎的人物呢？”
　　“好了，不说这些了，这里也没有外人。我也不说其他的了，我只问你什么时候以公主的身份回宫里，好劝兰妃入主后位。”蓝水君似是厌倦了一来一往的答话，只说完就端起茶碗放在鼻端闻了起来。“这该是上好的凉茶吧？看样子就是宫里的凉茶也没有你这里的凉茶好啊，看来我这儿子是一心向着你了啊？呵呵。。”
　　红歌也不答话，只一味的喝着手中凉茶，少顷只听得门外有人轻轻敲了敲门，也不等有人答应，就推门走了进来。原来是来人是刚才出去的老太监，这会身后跟了个全身用红色斗篷遮盖起来的人，看身形应该是个女子，不过那女子低着头容貌看得不是很确切。蓝水君看了蓝人，又看了看正在打量着两人的红歌，示意老太监将那女子的斗篷除下。
　　待斗篷落地的时候，红歌明显的感觉到身后的影身上哆嗦了一下，何止是影呢？就是连自己也未曾想到这世上竟然会有与自己这般相似的女子来，那神态，身资就连举手投足都与自己像是从一个模子中倒出来的一样。蓝水君没有理会红歌和影的诧异，只轻一抬手，那女子就又边歌边舞了起来。
　　“怎样，这是我近几年来培训出来的你的替身，除了脸上是用了易容之术其他可就是她自己本身的行动了。就连眼神也是经过了多少次的模仿训练，才练就了今天的摸样。”
　　“初时训练的时候共有三百于人，现在剩下的就只有她一人了。她的名字就是红歌，没有过去的红歌。”
　　“陛下可真是良苦用心啊，只不过红歌值得陛下如此厚爱么？”红歌从女子身上收回自己的视线。
　　“值得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若只是一个名妓红歌，或者只是一个前朝的四十七公主也许都不值得，但若是再加上一个状元爷白衣公子白依然，那这些可就太值得了。”
　　

第三十四节 棋局


　“白依然？看来陛下您对红歌可真是十分关心呢。”
　　“那是自然，你可是我的半个女儿呢。呵呵，从你出了皇宫的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就都在我的观察之下了。陈氏夫妇的收留，还有你在逃亡的时候一直照顾你的算命的老者。那些我都知道，不过那老者是我安排的，那陈氏夫妇的出现是个意外，我没有安排到的意外。”
　　“这些意外太多了不是么？陛下您大概也从未想过今日里要‘请’我红歌回那皇宫吧？只是可惜那男子，怕是那蛇毒也是出自你的手笔吧？”红歌突然间觉得有些悲哀，那可怜的男子，那宠爱自己入骨的男子的死，竟然只是一步棋，一步逼迫着自己走入这烟花之地的绝命棋。
　　“呵呵呵呵。。。。红歌是否考虑清楚了呢？是随着为父回去劝你母亲，还是想要伴随着你的这些知己旧部继续在这烟花之地呢？”蓝水君的面上隐隐透漏出些得意来，虽然他未曾想到这红歌已经聪慧到了这种程度，不过他还是有把握这个女子最后还是会随着自己的指挥行动的，充其量她只不过是一枚比较关键的棋子，比起其他的棋子来说稍微有些重要罢了。当然总有一天她也会是一枚弃子。。。。
　　“红歌还有选择的余地么？”红歌有些苦笑的看着影的脸。双手覆上影已经握得有些泛白的双拳。“红歌会一直一直留在醉红楼。。。。红歌会转告白依然半月之后去朝堂面圣。。。。红歌亦会请白依然劝告兰妃登上后位。只是陛下。。。。”
　　蓝水君先是听到红歌说到红歌会一直留在醉红楼的时候，双目已经隐隐有了杀机，但听到后来明白了红歌话中的意思。也是，红歌的替身出现在醉红楼，红歌再出现皇宫中确实有些不合适，但若是换做白依然，这一切问题就全都不是问题了。红歌的心思果然细腻，连这些入微的问题都考虑到这样的透彻。待听到只是的时候，面上的杀意已经消失干净。
　　“红歌可以做所有的事情，只是陛下，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能让红歌归隐山林。”红歌看着蓝水君面上神色的变化，一颗心却像是沉入沼泽。
　　“这怎么可以？！红歌若做完了这些事情便是我蓝水的功臣，我又怎么会让你隐归山林呢一生清贫呢？定要让我的‘女儿’红歌享受万世的尊贵荣华。。。。”
　　“陛下言重了，只是这半月可否请这位女子坐镇醉红楼？红歌还有些杂事需要处理？”
　　“红歌要处理杂事？那这影是否要跟随左右？”蓝水君没有直接答应红歌的要求，只一转，话题就转到了影的身上。
　　“这是自然，主人在那里，影就一定会在那里。”未等红歌回话，影答道。
　　“住口！！”红歌心中咯噔一下，这下影定是不能随着自己去了，希望蓝水君不会对影做出些什么。“陛下多虑了，红歌要留在醉红楼，身边自然是少不了影公子的陪伴。白依然这不是想从陛下那里讨个武功好些的侍卫么？”
　　“哈哈哈哈。。。好。。。好。。白依然不愧是我的状元爷啊。我这就让我的大将军赤炎随着你走一趟。呵呵，只不知道依然这次是要去向那里处理杂事啊？”蓝水君听了影的话面上一僵，随即又听到红歌的话，面上这才缓和了下来。即刻喊过了身边的奴才，吩咐着让大将军赤炎明日去状元府邸。
　　“依然拿了这状元的俸禄，当然是要为君解忧了。听说那赤炼夕阳甚是美丽，依然讨了这半月的假期，自然是要去看看那赤炼夕阳了。要了这侍卫也不过是怕依然一界书生，路途上发生意外罢了。只是动用了大将军，依然这厢又怎么过意得去啊？”
　　“依然多虑了，你是我朝第一位状元，又有着如此的才学，区区一位大将军的守护，我还觉得有些少了呢。今夜你就搬到状元府邸里去吧，我这就去从宫里调些下人来让你使唤。”蓝水君一面笑着和红歌说着话，一面站了起来叫身边的人去备好车准备回宫。
　　红歌忙忙的站了起来准备恭送着蓝水君出这醉红楼，却不想那蓝水君却拦下了红歌要她好好准备准备日后的行程，就带着随从出了醉红楼的大门。
　　入夜，街边停放着的华丽马车缓缓离开了醉红楼。红歌站在窗前看着夜色将那马车一点点的吞噬，心中说不出的滋味。过了今夜，她红歌也就不再是红歌了。
　　碍着有人在场红歌未曾和影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连夜叫影在城里置办了一些男子的服饰，一概的白色，就连束发的玉环也只是要白玉的。又嘱咐了影往后半月里要寸步不离的保护替身女子的周全。等红歌卸尽了满身的风华，着一身白衣出现在都城新挂牌匾的状元府邸的时候，那白衣飘飘的洒脱样子只叫一院子刚从宫里调了出来的宫女奴才看直了眼。
　　当天夜里，大将军赤炎接到密旨，说是要随那谁也没见过的状元爷白依然去赤炼河观赏夕阳。在府里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这状元爷去什么地方不好专去那赤炼河，现在那赤炼河那是一界文弱书生该去的地方。
　　
　　

第三十五节 经年此去 叶落花逐


　都城一夜的时间多出了间状元府邸，这让市井间的人们又多了些酒后的谈资，这国试之除就失去了踪迹的状元爷现下出现在都城里，多少又有些好事的人传起了酒后的闲话。这闲话传的不是别的，不外乎是这位状元爷夜宿醉红楼，这关于红歌的姿容让不少好色的男子又多了些臆想。
　　相比较市井间的羡慕和流言，纪默然的心里则是震惊多些。比起别人来他对白依然的了解多了太多，从国试到现在他不止一次的劝过红歌，红歌都丝毫没有问鼎朝堂的想法。眼下都城突然多出来间状元府，红歌又从未向自己提起过要以白依然的身份出现，恐怕这事情来龙去脉还要多费些心思去想了。
　　红歌，也许现在该被称做白依然。站在书房中看着书架上的藏书，大约有几百册吧？如此丰富的藏书看得出蓝水君还是用了些心的，那自己在他的心中到底是算做什么呢？也许还是会有些许的分量吧，只是这些分量恐怕还是换不来影他们的生命吧？有道是帝王无情，从蓝水君的话里透漏出的算计更是让红歌心惊，这么多年来自己不过是一颗棋子。怕的是如果没有如今的林里起义自己就会一直是颗弃子吧？是颗弃子也好啊，眼下怕是连被弃之不用的权利的都失去了啊。这次的事情过去后，那把悬在头上的刀恐怕也要落下来了吧？红歌有些失神的摸摸自己有些发凉的脖子，正在这个时候有家丁来报说是纪尚书投了拜贴。红歌忙叫人把纪默然请了进来，有些不习惯的拉了拉男装的下摆。
　　“依然兄，你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纪默然还有些不确定眼前一身男装的红歌。
　　“默然，你到是来的早啊。我昨夜里才回来，你今天定要留下来和我畅谈一番啊。”红歌指使着家人出了书房的门，走过去将书房的门掩得紧了些，复又低声说道：“默然，你就不要开我的玩笑了。”
　　“玩笑？红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过不想再理朝堂上的事情么？怎么今日。。。”
　　“怎么今日又住到了状元的府邸？”红歌有些苦笑的端起面前的酒壶为自己和纪默然各斟了一杯。
　　“呵呵，我这是不得不为之啊。你可知道现下在醉红楼中的红歌，是那里来的么？”
　　“醉红楼里的红歌？这又是。。。。难道是他？”纪默然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自斟自饮的红歌一派悠闲的神色。“怎么会这样？他又怎么知道你到了都城的？”
　　“呵呵，默然别乱。”红歌将自己杯中的酒喝干了又满上，示意纪默然都自己碰了一杯，又看着他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才幽幽的说起前夜里自己和蓝水君的对话来。
　　一时间纪默然却有些傻了，听到红歌说到自己的时候，这才明白过来，红歌只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受了蓝水君的要挟。连当初入了烟花之地，也是受了蓝水君的有心诱导，怕是连蓝水君也没有想到红歌会有现在如此的能耐吧？他的想法怕是只想让这棘手的四十七公主一生终老在烟花之地，就是有朝一日兰妃知道了红歌所在，红歌也会自惭形秽不敢入宫吧？！三百人中选一的替身怕也是临时找来的暗探中的精鹰吧？！好个有情有意的帝王！！蓝水君你能坐到如今的位子上，这些手段怕是不知道用了多少吧！纪默然突然有种想要仰天长笑的冲动，这就是所谓的明君？！这就是在蓝水百姓中人人称赞的贤王？！就是这样的贤王这样的明君，现在逼迫着红歌成为白依然，不得不去面对朝堂的人！！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之情？女儿好个女儿，只是这样的几句话就为红歌安排好了一生的路，难怪红歌说什么也不愿意步入朝堂，怕的就是这些所谓的情谊吧？！
　　“红歌。。。”纪默然突然之间很想说话，想对着红歌满不在乎的脸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口才发现如今的自己在成为了蓝水君要挟红歌的砝码之后，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是道歉？还是要安慰现在只能作为白依然的红歌？怕是这一切都是多余的吧？！现在的他是罪人，连他爹爹的王爷头衔也是靠着红歌年幼时的一个决定所得来的，这样的自己还曾经梦想着想要保护红歌一生？！他该怎么做？该怎样去保护眼前这眼中透漏着倔强的女子？
　　“默然，现在的血杜鹃怕是正开得艳丽吧？不知。。。你可否有时间陪着我去看看那赤炼的夕阳？”红歌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在这样静旎的房间扩散，有些许的沙哑。
　　“血杜鹃。。。夕阳。。。。。红歌，你。。。”纪默然茫然的抬起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仿佛要抓住什么。
　　“不是红歌，红歌一直在醉红楼。是白依然，现在的我只是在国试的时候失去了踪迹的状元。。。白依然。。”红歌依旧品着杯中的酒，狭长的双眼看向纪默然的时候似乎有什么在闪动，只一瞬间眨眼之间那闪动的光华流动在面颊。
　　只一滴。。。。。。。
　　只一滴？纪默然有些忘神的望着眼前的身着男装的红歌。晶莹闪动间，时光疾闪，仿佛还是当年的采醉楼外，还是当年那苦笑着对自己说着自己不明白的话的女孩。。。。只是经年此去间，怕是再娇艳的花朵也该追逐着落叶的脚步逝去了吧。。。。。。
　　。。。。。。。。。。。。。。。。。。。。。。。。
　　

第三十六节 尽刹花色


　赤链崖不远的路上一辆普通的马车疾驰而来，驾着车的人是个年约三十多岁的粗旷汉子，一身的短打扮，和多数赶路的人没多大的差别，只是眼中偶尔流露出的精光和手下精练的动作向路人昭示着来人的不同。
　　“炎，在前面的茶亭那里停一下。”纪默然幽幽的语调从车内传出。
　　这驾着车的人就是蓝水国的大将军赤炎，从蓝水君秘旨让他保护状元爷的第二天夜里，就陪着这位来去无踪状元爷和纪默然纪大尚书匆匆向这赤炼河赶来。天杀的这该死的状元，文文弱弱一个书生去那里不好，还偏偏要来这该死的赤炼河？！还有那个该死的纪默然也来凑热闹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添加负担么？！两个文弱书生，去他娘的该死的赤炼还夕阳呢，真搞不明白这些个读书人在想些什么。赤炎的心里虽然极其的不满意，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迟缓，依旧是按照纪默然的吩咐将车子稳稳的停在了茶亭的边上。
　　待停稳了车，赤炎依旧是摆着一张臭脸拉起了车帘，扶着纪默然从车上走了下来。纪默然下了车仿佛没有看见赤炎的臭脸，只是笑着让茶亭的主人上了茶点。赤炎有些无奈的又伸出手将还在车内穿着白衣的状元爷白依然接了出来。一路上，这位状元爷也奇怪甚少说话，有什么事情都是纪默然出声吩咐。说来也奇怪，白依然甚爱白色的衣物，在状元府看到他一身白衣的时候，就感觉很是面善，但就是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待到了上路的时候也没见他对自己有什么要求，可那心里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敬畏的感觉。
　　“公子，茶亭到了，纪公子请您下来喝茶呢。”小心的喊着还在假寐的人，赤炎心里有说不出的紧张，生怕是声音大了吓到了那人。
　　“炎，你墨迹什么呢？咿？依然，怎么这么会工夫你又睡了。来来来，起来喝点水，也踩踩这地，脚下塌实点，你要是再睡，这美景你可就看不到了啊。。呵呵”等纪默然喝了杯茶回头看见赤炎揉搓着双手正小声的叫着已经会了周公的白依然。当下绕过还在为难的赤炎上车就将白依然拉了起来。也不管他口中还在嘟囔，就一拉一扯的将人拉下了车，反手过来又拉住了还有些呆的赤炎，一行三人拉扯着就入了茶亭。
　　“默然，你的毛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啊。我还没睡够呢。。。”白依然一脸的不情愿等坐到了椅子上的时候又打着哈欠嘟囔了起来。
　　“纪公子，你的手劲还真大。这一拉，我挣了半天也没挣开啊。”赤炎低低头却不敢看白依然的脸，记忆中似乎又那么一张相似的脸，起床的时候脾气好象很不好。只好揉着手腕表示自己对纪默然拉扯自己的力道起了兴趣。
　　“你别理他。。。。啊。。。。。。他那点小劲怕是用得巧了。。。。。。啊。。。。。。。。默然，这茶的味道还真是不错啊。。”白依然依旧是打着哈欠自顾自的说着话，也不管旁人是否是真的听到了自己的话，喝了些茶，又准备爬到桌上睡了。
　　“哎。。。。。你给我醒醒。。。你。。。你。。。”纪默然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自从上了路，这两人一个是只管蒙着头睡觉，另一个则是火急火了的赶路，一点也不像是游山玩水的样子。就算是有事而来，但也不能枉了此行不是么？顺即用手上的扇子对着已经趴倒的脑袋就是一下：“醒醒，已经到了赤炼崖的周围了，你要是还想看到血杜鹃的样子，就快把瞌睡虫从脑袋里面赶出去。”
　　“血杜鹃？！”白依然被纪默然来了这么一下，本来还有些火气，再听到血杜鹃的时候却来了精神，当下也不再哈欠连天的嘟囔，急忙坐了起来，整了整已经有些褶皱的衣裳，拉了纪默然就想往山上走去。纪默然也不恼火，往赤炎手中放了些银钱，又吩咐他休息一会，再赶车追上他们，就转了脚步向着已经跑了出去的白依然摇着脑袋晃了过去。
　　“真是孩子的性情，这样的人的确是需要个人保护。但干吗非要是我呢？”赤炎独自坐在茶亭里对着已经远去的两个人的背影小声的嘟囔着。能让他自己呆会这也正是他这些天来求之不得的事情，他也有些事情只能在一个人的时候办。将手中的茶一口喝尽，把刚才纪默然放到自己手的银钱也不管多少全数放到了桌上，转身拉了马车却不是向两人的方向追去，而是稍稍偏了正路往更加偏僻些的地方走了过去。
　　“红歌，果然是不出你所料，这蓝水君对你还不是很放心呢。”纪默然悠闲的摇着扇子，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白依然说道。
　　“呵呵，如果能放心，他如今坐的这个位置就多少危险了。”白依然看着不远处的赤炎小心翼翼的将马车转了个方向拉进了山谷中，又从车底的暗匣中取出了一只信鸽，当下也不再看，只默然的转过身对着漫山遍野的血红的杜鹃花发起呆来。
　　“你看漫山遍野的红像不像是猩红的血色？若是一个人的血能否染红这整个山谷的杜鹃花呢？”若有所思的问着身边的纪默然，白依然突然感觉到自己有些累了。她本来是很想看到这满山的杜鹃，可是在看到了之后才发觉，这漫山遍野的红，红得有些刺目，恍的人眼睛有些发酸。只注视了片刻，就有了想要流泪的感觉，当下也不在看着花，想转过身来怕又看到赤炎本不该鬼祟的身影，犹豫间身形就顿在那里却该不知如何是好。
　　“不要乱想，这些花如此独特，不过是泥土的原因，又那里能牵扯到血呢？”纪默然有些心疼的看着眼前被叫做白依然的红歌，只一拉，就将她顿住的身影拉到了自己的怀中。“若你不想看，我们就不看。只这样等下转回路上就好了。”
　　“我们还是现在转回路上好了，赤炎这面的事情怕是已经做完了。”白依然有些不自然的推开了想搂住自己的男人，偏了身子就向着来时的路上走去。心下暗想这纪默然的工夫果然到家，这、一路上也没看他做些什么，竟然就能找到如此绝妙的场所。既能看到漫山遍野的血杜鹃，又能将赤炎的举动都尽收眼底却不被他发觉的好场所。这样的男子确实让人有些害怕，也许是在同自己谈到夕阳的时候他就对这里已经了如指掌了吧？
　　“在想什么？”想是白依然想心事想得有些入了神，也许是没有他人在场，不自觉间将摇起了头来，惹得纪默然又打趣的追问。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白依然有些气恼的转过身，一时间娇媚的姿态尽现，那里还有半分状元爷该有的冷漠。
　　“真的是在想我？这可是很难得的好事啊，今天我捉些野味给你吃怎样？”纪默然本还想打趣下去，在看到白依然俨然有些发怒的脸时忙忙的改变了话题。如愿的看到因为听到野味而发亮的双眼，当下也只是宠溺的揉了揉还在眼前摇晃的脑袋，也不管脑袋的主人在身后对着自己的咆哮，一路笑着向路上跃去。
　　“喂。。。你别跑。。。。”孩子气的甩下已经束起的长发，白依然跺着脚追逐着已经走远的身影。
　　满山的红色正浓，这七八月的天气里正该是血杜鹃开得最艳丽的时候，只是这满山的血杜鹃再艳怕是也比不了那一身白衣在花丛间奔跑的人儿的面颊。
　　

第三十七节 将计就计


　临着赤炼河，夜间的天气还是有些凉。已经被称做白依然的红歌，有些畏冷的向着火堆的方向靠近了些，赤炎和纪默然在不远的地方说着什么，时不时的转过头来看她一眼，像是在照看不懂事的小孩子。有些无奈的笑笑，这些人啊，总这样的在不经意的照顾着自己。
　　“天气很冷啊，我能过来烤烤火么？”暗的的人影在黑的夜里看得不是很真切，只是这个声音怕是再过上多年，红歌也不会忘记。她知道现在靠过来的男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当年总把自己放在肩头的男子——林里。
　　“是啊，临着水，夜间总是会凉些。”红歌不自觉的笑笑，拿起火边的树枝将火堆拨得更加旺盛了一些。“赶路总是会出现这样的时候，你怕是也错过了宿头吧？”
　　“不是”林里有些戒备的看着眼前一身白衣的男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子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尤其是那个神情，像极了他所熟悉的一个人，只是那个人已经消失了很久了，去了永远也回不来的地方。“我住在这里不远的地方。”
　　“哦？那为什么还会来这里呢？回家不是更好些么？”红歌有些贪恋眼前的景象，看着一身火红的林里。就这样在一起烤着火，刚刚吃的野味的味道还没有完全的散开，暖暖的有中让人想要沉醉的感觉。
　　“呵呵，家？我这种武夫走到那里那里就是我的家了。我暂时住在林子里的破庙里，公子怕不是本地的人吧？”拿下腰的葫芦，林里对着口中灌了一口，向着红歌让了让。
　　平日里的红歌很少饮酒，但是今日里她不想拒绝，也许是月色醉人，也许是送酒的人的原因，接过葫芦也灌了满满的一口。
　　“好酒啊，这样的好酒仿佛很多年没有尝过了。”酒是林里自己酿造的好酒，很多年前，自己总是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会去偷偷的喝上一点，被他发现了时候，他总是会对着自己挑高眉毛。那个时候，他该是想骂自己吧？红歌有些好笑的摇摇头，只是他总是会宠溺刮自己的鼻子。
　　“公子。。。。。。你喝过这种酒？”林里有些不确定的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他见过太多的夜行的观光者了，只是今夜里的这个人给他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却是别的人无法给他的。
　　“呵呵，林大人这话说得可是很见外呢。”红歌在心中深深的叹了口气，景色虽美，可是这样的结束会不会太突然了些。只是她想再等些时候，怕这蒙汗药却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了。浓浓的睡意袭来，她有些不自觉的拍了拍自己的头，看着不远处的两人有些慌乱的向着自己跑过来。已经很近了，脚步的声音很响，咚咚的就像是从自己的心上走过。
　　“白公子也不是糊涂人啊”林里心中那中奇怪的感觉更加的清晰起来，不远处的两人已经跑了过来，而眼前的男子却还没有昏迷，怕是这次的行动要失败了。上头只传了话来，说是蓝水国的状元爷要到赤炼河赏景，让兄弟们把他给做了，省得他给兄弟们添麻烦。但却没说明白还有人一起来，更没想到的是来的人会赤炎！
　　“别看了，若只想掳走我，现在就走吧，你若是再迟疑些，怕是就走不了了。。。”有些晕，红歌的神志有些不清楚起来，带她很明白，现下却不能让他和赤炎见面。若是见了面，各为其主怕不了要争个你死我活，这就不是她想看到的了。
　　“好，白公子你是个汉子，兄弟这里得罪了。”林里也不再多话，一把抓过已经有些发软的红歌，抗上肩头跑了起来，只几个纵跃就已经不见了踪迹。
　　“纪尚书。。。。。。。。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赤炎有些为难的看着远去的人影对着拉着自己纪默然发起了脾气。虽然对这趟差使他是很不满意，但也没想过要把这状元爷给弄丢了啊，这状元爷叫人掳走再救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大不了再损失些银钱。只是看眼下的情形，怕的是这乱军不是好对付的，这白依然的计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急什么，好戏这才要开始呢。赤将军，要不要来些水酒？”纪默然看两人走得远了，脚下的劲气一松，脚步声顿时静了下来，揉了揉被拉扯的已经有些做痛的手腕，神情间不见一丝焦急。
　　“纪尚书，万一。。。”
　　“万一？我们只管到前面的镇上等着，白公子很快就会回来的。”纪默然看着已经有些衰败的火堆，也不管身后还有些恼怒的赤炎，抬脚向着马车走去。
　　“你。。。你们这些读书人，脑袋里都装的是些什么啊？！这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我商量，这要是。。。”赤炎不满的踹着还未熄灭的火堆，还在埋怨着白依然。刚刚纪默然将自己叫到一边墨迹了半天说些什么风华雪月的事情，末了看着林里来了，才和自己说起白依然的将计就计之策。等自己看出情形不对的时候，这纪默然又拖着自己只假装了要追赶的样子，人却在原地踏步。蓝水君将状元爷交到了自己的手上，交代了大小事物一定要及时上报，看得出他对这位随性的状元爷很是在乎。可眼下这状元爷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怕是自己就抄家灭门了啊！
　　“还不走？赤将军莫非是在等着林里想要醉话旧情？”
　　纪默然的声音在静溺的夜间显得有些突兀，赤炎心中一惊，也不敢再发呆，匆忙跳上马车赶着车向着镇子的方向绝尘而去。
　　

第三十八节 似是故人（一）


　林里有些懊恼今天的自己，明明就该把这个该死的状元送到监狱里去才对，怎么这会反倒让他占了自己的床，害得自己傻忽忽的站在这里看这那个一梦不知所依然的男子。不过他似乎有点忘记了，让那个男子入梦的正是自己配的药酒。
　　隐约有脚步的声音传来，林里有些用力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这个该死的女人，明明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妓女，现在竟然会顶了她的名字在自己的面前趾高气昂，要不是。哼。要不是上面的人指定了要她，恐怕她早就是自己的刀下亡魂了吧。一抹噬血的笑在林里的唇边绽开，却在门来的时候隐没在面上灿烂而有些谦卑的笑容下面。
　　“公主殿下这么晚了还有闲情到在下的房间里啊？”
　　林里看着眼前女子一身的盛装，看款式是前朝宫里的服饰，就连头发也盘成了复杂的样式，如果不是那张脸的话，估计就是说她是蓝水的公主也会有人相信的。
　　“林公子，听说你昨天掳了个人回来。可。。。。。”小心翼翼的询问，这却让林里更加的反感起来。
　　“公子什么公子，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是护卫，四十七公主的护卫。别总把我和那些风花雪月的书生搅在一起，无端的叫人生气。你别。。”林里有些气急的张口骂了起来，也不管外面是否有人听到。盛装的女子眼中隐隐有泪在流动，那眼神中全然是悲哀的流泻。一时间林里有些尴尬，说到底这也不是她的错，她也是被人利用的，怕今天的这些也不是她所愿意的。
　　“林叔，什么时候喜欢对着女子发脾气了？”幽幽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房中的尴尬，白色的身影轻轻的走到女子的身边，小心的擦拭着女子面上泪水。
　　“小兰乖，不哭，是我不好，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南岭。”有些歉意的将眼前哭成花脸的女子揽到怀中。“要怪就怪我吧。不该把你也卷到现下的风波中来。”
　　“小姐。。。我。。。”被叫做小兰的女子一脸的愕然看着眼前一身男装的红歌，她认得她。在那些一个人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是她收留了她。一声小姐仿佛倾尽了所有的苦楚，泪水却是落得更加的厉害了。
　　“你。。。你们。。。”林里有些头大的看着眼前像拥的两个身影，要是没听见小兰的话，恐怕自己会将他们当作两人久未见面的恋人，可自己明明就是听见小兰叫这个状元爷小姐，还有那声林叔，怎么听着让人有些熟悉。这天下能这样称呼自己的，也只有哪个人了。可那个人。。。上面有传出话来说是当年死在乱军之中了。自己也寻找了他这么多年没有一点的消息，这个男子给自己的感觉太熟悉了，若说他就是那个人，那昨天他说的话和眼下的这一声林叔，也就有了解释。可是他林里能相信么？相信眼前的这个白依然就是他寻找了这么多年的那个人？怕是说服不了自己吧？林里有些犹豫，心里好象已经认同了眼前的这个男子就是自己要寻找的真正的四十七公主，可是理智却不想让他这么快的相信。相信自己苦苦的寻找了那么多年的人，在自己已经以为她不在了的时候，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且是挂着当今的状元名号的白依然，若是她那这个状元就是信手拈来，可若不是她呢？也许这只是蓝水君的计谋吧？
　　“白依然？当今的状元爷，怎么也对这风花雪月的事情有兴趣呢？这位是在下的主子，前朝的四十七公主，素阿。”林里伸手拉过还在白依然怀中哭泣的小兰，示意红歌坐下说话。
　　红歌也不恼火，跺到桌前坐了下来，皱着眉看着小兰被林里抓住的胳膊。林里看着他坐下，按着小兰的身体坐在了红歌的对面，自己却站在旁边。
　　“白公子，状元爷？怕是和我家的主子是旧识吧？我家主子命苦，生下来就不得宠，后来又流落民间。想我林里可是花了好多年的时间才寻到她的。白公子口中的小兰，怕就是要改口了。”
　　“旧识？呵呵，对了，就是旧识。不过不是公主，就是小兰。你所说的公主，是拿着这块玉换下你们兄弟几个命的人吧？”
　　林里看着白依然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巧的包裹，耐下性子他等将包裹打开的时候，才看清楚是一块玉石。忙将他手中的玉石抢了过来，拿到窗前细细的看了起来。红歌也不管他，只隔了桌子拉起小兰的胳膊轻轻的揉了起来。
　　红歌这面揉得细心，林里那面看得也细心。不过林里这里却是越看越惊心，这上面的花纹，那像极了花的素字，怕是自己化成灰也会认得。当年的她才三岁吧，那样的孩子，总是会站在自己的肩头看着宫外的一切，会在宫门口送给侍卫水喝。自己也是喝了她送的水吧，这块玉石，他太熟悉了，他曾经拿了银钱想赎回的，可是那个人却怎么也不肯卖给自己，只是答应让自己好好看了看这块玉石。虽然时间相隔的久了，但这上面的每一个花纹却是深深的刻在自己的心里的。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他知道公主的去向？有些狐疑的转过头，却刚好看到红歌给小兰揉着胳膊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傻了，这些太熟悉了。熟悉到让自己想不起在那里见过，也许是该将眼前一身白衣的男子换成当年那个小小的身影吧。同样的宫装女子，同样的手法，只是那个女子该是兰妃吧。那个总是会皱着眉头看着他们的女子，她总是会小心的揉着兰妃的胳膊。
　　“这块玉石，你是从那里得来的？”
　　“那里？恩，让我想想。呵呵，是个影子给我的。”红歌有些调皮的笑了笑。“我的影子。”
　　“影子？你的影子，现在在那里？”
　　“影子当然在影子该在的地方。”
　　“你。。。。”林里有些生气，和这样的人说话总是会让人生气，动不动就打些谜语来让自己猜。
　　“呵呵，林叔若是想知道影子在那里，不仿去问问炎啊。我这一路可是他护送的，影子在那里怕是除了他再没有人会更加清楚了吧。”
　　林叔？又是林叔？！林里有些恼火的看着眼前相亲的两个人影，小兰已经不再哭泣了，正拉白依然的手在说些什么，白依然也是宠溺的笑着。
　　“林。。。林里。我和白公子有些话要说，我先带他回我那里去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再差人到我那里去请他。”
　　林里有些诧异的看着小兰拉着白依然出了自己的房门，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这还是一直在自己面前哭泣的女子么？怎么才一会的工夫就对自己换了称呼，从公子降到林里了？懊恼的对着墙砸了一拳，甩门而出。
　　

第三十九节 似是故人（二）


　远远的看着甩门而出的林里，小兰有些惧怕的拉紧了身边红歌的手臂。林里给他感觉就像是易怒的狼，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就让人看到他噬血的獠牙，可正就是这噬血的獠牙，才会吸引着自己一直一直这样的看着他吧。在这里若不是遇到了他，恐怕自己现在已经是枯骨一具吧？怎么还会遇到小姐，小姐是好人。真正的好人，是在自己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照顾自己的人。
　　“小姐，你怎么一个人来了？纪公子呢？还有你这一身是怎么回事？还有。。。”
　　“还有？还有你该洗把脸了。”红歌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小兰，这样才是自己所熟悉的小兰。看她看林里的眼神怕是一个女人看着自己心仪男子的眼神吧？这么些年来，影有了自己的镖局，赤炎有了家事，怕就是林里还是一个人吧。如果能让这两人。。。呵呵。
　　“呀，小姐，你就会笑我。我这脸都花成这样了，你才告诉我。你。。。”小兰着急的拉着红歌的手在营地中跑了起来。
　　营地中来来往往的人不在少数，马上就到用餐的时间了，现在看着他们的公主拉着一位面若冠玉的白衣公子匆匆向着自己的房中去了。好多人面上挂了了然的笑容，有不少人已经大笑起来，调笑的话语已经流传开来。不远处的林里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停顿了一下，又向着远出掠了出去。该死的女人，一点也不知道在乎自己的名节。她现在挂得可是四十七公主的名号，这样的拉着一个男子向着自己的房中走去，那不是败坏了公主的名节么？这样想着，林里本来慢下来的脚步一转又向着远处的赤炼崖掠了过去。
　　看着赤炼河蜿蜒的流淌，林里的心似乎平静点了，没有了刚才的暴怒。有些说不清楚自己的暴怒是为了什么。也许是为了她，也许是为了公主。可是真的是为了公主么？摊开手掌，看着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玉石，林里有些忘神的想起宫装女子那张素净的脸来。
　　一直也不知道为自己做些打算，从开始到现在，也只是会远远的看着自己发呆。每次那个该死的男人到她房间的时候，都有一种想要杀死他的冲动。可是这个该死的水性扬花的女人，难道就不知道喊一声么？营地里这么多的兄弟，难道就会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负么？总是以为一把匕首就可以永远的保护着自己么？那张梨花带露的脸在眼前明确起来，是在自己冲到她房中的时候吧？若不是自己怕她已经。。。这个笨女人。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去保护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青楼那种地方张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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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歌看着忙碌的清理着自己的小兰，幽幽的说起自己从离开南岭后的事情。只是略过了蓝水君和赤炎的见面，着重的说了关于白依然的身份和陈曲文的婚事。
　　“小姐，然后呢？你考上了状元，现在名字叫做白依然，还有呢？”小兰洗干净了自己的脸，只着了内衣依偎在躺在床上红歌的身边。
　　“然后我不就被林里掳到这里来了。倒是你，怎么会这么傻，遇到了那种事情也不知道喊人救命。”红歌有些责怪的看着一边笑得开心的人儿。
　　“小姐，你尽和小兰说着玩。那种情况我那敢喊啊，尤其是他身边的侍卫一看就知道不好惹，再说了，那个时候我那知道那么多啊，只知道林里他们好像什么事情都听那个人的，我还怎么喊啊？喊了也不会有人理我啊，是不？”
　　“所以，所以你就准备了匕首？”红歌有些心痛的看着蜿蜒在雪白脖子上狰狞的伤口。
　　“小姐，已经不痛了。那个时候是林里帮我上的药呢。呵呵。。。”摸着伤口小兰笑了起来。
　　林里？呵呵，看来林里会这样对她是有原因的啊，也许自己不用再为他们的事情烦心了。红歌舒服的躺在床上，看着小兰幸福的笑容在蔓延。
　　“小姐。你看这个是什么？我一直也没敢给林里看。”小兰摇着已经快要睡着的红歌，手上拿着一条丝巾。红歌懒懒的抬眼，却在看清上面的绣花的时候，清醒了过来。
　　“小兰，这个除了我再没有人看到吧？”
　　“没啊，林里我都没敢给看，那还给谁看啊。”小兰有些不知所以的看着自己的小姐一脸的凝重。
　　那条丝巾说特别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样式，只是材质上奇特了点。用的是上好的蚕丝，横三纵四的织造方式，若只是这样稍微有些家产的人家，也都可以用得起。只是那绣花的花样，怕就是再有钱，也用不起了。水蓝色的祥云环绕，一尾金鲤疼云，上半身已经隐约可化为龙型，这样的图案整个蓝水国只有一个人能用。那个人就是当朝的太子蓝水钧！原来如此。这蓝水君现在已经有了废立太子的意向，再联想到这乱军成立的时间，也不难猜出这蓝水钧的想法了。怕他是想要逼宫吧？！就是蓝水君废了他，逼宫不成，他还拥有着蓝水大半个土地。难怪！难怪乱军一路行来既不烧杀抢掠也不扰民，有着当朝的太子为自己做后盾，谁还会为了一星两点的好处去为难和自己一样的平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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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里站在赤炼崖边仔细的理着自己的纷乱思绪，半晌的时间这才把心思从小兰的身上又拉回了白依然的出现上。他若是记得不错，那护送着他来到这里的人是赤炎，看赤炎的心思这一路上护送得也极为细心。若是想知道的确切也只有去问他，可是这赤炎现在的自己是万万不能去见的，这一见怕是多年的兄弟眼下就要反目了。还有一人，就是纪默然。那是当朝的尚书，也是二皇子蓝水谣的人，这人为人还算诚恳，为了个青楼的女子，能推脱了皇上赐婚，怕也是个性情中人，倒是可以一见，怕得就是连他也不知道这白依然的真正身份。
　　林里站在山崖上一通的胡思乱想，却没有注意到身后松树的枝桠上无聊的坐着一个男子。男子也是一身的白衣，只是腰间斜斜的插着一支玉石做的笛子。男子神情惬意，只是时不时看一眼兀自烦恼的林里，实在是无聊到极点了，这才拿了腰间的笛子幽幽的吹了起来。
　　这笛子的声音一起，倒是把正在烦恼的林里吓了一跳，忙向空中一跃，只眨眼间就转到吹着笛子的男子的身后，一只指剑也顺着力道紧紧的扣到了男子的咽喉部位。
　　“好雅兴，不知阁下这番是为了什么？”林里小心的调整着自己战里的位置，现下看上去自己是占尽了便利，只怕是下一刻的时候，这男子只需要轻轻一转，自己就凶多吉少了。心中也不免责怪着自己的大意，若是放在往常怕是谁也近不了自己的身边，今天却让这样的一个人不知道在自己的身边呆了多久，还是在自己心烦意乱的时候，这男子若是想杀自己怕是杀了不知多少次了。
　　“林里？不知道纪某人该怎么称呼在下呢？是林护卫还是林将军？”男子也不慌乱，悠然的收了笛子在手中。
　　“纪某人？你就是和白依然一路同来的纪默然？纪大尚书？”林里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悠在悠在的男子。这男子怎么会是当朝的尚书？相传的纪默然不是百无一用的书生么？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却成了高手了？
　　“呵呵，林护卫好眼力啊。。。不过默然这次前来却不是来看你的，是要来替一个人问问你。问问你一个护卫囚禁了自己的主子，理当如何？”
　　“当如何？问你这位当朝的尚书不是知道的更快些，问我又怎么会清楚？”林里看着纪默然，心下却不自然的打起鼓来，刚才若说是他的话无所指怕是孩童也不会相信，只是有所指。这指的又会是什么呢？
　　“呵呵，林护卫啊林护卫，你说的尚书是蓝水朝的。只是我问的这个人却是炎周的人，这蓝水的律法怕是奈何不了他啊。”纪默然缓缓的推开徘徊在咽喉的指剑，在林里一楞之间抽开手中的笛子，笛子中赫然是一柄小巧的利刃。这利刃不偏不倚，正好处在了林里的心脏位置。再反观拿着利刃的纪默然，依旧是一脸的怡然自得。
　　“林护卫不知是否熟悉炎周的律法，可否教教默然，这样的情况下。那个人该处以怎样的罪责呢？”
　　“该。。。该行以杖责，永弃不用。若囚禁的国家要员，则以五马为之分尸，死后搓骨扬灰，令其永世不得超生。”冷汗，冷汗沿着林里的面颊缓缓的滑落。纪默然的笛子不只是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另一只手有意无意间已经封死了自己的所有的动作。
　　“恩，这炎周的律法确实是严厉呢。不过。。。”纪默然收了手中的利刃，跃下树来，站立在方才林里站立过的地方。“不过，可惜了我是蓝水的尚书，对这炎周的人却是没有什么办法呢。看来我们要去见见这个人的主人，看看这个主人想怎么处置了。”
　　“主人？”林里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这样的男人让他有种惧怕的感觉，仿佛一只择时而嗜的豹子，举动间说不清的危险，幽雅的谈吐间自己却已经死了数次。怕是自己的生死也只是他心思瞬间的转变了。现在看着那个被叫做纪默然的男子转了身子向着营地的方向去了，脚下稍一犹豫也追着跃起。
　　

第四十节 似是故人（三）


　数息间，小兰居住的房屋已经隐约可见，营地里的人却还都悠然的吃着午饭，怕是这样的护卫，什么样的公主都守护不住吧。纪默然有些愕然的看着营地中大块咄咄的人们，心下却有些好笑，这样的一支乱军是怎么样的打到赤炼河边的？看了跟在自己身后的林里，这男子的行军上才能怕是赤炎也有不及吧？
　　“纪大尚书，前面就是公主的居所可，不知纪尚书所说的主人，又在这营地的何处？”林里有些不自然的拦住还在向前走动，转到了纪默然的身前出手阻止。
　　纪默然看了一眼阻在自己身前的男人，也不出手，脚下一转，就已经转到林里的身后。身子一跃，人已经远远的掠到了房门的前面，抬手间，守卫就已经失去了知觉摊倒在地上。林里有些懊恼的看着在远处向着自己招手的男子，脚下用力，向前急掠而去。
　　等林里到房门前面的时候，红歌已经从房中出来，小兰也只穿着平常的衣服，连头发也披散着，拉着纪默然说起了话来。若说是白依然是女儿的身体，他林里还不介意的话。眼下这纪默然可是真正的男子，小兰的这一拉，正好让林里无处发泄的火气一下就燃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连头发也不整理好，就这样拉着一个男子的手臂，怕是我们炎周的脸面都叫你这样的一个四十七公主给丢尽了！”
　　“丢什么脸了？！我又不是那个什么公主，我只是个丫鬟，只是我们家小姐的丫鬟。是你们非要我做什么公主的，哼”
　　“你。。。。你。。。”小兰一反往常的顺从，一时间却将林里气得说不话来。
　　“林护卫，这人我看到了，这处罚，现在我们就请这个主人来做如何？”纪默然看林里追到了身边，和红歌打了个眼色。
　　“人？什么人？她说得你也听明白了，她根本就不是我的主人，我的罪那轮到她来定。”林里气恼的看了眼前的三个人一眼，转身坐到门前的石头上自己对着自己生起气来。
　　“她？我几时说过我要见的人是她了？又在那个时候说过是要她定你的罪了？”纪默然看着眼前的林里却又笑了起来。“我要见的人在这里，这个人才能定你的罪。”顺着纪默然的手，林里看着一边的红歌除下束了头发的玉环，小兰忙不迭的就提红歌大理起一头青丝。
　　“是我。素阿，林叔可还记得？”红歌笑着看着眼前已经有些傻掉的男子。“林叔可还有些疑惑？”
　　林里手中握紧了刻有素字的玉石，从红歌给了自己玉石的时候自己就在怀疑她的身份，只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就是自己寻找了那么多年的人。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了自己这一切，自己却又犹豫了起来。那蓝水钧告诉自己可以寻找到公主的时候，是要借助自己的手占着江山，如今的纪默然把公主送到了自己的眼前图的又是什么呢？
　　“纪尚书，白大状元，不知道二位此番又是为了什么？不会是单单只要我林里认了公主吧？”林里在心里深处耻笑起眼前的人们。谁都一样，时间把大家都改变了，赤炎效忠了蓝水，连影都有了万贯家财，远来的兄弟该发财的发了财，有功名的有了功名。只有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找着她，可是就在现在找到了她又能如何，这些人还有她不也只是想利用着自己？想让自己为了他们做一件又一件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只是把自己当做工具来使用，从来没有把自己当过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自己之所以寻找了她这么多年，是因为她是第一个将自己当做一个人来对待人，可是现在连她也变了，自己怕只是她眼中的一颗棋子了吧？
　　“林叔。。。默然，带小兰出去一下。我有话想对林叔说。”红歌看着林里有些狂乱的眼神，只一眼，就晓得是为了什么。忙叫了纪默然将小兰带到了远处，拉着林里进了小兰的房间。房间中小兰刚刚换下的盛装还放在桌上，红歌有些失神的摸着眼前的宫装，这么多年了，炎周的宫装这么多年来自己没有见过，现在却看到了。缓缓的除下身上的男子外装，依着记忆将宫装一件一件的穿好，对着铜镜仔细的看了看。拿起梳子，唤过在身后的林里，将梳子交到了他的手中，看着镜子中那个人一下一下的帮自己细心的梳理着青丝。很多年前，这个男子就是这样吧。就是这样仔细的为自己梳理着长发，宠溺的将自己抗在肩头好让自己看到宫外的一切。
　　“林叔。。。素阿终于张大了。。”
　　“素阿。。。。。。。。”林里双手颤抖着为红歌盘起长发，从镜子中的倒影里寻找着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孩子。
　　“林叔，你怪素阿么？怪素阿当年一个人离开么？”
　　“素阿。。这么多年，你一个人是怎么。。怎么。。。”
　　“林叔，素阿只是一只棋子啊。你知道么？棋子啊！当初我支开了你们，自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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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公子，小姐不会有事吧？”小兰焦急的看着关起的房门。
　　“没什么，只是你家小姐有好多事情要和林里说。他们是旧识。。”纪默然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的营地。
　　“旧识？难道比小姐和纪公子认识得还早么？”
　　“是啊，比我和她认识得还要早。。。。早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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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阿。。。难道你真要听那个蓝水君的？难道真甘心做颗棋子？！”林里握紧双拳，愤怒从眼中毫无保留的宣泄。
　　“林叔，蓝水谣会是个好皇帝的。如果我素阿命中注定只能是一颗棋子，至少让我做颗好棋。他成了皇帝，至少红歌就有了可以平安过一辈子的砝码，红歌只是想过一生，平淡的过一生。不想再重复素阿的一生。”镜子中脸上了宫装，委婉而高贵，只是眼中的哀伤如流水般涌动。
　　“公主，至少让这些跟过我的兄弟们知道下，我所追随的人是你。”标准的跪礼，红歌有些失笑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这样的礼仪这样的语气，很多年了很多年前自己就已经抛弃了它。略微的抬起手臂，林里顺从的扶住手臂，在右前半步引导着红歌的脚步。
　　门缓缓的打开，不远处的小兰和纪默然有些愕然的看着从里面出来的宫装女子。一旁的林里卑微的躬着身躯，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像林里这样的人跟随，这样的女子才能降伏像影那样不羁的灵魂。这才是让他纪默然一直为其伤神的女子。不言而喻的高贵，眉宇间的神韵，这样的公主，才会是民间流传的四十七公主。才会是当年能盗了玉玺兵符的公主，才会在乱军中一个人活下来的四十七公主。
　　“纪公子。那。。。。。那是我家小姐？！”小兰不可置信的看着纪默然点动的头颅，一种不可言语的骄傲从心底的深出涌出。
　　真正的四十七公主的出现，惊愕了整个营地的人。所有的人都已经看得习惯了娇柔的四十七公主，这样的公主他们还都第一次看见。那中高贵的举止，只在一眼的时候就让所有的人有了跪拜的冲动。确实所以的人都跪拜了，那天的赤炼营地里所有的人都跪拜在一位宫装丽人的脚下，心甘情愿的跪拜。
　　“公主。。。。。。。。赤炎终于找到您了。”
　　纪默然看着不远的地方依着自己的话乔装来到营地的赤炎，淡然的笑在面上蔓延。红歌啊，红歌，我纪默然能帮你的就只是把曾经在你身边的人都带回你的身边，只是等他们都回到你的身边的时候，我纪默然又该何去何从呢？
　　四十七公主出现在赤炼的营地，等大皇子蓝水钧得到消息的时候，赤炼的营地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愿意继续下去。一次轰轰烈烈的起义在闹了半个蓝水国后，就因为一个女子的出现，消弭的无影无踪。国政卷宗上记载了这次的事件，史称赤炼天女事件。只是这次之后，那神秘的四十七公主就又消失在人们的眼前，连带消失的还有就是林里，这次乱军的首领。有传言说，四十七公主是真正的赤炼天女，为着百姓的平安，处罚了林里。也有传言说林里是天女的护卫，只是被天女带回了赤炼河。
　　赤炼的周围火热了很久，有画师按着人们口中的样子画出了四十七公主的样子在赤炼周围挂卖，引了不少人争相购买。没有见过四十七公主的人都会惊为天人，只是见过她的人都不会再去看那画一眼，那画上没有那坚毅的灵魂。再好的画师都画不出四十七公主的神韵，那个神韵是流动在她双眼间，让人在一瞬间就折服的。画上的女子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子，若说不同也只是比寻常的女子高贵了些，只是高贵了些。
　　
　　

第四十一节 锋芒


　蓝水的朝堂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的热闹过了，蓝水君的心情显然得很开心。先是赤炼的乱军在无形中被消弭，再就是状元爷接受了金印，做了朝堂上的助宰。这助宰本就是宰相之下蓝水特有的职位，意在监视宰相的举动，对着朝堂上下的官员直到太子和天子都有着荐言的权利。白依然一回朝堂就坐上了让众人眼红的职位，所有的人都对他有着或多或少的想法。当然也免不了有人想把自己家的女儿们嫁到眼下让人羡慕的状元家去，可惜传言这位状元爷已经有了家眷。而且夫妻恩爱，暂时没有纳妾的打算。至于喜欢嫁女儿的蓝水君则不知道为了什么，这次却没有急着把自己的公主嫁给他。
　　摆脱了众人的追捧，红歌和纪默然两人悠然的向着蓝水谣的宫中走去。
　　“依然，我说你该早来这朝堂吧。你看你一来，这些大臣们就都不逼着我娶亲了。”红歌挑高了眉毛突然间就感觉眼前的男子张了一张欠揍的脸，正准备抬手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蓝水君身边的老太监急匆匆的向着自己走了过来，也只好将已经抬起的手悻然收了回来。
　　“咱家这厢有礼了，不知道纪尚书和白助宰这是要去那里啊？”老太监施施然的向这二人行了礼，说罢也不等二人回话，就又拉了红歌向着一边走去。“白助宰，陛下怕是寻您有些事情，您这厢要是不忙，就勿在耽搁了。陛下找得急啊，老奴这已经找了您有一会了，您看。。。这是不是。。。”
　　红歌看着眼前这老太监，言语上全是尊敬可这话中却让人感觉不出半分的尊敬来，真是老成了精的太监，就是看不起你，也不会让你觉出半点的不满来。当下对着纪默然点了点头，示意老太监带了路就向着蓝水君的书房那里去了。
　　“红歌，哎呀红歌，你来的正好。快来看看父皇这里收到了点好东西。”蓝水君抬头正好看见老太监带了红歌正要行礼，当下也不避讳，对着二人就大叫了起来。
　　“是，陛下。”红歌也不胆怯，直直的就走到了书桌前面，一看桌上的东西，心里就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这是一张图纸，一张兰殿的图纸。心中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抬起头来正好对上蓝水君满带着笑的脸。
　　“红歌啊，朕的公主。既然你不喜欢朕这里的宫殿，朕就为你再建造一坐宫殿，你说这宫殿的名字叫什么好呢？”
　　“陛下，依然惶恐。”红歌笑看着眼前的笑脸，只觉得心里冷的厉害，这宫殿怕是一只笼子吧？怕是蓝水君心里自己只是一只鸟儿吧。
　　“红歌，你这又是做什么啊？朕听说你已经带回了个女子说是自己的发妻啊？还有那些个侍卫，难道说是朕给调派的人手不够？”蓝水君的面上依旧是带着笑，那老太监端了茶水放到桌上，就又拿了托盘退了出去。这屋子里就只剩下了红歌和蓝水君两个人。
　　“陛下不是知道了么？那所谓的发妻不过是自小就伺候我的丫鬟，红歌之所以会这么做不外乎是怕了朝堂上的联姻之风。还有那些个侍卫，本就是红歌身边的人。又那里来的陛下调派人手不足的情况啊？若真是陛下调派的人手不足，红歌这边怕是又要从陛下这里要人了。”红歌也不拘礼，坐在蓝水君的对面，幽幽的喝起茶来。那蓝水君的气量倒是不小，看红歌这样的表现，面上也不恼火。
　　“红歌啊，你什么时候去看看的你母亲啊。朕这蓝水国可还是没有国母呢？”
　　“陛下，这国母的事情倒是好办。不知陛下什么时候有时间该和太子殿下好好的聊聊了。”
　　“聊什么？朕和钧儿还不是每日里都在见面说话么？”
　　“呵呵，那就聊聊，关于赤炼乱军的事情。怕是太子在着面的情报要比陛下灵通得多些。”红歌笑着说出了蓝水钧的隐私，如愿的看到蓝水君面上笑容有了片刻的呆滞，但也只是一瞬。
　　“是啊，朕是该好好和钧儿聊聊了。红歌准备什么时候去见见你的母亲啊？”蓝水君依旧笑看着红歌，说话间丝毫不失做为一个父亲的本色。若不是红歌对他了解的多了些，怕是这个时候就已经泪流满面了吧。
　　“劳陛下挂心了。红歌这就去看看母亲大人。”红歌欠然的起身，身边站着的老太监早就叫了个小太监过来领着红歌向着兰殿的方向去了。
　　眼看着红歌的身影消失，蓝水君这才摔了手中的茶杯。对着门外恨恨的瞪了起来。
　　“叫那个逆子来见我！！”
　　老太监听了话语，也不敢耽搁忙不紧着就向着太子宫中赶了过去。
　　话分两说，这蓝水君这面差了人去喊蓝水钧，红歌这面在走向兰殿的路中。而纪默然这里却依旧陪着蓝水谣喝起了茶来。
　　“默然，那白依然长的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如书上所画的学者的样子？”蓝水谣一脸的兴致昂然，手上一味的摆弄着早就褶皱遍布的几张文稿。
　　“殿下。。。你。。。呵呵，这白依然，也和你一样有潘安之貌，冠玉之面。只是性格上怕是有些怪异，尤其不喜欢热闹的场合，还有就是不喜欢与人亲近。”纪默然好笑的看着蓝水谣孩子气的举动，出手抢下了文稿，在蓝水谣毁了这些文稿之前。
　　“是么？你知道么默然，我一直以为白依然就像是书上的圣人一样，以为他是长须冉冉呢。呵呵，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殿下。。。”
　　“对了你说我穿这件衣服好不好呢？”
　　“。。。。。好。。。。”
　　“还有这玉环颜色会不会与衣服有些不搭呢？”
　　“。。。。。。。”
　　“还有这桌按会不会有些凌乱呢？”
　　“。。。。。。。。。。。。。。”
　　“还有。。。。”
　　“还有陛下，默然这就去看看依然什么时候过来。怕是和陛下说完话迷路了吧。”说完纪默然也不管还拉着自己絮叨着的蓝水谣，急忙向着门外走去。待走了一段距离了，远远的还能看见蓝水谣不安的来回跺着脚步。心中不觉得好笑，也只有摇着头向着远处的转角走去。等走到转角的时候好巧不巧，刚好碰到了太子蓝水钧和蓝水君身边的老太监，两个人正向着蓝水君的宫中匆忙的走去。一路上都能听到那特有的阴柔嗓音，向着蓝水钧交代着要小心，陛下暴怒之类的话语。看看天色，红歌离开怕是有一段时间了，这时候蓝水君能传太子过去，怕是红歌已经去了兰殿，脚下一转也就向着兰殿的方向迎了过去。
　　

第四十二节 兰妃


　红歌随着领路的小太监一路上看着熟悉的景色在眼前滑过，有些愕然与蓝水君的行为。这样的君王能有几个？在占领了这皇城之后原封不动的照用？呵呵，有意思，怕就怕这些都是做给自己看的吧。心中想着，也就不管前面的小太监，脚下一顿就向着路边的花丛走了过去。果不其然，花丛中泥土还有些新鲜，有些花根部埋的潜，已经隐隐有了泛黄的颜色。心下了然，也不再犹豫忙追上小太监的脚步向着兰殿走去。
　　等进了兰殿的门，隐约有乐曲传来，像是有戏班在殿里表演。看来这兰妃的生活也不是如老太监所言的清苦么。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甜蜜起来，只是眼中却缓缓的透露出了枯涩的滋味。看着小太监急走了几步前去报了，红歌索性也就停下了脚步，看着熟悉的景色发起呆来。
　　“白助宰，白助宰，娘娘叫您进去呢。您这是怎么了？”耳边传来小太监有些女性化的嗓音将红歌从那些久远的画面中拉回了现实。依旧是乐曲的声响，现在的声响怕是更加的大了些，许是离得近了吧。红歌正了正身形，向着记忆中那个总是深锁着眉头的女子走去。
　　眼前女子的面颊逐渐的变得清晰起来，依旧是完美如雕琢般的面颊，眉宇间已经没有了记忆中褶皱，光彩一瞬间有些耀眼。这样的女子，还是自己记忆中曾经那个总是悲伤的面孔么？珠圆玉润，怕是形容眼前这个女子最好的形容词了吧。看来蓝水君并没有待薄过她，这也算是蓝水君的一个优点吧。
　　“外臣见过兰妃娘娘。”红歌依着礼节对着兰妃拜了下去。谁曾想到那女子，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挥了挥手示意她站到一边，便又兀自看起了戏来。
　　红歌想要离开，却碍着宫中的礼节不好离开，只能呆呆的站在一边看着女子和身边的一众嫔妃专注的看着台上戏。不知道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些什么，红歌只是想笑，在这样的人生中还有雅兴来看戏，这兰妃的性子转换的也有些过于快了。记忆中的那个女子似乎只是喜欢拂琴弄花吧，怎么到了这里却又爱上了这戏子。再看向她盛装的样子，这个样子怕是自己一直都没有见过的样子吧？突然间好想听她曾在自己耳边唱过的歌，那首她总是会挂在自己耳边的歌。只是现在的她怕是唱不出那个时候的感觉了吧。
　　红歌浑浑噩噩的想着自己的心事，不觉间，台上戏就散了。等兰妃的丫鬟拉了自己一把，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院子里的众人就只剩下自己和这个丫鬟了。那丫鬟也不多话，只带了红歌向着内殿走去，等到了殿门口的时候，红歌正犹豫着该不该进去。按着宫中的规矩外臣最多也只能走到这里了，再向里走去，便是逾越了君臣的本分，按照律法是要杀头的。
　　“是白助宰么？进来吧，门口的风大，本宫知道你要来。”幽幽的穿来兰妃雍懒的声音，红歌又只好硬着头皮向着内殿走去。等进了内殿才发现眼前的兰妃早就褪去了方才的盛装浓妆，只素了一张略微有些苍白的脸依偎在窗边的软塌上，脖颈向前伸出，眼中有殷殷的期盼。红歌有些狐疑的看了眼身后，怕这眼神却不是望向自己的。
　　“素。。。白助宰辛苦了，刚才本宫专注的看戏怕是怠慢了大人了。”兰妃的神情有些激动却全然不见方才的冷漠，这转眼的间的改变让红歌有些不适应，只能楞楞的由着丫鬟将自己领到了座位之上，看着兰妃将丫鬟等人屏退。
　　“素阿。。。。。。。。这些年你好么？”兰妃见房中的人退得干净了，这才忙忙的拉了红歌的手哭了起来。
　　“母亲。。。。。您这是。。。”红歌看着眼前的兰妃却比刚才的盛装打扮亲近了许多，这才是当年自己记忆中的女子吧。屋子里的琴椅上的古琴，还有满地可见的花草，这才是自己真正的母亲那个记忆中一直是哀伤的女子。
　　“素阿。。。。素阿。。。让我好好的看看你，好好的看看你。你什么也别说，娘只想好好的看看你。这么多年来苦了你了。”兰妃有些絮叨的说着心中的话。红歌的心中却是充满了愕然，这样的一个女子，怎么会是自己初见时的哪个样子呢？怎么会给人那种趾高气昂的样子？
　　兰妃絮叨着一些家常的话，多半是念叨着多年的疏忽，才让红歌成了现在的样子。红歌耐心的听着兰妃的话语，想在话语间寻找到片刻的破绽。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连日头都有些偏了，这才确定，眼前的女子就是当年一直哀怨的生活在自己身边的女子。才想起蓝水君和自己的交易来。
　　“母亲，我听说蓝水君有意要立您为后？”
　　“素阿。。你。。。你这是听谁说的？立我为后？”兰妃抓紧了红歌的双手，眼中却没有丝毫惊喜的光芒。
　　“母亲，您这是。。。。。。。。”红歌有些愕然的看着眼前抓着自己的女子的双手，低头间却看到那手布满了伤痕的手，那不是自己初进这个院子时所看到的双手。那双手不是这个样子的，再看看眼前的兰妃，那还有初见时的珠圆玉润，现在的样子即使是卸去了妆面也不该有的苍白。刚才的红歌只注意着兰妃的话语，却未曾注意到眼前的女子与当时的盛装有什么不同，现在看到了，心中才又冷冷的收紧了起来。纪严，信使，蓝水君，谎言，全都是彻彻底底的谎言。怕是那纪严一直就是纪严而不是什么信使，怕是这蓝水君又是做了一长戏吧，这样的安排这样的心思，怕是他不做这蓝水的国君再也没有人能坐上这个位置了。这城府又是深成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兰妃不过是一界柔弱女子她又能做得了什么？怕是这蓝水君是在向自己示威吧。他定是料定了自己即使知道了真相也不敢不听从他的命令，才会这样的有恃无恐吧？
　　“素。。。。。。。。。素阿，你莫要多想。那蓝水君对我好着呢，这些是我自己弄得，不得以为了后宫的杂事，我这才央求他为我找来了个替身好替我挡去纷扰。为娘的这里不用多费神，倒是你，红歌这么些年了，你可有什么心仪的人没有？若是有了娘一定为你做主。。。。。。”兰妃看红歌的面色不善，急忙的转移着话题。红歌面上淡淡的透出笑来，兰妃的面色也就跟着色彩丰富了起来，高兴的说着话。只是她没有注意到红歌脸上笑意没有传到眼睛，那眼中燃烧着的依旧是烈火，怕是像兰妃这样弱水也湮灭不了的烈火。
　　

第四十三节 伤


　两个人就一直这样的一个听一个讲，只到丫鬟进来说是兰妃要吃药了，这才停了下来。红歌注意到兰妃的身体明显的一怔，随即又笑着叫自己早些离去处理些朝堂上的事情。红歌有些不放心的拉着兰妃的双手，有些担心，说不出的担心，只是她不想就这样里开，她还想为这个苦命的女子做些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感觉今天自己见到她怕是最后一面。今天的兰妃说了太多的话，太高兴了，与自己记忆中的女子不同，那女子永远只有淡然的神情，不会像今天一样的絮叨，不会用这样热切的眼神看着自己，那双眼中永远永远只有哀伤居住，永远只会是那种淡然的哀伤。可是今天红歌却从那双眼睛中看到的解脱，像是心愿已了的解脱。
　　兰妃那双遍布伤痕的双手在红歌的身后推搡着她，仿佛想让她早点离开。可是兰妃身边的宫女却丝毫没有动作，这不对，这不该是一个宫女对主子该有的神情。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一定有什么是她红歌不知道的。
　　红歌努力的回想着脑海中关于兰妃的记忆，努力的搜寻着。一直到影犹豫的面孔闪电般穿过自己的脑海，想起来了，那天问起兰妃的时候，影有明显的犹豫。做为杀手的影是不会出现这样不和适宜的举动的。除非。。。。。。。除非这件事情的真相会让自己崩溃。一定是的，影想要告诉自己的时候自己却不想听了。那个时候影要说的应该就是这件事情吧。影对蓝水君说不清的敌意，那个时候的突然插话为得也是这件事情吧。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听完影的话呢。如果听完了，今天的红歌就会变得主动的多，就不会在这里再一次看着这哀伤而又善良的女子落泪，要出什么事情了呢。要出什么事情了呢？！红歌有些烦乱的抓住兰妃推着自己的双手，用自己的眼睛看着那双已经不再哀伤的双眼，该能看出什么来，应该能的。红歌，冷静，冷静。
　　冷静啊红歌，你应该知道的应该知道的。蓝水君应该有过破绽的，一定有的不是应该，就算是再谨慎的谋士都会有言语或是动作上破绽的。
　　“呵呵呵呵。。。。红歌是否考虑清楚了呢？是随着为父回去劝你母亲，还是想要伴随着你的这些知己旧部继续在这烟花之地呢？”
　　“呵呵呵呵。。。。红歌是否考虑清楚了呢？是随着为父回去劝你母亲，还是想要伴随着你的这些知己旧部继续在这烟花之地呢？”是了！！！
　　是了劝你母亲！劝你母亲！就是这句话了，如过兰妃自尽怕是红歌这一生就卖给了蓝水君，蓝水君打的就是这样的注意吧。今天所看到的那像极了兰妃的女子，怕就是同现在醉红楼中的红歌一样的人吧。蓝水君啊，蓝水君，这其间你到底想隐瞒着什么？！究竟有什么是你不愿意让红歌我这个你名义上的半个女儿知道的。
　　“母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呢？！”幕然间红歌的眼神变得清明，心中也一下了然，既然你蓝水君不想让我红歌知道，那红歌我就从这里知道你不想我知道的一切。
　　“素。。。。。素阿。。。。。。。。。你。。。。。。你这是在说什么？为娘的那。。。。。那里有什么事情没告诉你呢？你看这手上的伤，连为娘的病为娘都给你说清楚了。你。。。。。。你还要知道些。。。。知道些什么啊？”慌乱！！是慌乱！！红歌如愿的从兰妃的眼中看到了慌乱！想要掩饰着什么的慌乱！
　　“是啊，母亲你都告诉我了！都说了！还说得很清楚！就是你说得太清楚了！！条理太明确了才会让我起了疑心，按照母亲的性格，这些事情怕是平日里你都不会向我解释的吧，只是今天怎么了？小到手上的一条伤痕你都要向我说过多遍。怕是您想要我认为这就是事实吧？！”
　　红歌双手拉着兰妃的双手，一双眼睛全然的注意着兰妃惊慌失措的双眸，却忽略了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从那时通报就一直呆在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那个丫鬟，那个叫兰妃吃药的丫鬟。
　　“素。。。。。。。。阿。。。。。素。。。。。阿。。。。素。。阿。。。素。。。”兰妃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红歌有些愕然的看着眼前缓缓滑到地上女子，刚才还用力推着着自己的女子。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兰妃不断的喊着素阿的名字，只是声音愈来愈低，渐渐的有些听不见了，那声音开始模糊了。红歌用力的摇着兰妃已经瘫软的身体，想要摇醒已经处于昏迷的兰妃。
　　母亲！！！母亲您快起来，您只是累了是么？！只是想睡一下是么？！您的素阿现在就在您的身边啊！！您快起来啊！！母亲！！不要！！不要丢下素阿一个人啊！！那个被称做‘爹’的男子当年也只是叫了素阿就一个人睡去了！！母亲！！您醒醒啊！！您醒醒啊！！素阿在喊您啊！！求您求您在看素阿一眼，只要一眼，只要一眼。。。。。
　　红歌有些发狂的重复着这些毫无意义的话语，房中的丫鬟早就不知道去了那里。猩红的血从兰妃苍白的双唇间溢出，红歌有些颤抖的擦拭着眼前刺痛了双眼的刺红。努力的擦拭着，擦拭着。直到那猩红的颜色染红了那雪白的衣袖，变成暗红。残血很快的扩大着自己的领地，用鲜艳而又刺目的颜色宣告着自己的领地。
　　等纪默然赶到兰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躺在血污之上已经僵硬的兰妃，还有就是跪坐在地上抱着兰妃尸体的已经被猩红刺伤了心房，呆呆的用力擦拭着兰妃双唇的红歌。那猩红的颜色，染满雪白的衣杉，斑斑点点像极了那个时候在赤炼崖边看到的血杜鹃。
　　
　　

第四十四节 折腾


　纪默然从兰殿中抱出了已经昏迷的红歌。三天！整整的三天！红歌抱着兰妃的尸体重复着擦拭的动作整整的跪坐了三天。三天来滴水未近，只是茫然的擦拭着早已经干涸的猩红。连泪水也没有见到一滴。纪默然的心脏有些抽痛，这三天里来了多少人红歌你知道么？就连小兰都在林里的携带下，在兰殿里偷偷的劝过你，你可知道？还有赤炎那个认定你已经死掉的赤炎，进不了兰殿偷偷的托御医来看过你，你可知道？影站立在花架的暗影下守护了你三天，你可知道？你可知道蓝水谣不知从那里得了消息，跑去质问蓝水君，被杖责？你可知道，我，我纪默然就这样呆呆的立在你的身后陪着你？
　　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三天来你的眼中只有兰妃，你的心中只有兰妃，怕是这是你生命中兰妃最后占据的三天。完全的占据了你的一切，你不在乎身边所有的人事物，你只是重复的擦拭着那早已经僵硬的尸体，你的眼中只有兰妃那苍白的脸。
　　你知道么，红歌。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是完全的属于我的。在你昏迷后的瞬间，我甚至有了要带你离开这一切的冲动。但是我不敢这么做，若是你醒了，你一定会回到这里，会来找蓝水君问个明白。所以我不能带你离开，红歌你恨我么？我留下你，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的父亲纪严，同样是为了蓝水国的未来，为了二皇子蓝水谣。红歌你该恨我的，不是么？
　　纪默然抱着红歌，也顾不得再隐藏自己的身形，纵跃着向皇宫外面飞去。还好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看到，不是没有好奇的人，只是这些人都得蓝水君的命令不得出门。所以纪默然是幸运的，幸运的不会有人对着他打主义，幸运的没有成为蓝水君棋盘上一颗听命的棋子。
　　影远远的追随着纪默然有些踉跄的身形，同样是三天水米未近。可他是杀手，他曾为了一个任务，守侯在猎物门前七天七夜，只饮过一些水，为的是怕丢失了猎物的行踪。所以这三天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他有些自责，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犹豫，将兰妃的处境告诉红歌，怕是眼前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终究是晚了一步，晚了一步告诉红歌，晚了一步救下兰妃的性命。等他赶到兰殿的时候，只来得及将逃跑的宫女抓住。现在那个宫女还关在自己镖局的暗室里。三天了，怕是也没有人会为她送点水米过去吧？不过这样也好，红歌这三天是怎么过的，终有一天他影一定要蓝水君也怎么样过。
　　前方一个踉跄，纪默然从墙头就跌落了下去。影急忙的冲起，也只来得及将红歌向上抛起的身体接在自己的怀中，纪默然带着笑像是虚脱了一般向着地面落去。他的眼睛闭上了，影看得很清楚，纪默然的双眼是闭上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落向地面的纪默然的影，却被一抹红色夺去了注意力，那抹红很熟悉，身形更加熟悉，是林里。林里也不多话，只是接住了纪默然，对着影远远的点了点头，就向着状元府的方向走去。
　　影终于有时间可以看清楚红歌已经没有了血色的面颊，连眼眶都是青色的。怕是很伤心吧？脸上没有丝毫的泪痕，还是这样倔强啊，就是有再大的痛楚也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承受。要是自己再果断些，怕是红歌就不会这样了吧。
　　“素阿。。。”影喃喃的念着这个被红歌抛弃的名字，多少年来，自己在一个人的时候念了多遍的名字。今天念出了这个名字，当着红歌的面念出了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他影就只能是红歌的影子。不再是单纯的护卫，是为了红歌而生为了红歌而死的影子。从今开始的影就只会是影子，不再有息怒哀乐，不再有七情六欲，只是红歌的影子。
　　“也许这样的话，素阿你就会少受点伤害。。。。。”轻轻的将双唇印到红歌已经苍白到没有血色的额头，小心的用手中的匕首将红歌的发割下一小段，细心的藏到怀中。从今天开始，红歌就是影，影就是红歌。
　　等影做完这一切的时候，面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表情，远远的追逐着林里的身影掠去。只片刻就已经可以看到小兰和赤炎焦急的身影。
　　“快快，御医在房里侯着呢，公子怎么样了？”小兰有些心焦的追问着影，却在看到影的目光的时候呆楞在那里。半晌才幽幽的转过神来，忙赶到外面叫丫鬟去熬煮些清淡的粥来。等吩咐完了，这才向着纪默然所在的客房走去。
　　“林，纪公子有没有怎么样？”
　　“没什么，只是饿了几天又怒急攻心晕过去了，怕是公子的那边要严重些。你怎么没去照看公子躲到这里来了？”林里看着床上已经喂好药睡了过去的纪默然，拉好了被角，这才转过头来问着小兰。
　　“那。那个影公子的眼神好怕人。我刚才问问了他公子的伤势，他那眼神就像是要把我吃掉了，我那还敢追进去看啊。”有些撒娇的语气。林里有些责怪的看了小兰满是委屈的脸，也只宠溺的摇了摇头，示意她照看好纪默然，自己就向着红歌所在主人房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医者出来忙拉了医者问起红歌的伤势来。
　　“哎。。。。。公子倒是没受什么外伤，只是心伤重啊。看这样的伤势，就算是转醒过来，怕是也会有后患啊。等会我给你个调理的方子，等你家公子醒过来了就给他服用，还有这药一定要定期的叫你家公子服用。哎。。。。。。”医者摇着头向着前厅走去。
　　林里转头看了眼红歌禁闭的房门，脚下又匆忙的向着医者的方向追去。待拿到了医者的方子，叫赤炎将医者送回府邸，自己又忙着去药房抓了药材，亲手煎熬了起来。这药热了凉，凉了热然后倒掉再熬，林里一直端着温热的药碗守侯在红歌的房外，最后倒得次数多了，就直接把熬药的炉子搬到了红歌的房门外面，索性般了张椅子，就守着红歌的房门熬起了药来。
　　红歌昏迷的时候蓝水君亲自赐的药材送来了三次，慰问的圣旨来了三次。等纪默然醒来后，也不管自己身子也是病着的，又陪着林里在院子里等了一天。最后叫赤炎一个手刀又背回了房中。小兰一直在门外偷偷的落泪看着房间中昏迷不醒的人。影到是比开始的时候好了许多，丫鬟送来的茶饭也都会按时的用了，只是一直就那样跪在红歌的床前。为红歌拭脸的时候，也是跪着洗干净了湿巾在跪着回到床前。
　　总之，这一屋子的男人女人是想着法的将自己折磨了个够戗。等红歌醒来的时候，既没有失神也没有懊恼，只是淡淡的叫影起来，又叫小兰端了粥来说是饿了。看影挣扎了半天没起来，又喊了傻站在院子里的赤炎把影抗到床前的软塌上，让人拿了药油给影推拿了起来。
　　等吃饱了，把林里端来的药喝了。叫人端来了上好的奶子，边漱口边又喝了下去。又叫小兰多拿了床被子给影盖上，又大声的吩咐一干人等该干吗干吗，就又蒙着脑袋睡了起来。众人看着红歌小声的响起了鼾声，确定是睡熟了，这才又一窝蜂的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折腾了许久的状元府这才有了一个安静的夜。
　　

第四十五节 入戏


　红歌好了，也可以说是不好，就连言语中都透漏出了疲惫。
　　都城的流言依旧是那么的纷乱，什么失踪状元力挽狂澜解了赤炼的危机，什么白依然入宫救驾有功，但是重伤难愈。传的最厉害的还是醉红楼的名妓红歌，说是蓝颜知己纪默然移情，惹得红歌看破了红尘不知踪迹了。扬远镖局一场火烧得更是有意思，说是只烧了大当家的房间院子，其他地方一点火星都没见到。而更有意思的是，扬远镖局大当家的影公子忙忙的兑了镖局，人也不见了踪迹。
　　红歌依旧是着了一身的白衣，飘然的看着一切的蜚短流长，只是心中的伤痕就像是化了脓，一滴滴黄色的液体混杂着血管中的猩红在体内不断的腐蚀着，腐蚀着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流言毕竟只是流言，只有红歌才知道，醉红楼的替身是被蓝水君招了回去，因为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那个身份了。所谓的救驾也只有红歌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有谁会在乎事情的真相呢？人们所在乎的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谁会去在乎一颗棋子的喜怒？
　　蓝水君的嘉奖圣旨现在就摆在状元府的书桌上，红歌连看都没有看过一眼。已经不需要去看了，大街小巷到处都张贴着关于白依然舍身救主的榜文，那一纸的谎言，已经不需要再去看了。所有的人都回来了，红歌的身边什么人也没多，什么人也没少，如果说曾经的她一直在注视着兰妃的哀怨，那现在的小兰总是会用担忧的目光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真的什么都没有改变。
　　蓝水君责罚了当朝的太子，据说是十分的严厉，只是谁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是呵，想蓝水君再是大度也不会告诉自己的子民，扰乱你们生活这么久的人就是我的儿子，你们将来的皇帝。带来的赤炼之乱的就是你们未来的统治者。没有人会这么做，所以蓝水钧依旧是蓝水的太子，只不过是失踪了个名妓红歌，只不过是蓝水国多了个皇后名号为兰。
　　纪默然带着一个人悄悄的进了状元府，红歌见了。见的时候那个人带着很大的斗笠，像及了侠客的装扮。等那个陡立拿下来的时候，红歌才感觉到奇异，那张脸就像是老去的纪默然，神色眉宇间是那么相象。忽然间就有种想要离开的冲动，只是冲动。
　　“红歌。。他想见你。。。”纪默然有些犹豫的向着书房外走去，若大的书房中只留下了一白一黑两个身影。
　　“来了，终于你还是来了。我以为你会一直做你的王爷。”红歌笑着为自己斟满了酒，眼神一直望着窗台上的兰花。
　　“我。。。。”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么多年里，只是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是过自己的人生。
　　“南岭王，蓝水的功臣，蓝水的王爷。纪王爷！纪严纪王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红歌只是不断的重复着这些名字，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上了面前人的眼神。那是心虚的眼神，是心虚的眼神，是该对着自己么？“王爷这般的打扮，怕是蓝水君见了也不一定能认出你来。不知王爷这翻蓝见本官有何要事？”
　　纪严有些心虚的看着眼前的男装女子，这样的一张面庞是自己所熟悉的女子的影子，可是这些话语却是那样的冰冷。卡在喉咙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来是想告诉红歌这么多年来，他没有忘记哪个如空谷幽兰般的女子，他从来也没有负过那个女子，只是造化是这样的。谁又能知道他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就在他以为两个人可以一生相守的时候，他就成了这个王爷，那株兰花还是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盛开。那株兰花就成了他一生的羁绊，一生的枷锁。可是这些谁能知道？蓝水君不断的赏赐着美人珠宝，他能不收么？他只是个小小的王爷，只是一个小小的被控制着的棋子，就是他有再多的不满，他又能怎么做？
　　“素。。。。。。。。”
　　“王爷若是无事，依然有些醉了。”抢在那些解释之前，红歌走出了书房的门，这些解释只是解释。无论如何那株兰花已经枯萎了，是怎么样的解释也没有了作用。真相？官场上不能有真相，真相就是蓝水君的爱民！蓝水君的勤政！这就是所有事情的真相！这就是她红歌该一生所记得的真相。
　　这人生不过是浓墨重彩的一出戏，这些个角色早在你出场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你要做的不是抗争。只需要去考虑该怎样的尽自己的本分去做好这个角色，在这样一个复杂华丽的舞台上做好自己该做的一切。她红歌不过是千百个戏子中的一个，也不过是蓝水君的一枚好用的棋子，兰妃不过是一枚弃子，有一天，她红歌也会是一枚弃子，只是这一天不会很早，也不会很晚。也许就在这幕戏落幕的时候。那个时候也许白依然才能真正的是红歌，而红歌也才能是真正的素阿。
　　若大的书房中只留下了纪严一个人，纪严有些出神的望着墙上的面具，那是一张戏剧的脸谱，红红黑黑的色彩班驳交错，说不出脸谱下的角色是忠还是奸，只是颜色的冲击，让人觉得鲜艳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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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用下大家的时间，宠娘在这里向大家道个歉。过年的时候宠娘疏于更新了，让大家为难了。宠娘的更新已经正常了，而且故事也已经进入高潮。从现在开始红歌将正式的化名白依然，出入官场，做自己称职的棋子。这一卷有些短，住要是讲了兰妃的死和林里的归来，也许很读地方都不是很严紧，希望大家能给宠娘指出来，宠娘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修改，不能修改的地方也会陆续在以后的章节里做出修补。
　　另外推荐一下朋友的文《秋之追忆》大家可以去看下。
　　

第四十六节 引火（一）


　蓝水十一年夏，蓝水君立后，国母名为兰。
　　“依然，这些文章你看如何？”
　　红歌笑着接过了蓝水谣手中的文稿，时间过得很快，现在的白依然已经不只是当初的助宰了，更是皇子的少辅。
　　“恩，二皇子的心思果然是细腻啊。依然也只是那么一提，没想到殿下您就记下了。只是这‘忧民者天下不忧，扰民者天下具扰’。怕是要记到心里用到百姓中间去。”
　　“依然，有没有人说过，你笑的时候很像一个人？”蓝水谣看着面带着笑容的红歌。
　　“哦？呵呵，在下愿闻其详。”
　　“那个人，是个女子。。。身上总是有着兰花的香气，笑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总像是超然于万物之上，让人觉得触摸不得。”蓝水谣的面上显出特有的羞赧，只是神色间的向往却是瞒不了的人。红歌看着眼前的男子，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自己和这个男子真的会有未来么？
　　“哦，殿下说的是那个宫里的女子？依然若是有时间也好去看看。”
　　“宫里？只怕是宫里的女子都比不上她。”神色一黯接着又道：“她如荷，出淤泥而不染，濯青莲而不妖。”
　　红歌神色间带着迷离的笑，看着眼前的男子称自己做荷。蓝水谣怔然，惊讶于红歌如此的笑面，自己也不觉间笑得开心。不知为了什么，只是眼前的人笑了，他便觉得开心了，一如对着那总也不言语的女子。哪怕只是静坐着品茶，心中却也是雀跃的。
　　“依然，殿下。这是在做些什么，都笑得这样的开心，说来让我也笑笑。”纪默然甫入花园就看到两个笑得开心的身影，下意识的自己也笑了。
　　“默然，来。殿下正说着他心仪的女子呢。说是如荷般的女子，我正。。。。。。”红歌的话堪堪说了半句，就叫蓝水谣匆匆的拿了点心堵在了嘴里。
　　可就是半句，却也让纪默然的心里咯噔的一下。蓝水谣钟情于红歌，他是知晓的，他不知道的红歌在蓝水谣的心里却是有着这样的位置。如荷？在他纪默然的心里红歌永远也只是一株兰花，远远的在属于自己的山谷中开放，即便是没有去欣赏，也是淡然的看着世间的一切。荷！才贴切吧！只能远观，却永远也得不到！！
　　“依然，别笑了。眼下的局势怕是更乱了。”纪默然忙忙的转移着两人的注意，他怕，他怕蓝水谣看出眼前的白依然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子。“太子那里，又出了些问题。”
　　“哦？赤炼的危机不是已经解了么？”蓝水谣看着红歌的面上一紧，下意识的张口问道。等话出了口这才觉得不妥。赤炼的真相，除了白依然和纪默然知道真相的也只有蓝水君和自己，现在就这样说了出来，万一叫有心的人听了去，怕是太子和蓝水君都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心下明了，也不再多话。
　　“依然，这次怕是要到你那里去了。”
　　“哦？怕是早就去了我那里了。这半月来，太子府的幕僚，已经把我的状元府当做集市了。”红歌悠然的扇着扇子，斜了眼看着纪默然，眼中全然的讥讽。
　　‘想转移话题不知道想个好点的招啊，那出这种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来有什么好说的？’
　　‘你以为我不想啊，还不是急的，你也是一直和他瞎扯什么，万一。。’
　　‘没有万一’
　　纪默然叹了口气，挫败的揉揉眉间，看着红歌依旧悠然的吃着点心，再看一边的蓝水谣面上却已经是凝重了许多。
　　“呵呵，默然，怕是事情还不只是这些吧？”红歌终是吃够了点心，正了正声音。“我听说太子不知从那里找来了上好的红毒，怕是不知道谁又挡了他的路了。”
　　“红毒？！”
　　“红毒？！”
　　红歌等眼前的两人惊愕完了，这才又道：“对是红毒，就是已经找不到的绝毒。中毒的人不会当场死亡，也没有真正能解的办法。这却不是这毒最毒的地方，最毒的却是中毒之人需要一直服食红毒，直至心脉断裂。”
　　“依然，这。。。。”蓝水谣有些犹豫的问着，他想问这毒会不会是用在自己的身上，毕竟自己才是蓝水钧最大的对手不是么。
　　“这毒怕是要用在别人的身上，殿下的担心也不是多余，只是这毒施放却也奇特，怕是殿下的身上是下不了的。倒是我们的纪大尚书要危险一些。”红歌摇了摇头，打断了问话，却只对着纪默然恻恻的笑了起来。
　　“这红毒，之所以叫了这个名字，是因为中毒之人临死时除面孔外全身会渗出血珠染红身体。却是只能在男女交合时下毒呢。殿下纳妃怕是大事，一时之间怕是用不到了。在下是已婚之人，暂时也未有纳妾的意思。只是这默然么，怕是有些危险了。”
　　知晓了红毒的用法两人一时间也只看着已然红了脸的纪默然笑得开心。
　　“不过”红歌话一转算是解了纪默然的窘境“也不能不防啊，我这里一只挡着太子的拉拢之意。怕是他要亲自出手了，这些个幕僚也只是个前奏，若是我断然的拒绝的拉拢，这后续的事情怕是不会少了。到时候免不了还要有些波折，只是到时候望殿下和尚书大人定要隔岸观火莫要让火烧到自己的身上来。依然自有办法将火送回原处。”
　　话已至此，红歌向着二人一揖。不再看二人神色，转身走出了花园。
　　蓝水谣面色怪异的看着已经走出花园的背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倒是纪默然带了笑，一派的洒脱。
　　“殿下若是为依然着急，那是大可不必了。呵呵，若是依然也没有办法的事情，那才是真正的难事了。他若是不让我们插手必然有我们不能插手的理由。贸然的插手怕是会把事情引导得更加糟糕，既然依然有了话出来，怕是这件事情，他至少了有了九成的把握能挡掉。我们只需要看着就好了。”
　　话虽然是说得轻巧，可这蓝水谣的心里却是无论如何也安静不下来。本就无意要那个位置，现在的自己还真是无用，说是位置颇高却连身边的人也保护不了。先是红歌的失踪，现在又是白依然的事情。白依然固然聪明，只是这些聪明才智又能帮着他挡掉几次的事情，若是太子下了决心要除了他，怕是除了蓝水君再也没有人能保得了他。
　　若说是红歌的自信来源，还真让蓝水谣猜到了，就是蓝水君。想要除掉太子，仅仅凭借着一个红歌和纪默然是做不到的，但若是再加上一个蓝水君那事情就又另当别论了。蓝水君很是宠爱这个像极了自己的儿子，赤炼的事情败露也只是杖责。据说当初立太子的时候，也正是因为他的野心，现在想让他改变自己的决定怕是只有这个儿子的野心威胁到自己的位置的时候才能吧。现在的问题却是如何才能将这个有野心的太子引到这威胁上去了，只是这个威胁还不能太小，太小了只会是赤炼的重现，这威胁还不能太大，若是太大怕是这蓝水国就要大乱。
　　红歌揉着已经有些发痛的脑袋，抬首全看见枝头的繁花正艳，已经是初夏了，怕是今年的秋天要来得早些了。

第四十七节 引火（二）


　虽然已经是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但当红歌看到蓝水钧的时候还是禁不住有些吃惊。眼前的蓝水钧已不是每日朝堂上见到那个被酒色淘空了身体的男子，眼神中不时的闪过一丝锋芒，这锋芒红歌熟悉，在蓝水君的眼神中经常看到的，那是叫做野心的光芒。只是这样的锋芒出现在一位当朝储君的身上就显得有些突兀，有些让人不明所以。红歌小心的看着眼前不同以往的太子殿下，纵然是心中有了准备，但今天的太子给她的惊喜有些大了。
　　“殿下，不知这茶的味道可否入口呢？”
　　“恩，少辅劳心了。这茶的味道倒是有些与众不同呢。”蓝水钧从进了状元府就一直留心着身边的一切，这茶是上好的茶冲泡也是极为讲究的手法。只上身边有人一直盯着自己，总有说不上拘束，明知道眼前的人对自己的不满，却不得不来拉拢。
　　“听说少辅最近常去二弟那里，我也看了二弟近来的文章。不知依然是否有心也教教我这个太子啊？”
　　“呵呵，太子说笑了，依然才疏学浅怕是指导不了太子了。”红歌有意的忽略着蓝水钧话中的亲密拉拢，只是带了淡然的笑从容的拒绝着。
　　“依然说笑了，依然乃是我蓝水国的第一位状元爷，也是蓝水国中最让当今圣上喜爱的臣子。若是连依然这样的人都指导不了我，怕是。。。。。”有意隐了下面的话，蓝水钧拿起桌上的茶细细的品了起来，透过指间看着从开始到现在就未变过神色的红歌。
　　“呵呵，太子天资聪颖，不是依然自谦，只是下官的才学确实。。。。。。。。。。呵呵，不说这些，臣最近收了个护院，不知殿下。。。”红歌只一味的挂了淡然的笑，隐约间将自己和蓝水钧之间的距离从朋友上又拉回了君臣。
　　蓝水钧有些不雅的翻了翻白眼，这样的事情本就是他最为厌恶的。只是这白依然十分的重要，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拉拢了林里，害得他马上得手的皇位又飞走了。这心中的恶气自是不在话下，若不看他还有些用处，几次三番的拉拢不成早就让他起了杀心。要不是幕僚的规劝，怕是今天来的就不是他蓝水钧。
　　“依然莫要说笑，一个小小的护院有什么好看的。再好的护院也是拳脚的工夫了得，我现在要的可不是那些武夫。”蓝水钧目色一凛，不耐烦的神色尽显。
　　红歌依旧是挂了笑看着已然变了脸的蓝水钧，道是以为今天的太子有多么的与众不同，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绣花枕头。心中的心思是百转千回，只是神色间却依旧是淡然。
　　“依然，怕是看不上本殿下的吧？”蓝水钧看着眼前男子面上一尘不变的淡然，心下已然急了起来。
　　“本殿下许你千金之屋，天下的钱财随你支配！”
　　“。。。。。。。”
　　“美人娇妻，天下间的女子随你尽选！！”
　　“。。。。。。。”
　　“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
　　“白依然，只要是你说出来的东西本殿下就是挖地三尺也能给你寻出来。”蓝水钧看着淡然的笑面，心下早已经浮躁的不知如何：“只要是你白依然想要的东西，只要你能说出你想要的东西，只要跟了我蓝水钧，我就一定会让你得到！”
　　“殿下，依然早就说过，臣才疏学浅怕是指导不了殿下。殿下又何苦相逼呢？”
　　蓝水钧心中浮躁坯性本就一直是压抑着的，眼下这白依然的水火不侵，却是让他无端火起。
　　“好你个白依然，本殿下说尽了好话，你倒是装的清廉高洁。装什么装啊，你现在还不抱着蓝水谣的大腿喘息！”摔了手中的茶碗，寒光疾闪，转步间，蓝水钧手持小巧的匕首，已然对上了红歌的咽喉。在看到红歌一如既往的淡然的时候，却甩了匕首向着门外扬长而去。
　　好巧不巧，蓝水钧走出正厅的时候，却是林里刚好端了药汤要送来的时候。两人擦肩而过，林里却是全神关注着手中的药汤，对自己视若不见，不觉又气了几分。
　　等上了马车，面上早就已经是唳气便布，一张英俊的脸，也早已经就扭曲的不成样子。心中却是将红歌和林里不知道骂了几遍。若不是刚才那隐在暗处的人隐隐威胁到了自己的安危，他又怎么会轻易的放了这白依然。哼，赤炼的军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妖法就散了，要不然如今的他那里会担心蓝水谣那个扶不起的阿斗，怕是早就温香软玉大权在握了。
　　想起赤炼不觉又想起父皇对自己的告戒来，什么不要急噪，对带百姓要用了十二分的耐心，什么君船民水的，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末了还给了自己一顿饱打。若不是自己皮厚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而这一切都是白依然带来的，不除此人他内心难平。
　　“公子这样稳妥么？那蓝水钧本就不是什么君子，你这样的拒绝他，怕是明显了些吧，万一。。。”林里放下药汤，有些担忧的看着镇定自若的红歌。
　　“万一？我就怕他没有这万一啊，若是有了万一，我也好及早从这些纷杂中抽身啊。”红歌双手端着汤药，入口尽是一片的枯涩。只有他明白若是蓝水谣登基，她还有一线生机，若是蓝水钧这后果。。。。。。。。。
　　端起的药碗不只是挡住了红歌担忧的眼神，林里眼中一闪的精光也被这碗掩了个塌实。
　　“燎原的永远只是星星的野火，我要做的只不过是让这些野火烧得更多些。”红歌有些失神的看着门外。这庭院深得厉害总是让她不自觉的想起宫墙来，那里的墙也是这么高吧，总是遮挡着她的视线让她看不见外面的一切。
　　“公子。。。。。。。。”
　　

第四十八节 引火（三）


　“公子，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影顿了顿看着面色淡然的红歌有些担心。“公子，今晚毕竟是蓝水君和皇后大设宴席的时候。。。您这么做会不会。。。”
　　“呵呵，影你看这宫殿还能看到最初的样子么？”红歌笑了，笑得绝美，只是那笑没有传达到眼睛，那里是死的是冷的。怕是无论如何都暖不过来了吧。“走吧，适当的时候就按照我的吩咐就做。”
　　影有些失神的看着面前的金碧辉煌，那一抹模糊的白色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衣袂飘飘总让人有种错觉，似乎这抹白是自己的错觉。捏了捏手中的瓶子，在那抹白色消失的时候，一阵风吹过再看时影站立的地方却已经空无一人。
　　端着膳食的宫女敏儿有些奇怪的揉了揉眼睛，刚才似乎看到有个人影闪过，但只是一闪。想想宫中冤屈而死的人不再少数，心下不由得一紧暗自祈祷了起来。希望今晚不要出什么差错，哎，谁让她抽中了去伺候太子，希望那太子别看上自己，这些个年来宫里的女子太子看上的也不在少数，只是那些个宫女也没见谁入了太子的宫殿，前几日里，传说是有了身孕的女子还失了踪。哎，这些个王孙贵族啊。望自己不要出什么纰漏才好，只是太子的脾气不太好，这伺候不是不伺候也不是，为难的也只是他们这些没有靠山的人了。思付间，听着大殿的礼乐响起，门上的太监已经扯着嗓子喊着让上菜了。当下也只有收敛了心神，硬着头皮进了门去。
　　进了门内，里面温暖的感觉让身体自然的放松了下来，耳朵里听着动人的乐曲心思也放松了下来。每个坐着的大人都随着皇上说笑着，心里不自觉的有些愉悦，面上渐渐的带了笑容，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起来。这一时刻的自己是最美的吧，娘说过，高兴的时候敏儿是最好看的，想起了娘心里就更舒服了。虽然肚子很饿，刚才在殿外的紧张时候没觉得，这时候进了内殿身子暖了回来，才感觉身上已经有些冻得麻木了起来。借着放下酒菜的小动作缓缓的活动着身上的每一个关节，不自觉的想起殿外的寒冷。抬头的时候却对上一上带着邪气的眼睛，心思一刹那间也清明了，这里是皇家的宴会。
　　这个时候想起自己伺候的人当朝的太子会不会太晚？敏儿的心底有些颤抖。进宫已经好多年了吧，在一年就可以出宫了，就可以见到娘了，还有自己走的时候还很小的弟弟，现在也该张大了吧。敏儿看着那双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自己的眼神，手中有些不自然的颤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向着殿外走去，许是走得急了绊了一下。赶忙抬头看了下周围，还好所有的人都在忙着高高在上的两个人没有注意到自己。匆忙出了门，走到放置着酒水的偏殿摊坐了下来，想去刚才那邪气的眼神，傻傻的发起呆来。
　　红歌有些疲惫的看着貌似一堂和气的大殿，这样的皇家聚会总是让人厌烦，只是身在朝堂却是不得不来。挂了淡笑远远的向着对面的纪默然举了举杯，将杯中的酒喝下。抬首的瞬间正好看到蓝水钧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帮他布菜的工女，心中没来由的一滞，又及快的压下这种熟悉的感觉。正想移开视线的时候却又对上了闪动着野心光芒的眼神，笑着轻微的颔首表示问候。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蓝水钧心中难免有些不悦自然的想起白依然拒绝自己的样子，当下就变了脸看着那张脸远远的对着自己点了点，算是打了招呼。心中的怨气就像是被人浇油的火焰，本是星星之火，现下却是可以燎原，眼中的光芒不由得也带了杀气，端起桌上的酒杯就向着红歌走去/
　　蓝水君表面上沉醉在满堂的欢娱中，没有丝毫的时间去关注两人的眼神，只是这些眼神又怎么能逃出他的观察，微微转了头对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子递了个眼神。那女子正是一直以来假扮着兰妃的女子，名号却也是兰，现在的蓝水国母。接了蓝水君的指示，笑盈盈的断了酒杯向着红歌的座位走去。
　　时间的间隔刚刚好，就在太子走到红歌桌前的时候皇后也到了，在众人的注目下皇后却抢先开了口。
　　“白少辅，你是我蓝水国的第一位状元，又是皇子们的老师。哀家在此谢过白少辅对二位皇子的教导了。太子，你是我蓝水国的储君也是我蓝水国的未来。这杯酒，哀家敬你们，望你们能继续为我蓝水尽心尽力，保我蓝水百姓平安。”皇后的这翻话说的甚是有了文章，表面上是在激励年轻人为着蓝水的未来尽力，只是这含义嘛。却是提醒着红歌和蓝水均以大局为重。
　　红歌仓皇的起身，谦虚的笑笑将杯中的酒饮干。本是为了表示对皇后的尊敬的起身，但从众臣的眼中却成了对着蓝水钧和皇后两个人的尊敬。表面上看来蓝水君是化解了这场危机，只是红歌却十分的了解当今的太子。蓝水钧若是有脑子能想到这些的话，却也不会在府邸中养了三百的谋士，还冲动的走到自己的面前。
　　皇后怕也是明白这点，也不急着回到皇帝的身边，拉了蓝水钧的手走到红歌的身边，用了力道将两只手重和在一起。当着群臣的面，他蓝水均纵然是有点脑子也不会将手抽了回来。只是这招的前提是两人都能会意，这白依然倒是好说足智多谋。只是这蓝水钧就是不稳定的因素，这力道正是带着警告的意味传达给这位太子的。
　　还好蓝水钧虽然是没有大脑，也不会莽撞到在宴会上甩了皇后的手，纵然是千般的不愿意，两人的手也就叠到了一起。红歌面上依旧带了笑，笑看着蓝水钧眼中的不甘和杀气。
　　“少辅，这杯酒水钧先干为敬。”借着举杯的动作抽回自己手的蓝水钧眼中的杀气更浓了几分。皇后不得不挪了挪自己的脚步，刚好挡住了群臣看到他的眼神，只是身边进的依旧是可以看到。不过这也不是朝中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凡是有些手腕的都知道白依然拒绝了当朝的太子殿下的拉拢，让太子殿下的谋士在状元府邸差点就安了家了，当下就有些好事的官员小心的掩面笑了起来。
　　皇后挡得了群臣看不到蓝水钧的眼神，但蓝水均却能看到众人的反映，这群臣的反映就一点不拉的全都看到了眼里。红歌依旧是谦逊的笑着，笑的愈发的谦逊。
　　“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敬了为臣，礼尚往来，为臣也敬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一杯。祝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祝太子殿下身体健康。”红歌笑着亲自拿了酒壶添满了三人的杯子。
　　忿忿的喝干了杯中的酒，蓝水钧有些气急的抢过红歌手中还未来得及放下的酒壶，倒了倒却发现已经空了。抬眼，却正好对上红歌挑高了眉毛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心中怒气更烈。
　　“娘娘少辅少侯，等钧儿去拿壶酒来。”语落，也顾不得群臣的注视，用眼神逼退了还想阻拦的皇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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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扯到内宫了，宠娘脑细胞自杀了不少，还是码不了几个字。速度急剧的下降，先委屈下个位看官了~~~~~~~等这卷过去，会好的。还有就是宠娘很开心，因为编辑说我下周可以上青云榜了~~~~~~~哇嘎嘎~开心着~
　　

第四十九节 引火（四）


　这蓝水钧一时的气愤出了大殿，脚下一转就想走回自己的府邸。不只是想他也确实要走回自己的府邸，只是路过偏殿的时候正好看到还在发呆的敏儿。偏殿里的烛火不不上正殿里的明亮有些昏暗，但也就是这份昏暗却在敏儿的身边造就了一中神秘的氛围。蓝水钧本就喝了些闷酒，出来前又被皇后警告，心中有些郁闷。这时候看向在昏暗中发呆的敏儿，没来由的就停了下来，本来只是觉得眼前的小宫女看着有些眼熟，脚下一转就走了进去。
　　敏儿本就有些心神不宁，这时候听得有脚步声进了，忙忙抬眼来看，却正好对上了让自己心乱的那双眼睛，心中一怔连礼也忘了要行，人就楞在了那里。直到感觉自己的下颚被人握在了手中，这才忙着想站起来行礼。只是蓝水钧那里肯让她再站起来，眼看着那邪气的面孔离自己愈来愈近，心中更家慌乱起来，连眼泪也在不知不觉间落了下来。因着知道眼前人的身份，现下的敏儿更是不敢做声，在这宫里呆的时间长了该知道的她都知道了，这不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
　　若是只让蓝水钧把自己的身子占了去，大不了求医官给开个去胎的方子，保着自己别走了别人的后路。若是现在就喊了起来，准是个魅惑主子的罪名。这罪名放在外面大不了也就是个被赶出门的罪名，只是到了这宫里怕自己就走不出这门了。
　　蓝水钧感觉着指间传了温热细腻，心中的闷气也觉得减了些，待看清楚了面前的人就是刚才为自己布了酒菜的宫女，想起那明艳的笑容，下身一热，就想靠上前去。见着面前的人眼中怔怔的流下泪来，那中火热的感觉就又盛了些，梨花带露，总是说不出的美景。昏暗的烛光随着风在室里忽明忽暗，映着眼前的人面上泪珠也不停的变幻着颜色，有种说不出的诱惑，再看着那明亮双眼中的神情，让把持不住的蓝水钧更加想要用身上的这把火，把眼前的女子燃烧。
　　敏儿看着那双邪气的眸子中燃烧着的火焰，心中明白今日里自己这怕就是要把清白送在这里了。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无力的感觉让敏儿觉得疲惫，前所未有的疲惫，就连身上的气力也随着摇曳的烛火在这昏暗的空间中一点一点的流失。就在最后一点气力将要消失的时候，敏儿仿佛看到有人在暗处向着自己做手势，当下精神一怔，打起最后的气力在蓝水钧专心的咬噬着自己耳垂的空间里仔细的看着那昏暗的地方。那手指挡在双唇之间应该是在让自己安静的等等，应该是这样的。敏儿心中一怔，原来在这深宫里还是有着好人的，心中正感慨着。又想到现在自己的处境，泪就又落了起来，闭起双眼颤抖着摇了摇手，打着是手势让那个看不清面孔的人离开。这样的好人在这宫里是看不见的，若是让他为了自己的清白搭上自己的命，敏儿在罪过就大了。纵然是有着千般的不愿，万般的委屈，这个时候再拉让无辜的人为着自己送命，敏儿却是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来。
　　影有些吃惊的看着那个落泪的宫女闭着双眼向自己缓慢而又坚定的做着离开的手势，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感觉。若是换了别的女子，怕是早就欣喜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吧。这宫女却摇着手让自己离开，是怕连累了自己么？这样的女子，总让人觉得佩服，心中的想得明白若是今日里自己救不俩她，怕是这一生自己都会觉得后悔。影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步伐呼吸慢慢的靠近已经意乱情迷的男子，虽然蓝水钧现在是最无警觉的时候，但在这时候出了差错坏了红歌的事情，怕是自己会更加的后悔。
　　“太子殿下，皇上上奴才给您传句话。”
　　蓝水钧正仔细的感觉敏儿皮肤的细腻，听到声响，眉头一皱：“不听！！”
　　“皇上说了，不管您听不听，这句话叫奴才说完就回去。”
　　“滚！！”
　　“皇上说：家，国，天下。”
　　“什么！”
　　“皇上说了，太子您会明白。奴才这就回去了，皇上还等着回话呢。奴才告退。”
　　“等等。。。。。”蓝水钧从桌上拿起已经自己的头冠，慌忙的戴了起来，就向外面追去。将要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是挂了拿酒的名义出来的，回头正好看见旁边的桌上满满的全是酒壶，拿起最边上的摇了摇，回头对着敏儿看了一眼。这梨花美景竟然又在一瞬间将自己刚压下的火有燃了起来，当下沙哑了声音为了敏儿的名字就转身去了大殿。
　　敏儿看着蓝水钧问了自己的名字，拿了壶酒就去了大殿，心中一松。人却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刚才只是默默滑落的泪水，有如决堤瞬间就湿了清秀的面庞。
　　影站在门外，听着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从殿中传来，只用力的握住了手中已经空了瓶子，无声对着无人的夜空默默的陪伴着房中因着哭泣已经全身颤抖的敏儿。
　　
　　

第五十节 引火（终）


　蓝水钧回到宴会的时候，皇后还站在红歌的面前，估计两人的杯中依旧是空的，忙向前赶了两步。
　　“娘娘，少辅久等了。”说着将三人的杯子加满：“这杯，钧儿敬娘娘。”
　　太子心中怕是明白皇后的身份，本就对此人没多少的敬意，皇后只是蓝水君的一枚棋子，想用的时候就是风光无限，不想用的时候就弃之如履。想是自己明白自己的处境，当下也不再推辞，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进皇后把酒喝了又转头对着红歌道：“白少辅，钧儿这杯酒敬你。钧儿年轻气盛若是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还望白少辅海涵。”
　　“那里那里，太子殿下言重了，依然是臣，臣就应该尽臣的本分。”红歌看着皇后满意的背影，笑容却是更加的淡然。
　　杯子举到唇边正要饮下的时候，却听得耳边蓝水君的声音突兀的传来。
　　“皇后！！皇后！！太医！传太医！！”
　　当即放下酒杯向着玉座的地方看去，却是皇后瘫软了身子正倚在蓝水君的身上。回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了蓝水钧一眼，再看向玉座时，蓝水君已经抱了皇后在一群太监宫女的簇拥下向着内殿去了，留下一殿的臣子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蓝水钧也没心思继续和碍眼的人站在一起。缓缓跺回了自己的位置，失神的坐在那里，左手中拿着的还是刚才为三人添了酒水的壶，只是右手的酒杯早就不知掉在那里。
　　纪默然依旧闲闲的喝着自己的酒，看着一脸失神的望着内殿方向的太子。遥遥对着红歌举了举杯，心中却是明镜一片。难怪红歌早早的带了话来让蓝水谣告了病呆在殿中不要来今日的宴会，原来只是为了吸引蓝水钧的注意力，想是蓝水钧的举动都在她的意料之内吧。
　　大殿中音乐在皇后晕倒的时候就已经停了下来，蓝水君离开也已经有了一段时间。本来正襟危坐的众人这时候也都窃窃私语起来。所讨论的不外乎就是皇后为了什么晕倒。也有不少人对着蓝水钧悄悄的指点起来，所有人都知道皇后是喝了太子拿来的酒水才晕倒的若说是晕倒也不全对。看皇上着急成那个样子，十有八九是中了毒，而这个毒中间的文章就大了。最可能下毒的就是当朝的太子了。太子一向和白依然不合。怕是这毒本来是要下给白依然的，谁知道皇后偏偏又跑出来插了一杠子。也有人暗中怀疑是白依然下毒嫁祸太子，众说纷纭一时间却比刚才的宴会还要热闹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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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水君从内殿出来，面上是无波无谰只是心中却是已经惊异不定了。方才喊了太医来看，才确定皇后确实是中了毒，本来看到皇后瘫软在自己怀中的时候，心中就已经起了怀疑。太医诊断只是为自己证实了这个怀疑，皇后中了毒中的还是皇家专有的毒药。
　　“来人！将太子和白依然带到这来。你去将他手中的酒壶带到我这里来。”前一句是对着殿前的武士说的，这第二句却是对着身边的老太监说的。这老太监听了这话，脚下一转追着前面已经走远的武士就去了。蓝水君支开了身边的人，回头看看依旧慌乱不已的内殿，心中说不出的滋味翻滚。
　　对着太子，他很了解。太子很像他，也正是因为像他他才十分的宠爱这个儿子，从来没亏待过他。即使是现在，明知道床上躺着的人十有八九是中了他下的毒，却还是狠不下心来治罪。
　　远远的看见武士出了殿门中间像是簇拥了什么人，老太监也跟在身边。蓝水君的心中却是更加的乱了，无论如何也要保下自己的这个儿子，现在知道真相的怕除了了自己就是白依然了。只要封住了白依然的嘴，就是群臣有再多的臆测，那也只能是臆测！心下有了主义，看着来人的方向就热切了起来。
　　“唉呦，白少辅您没事吧。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倒是别走啊，皇上那里还等着您呢，太子殿下。。。。。。。。”
　　猛然间响的阴柔嗓音让蓝水均的身上不自觉的泛起了一阵阵的寒意，等回过神来听清楚老太监口中喊的话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人影已经转进了大殿的门。当下心中咯噔一下，就明白事情有变，怕是这个儿子自己是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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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计这次太子凶多吉少了。。。。。。”
　　大殿里的人看正主都已经出去了，说话间的顾虑也少了许多。当蓝水钧跑进来的时候耳朵了正好听了这么一句，正想转头看看是谁的的时候，就又听见身后的脚步响了起来，当下也不再理会只蒙着头向外跑去。只要出了这个门，就没人再能拦着自己了，喊上人马，大不了逼宫。心下打着算盘的蓝水钧只顾着向门楼跑去，却没注意到门口这个时候立这一个柔弱的身影。
　　敏儿看着蓝水钧被武士追赶，虽然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情，但这宫里多得就是人，大体能从流言上知道些事情。明白这蓝水钧怕是已经走到头了，当下也不偏殿哭泣，匆忙的赶到大殿，就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来不急多想，就向着蓝水钧的身上撞去。。。。。。
　　
　　

第五十一节 困兽之斗（一）


　一场盛大的宴会，随着皇后的中毒，太子的入狱而结束。蓝水国的朝堂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气息，蓝水谣的支持者前所未有的活跃。相对的，太子蓝水钧的支持者们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中间。那种恐慌体现在朝堂之上就成了困兽之斗，想尽了办法想从牢狱中解救太子。可惜在墙头草和中立派的压力之下，这困兽之斗显得毫无威胁。
　　红歌是这次事情中最大的赢家，因为她谁也不向着，她向着的只是天下的百姓，也只是为了自己和跟随着自己的人谋个平静的生活。蓝水钧的倒台对她来水，正是前所未有的好事。怕是蓝水钧也想象不到，曾经给了小兰这个假的四十七公主用来灭口的毒药，有朝一日会在红歌这个真的四十七公主的手中，成为自己丢了太子之位的筹码吧。
　　半月之后皇后从中毒的阴影中走出，依旧是珠圆玉润丝毫看不出中过毒的迹象。太子蓝水钧革了储君之位，匆匆的封了王安置到边远的地区。蓝水国的储君之位，成了所有王子争斗的目标，而在所有的王子中，最让人看好的就是中立派都表明了要支持的二皇子蓝水谣，表面上看来所有的事情都有了很好的进展和安排。
　　可在蓝水钧的就职上却出现了让人意想不到的阻碍，就是这个前太子，蓝水国的大皇子，想是不甘心就此远离朝堂的中心，百般不愿前往就职领地。而朝中除了蓝水钧的追随者之外，没有人想要个曾经意图毒死皇后的前太子留在眼前。蓝水君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按照一般的规矩来说，蓝水钧所犯的事情，就是掉了脑袋都是轻的。拭母之罪，就是放到民间也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何况是在皇家。如今蓝水钧的意愿就显得不是那么的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在百姓的心中留下蓝水家的恩惠。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让所有的人都忘记，忘记蓝水国曾经出过一个试图拭母的太子。
　　前太子蓝水钧的离开就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蓝水君再三衡量之后，最终决定找个放心的人，以陪同为名将这个自己宠爱至及的前太子护送到领地。而这个人在蓝水君的再三挑选之后，依旧锁定在了，当朝助宰，蓝水国的第一位状元爷，皇子们的老师，白依然，白少辅身上。
　　纵然是心中有着千般的不愿意，红歌也只能带着大队的人马，护送着这个曾经的太子向着他的领地去了。路上的种种，倒也顺利，只是让红歌觉得心中有些不塌实。按理来说护送蓝水钧前往领地，这样的事情武将做起来总是好过文官的。蓝水君却命令了自己来做，总觉得眼前的平静让人觉得太过平静了些。
　　路过赤炼崖的时候，那些杜鹃还未到开花的时候，满山入眼的青色中偶尔加杂着点星的艳红，像极了星星点点的火点，只是这场火燃得极为巧妙。若不是最后杀出了那个叫做敏儿的宫女，怕是这场火就没有了现下的威势。
　　红歌探出了头，看着外面的景色，影这些日子以来都是骑着马守在自己的车外。赤炎因为在朝中还有官职没有跟来，林里的身份虽然过于敏感，但也早就混迹到太子蓝水钧身边的护卫中去了。小兰以为挂着白夫人的名号不能跟来留在都城的状元府邸看家，不过红歌的身边依旧是跟着一个女子，这个女子就是当日宴会上拦住了蓝水钧的宫女，敏儿。
　　敏儿拦住了罪人的去路，按常理说是立了大功，是要立功行赏的，可惜这个罪人却是蓝水君最为宠爱的儿子，来去中，敏儿险些被杀了泻恨。最后还是二皇子蓝水谣出面，从皇后那里要了过来，想来皇后虽然只是一枚棋子，但至少也是蓝水国最为尊贵的棋子，心中还是有些闷气，二话不说就把敏儿给了蓝水谣。没什么悬念，最后敏儿的归宿就是红歌的身边，最初敏儿还是有些怕的，直到无意中看到了影，这才知道那日里想要出手救自己的正是眼前的这位状元爷。看红歌平日里对下人也没什么要求，面上又一直的挂着笑容，渐渐的心中的那份怕就淡了。这次出来，小兰不能前来，她就自告奋勇的来了。
　　看红歌探出了头，敏儿小心的布着茶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主子的白衣裳给弄脏了。手上是小心无比，只是心中还是忍不住的嘀咕，明明是要赶路，让他换件衣服，他也只是笑着看自己，也不说话。等自己一头雾水的打开他的衣橱才发现，那里除了白色再没有第二种颜色，算算时间再做件也来不及，也只好收拾了几身衣服就跟着出来了。等走了几日换洗衣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主子这路上是怎么走的，连换下来的衣裳上都没见一丝的褶皱，依然是白的和新的一样。难怪他的名字要叫做白依然，又酷爱穿着白色的衣服，怕是这个习性就决定了他不能被叫做其他的名字了。
　　“敏儿，笑什么呢？茶都快布到我身上来了？”红歌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小女人，此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好笑，连面前的杯子快满了都没有注意到。
　　“公子，您什么时候进来的？”将手中的壶小心的放置到车上固定好的泥炉上，敏儿匆忙的将手边的茶杯送到红歌的手中。
　　“刚进来，敏儿，莫不是想起情郎了吧？”红歌惬意的喝着茶水，斜了眼看着敏儿娇嫩的面颊渐渐的变的嫣红。眼神向窗外一直跟随着的影瞟了瞟：“敏儿看上那家的公子少爷了，和公子我说，我一定让我家的敏儿风光的嫁出去。”
　　“公子，您就别再逗敏儿了。敏儿是奴才命，注定了要一辈子伺候公子您的。”
　　“呵呵，是啊，我们的敏儿这辈子怕是离不开我的身边了。。。”红歌笑看着敏儿诧异的抬起头来，再看到自己手指的方向的时候，又飞快的低下头，装做专心的收拾着桌上的茶点。正准备在说些什么，就听见车外影的声音传来，说是蓝水钧累了，要安营。当下也不再逗弄敏儿，匆匆的下了车安排着人去准备安营的事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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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新的早一点，呵呵
　　

第五十二节 困兽之斗（二）


　话说蓝水钧百般不愿的踏上了行程，三里一营，本来十天的路程，拖到今天已经走了大半个月，也没走到全路程的一半。也就是红歌生性就有些散漫，做起事情来也不急不徐，若是换了其他的人怕是早就和蓝水钧吵了起来。今天的安营，在蓝水钧的帐篷外面，又多增加了些人手。不是红歌过于小心，只是这赤炼崖本蓝就是蓝水钧囤积了反贼的地界，若是过了今夜安然无恙的话，就是他翻出花来，也只能安安稳稳的去领地上任了。人送到了地方，再出了任何事情就于她红歌再无任何的关系了。
　　安营后，向着蓝水钧请了礼，红歌就带着自己身边的两人回到了帐中。虽然这蓝水钧已经从太子的位置上掉了下来，但好歹也是蓝水君的儿子，说到底也是蓝水国的皇子，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缺的。
　　“公子，林里那里传了话来。说是在帐外看到踩点的人了。”刚进到帐内，影就付在红歌的耳边将林里刚传来的事情报了。
　　“哦？！好啊？！看来可以告诉兵士们，今夜好好的休息了。”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将手中的外衫递到敏儿的手上，看着敏儿端了盆子出了帐篷才又说道：“影，陈府的事情，你察得怎么样了？”
　　“公子，陈府中混入了镖局的兄弟，事情察起来还算是顺利。蓝水钧怕是把手下的大部分势力都转到陈曲文的手中了，这两天陈府来往的人经过林里的确认很多是曾经乱军中的熟面孔，还有就是。。。。。。。。还有就是蓝水灵。”
　　“哦。。。蓝水灵？蓝水谣的妹妹，蓝水君最为宠爱的公主，不过现在也只是陈府的夫人了。她怎么了？”有些的奇怪的看着影，红歌有些诧异。
　　“蓝水灵本身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在宫里娇惯坏了，现在在沉府也颐气指使的，尤其是对陈老夫人。”
　　“陈老夫人？陈氏？！”红歌一惊，手中的茶碗落在了桌上，身前的衣衫上被凫湿了一片，都未曾察觉，只睁大了双眼看着影。脑中浮现的却是那年，追着自己让自己拿了钱买些零嘴的妇人。好多年了，似乎有很多年没有人在自己的面前提过那个妇人了吧，自从那个被自己叫做‘爹’的男子离开以后，是不是自己也在刻意的回避着呢。似乎从来没有去注意过她，总是在心底的深处认为，陈曲文能照顾好她。
　　可是今天影的话，却让她在猛然间了解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是不会按照一个人心中的想法去走的，它总是按照自己特定的轨迹，在不同的时候给人造成不同的错觉，红歌的错觉就是陈曲文吧？！那个总是拽着她的袖子让她将书上的文字的孩子，那个总会追在她的身后叫她姐姐的孩子，那个现在已经是朝堂重臣的孩子。也许那个孩子已经不能被称做孩子，可是从心底的深处红歌依旧固执的认为那个孩子还是当年的孩子，只是走得太远了，远得忘了回家的路。
　　“哦。。。那里还是多盯着点吧，等回了都城我在做安排。”红歌有些疲倦的揉揉了眉头。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得让人有些疲惫。轻轻的靠进椅子中间，终于能靠到背了呢，呵呵，自己终于张大了呢。恍惚中似乎看见当年赤炎小心的支了配剑才能坐得稳的样子，原来在不经意的时候我们都走出很远了啊。
　　影皱着眉看着靠着椅子睡着了的红歌，面上浅浅的透出了笑来，许是梦到小时候的事情了吧。那个时候的它总是冷着一张小脸，一个人在偌大的皇宫中游荡。将红歌明显消瘦的身体用薄被轻轻包好，转身走出了营帐。
　　“影侍卫，公子休息了么？”敏儿远远的看见影出来，急走了几步赶到影的跟前。
　　“恩，公子坐在椅上睡着了。”看着敏儿因着跑动而涨红的脸，影有些不自觉的笑笑。
　　“椅子上？哎呀，公子可别着凉了才好，你们这些个大男人啊总是粗心的可以。”
　　“已经用薄被盖上了。”看着敏儿着急的样子，影有些好笑的解释到。只是他没注意到，一向不对别人解释的自己，这个时候的眼中满满的全是宠溺的光芒。
　　听着帐外两人的对话，红歌有些模糊的笑笑，拉拉包裹得有些紧的薄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稳的会了周公去了。
　　果然不出所料，三更的时候就听得有人喊了句营地失火了，营里就乱了起来。等红歌悠闲的穿好外衫的时候，蓝水钧的剑也正好搭在了她的脖颈上。笑着推开了脖颈上的剑，拿了茶碗，将炉上的茶水缓缓的注满满前的两个杯子，在蓝水钧惊异不定的神色中，红歌悠然的喝起了茶水。
　　“殿下来的正是时候，依然的茶刚好煮到了火候正是香浓的时候，还望殿下不要抹了依然的一番好意啊。”
　　“这煮茶讲究的就是火候和水质。煮茶的水，用山水最好，其次是江河的水，井水最差。山水，最好选取乳泉、石池漫流的水（这种水流动不急），奔涌湍急的水不要饮用，长喝这种水会使人颈部生病。几处溪流汇合，停蓄于山谷的水，水虽澄清，但不流动。从热天到霜降前，也许有龙潜伏其中，水质污染有毒，要喝时应先挖开缺口，把污秽有毒的水放走，使新的泉水涓涓流来，然后饮用。江河的水，到离人远的地方去取，井水要从有很多人汲水的井中汲取。依然不才，只爱喝些茶水，不过这水却是依然的侍女从花瓣上采秸的露水”
　　“水质依然用了最好的，这水也刚好沸了，殿下来的是时候刚刚好，刚好来尝尝着上好的花露茶。”
　　“白依然！！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么？！还在这里和本太子讲什么煮茶！”蓝水钧心神不定的打断了红歌的话，有些急噪的将剑在手中晃了晃。
　　“殿下您真的不尝尝这茶水么？哎。可怜了敏儿啊，每天一早就要去收集露水，可惜了，可惜了最终却只落入依然这个俗人之口了。”眼中精光一闪，红歌如愿的看到蓝水钧刹那僵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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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在晚些时候还会有一节，现在还差点润色，马上就可以了。
　　

第五十三节 困兽之斗（三）


　蓝水钧的小小动作在红歌的刻意的忽略培养下，渐渐的成了大动作。几百人的队伍在几天之内就成了上万人的阵容，而在蓝水钧严密监视下的红歌，每日里倒也过了逍遥，时不时还对队伍的行进做些安排。让蓝水钧的心理渐渐的放松了对她的防备，一度认为红歌是投靠了自己，表面上看来蓝水钧逼宫的举动一切顺利。只是都城中的安排，在这个时候却是一团乱麻。
　　按照陈曲文的计划，逼宫至少要到半年之后，那时候所有的准备工作就进入了尾声，但是谁也没料到因为一个小小的宫女，蓝水钧会不杀红歌，只是将她软禁了起来。同样的红歌表面上的顺从，也将蓝水钧的信心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小。。。公子，该用餐了。”敏儿小心的喊着还在看书的红歌。面上有些不自然的红潮。前两天红歌将她喊到了房中，说要洗澡让自己伺候着。自己怎么也在宫里待过几年，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宫女，但这些事情还是熟悉的。当下也没多想，谁知道等红歌脱到内衫的时候，自己才发现自己家的公子是个真正的女子。那摸样妖娆得自己都有些心动，等红歌自己洗完了澡，再将裹胸的布缠好了。一直熟悉的公子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神了。
　　“恩，敏儿，你这个称呼好啊，小公子。呵呵”红歌笑看着眼前有些慌张失措的敏儿。几天前，将自己的女儿身份让敏儿知道，只不过是为了安排好以后的事情。免得小丫头跟着自己久拉，把身边的好因缘都错过了。等到了眼前，红歌却有了更好的安排。眼前蓝水钧的逼宫行动，在自己的刻意的培养下，已经打乱了都城那边他所有的部署，肯定是要失败。等蓝水钧的行动失败了，说不上蓝水君会做什么样处罚。不过无论怎样是不会伤其性命了。倒是陈曲文那边，靠着蓝水灵的庇佑，性命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只怕是不会有现在的风光了。蓝水灵本就娇纵成性，估计陈氏的日子，会更加的难过。
　　“敏儿？敏儿！”红歌有些好笑的摇了摇有些失神的敏儿，看着她慌乱的样子。
　　“敏儿，你这是怎么了。公子我难道是山上的老虎啊？能让你这么的害怕？还是说，你喜欢上你家公子了？”
　　“公子。。。。您，您就会拿敏儿开玩笑。敏儿是在想兰夫人呢。您这样，她还。。。。。。”
　　“还什么？你个小丫头，脑袋里都装的是什么啊？我不是和你说过，我是家道中落才会想到要去参加国试么？兰夫人是和我从小一起张大的丫鬟，你又想到那里去了？”
　　“公子，您这么相信敏儿，难道您就不怕敏儿将这些事情都说出去么？”敏儿有些犹豫的看着正在吃饭的红歌。
　　“恩，我还怕你不说出去呢。”
　　“公子！！您。。。您。。。难道敏儿在您心里就是那么一个卖主求荣的女子么？兰夫人能做的，我敏儿一样能做！”听红歌这么一说，敏儿的眼泪就流了出来，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呵呵，敏儿，敏儿你。。咳咳。。。水水。。。”红歌怕是没想到敏儿会有这么大反应，一时之间也被吓的呛到了，等敏儿将水拿过来，又顺了半天的气，这才又笑着说道：“你个小丫头，我就说了，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你偏又不承认。我能告诉你这些，就是说我信任你，只是我还有些安排。。。”
　　敏儿还是有些不依的撒起娇来，因为知道了红歌的女儿身份，也没有太多的顾及，就势就爬到红歌的怀中垂打了起来。红歌也只有搂着她，生怕是一个不小心，她再把自己弄伤了。
　　“白公子。好雅兴啊！看来本太子来得不是时候啊！”蓝水钧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搂做一团的两人，当下语气就冷了几分。
　　红歌却不急，示意着敏儿将自己的衣裳拉展了，将桌上吃残的酒菜收了，才让敏儿出去。
　　“殿下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正要拉蓝水钧坐下，却又看到敏儿站在门口冲着自己做了个鬼脸跑了。有些宠溺的看了看敏儿离开的方向，不自觉的摇了摇头。
　　蓝水钧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又盛了几分，也不坐下只将手中的书信放到桌上，转身就走了出去。
　　蓝水钧怒气冲冲的出了门，赶上了敏儿。也不管敏儿手中还端着酒菜，一把将敏儿扯到自己的怀中。敏儿一声尖叫，引得守卫的人都转头看向这面，待发现是蓝水钧的时候又都忙不迭的将脑袋转了回去。
　　“殿下，敏儿是奴才受不得殿下的宠爱。”回过神来的敏儿在蓝水钧的怀中挣扎。
　　“奴才？受不得宠爱？！我看你被白依然宠爱得不是很滋润么？！怎么到了本太子这里就受不得了？！”
　　“殿下，公子，公子。。。公子救我！”
　　被蓝水钧一抢正说不出话来的敏儿心下一急就喊了出来。蓝水钧一惊回头去看，手上的力道就松了些，趁着蓝水均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敏儿三步并做了两步，紧着跑了开来。等蓝水钧发觉受了骗的时候，远远的就只看到了一个有些仓皇背影。
　　看到敏儿安全的离开，红歌将窗缝关紧了，这才坐到桌前打开了蓝水钧放下的信。信是陈曲文的写的，内容也是早就在红歌意料中的。不外乎就是说都城的准备还不充分，要蓝水钧三思，不过。红歌随意的将信放到了桌上，不过，按照现在的局面来说，就是她红歌有心要让蓝水钧三思，怕是他也不会三思了吧。
　　等蓝水钧一脸怒气的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红歌安然的坐着。仿佛已经预料到自己会回来一样，桌上连茶水都倒好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不喜欢红歌一样。没有为什么，只是不不喜欢这种好象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看透了的感觉。不喜欢归不喜欢，红歌可不会管他不喜欢自己，何况她红歌也从来没喜欢过他一样。
　　“殿下可是看了这信了。”将桌上的书信推到蓝水钧的面前，红歌悠然的喝了口茶，等口中茶水的苦涩和花香都褪尽了才又接口说道：“陈大人的考虑不无道理啊，还望殿下三思。”
　　“三思？又是三思？！他让我三思，你也让我三思，等我三思完了，怕是这蓝水国的国君早就换了人来坐了吧？！三思什么三思，十日后回都城，到时候我看你们谁还敢让我三思！！”
　　看着蓝水钧摔门而出的红歌，依旧悠闲的喝着自己杯中的茶水。看来，这次的收获是要更大了，原来是自己高估了蓝水钧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明天影就该从纪默然那里回来吧。十日，呵呵，十日对自己来说有点多了呢。
　　

第五十四节 山雨欲来


　都城。
　　纪默然收到红歌的消息的时候，心中不得不说是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蓝水钧能大胆到如此的地步，同样的他也没料到，红歌的心思会细腻到如此的地步。看着站在眼前的影，刚毅的面孔，已经不是当年和自己在采醉楼过招的那个人了。当年的影公子，似乎随着白依然的出现，渐渐的变成了现在的影，只是个影子，所以叫影。倒也没有辱没了红歌当年给他的这个名字。知道红歌还等着自己的回应，当下也不再乱想只匆忙的回了信。
　　影看着只写了四个字的信，小心的收好转身就要出门，却在临出门前，被纪默然拦了下来。
　　“这就要走？一句话都没有？这就是都城第一镖局的大当家影公子是对待朋友的方式么？”
　　“都城没有第一镖局，同样的这里也没有影公子。”影看着纪默然的样子，脸上复杂的神情一闪而过，扰过了纪默然向着屋子外面急掠而去。
　　“若是在下见了影公子，会告诉他。。。。。。。”
　　远远的传来的声音，让纪默然的脸上浮起若有所思的笑容。看来影也知道在红歌的心中，他不只是个影子啊，原来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但是我呢？！纪默然有些不知所以的问着自己，但是我扮演了怎样一个角色呢？从第一次暗示红歌去收服乱军开始，就已经失去了守护她的资格了吧。
　　苦涩的笑容在纪默然的脸上肆虐，天边的云奇奇怪怪的做着各种各样的说不出的变换。呆看了片刻，收敛心神将苦涩藏到心底最深的地方，小心的掩埋好了，这才整理了衣衫向着皇宫的方向去了。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有些事情还得继续，它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心事就停在原地等着你迎接它的到来，这个到底纪默然明白。既然红歌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将身边唯一的保护者派来给自己传送消息，那他纪默然就一定不能让红歌失望。
　　次日，赤炼崖。
　　“哦，纪默然还说说了什么？”红歌拿起茶壶将看完的书信放到泥炉中，看着燃烧的火焰渐渐熄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问候影公子。”
　　“哦，是问候影公子啊。恩，也好我也有些话想对他说呢。正好你就帮我也问候问候他吧。就说，素阿一直在等着影哥哥吧。”红歌看着影的脸上显出的惊愕，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有些无趣的摇了摇头。这个影什么都好，就是认定了的事情，永远也不会改变。他认定了自己是他的主人，就不管自己做了什么，也只是克守着自己的职责，不会对自己发出任何疑问。
　　“十日后，十日内我要时时刻刻知道都城的动向。”说完红歌转身就进了内间，只留下有些不名所以的影错愕的看着红歌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边。
　　许久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才从影的身上缓缓的打破了室被静旎，房间中如兰花般的气息似有似无，被浓浓的茶香掩盖的很深，若不仔细的去分辨是察觉不到这淡雅的味道的。影有些贪婪的呼吸着混杂着兰花味道的茶香，眼中中却迸发出更加坚定的神色。
　　红歌这面的安排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蓝水钧那里却是有些焦躁。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说不出的紧张，如同黑暗中觅食的蛇般，紧紧的缠绕住蓝水钧有些过敏的神经，不知道为了什么，那种猎物般的感觉总是心底的深处折磨着他，有些神经质的添加了巡逻的人手，心中才塌实了些。
　　看着静静的躺在床上龙袍，蓝水钧的手指有些颤抖，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心中的兴奋。明黄色的龙袍上游曳的金龙，神态威严，颤抖的手指抚摩着平整的针脚，这么好的做工怕是真正的龙袍也不过是这样的做工了。私制龙袍是要杀头的，所以这件龙袍做好之后制作的龙袍的三百名工匠也都被秘密的杀掉了，这样的龙袍现在天下间就只有他蓝水钧有一件。一剖为二的夜明珠镶嵌龙眼，在夜间的时候会发出柔和的光芒，蓝水钧将薄被遮到头上，陶醉的看着如同被薄雾笼盖的龙袍。就是这种感觉，这种让人捉摸不到的感觉，威严中神秘，这才是皇家该有的风度。
　　“主子，陈大人有信来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骇得蓝水钧出了一身的冷汗，有些不满的看了看经闭的门，不舍的打开床上暗阁将龙袍小心的叠好收了起来，听着暗锁咔的一声响，又用手按了按，这才满意的笑着将床铺好开门把书信接了。
　　打开信，略过上面的准备不足啊，请三思的什么。只看结尾的部分，陈曲文的信，蓝水钧从来只看结尾，因为只有结尾才会向他汇报些都城的事情，开头洋洒的几百字大都对于蓝水钧来说都是些屁话，是不值得自己去看的。
　　“原来蓝水谣也不只是个只会玩耍游荡的浪荡子啊，竟然知道向老头子讨要职位了，不过是近卫军的职称，给了就给了，也不知道陈曲文紧张个什么意思。等本太子做了皇帝，就给他蓝水谣十个八个人去好好的玩他官兵捉贼的游戏！呵呵呵呵，皇位啊，我蓝水钧这就来了，你可不要等得太急啊。。。”看着信的蓝水钧有些忘乎所以的念叨着自己的美梦，说到高兴的地方禁不住笑了起来。心中更加的着急了起来，说是十日，现在他就想站在那万人之上的位置上看看全天下的人还有谁敢不服他蓝水钧。只有十天了，还有十天啊，他蓝水钧现在就有些等不急想看到白依然看到自己身加龙袍后的脸，应该是会必恭必敬吧，那个时候将让他把敏儿给我送到宫里来。不，不应该是送来，应该是敏儿哭着要来，我，不朕却不要她。。。。
　　就在蓝水钧做着美梦的时候，都城的陈曲文却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蓝水谣不只是讨了近卫军的职位，眼下已经将都城守军的官职大大小小都抓到了自己的手中，明面上蓝水谣的手中只是把握了数十人的近卫军，可是眼下他陈曲文就是想送只蚂蚁进都城都会有人报到蓝水谣那去。
　　这个该死的蓝水谣以前也没看出他有这么精明，一定是纪默然这个混蛋给他出的主意。如若不然，他蓝水谣的脑子那能做到这么好。还有那个白依然，本来拒绝了太子的拉拢，现在看风头不对了就又依靠到太子的身边来乘凉，总让他觉的心里不是很塌实，可太子不知道着了什么道，就是不愿意除掉白依然。连什么人才难得的话都说出来了，狗屁的人才，蓝水钧要是知道什么是人才，就不会把他陈曲文逼成现在这个样子。
　　蓝水灵这面对陈氏的刁难也更明显了起来，原来还能看着自己跟在太子的身边，什么事情都不敢做得太明显，现在太子表面上是倒了，别说是对陈氏就是对着自己也没有个好点的脸色，三天五天的就回‘娘家’去了。红歌又不知道去了那里，说起红歌陈曲文心中的气就更盛了些，去醉红楼找她，她竟然说不认识自己。本来以为她只是一时的气愤才那么说的，谁知道再去的时候红歌就没了踪迹，就像是从来就没来过都城一样。去问了纪默然也是一样，两个人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红歌才会不见的。现在到了，把个老不死的东西扯到自己的身边，红歌倒是不知道去那逍遥自在去了，谁知道他陈曲文的辛苦啊。
　　有些生气的把手中的信摔到地上，踩了几脚，觉着解气了又慌忙的拣了起来，小心的将上面的灰尘什么的都擦拭干净了。打开抽屉下面的暗格小心的将信放了进去，里面已经放了几十封信的样子，仔细的数了数，确定数目是对的，才将暗格封好了。整了整衣冠，忙着出门去安排了。
　　只是都城的几个守卫，估计蓝水谣也翻不出什么花来。十天的时间总的说来还是有点紧的，出门的时候又听见蓝水灵的骂声，心中免不了又埋怨了红歌几句。抬头看天上的云彩有些重了，连风都起了，看来蓝水国的雨季在今年会到的早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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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大家告个假~今天只有这一节了`宠娘要出门了，家里有些事情要处理。对不住大家了。鞠躬。。。
　　

第五十五节 风满楼


　蓝水君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的文书，上面写的是蓝水钧的事情，有些不可思意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今天一早，就有人来说都城外聚集了上万人的队伍，还以为是乱军呢，谁知道眼前的文书却告诉他，他最宠爱的儿子今天就要在自己家的门口反了？！
　　有些颓废的坐到龙椅上，纯黄金打造的椅子，坐着不是很舒服，外面的人总是看到坐在上面的人是怎么样风光无限，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坐在上面的人是怎样的辛苦。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难道一切就应该是这样的么？！难道在自己坐到这个位置上的时候，这一切就这样注定了么？！
　　看着朝堂上的人，那么多的人都有着不同的面孔，有高兴的有惶恐的，更有幸灾乐祸的，怎么会这样？！这天下不是他蓝水的天下么？那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就是他的弟弟坐了这个位置，蓝水家依旧是这个天下的主人不是么？！难道炎周朝的悲剧会在蓝水家的头上重演？！拭父杀弟！！难道他蓝水家坐到这个位置上就是为了做这些事情么？
　　“陛下，现下首要是需要大量的军队来保护，陛下和各位娘娘的安危啊。依臣之见，陛下和各位娘娘应该避开这次的祸事。”
　　“陛下，臣以为，不能做缩头之鸟，应该迎面出击，给判军以迎头痛击。让大家也看看我蓝水军的威风。”
　　“陛下三思啊，陛下贵体重要，应该先避开风头，这样的事情交给臣下们去做就是了。陛下。。。”
　　“陛下，陛下，都到了都城的门口了，你让陛下避到那里去？要让天下都耻笑我蓝水无人么？！”
　　“陛下。。。。”
　　“陛下。。。。。。”
　　“陛下。。。”
　　“好了！你们还有完没完啊！”蓝水君有些恼怒的看着朝堂上吵得不亦乐忽的众人，不得已出声制止了无休止的争吵。总是这样的争吵，总是这样的争吵，总是毫无建设性的争吵，也没见谁能给出个好点的建议，只知道吵只知道吵。
　　“父皇，儿臣愿替父皇出面劝戒皇兄。”看着蓝水君的面色变换，在纪默然适当的提醒下，蓝水谣走出了众人的包围。
　　“谣儿？你。。。。。。。。”蓝水君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这个只知道风月的儿子，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起蓝水钧的强势来说，蓝水谣总是一副懒散的样子，他从未正眼的看过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换个时间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样的局面下，这个一向没什么出息的儿子会成为自己最后的希望。他的希望一直是蓝水钧，一直是像极了自己的蓝水钧！
　　“父皇，皇兄被贬想是心中有些怨气，待儿臣去劝解劝解，心中的怨气出了也就好了。一家人之间那有什么深仇大恨是说不清楚的。”蓝水谣一字不拉的背着红歌早就安排好的词句，心中一片的茫然，弄不清楚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只是纪默然和白少辅都这样让自己说，那自己也只好说了。若是真的打了起来，至亲间的血战怎么说也伤及了人心。
　　“谣儿，没想到，最后帮了父皇的会是你。看来父皇确实是老了啊。老了。。。哎，你去吧，路上小心些，若是你皇兄执意要。。。。。。。。。你。。。你就。。。。。。。。。。”蓝水君哽咽的说着话，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连语气都有些不连贯，脸上更是挂满了泪水，示意着老太监喊了退朝，留下一大殿的臣子搀扶着向后面去了。
　　纪默然远远的看了看被大臣们围在中间的蓝水谣，无奈的笑笑转身向着蓝水谣所住的宫殿去了。今天蓝水君的花招玩得不能说是不好，虽然早就在红歌的意料之中，但真的看到了纪默然却压不平心中的不满。蓝水谣此去，若没有红歌的接应，怕就是死在了判军之中，蓝水君也不会眨下眼睛的，但若死的人换成是蓝水钧，那蓝水谣就是有功绩怕也得落个阶下之囚吧？！
　　算算蓝水谣身边围着的人不在少数，怕是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纪默然索性沿着花园散起了步来，花开正艳丝毫没有朝堂上的烟火之气，这样的氛围让纪默然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在赤炼崖甩着头发的红歌，那时候的红歌虽然是着了白色的男装，但那样的妩媚一刹间就夺去了血杜鹃的风采，只是那样的红歌，他纪默然还能看到么？
　　“见过纪尚书，尚书好雅兴啊。”
　　淡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将纪默然的心神又拉回了皇宫这美仑美奂却无一丝生气的花园。抬头的瞬间却被眼前的人骇得失了神，差点就将红歌的名字喊了出来。身上如兰花般的香气，虽然是浓烈了些没有红歌身上的那么淡雅，仔细的分辨还是能感觉到熏香的味道，相似的面容，相似的声音，就连浅笑都像极了红歌的女子。想是站得久了，看眼前的男子默不做声，当下也不在多等颦颦亭亭的向着远处走去，留下呆住的纪默然，一直看着熟悉的身影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兀自呆立着纪默然，一直注视着佳人离去的方向，那浓烈的兰花香气还盘旋在空中不愿散开，只是伊人早就飘渺了踪迹。
　　“默然？默然？！”蓝水谣好不容易拜托了大臣们的环绕逃了回来，正碰上还在发呆的纪默然，连着喊了几声才看到纪默然的眼神逐渐的清明了起来。有些奇怪的打量了半天周围的环境，除了有些兰花浓郁的香气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默然，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殿下，前面的事情怎么样了？”纪默然有些不自然的挪动了下已经站得有些麻木的双腿。
　　“还能怎么样。不就是那样，什么旷古奇才啊，民之万幸啊什么的，听得我耳朵里都快生茧了，还不容易才逃了出来，你可不要在和我说这些啊。”给了纪默然一个我很怕怕的眼神，蓝水谣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才又压低了声音：“白少辅到底怎么安排的？我就不明白那个位置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你们这些人都推着我去坐那个位置？皇兄想坐，就让他去坐就好了。”
　　“殿下，白少辅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原因。”纪默然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已经合身坐在花池边上的蓝水谣，摇摇头有些无奈。
　　“大皇子想坐那个位置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但天下都知道一个野心过大的人不适合做一个太平天下的君主，太平的天下要得不是无休无制止的野心，要得是有耐心的人细心的经营。大皇子的作为你我都看得到，这宫中的女子稍有些姿色的下人，那个没受过他的‘宠爱’？若是这样的人做上了那个位置，怕的是蓝水国又会重蹈落炎的祸事啊。”
　　“难道除了我其他的皇子都不行么？”无视于纪默然的劝说，蓝水谣有些颓废的问道。
　　“其他的皇子？是未及弱冠的三皇子，还是牙牙学语的小皇子？殿下，这个位置不是为了自己才去坐的，是为了天下的人你才要去坐这个位置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是蓝水家一家的也不是炎周一家的，蓝水能顺应民意灭了炎周，同样也会有别人顺应民意灭了蓝水。只是在那之前，我怕首当其冲的就是我和依然了。”
　　“依然和我早就明白的拒绝了大皇子的拉拢，若他坐上了那个位置，那我和依然自然是死罪活罪都少不了。而殿下您，怕也是悠闲不了。依照大皇子的性情，绝对容不下您就这样在他的身边安然无恙。有道是卧榻饲虎，怕是会养虎为患啊，这种事情即使大皇子愿意去做，怕是他的三百谋士也不会让他这样去做的。”
　　纪默然看着身边的蓝水谣面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半晌悠悠的叹了口气。顺着蓝水谣的视线遥遥的望着远方的天际。
　　“若是我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纪笛是否还会如今日般待我？”
　　“默然只是沙石，只能做些沙石能做的事情。”
　　
　　

第五十六节 功成


　蓝水钧有些自豪的看着环绕着身边的上万人，规矩的阵行，统一的着装，就连旗帜也是崭新的样式，怒海的波涛上翻滚腾云的金龙，这才是一个王者该有的气势，不是他蓝水钧看不起蓝水国的将士，光他们的旗帜就和自己的没办法相比，一只小虫似的龙歪歪扭扭的挂在上面，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旗帜被弄脏了呢。
　　被蓝水钧的亲兵包围着的白依然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清，即使这些都是出自白依然的建议，蓝水钧心中还是有种把握不住的感觉。这个白依然，仿佛从来没有真心的归顺过任何人，对谁都是这般的淡然，这次对他蓝水钧的出手相助，怕就是他们文人所谓的良禽择木而栖？亦或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蓝水钧不知道，眼下的他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白依然这次出给他的计策能帮他顺利的坐上那个位置，所以眼下对白依然他还是信任多些，哪怕将来。。。。会有将来么？蓝水钧笑着看了看对面的高墙，眼中闪烁着的野心的光芒足以燎原。
　　“白少辅”坐在马上的蓝水钧微微的点点头“你看对面的阵形，多长时间本太子才能看到正殿？”
　　“殿下，最多一柱香的时间即可。”红歌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是呵一柱香，只要一柱香的时间，纪默然就应该可以把朝堂中的眼线安抚了吧。蓝水钧绝对可以在一柱香之后看见正殿，不过会是在怎样的情况之下，谁也不知道。她红歌也不知道，红歌永远也不会知道的，不是么？
　　远远的看见蓝水谣单骑出了城门向着他们的方向来了，红歌面上笑容更淡然了些，看来蓝水君确实已经无计可施了，不然也不会中了自己的计把这个一向看不上眼的王子派了出来。不过这样也好，弃子往往才是最好的棋子。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蓝水钧竟然可以把他逼到这样的地步，若自己真心助他怕是那个位置不会落到别人身上了。不过。。。。。。想到这里红歌笑了，真的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从来没有这样的笑过。原来蓝水君的心中这么看中这个有野心的儿子，不知道兰妃在天有灵会不会感到欣慰？
　　“皇兄！皇兄！谣儿替父皇来接皇兄回城了，皇兄，回头是岸啊。”蓝水谣用力克制着面颊的抽搐的将纪默然安排的话说完，也不知道纪默然在想些什么，这样的词都可以拿到战场上来说，若不是眼前还有着上万兵士，战争一触即发，他绝对会掉头回去收拾该死的纪默然。
　　“太子殿下，蓝水君上了城墙了，是否可以。。。。。。”红歌笑看着蓝水谣隐隐有些变形的脸刚好将悲愤的心情表达的恰倒好处，这个纪默然还是没忘了要搞些花样出来，什么回头是岸，我还立地成佛呢。蓝水谣的话她到是不陌生，前面的一句是他们约好的暗号，可是后面这一句，哎。。。红歌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忽然间有些同情起站在眼前孤身一人的蓝水谣来。
　　蓝水钧同到蓝水谣的话，面上一凛。感情在蓝水君的心中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啊，回头是岸？好我蓝水钧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回头是岸！！
　　“来人将本太子的皇弟‘请’到后面去好好的休息，好生的照看着，少了一根头发我要你们的命！”蓝水钧很张狂的笑看着蓝水谣被人拉扯着向后走去，城头上的蓝水君匆忙站起来张望的样子，很慌张啊。慌张？！那我就让你更加的慌张一点：“来人，按计划行动。给我瞄准了那个死太监，就那个皇帝身边的那个。要三箭齐发，两箭肩双肩，一箭咽喉。听到了没有？！！”
　　蓝水钧身边的小卫领了命令，匆忙的指挥着手下弓箭手各自找准了自己的目标，又小心的将令棋交到了蓝水钧的手上。蓝水钧手一挥，三支离弦之箭破风而去，隐约间听到有人凄惨的叫声，对面的城墙上已经乱做了一团。蓝水钧有些得意的看着眼前纷乱的局面，身边的将士也都笑了起来。
　　白依然这样的安排不能说是不好，虽然这些个箭手都是花了大价钱从江湖上雇佣而来的高手，不过高手不愧是高手。这三箭射出去了，蓝水的军心也就动了，嘿嘿，你们皇帝的小命我也是想拿就能拿走的。本来按照蓝水钧的意思，这三箭是要射在蓝水君的身上的，不过白依然却劝住了他。说什么拭君杀父会让天下人所不容，会让蓝水军前后团结一心，蓝水钧想要得位置就会来得名不正言不顺的，怕是天下的人都不会服气。现在所要做的只是让蓝水君知道，这个位置他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我蓝水钧坐定这个位置了！！
　　相对于蓝水钧的欣喜，红歌的面上就冷淡了许多。举目四下看了看，在得到林里的暗号后，红歌笑得却也张狂了起来。说是张狂比起蓝水钧的笑容却有淡然了许多。轻微的一点头，影就已经从身后抱着她在空中纵跃了起来。
　　蓝水钧有些诧异的看着被影抱着跃到空中的红歌，正准备张口询问，身边凛冽的剑气却逼得他不得不将身子压低，催促着身下的马想前奔跑了两步刚好错开了自己和侍卫。
　　等蓝水钧发觉不妥匆忙的回头的时候，却正好看到林里以急快的速度跃到了自己身边，伸手像是要拉马停住，却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向这马身上刺了一剑，马儿中了这一剑吃痛的一声嘶鸣狂奔了起来。蓝水钧心中一紧，双手不自觉的使力想让马停了下来，可是马现在正是疼痛的时候，那里还管得了身上人的想法，只拼了命般的向前跑去。
　　林里口中呼喊一声，就势一滚卸掉了被马突然甩开的力道，人倒是没怎么受伤只是一身的泥土再加上将事先准备好的血袋在落地的时候弄破，现在他的身上可以说是狼狈到了极点。看着已经跑的远了蓝水钧，在看看眼前明显呆掉的战士，嘿嘿笑了两声，刻意的一瘸一拐的向着大军的方向跑过去。
　　这个时候蓝水谣也正好骑了马带着敏儿从后营的方向跑了，林里看到所有的人都已经安全的撤离，自己刚好离大军还有一小段的距离，张口就开始大喊红歌早就安排好的话。
　　“大家快跑啊，太子殿下回都城做他的太子去了，丢下我们不管了。”
　　他这一喊，再加上早就安排在大军中的细作跟着一骚乱，本就临时纠结起来的军队。虽然人数和装备上占了上风，但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还太短，彼此间也都还处在不信任的时候。刚刚用箭射杀了老太监的几名弓手，现在早就转移了手上的弓箭，飕飕的破空之声传来，刚刚还在努力安稳着人心的几个蓝水钧身边的老人，就一一都下了黄泉，陪着刚才他们都还在嘲笑的老太监去了。
　　蓝水钧跑出了没多远，就听到了身后的骚乱，这时候马的痛劲已经小了，毕竟是训练过的战马，不像是一般的马一样一负痛就能尽全力的狂奔。手下稍微使了些力气，马的速度就慢了下来，蓝水钧正想着要拉转马头。耳边就穿来马蹄的声音，慌乱的抬头正好对上赤炎有些怒气的眼神，随后颈项间一痛，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第五十七节 干娘


　一场声势浩大的逼宫行动，在红歌有心的算计下就如闹剧般的结束了。不止是红歌朝堂上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蓝水君会怎么处理眼前这个先是下毒要谋害皇后，接着纠结了大量人马要反的前太子。之所以称之为前太子，是因为若说蓝水钧之前还有可能仗蓝水君的宠爱能重新坐回太子之位的话，现在的他不被杀头都是天怒人怨的事情。
　　红歌回到了都城先在朝堂上叙职请罪，蓝水君也不好过度的惩罚她。虽然是由于她的存在才让蓝水钧的声势在短时间内发展成这样，可是蓝水君现在却不敢将这个平了叛乱的‘功臣’怎么样。在朝堂上想了半天，才定了玩忽职守，但看其有功功过相抵。定了这些，想是蓝水君心中还是有些气闷，又在红歌回府之后差了人来，说是红歌一路辛苦，这半月里就当是休假了不用每日去上朝了。
　　蓝水君免了红歌的早朝，在外人眼里是在体恤红歌一路车马劳顿，但是红歌却明白，蓝水君是怕自己在朝堂上再做出什么事情，救不了他的宝贝儿子。将蓝水钧置之死地？红歌没想过，她只想让身边的人过得开心一点，这次能这么去算计蓝水钧怕是为了兰妃的事情吧。不管怎么说那个如兰花般的女子，从来没待薄过她红歌，就是到了最后的时候也是为着她红歌打算，也许这次是她红歌任性才会将这么多的人牵扯进来。不过她不悔，总该让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也尝试下至亲离去的那种焚心之苦才好。
　　等忙完了朝堂上的事情，回到府中的时候，影早就先一步回来吩咐下人将沐浴的水都准备好了。红歌回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小兰将自己的女装拿了出来，又叫敏儿伺候着进房间洗澡去了。也不知道她和敏儿在沐浴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后来又喊了影进去，影出来后匆忙就离开了。小兰一头雾水的喊了林里驾了马车在后门等红歌和敏儿出来，一路就向着陈府去了。等到了陈府附近的时候，红歌又让小兰和林里都下了车在原地等候，让敏儿驾车走了。
　　小兰和林里有些焦急的等了大约两个时辰，又看着马车缓缓的驶了回来，急忙掀开车帘，却看到车上多了个慈眉善目的老夫人。虽然心中疑惑，但看红歌无恙也不好多问，只听了红歌的话将车子向着城中比较偏僻的一处园子去了。
　　等到了园子，影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在园子的门口等着。红歌小心的扶着陈夫人下了马车，看者眼前的宅院和门前的影，陈夫人竟然落下泪来。一时间红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紧着将陈氏安顿进了主房，又陪着说了会话才出来。这一翻折腾，明白的只有三个人，而真正明白的却只有红歌和影两个人。
　　红歌就着小兰的手喝了口茶，又拿过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了看林里和小兰两个人面上都挂着疑惑的神色，又看敏儿也是一脸疑惑，正了正声音。
　　“好了，这折腾大半天了，我也该和你们说说了。小兰啊，说起这个人，你才是最不应该陌生的，她就是当年我娘。”娘？红歌有些诧异的回味着刚才自己说的话，娘？这样就轻易的叫了出来么？“陈曲文就是当年拖给纪默然的弟弟。不过你们都知道我的身份，我也就不多说了。这个陈氏不是我的生母，却是我最不能抛弃的人。”
　　“今天我叫敏儿帮我洗澡说的就是这件事情。陈曲文的娘子是谁，你们都清楚，怕是那个人敏儿也不会陌生。”
　　“啊！是她，蓝水灵，难怪公子一回来就急着把老夫人接了出来。”敏儿一听到这，到是明白了大半。
　　“可是，奴婢还是不明白”兰儿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敏儿恍然大悟的脸，对着红歌接着问道：“这蓝水灵嫁到陈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了公子也不是置办不起这么一坐园子，怎么到了现在了才想起来把老夫人接出来啊。若是蓝水灵真的不好，公子应该早点将老夫人接出来才对啊。”
　　“呵呵，小兰问得好啊。怕是林里心中现在也在怪我的后知吧。”红歌慢慢的叹了口气。“开始的时候我不是没想过，只是看过了一段时间，蓝水灵似乎是没有传言中的那么跋扈，我也就再没往心里去过。直到太子下马，你们也知道陈曲文一直在太子这边的，我才又从影那里知道的这件事情。哎，也是我疏忽了，没了太子的撑腰，蓝水灵又怎么会卖陈曲文面子。”
　　“哦，我知道了。这次太子彻底沦落为阶下之囚，公子怕那蓝水灵更加的变本加利这才将老夫人接出来吧。”小兰用力点了点头，复又想起什么抓着红歌的手撒起娇来。“公子，老夫人这里我来伺候好不好啊，小兰一直也没有娘可以疼爱。今天我看见老夫人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个好人，我能不能认她做我的干娘啊？”
　　“不能。”红歌笑看着小兰一脸的失望，连眼泪也快落了下来，这才又说：“她本来就是你娘，你又认什么干娘啊？我娘不就是你娘啊，夫人？”刮了刮小兰的鼻子，看着小兰有些娇羞的躲到了敏儿身后。“敏儿，老夫人的这面，小兰是不能来照顾了，但是这里我又不放心交给不相熟的人去照顾。所以，我想。。。。”红歌有些犹豫，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若换做是以前，她怕是想也不想的就说了，可是现在她不能。就在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后，红歌才发现，敏儿只是一直的跟在她的身边，但是敏儿也有自己的家人。她不能这么自私。
　　“敏儿愿意，公子敏儿愿意。”敏儿看着红歌的神色，有些焦急的跪了下来，原来的宫里总是动不动就要下跪。膝盖上的青色怎么也褪不干净，到了红歌这里她却一次也没让自己跪过，不仅没让跪过，吃饭喝茶还要问问自己烫不烫，逢上变天还要问问自己冷不冷，这不是在把自己当外人啊。“公子，刚才在车上敏儿已经认了老夫人做了干娘，您不让敏儿来伺候，敏儿还想求您让敏儿来呢。敏儿从入宫开始，就没过过一天像人的日子，公子啊，您就让敏儿象象样样的做回人好么？”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红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用力拉起了跪在地上的敏儿，抱到了怀中，任由她把自己的衣裳做了手帕擦了眼泪了。
　　“公子，我看您就将敏儿也收了做了填房吧。嘿嘿，我们这里两个大男人还没公子您的魅力大呢。。。。”林里在一边插了句话，嘟囔的语气让屋子里的三个女人一下就笑成了一团，红歌只用手指指着他，却笑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林里本来还有些诧异的看着三个疯女人不知道她们笑些什么，等回头对上影那张带了笑的脸的时候，才明白过来他们是在笑自己呢。反复将自己刚说的话念了两边，挠着头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第五十八节 变


　蓝水谣要大婚了。
　　红歌得到消息赶去的时候，祝贺的人还围绕着有些郁闷的蓝水谣。远远的看到人群，脚下一转红歌绕过一群人的眼睛，向着花园去了。时节正好，花园中的花正是开得艳的时候，一路上走来白衣盛雪引得路过的宫女都会多看几眼，因为熟得他是皇子少辅经常出入，倒也没有人阻止。信步走来，一路上倒也惬意，等到了水榭的时候纪默然手持了玉笛早就站在了那里，水荡云清的样子，倒是惹得红歌心中一阵的不甘，这些日子来她一直在外面奔波反看纪默然一直悠闲，先难怪红歌会有心不甘的感觉。
　　待走的近了，两人相视一笑。相协静看风云，一时间谁也不愿意先说出话来破了眼前的宁静。
　　“依然，”纪默然想是笑得够了，转身有些贪婪而有宠溺的看着眼前淡笑满布的面容。“这次的大婚，你怎么看？”
　　“恩？怎么看？呵呵，我还能怎么看。既然是皇上的安排，作为臣子的我们，也只能是用心的去看了。”
　　“呵呵，你说的倒也没错。只是。。。”纪默然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前些天我在园子里见了红歌。”
　　“红歌？！”红歌有些吃惊的看着纪默然微皱的双眉。若是别人说了，她也只会笑笑就罢了，可是纪默然若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是绝对不会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的。“难道说，这又是局？”
　　“局？我看不止。依然若是觉得累了，不妨伴为兄遨游天地如何？”纪默然装做无谓的样子看着面前的红歌，生怕是让红歌看出自己的心思来。
　　“呵呵，默然说笑了。遨游天地当然是要偕同红颜，若是依然去了那就是大杀风景的事情了。”红歌小心的回避了话题。“眼下要紧的却是这二皇子的事情，若只是一般的大婚，倒也是喜事一件，怕就怕。。。”略一思虑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得身后脚步急响。
　　“白少辅。”温言软语在红歌的耳边响起，转身欲看。却被纪默然一把拉住了，正诧异间又听得后面说道。“纪尚书多虑了。奴下和白少辅是旧识了，只是我家的主人想见见白大人。不知。。。。”
　　红歌听得声音熟悉，拉下了纪默然抓住自己的手，回头时才发现原来是假红歌来了。难为纪默然如此的为着自己着想。只对着纪默然笑笑微微的摇了摇头，随着假红歌的脚步就向着内宫去了。留下纪默然一人眼睁睁的望着佳人远去，却又无奈。
　　待进了内院，红歌这才有时间来好好的打量打量当日只见了一面就不再见的替身。说不上是什么地方差了，索然眼前的人一举一动皆在模仿着自己，但那里说不上来有些奇怪。虽然心中存着怪异，但想想人有白样，能模仿自己到这样已经属于难得了，心中也不再多想，只跟着眼前的自己转过了内园的角楼向着蓝水君的密室方向去了。
　　“红歌，来坐到为父的身边来。”蓝水君笑看着眼前的两人。红歌一时却有些诧异，等身边的女子退开了，才知道蓝水君这是在喊自己。忙举步走了过去，心中却是百转千回的思量蓝水君眼下的笑面怕是和蓝水谣的婚事有些关系。
　　“皇上玩笑了，依然怕是承受不起。”红歌淡然的立在蓝水君的身侧，看也不看一眼已经拉开的坐椅。
　　“红歌！还在怪为父么？”蓝水君眼中有些怒意一闪而过，极快若是不仔细的看怕是不会注意到。不过红歌是何人，能得蓝水君如此的重视，若是没有一些手段也不敢在蓝水君的面前耍手段了。
　　“依然不敢。自古君是天，臣是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依然那里敢对皇上有所不满。”
　　“呵呵，依然这话可是你说的。为父可什么都没有说啊。为父喊你来也正是为了你的事情，既然你已做好了准备，那为父也不和你玩笑了。”蓝水君面上闪过喜色，等得就是这句话，没想到红歌能这么快的将自己想听的话说了。
　　“红歌觉得谣儿怎么样？”蓝水君举起茶杯将自己的眼色盖了，让红歌看不透现下他的心思。
　　“依然不知皇上所指。”红歌心中警铃大做，明知蓝水君指的是眼下蓝水谣大婚的事情，也只好装起了糊涂来。
　　“呵呵，红歌，莫要以为为父老了。若是钧儿会逼宫，这是不假，按照他的性子，这事是迟早的事情。若说是毒杀皇后么，这却是。。。。呵呵。。。”蓝水君面上挂了笑看着红歌的面色。“眼下，这太子钧儿是万万不能去做了。能做太子之位的也只有谣儿，只是谣儿身性散漫，若是没有个厉害些的女子管束着，为父还不知晓他会闯出什么祸事来呢。”
　　“皇上英明，不知是那家的千金？”红歌心中一惊但面上却丝毫不见风云，不到了最后时刻，谁也不知道这蓝水君心中打的是什么主意。
　　“呵呵，红歌莫要再和为父说笑了。为父有意撮合你和谣儿呢。”蓝水君作势擦擦眼角，身边没了老太监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的，有些话还是别人来说比较合适，眼下也只能自己来说了。“谣儿一人怕是压制不了朝堂上的老臣，若是红歌你能从后辅助，那。。。”
　　“皇上三思，依然无德无能。能辅佐朝堂是依然的幸事。”
　　“红歌，莫要再笑了。为父要你去做谣儿的太子妃！”蓝水君看红歌打得一手好太极，当下也不再犹豫，只把话说明了，看红歌面色不善，又嘱咐人要好生的照顾着红歌，自己却笑着走了。
　　太子妃！！红歌只觉得心中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的，噎得自己难受，虽是早就知晓了这件事情，但是眼下由蓝水君亲口的说出来，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的。看蓝水君已经走了，自己也不好在这里呆下去，当下笑着让宫女把上来的茶放下，向着蓝水谣的殿中一摇三摆的走了。
　　

第五十九节 乱


　“依然！！你难道真的会。。。。”纪默然有些不可置信的拉着依旧一脸淡然的红歌，话虽然说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院子里的人心中却都是十分的明白。
　　“怕是会，他决定的事情就是是错的，怕也不会该的。”红歌有些无奈的说着，语调轻松倒怎么也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仿佛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人的事情。
　　“公子！那。。。那。。。”小兰已经红了眼睛，看着红歌嘴里那里半天却也没那出个什么结果来。
　　“傻丫头！”红歌拿折扇点了下小蓝的额头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有些怜惜的揉了揉，看看院子中的众人。“你们都有什么话，我知道难道蓝水君就不知道？他能做出这样的安排，怕是什么事情都安排好了的，眼下我们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摇摇手制止了众人还要说下去的意思，将小兰拉做到身边的椅子上坐了，红歌有些疲倦的揉揉眉间。
　　“我去小歇一会，你们若是有不明白的事情问纪大尚书好了。。呵。。。。”红歌做困的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向着自己的屋内去了。小兰作势要追上去，却被一边的林里手快的拉了回来，轻轻的摇了摇头。
　　红歌现在的心中说不乱是假的，不光是乱，还乱得厉害。手也有些无法克制的颤抖了起来。思绪悠悠的就回到了当初刚见了蓝水谣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是在干呕吧？！红歌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那个时候的蓝水谣还真是干净，连一点点的脂粉气味都受不住，“幽幽林中立，自怨亦自哀。。。？”轻轻的吟着当日蓝水谣昏迷之前的话语，红歌的心却不受自己控制的回忆起那个只会偶尔来陪着自己喝茶的男子身上。
　　那是怎样一个男子，红歌说不清楚，男子于她说明白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纪默然，蓝水谣，乃至蓝水钧在她红歌身边出入的男子那个不是不凡之人，现在硬要她想起什么不同来，她也不知道该从那里想起。若硬要说什么，那就是那句诗，那句红歌一直心心念念的诗。
　　红歌的心中很乱，她知道这样不好，会耽误她很多事情，但是就是止不住的要乱，等到府上来了官差的时候，屋子里的人都乱成一团，她还是独自沉迷在自己的心事中。直到小兰猛地上来拉了她一把，她才注意到眼前的官差不似往常一样，是到府上了请安送礼的。因为无论是请安也好送礼也好是不用拿着兵器来的。
　　“不知阁下到依然府上有何事？”红歌正了正身形，强迫着自己不要去乱想正视眼前所发生的乱向。
　　“怎么了？你还在这里装糊涂？！上面说了，你要和别人关在不同的地方，怎么？白大状元是让小的动手呢？还是。。。。。”官差面上带了些嘲讽，用眼角看了红歌一脸的若有所思。
　　“恩。。。。难怪。。。。”红歌小心的给暗处的影给了手势，看着眼前的官差心中明白怕这就是蓝水君的安排了，当下也不好多说话，只拿了些银钱交到官差的手中，整了整衣衫，自行就出了门上了门外的说囚车不像囚车的四面封得密不透风的车子。
　　看红歌上了车子，小兰等人心中虽是着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忙忙的看着纪默然一脸的若有所悟站在一面，心中多少也安分了下来，有些焦急的看着那车子越驶越远。
　　都城的消息一向传播的很快，若是有心让别人知道，那消息的传播速度会更快，红歌这边刚出了状元府上了那辆车子，那边已经有不少的大臣差了家人上门索要拜贴来了。小兰还有些犹豫着，影就已经把拜贴拿了当着那些下人的面放到碳火中燃了一干二净。那些下人看了，也各自匆忙的回府向各自的主人回报去了，只留下林里等人一脸的无所谓看着院子里的下人乱做一团。
　　话说红歌上了那车，才发现车上别有洞天，小小的车子外面看不出什么来。等进了里面才发现里面一应用具都齐全。门口的泥炉上煮好的茶水正淡淡的散发着香气，一个婢女正小心的往茶杯中倒着茶，红歌也不答话，只能着茶水倒好了，暖暖的喝了才舒服的躺到一边早就准备好的软垫之上假寐了起来。
　　见红歌睡了，一旁婢女也不多话，只小心的从边上的小柜子里拿了些衣物小心的准备了起来，红歌在旁边迷着眼睛看了，才发现小到珠花胭脂这里都准备全了，那些衣物看得出来也是极尽了奢华，全是些上好的面料。心中也确定了下来，眼前的这些人必定不是些常人，该是蓝水君极其信任的人才是，要不然也不敢就这样让他们当着自己的面就整理起这些女儿家的东西来。
　　车子大概行了有一柱香的时间，红歌想是躺的不舒服了只好爬了起来，正觉着有些口干，身边的婢女早就温好了热粥，伺候着吃完了，才把茶水倒上让红歌解了饥渴。吃饱喝足了的红歌也不急着问去向，只又在一面眯着眼睛打量起车内花纹来了。还好没让她过于无聊，再过了也就盏茶的时间，婢女小心的摇了摇红歌，用眼神示意着快到了，又拿了那些衣物匆忙的给红歌穿了起来。红歌也不去管那婢女，只由着她将自己装扮了起来，等装扮完了又拿了小些的铜镜让红歌看了，前面这才叫到了。
　　那婢女倒也尽职，听前面说是到了，匆忙将红歌换下来的男装收了起来，自己先行从车上下了，又把红歌小心的搀扶着下了车。红歌左右看了看只是觉的眼熟，一时间却也想不起来这是到了那里，也只能由着人家带着自己转来转去的。等转过了一座假山，眼前豁然一亮，才又看得明白原来只是从侧门那里绕回宫里来了，再想起前些时候里见的那个替身，心中大致也明白了蓝水君的想法。
　　

第六十节 短春宵(大结局）


　红歌到了宫里才晓得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外邦的公主，说来也好笑，红歌有些不知道为了什么顶了公主的身份在这蓝水皇宫转悠也没人感到奇怪。倒是碰到了纪默然，那有趣的男子先是皱着眉头从红歌身边走了过去，等过去了又站了想了想，猛地抬头就正好对上红歌那亮得像是被水洗过的眼睛。
　　“你。。。。你是。。。”
　　“默然难得也有糊涂的时候啊。”红歌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明显不知所错的男子在听到自己话语的时候神采飞扬的脸。
　　“真的是你，红歌。。我还以为。。”纪默然惊喜的拉起红歌的双手，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红歌抽回双手的动作打断。
　　“默然以为什么？”借着挽发收回了双手的红歌依旧是淡然的看着面前的人，那人的脸上分明的写着失落，她知道，但是她不准备让自己了解。这就是人生，有很多的时候它不会按照你所想象的方向进行下去。
　　“没什么。红歌知道么？蓝水谣要大婚了。”
　　“是么？这大概就是蓝水君给他的赏赐吧。不过，默然，说到大婚你也该有个家了啊。若是看上了那家的小姐，一定要先让我知道啊。”
　　看着眼前笑面如花的女子，云淡风清的将自己推到离她很遥远的地方，纪默然有些黯然，是啊，很久以前自己曾经站在离她很近很近的地方，那个时候这女子只是素阿，而自己也只是默然吧。正了正神色，纪默然有些疲倦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疲倦，大概是从早上听到了蓝水谣大婚的时候开始，那疲倦就像是在心底深处发了芽的种子，就这样在全身慢慢的纠缠，怎样努力也甩不开的纠缠。在看到红歌的刹那，就在刚才，还以为自己终于能甩开了呢，谁知道这不过是这腾蔓的花招，只一会的时间就又将自己纠缠的喘不过气来呢。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在窒息之前从这纠缠的根源面前逃开，有些狼狈的逃开。
　　“呵呵。。。。终于是这样了呢。默然。。。。素阿已经。。。”红歌看着仓皇的背影从自己的眼前消失，那意气奋发的男子的面容在眼前变得模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会为自己落泪的男孩子长大了呢，在不经意的时候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我们都长大了，在不小心的时候都已经变成了彼此不熟悉的样子，只是我们都在假装，假装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这假装总也会有醒来的时候，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也许是昨天也许是今天，我们终究会发现曾经以为重要的一切不过是过眼的繁花在秋风吹起的时候，留下的只是回忆。
　　“呵呵，素阿已经大了呢，是么？”蓝水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和蔼，只是红歌知道这和蔼的背后藏着尖利的刺刀，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红歌在心中问着自己，知道了还不是一样得按照他安排好的一切走下去么？
　　红歌累了，那种说不出来的疲倦从心底的深处开始蔓延，就像发了芽的杂草一下子疯长的无法约束漫天漫地的就遮盖了一切。
　　纪默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在转身逃开的刹那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他与她最后一次见面。
　　红绡纱，赤锦裘，
　　芙蓉帐内俏嫁娘。
　　春宵短，短春宵，
　　一夜癫狂少年郎。
　　蓝水谣的婚礼，举国大庆，这是他的第一位有封号的妻子，如果他能坐上那个位置，那这个妻子也将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上。这是一种暗示，暗示着蓝水谣在蓝水君心中的地位已经很重，重到可以继承他所留下的一切。当然在少数人的心中这只是一种缓兵的计策。红歌和纪默然就是属于这种想法的少而又少的一类人。
　　可惜，在红歌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映的时候就被送出了皇宫。萧条的院子，这是红歌回到状元府的第一感觉，看来有些习惯了皇宫的华丽了呢，没来及解嘲的笑笑，一种噬心的痛就席卷而来，原来心是可以有痛到破碎的感觉，最后一丝神志逝去的时候出现在红歌脑中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句话。
　　红歌不见了！
　　纪默然发疯了似的寻找，蓝水谣也终于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常。
　　半年后的一封书信，让纪默然的行为恢复了正常。至于是谁写的信，又从那里来，却是没有人知道的，信是直接放到纪默然书房的桌子上的。当然也没有人知道那封信上写了些什么，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收到信的纪默然，一个却是整天对着自己妻子研究的蓝水谣。
　　蓝水国的准太子又恢复正常，至少在别人眼中是这样。
　　六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当已经做到宰相位置的纪默然看到坐在自家院子中笑得依旧云淡风清的女子的时候，有些惊喜。
　　“我回来了。”红歌有些疲倦的笑着。依旧那么淡然，依旧是白衣袅袅。
　　“还走么？”
　　“不走了。。”
　　不走了？！纪默然有些惊喜，只是这惊喜在看到小兰牵着的手时变成怅然。
　　蓝水谣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红歌回来了，唯一有资格坐在他手边位置上的妻子回来了。
　　皇后的仪仗洋洋洒洒的从皇宫一直开到纪府的大门口。
　　纪默然站在门口，看着身边的孩子那招牌一样的笑容，红歌的笑容，素阿的笑容，一如很多年前那样。
　　蓝水谣没有见到红歌最后一面，或者说是红歌最终是没有见蓝水谣最后的一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蓝水谣对着一个年仅六岁对着自己淡淡的问着：你就是我的父亲？的孩子那种无措和惊喜的心态。
　　门口的吵闹仿佛和内院没有任何的关系，红歌依旧懒懒的躺在椅子上，风有些凉，不过谁会在乎呢，站在树下敏儿和影不会在乎，站在树上的林里和赤炎也不会在乎，当然跟着小公子去了前院的小兰在乎也在乎不了。
　　真安静啊，就像是从前在那高高的院墙里的时候，安静的让人觉得压抑，红歌有些失神的看着透过叶子的蓝色，淡淡的偶尔有白色的云飘过，那云也淡淡的就像是那夜围绕在身边的红纱，薄薄的让人有种迷醉的感觉。
　　恩，就是那种感觉，迷醉。那个癫狂的少年郎也已经不会是少年呢了。
　　有些冷，红歌突兀的说着，院子里依旧是静悄悄的。影死死的抓着敏儿的双肩，只静静的看着红歌，看着在躺椅上缩成一团犹如猫一样的女子，红色的线从嘴角蜿蜒延伸，染红衣领上素色的兰花，晚霞开始爬上的天空，仿佛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天就红得似火。
　　很美，就像那满山满谷的血杜鹃怒放，真的很美。
　　恩，很美，就像红毒的名字也很美。
　　红色，很暗很暗的红，从脖颈开是蔓延染红白衣。慢慢舒缓了身子的红歌面上透着诱人的色泽，一如当年在花丛中奔跑的样子。
　　蓝水谣终于进到内院的时候，有些惊愕的看着躺在椅子上身着红装的女子，那女子只专注的看着天空，连手中握着的玉碟落在了地上都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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