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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你的身体要紧，阿羽已经允了不用你们行礼的，日后对其他人也是如此。”红纱立刻出声。她可不敢要女皇陛下给别人行礼。虚应的也不行，随后接触到黎血的目光。她又垂下头，声音微颤地说，“哥哥，好久不见。”
    森羽也是察觉到红纱的异状，不放心地握住红纱颤抖地手。
    “那我就先谢过姐夫陛下了。”我调笑以缓和气氛，“嘻，红纱姐姐对君黎哥哥还是这么拘谨呀，姐夫陛下，你不用担心啦，君黎哥哥是红纱姐姐最尊敬的兄长兼武术师傅呢，红纱姐姐最尊敬君黎哥哥了，君黎哥哥说的话红纱姐姐都会听从哦。”
    我看似向森羽暗示红纱对黎血的尊敬，其实是在提醒红纱控制好她自己的情绪。
    黎血是她的直属上司，从小积累下来的敬畏早已深刻到红纱地骨髓里，一想到她当时没有接住我导致我失踪，那过错足够让她接受黎血最残酷的刑罚，饶是看淡了生死，想到黎血冷如冰霜地施展酷刑，只要痛觉神经没有完全被摘除地人都会忍不住发抖，更何况是之前才被夕颜施以梦魇诅咒的红纱。
    我温声安抚她：“红纱姐姐，君黎哥哥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哥哥，你不用这么紧张啦，君黎哥哥是特地来看看我未来的姐夫陛下，顺便祝福你们的婚礼哦。”
    森羽显然很受用，脸颊微红，喜道：“好，好，君表妹，陛下那些称谓就省了吧，孤准你叫孤只叫姐夫。”
    我地话让红纱放松了不少，只见听了森羽地话后，红纱“嗔怒”地瞪着森羽，手“悄悄”在他的腰上拧了一把，登时让森羽脸上地傻笑变苦笑，但明眼人还是能从森羽的眼中感觉到幸福，他私下朝红纱丢了个求饶的眼神，红纱冷漠的脸上飞快闪过一抹红晕，看呆森羽这傻小子。
    “打是情，骂是爱，大概是这样吧。”我“低声”感叹，音量刚好让所有人听到。
    红纱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森羽也露出傻子般的笑容，夜流把头埋到妖月的胸口，避免现场呕吐。
    “阿羽，屋外天寒，让我哥哥先抱表妹到屋里去。”“啊，对，对，哥哥快送表妹到屋里去吧，小纱你也进屋去吧，你的身体才刚痊愈，别冻着了。”森羽赶紧拉着红纱的手往屋里走。
    小……小纱？他是在叫红纱吗？
    我忍不住打了个颤，敢情他们拿肉麻当有趣呢，都快把我给酸死了！
    “乱叫，谁是你哥哥？”红纱啐了森羽一口，倒也没甩开他的手。
    “小纱，你的哥哥不就是孤的哥哥。”森羽悄悄往后瞄了一眼，凑到红纱耳边问，“以后孤是该和你一起叫君表妹一声嫂子，还是照兰臻的习俗该叫你的哥哥一声妹夫呢？”
    “别乱说！表妹是本家的小姐，她的身份要尊贵得多……”
    森羽不忍见红纱的“低落”，道：“只要你嫁给孤，你就是孤的德妃，孤虽然没办法让你成为孤的皇后，可是孤发誓，孤永远不会有贵妃和淑妃，孤只爱你！”
    “去你的，对我也称孤了，你以为我是贪图身份想当你的德妃吗，嗯？”
    “不，不，怎么会呢，是孤……是我的错，小纱，你原谅我吧，我那不是说顺口了嘛，小纱，在你面前，我只是你的阿羽，我发誓，君无戏言，就算是皇后，我也不能让她欺负我的小纱！”
    “哼，我要再考虑看看。”
    “小纱……”
    红纱甩过头，不去看苦苦哀求的森羽。
    再次被爱人抛弃，森羽好不容易想起一个多月前的相处模式，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我和妖
    只见妖月正慈爱地抱着夜流，相互咬着耳朵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被黎血抱在胸前，也不知道是天冷还是其他，整个人绻成一团，把头埋到黎血怀中，双手死死揪住黎血的衣服，肩膀颤抖。
    “咦，君表妹身体不舒服吗？莫非是毒性发作了？不好！”森羽周身气势顿时一变，他朝在一边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李总管喝道，“快，快去请柳辛眉神医过来，叫上几名太医……不，把孤的御医叫来，统统都叫来，快！”
    “是，奴才遵旨。”
    李总管也被吓到了，转头瞄了我一眼便匆匆跑开，他一个小小的太监可不敢耽搁皇帝的命令，何况皇帝现在正宠爱着红纱，甚至允许红纱叫他“阿羽”，连带红纱的亲人都可以不用对皇帝行礼，举国上下还有谁能比皇帝大，不用对皇帝行礼也就意味着没有人能受他们的礼，这可是从未有过先例的殊荣呀！
    我悄悄对李总管的背影瞄了一眼，红纱现在正得森羽的宠爱，森羽几乎对她是有求必应，姓李的太监也是看准了这一点，刚刚才对我们那么客气，是想借我们去接近红纱吧。
    挺聪明，知道“圣宠正浓”意味着什么，红纱已经预定是德妃了，虽说是三妃中的末席，但如今森羽后宫的三妃还空着，并且森羽又扬言不会有贵妃和淑妃，德妃在后宫便仅次于皇后，依照森羽如今对红纱的宠爱和长久以来对皇后的冷落，红纱将来能掌握的权利未必低于皇后，只要巴结上红纱，这李总管可就前途无量了。
    当然，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个总管，毕竟红纱初到竹徵，在后宫有个人照应着也多了份保障，以后再利用森羽对红纱无法无天的宠爱，慢慢想办法把暗部渗透到竹徵的皇宫中。
    黎血将我抱进屋放到椅子上，我伸手挡住他探向我的额头的手。
    “君黎哥哥，我没事的，只是稍微有点难受……对了，姐夫，你刚才说不让你的皇后欺负红纱姐姐，你的皇后很凶吗？”随后我用很怀疑的目光打量森羽，“你该不会是连自己的皇后也管不住吧？那红纱姐姐嫁给你岂不是经常要受气？”
    “放肆！”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六十二话 君家



    森羽话一出后，马上被红纱一个手肘打了回去：“表妹是为我好，你竟敢凶她，哼！”
    “疼，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小纱你听我解释，我向表妹赔罪。”森羽谄笑着道，“表妹，我话说快了，你别生气。”他悄悄凑到我耳边说，“只要你能说服小纱原谅我，你要什么都成！”
    呵呵，那我要的是竹徵国呢？
    “成交！”我笑着眯起了眼，说：“红纱姐姐，姐夫是无心的嘛，你就原谅他吧，他还答应送我一套白金镶海浪钻石的首饰呢！”
    “一套海浪钻……”森羽嘴角抽了抽，低声道：“你真狠！”
    “姐夫，你不知道世界上有一个词叫趁火打劫吗？我还打算送月晶给红纱姐姐当嫁妆呢，姐夫你是皇帝，不会连一套海浪钻石都给不起吧？竹徵国已经贫困到这地步了吗？那我和红纱姐姐说姐夫你很穷，劝她找个有钱的人嫁了享福，红纱姐姐……”
    “等……别，我给，我给！我给得起！”
    “表妹，你叫我有事吗？”红纱装着没听见我敲诈森羽。
    “没有，没有，表妹他没事。”森羽挡在红纱面前，不让我乱嚼舌根。
    “红纱姐姐！”我故意又叫了一声。
    红纱推开面前的森羽，走到我面前，问：“表妹，怎么了？”我瞄了一眼站在红纱背后，正用比手划脚的森羽，他正用唇语说：“小祖宗，我叫你祖宗都成，你要什么都好，求求你，不要和红纱乱说！你要一套。不，我送你十套海浪钻石的首饰！”
    我丢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这个可怜的男人啊，他还不知道他那点小动作红纱早从我眼睛里看得一清二楚了。真是够白痴。
    “嘻，也没什么事啦，人家饿了，有没有吃的？”
    “有，有，我马上叫御厨给你做。”见我没和红纱说他的坏话。森羽赶紧顺势转移话题，“来人呀，吩咐下去，叫御厨准备膳食送到颐院来，孤的表妹身体不好，记得做清淡些。”
    “遵旨。”
    吩咐了门口地宫女去传令，森羽马上飘回红纱身边：“小纱，膳食一会就来。”
    “很好。”红纱淡淡的夸奖足够森羽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看他们的互动，我和夜流对视一眼。齐齐扭过头打了个颤，就差没把人给活活肉麻死！啊，真怀疑我中午还吃不吃得下饭，我现在都想和夜流一起找个角落吐酸水了！
    不过，我的怀疑没持续多久，因为御膳没来，柳辛眉先来了。他身后跟着一群跑得气喘吁吁地御医。
    “陛下，柳神医和御医都请来了！”李总管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黎血早已将真气注入我的体内扰乱了脉象。当初红纱就是用这手瞒过了柳辛眉，而今黎血出手，我也不怕被诸位医者看出来，待他们行完礼之后，我笑着向柳辛眉打招呼。
    “辛眉。好久不见哦。你当上御医了？”
    “没有！”
    柳辛眉忽然愤怒一吼，把众人都给吓了一跳。由于黎血的内力堵了我的内脏，我一时气喘不上，大声咳嗽起来，黎血连忙拍着我的背替我顺气，妖月也抚着我的胸口，红纱也顾不上森羽，跑去给我端了杯茶水，夜流地小手拉着我一只手指，泪眼汪汪可怜无比，敢情这小子也是演技派……
    柳辛眉定神看了看我，一秒钟内恢复了圣人的模样，在别人以为自己看到幻觉的时候，他赶紧上前探了探我的脉搏，又塞了粒药丸到我嘴里叫我吞下，随后苦笑地摇头。
    “抱歉，淑人，我不是故意大声吓你的，只是连你也这么说……”
    看来已经有很多人这么说，他刚才那一吼都成条件反射了。
    我咽下一口水顺气后，问：“辛眉，你还好吧？”谁能把你气成这样，差点毁了圣人的招牌。
    “还好，皇宫里很自在，就是人多了点。”人多则嘴杂！
    我同情地看着他，深表理解。
    筒子啊，咱们真是同病相怜的一对，想当年，本小姐也是深受其害，皇宫里的宫人都是闲过了头爱磕牙，瞧瞧那些流言都把本小姐一个倾城美貌、纯真善良、心理健康、仁慈宽厚的举世无双好女孩传成那啥样了。
    “辛眉，你怎么会在宫了地呀？”你该不会觉得一路上敲诈的还不够，想把皇宫的药库也搬光吧？
    听出我的暗示，柳辛眉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白了我一眼：“我在等你。”
    “等我？”
    不顾别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柳辛眉微笑对我道：“你失踪之后我想了很多，近一个月的相处，我觉得我们满合得来地，淑人不介意在下继续和你在一起吧？”
    黑线！
    老兄，你说得这么暧昧，是成心要别人误会咱俩的关系吗？
    我拉过柳辛眉，凑在他耳边问：“你又要搞什么？”
    柳辛眉狡狯地冲我一眨眼，唇角勾起，露出宛如圣人般高贵地笑容，但我知道那其实是魔鬼的算计。
    他以外人浮想连翩的姿势，贴着我的耳朵，说：“我知道觉得我们以前合作得不错，你要好玩我要药材，刚好这些皇宫里都有，森羽陛下挺大方的，我们继续合作，你帮在下多拿几样药材，这不过分吧？”
    我回他一个鄙视地眼神，本小姐就知道他市侩，刚才他还好意思瞪我白眼咧，这什么神医嘛，比奸商还市侩，摆明是看森羽被爱情冲昏了头，人傻得好敲诈，鄙视他！
    柳辛眉无视我地鄙夷，继续对我抛出诱饵：“你身体虚弱，森羽陛下为了讨好你的红纱表姐，一定会下令给你做养生地药丸，药材归我，以后我免费给你做甜味的养生丸。”
    “成交！”我想了想又补充，“不许用毒，中和了也不行！”柳辛眉做的药丸味道虽好，吃在嘴里总不免心惊胆战。
    “没问题。”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交易成立，我们“依依不舍”地离开对方耳畔，“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对方，一切尽在不言中……
    森羽悄悄挪到红纱身边，无不担忧地问：“小纱，柳神医和君表妹的关系好象也很不寻常，哥哥不就危险了，你说要不要干脆由我给他赐婚算了？”
    红纱斜眼瞪森羽，威胁道：“你敢？表妹的事，由她自己做主，她可是君家的宝贝，要多少男人没有，哼！”
    “是，是，小纱说的都对。”森羽连连应诺，一会又忍不住向妖月低声问道：“妖月小姐，你们君家的本家在哪里？孤该准备什么聘礼才好呢？”
    妖月看了一眼围在我身边的御医，掩嘴而笑，轻声道：“呵呵，陛下，您想知道的应该是我们的君家是哪一家吧？”
    “呃……”被看穿心思，森羽尴尬地笑了起来。
    确实，他和红纱从认识到交往，再到现在的谈婚论嫁，总总加起来也不过两三个月，他只道自己爱红纱爱到不能没有她，却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红纱的家族到底是兰臻的哪一个“君”家，话说兰臻有姓君的家族吗？
    “好吧，既然陛下既然问了，我也知您是诚心想娶红纱妹妹，那我和您说说吧，人都道兰臻御玄阁是归海家掌控，鲜少有人知道皇族祖庙是由我们君家负责祭祀事宜。”
    “哦，小纱竟是那个君家的……”森羽总算从记忆的角落里挖出了君家的资料。
    “当然我们君家并不象归海家那样传承异人血统，也不可能每一代都有法力高强的家主担任祭长，只是天赋能力者出现的机率比普通家族要高，实际上我们的家主仍旧是依照本家的血统传承，而祭长则由有能力的后辈担任。”
    妖月知道森羽担心什么，如果君家也象九大世家那样有妖兽血统，红纱是断不可能入宫的，就如同归海家虽然在兰臻国内有着超然的地位，并且每一个年轻后辈的相貌和才艺都极为出色，但却没有一个能够被选进后宫，开国女皇寒兰雪和极尽所能地掩饰自己与归海家的血缘关系，道理就在于世人眼中的兽血肮脏无比，理应同高贵的皇族血脉分隔开。
    如果是天赋能力情况就不同了，通常天赋能力者会被认为是高贵仅次于帝王，并且最接近神的人，要入住后宫当然没有问题，史上有不少天赋能力者担任皇后的例子。
    不过，天赋能力和异血传承两者之间并不容易区分，只有玄术师能察觉到两者的不同，因此民间有许多天赋能力者因为表现出与众不同的能力而被认为是妖孽之子，遭父母抛弃于荒郊野外，成为野兽的食物，更多的是显示出能力之后就直接被自己的亲人杀害。
    曲扬天便是个例子，暗部“天咒”的成员中也有不少是天赋能力者，其实无论是兽血也好，天赋能力也罢，从玄术师的角度来看，他们只是灵魂中的灵气比普通人更为浓郁，并且能够转化为灵力的形式表现出来而已，差别只在于兽血会释放妖气。
    尊贵与否，不过是人类对无法理解的事物作出愚蠢的定义。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六十三话 鸳鸯谱



    “原来如此，君家是主管兰臻皇族的祭祀啊。”森羽听了妖月的解释后才松了一口气，又问，“那要是本家和分家都没有天赋能力者接替的时候，怎么办？”
    妖月想了想，说：“如果当代整个家族都没有出现有能力的人，则采取从御玄阁挑选世家清白的天赋能力者招纳为夫婿，暂时填补祭长的空缺，再等下一代有天赋能力的女子出现正式再接掌。”
    “不怕他篡权吗？”
    森羽显然不能理解君家的做法，须知当初为了皇位，他的几个兄弟斗得你死我活，君家的人怎么会把大权交给一个外人呢？虽说是“暂代”，但万一她们的夫婿不怀好意，把“暂代”变成“占据”怎么办？
    妖月一笑，说：“哪会呢，兰臻一向由女子持家，无论是本家或分家，女子只要有能力都可以迎娶数名夫婿，担任祭长的也不过是其中一位罢了，他是本家或分家女子的夫婿都不重要，若是不合格随时可以替换，毕竟御玄阁中并不缺天赋能力的玄术师，惟有家主才能掌握君家的实权。”
    君家不过是摆给有心人看的傀儡家族，真正在执行皇家陵园守护与祭祀任务的还是暗部，只不过多数帝王的魂魄都会在死后立即转世或选择消散，这份工作自然清闲了。
    帝王也是人，她们并不能真做到无情，只是繁重的责任压得她们不得不无情，因此她们死后多数都不会对人间再有所留恋，死对她们或许也是一种解脱，脱下一身的负担之后她们就会发现，她们的人生其实并不曾真正为自己追求过什么，更不会有任何未了的心愿。
    至于选择灵魂消散的女皇，多数是为情。而且对象九成是暗部的三名总领的其中一个，他们从女皇登基时起就兼任守护者和情人地角色，将自己一切都付出给女皇，女皇也对他们付出全部的信赖。
    当两者之间不在有隔阂。当无法舍下对暗部的牵绊，当无法忘记那一夜又一夜不为人知的缠绵，这种感情自然而然地变质，成了女皇与暗部都不该有地“爱”。
    暗部会在女皇肉体死亡的瞬间魂飞魄散，女皇心中藏着的一段来不及亦不能告白的感情也会崩溃，她们踉跄的脚步如何也不肯踏上奈何桥。更无法喝下孟婆汤去遗忘自己将再不能从轮回中找到的爱人，女皇有她自己地骄傲，他们宁愿选择让“天咒”打散她们的魂魄，带着对爱人的回忆随风消散。
    一生不能说出口的感情，以死亡为终结，既然不能永世相守，倒不如一同消散，但愿飞灰中或可找到那段残缺不全的红线……
    弥留下来的魂魄少之又少，暗部只要派出三分之一的“天咒”构筑看守结界。不让人将帝王的魂魄召唤走，由三分之一的“绝命”守卫皇陵不被破坏，等待女皇地魂魄的时间累积中淡忘记忆，自动转世或消散就可以了，毕竟暗部没有义务听从“前”女皇的命令，也不可能助她们实现她们的愿望。
    当然，这些内幕森羽是不会知道的。连我也是在决定姓“君”后看了残阳递给我的报告才知道他给我安排的是什么样地身份，果然如我所希望的一样。够神秘，知晓兰臻君家地人少之又少，全是顶尖的上流阶层，君家的地位却极高，贵族也不可忽视。
    此刻。森羽正在心中对那些担任祭长的男人默默升起一丝同情。兰臻的女人好无情，还是他地小纱最好了。他地小纱最温柔……
    “这么说来，下一任的家主不就是君表妹？”
    “啊，差不多吧。”妖月含糊其词将话题带过去，道，“说起来，你若想和红纱妹妹成亲，也算得上政治联姻，你可要先考虑好自己地政治立场哦，与红纱成亲就等如是与兰臻联姻，即使这样，你也要娶红纱吗？”
    “当然。”森羽目光坚定地回答，没有片刻犹豫，“我爱红纱，即使是政治联姻也好，什么都好，我希望小纱能成为我的妻子！”说了之后，他又若有所思地问妖月，“小纱是因为这样才不答应嫁给我的吗？”
    傻小子，没有女皇陛下亲口允诺，红纱敢私自嫁给你才怪！
    想归想，妖月还是挂着得体的笑容，很模糊地回答：“你觉得呢？”
    “我……小纱……”
    森羽忽然哽咽起来，也不顾周遭众多视线，很感动地抱住还在和我说话的红纱。
    “小纱，我要娶你，孤要娶你，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无所谓，你是我认定的妻，是孤唯一的德妃。”
    他大胆的举措已经看傻了一群太监和侍卫，又听他的一席宛如誓言的话，再不长眼的人也该知道红纱在森羽心目中的地位，他对红纱的爱已经不再是帝王的兴趣，而是把红纱看成一生的伴侣来爱。
    红纱也“感动”地回抱森羽，清冷的声线声音颤抖：“可是……你的大臣……会答应吗？皇太后娘娘呢？他们会同意吗？”
    “母后那边不用担心，自从上次见过你之后，母后就一直对你赞不绝口，希望你能早日入住后宫去陪陪她说话，至于大臣们，哼，孤的婚事没必要由他们多嘴，或是……他们希望孤也管管他们的婚事！”
    森羽突然表现出来的帝王气概，确实很有气势，经由太监们的嘴传出去，相信日后朝堂上的反对声会小很多，否则，一张圣旨可以让满朝文武全部打光棍！
    最厉害的还是红纱，那么难缠的萧太后居然对她赞不绝口，我不由对她刮目相看，高手啊，这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阿羽，不行！我不要你为了我做傻事，你是竹徵的王，你的臣民是你治理竹徵的帮手，你需要他们，他们也是为了你好……”
    “小纱，我就知道，你总是那么温柔，处处为我着想，你放心，如果我连自己的妻子都不能迎娶，这王位我坐着还有什么意思？小纱，就让我为你任性一次吧！”
    “阿羽……”
    “小纱，我爱你，无论有什么样的困难，我都要娶你，要我舍弃王位也在所不惜！”
    “阿羽，不要说了……”
    红纱和森羽旁若无人地拥抱在一起。
    旁观者们纷纷回避，妖月和黎血也很适时地捂住夜流和我的眼睛。
    捂住眼睛有什么用，本小姐还不能用听的吗？
    到此，我确信红纱这绝对是演技，好阴险呀，刚才那一番话听似是对森羽的体贴，其实处处藏着陷阱，还在话语中暗示森羽他才是竹徵的皇帝，帮手不过是棋子，是“需要”而非“必要”，即随时可以替换。
    “咳咳！”
    干咳声打断了两人的你侬我侬，森羽和红纱才意识到此处有许多观众，连忙放开拥抱的手，红着脸都不好意思看人了。
    不用说，会干打扰情人恋爱这种打雷霹之事的人一定是本小姐，反正咱以前没干过坏事也遭雷霹，今天正好补回来。
    我掰下黎血捂着我眼睛的手让自己的眼睛重获光明，本小姐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我泛酸泛到受不了。
    那两个人，要恩爱不会挑没人的地方去做吗，本小姐都还是孤家寡人呢，虽然有雅，但是人家喜欢的是螭吻……我酸啊！本小姐酸得要抓狂啦！
    这对才分开呢，森羽的贴身侍卫常贺土就冲进屋来。
    “启奏陛下，属下已调派大内侍卫加强颐院周围的戒备，客人的房间也安排好了，就在红纱小姐隔壁的院子……”
    报告的时候，常贺土虽然低垂着头，但连我也能感觉到他在关注妖月，就算是这样，本小姐还是不打算把妖月嫁给他，倒不是说他没有可以被我利用的诱惑，若他能赢得妖月的心，我根本不会反对妖月追寻幸福，只要她不背叛我，让她嫁给所爱的人又有何妨。
    可如今，在妖月看我时，她的眼底仍是一片空洞的黑暗就能知道，妖月的心是死寂的，我又回头看看常贺土，这娃可怜了，不过我听说常贺土也是早有妻室的人呀，竹徵的男人成婚也很早和，如此我就更加不能把妖月嫁给她了。
    想想，暗部要培养一个黑衣得耗费多少精力和资金，森羽是皇帝，大不了在嫁妆上敲诈他一下补回来，可常贺土一个大内侍卫能有多少薪水，要是每一个暗部都随便嫁人，本小姐还得给他们倒贴钱喽？
    没门！连窗都没有！
    妖月我很放心，她眼眸的空洞不是常贺土能够填补的，问题在于森羽。
    我悄悄拉过红纱，贴到她耳边说：“红纱，盯着森羽，别让他乱点鸳鸯谱，妖月，不可能嫁给常贺土！”
    “遵命，吾主，请您放
    得到红纱的应诺，我放心地让她回到森羽身边，问题小孩解决了，再来是……
    扫了一圈，果然发现御医的目光还在扫我和柳辛眉，老家伙磕起牙来绝对又是满宫廷满烟京皆知，再加上柳辛眉的高人气，本小姐以后还怎么在竹徵国钓帅哥！
    谁来给本小姐解决这些老不死的！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六十四话 许皇后



    阳光明媚的颐院里笑声阵阵，当然颐院并不是后宫，而是竹徵皇宫中招待兰臻女使节的一个宫院，森羽还特地让常贺土多调了一倍的大内侍卫巡逻，安全措施做得相当到位。
    由于红纱的坚持，森羽只得答应让我住到颐院里红纱隔壁的房间，倒是当了个大大的电灯泡，有什么好东西，红纱第一个想到的是我，只要一入夜，森羽就会被自己的未来老婆赶出颐院，理由是“表妹身体虚弱，需要休息”。
    闹到现在森羽看我的目光分外哀怨，想必他现在是万分后悔，为什么当初干嘛那么早接我和妖月进宫陪红纱，虽说红纱能答应成亲他和高兴，但问题是他现在几乎没有时间能够和红纱独处了呀！
    唉，可怜的孩子，这回可不是本小姐故意阻挠的了，我这不也是没有发言权嘛，你是不知道哇，本小姐天天裹的严严实实，不是因为天冷，竹徵的气候比兰臻暖得，可我身上穿的御寒衣服却比往年穿的都要厚，原因无它，黎血在旁边嘛。
    话说本小姐也是没有发言权啊，咱最怕的就是训导主任这类型的人了，偏偏黎血面无表情的模样看起来就叫个象，他的提议，咱没胆反对呀。
    我知道黎血是为我好，本来竹徵民风就比较守礼，男女有别，黎血和夜流是不能与女眷们同住一个院子的，大内戒备森严，有菊良国行动牺牲的四十多名暗部为例证，黎血既然不想因为行踪暴露牵连到我，自然不能一展身手，如此他只能让红纱和妖月尽己所能地在他无法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保护我。
    住进红纱的隔壁，一方面方便红纱保护，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红纱的院子防卫更加森严。森羽为了他未来的老婆可算是下足了心。
    我们入住颐院后不久也有一些听到传闻的后宫妃子想见红纱，其中态度最为嚣张地便是森羽的皇后许妙乐。
    许妙乐是森羽的皇后，大老婆自然有对小情人嚣张的资格，然而她却没有逞威地资本。
    呵呵。记得暗部的情报上说，当初这位正一品光禄大夫的独生女许妙乐面貌出众，兼之才华洋溢，有“烟京第一美人”的称号，她父亲许昂那一派的官僚也以此为荣，经常游说竹徵的先皇立许妙乐为太子妃。
    可惜。这许妙乐大概是听多了赞赏地话，性格上有些自大，终于惹下事端，本来以她父亲正一品大员的身份也没多少事压不下的，偏偏许妙乐就是捅了最不该捅的那一个马蜂窝----把太师刘星智给得罪了。
    刘太师，也就是当年的太傅，他可是先皇的老师，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先皇和他说话还得保留三分恭敬，许妙乐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讥笑他面貌丑陋，虽说那是他舍身为先皇挡刺客所受的伤，但他也曾是一位名动天下的美男子，忽遭毁容，心灵上的创伤自不消说，被当着众人地面揭了伤疤。和当众扇他一个耳光无异，简直岂有此理！
    于是。刘太师在某天午后师生叙旧时对先皇稍微发了下“牢骚”。
    在听自己的老师说许妙乐“学术有待考究，人品不如传言”之后，先皇居然听从刘太师的建议，将许妙乐赐婚给了早被自己遗忘到九霄云外森羽。
    对此，许妙乐没少冲森羽发脾气。要不是顾忌着她爹是光禄大夫。只怕森羽早把她掐死了，最可恨的是。当初许昂支持的皇位继承人是太子，要不是后来太子死了，只怕许昂还不会看森羽一眼。
    如今森羽咸鱼翻身当了皇帝，许妙乐后悔啦，早知道乌鸦会变金凤凰，当初就该和森羽多亲近一点，想当初她还常在背后给萧修仪摆架子，如今这位婆婆贵为皇太后，掌握了后宫的全部实权，表面上一团和气，私底下整得她是有口难言，她父亲表面上还挂着国丈之名，地位早就一落千丈。
    许皇后和森羽感情不合已有多年，如今听说皇帝陛下迷恋上了一个兰臻女子，态度又异常坚定，一向难讨好的皇太后陛下也对红纱称赞有加，更有传言说红纱是兰臻极有身份地神官家族的小姐……
    一切地一切都给了许妙乐强烈的危机意识，她如今除了是皇后，什么都不是，婆婆不疼，丈夫不爱，连自己的娘家也开始衰落，再听皇帝对红纱极尽宠爱，如此下去，她的皇后之位迟早也会不保。
    因此，她当然想看看自己的情敌到底是个什么样地女人，如果是个柔弱好欺负地娇小姐，她一定要马上把红纱赶出皇宫，不，她要杀了这个女人！
    遗憾的是，森羽对红纱地保护太过周全，颐院全天都有大内侍卫值班，森羽给他们的命令是“不许任何可疑的人靠近颐院，皇后也不可以”，按照政治辞令来听，就是“绝对不能让皇后靠近颐院”，可以说这些大内侍卫就是用来挡皇后的，无论皇后如何施加威压，他们都死死守着颐院。
    最后许妙乐只能气急败坏地搁下狠话，跺脚离开了，还到皇太后面前告状，说红纱丈着皇帝陛下的宠爱目中无人，皇后亲自到颐院门前她也不接驾，太没规矩，根本不适合成为德妃！
    萧太后也是后宫纷争的过来人，曾为修仪的她更清楚后宫中没有地位的女人为了争宠可以不择手段，皇后这点小把戏她还不看在眼里，何况她一直不喜欢这个儿媳，以前她当修仪的时候就没少受许妙乐和她老爹的气，自从她和儿子翻身之后，但只要一逮着机会她就要整治皇后！
    这不，萧太后当场拆穿了皇后话中的疑点，并且将她叱喝一通，皇帝陛下早在红纱进住颐院的时候就下令禁止任何未得许可的人进入颐院，皇后还特地跑去，分明是无视皇帝陛下的谕旨，不尊圣旨，后果很严重。
    皇后告错状的下场就是被萧太后罚她在老祖宗牌位前跪了一个晚上，想许妙乐从小锦衣玉食，由萧太后的心腹罗姑姑看守着她跪上一整晚，她的双腿几乎废掉，还感染了严重的风寒躺在病榻上，总算安分了许多。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六十五话 真面目



    “啊哈哈，她是活该！我当是哪只狗大清早的在颐院外乱吠，扰人清梦！”
    森羽几乎一下早朝就会跑来见红纱，只恨不得每天和红纱粘到一块去，许皇后要避开森羽来找红纱，也只能挑早朝的时候，天才刚亮就听她乱吼乱叫，吵死人了！
    听说许皇后被萧太后罚跪之后，我越发觉得没有让暗部动萧太后是对的，眼下有萧太后统御后宫，许皇后只能靠边站，想欺负红纱，也得等过了萧太后那关再说！
    一旁的柳辛眉看得直摇头，道：“淑人，形象，你娇柔小姐的形象呀。”
    我翻了给白眼，道：“去他的形象，戏是演给外人看的，辛眉你都不装了，我装什么，怎么，今天又有不长眼的要和你探讨医术？”
    “就他们的水平，也配和我探讨？哼！”柳辛眉很不屑地露出嫌恶的神色。
    自从我搬到颐院之后，柳辛眉就经常借看诊的机会跑过来偷懒，我说呢，他哪有心情和他口中“庸医”的御医探讨医术，和不在同一个层次上的人争辩，那感觉多空虚，要不是为了从森羽手上多敲诈一些皇宫才有珍贵药材，他才不要留在太医院！
    那群庸医明明医术不如他，却食古不化，还喜欢倚老卖老，说他太年轻见地不够配错药方，他柳辛眉别的本事没有，身上唯一的巨富就是承袭自“鬼医”柳羲的医术，一群庸医还敢对他嫌东嫌西，他们所批判的药方不少是出自柳羲的手笔，又将药方胡删乱改，致使药方疗效大减，若他们面对的不是“柳辛眉”而是“柳羲”，太医院就等着变太平间吧！
    “唉。神医和庸医，差距莫过于此，高手寂寞呀……”柳辛眉不无惆怅地感慨。
    “是啊，高手总是寂寞的。”我也惆怅地点头。
    想当年。本小姐的箭术为梅毓减少偷盗犯罪事件作出了巨大地贡献，可自那之后全国的箭术比赛居然加上年龄的限制，分明是欺负我年幼却懂得十箭连发的高超技术，刻意在年龄上打压本小姐，连外公也禁止我携带弓箭出门，我手一拿上箭。整条大街人影顿消，各家个户关门闭窗，前一刻还繁华热闹地街道萧条得只剩风声，连我的随身侍卫也不知道躲哪个角落去了！
    唉，高手寂寞呀！
    “辛眉，其实这些天我有一件事一直弄不明白，那一天你们是如何逃脱出来的？”
    “淑人是想问，为什么各大镖局都死伤惨重，有的甚至全军覆没。京南镖局也受到不小的打击，在下还能毫发无伤地在这里和你聊天吧？”柳辛眉悠然地将一缕白发拂到耳后，“也没什么，因为习惯了呀，轮回路我带着一个又一个的废物走了不下千遍，比起细小但群居地毒虫和凶猛狡诈的毒兽，明晃晃的刀剑实在很容易躲避。速度上远不及前两者。”
    黑线！
    我怎么给忘记了，眼前的人可是在鬼医柳羲手下活了十八年呀。光生命力之强就足够媲美司徒云大叔了，好歹司徒云也就是从师了一段时间，柳辛眉是从出世后就一直和柳羲一起生活。
    现在我相信，他会死在混战里才是奇迹！
    “表妹，柳神医身手很了得。不但轻而易举避开了刀剑。还能在那样的场面里给受伤的人治疗。”红纱赞叹道，低声叹道。“多亏他，我才能得救……”
    当然，我知道红纱并不可能为了得救而高兴，她甚至已经在害怕要接受暗部如何的惩罚了，“绝命”和“天咒”都有许多方法让已经不在乎死亡的暗部成员充分体会到“痛苦”和“恐惧”。
    不过，那不是我能管的事，此时我只是觉得能让红纱赞赏很不简单，值得我重新对柳辛眉进行评估，他才是深藏不露地高手呀！
    “作为交换，淑人可不可以告诉我，那天你消失的事呢？”
    “不过是一件小道具罢了，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将我送走，不过，倒是去了个有趣的地方。”我摸着茶杯，嘴角挂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温柔笑容，“得到了不错的东西呀。”
    回想起来，那段日子大概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美好的回忆吧，回忆里有我地所爱，雅，为什么他不愿意和我一起走呢？
    他对我说爱我，可是我听不到他的声音。
    我已经爱上他，可是他地眼睛实在太清澈，清澈得令我只能从其中看到我自己，却看不见他的感情……
    “算了，别说了。”柳辛眉皱眉打断我的话，“你累了吧？”
    “啊？”我摇头甩开沮丧的心情，笑得有些无力，“也许是有点累吧。”
    疲惫的我没有看见，妖月和红纱微变地苍白脸色，以及黎血注视在我身上，一闪而过地森寒。
    见我神色不太好。柳辛眉伸手要搭我的脉门，我避开了。
    “不必了，辛眉，我没事地。”
    虽然黎血注入我体内的真气可以保证我不被看出情况，但只要想起雅，我总忍不住想起滟漓，这个时候，我实在不想让和滟漓有着相同模样的柳辛眉碰到我。
    他不是滟漓，如果那一夜的拥抱是滟漓留给我的最后记忆，就让我用这种方式记住滟漓的体温，还有他因兴奋而急促的呼吸，以及带着浓浓绝望的深吻。
    对不起，尽管总是不经意把你错看成他，可心底还在争辩，不愿将你当成他。
    “是吗，那便算了，你自己多注意一点，药记得按时吃，要休息要足够。”
    “我心得啦，辛眉，每天都念，你也不嫌烦。”
    “对淑人你，在下当然不嫌烦。”柳辛眉笑得很温柔。
    “又是这样！你到竹徵来就不能学些好的吗，你这语调害死了我呀！”
    我怒啊，就是因为他在老家伙们面前的一出戏，本小姐在竹徵也基本死会了，呜，我想钓个帅哥怎么这么难呀！
    “哦，淑人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人，让淑人不愿意被误会的呀？”
    “我……”任何一个帅哥本小姐都不想被误会！
    我格外庆幸拥有冰轮后，我的知觉就敏锐了许多，对杀气一类的气息格外敏感，察觉到身边三个人的气息不太稳定，到了喉咙的话变成了两个无力的字。
    “没有！”
    “哦，那不就没关系了。”
    看着柳辛眉悠闲的模样，我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句话：“……辛眉，你以后还是对我挂着你的假面具吧。”
    “对淑人没必要伪装，淑人是我信任的合作伙伴。”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当个圣人比较好。”卸下伪装的他太市侩，太可恶了！
    “没有，在别人的眼里我已经是圣人了。”夜流看着我和柳辛眉互动，脸上闪过不悦的神色，他挤到我们中间推开柳辛梅眉，又伸手要我抱。
    小帅哥自己送上门来的豆腐，本小姐本着“不吃白不吃”地心态将夜流抱到我的腿上，蹭了蹭他的小脸。
    “夜流怎么了？”
    “淑人，你当真要把红纱师傅嫁给笨蛋森羽吗？”
    “呵呵，小夜流在关心红纱哦。”
    夜流脸微红，不作否认。
    我摸摸夜流的头，他果然是个小孩子，即使不惧怕“祭魂“的残忍，但对长久相处的人始终会有感情，红纱作为他的师傅也很尽心，纵使她性格清冷，对夜流还是很好的，夜流会喜欢她也很正常。
    想了想，我朝红纱问：“红纱姐姐，你觉得呢？如果你实在不喜欢这桩婚姻，我也尊重你的决定。”
    “怎么会，阿羽对我很好啊。”红纱冷色稍融，浅浅一笑对夜流说，“夜流不用担心替我担心，我很好。”
    看来红纱是明白我的话了，我确实会尊重她的选择，但是我相信她不会有其他选择，因为，暗部只是没有心的工具，她只说森羽对她好，而不谈自己的心情，就已经表明她的态度了。
    “如此就好，红纱姐姐一定要幸福哦。”我叹了一声，说，“我比较担心的是姐夫，他可是亲口应承过，只要能迎娶红纱姐姐为德妃，就不再立贵妃和淑妃，大臣们会同意吗？”
    “金口玉言，那些大臣还能逼着森羽陛下当个失信小人不成？”一直沉默的黎血忽然出生，音量稍大。
    他是在提醒我森羽来了，就在门外听着我们说话呢。
    我眼珠一转，也许该趁现在给森羽灌输一些想法，于是朝柳辛眉眨了眨眼，对着门外指了指，又指了指红纱。
    柳辛眉也是个精明的人，他很配合地清清嗓子，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森羽陛下才刚登基几年而已，政权还不够巩固，老臣们一定会逮着机会和森羽陛下讨价还价，明面上会尽力劝森羽陛下收回成命，实际上是在试探森羽陛下，若陛下动摇，则表明他也不过如此，无形中提升了诸位大臣的气焰，以后稍有不合之事，大臣肯定又会故技重施，长此以往，皇权必然遭到削弱，大臣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可是，可是……姐夫才是皇帝陛下呀，大臣难道还可夺权不成？”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六十六话 刺青



    黎血挂着邻家大哥哥式的微笑，说：“表妹，你身体不好，家主大人也不勉强你接触外人，所以才对政治不了解呀，皇权虽说是至高无上，但历史上还是出现过不少权倾朝野的官僚，他们欺上瞒下，架空皇族的权利，皇族若不能做出有利的压制，国家最终将被覆灭，所以陛下要随时保持皇族该有的威仪，以威慑天下。”
    他表情温柔，目光却是一片肃杀的寒冰。
    好冷呀，我抖。
    不要再提醒我了！我知道你想要我对没能及时保护我的暗部处刑，可是本小姐实在不好施酷刑啊，一想到暗部那些帅哥，你让我如何能狠下心，帝王的威仪装起来很辛苦的说，咱现在都不在兰臻皇宫里了，你就别和我提“礼不可废”那一套好不好？
    当然，本小姐是不担心大臣来压制我，幼年的寒雪衣立威立得稍微有点过火，导致如今那些大臣个个对着我都提心吊胆的，重一点的话也不敢说，要不本小姐也不会单身到十六岁，呜……
    “好象……书上是有过大臣夺权摄政自类的记载，咳，姐夫他没问题吗？”我不无担忧道，“红纱姐姐的幸福还在他身上，若是他变成傀儡皇帝，也许将来红纱姐姐在后宫也会被那些大臣的女儿们欺负……”
    “表妹，放心吧，我相信阿羽，相信我们之间的爱情。”红纱轻声道，话语中充满自信。
    她相信的是暗部对她的训练，黑衣的实力可不是说说，除了武艺，城府也不可谓不深，为了女皇陛下的命令，她会用尽一切办法捉住森羽的心，用森羽来体现自己对女皇陛下的价值。
    暗部是不能在阳光下挥洒生命与希望的人，只有女皇陛下能够知道他们地存在。他们愿意为女皇陛下付出一切，纵使万死，只想在女皇陛下心中留下一点印象，以求得自己曾在世界上存留过的痕迹。
    “红纱姐姐对姐夫很好呢，但愿姐夫能珍惜才是，自古君王薄幸。后宫佳丽三千，我担心姐夫的感情抵不过时间的流逝和新人的诱惑，后宫女人为了得到圣宠可以不择手段，多的是见不得人地事，我们兰臻的女人可从来接触过这样的事，爱情容不得半点猜疑，别到时候红纱姐姐为他付出所有，却因一名妃子的陷害，就成了那三千中平凡的一人。”
    “表妹。不要这么说，阿羽毕竟是帝王，自有他的眼光，何况兰臻的女人什么时候会躲到男人的背后寻求保护呢？”
    “是哦，我都忘了，红纱姐姐是很强的。”我仍旧不减担忧，“说起来，既然姐夫说不再立贵妃和淑妃，日后红纱姐姐贵为德妃定然也会遭到大臣地刁难。唉，我对政治不熟，都帮不上红纱姐姐的忙。”
    “表妹，你有这心我就很高兴了，表妹可是我们君家的宝贝呢。”红纱柔柔地笑了，“再困难，我也会陪在阿羽身边，不让阿羽当了失信的人，须知，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呵。这是对森羽说的，还是对我的提醒呢？
    当过女皇的我很能体会“君无戏言”的定义，皇帝当众说出口的话就是对众公布地圣旨，全天下的人目光都盯着皇帝，“言而无信”是皇帝所有错误中最不能被原谅的一条，毕竟那关系着国家的信誉，背信的皇帝只能背负千古罪名，遭百姓唾骂。
    真是应证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这句名言。就算将来森羽后悔了自己的一时冲动，也没得反悔。
    我也一样，既然对夕颜承诺过不再心软，就不该拖拉对暗部的处罚，帝王不该有过分的仁慈。赏罚必须分明。
    “我知道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罚就罚吧！
    真是地。古人怎么尽是受虐狂啊，可苦了本小姐这个当主子的，本小姐可是从来都很奉行人道主义，除了以前偶尔用箭射几个飞贼强盗什么的去换银两，当女皇后把不开眼的家伙打几下板子，咱就没干过啥出阁的事，要我弄个酷刑出来也太为难人家这善良的心了！
    我对刑罚实在不太熟，得好好想想，我看过有哪些刑罚能参考一下的呢？
    剥皮、缢首、棍刑、凌迟，锯割、灌铅、梳洗、车裂……不行不行，死刑PASS！
    烹煮……逼供用的，PASS！
    宫刑……为了本小姐未来地幸福，绝对PASS！
    刖刑……那也不成，暗部行动不便的话，本小姐的人身安全没保障，也PASS！
    杖刑和鞭刑估计暗部会觉得太轻，针插应该也是不能接受的了，本小姐又不想在他们身上留下伤口，那就只剩下毒刑和降职之类的处罚能够参考。
    我能想到地也只有这些了。（汐：……b已经够多了！）
    “对了，刺青！”
    “刺青？！”
    我不知不觉叫出来地两个字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森羽更是顾不得形象，直接从门外跳进来，拉起红纱左看右看，满是焦急地关切。
    “小纱，谁给你刺青了？在哪里？在哪里？”
    在古代，刺青是一种羞辱性的处罚，偷盗犯身上就有刺青，一般是刺在手腕、脖颈上，更耻辱的是刺在脸上，刺青以特殊的药水刺进皮肤，不仅刺的过程疼痛不堪，若是不把整张皮撕掉，刺青将伴随一生。
    在这个群魔乱舞的世界，刺青又被进一步完善，主要体现在刺青的图案和药水上。
    若身上被刺下饲魔招妖的咒文，犯人对妖魔来说等同是会走动的食物，无法宝和灵力旁身，是对犯人运气的极至考验，多半犯人是活不过几天了，还有招来灾噩、断子绝孙、噩梦连连、病魔缠身等诅咒型刺青图案……
    刺青的药水也有许多种类，诸如加入各种毒素，令被刺青的犯人更加痛苦，最狠的就是加入妖毒，中了妖毒简直生不如死，多半人宁愿在刺青后自杀，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象司徒云那般执着于激发自己的能力。
    所以说，刺青可以是生刑，也可以是死刑，难怪森羽那么紧张。
    “没有啦。”红纱按住森羽想要当场脱她衣服的手，这个傻男人慌乱得都失了分寸了，“我没有比刺青！”
    “没有吗？真的没有？那就好，太好了！”森羽总算松了口气，随即又不满地瞪我，“君表妹，你突然叫刺青做什么？吓孤……吓我一大跳！”
    “姐夫，你在偷听？”
    “咳咳咳咳。”森羽用力地咳嗽起来，“我只是过来看小纱，走到门外时刚好听到，你别乱说，孤……我怎么会做听墙角那等见不得人的事……”
    “哦，是这样啊。”我眯着眼睛对他笑了起来，直把他看得心虚不已。“那个，君表妹，你还没说呢，你怎么突然提起刺青来了？”
    “刺青，呵呵，刺青呀……”我看见柳辛眉，心念一动，说，“我是想问辛眉能不能做出不会疼的刺青药剂。”
    “不会疼的刺青药剂？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众人皆是不得其解，一般来说为了惩罚犯人，药剂当然是弄得越能刺激人的痛觉越好，才能起到处刑的效果。
    看他们一个个呆如木鸡，我摇摇手指，说：“当然是用到我的身上了。”
    “用到你的身上？！”他们的表情就象被炸弹给炸到一般，震撼力十足。
    “不行！”黎血首先反对，“绝对不可以！”
    “表妹，你怎么好端端地说出这样的话来，你的身体何等尊贵，岂可刺青！”带罪之身没有发言权的妖月也连忙劝阻。
    一旁的红纱也皱眉道：“表妹，你要三思，千万别伤了自己。”
    柳辛眉也抿唇，坚定地说：“在下不会做的！”
    夜流拉着我额鬓垂下的青丝，两眼泪汪汪地凝视我，眼中闪过的苍凉是不赞同。
    “你们不要想得那么危险啦，我说的刺青不是那回事！”
    在现代，刺青也可以叫纹身，那可是一种流行耶，女孩子在身上纹上花朵彩蝶等漂亮的图案可以增添魅力，男人则喜欢纹上威武的动物，以衬得自己更加强壮，刺青的美观图案是很受喜爱的，唯一的缺点就是纹起来太疼！
    想当初，咱就为了在胳膊上纹一只蓝色凤蝶，那疼得是死去活来，和我同去的室友从头到尾都喊着杀猪般的惨叫声，为我纹身的师傅也很受刺激，下手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纹完之后，室友捂着手对我说：“喂，说好我的手借你握的，你居然送到嘴里咬，你属狗的呀！”
    “没办法，太疼了嘛。”
    “疼就咬你自己的手去呗！”
    “可我的手被你握住了，而且咬我的手疼的还是我自己，咬坏了我光滑无暇的肌肤怎么办？”
    回忆是多么不堪啊，尽管纹得很漂亮，可那疼痛也很难忘，自那之后我根本不敢再去纹第二次。
    如今既然有柳辛眉这精通药理的神医在，也许他可以做出让纹身不痛的药水，本小姐又可以为自己纹上漂亮的图案了。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六十七话 惹祸上身



    纹身可以更漂亮，在我一通解释之后，总算让他们理解了我的意思。
    “总之就是这样，刺青不疼的药水应该很容易做吧，辛眉，帮我做好不好？”
    “不行！”
    黎血表情和语气都非常坚定，没有半点回转的余地，他冰冷的眼神和几乎压抑不住的冷气已经充分表明他的态度。
    “图案再美，刺青还是刺青，毛发体肤受之父母，怎可刺下痕迹，更何况是只刺在犯人身上的刺青，孤绝不能让孤的表妹蒙受那样的羞辱！”森羽义正词严，容不得半点反驳，“君表妹，别让小纱为你担心呀。”
    常贺土也建议道：“用别的东西代替吧，金箔和钿花可以贴在额角上，有不少大家小姐都喜欢如此打扮。”
    森羽点头，转身朝门口道：“李德，你去让少府寺给君表妹准备一些剪有繁美花样的金箔，钿花也要最好的！”
    “表妹，如果你喜欢身上有漂亮的图案，我以后每天帮你画上漂亮的彩绘，好不好？”妖月婉言劝阻。
    柳辛眉抿了口茶，压惊顺气后，说：“刺青不疼的药水我不想做，现在天凉，身上画彩绘太花时间，我可以调些不易褪色且不伤皮肤的药汁颜料，能让彩绘保持得久一点……再配上一些香味吧。”
    “淑人，我也不要你刺青。”夜流拉着我的手，坚定地说。
    得了，古人根深蒂固的观念不容易改呀，彩绘就彩绘吧，看腻了还可以换图案呢。
    最终我只得点头答应不再提刺青，估计提了也没人肯让我刺吧，毕竟太惊世骇俗了。
    我郁闷地转移话题：“姐夫，你准备什么时候迎娶红纱姐姐姐姐呢？给君家的聘礼可不能少哦！”
    说到这个，森羽的脸也垮了。说：“唉，我也想早点迎娶红纱，但礼不可废，还要先派使臣到兰臻去和兰臻的女皇商谈，再向君夫人提亲，等谈妥之后再正式送出聘礼。竹徵到兰臻的路途遥远，一来一回的少说也要花好几个月的时间，眼看今已快到寒冬腊月，婚礼也只能等明年筹办了。”
    “那真可惜，要等红纱姐姐给你生个小皇子，看来得等后年喽，我未来地姐夫，你想不想趁现在先娶上贵妃和淑妃，让她们给你生几名小皇子抱抱。毕竟你现在还没和红纱姐姐正式成亲，还有风流的机会哦。”
    “莫开这玩笑了，君表妹。”森羽凝视红纱道，“我既然已经承诺只娶小纱当我的德妃，就绝对不会再要贵妃和淑妃，君无戏言！”
    呵呵，本小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既然他一再承诺说不要贵妃和淑妃，那将来即便他再怎么宠爱一个女人，两妃的位置也不可能封出去。确立了德妃仅次于皇后的身份，如果本小姐没记错地话，貌似怨妇许皇后也只有一名皇子吧。
    不受宠的皇后与受宠的德妃，两者之间的差距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如今森羽未立太子，要是红纱再“诞下”皇子，并且这个皇子比皇后的皇子更加优秀，依森羽的性格，会立谁为太子还是未知数呢。
    红纱不能生育？
    没关系，让暗部尽快研制出能伪装成孕妇的药。总之能瞒过御医就成，等某个妃子怀孕的时候，找适当的机会一起“怀上”龙种，然后以一招“狸猫换太子”，德妃之位再无人可撼摇，也许还能找机会挤掉皇后，只要我家暗部出产地“狸猫太子”成为竹徵的下一任皇帝，竹徵也就掌握到我的手上了。
    我心中的算盘打得是啪啪响。也注意到比较麻烦的还是直接隶属皇帝的黑暗势力。
    “姐夫，你……”
    “怎么了？”
    “没……”
    我又不能直接问他有多少黑暗势力，“***”也不方便在竹徵的地盘大肆调查，要弄清楚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无论是红纱假怀孕，还是将来要杀萧太后以便红纱掌握后宫权势。都必须得瞒过那些黑暗势力的探究。在暗部还未探清竹徵皇帝拥有什么样地黑暗势力之前，我暂时得收敛着。红纱大概是有此顾虑才没有和宫外的暗部们联络，所以暗部传递给我的情报也全部都注上“听说”二字。
    既然不清楚森羽的底线，本来打算先除去萧太后这个难应付的对手，现在看来萧太后暂时也动不得，反正兰臻和竹徵目前还是友好关系，中间还横了个菊良，要斗也先等把中间的蛋糕分吃光了再说。
    有萧太后在的好处就是许皇后甭想抬头，只要红纱获得萧太后的喜爱，在后宫就比什么都有保障，反正恶人自有萧太后去当，红纱只要再努力培育出一位头脑优秀、性格纯良、又懂得讨人欢喜的皇子，许皇后还有什么说话的权利呢？
    最好能找个机会除掉许皇后地儿子，照现在的情势看，森羽根本连见着许皇后都觉得厌烦，许皇后想再生下一名皇子恐怕没那么容易，后宫大权掌握在萧太后手里，失去皇子的许皇后就等于失去了最后的筹码，即使森羽不废后，她也只能被后宫孤立。
    不过，盘算是一回事，真正实践起来难度相当大，首先红纱出身兰臻，她能成为德妃就已经是辅政大臣最大的让步了，一个混血的皇子必然遭到质疑，在民族意识和“血统地位论”作祟下，顽固派的老家伙们绝对是宁可挺一个白痴的纯血龙种，也不愿接受混血皇子地治理。
    何况森羽的后宫妃子不少，纵使他现在再迷恋红纱，也总有想尝鲜的时候，未必就没有其他的皇子……
    算了，目标暂时不要定得太高，先让红纱当上德妃巩固地位才是第一步，“***”还得想办法不惊动人地从竹徵的皇宫开出一条安全地消息传递渠道呢。
    “我想起一件事来了！”柳辛眉恍然道，“司徒神医，我想请他为淑人治疗，之前送了封信给他，前些日子我收到了司徒神医地回信。”
    “哦，信上怎么说？”
    我心里暗暗叫苦，现在的情势就够复杂了，那老小子不会是现在要过来吧？他到了皇宫会给我添乱地！
    “这……”柳辛眉有点为难地皱眉，说，“司徒神医不愿意到烟京来，但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愿意答应为淑人治疗，条件是淑人必须到鬼医谷去，信上说他现在就在鬼医谷和我外公讨论医术。”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还好他不过来，但现在也很糟糕，到鬼医谷，就意味着要见到当代第一狂人的鬼医，那不是把自己送去给他做试验吗？
    天啊，鬼医和柳辛眉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他肯定能看出我根本没病，我还没听说过健康人随便进鬼医谷还能完好无损地走出来，而且照柳辛眉的说法，鬼医可不象司徒云那么单“蠢”好骗。
    云大叔，你不会是表面装着好骗，实际想要玩死我吧？
    “淑人，还有一件事，你听后千万不要激动。”柳辛眉小心观察着我的脸色，“我把你的病例也写在给司徒神医的信中，司徒神医大概是把它拿给了外公看，外公说他也对你身上的毒很感兴趣，要我把你带会鬼医谷去，他想亲自为你治疗。”
    “咳咳咳咳！”
    我不可抑制地猛烈咳嗽起来，惊得黎血等人立刻将我围住，尤其是黎血，他没有往我体内灌注太多的内力，见我忽然咳嗽不止，他非常担心。
    红纱和妖月也连忙帮我顺气：“表妹，还好吧？怎么突然咳嗽得这么厉害，很难受吗？”
    柳辛眉很快拉起我的手探上我的脉搏，确定我只是一时激动缓不过气才咳嗽，他拿出一粒药丸塞进我嘴里，妖月马上倒了杯水喂我合着药丸吞下，我这才止住咳。
    黎血扶着我靠到他的身上，我捂住咳得发疼的胸口，气还喘个不停。
    “淑人，在下已经先和你说了不要激动的，你怎么还这么不注意呢。”柳辛眉边探脉边说，“外公的医术你也知道，江湖上的人想请外公治疗都必须准备丰厚的谢礼，还得看外公有没有心情，既然他亲口说要替你治疗，就一定不会再拿你试药，放心吧，这点原则外公还是有的。”
    听完柳辛眉的话，我更加气恼，狠狠地朝他瞪了一眼，又很快将头扭开，靠在黎血的胸口上，生怕再多看几眼我会忍不住将柳辛眉掐死的冲动。
    什么叫别激动！听到鬼医要“亲自”为我治疗，我仿佛听见自己血压急速下降的声音，心脏几乎被吓得休克过去！
    被鬼医柳羲感兴趣绝对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没事你在信里乱写什么“病况”呀，若随时交流病人状况是你当大夫的职业病，本小姐也表示谅解，可为啥要把信拿去给柳羲看，你们一个两个嫌本小姐命太长了还是咋的？
    你丫丫的，万一柳羲发现本小姐骗了他，不，以那怪物般的医术，柳羲一定看得出我很健康，到时候我还有命完整无缺地活着走出鬼医谷吗？有种你去替我当人体标本啊！
    老天的，本小姐前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报复我！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六十八话 鬼医的邀请



    柳辛眉似乎也知道这一次是有点过分了，捧着茶把头转向窗外。
    “淑人，若你不想去，在下也不会勉强你的，只是我外公对他看上的病人……稍微有点执着，咳，你也知道，他曾为了一个喜欢搬家的病人追了好几个国家，后来那位病人被我外公的毅力所感动，接受了外公的治疗，终于恢复健康……”
    他会搬家也是因为你外公在追吧！知道自己被鬼医给盯上，不搬家才不正常！
    “鬼医追病人”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经典传说，也成为众人对鬼医之名更加讳莫如深的因素之一，因为它是真实存在的故事，不必八卦爱好者润色就已经够让人毛骨悚然了。
    那可怜的病人忍受病痛到处搬家，最终还是躲不过鬼医布下的天罗地网被逮回了鬼医谷，听说自那之后的好几年里，鬼医谷都回荡着地狱般心惊胆寒的凄厉惨叫和某位医者喈喈的怪笑，心脏不好的鸟飞过都会被吓得往下掉。
    数年后，某个宛如春天的日子里，那名病人终于“痊愈”地从鬼医谷走出来的时候，他的模样已经象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怪，路人还以为白日见鬼，请法师超度……
    “……去就去吧。”
    我闭着眼睛答应了柳辛眉去见鬼医谷的要求，大有“死就死吧”的架势。
    咱不能躲啊，柳羲完全是一疯子，对于他感兴趣的病人都很有追到天涯海角的毅力，还没听说被他看上的病人能从他手下逃掉的，我现在要是逃了，将来被逮到，只怕下场还会更加凄惨，咱是豁出去啦，呜！
    不过。如果柳羲做得太过分，本小姐也不会手下留情，毕竟本小姐很爱惜自己的生命，正好能试验一下冰轮的威力，何况咱还有天机镜，打不过我还跑不了吗。大不了我再多花些精力找可躲的地方，日后走到哪都小心一点，随时警惕附近会不会突然跳出一个手拿麻痹药粉和罗网等捕人的物品，又或者在路上设满陷阱祸害无数路人却只为等着逮病人地神医。
    你说一个医生怎么能对病人执着到这种程度呢，他干脆改行去当猎人算了，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他的手段，只是这些手段用在病人身上就……要命哦！
    “淑人，你不用担心，我会陪你一起去的。”柳辛眉对我安慰道。“其实外公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你放心吧，实在不行，我一定会亲自带你离开轮回路的，那条路我已经走得很熟了，不会出错。”
    妈妈呀，你这是安慰我吗？我怎么听这反而更加不安了，好像我有八成的可能会进那条变态地“轮回路”似的，我说就算是事实。你也不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好不好，我心脏脆弱，经不起你这番打击呀！
    要不是为了维护自己在人前的形象，我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了，真该感谢女皇教育，把我给彻底教成死到临头都不忘维持形象。
    “我和你一起去。”
    黎血一反他自入宫以来的温和形象，握着我的手，语气坚定不容反驳，周身的冰寒隐隐藏匿杀气，竟让身为皇帝的森羽也不免产生巨大的压迫感。森羽背后的常贺土已经悄悄将手挪到腰间地剑柄上，只待黎血一有不良举动就让他血溅当场。
    “君黎哥哥，你不要紧张，有辛眉陪着我，没事的……好吧，你也想来的话……”见黎血态度异常坚决，我只得转头对柳辛眉问道，“辛眉。我可以带君黎哥哥一起去吗？他不放心我一个人。”
    柳辛眉微愣，一个正常的健康人怎么可能愿意进鬼医谷，光听鬼医的名号就有多远闪多远去了！
    随即他又笑了，说：“当然可以，只是……要进鬼医谷。就要做好心理准备。在下的能力不足，未必将所有人都保护好。”
    “我无所谓。表妹平安就好。”黎血淡淡地说。
    我说这竹徵皇宫的宫人素质怎么那么差，天寒地冻的也不把窗户关好，冷风吹得我刺骨直想打寒战啊，话说黎血和柳辛眉目光交汇的半空咋会有电光霹雳，莫非他们……看对眼电到了？！
    夜流似乎很不满被忽视，他用力拉住我地一只手，说“淑人，我也要去！”
    “那么……”我想了想，“再加上夜流好了。”
    你当然要去，本小姐会冒着生命危险去鬼医谷还不就是为了让你们父子相认，你不说我也要找借口带你去的，否则本小姐不是白牺牲了，我还指望拐到你家傻愣愣但医术一流的老爹当我的主治大夫呢！
    表面上还是要装着犹豫一下的，谁让鬼医的名声太臭，对小孩比狼外婆更加恐怖。
    “我不答应也不行吧。”柳辛眉低叹一声，说，“想带就带吧，反正鬼医谷里地方大人数少，你爱带多少人都可以，不过在下能力有限分身乏术，不保证你以外的人能够平安。”
    “谢谢你啦，我就知道辛眉是好人。”我对他甜甜一笑。
    “可是，夜流还是孩子，带他去鬼医谷不太好吧……”
    看得出森羽也对鬼医相当忌讳，一听我要带夜流去，脸色都白了，鬼知道那医学疯子会对小孩子做什么，他做起试验来才不分大人和小孩呢，而且鬼医谷里的危险远超乎正常人所能想象的程度，万一夜流这孩子乱跑……
    太危险了！
    我不满地皱眉，抱着夜流道：“没关系，我会保护夜流的。”
    见大家还是一副很不放心地模样，我心里没由来地一阵怒气，好象有什么要从心底喷发出来一般。
    ……放肆……不过是卑微的人类……居然……胆敢小看本殿……不知所谓！
    “你们，不要小看我啊。”不过是凡人。
    从他们的眼睛里我看见自己的笑容，这一刻我方明白自己和螭吻之间的差距竟是如此明显，只是一个表情，便足以威慑人
    明明是极冷极冰的残酷轻蔑，偏偏以难以抵御的魅惑和妖艳迷乱人心，充斥着危险的讯息，同时又孤傲不容冒犯地笑容，君临天下，也不过如此罢……
    一个表情就充满了女妖螭吻的骄傲，她是统御海界的九位君主之一，凭借绝对的力量站在高处俯视渺小的苍生，她轻蔑与孤高地气势是那么自然、不容辩驳、尊贵不可侵犯！
    她是如此地出色、高贵，也难怪雅对她念念不忘，只要见过她地那个笑容，将尽其一生也无法忘记她高贵的美丽，让人觉得为她粉身碎骨也是一种荣幸。
    一时间，我也愣在那完美地笑容里，忘记了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随即我觉悟到自己的失控，手不由轻轻发抖，脸色略显苍白，其余的人都是一副惊愕呆滞的模样。夜流突然扑进我怀里将我撞回神，只见他紧紧勾住我的脖子，满眼是崇拜的星光。
    “淑人，你笑得好漂亮，我最喜欢淑人了！”他将头埋进我的胸前，以只有我们可以听见的声音说，“我很想念你，能再看到你的笑容我真高兴，我们海界唯一的公主殿下。”
    依然是夜流的声音，低沉稳重的语调蕴涵着岁月流逝的气息，陌生的语言，我从未学过却能够听得懂，“他”抬头，本是乌黑水灵的眼眸，一瞬间竟成了极淡极淡的浅褐色。
    是霸下！
    我抚摩在夜流身上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伏到他耳边，轻声说：“初次见面，海界九君主之一的霸下殿下。”
    “哦，果然还不是螭吻吗？”他低沉地笑了一声，“那就算了，本殿也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不愧是继承了螭吻血脉……归海淑人，给你一个忠告，释放螭吻气息的时候，不要离异性太近呀。”
    “呃？”
    “螭吻可是相当迷人的公主殿下，她的气息是对异性的无上诱惑，无论是妖族，还是人类，靠得太近就会被气息魅惑，然后……”
    他的目光一沉，两只小手用力拉下我的头发，两片柔软的唇将我吻住，随即又分开。
    “嘻，明白了吗？既然封印已经揭开了一角，不久的将来你身上的螭吻气息会渐渐扩散，无法控制灵力的你不能收敛气息，会很危险。”
    “啊？”我木了。
    “小心哦，那不是爱情，被迷惑的心所能产生出的邪念是很可怕，并且执着的。”“夜流”一只手点在我的唇上，笑容神秘低声道，“你该庆幸，本殿不是睚眦，小心那家伙呀，他的爱就如他的疯狂，千万不要让他尝到你的血，作为我告诉你这些的回礼，让我再呼吸一点螭吻的味道。”
    “夜流！”
    在场众人俱是一惊，之前他们是被螭吻的笑容迷惑了，这时看见夜流又一次吻上我的唇，并不知道那是霸下。
    唇分，依然是熟悉的水灵双眸，乌黑明媚。
    夜流很高兴地笑了，说：“淑人，我喜欢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嘻，我也很喜欢夜流呀。”我抱住他，不在乎地朝众人笑了笑，“童言无忌，夜流只是个孩子，不用介意。”
    呃，他们的表情，好象并不太赞同啊，真是一群爱计较的人。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六十九话 来自螭吻的压力



    一再声明不会随便被人亲吻，好不容易打发了一拨人，我心中满满都是无力，不是因为封建社会的男女有别，而是出于对兽血继承者的悲愤。
    我们这些传承兽血的子孙，终归只是妖兽们复活的工具罢了，先人的贪婪，妄图获得妖兽的力量，罪孽的苦果却要后代来承担，真是不公平呀，那些祖先玩够疯够为所欲为之后就入土为安，后代却时刻受到诅咒的折磨……
    ***，一想到这码子的破事，本小姐那个恼怒啊，凭啥本小姐穿过来就得给那些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鬼背这黑锅，越想我是越火大，他们最好别让我知道他们的坟在哪，否则本小姐一定要掘坟烧棺鞭尸，诅咒他们统统魂飞魄散！
    良久，森羽总算吐出一句话：“君表妹果然不愧为君家的小姐，气质高贵，我很期待君表妹成为君家家主的那一天。”
    “姐夫，你的意思是我平日就很没气质喽？”
    我承认我在迁怒，尽管心中知道我和螭吻之间的差距很大，可听到别人把我拿去和她做对比，我心中很是窝火呀，连带语气也危险了。
    “咳咳咳咳，怎么会呢……”森羽拍掌道，“孤想起来了，柳神医，孤请你为君表妹炼制的养生丸如何了？”
    我说“姐夫”，你转移话题也转得太不高明了，这样的性格出现在一个君王身上可真令人担心呀。
    不理森羽对红纱的谄媚，我朝柳辛眉问道：“辛眉，咱们要什么时候出发呢？”
    “尽早吧，也许还能赶回来过春节。”
    “不能等过完春节再去吗？”难得来竹徵一次，再一个多月就要过春节了，人家还想体会一下民族风情的说，再说人家这么去了的话，将来还能回来过新年吗？
    “恐怕不行呢。外公是不在鬼医谷过新年的，几乎一整个春天他都要留在外婆坟前，而且他也经常到各地游走，不是常年都能在谷里找到他的。”
    找不到更好，本小姐一点也不想见那恐怖极的老怪物！
    不过，若是换他来找我就不好了。为了小命和未来的安宁着想，咱还是乖乖跑一趟吧。
    “鬼医很爱你外婆吗？”
    没想到哇，还以为那种人永远很温情沾不上边地说，有女人肯嫁给他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以鬼医那种不羁肆意的个性，也许是真的有感情，才会想要成亲吧，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虏获他的心呢。
    “在下也不是很清楚，外婆早年就去世了。我根本没有见过，不过听外公说，外婆是他的病人，自外婆去世之后，外公每年春天都会在外婆坟前度过，有时候到了夏天也不回来，一去好几个月，连我也找不到他。”
    “辛眉，我问个失礼地问题你别介意。你外婆的坟墓不在鬼医谷里吗？”
    柳辛眉很无奈地耸耸肩，说：“说实话，在下也很迷惑，外公从不曾带我去祭拜外婆，只是趁我被丢进轮回路的时候留下一封书信就独自离开了。”
    这么神秘？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鬼医的名声那么烂，要是被人知道他老婆的坟在哪，恐怕那个可怜的女人死后也不得安宁，人的报复心是非常恐怖的。
    “等等，鬼医春节前要离开。那他治疗的病人怎么办？该不会是丢在鬼医谷里不理，任其自生自灭了吧？”
    “不，外公为了防止病人逃跑，会把人关到轮回路中心一个小房间，在里面留下足够地食物和水，还要我每天去查看，死不了人的。”
    喂，我们你们祖孙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吧。你们哪是治疗病人，分明是在关押实验的白老鼠呀！
    柳辛眉看出了我的不满，啜了口茶，说：“放心吧，淑人。外公走后我会放你出来的。”
    ……老大。你可否不要再说这种打击我的话，本来咱就没多大勇气。听你这么说，我越发地不想到鬼医谷去了。
    黎血握住我的手，轻声道：“表妹，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君黎哥哥，谢谢你。”我抖，黎血，冰山其实还是表里如一最好，求你不要语气温柔目光冰冷了，我会憋成内伤的！
    “表妹，我也和你一起去吧，你身边需要人照顾。”妖月微笑道。
    “不必了，妖月姐姐就留下来陪红纱姐姐。”我回避着妖月和夕颜相似地笑容，为自己找借口，“我相信君黎哥哥可以照顾我，只有红纱姐姐留下来的话就太孤单了，她明年就要成亲了，能象现在这样姐妹叙旧的时候不多，妖月姐姐就代替我陪陪红纱姐姐，有辛眉和君黎哥哥陪着，我没问题的。”
    黎血抿抿唇，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一般，妖月是最适合夕颜意识替换的宿体，因此当初残阳才会把她安排在我身边保护，夕颜代表的可是暗部最强的玄术力量。
    我故意不去看黎血和妖月，不想让他们看出我的心在动摇，呵，我承认我是在回避他们，不如说我是在回避暗部。
    和雅短短几天的相处让我欧体会到平凡生活的美好，心里不免对尔虞我诈地生活起了一丝厌恶，这一个多月的相处黎血应该已经发现了吧，只是不敢确定，夕颜对感情的控制在黎血之上，直觉也更为敏锐，如今的我已经没有自信能够和他相处不被他看出端倪来。我不想牵连雅，也不想打破如今我与暗部之间脆弱的平衡。
    一直以来我都很努力地让自己成为暗部们所希望的女皇，端庄、高贵、喜怒不形于色，这样的生活实在太累了，尤其是在开始逃亡之后，连一个路人我都要考虑是否有利用价值，步步经营算计。
    雅的出现和云烟之巅十天地相处是我厌倦的开端，直到刚才感受到螭吻的强势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疲惫。
    螭吻才是一个真正的女皇吧，无论是气度、尊容、能力都很强大，她地高贵是从骨髓里渗透地，让人心甘情愿地臣服在她的威仪之下。
    纵使穿越，我也只是个凡人，我地容貌、我的血肉，连我一身无法动用的灵力也是来自螭吻血脉的赋予，面对这样一个强大而美丽的女妖，我又有什么资格与她争夺呢？
    于是，我累了，很累很累……
    “淑人，你脸色不太好。”
    我看着眼前的柳辛眉，他也是被螭吻的气息所吸引的异性吧，如果不是螭吻的气息使他对我放下心房，如今我们还有机会成为朋友吗？
    “淑人，你怎么了？”
    夜流，这还是也是因为霸下的关系才如此不设防地跟在我身边的吧。
    连雅也……若我不是螭吻血脉的继承人，他……还会将温柔给我吗？呵……呵呵……
    “谁？”
    本殿的……继承人……你在自卑……
    “是……谁？”螭吻吗？
    你仅是这种程度的话……你的未来……由本殿来接手吧……
    当暗部心目中完美的女皇……归海家的人……窃取本殿的妖力……阻挠本殿复活……本殿一个也不会放过……让胆敢小觑本殿的凡人……匍匐在本殿脚下……还有雅……
    “……不……”
    怎么能如此轻易送上自己的肉体，怎么能够放弃自己未来的人生，更何况……本小姐怎么可能为了这么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弃我的帅哥！
    螭吻，本小姐比不上你的是年龄！想本小姐芳龄十八，年华正茂，哪会有你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气质，想要本小姐臣服于你，做梦吧！
    无论是归海家、天家、还是螭吻，本小姐的命，本小姐的未来，只能掌握在我的手上！
    “绝不！”
    本小姐决不退让！
    忽然，我的手被人用力一拽拉到桌上。
    原来是柳辛眉要替我把脉呀，他没事乱拉干嘛，人家第一次和螭吻的对话就被他打断了，话说虽然螭吻的语气嚣张极了，但是她的声音确实很动听，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一个音节，听在常人的耳朵里简直就是无法抗拒的魅惑，本小姐也差点被迷惑了，危险危险。
    “那……君表妹，你怎么了？”森羽小心地问。
    “呃？”
    我不明所以地环视大家，发现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担忧的神色，只有夜流例外，他大概是知道我在和螭吻交流吧，毕竟他也是霸下的宿体呀。
    “表妹，出了什么事吗？”
    “没……你们是怎么了，大惊小怪的？”我将手从柳辛眉手里抽回来，“我没事啦，辛眉，干嘛大家都一副奇怪的表情，有什么话就说呀。”
    “淑人，你刚才脸色很难看，又出神地在自言自语，我们和你说话你也好像听不见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你的身体哪里不舒服呢，你确定你没事吗？”他又伸手想摸我的额头，“脉象看应该没发烧，不过……”
    我抽了抽嘴角，躲过他探过来的手。
    “……我没事，只是太专注地在想一些事情，有点累了。”
    咱是不是该庆幸没有被人当疯子呀？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七十话 送别的晚宴



    一说累，结果就是被送回房塞到床上休息，妖月和红纱坚持陪伴在我旁边服侍，既然决定要和柳辛眉去一趟鬼医谷，她们都表现得极舍不得离开我，害得以为好不容易打发了我这个电灯泡的森羽很是郁闷。
    还是我好劝歹劝，甚至叫上黎血，才把红纱劝回去陪森羽，妖月则接了柳辛眉写的药膳方子，亲自去御膳房为我做些调理身子的药膳。
    知道要离开我，红纱情绪低落不在状态，浑身又开始散发生人勿近的冷气，森羽无论如何取悦红纱也无法获得美人一笑，
    李德见状，眼珠一转附到森羽耳边说了几句，森羽顿时两眼放光，他对红纱提出为我们举办送别的晚会，可是碍于红纱还没有正式的身份，他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张罗，于是便只在一个偏殿置办酒席，让御厨准备了一些清淡膳食，主要还是供我食用。
    果然冰山融化大地回春，森羽幸福满满地拉着红纱的小手继续当一个傻子，李德也得了“有赏”的承诺，乐呵呵地去筹办宴席的事。
    我赶忙趁妖月给我喂药膳的时候将刺青的处罚传达给夕颜，并且加上限制，不许用诅咒或毒素强烈的刺青药水和刺青图案，美其名曰为了不在任务时诅咒或剧毒发作影响暗部行动，再有一点就是绝对不能纹在脸上，帅哥的脸绝对不能被一个刺青的图案破坏了美色！
    只是象征性没有实质意义的处罚，夕颜居然没有驳回，并且将刺青的图案定为血色兰花，只补充了一点----血色兰花将直接把暗部的灵魂与“血纹灵兰”相连，女皇有权随时给予刺上血色兰话刺青的暗部任何处罚，只需要一个念头，马上就可以在暗部的肉体和精神上体现。
    我听了夕颜的回复之后，冷汗淋漓，以后咱得小心了。任何想让暗部受苦或受伤的想法都不能有，否则我所想地伤便会直接体现在他们身上，伤在帅哥身，痛在我的心呐。
    本来还想夕颜怎么会这么简单就答应，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说。世界太大，啥玄术都有，咱那点心思蒙不过暗部历练出来的总领大人，尤其是精通玄术诅咒的夕颜，想给帅哥减刑是没门的，呜！
    结束通话之后，我郁闷地缩到床上一边替帅哥们心疼，一边期待今晚的晚宴。
    宫廷中是藏不住消息地，尤其是善妒的许皇后更是安插了不少眼线探察皇帝的情况。她一听到这消息立刻就赶到御书房，希望森羽撤回圣谕，皇帝为了一个没有身份的别国女人举办宴会，受邀的人中居然没有她这个后宫之主的皇后，岂不是令她太难堪了！
    不料御书房前的侍卫告诉她，森羽自早朝之后就一直留在颐院。
    一想到皇帝还在陪着那个陌生的女人，许皇后一肚子的酸直往上冒，风风火火地又往颐院赶，却又在颐院之前被负责看守地大内侍卫挡住了去路。硬闯无效之后，她再一次在颐院外大声叫喊了。
    本来这是不关本小姐的事，可她不该在我午睡时吵醒我，自本小姐当上女皇以来还没人敢在我睡觉的时候吵我，何况才刚刚和夕颜通完话确定刺青的处罚，一想到我的念头随时会让暗部的帅哥们受伤，心情更加是差到极点。
    我怒气冲冲地唤来妖月为我更衣，随即一阵风地跑出去，咱当然不会直接跑去和许妙乐起冲突，她是皇后我是客。朝她发飙是找死，我正打算把森羽踢出去解决他的皇后。
    没想到，红纱听到许妙乐的叫骂很是不悦，自然迁怒到身边的森羽身上，先一步完成我心中地想法。
    “阿羽。”
    “有！”
    森羽一听见许妙乐的声音在外面叫骂就知道要糟，再看看红纱浑身散发寒气的模样，他已经不知道在心里把许妙乐咒骂成什么样了。
    “小纱，放心。我这就去把她叫走。”
    这时我也正好赶到，冷眼看森羽对红纱的谄媚，重重地咳嗽一声：“咳！姐夫，别光用嘴说呀，我午睡已经被吵醒了“表妹。”红纱马上围上来。体贴地握住我微凉的手。“冷吗？别冻坏了身子，你先和妖月姐姐回房吧。明天就要启程去鬼医谷了，晚上还有宴席，你再睡一会养养神，我这让阿羽去把那女人喊走。”
    “小纱说的是，我这就去让她离开，君表妹，你身体不好需要多休息，再去睡一会吧。”森羽马上转头去对李德吩咐，“把柳神医开的药方拿给御膳房，让他们给君表妹炖些补汤，等君表妹醒来了喝。”
    “奴才遵旨。”李德低着腰退了下去。
    森羽这娃上道，咱还没开口就知道我要干啥，反正东西已经敲诈到了，我也不为难他，其实本小姐还是很期待今晚的宴会，之前红纱告诉我萧太后今晚也会出席，我对这个城府颇深的女人很感兴趣，有机会见见是再好不过的了。
    大国地帝王之间几乎从不见面，毕竟大国的帝王意味着要背负更多的危险，从当年夜殇大叔潜入皇宫刺杀女皇就知道了。
    为了帝王的安全，也为了保持帝王在人民心目中的神秘和尊贵，通常用高高的宫墙将帝王与民间隔离，犹如金笼之鸟，帝王一生离开皇宫的次数大多可以用一只手数过来，少数例外的要用到两只手数。
    两国间地交流完全是靠使臣传达信件，国君之间彼此根本就难以碰面，对于彼此的性格只类也只能凭着信件中的政治辞令加以猜测，怎么也比不上亲眼目睹来得真实。
    其实除去女皇的立场，我对萧太后还是挺佩服的，从一个不受宠地秀女成为修仪也许是她命好，但能从冷宫地修仪一跃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太后，她地隐忍和算计就非常人所能做到的了。
    真想会一会萧太后呀，不知道她是否如传言中的富有野心，我也得评估一下是否与她合作，一起吞并了摇摇欲坠的菊良，若她的存在是个威胁，那么即便牺牲暗部的精英，我也必须将她铲除！
    我在红纱在庭院逗留片刻，把食指点在唇上示意红纱和妖月不要出声，我竖起耳朵仔细听，没一会就听见森羽大声和许皇后争吵，吵有好一会，明显是许皇后的声音比森羽大，骂得比森羽狠，说话比森羽快，森羽的声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我在心中默默倒计时，没数到十，果然听得森羽一声怒喝，不用看也知道他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天大地大，他当皇帝的最大，哪容得本来就看不顺眼的许妙乐在自己所爱的红纱面前丢自己如此张狂，吵不过没关系，他索性一发狠，让大内侍卫直接将许妙乐拖走，后宫的事自然有萧太后会处理，他来个眼不见为净笑地回到颐院向红纱报告他顺利地完成了任务，本小姐也不想当被马踢的人，对红纱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陪她的森羽。
    在我正打算回房养足精神以应对今晚的宴会时，红纱却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只见她回头对森羽发问。
    “对了，阿羽，你刚才说青阳家的人也要出席宴会？”
    “什么？”我蓦然转身，死死盯着森羽，“青阳家的人也要出席？”
    “啊，是的，我和小纱的婚事还要青阳卿选个良辰吉日，早朝退朝的时候我向青阳卿询问了这事，青阳卿便提出也随从我参加宴会，顺便为小纱看看面相卜上一卦，我想既然母后参与了，青阳卿也一并餐宴，应该没什么不好吧。”
    坏事了！千算万算，把青阳家给算漏了！
    我朝妖月看去一眼，青阳家的玄术师可不是江湖骗子，让他们给红纱测相的话极有可能会被看穿身份，到时候绝对得吃不了兜着走，没准就栽在竹徵皇宫了！
    “姐夫，你可还真是急性子，婚事都还没定呢，那么早就选良辰吉日？”
    森羽看了眼红纱，脸上泛红，表情幸福：“我……我想尽早迎娶小纱，先让青阳卿给出个好日子，我好催促使臣别耽搁了……”
    你赶时间，难道我不赶呀？本小姐还想等过阵子让暗部偷渡一件能够让人卜不出命相的法宝过来，你丫的居然也不吱个声地就把青阳家的人给我凑到一桌来！
    我说我最近是倒了什么霉呀，司徒云在我要找他的时候碰巧去了鬼医谷也就罢了，如今开个晚宴也有青阳家的人参与，还让不让人活了！
    “君表妹，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刚才突然被吵醒头有点晕，我待会回去再躺一下就好。”我揉着太阳穴，问，“姐夫，听说青阳家是不输给归海家的玄术世家呀，这次是青阳家的哪位出席？”
    森羽见我没事才放心，然后面带得色地道：“当然是青阳家的家主青阳律，小纱的婚事我一定要办得最好！”
    你是好了，我可惨了，据说青阳律是四姑婆那一级的老妖怪呀，妖月施在红纱身上改变命相的玄术肯定瞒不过那老家伙，得找夕颜商量下才行！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七十一话 忐忑难安



    天色渐黑，妖月给我换上森羽特地命人为我制作的礼服，然后搀扶着我登上前来迎接的小轿，由宫人将我们抬到了置办宴席的偏殿，之后我便一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靠在妖月身上，等着开席。
    黎血和夜流都推说身份不宜，没有出席，这并不奇怪，在兰臻一贯是以女性为主导，因此当晚出席晚宴的只有我、妖月和红纱，当然只有红纱才是森羽心目中晚宴的主角。
    对森羽的态度，我也不在意，他眼里只有红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正是我一手促成的结果，他会关照我和妖月不过是因为在意红纱而顺带。
    真正令我担心的是还没有到场的萧太后以及青阳律。
    尤其是青阳律，他是青阳家的家主，也是唯一一个可能看穿我们一行人真面目的玄术师，在没有道具辅助的情况下，只凭借支配妖月的意识施加隐藏身份的玄术，夕颜也不敢确定自己的术能否瞒过青阳律，就如同他没有百分百赢过归海馨月的信心。
    “表妹，你脸色不太好，我先扶你回去吧。”妖月状似担忧地问。
    我知，她是想将我送到黎血身边，一旦东窗事发，黎血就算拼上性命也会保护我逃离危险。
    可是，我不能，因为我已经对黎血发下了命令----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带上夜流逃出皇宫，前往鬼医
    我相信黎血会执行，因为这是我以女皇之名，持幽凰心锁对他下达的命令。
    呵呵，从黎血听到这个命令之后释放出来的寒气就知道他对此很不满意，我也确实太任性了，有我这么任性的女皇，我的总领们都很辛苦呢，残阳和夕颜此刻恐怕已经纹上了刺青。也许我这次的决定会让黎血也添上血色的兰花，倒是刚好配成三名总领的份了。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赌上万分之一的机会，赌青阳律看不穿夕颜地法术，我要亲眼见一见萧太后和青阳律，即便真的出事。我也可以使用天机镜带上妖月和红纱逃脱。
    我不能丢下她们独自离开，特别是森羽所爱的红纱，也许森羽知道红纱是兰臻的暗部之后会很震惊乃至震怒，但他毕竟是真的爱上了红纱，未来红纱还是扰乱森羽的一个好工具，不是吗？
    之所以不带上黎血他们，是担心自己控制不好天机镜，万一穿越地人数有限制还不得全军覆没。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可以利用的东西。我都珍惜，不能利用的废物，我将毫不留情地抛弃！
    这是归海淑人，为了延续我在这个冰冷的古代，不得不冰冷的心，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所以，雅，我不敢看你那双哀伤又过于纯净的眼睛，怕越是看得透彻。就越看清自己与你的差距，因此我才格外珍惜你给我的平静和温暖，可那终究只是在云烟之巅才能获得地幸福，离开了云烟之巅的结界，我还是一个凡人，为了生存，卑微而残酷地，在尔虞我诈的权利旋涡中，挣扎着……
    “启禀陛下！”
    听到李德阴阳怪气的叫声，我才惊觉自己还在晚宴会场。连忙打消自己的感伤。
    真是愚蠢，差一点就止不住眼泪了呢，让妖月和红纱看到，只怕又要惹上一番麻烦，仅是对雅的一个思念，竟能令我如此失态，实在不妙，为了安全。以后还是少在旁人面前有太多的心思比较好。
    “陛下，天气入寒，太后娘娘身体稍感微恙，不能前来出席晚宴，另青阳大人也先一步前去探望太后。稍后才能出席。”
    听到李德的口谕。我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失望，倒是森羽很担心。
    “母后身体如何。太医怎么说？”
    “回秉陛下，太医大人说，太后娘娘是感染了风寒咳嗽，并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
    “是，陛下。”察觉到森羽的不悦，李德也不敢再卖关子，忙道，“情况是这样地，为太后娘娘把脉看诊的除了太医，还有太后娘娘钦点的柳神医，只是他开的方子与太医大人所写的药方也些差异，太医大人们正劝太后娘娘三思，说……说不能相信某些……来历不明的江湖郎中……”
    李德说这话的时候偷偷拿眼角打量我，又紧张地瞄了瞄红纱，怕森羽发现赶忙低下头。
    唔，这些天我和柳辛眉的“暧昧事迹”似乎已经传遍了竹徵皇宫，当着我的面说柳辛眉的不是是怕惹我生气，红纱对我地偏袒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一放冷气竹徵国的皇帝陛下就要愁了，皇帝发愁，大家的日子也难过。
    “噗嗤……”我不禁笑了出来，“说辛眉是江湖郎中，嘻嘻，似乎也没有错呢，他确实是个名声比较响亮一点的江湖郎中，对吧，姐夫？”
    森羽的笑容有些尴尬，柳辛眉和太医院的争端这些天他多少也听说了一点，打自他将柳辛眉带进宫，太医院那班老顽固就好像遇见天敌一样敌视柳辛眉，将柳辛眉当成他们的竞争对手，处处打压叫板。
    柳辛眉地医术在从菊良前往竹徵的路上多次展现过，森羽作为亲眼目睹的旁观者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尤其是在遭到菊良军队袭击的战场上，柳辛眉神乎其神地疗伤手法保存了京南镖局多名镖师地性命，善后的治疗工作他也出了不少力，好几个镖局地镖师们都表示欠了柳辛眉的救命之恩。
    如今，在他的地盘上，竹徵的太医居然将他亲自带进宫的神医贬斥为江湖郎中，那些太医的水平森羽也很清楚，远远不及柳辛眉，再加上我暗带讽刺的一番取笑，森羽更觉得脸上无光。
    “咳咳……”森羽面色恼怒，道，“那些太医实在不识抬举，柳神医是孤请来的客人，他们质疑柳神医，岂不是质疑孤？”
    “陛下息怒！”
    “不用说了，就照柳神医写的药方去给母后治疗！”
    “等等，姐夫。”我制止森羽，“你这样做，太医们恐怕还会对辛眉怨愤难平，认为辛眉是借了你的旨意才能有作为，不如这样吧，你为辛眉定个太医认为自己无法做到的治疗期限，如此也能服众。”
    “嗯，此法确实可行，表妹认为该定为多久呢？”
    “两个时辰，如何？”
    “两个时辰？这……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君表妹，你确定你定下这个期限的对象是柳神医？！”
    “当然，我相信辛眉！”我笑得很自信。
    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吃毒蜜毒浆配制的“止咳水果糖”，也该给萧太后尝尝那甜美的味道，咱任何时候都不忘中华民族“敬老”的传统，象本小姐这么懂事的美女不多了呀，帅哥们珍惜吧。
    “既然君表妹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
    “还有啊，姐夫，为了不让太医再质疑有旁人帮忙的理由，请下旨，拆药方煎药汁一类的细活也要由辛眉亲力而为，最好药方的材料也是辛眉自己取，不许任何人靠近辛眉，更不得插手。”
    “……君表妹，你和柳神医吵架了吗？”
    “怎么会呢，姐夫。”我很无辜地说，“小妹是想让那些太医能够输得心服口服。”
    表面上看我的提议似乎不近人情，更象在刁难柳辛眉，实则是本小姐太了解宫廷里竞争的黑暗。
    既然那些太医将柳辛眉当成竞争对手，无论柳辛眉的药方能否在两个时辰内治好萧太后的风寒咳嗽，那些太医也很有可能会耍手段，例如在拆药或煎药的时候往药方里添上些什么药材，中药只要药方梢有改变，药效便截然不同，更甚至成为致命的剧毒，萧太后出了什么差池，难保盛怒的森羽会做出什么事来。
    本小姐一直和红纱待在颐院里，接触的宫人不多，更不可能在短段几天内招揽什么可以信任的心腹，只好让柳辛眉自己去努力了，何况也只有他自己有那些毒物的原材料，只要萧太后不问药方，任谁也不会想到那香甜的药丸会是毒物所配。
    即便萧太后心血来潮地问了药方，柳辛眉应该也不会把实际的材料说出来，他还不至于那么没脑筋，古代的人都很喜欢藏私，即便柳辛眉推辞不说，萧太后也不会责难他，反而更显得神医的不传之方更加神秘，又能让柳辛眉装一把圣人了。
    而且，本小姐肯定那个市侩的家伙会趁机搜刮一批珍贵的药材，那就更不能让人在旁边盯着了。
    也罢，等柳辛眉回来再向他询问萧太后的情况吧，咱得想个法子，在青阳律从太后那抽身之前先撤离宴席才好。
    毕竟森羽急着和红纱成亲，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还是让暗部抓紧时间把模糊命相的法器送来，早点上足保险才能安心。
    唉，有高等级的老怪物在就是不好办，普通干扰卜卦的小玩意根本不顶用，非要用上顶极的法器，夕颜还没敢说有十成的把握能瞒过青阳律，那老家伙和四姑婆一样，深不可测！
    不，也许四姑婆还好一点，至少她不会在我的存在妨碍到她之前扯我的后腿。
    青阳律，是个威胁，我必须谨慎处理。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七十二话 青阳律



    既然见不到萧太后，我也无意继续待在晚宴上，妖月推说我身体不适，朝红纱打了个眼色让她尽快结束宴会，但显然是迟了……
    “青阳律大人，到！”
    我的身体一僵，莫非真要动用到天机镜？
    通报的声音才过，李德就领着一个身穿玄术师袍的男人走了进来，我根本没时间躲避。
    我没少见四姑婆和年龄不符的青春靓丽，也看过同样不可貌相的子书清霜，然而青阳律出现的时候，我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为他的俊美乱跳了一通。
    但见他貌绝更胜天下美女，眉宇间的英气叫人无法错认他的男儿身，出身南方，肤色较北方之民更加苍白，在一殿烛光中晶莹仿佛透明，如个暖玉雕刻的妙人，容止轻扬，行步带风，衣摆翩跹人亦爱怜；薄唇微抿，双眸深邃，精光暗藏一闪而逝。
    青阳律不如子书清霜从容淡定，他给人的感觉是成熟、干练、精明，周身气息平和却又透着威严，风姿卓越胜赛天人，若非早已知晓他的年龄和四姑婆相差无几，我就要以为见着世间少有的帅哥。
    乍看之下已是风采夺人，然而，当我用螭吻赋予的阴阳眼认真去看时就发现他周身环绕着浓郁而内敛的强大妖气，其实他仍有内敛，散发出来的不过是数万分之一的气势，一旦释放开来，恐怕在场的人没一个能够与他平视。
    他，是一个天生的王者！
    感觉到他在我身上稍一停留的视线，我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用尽全力克制自己想要颤栗的身躯，不让人发现我的异样，即便如此，我紧握藏于长袖内的手仍在颤抖。
    他只是将视线在所有人身上扫过，随后目不斜视地走入殿中。在森羽面前行礼。
    “参见陛下，臣来迟了，臣有罪。”
    看见这一幕，我有种世界颠倒的晕厥，和这位大人对比起来，森羽这皇帝当得简直象孩子在玩过家家。
    其实看见青阳律戴有抹额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大概，他应该是唤醒了青阳家地先祖，也只有昔日海界的统领才有那样强烈且强大的妖气，九大妖兽之首的“囚牛”具备的霸气令人臣服不敢起半点忤逆之念。
    可惜，常人……应该说连能力稍弱的普通玄术师都无法察觉他一身凌人地妖气，森羽还对着他摆出皇帝的架势，在打开阴阳眼的我看来简直可笑至极。
    “青阳卿，免礼吧。”森羽兴奋地牵过红纱，对青阳律道。“青阳卿，这一位便是孤和你提过的君红纱小姐，孤想请你来为我们卜上一卦，算一算孤迎娶她的吉日。”
    “臣领旨。”
    我的心登时提到嗓子眼上。
    瞒不过他！即便螭吻没有完全自我的血脉中觉醒，我也知道，九大妖兽能够凌驾于群妖魔灵之上统领海域，尊容背后是何等惊人的强大，夕颜的术绝对瞒不过青阳律地眼睛，饶是四姑婆亲至也绝非他的对手！
    可恶。我体内的螭吻没有完全觉醒，夜流年幼的身体无法承受霸下庞大的妖力，虽然有霸下改造强化，但以孩子的身体施展高难度的法术还是太勉强了，就算霸下能同意支配夜流的意识亲自施法，恐怕也敌不过早已令囚牛在血脉中觉醒的青阳律。
    ……不，嘲风觉醒地子书清霜也不曾给我如此巨大的压迫感，也许螭吻和霸下本身的能力就和囚牛有着质的差距，即便完全觉醒，只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再没有半点侥幸心理。已经悄悄集中意志力，希望能象上次一样够透过螭吻的纹章催动天机镜，我自己也很怀疑在囚牛的妖力下，天机镜能否成功送我们逃脱，实在不行也只好亮出冰轮，我对它的破坏力还是心有余悸呀。
    青阳律对红纱的脸看了看，手指飞快跳动推算红纱的命运，他的动作流畅美妙。使我不禁看得入神。
    忽然，他停下了手指地动作，朝森羽道：“陛下，您不宜迎娶她为德妃。”
    我心跳顿时突破一百，额头的螭吻纹章渐渐热起来。只是还没调集到足以发动天机镜的妖力。青阳律只要说出我们的身份，森羽一声令下。我们马上就会被大内侍卫包围，希望红纱和妖月能够在敌我悬殊的情况下稍微撑上一会，至少让我能够发动天机镜。
    “红纱小姐命格显贵，有金凤之相，屈居德妃，未免不妥，既然红纱小姐出身兰臻服侍王族的贵族世家，臣建议，立红纱小姐为贵妃。”
    嘎？
    我木了，现在是什么情况？青阳律难道会看不穿妖月的法术？
    也不对呀，考虑到青阳律的出现，我还特地吩咐妖月和红纱要低调，将红纱地命格设为“不在朝仪之上”，怎么会扯出“金凤之相”，还建议立为贵妃，要没有考虑到森羽已经立了皇后，是不是就要考虑把红纱推上“母仪天下”的位置了？
    青阳律的话显然合上了森羽的心意，喜色迅速攀满了他的脸，他连说了两句“重重有赏”，回头吩咐李德备上黄金珠宝等赏赐，青阳律淡笑着谢了恩。
    君臣寒暄完后，青阳律便入席，此时森羽已经完全腻到红纱身边去你侬我侬，只对我们说了句“随性”，就把我们从偏殿里忽视掉了。
    我始终没有放下警惕，摆在面前地美酒佳肴也只是浅尝几口，注意力全然集中在青阳律身上，不看还好，乍一看去，目光竟与他相接。
    他也在看我！
    莫非他发现了我地身份，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我坐立难安的时候，青阳律居然离开自己地座位向我走来，妖月很警惕地护着我。
    青阳律对妖月微微点头，便对我道：“你就是淑人吧？”
    见他发问，我只得装起样子，答道：“是，见过青阳大人。”
    “淑人不必多礼。”他淡笑打量我，说，“以前常听馨月提起你，可惜一直没机会去兰臻，没想到已经长这么大了。”
    “呃……那个……请问您是……”您老现在演的是哪一出戏呀？
    “馨月没有告诉过你吗，我是她原定的未婚夫。”
    啥米！
    礼仪教养什么的瞬间被我丢开一边，震惊之情满满表达在我的脸上，他是骗我的吧？
    “哦，看样子，馨月是没和你说过吧，”青阳律看我吃惊的样子，不由笑出声来，“一开始我们的关系就是好友，只不过两家的人非要给我们指婚，其实我挺羡慕馨月能够坚持自己的感情，当年馨月的婚礼还请我当证婚人哟，这些年馨月写给我的信上经常谈到你，你可是馨月的骄傲，她对你的期望很高。”
    天，要不你再来一道雷劈我吧，看会不会疼，我这是在做梦吗？
    “青阳大人……”
    “别拘礼了，淑人就叫我声律伯伯吧。”
    “这……”
    本小姐能不拘礼吗，好歹你也体谅一下我的视觉差吧，四姑婆好歹搭个辈分，你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我叫爷爷都不过分，可我能当着你那二十出头的面容叫吗？
    好吧，你气质成熟，表情也很有年长者的严肃，可你的相貌哪有半点岁月的痕迹，本小姐要不是顾忌着你的身份，早把“帅哥”叫出口啦，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长相有多祸水啊？
    “我可以叫你律吗？”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如果淑人不介意的话……呵呵，你的反应果然和馨月说的一样，馨月也觉得可以忘记身份地和淑人当朋友。”他摸摸我的头，笑说，“真是个好孩子，以后我若有时间会去看你的。”
    我……我晕了……
    姑且不论青阳律和四姑婆是否朋友，有成熟魅力的男人总是格外吸引人，尤其是青阳律这般具备王者的威严和神秘，又能适当表现出亲切感缩减距离，妖兽血脉继承人本身就具有相当的容貌，力量越强就越俊美，何况是继承了九大妖兽中排行第一的囚牛血脉，且有觉醒的囚牛改造身体，更加出色了。
    四姑婆，六十年前你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放着这样的帅哥不要，和一个出身平民的男人相恋成亲，要不是定力超人，就是审美标准有问题！
    我估计她如果不是周围的俊男看多了产生审美疲劳，就是工作的关系见多了妖怪，结果跟不清美男和怪物……两种可能性都很大呢。
    “对了，光顾着说话差点忘了。”
    青阳律将手伸进腰间的香囊里，应该是乾坤袋吧，囚牛已经在他的血脉中觉醒，他要得到乾坤袋一类的法器是很简单的，只见他从里面取出一个叠起来的纸鹤递给我，我接过手上细看，越看越象是当年归海家那堆老不死给我的传讯纸鹤。
    “馨月说你出门在外少和本家联络，她想传讯给你都没办法，就叫我注意一下，如果在竹徵看到你，就代她将纸鹤交给你，往上面滴一滴血她就能感应到。”他附到我耳边低声说，“颐院的结界我稍做了些改动，不会影响传讯法术，也不用担心你和馨月的谈话会被窃听。”
    我看着纸鹤，无语了。
    四姑婆，难不成你已经把我的身份公布得众所周知了吗？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七十三话 苦命保父



    晚宴上青阳律没有多说，我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待青阳律离去之后，我便忙拉上妖月回了颐院。
    “淑人！”夜流小小的身影向我扑来。
    “乖，夜流。”我回抱了夜流一下，对站在他身后的黎血道，“我回来了，放心。”
    “嗯。”
    见我安然无恙，黎血周身的冷气稍减，但我知道他心里对我之前下的命令仍有不满，他也真是奇怪，在人前的时候可以装得温文尔雅，一旦离开群众视线对着我的时候，他总是沉默寡言，我想逗他说话都难。
    有时候我不禁会想，本小姐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他了，咋觉得他对我满腹怨念的样子？
    老兄，你对我有啥不满你就直说呀，大冬天的，不要有事没事老朝着我放冷气好不好，本小姐明天就要去鬼医谷了，感冒的话岂不是又给柳羲提供了一个药方的研究素材！
    见黎血什么也不开口问，我也有点赌气地不想把今晚和青阳律的谈话告诉他，索性拉起妖月就走，将夜流丢给他照顾，反正等红纱回来自然会去想他汇报宴会上的情况。
    “妖月，将颐院的结界分割开来，再架设隔离结界，禁止对话的声音从纸鹤以外的通道传播出去，虽然青阳律说不用担心，但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尤其要小心玄术窃听。”
    “是。”
    妖月在我的房间里摆弄着，快速设起隔音的结界，随后替我关上门窗离开了房间，她知道我并不希望有除我以外的人听到我和四姑婆的对话。
    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我才将纸鹤捧在手心，咬破食指将一滴血滴在纸鹤上。
    等了一下，纸鹤忽然在我手心动了动，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
    “哟，小姑娘。青阳律终于把纸鹤送到你手上了吗？”
    这声音……很陌生的男声啊，怎么听也不象四姑婆的声音，青阳律送错纸鹤了吗？
    “你是哪位？”
    “你忘记了？”他低沉的嗓音充满戏谑的味道，说，“我是西门吹雪……啊呀！”
    “闪开，别挡着！”熟悉地女声与惨叫声同时出现。“我说过，淑人联系的话立刻通知我，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
    “你不是出去了……”
    “我感觉到淑人的血气又回来了！”
    随后是拳脚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以及木制器具碰撞声，还有连绵不断且惨绝人寰的哀号声，半夜黑灯瞎火地，我听着头皮不住发麻。
    苍幽，你安息吧，三年前你斗不过四姑婆的头脑。签了永世的卖身契，三年后你就更斗不过她的拳头了！
    片刻之后，四姑婆的声音恢复以往的轻柔。
    “小淑人，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呢？”
    “……还好。”这换脸变音的速度之快教人汗颜呐……
    “哦呵呵呵，我就知道阿律会把纸鹤交给你的，他从来没让我失望。”
    “说起这个。”我赶紧追问，“四姑婆，你和青阳律到底是什么关系呀？他说，他是你的原未婚夫？你们现在是朋友？”
    纸鹤那边稍微顿了一下。随后一声叹息：“原来……他是这样告诉你地吗……”
    “不是吗？”本小姐被骗了？
    “不，他说的没错，只是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些事……不知不觉，岁月已经过了六十多年了，我们也都老了，还想当年的那些事做什么呢？”四姑婆似乎在笑，声音也少有的带上了一些回忆，一些凄凉。
    “不说那些了，小淑人，现在的你可真不好找。以往的信件都是君家在托送，不过我还是不太放心，你是什么时候和君家的人那么熟的？君家之前有风声传出，说家主体弱多病的女儿名字就叫君淑人，是你吧？君月容今年三十六岁，我没记错地话她二十二岁才娶第一个夫婿，怎么可能有十九岁的女
    汗，原来这里有漏洞。残阳恐怕没想到有人会对君家的事那么上心吧。
    “我现在的身份确实是君家的大小姐。”我斟酌着说，“四姑婆，也许你不相信，但是君家早就发现我的身份了，我离开雾京后不久就被君家派出的人找到了。”
    “是吗？”四姑婆的语气很平静。“我想也是。君家一向很神秘，家族中的玄术师全是天赋能力。没有掺杂半滴兽血，即便如今兰臻是归海家主导了御玄阁，君家仍旧是一股不可轻视的势力，并且对皇族绝对忠心，是个对手，但若她们承认你是女皇，那我也没什么好担心地了。”
    “对了，四姑婆，关于青阳律，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你。”
    我把大殿上青阳律卜算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四姑婆，只说君家下任祭长妖月算出红纱是“朝仪之下”，立为德妃就已经越级了。
    “难道是妖月的推算不够准确吗？”
    我并没有说出红纱是我安插在森羽身边的事情，有些事还是保留起来比较好，到现在我也未全然地信任四姑婆，毕竟在归海家中我尝到了太多的利用和背叛。
    对于青阳律，我也很疑惑，按道理他和四姑婆感情再好，也不该如此地帮助我，要知道红纱根本是个满手血腥的“绝命”杀手，把她放在森羽身边，还要立她为贵妃，等于是给了她在后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他的举动根本和叛国没两样嘛！
    不料，四姑婆听了我地话之后，居然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哈，他是这样说的呀，呵呵呵，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嘻嘻嘻嘻，贵妃，嘻嘻，他居然把朝仪之下算成贵妃，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四姑婆，你先别笑好不好？”我还等你回答呢。
    “好，好，呵呵……咳咳咳，呛到了……嘻嘻……等我笑够……哈哈哈……”
    四姑婆笑得太夸张，灵气控制也出现了混乱，引得纸鹤在半空中一通乱飞，高低摇晃不止，久久无法平静。
    “什么事这么好笑呀，该不会是青阳律算错了吧，他不是已经唤醒囚牛了吗，应该不会出错的吧？”若囚牛的宿体出错，那可真是荒天下之谬。
    “哈，他不是算错，啊哈哈哈哈，他是根本不会算！说那些话纯粹是在哄竹徵国的皇帝陛下罢了！”
    “啥？！”我好像听见了一件相当不得了地事情。
    “嘻嘻，淑人，你把阿律看得太高了，我可是从小就认识他地，他根本就是个玄术白痴！”
    “他……青阳家的家主……”
    “没错，我告诉你吧，青阳家地上一代家主就是算出阿律修不会玄术，才不得不将囚牛从阿律的血脉中唤醒，没想到这么多年阿律还是不长进，有囚牛亲自教导也只学到装个样子，囚牛一不理睬他，他马上就无计可施了，居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哇哈哈哈哈，你说好不好笑，哈哈……”
    感应到主人灵气的狂乱，纸鹤又是一通乱飞，我都能感觉到四姑婆现在笑得有多夸张，还顺便传来拍桌子的声音。
    “……你先别笑了，红纱始终不是当贵妃的命，皇帝的成婚仪典一定会有很多玄术师出席，到时不是什么都露馅了吗，那时候不单是青阳律，红纱，不，也许连君家，甚至是我都会出事的呀！”真是的，青阳律真会给人添麻烦，“还得用上改变命格的法器才成，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拆穿……”
    “这个就不用淑人你操心了，囚牛也不会真让阿律出什么事。”四姑婆倒是一点也不急，慢悠悠道，“难得青阳家出了阿律这一个让他觉醒的人，阿律这青阳家的家主当了六十多年不也没事嘛，你放心，阿律不会有事的，你也不会有事，不管是法器，或者直接操纵命运，总之囚牛一定不会让人看出那位红纱小姐真实的命相，唉，说来囚牛也挺辛苦呀，六十多年来，哪次阿律出了岔子不是他替阿律摆平的。”
    语罢，四姑婆还加上轻叹声，似乎在惋惜明珠暗投，好歹囚牛也是九大妖兽之首，拥有最强的妖力和最厉害的妖术，居然就此沦落为专职保姆，也许该叫保父……堕落啊！
    “其实你可以放心，我并没有把你的事全部告诉阿律，只说了你是天心的女儿，虽说阿律是我多年的朋友，但也正是如此，我才了解他惹事的功夫，要不是每次都有囚牛出面为他摆平，他早被人砍了，青阳家对他的保护倒是周全，连囚牛都用上，谁让青阳家一脉单传，只有他一位少爷。”
    我也无语了，原来囚牛被唤醒就是为了负责跟在后面给青阳律擦屁股的吗？咱也不得不佩服青阳家的上代家主，他还真是……说好听是“知人善用”，其实是“物尽其用”，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连老祖宗都不放过。
    幸好幸好，如此伟大的人已经入土了，要不本小姐今天就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囚牛对阿律也算好的了，竟然为阿律换上他自己人化后的模样，囚牛的人形可与天神媲美，有囚牛的庇护阿律才能混得顺风顺水，不然冲阿律的闹事程度，青阳家早就没落了。”
    “是因为这样……你才不选青阳律的吗？”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七十四话 爱得不容易



    纸鹤在半空中飞了许久，久到我以为四姑婆不想继续谈话了，才听见纸鹤再次发出她的声音，多了些低沉，还有点无奈，又似乎想倾诉些什么。
    “小淑人已经长大了，懂事了，和你说一些事情也没关系，那些都是陈年往事，小淑人要听吗？”
    “要！”我应道，随后补充了一句，“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知道，我相信小淑人的选择。”
    四姑婆徐徐将起了她和青阳律的往事。
    总的听起来内容挺简单的，是出身大家族的男女很有可能遇到的情况，但其中的是非曲折只有当事人才明白。
    归海家继承的是妖兽螭吻的血脉，以女子为尊，子孙中不乏继承到螭吻天然魅惑之人，因此归海家与九大世家的其他家族都有或多或少的联系，至于各自怀的是什么心，那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世人都不知”了。
    由于九大世家逐渐没落，剩余的家族总要相互扶持一下，其中，四大世家中就属继承了囚牛血脉的青阳家最为出众，归海家自然希望能够和青阳家相连一气，相互间不但可以是亲家，更能趁此机会获得彼此珍藏的一些玄术，最重要的是相互试探实力。
    八十多年前，归海家出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归海馨作为归海家的直系血脉小姐，最有可能成为家主的归海馨月，其本身也是个真正的天才，无论是血统的优秀，还是灵力的强大，都是众玄术师渴望而不可及，她天赋过人，又有出自血脉的妖性魅力，丽质可压天下芳华。年纪轻轻便展现出世家小姐应有的贵气，并且隐隐有种出自统御阶层的威势，尚未及笄，就已经掌握了归海家半数地势力支持，是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女。
    与此同时，青阳家却陷入前所未有的低沉。原因不外乎是青阳家的家主迫于族中的压力接连娶了三房夫人，长老私下也放纵他自去寻觅了不少情人，却一直没有子嗣，每每有了喜讯，一临盆却发现又是女儿，有的甚至在出世前便推算出是女胎，本以为可以母贫子贵地孕母也遭到了冷落。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这还不算，一个两个不打紧。一连十几个都是女儿，把长老们传宗接代的热情都给浇没了，几乎要死心从分家选继承人的时候，一直没有动静的大夫人竟然诞下了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男儿！
    虽然大夫人难产血崩而死，但青阳家还是以无比热烈的心情迎接了这个婴儿的诞生，连同大夫人的娘家同样很高兴自己的女儿给了青阳家一脉香火，他们也能得到青阳家地不少礼金，真正为大夫人的去世而伤心的。大概也只有那个从小就照顾着她长大的奶妈了吧。
    然而，青阳家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得太久，在孩子满月庆典时，青阳家最优秀的玄术师亲自占卜了孩子的命运，才发现青阳律日后根本不可能在玄术上有任何造诣！
    随后一次又一次的占卜，终于给青阳家宣判了死刑，他们唯一的家主长子明明有着优秀地灵力，完好无缺的运行筋脉，也具备兽血继承人特有的灵秀面孔和适合念动咒文的清澈嗓音，如此完美的先天条件。他却根本记不住玄术的咒语！
    念咒不行、画符不行、炼器不行、诅咒不行、超度不行……总之任何有关玄术的事物，他没有一样办得来，俗称“玄术白痴”！
    绝望不打紧，在绝望之后又给予希望，然后重重毁灭，才真叫人彻底明白什么叫“没有未来”，青阳家的长老们真的无力到集体扑倒，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个时候。青阳家狡猾狡猾的老滑头家主想出了个窍门，基因那是天定地，老天要青阳律是个玄术白痴，咱人力不可改，可是咱还有个妖兽的老祖宗。囚牛不是人。改改总没什么问题了吧，他这是在和命运玩起了文字游戏。
    也不知道是绝望了还是咋的。长老们都对上代家主的决定表示沉默，相当于默认了他的提议，上代家主也是个我行我素的人，想到了就要去做，他根本不在乎长老们的回答，径自就帮儿子唤醒了囚牛。
    从此，囚牛沦落为青阳律小鬼的专职保父，但凡和玄术有关地事物，一概由他接手，青阳律只负责在前面制造无数麻烦给他善后。
    青阳律是过得轻松了，囚牛可冤屈到不行，因此时常闹闹罢工抗议一下青阳律的惹麻烦体质，但到了事情不可收拾之前，还是得囚牛继续忙死忙活地给青阳律收拾残局，谁让他那么命歹，别的妖兽继承人哪个不是天才型加实力派，偏偏就他倒霉，摊上个白痴。
    这样的情况在青阳律遇见归海馨月之后终于有所改善。
    鉴于青阳家和归海家的联系日益密切，青阳律也在一次偶然地机会下认识了归海馨月，两个年纪相仿地孩子自然被大人推到一块去玩了。
    一个是靠囚牛作弊的玄术白痴，完全靠借了囚牛人形地模样来欺骗世人；一个是货真价实的天才玄术师，几乎是可兼任玄师和术师的全能型高手，归海馨月的头脑好那可不是吹出来的，青阳律作弊的小伎俩没两下就被她识破，在充分运用遗传自螭吻的魅力之后，归海馨月不难从青阳律口中知道青阳家的秘密，因为把柄被捉，青阳律完全被归海馨月玩弄在股掌之间，说是朋友，其实和打杂小弟差不多。
    总而言之，在如此巧合的机缘下，他们诞生了友谊。
    俗话说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原本囚牛一个人的保父任务，如今多了个归海馨月当小保姆，有心细如发的归海馨月帮忙管制，总算把青阳律闹乌龙的几率降到最低。
    能干的帮手，又有螭吻的血脉，相处以来囚牛对归海馨月的好感度明显上升，私下教给了归海馨月几样失传的法术，也为日后归海馨月成为兰臻玄术第一人奠定了基础。
    不料，孩子间的嬉闹看在权利熏心的大人眼里就变了味，也不知道他们是出于何种心态，居然给把青阳律和归海馨月硬给凑成了一对，可怜青阳律的日子就更难过了，有时候孩子的友谊就是诞生得这么奇怪，在一个虐人一个被虐的相处里，我们也只能感慨兰臻的女性从小就很强悍啊。
    归海馨月本来也觉得没什么，无论是谁当她的夫婿都无所谓，既然身为大世家的女儿，又是内定的家主继承人，她已经有政治联姻的心里准备了，青阳律菜是菜了点，起码还有个囚牛能使唤，而且对她也是捧在手心，主要是青阳律好欺负，因此归海馨月私下对归海家的长老们隐瞒了青阳律是玄术白痴的事实，打算赚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好夫婿。谁想命运还是和他们开了个玩笑，她终究是遇到了命中注定的爱人，为他，归海馨月放弃了家族，放弃了所有。
    让人没想到的是，解除婚约却是青阳家主动提出，原因是青阳律的坚持，青阳律还以归海馨月朋友的身份出席那场比平民还清贫的婚礼，当了归海馨月的证婚人。
    后来归海馨月能回到归海家，青阳律也出了不少力在其中周旋。
    归海馨月和青阳律一直保持着朋友的关系，其实归海馨月心里很清楚青阳律对她并非仅是朋友，从青阳律的妻子看就知道，那个女人，和她有五成的相似呢，只是青阳律从不把自己的妻子带到归海馨月面前，归海馨月也乐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有些事情始终是搁在心底比较好吧。
    她的要求，青阳律从不拒绝，并且总是拼尽全力为她达成，事后他会装得云淡风轻地带过，她也只是不动声色地道个谢。
    当然，归海馨月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人，她总是很小心地维护彼此脆弱的友谊，她并不是只会指使青阳律为她做事，每年归海馨月都会将大量的家常书信送到竹徵，青阳律每一封都会看得很仔细，再写上回信，偶尔会捎上一些小礼物，归海馨月也给予适当的回礼。
    事实上，男人能做到青阳律这样的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居然由着归海馨月将这段暧昧不明的感情定义为友谊，六十年来默默地自己的爱藏在心底，当一个对归海馨月来说可以信任的知心好友。
    听完他们的故事，我也稍微对青阳律改观。
    原以为他只是靠囚牛在后面护航，才到处惹来麻烦，没有真本事的男人，难怪四姑婆不选他，别人看来他和四姑婆旗鼓相当，然而他不过是个花瓶般的人物，哪比得上四姑婆的真才实学。
    如今想来，无法记住玄术并不是青阳律的错，也许他本人也为此懊恼，有囚牛收拾善后，听起来风光，但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是完全地被践踏在地上，何况他所爱的女人又是一个精通大量玄术的高手，其实他爱得不容易。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七十五话 心头泪



    更惨的是，被青阳律捧在掌心呵护的归海馨月不如他所想的信任他，至少在我的事情上就还有许多的隐瞒，毕竟是关系着归海家乃至整个兰臻国的大事，四姑婆也是个相当谨慎小心的人，这不是能嚼舌根的事，她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就如同她从不曾张扬过青阳律不懂玄术。
    从四姑婆的态度来看，她对青阳律还是有些内疚的情绪，也许她年幼时确实曾想将青阳律当成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朋友，可惜，他们终究是被自己背后的家族所束缚，凡事算来算去又成了家族的利益。
    不知道这些年青阳律有没有怨过她？
    应该没有吧，从那个男人的举动中就能看出，从他口中说出“馨月”两个字的，声音是没有一丝阴暗或不满，有的只是在岁月中累积下来的思念和爱恋。
    他藏得很深，很深，只要四姑婆想要继续维持朋友的关系，他也会一直隐藏下去，直到挥霍完妖兽赋予的更长于常人的寿命，直到死去……
    “淑人，这就是出身在大家族的无奈，我不能拒绝他，总是以暧昧不明的态度给他一线希望，使他的心中有我的位置，利用他身为青阳家家主之位，为归海家争取更多的利益，以朋友的立场，我更希望他能够放弃，然而我是归海馨月，我不能放弃家族。”四姑婆深吸一口气，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犹豫着，可她终究是说了出来。
    “兰臻的女人从不害怕坦诚自己的感情，我们也不逃避要拒绝的人，可处在政治与权位的漩涡中，我们无权选择自己的处事方式，既然君家承认你为女皇陛下，你就更需要看清这一点。这是没有后退的绝路，所以趁现在，你还可以尽情在宫外观赏风土民情的时候，去感受外面的世界，然后牢牢记在心底。”
    “我明白，四姑婆。”
    怎么能不明白呢。这些年，夕颜多少次在我耳边教育我，用伤在他身上地惩罚提醒我，我该如何当一名合格的女皇，为了减少身边的人为了我的失误而替罪，我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三思而后行。
    我是个凡人，纵有螭吻地血脉，我依然是个凡人。不会因为体内不能动用的灵气就以为自己真的成了妖，妖或许可以逆天，但人不行，想要活下去，还必须需谨慎小心地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王权不是玩具，生命更不是儿戏！
    “说起来，青阳律这样子帮我不要紧吧，他明明知道红纱是君家的人，还由着森羽娶她。这可是政治联姻，事关两国邦交，非同小可呀。”
    四大国上层之间表面看起来安和乐利，实则各自暗怀鬼胎，谁不想争那一统天下的威名，连我都不禁要担心，万一哪天真相被拆穿了，毁的不仅是他个人的名声，还可能搭上整个青阳家啊！
    “青阳律好歹在官场打滚了六十几年，我看他给人的感觉还挺成熟干练地。应该有考虑过后果的吧？”我如此自我安慰。
    四姑婆一听，那语调就更奇怪了。
    “小淑人，基本上你是不用对他抱有太大的希望……”
    “呃？”
    “那张脸纯粹是囚牛借阿律骗人用的，什么气质，什么精明，全是囚牛帮他在人前营造出来的错觉，靠着玄术师给人的神秘感，才让世人觉得他高深莫测。不过作为他多年的老朋友，我觉得他没有半点政治天赋，只是在囚牛和我多年的调教下，才终于学懂如何看人脸色，他借卜卦夸赞红纱。完全是在奉承讨好森羽陛下。看来囚牛又得辛苦了。”
    说来说去，青阳律还是个绣花枕头嘛。本小姐混过来不到二十年就已经深谙宫廷政治的黑暗，他居然在青阳家家主地位置上混了六十年也没见长进……
    “四姑婆，我忽然觉得你没选他实在是个正确的抉择。”
    基本上那种性格当个无忧无虑的浪子游侠什么都好，就是不该出现在上层社会中。
    当年青阳律若和归海馨月成亲，估计四姑婆现在已经当了专职保姆，每天就忙着和囚牛一起思考如何给青阳律善后，哪能象现在一样有闲情地把揽归海家的大权，又利用御玄阁暗中操纵宫廷的格局，还要和天心斗心计拼阴谋。
    看来，婚姻的确是人生大事，马虎不得。
    “呵呵，小淑人真可爱，你是在想若我和青阳律成了亲，就没人能把你从地牢里救出来了吧？”
    “那是……”没有她，我确实死定了。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淑人，你应该多注意一下周围人的目光，也许归海家里想救你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虽然我也还没有完全确定，但是我觉得归海家中确实还有某些视线值得考究。”
    “啥？”
    还有要考究的？我说你们归海家到底还有几帮人在算计本小姐呀？
    四姑婆在纸鹤另一头叹息，道：“也许有一天你会觉得活着才是受罪，会怨恨我让你活下来，看到世间的丑恶……”
    “呵呵，受罪？我现在已经感觉到了，人活着难道不是受罪吗？”我反问道，“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自有七情六欲，世事却无尽善尽美，上天给了人脆弱地身体，又给人求生的本能，让人挣扎在世间中，为生存而操劳不止，然而最后终究是尘归尘，土归土，一生的辉煌带不进坟墓，惟有苦难在黄泉路上陪伴……”
    “啧啧，不可以哦，淑人，你还这么小，怎么能够那么悲观呢，能够在黄泉路上陪伴你的，不仅仅只有苦难，还有喜悦和爱，所以世人在要让自己的人生过得快乐，为的就是多收藏一些美好的回忆，在奈何桥头等待一生所爱的人走来之前，可以品位消磨。”
    “所爱地人……”
    我茫然地想起云烟之巅上，那清冷、悲伤的身影，他不是为了与我相遇而来，可我却爱上了他，即便爱他，我还是选择为我自己而活。
    “有些人，天生就自私又任性，注定无法为爱倾付所有。”
    “哦，我们家的淑人也遇到真命天子了？是谁？”四姑婆的口气有些惊讶，期待地问，“咳，我是问，是什么人能够让小淑人动心，是不是……是不是……”
    “是什么啊？”
    我疑惑地看着微微颤抖的纸鹤，我喜欢雅，怎么她比我还激动，总觉得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咳咳，没什么，小淑人，快说说你看上地男人是什么模样地？是不是很英俊，举止优雅，气质高贵，体贴温柔……什么时候把他娶回来？他是谁家的公子？家世如何？家里都有些什么人？他地爱好、才能、长处、文学素养……”
    纸鹤中滔滔不绝的声浪把我弱小的几声辩解都给压了下去，我最终只能收起没有任何抗争力的声音默默抹了把汗，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原来四姑婆也是八卦同好会的一员，由此看来八卦不愧为女人的天性呀。
    “别管那些先。”我赶紧打断四姑婆的话，再听她猜下去我都弄不清楚雅是什么模样的人了，“四姑婆，明天我就要去鬼医谷了。”
    “去鬼医谷呀……”好半晌四姑婆才注意到地名，马上尖叫起来，“什么！去鬼医谷？君家的人在干什么，她们怎么放心让你去鬼医谷！莫非是你的毒……”
    “不是不是，毒已经解了，我是去鬼医谷找司徒云的，有鬼医柳羲的外孙柳辛眉给我带路，应该会比较安全吧，何况一直呆在竹徵的皇宫里我也很不放心，生怕什么时候被人发现了身份，之前在菊良就因为差点被认出来而惊险了一把，看来还是不要往有大人物的地方待比较好。”
    大人物之所以能成为大人物，就是因为他智商够高，就算是青阳律那样的傻鸟，背后也有囚牛在给他撑腰，咱又不是在玩猜谜游戏，身份被发现可得要命的！
    “说得也对，阿律可没办法帮你掩饰，他光照顾他自己都做不到了，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还是不要跑到太危险的地方，自己要注意周围的动静，有危险的事就尽量推给君家的人，既然她们派人保护你，你也别浪费人家的一番心意。”
    四姑婆，您没有亲临我的处境您是不知道哇，就是因为暗部们都在，本小姐才必须委屈自己，见着帅哥追不得的痛苦实在是……不堪与人诉说，滴滴都是心头的血泪哩！
    “唉，可惜你身边的是君家的人，我又不能让苍幽过去保护你。”纸鹤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说，“总之，对鬼医你千万要小心着些，那个男人太神秘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不要因为他是医者就轻视他，既然他能够躲避江湖高手的追杀，又能捕捉驯养无数毒物，身手应该不差，要不是关于他的情报太少，我几乎要怀疑他是否也流有疯狂的兽血。”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七十六话 做贼喊捉贼



    “哎？应该不会的吧，不是说其他家族已经没落得差不多了……”
    我转念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哦，子书家不也出了个子书清霜，这年头我往哪跑都能碰见一两个兽血继承人的，咱已经对传说的可信度不抱太大的期望了。
    我顿时凛然道：“我明白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然传言鬼医比厉鬼还危险，就算有柳辛眉在身边，我也会对他小心堤防，君家的人将和我一同前往，我相信他们能够保护我。”
    “那就好，我也相信你会照顾好自己。”
    咳，看来还是四姑婆的眼睛比较利，都把本小姐爱惜生命的本质看穿了。
    “对了，四姑婆，对菊良出兵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办妥了，只欠出兵的理由，菊良自从覆孽法阵被破坏后就收敛了很多，让人捉不到什么合适动武的把柄，国内也推出一系列减税免税等利民的变革，尽其所能地在减少怨气的产生，只等修复遭破坏的法阵，我们得争取时间才行，错过了时机，等他们修好阵法，肯定会布上最森严的防御，要再破坏就没那么容易了，司徒云那边你也得抓紧，听说司徒家的秘术卷和他脱不了关系，卷上记载的全是司徒家的禁术，还有完整的覆孽法阵原形，万万不可让它落到菊良王族手上。”听了四姑婆的话，我不禁笑了起来，她以为我找司徒云是为了秘术卷？
    哈哈，任他们想破头也不会想到，现在司徒家的秘术卷现在正在我手……不，是我脚上，菊良王族是如何也得不到它的，哇咔咔咔！
    相信我现在的笑容一定很诡异，为了不让纸鹤那头的四姑婆发现我的异状。我连忙转移话题，咱还没打算把秘术卷给交出去呢，保命的东西当然得先让暗部琢磨透彻才成呀。
    “嘿嘿嘿，四姑婆，你放一百个心吧，出兵的借口菊良已经给了。富豪雷梵搬家地时候正值覆孽法阵被破坏，菊良居然出动军队意图灭口，事后虽然向雷梵道歉并承诺一系列好处方便他的商业行动，也动用国家势力封住了镖师们的口不让消息宣传开去，但很不凑巧森羽当时就和我们一起在京南镖局，要不是华风镖局的客卿力挽大局，他就真是生死一线了，只要让红纱去稍微鼓动一下，相信竹徵会率先发兵菊良。我们正好附和竹徵一同出兵。”
    菊良纯粹是作茧自缚呀，商人重利，他们以为用一些恩惠可以封住雷梵的嘴，可他们绝对想不到发难的会是竹徵地皇帝，加上现在雷梵一家老小都在竹徵，森羽要他站出来当证人，他敢不从命的么？
    当然，森羽应该不会傻到把他微服出巡的事说出来，本小姐也可以顺便把破坏覆孽法阵的责任也全部推给竹徵。反正那等见不得光的事菊良也不敢满天下宣传，保不准还会被人当成竹徵见菊良王族为揽大权，不顾民众疾苦，迫害玄术师，那菊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不过，竹徵因为雷家的事贸然对菊良动兵，理由稍嫌不足，可若是为了天下大义，则菊良必遭千夫所指，王族也会背上千古骂名。
    “也许我们该找个机会把覆孽法阵的消息也放出去。不但可以美化我们攻占菊良的战争，还可以令其他国家对竹徵产生戒备心理，呵呵，在不知不觉中破坏菊良最高机密的覆孽法阵，虽然竹徵追查事情地真相，可只要做得更隐秘一些……”
    “不行！”四姑婆语气坚定地否决了我的提议，“别忘了，伊雪几乎是在覆孽法阵被破坏的同一时间从竹徵消失的。只要有心追查，不难发现伊雪最先出现的地方是兰臻，并且和女皇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
    哦，对了，古人虽然没有普及“做贼喊捉贼”的思想教育。但咱留下太多证据。栽赃嫁祸怕是不成。
    我叹了口气，暗恨自己考虑得不够周全：“那就算了。理由不足便不足吧，反正第一个开打的是竹徵，兰臻只不过是附和罢了，大不了日后再找些理由搪塞过去。”
    “淑人，你觉得嵯峨那个孩子怎么样？”四姑婆突然转移话题。
    “嵯峨？”我想到那个对我告白的帅哥，“很好啊，和他相处很愉快。”
    “真地是愉快吗？”
    “怎么这么问？他不是御玄阁的人吗？”莫非他不是四姑婆的手下，那他怎么会知道我的事，还说是四姑婆告诉他的，难不成有阴谋？
    “他是御玄阁的人没错，也知道你的事情，对你也是有心，只是……”纸鹤沉默了一会，叹了一声，“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多留意一下自己的心。”
    “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和嵯峨相处的时候心情确实很奇怪，似乎有点过于兴奋和激动，还有种抨然心动地情绪在其中，很奇怪的感觉，总好象不是我的感情一样，当时我就觉得自己仿佛感染了他的喜悦，原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他是真的牵动我的情绪喽，“这是他的特殊能力吗？”
    “不是，是天性……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他并没有刻意对你施什么咒术，总之你记住，日后再有和他相处的时候，你自己要小心，不要被影响了弄不清楚自己真实地感情。”
    不对呀，听起来四姑婆似乎对嵯峨还有些忌惮，为什么呢？
    据我所知，四姑婆是个非常小心谨慎，并且猜疑心很强的人，她对周围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调查到底，若不是得她信任的人，她根本不会放在身边，更不用说要接触到那些机密的内容。
    嵯峨看起来只是御玄阁地一个新人，男人在兰臻是掌握不了多少权势地，四姑婆若觉得他是个威胁，有的是手段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人前消失。根本没必要象现在这样明明很不安心，又让他来和我接触。
    我猜测，要么是嵯峨地能力比四姑婆更强，要么是他背后有动不得地人，或者是他掌握了四姑婆某些把柄。
    四姑婆的把柄不是那么好拿的，归海家那些人盯她盯了几十年也不见得能逮着她半点失误。要说能力，四姑婆既然作为螭吻血脉的直系传人，在修习玄术上又有很高的天赋，嵯峨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子，哪能和她相比？
    剩下地一种可能就是嵯峨的背景了，看来我得让暗部去调查一下，奇怪的是，听四姑婆的口气，她分明对嵯峨很忌惮。可为什么她不把理由说出来让我远离嵯峨，只是提醒我小心应对呢？
    纸鹤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翅膀的拍动节奏依然凌乱，我才想到我们已经通了很久的话，玄术这东西有很明显的距离限制，普通玄术师跨城通话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不用说现在是跨国长途通讯，又不是全球通拿起手机就能打，全球通漫游的话费也是很贵地……
    扯远了。四姑婆的纸鹤能撑这么久很不容易了，估计她的灵力也用得差不多了吧。
    “四姑婆，以后信件什么的直接让君家的人送给我就行了，用玄术纸鹤太耗灵力，也容易被有灵力的人或妖察觉。”
    “……好吧，我也觉得有些乏了，替我向阿律道个谢。”
    纸鹤哧的一声在虚空中自然，灰飞湮灭，了无痕迹。
    我舒了一口气，没有急着叫妖月。而是自己静静坐在床前，整理复杂的思绪和心情。
    刚才我没有向四姑婆询问天心和归海家的事，倒不是不在意，只是不想从四姑婆口中听到关于天心地事情，毕竟她和天心作对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从她之前对天心的评价就能看出来，天心在她的眼里就是一个疯女人，想从她口中听到关于天心的好话。除非等太阳变身当月亮！
    四姑婆也知道我听不进她的话，我不会轻易听信他人的片面之辞，这件事始终需要我亲自去证实，四姑婆不是个爱嚼舌根惹人生烦的人，没有用她对我的救命之恩要求我一定要和她站在同一阵营。她选择给我自己去寻找答案。
    我不由握紧拳头。四姑婆的坦然和天心身上地种种疑点，使我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暗部一点一点调查出来的情报上也注明了天心的嫌疑，我仍然固执地想要一个决定性的证据，
    说我多疑也好，大世家的权利斗争激烈而残酷，尤其是归海家和天家的兽血都遭到神的诅咒，为了权利，为了生存，他们每一个都是天生地演员和阴谋家，线撒得长远，无论是归海馨月还是天心都不是好对付的
    我必须更加冷静、理智地斟酌清楚，以免判断错误，为陷害我的敌人当了打手，她们之一必然是害死滟漓的凶手，而且我没有确定她们两个是否对我也有敌意，没准利用完就把我也宰了。
    站错阵营，后果很严重，所以本小姐决定，咱还是听从夕颜大人的英明教诲，站在旁边看她们互咬去，等她们没力气反扑了，再一举把两边都吞掉！
    我推开门叫来妖月将颐院地结界恢复正常，此时红纱也摆脱森羽回来了，向黎血通报了情况。
    “吾主，需要调查青阳律吗？”黎血问。
    “没有必要，他地事刚才归海馨月已经告诉我了，贸然调查，惊动了囚牛反而不好，孤没有螭吻的记忆，关于囚牛知道得不多，唯一可以确定地就是他很强，无论是力量还是心智在九大妖兽中皆为首等，如无必要，尽量不要和他作对，青阳律的事就先搁开一边吧。“遵命。”
    “不过，既然青阳律敢说出红纱有金凤之相，囚牛必然不会让青阳律穿邦，红纱的事孤反而不担心了，但仍需以防万一，还是将暗部改变命格的法器给红纱用上。”双重保险我也比较放心，“妖月，东西什么时候可以送到？”
    “是，法器已经托华风镖局以最快的速度秘密送来了，只是皇宫戒备森严，进入颐院的物品更是经过层层管制，属下们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送进来。”
    天，我居然把皇宫的变态防御给忘记了，宫外的东西要送进来可不容易！
    “明天吧，明天我们出发之前，红纱尽量找借口送我们到宫外，让暗部把场面弄乱一点，最好能把森羽也带到宫门附近去，民众为了见皇帝一定会很激动，也许会引发混乱，暗部就趁那个时候把东西交给红纱。”
    “这不妥啊，万一民众过于激奋，伤了吾主……”
    “那就看红纱的了，让森羽把军队安排一下给我们开路。”
    “是，属下尽力。”红纱应道，“属下只担心有刺客趁机对森羽进行暗杀……”
    咦，还没成亲呢，就先担心她男人了？
    “万一刺客使用大范围攻击，也许会波及到吾主。”
    我晕，还以为她终于开窍了，森羽的命在她眼里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值钱呀！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七十七话 行刺



    次日，红纱依照我的指示，借送别之名挤上了马车。
    森羽不放心红纱上车，我猜他绝对是怕我把他的未婚妻也顺道拐去鬼医谷，才跟上车来紧挨着红纱坐在一起，并且一再提醒红纱到了宫门前一定要下车，红纱趁机说关心森羽的安全，要求大内侍卫尾随马车直到宫门。
    我抱着夜流别过头去看窗外，免得眼睛被酸到，咱不能教坏小孩，一个森羽就够酸人的了。
    从马车的质量，我们可以看出森羽为了讨红纱欢心是真的下足了力，不但规格大于一般的马车，从选取的木材到车内铺垫的兽皮，无一不是经过良好的加工，马车的设计把颠沛感减到最小，又选用四匹高大强壮的骏马拉车，实在有心了。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想到昨晚的对话，我忍不住对森羽同情了一把，红纱不愧是黎血一手带出来的“绝命”暗部，把森羽漠视得彻底。
    从窗户上，我一路观赏着竹徵皇宫的建筑，黎血就在我的身边，看起来象在陪我一起看风景，可我知道他其实是在记忆地形，虽然黎血是“绝命”不是“***”，但他也知道掌握各国皇宫的地形对暗部而言是多么重要，有菊良皇宫的先例，没准哪天就把任务执行到竹徵的皇宫来了呢。
    马车很快就来到宫门前，可是红纱却说什么也不肯放开我的手，一双冷漠的眼眸含着晶莹的泪珠，把森羽看得人都快化了，只要能让红纱不伤心，叫他马上去死他也愿意吧。
    “阿羽，你先回去吧，我再送一送表妹，你放心。到城门前我会回皇宫的。”
    “小纱，这太危险了，你现在的身份特殊，你要是有什么万一，我……我……”
    森羽不肯放人，从颐院送到宫门。又要从宫门送到城门，再送下去小纱岂不是要直送进鬼医谷了，那多危险呀，小纱一介弱女子，怎么对付得了鬼医柳羲那变态，不行，绝对不行！
    “对不起，阿羽，可是我不放心表妹。她从来没离开过我。”红纱握着我的手，不管森羽怎么劝也舍不得放下，“何况是要到鬼医谷那么危险的地方，只要……只要一想到表妹是去见鬼医，我就不安，表妹若出了事，我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百行孝为先，红纱说地话完全是在情理之中，既然我现在是君家本家的小姐。她作为我的表姐，同时也是家族派到我身边的保护者，她必须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我，而如今她只是希望能多送我一下，如果森羽连这都不答应，那日后我若有个三长两短的，红纱会内疚到死，必定连他也怨恨上。
    这个时候，宫门外地吵嚷声越来越清晰，由于暗部之前的挑拨。宫门外聚集了不少等着看皇帝的百姓，他们谈话的声音越过宫墙，飘进森羽的耳朵里。
    森羽忽然来了个主意，说：“君表妹要去鬼医谷，我若不让小纱为君表妹送行，就真的说不过去，既然宫门外百姓如此热情，作为帝王。我也应该对他们表示一下，这样吧，我陪小纱一起去。”
    “可是阿羽，你的安全……”
    “多调一些禁军来就好了，当是出巡！”森羽说得慷慨。
    红纱马上露出惊喜又感动的表情。深情脉脉地看着森羽：“阿羽……”
    “小纱……”
    森羽简直快乐上天了。难得他的小纱会有这么美好地表情，不就是当一趟出巡嘛。还是只到城门就折回的那种，每年都有那么一两次的出巡也没见发生点什么事，要是这样就能换到自己在小纱心目中的形象升级，这次冒点险值！太值了！
    又调了一批进军，森羽才下令打开宫门让马车通行。
    一见宫门打开，民众马上起了哄，争着向前挤，想占个好位置看皇帝。
    皇帝根本等同是稀有动物嘛！
    我腹诽着，禁军们熟练地排开人群，马车从他们推出的通道中路过，沿途还有百姓欢喜而兴奋的声音，让森羽自我感觉良好，脸色也带了点骄傲。
    这就是他统治下的国家啊，人民丰衣足食，百姓心中都充满对他的尊敬，更令他高兴的是红纱看他地目光明显有了更多的感情，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热恋中的小伙子欢喜了。
    忽然，黎血翻身将我压下，就在我皱眉正想开口询问的时候，一道寒光从我打开的窗口射入，直直钉在马车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把马车内的人都给吓了一跳！
    “有刺客！”
    一声惊叫，把原本负责开路的禁军叫蒙了几个，他们一蒙不打紧，后面推攘的百姓太热闹没听见，仍然继续向前挤，期望能见到一直藏身深闺……深宫的皇帝一眼，在信念地坚持下，他们也超常地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力量。
    就在一个呆，一个推的情况下，呆的那个自然被推倒了，禁军老兄一时没防住，导致长蛇般的通道上出现了缺口，人群立刻在推攘中涌入，纷纷冲向马车。
    场面顿时乱了。
    看到这里，我是分外同情那几位禁军老兄啊，不知道他们敏锐的身手能不能躲过踩踏事件，我又回头看看百姓如潮水般的数量……估计是不能吧，那咱也只好替他们祈祷，希望他们的皮够厚，照人潮地数量看，被踩死的话可是会变成肉泥，想收尸都难。一见队形有了缺口，再加上刚才那一声呼喊，禁军们马上打醒十二分精神，人潮里的全部集中到马车周围，不让人潮涌到马车前面，免得惊扰了马车里的贵人，其他在人潮之外的也一边用力地把人往外侧推，一边缓慢地接近马车。
    就在这个时候，人潮前方数道人影忽然向前一跃，寒光迅速划开了马车前面几名禁军地喉咙，鲜血喷溅而出，把狂涌向前地人们吓了一到跳，又几个呆掉的傻子被挤趴下，后来地人见面这个场面又被后面的给挤趴下……
    “死人啦！杀人啦！”
    某个终于没有被挤趴下的人扯开喉咙大喊，声音就如同瘟疫一般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随即身后很快又发出类似的喊叫。
    人潮马上发生了变化，跑在前面的扭头拼命往后钻，刺客杀起人来手脚叫个利索，谁也不想当个被波及到的小鱼；后面的人还不知道状况，依然努力在向前挤，心里惦念着看稀有动物……呃，看皇帝……
    刺客们可没管百姓们想做什么，他们只想着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把皇帝干掉，然后回去领足酬金，马上就退隐江湖逍遥快活去喽。
    在百姓们互相推挤的时候，刺客早已杀了马车边上的大批禁军，其中一名还跳上了马车与车座边的常贺土打上了，没想到常贺土平日表现不怎么样，危机时刻还是体现出高手的能耐，将身形飘忽的刺客给挡了下来。
    “这也是你们安排的？”我用唇语问黎血。
    黎血摇头，将欲起身的我按下，目光森冷地看着与大内侍卫缠斗的刺客，寒气四溢。
    他压下正欲起身的我，声线零度地说了句：“小心暗器！”
    我抖！身体马上听话地伏低在车窗下，不敢动弹！
    我的黎血大人，本小姐知道你对我的忠诚，也知道你此刻很想把那些威胁到我的刺客干掉，可我拜托你，若想放冷气的话出外面去放吧，赶正天寒地冻的谁也分辨不出冷气是哪来的，但现在本小姐还在你下面呀，你快把我给冻僵了！
    “啊，是血凤！”从窗边偷看外面的森羽被一个人影吸引。
    我用目光询问，才听柳辛眉对我解释：“之前雷梵老爷搬家，血凤受雇刺杀他，可是一路上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终于在菊良军队重创各大镖局之后，总算被血凤逮了个空隙，不想在差点就要成功的时候，他却被华风镖局的蒙着眼睛的镖师给挡下，行踪暴露的血凤自知他不足以应对在场众多高手的围攻，没有久留，只在迷惑性的一击之后便退走了。”
    华风镖局蒙着眼睛的只有一个，就是残阳啦。
    结合残阳的实力，我想他必是早就发现了血凤，却故意挑了适当的时机出现在雷梵和血凤面前，挺身保护雷梵不说，还给华风镖局的良好信誉和不败记录做了一次宣传，日后雷梵也必然是华风镖局的常客，无形中给镖局增加了一笔收入，高招！
    “这么说来，外面那些大内侍卫就不是血凤的对手了？”我摸着脸寻思地说。
    可惜禁军还被挡在人潮之外，等他们挤过来，马车里的人早死得差不多了，不过现在的混乱对本意就想浑水摸鱼的我们是个机会。
    才这么想着，只见血凤刀尖一划，又割开了两名禁军的喉咙，身形一晃，已是越过常贺土，眼看就要冲进马车。
    我朝红纱看去一眼，红纱马上会意地站起身，她并没有从袖子中取出她惯用的铁扇，而是对森羽说了声保重，不等森羽阻拦她便一个飞身冲出马车，眼明手快地夺了负责驾车侍卫的宝长刀，冷光出鞘，竟挡下了血凤的宝剑！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七十八话 受伤



    血凤的心理素质好，作为成名已久的职业杀手，他早为刺杀会遇到的各种麻烦作好应对的设想，虽然因为红纱的忽然冲出愣神片刻，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始对挡在身前的红纱进行攻击。
    红纱作为“绝命”精选出来的黑衣，身手并不比残阳逊色，出招的狠辣还略胜一筹，她的招式也是与杀手相似，力求一击毙命，不过这一次她的任务并不是杀死血凤，也不想在竹徵禁军面前曝露自己的底细，出手自然有所保留，加上武器并非她惯用的铁扇，变招的时候略有迟缓，使她看起来象是功夫比血凤稍差一点，
    打斗片刻，还是没有禁军能够越过人潮去帮忙，红纱漠然的神色有些许慌乱，看起来更象是匆忙应战而落于下风的样子，看得森羽一阵揪心。
    引着血凤且打且退，在他想接近马车的时候又挡在前头，免得他误伤到我，红纱还要分神寻找混杂在人群中的暗部，随后借着血凤一次挥剑的力道跃进人群中，电光火石间和人群里的暗部交换了眼神，几名伪装成平民的暗好象惊慌地要躲避忽然飞来的人，脚下变换位置，恰恰挡住人们窥探的视线，红纱迅速用没有拿刀的手接过包裹得严实的法器，藏于袖中，然后重重落到地上，为了配合气氛还喷了一大口血。
    “小纱！”
    森羽一见红纱被甩开，马上心疼地扑到窗边，几乎把自己的身子探到窗外去，可惜被混乱的人潮阻挡，他又如何能看得见红纱的落点，要不是柳辛眉把他拉住，他就要冲出马车去找红纱了。
    与此同时，把红纱甩开的血凤有点呆滞，他分明感觉到红纱的能力并不在他之下。刚才的交手红纱缠得他靠近不了马车，他很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甩开她，而且似乎还受了很重内伤的样子，他明明没使上多少力的呀……
    禁军也算有效率了，眼看刺客就要冲进马车，他们也急了。反应快地干脆用上轻功，直直从混乱的百姓头上踩着飞过，几名落到马车边上，更多的是冲向血凤。
    血凤也不是傻子，从刺杀雷梵时的表现来看，他还相当聪明，知道打不过就要跑。
    你要说他没有职业道德？
    开玩笑，他是杀人赚钱的杀手，又不是玩命的死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把人杀了自己也玩完地话，还找阎王领酬金吗？
    所以啦，发现禁军的增援来了，血凤知道自己再难下手，为了保全性命，他利索地摆脱禁军没有成型的围攻，三两下跳入退潮的人群中。消失在禁军的视野里。
    禁军见状一愣，也没忙着追人，他们赶紧分出人手再度隔离群众，常贺土一摆脱纠缠着他的刺客，立刻冲进马车里查看森羽是否受伤，然后向森羽请罪。
    森羽根本顾不上他，挣扎着就要冲出去找红纱，幸好禁军眼明手快地在他刚把头伸出马车时就拉住了他，稍一停顿的刹那，一支利箭“嗖”的一声堪堪从他耳边擦过。笃地插进了马车内壁，从箭头反射的绿光看来，分明是淬有见血封喉地剧毒！
    原来血凤也没有立即离去，而是躲在人群中等待机会，非常狡猾地利用战斗之后的松懈，等着森羽走出马车，若非那名禁军手快拉住了森羽……
    真的是禁军吗？
    我微微眯起眼打量守卫在森羽身边几名禁军打扮的人，既然暗部可以装扮成服侍我的宫女。那么竹徵帝王的黑暗势力是否会掺在禁军之中呢，那确实是个可以在皇宫中保护皇帝的绝佳身份。
    我拉过黎血装出他在查看我伤势的样子，对他使了使眼色，借他的身体挡掉旁人探究地视线。
    以黎血的聪明他很快就明白我有话对他说，很配合地调整我们俩的姿势。并装出君家对我那种无微不至的保护照顾。长吁短叹地关切询问我是否受伤，是否身体又不舒服等等。目光却紧盯着我的嘴唇。
    我微微地动了动嘴，用唇语说道：“记住森羽身边那几个禁尤其是刚才拉住他的，务必要查出他们的底细，他们可能是竹徵帝王势力的人员！”
    黎血神色一凛，会意地微微点颔首，然后关上窗户再将我扶起，以免又有冷箭从窗户中射进来。
    一直没什么表示的柳辛眉意味深长地对我和黎血看了一眼，很快就掉转头，将插在车壁内的两支箭拔出来，对着光线稍微看了一下，马上就分析出毒药地种类，并将自己的发现告诉森羽。
    森羽身边的禁军马上接过两支箭包好收了起来，对柳辛眉道了谢，这个时候几名禁军也扶着红纱回来了。
    大概是吐了血的关系，红纱脸色显得苍白，嘴唇上的血渍更加艳红，森羽想上前，但被柳辛眉拦住了。
    “陛下，请允许在下先为红纱小姐检查伤势，如果在下没看错，红纱小姐应该是受了内伤，现在不宜碰触移动她。”
    森羽马上听话地移开一边，催促道：“那就快看啊，柳神医，你一定要治好小纱，只要你能治好小纱，孤定重赏！”
    柳辛眉颔首，道：“在下尽力而为。”
    他把上红纱的手腕，面色逐渐凝重起来，我猜测那几名暗部一定顺手把红纱伤得很重，如果是自己造成的伤，很容易被柳辛眉这一级的医者检查出来，为求保险，红纱一定会让传递法器地暗部将她打伤，而且还伤得不轻呀。
    “辛眉，怎么样了，红纱姐姐她伤得很重吗？”我担忧地问，暗部应该有斟酌好力道吧？红纱若真出了事就糟了！
    “唔，虽然不足以致命，但伤得也不轻，配合我的药，至少还得静养三个月才能痊愈，这段时间内尽量不要碰触她，更不可以到处走动，饮食也得节制，最好是由人随身照顾着才行。”他边说边把目光看向森羽。
    果然见森羽用力点头，说：“没问题，孤回宫就叫李德几个机灵的宫女当小纱的贴身宫女！”
    “阿羽，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想送表妹，你就不会被袭击……是我不好……”红纱断断续续地道歉，中间又吐了一口血。
    森羽连忙上前，小心抚上红纱的手，安慰道：“小纱，不是你地错，本来作为一个帝王，我就有被刺杀地心理准备，是我连累了小纱，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是我地错，你放心，你养伤的时候我一定会天天陪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寂寞的。”
    我很有心地没上去捣乱，由着森羽把红纱接回宫去，好在森羽没有完全把我们忽略，叫了禁军开路，让我们能够直通到城门。
    出了城，我装作头晕靠到黎血怀里，他趁机关上车窗，然后我拉过柳辛眉想要替我把脉的手，在他手心写了几个字，示意他不要声张。
    柳辛眉微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平淡地说我是受了惊吓，加之身体虚弱，需要休息片刻，又吩咐车夫让马车尽量平稳一些。
    车夫应诺一声，就减缓了车速。
    少了颠沛，我能够更流畅的在柳辛眉掌心上书写，夜流也很安静地靠在车门边替我们把风，没来打扰我和柳辛眉的交流。
    柳辛眉先拉我过的手，在我掌心写道：“淑人，你在提防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回道：“你不觉得森羽遇袭的时间太巧了吗？咱们肯定被怀疑上了，说不定车夫就是个高手，咱们当然得小心，你希望自己的秘密被听到吗？”
    我特别强调了“咱们”而不是“我”，在人看来他和我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我出事他也别想保全。
    柳辛眉耸肩摇摇头，他的圣人面具被拆穿可就不好玩了。
    “这不就得了。”我抛个眼神给他。
    我没打算把实话告诉他，其实我怀疑这个车夫只怕也是竹徵的黑暗势力高手，刚才遇袭的时候黎血根本没有感觉到他的气息有丝毫凌乱，只在红纱冲出马车的时候他一时没控制住释放了一点杀气，很快又隐藏起来，但就是那么一瞬间，我和黎血基本确定他的等级肯定不低。
    倒不是说我担心森羽怀疑我们的身份，我们相遇本来就是一次偶然，而且是他自己死皮赖脸地要追着红纱跑，加上残阳给我们安排的身份十分完美，他没有理由怀疑我们，我想他安排这个高手为我们驾车，多半是担心我们的安危，我们一出事只怕红纱又要担心了，他最见不得的就是红纱伤心。
    只是经过刚才的骚动才让我们的处境变得不妙起来，起先是暗部散播消息煽动了民众，毕竟森羽还特地为我们举办送别晚宴，我们要离开的消息在宫里确实不是秘密，血凤的出现是在预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想暗杀皇帝的人多了去了，只看成功与不成功罢了。
    反正我也没打算这么快和竹徵国杠上，这次行动不过是为了帮红纱拿到能掩盖命相的法器，只要潜伏在竹徵的暗部不要在闹事中留下什么把柄，待他们把血凤的雇主查清楚，森羽自然会消了对我们的嫌疑。
    “红纱身体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你写实话。”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七十九话 你是谁？



    柳辛眉眉头一挑，似乎在说：“被你发现了？”
    我不屑地朝他撇撇嘴，本小姐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你，你同我装也没用！
    柳辛眉不在意地笑了笑，随即在我手心写道：“内脏破裂，肋骨多处骨折，伤势极重！”
    我一惊，蓦然抬头去看柳辛眉，发现他还是那副悠闲的样子，好似在谈天气很好一般。
    “你可以救她？”不然你能这副悠哉的鸟样？
    柳辛眉微笑地收回左手，食指卷着一缕白发，右手在我掌心写道：“她的体力再好，受了那样的重伤，换了太医院的庸医，肯定没命，但是我能。”
    忽然，他握起我的手，递到唇边，轻轻吻在我的手背上，叹道：“淑人，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
    我惊愕地看着他，不能言语。
    确实，一开始答应和他一起敲诈森羽，这并不是什么出格的事，他只是想要一些珍贵的药材罢了，可是作为报酬，柳辛眉却为了我做了很多大逆不道的事，明知道我们是在算计着竹徵的皇帝，大有谋篡的嫌疑，他还是依照我的指示，为我伪造了不少事情。
    甚至是昨晚皇太后风寒咳嗽，我知道自己提出的条件是多么苛刻，即使是现代最好的感冒药也不可能在两个时辰内完全治愈咳嗽并调理好身体，可是柳辛眉做到了，一连四个小时，他没有一刻休息，在太医院里奔忙地调配药材，总算按照我定下的约定，两个时辰后太后睡得很安稳，脸色也恢复健康的红润。
    我曾问过李德，他说从后宫出来的柳辛眉一脸少见的疲态。脚步虚浮，衣服都被汗打湿了，嘴边的笑容几乎都挂不稳，配着他满头沧桑的白发，让人觉得仿佛成了个真正的老人，可是今早和我们一同登上马车的柳辛眉依然和往常一样悠闲。看不出半点憔悴。
    是药吗？他对自己用了药？
    黎血一把拉住柳辛眉地手，将我的手从他手里抽出，冷漠地注视着柳辛眉。
    “别动她。”
    冰冷，无情，黎血一贯如此残忍，既然离开烟京，他就没有装温柔的必要。
    只是，他一旦恢复了冷漠，那冰寒的杀气绝对不是普通人承受得了的。就连从小接受杀手教育的夜流，也是禁不住地脸色煞白颤抖着缩到我身边。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浑身杀气地黎血，以前的他只是稍微放一下冷气，表情严肃一点罢了，此刻他给人的压迫完全是两回事，寒冽的杀气几乎使空气凝滞，让人感到呼吸都是上苍的奢侈。
    可是，柳辛眉却满不在乎地勾起嘴唇，轻易地把自己的手腕从黎血手中抽出。只见他左手沾了些药膏往被黎血握住的手腕上一抹，那一圈青紫霎时奇迹般地消失了。
    “呵呵，毒性够强，正常人只要沾上一点就足以致命，可惜，还比不上外公……”柳辛眉仍旧是笑，口中恶毒并充满挑衅地说，“我碰她你就生气，警告我她不属于我？可是你忘了，她也不属于你。”
    我讶异地看向黎血。他对柳辛眉下毒？
    忍着对黎血杀气的恐惧，我拉住他的手：“君黎哥哥，辛眉，你们等等。”
    他们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只怕早已惊动了监视我们地人，我也不得不提前结束和柳辛眉的秘密交流，装作刚被吓醒的模样，尽管车窗和车门依然关着。我还是得装出懦懦的声音劝阻他们，听得我自己也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遭罪哦。
    黎血收敛了身上的杀气，冰寒依旧，完全没有跟柳辛眉和解的意思。柳辛眉保持着完美的笑脸。目光极为坚定，一点也不打算妥协。
    两人不发一语。相互盯着对方。
    “喂，你们够了吧，当本小姐不存在的吗？”
    我也恼了，柳辛眉就算了，可是黎血他好歹是本小姐地暗部啊，不但平日私底下老朝我放冷气，活似我拖欠他十年工资，还很不听我的话，老让我觉得自己好象回到学生时代被他这个教导主任压迫着，明明我才是他的上司好不好！
    喵喵的，别以为没有螭吻的气势我就抵不过你们，要知道，被压迫得过分了，本小姐也是会有爆发的时候！
    “你们要摊牌是吧，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啊！我听，我改，还不成吗？辛眉，你先说吧，我们认识才不过几个月，相处的时间更是一个月不到，我们根本不熟，不是吗？”
    黎血的事是暗部的私事，咱私底下算，他那有啥话不直说老憋在心里的性格真是惹人生怒地，你要憋就憋吧，朝我直放冷气是什么意思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到底那里惹你不满了，简直岂有此理！
    先拿柳辛眉转移话题吧。
    不料我的话竟使柳辛眉从容的表情染上淡淡的悲伤，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打了几转，好象要看穿我的伪装一般。
    “不熟？是这样吗？淑人，你是没想起来吗？还是你已经打算将我忘记掉？”
    柳辛眉的声音变得清澈不同于以往，黎血见状示意夜流布上隔音结界，虽然夜流地手法还不太成熟，但如今妖月不在身边，权当聊胜于无吧。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血的味道，至今仍萦绕在我的舌头，喉咙的灼痛蔓延到胸腔，每一次每一次……魂魄迷惑于妖艳的甘美，飞蛾扑火甘愿被燃烧，直到那一个晚上……”
    我地瞳孔骤然：“你……你……这不可能……你可能是……”
    滟漓已经死了，在那一个中元节，为了唤醒螭吻，他不惜为我用了自己地性命，可惜螭吻没有如他猜测的完全觉醒，他却连尸体也消失……消失……
    “真地，不可能吗？”他问。
    不可能吗？
    我根本没见到滟漓的尸体，也无法确定他是否还存活，只是依照滟漓之前对我说过的话，直觉地认为仪式之后滟漓会死，心里还是不断祈祷着他能活下去，才会小心翼翼地收藏起他留下的乾坤袋。
    然而，当柳辛眉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他有着和滟漓相似的面孔，并且流露出对我的熟悉，让我看到滟漓的影子，只是因为他的声音和性格与滟漓有所不同，我才踌躇着不敢确信。
    “你的声音……”为什么此刻他的声音听起来和滟漓的如此相似，不，这根本就是滟漓的声音！
    “知道我为什么离开鬼医谷出来游历吗？”柳辛眉轻声道：“因为我想你，好想回到你的身边，一直陪伴着你，另一个原因，是我中了轮回路的毒药，改变了声音，所以出来寻找解毒用的药材，终于在昨晚的赏赐时凑齐了所有药材，本想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你，但是，淑人，我已经忍耐够了。”“不对，不对，根本不可能！”我摇头，“你不是，他从不曾到过竹徵，连鬼医谷都没去过，不可能认识鬼医柳羲！”
    柳辛眉用和那一晚的滟漓一样的目光看着我，哀求道：“淑人，虽然我一直叫你姐姐，但是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我从来就没把你当成我的姐姐！”
    是的，滟漓也这么说过，就在那天晚上，用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口气，同样的表情告诉我，我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从来就不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我爱你，淑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在我以为滟漓已经死了的时候，为什么柳辛眉又回出现在我面前，还告诉我他就是滟漓，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声音，用滟漓的模样对我说爱我，当初说会死的人，不是滟漓自己吗？！
    柳辛眉苦涩一笑，抬起手来想碰我的脸，却被我摇头躲过。
    “……姐姐，为什么你要躲避我……你还是这么讨厌我吗？”他落寞地垂下手，“对不起，我不该来找你的，也许你认为我死了会更好，我不出现在你面前，你也就不会觉得心烦了吧，再没有人会伤害你，惹你生气……”
    “我没有那样想！”
    真的没有吗？
    骗人！我总是为了一点点小事就对滟漓大发雷霆，明知道错不在他，还是恶毒地迁怒于他，尤其是每次受伤，以及帅哥被抢的时候，我总是诅咒他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来滟漓自己也不对，他要我的血，一开始说清楚不就好了，既然是为了保全本小姐的性命，本小姐乐得一次过给足他，他干嘛非要每天给我添上新伤口，本小姐又没有被虐待狂！
    现在回想起来，小时候的我真是太不成熟了，明明在出生之前已经先活了二十三年，附体重生，被周围的人当成孩子一样对待，久而久之自己头脑的神经也短路了，才会忽略了滟漓目光中明显对我的乞求。
    当时的我只把他当个孩子，以为有前世的记忆就与众不同，如果我能早一点注意到他的异状，也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不可挽回……
    我捂着脸，心中沉痛的罪恶感压得我窒息，思维近乎麻木中，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
    “他是我的弟弟……辛眉，不管你知道了什么，他是我的弟弟，那个家，我只承认他……”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八十话 鬼医谷



    前往鬼医谷的一路很安全，一开始柳辛眉就将消息公布开来，加上森羽特地为我们办了送别晚宴，现在江湖上有点情报网的人都知道我们的马车是驶向鬼医谷。
    谁敢和鬼医抢病人，那不仅仅是找死，不知道鬼医的恶名的小白们全成了鬼医活体解剖的素材了！
    象鬼医这样有高超的医术当嚣张的资本，又疯狂不按理出牌的疯子，大人物不敢惹，生怕自己将来中个什么无解剧毒，生了什么不治之症，没有好医生就等着双腿一蹬见他的老祖宗去，小人物就更惹不起鬼医，没人不怕他那与医术一般出神入化的折磨人手段。
    原本预计要走上十天的路程，实际上我们只花了六天就来到鬼医谷的入口了。
    倒不是说我们赶得急，由于本小姐“身体虚弱”的缘故，马车走得比一般马车还要慢，我们所乘坐的马车上有竹徵王族的标记，一路驶过也没见有人阻拦，出城进城的手续全部省了，江湖人更是早早知道有王族马车要前往鬼医谷的消息，一见我们的马车是往鬼医谷的方向驶去，连拦道的强匪也是飞快从道上让开，目送我们离开。
    一路绿灯，再加上天气好，没个打雷下雨，我们的速度自然快了。
    其实，本小姐还是小看了鬼医的出名程度，何止鬼医谷一座山谷没人，以鬼医谷为中心，半径百里内根本就看不到半个类似人形的生物好不好！
    望着绿绿葱葱的鬼医谷，看起来与普通山谷无异，路旁还有不少漂亮的鲜花，也不缺虫鸣鸟叫的声音，可是大家并没有放松警惕。
    在进入山谷的时候，柳辛眉就已经提醒过了，谷中的不少动物都是经鬼医的变态改造。从无毒变有毒，并且在经历生死交替之后智慧爆发，领略出自己的特殊技能，且对人形地男性生物有极高的攻击性，初步猜测是因为始作俑者的鬼医是男性人类的关系。
    此外，柳辛眉还给大家一人发了一粒药丸含在嘴里。虽然肉眼看不见，但鬼医谷里其实环绕着很要命的毒素，谷中的地形正好保证毒素不外泄，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人敢接近鬼医谷地缘故。
    同样，鬼医谷的变异生物也只能在充满毒素的空气中生存，一旦离开鬼医谷就会因为无法呼吸而死亡，也没人能在鬼医谷外见识到这些变异动物。
    我抱着夜流坐在马车一边，看黎血和柳辛眉相互瞪眼，他们从六天前就一直瞪到现在。还没有消停，也不怕眼睛酸。
    不过，既然到了鬼医谷，让他们继续瞪下去，待会见着鬼医就不太好了，我不得不冒险咳嗽一声，马上就引来柳辛眉的注意。“淑人，你又不舒服吗？”
    “没有，辛眉呀。还有多久才能到你住的地方？”
    “再一刻钟的路程就能看见谷中的石板路了，马车是过不去的，到时候我们走过去，让侍卫把车架到附近的小镇去吧。”
    柳辛眉对我笑得很开心，这似乎是六天来我第一次对他开口说话了，自从他说出他是滟漓之后，我面对着他总是很不自在，交谈什么地都是夜流帮我转述，更多的时间是他在和黎血瞪眼睛。
    “如果没做好心理准备的人最好不要进谷里，我不保证外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话听着象是赤裸裸的警告。但只要对鬼医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柳辛眉说的是实话，鬼医就是那么没有章法的一个人，他想拿谁做试验完全看心情，就算是突发奇想地把柳辛眉逮上试验台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这些话柳辛眉并没有隐瞒，也没有让夜流加个隔音结界什么的，外面地侍卫大叔自然是全听到了，因此当我们瞎扯的时候，他也没有特别要求要和我们一起进鬼医谷。而是以比来更快的速度驾车离开。
    望着马车决尘而去的影子，我嘴角微微扬起。
    “做得不错呀，总算把碍事的人送走了。”不可否认，我讨厌被监视的日子。柳辛眉耸耸肩，说：“我也不喜欢说话老被人旁听呢。尤其是关于淑人你的事。”
    我瞄了一眼柳辛眉。那天的事他没说全，只是夜流的隔音结界做得并不好。稍微强一点的玄术师就能避开他地结界偷听我们的谈话，不是我小看夜流，但霸下确实不是一个好老师，而夜流之前为了和菊良“祭魂”闹别扭，在学习上也很不用心，才导致今天明明有不弱的灵力，但使起来就是不顺手。
    对于柳辛眉那一天的话，我根本就不相信，我只知道滟漓不会骗我，他若不是认为自己一定会死，是不可能做得那么决绝。
    “辛眉，你不是滟漓。”
    我肯定滟漓不可能象柳辛眉一样拥有高超的医术，他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到竹徵来认识鬼医，他八岁之前每天跟个大家闺秀似的窝在屋子里学刺绣弹琴，心里就惦念着怎么让我受伤，八岁之后更是忙着学玄术，一边应付四姑婆，一边警惕天心，滟漓也不可能摆脱她们的监视特地跑到竹徵来。
    柳辛眉又拿出一些不一样的药丸分给我们含到嘴里，鬼医住地内谷毒素更浓，需要每天把解毒剂含在嘴里才成，他和我并肩一起走在石板路上。
    “淑人，你知道为什么螭吻没有完全觉醒吗？”
    我不语，只是看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因为滟漓的灵魂并不完全，即使他是最合适的祭品，可他不知道自己的魂魄不全，因此只是揭开封印地一角，没能完全唤醒螭吻。”
    我奇怪地看着柳辛眉，见他只是对我笑，不再是圣人地笑容，而是象滟漓一样，傻气又带着点乞愿，我的心不禁抽痛了一下。
    当年如果我能早已点注意到这个笑容下地无奈，心里也就不用留下如此疼痛的伤痕，滟漓他一向对我很好，是我没有珍惜……
    尽管如此，我还是对柳辛眉怒目而视。
    “辛眉，虽然我把你当朋友，但是请你不要开这种玩笑，滟漓不是别人能够取代的，就算你和他有一样的面孔，也不可能拿他开玩笑！”
    正是因为有着相同的面容，我才更加生气，任何人也不能改变滟漓在我心中留下的回忆，柳辛眉，不管你是如何得知我和滟漓的事，可我绝不容许你破坏滟漓最后在我心中留下的回忆，那也是他临终的遗愿----渺小地希望我心中能有他的一个位置，哪怕是角落也好。
    要不是顾虑着柳羲，也许我真的会杀了柳辛眉也不一定，毕竟我和滟漓的事是秘密，背后更是关系着一个篡取王位的阴谋，一旦宣扬出去整个兰臻都得动荡好几回，兰臻作为四大国之一，早被人惦记上了，要是在女皇的身上出了点岔子，还不闹翻天嘛！
    “你不承认我是滟漓，是因为我的性格不象吗？”柳辛眉颇受伤地眨眼，“姐姐，你还不懂吗，以前的我软弱只是为了装给天心他们看，既然已经离开了天家，我就没有伪装的必要了呀。”
    “不，我肯定你不是滟漓，辛眉，你们是不同的。”我看着柳辛眉，坚定地说，“滟漓的眼睛里，除了对我的乞求与希冀，还有着深深的绝望，这些没有经历过他的痛苦的你所无法了解的。”
    “绝望吗……”柳辛眉捂着脸大笑起来，“哈哈哈，确实是绝望啊，所以心才那么黑暗，那么痛苦，尽管如此，还是想将你拥在怀中，还是爱着你，淑人，你不懂吗？”
    “我……懂啊……”
    我懂，是我太骄傲任性，平日的他老是穿着女人的衣服，动不动就哭，比女人还象水做的，尽管如此，在比他多二十三年记忆的我看来，他还是个孩子，我以为他不会有爱，至少不会爱上我，从小习惯了来自他的灼热视线，我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其中的深意。
    “可惜我懂得太迟，他已经不在了，我可以做的只是承认他是我的弟弟，并且为他报仇。”
    “哦，报仇？尽管仇人是你的亲生母亲？你能够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杀了天心吗？“现在还不能断言害了滟漓的人是天心……不是我要争辩什么，大家族的斗争充满诡谲和狡诈，凡事也不能只看表面，我需要时间调查。”
    “说到底，你还是下不了手吧，你从不曾染上过血腥呢，即使是在扮演女皇的时候，你依然仁慈得令人担心，我的姐姐，你的手还很干净的呀。”
    “哼，辛眉，你以为干净的人能够在那个家族中存活吗？”我冷漠地扬起嘴角，“不懂的人是你，这是你和滟漓的差别，滟漓看得比你透彻，天心不过是给了我这副躯体并让我有长大的机会罢了，在她对我下毒的时候，我就已经还了她一条命，如果确定她真的与谋害我和滟漓有关，我不会手下留情，你不用怀疑，我所懂的手段绝不逊色于鬼医！”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八十一话 弑母



    历史书上的酷刑多的是，好歹本小姐也是从医学院毕业，鬼医柳羲的手段除了残酷一点，只要不施展在我身上，本小姐就算亲眼目睹也不会有一星半点的害怕，同情心泛滥的人是没办法在大家族、在皇宫里活下去的。
    “你的意思是，为了滟漓，你可以轼母吗？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的亲生母亲吧？”
    柳辛眉显然在这个话题上产生了兴趣，“轼母”在孝悌为先的古代是重罪，连说说都会遭到路人的唾骂。
    在柳辛眉看来我应该是属于爱玩闹但不会太出格的大小姐，因此很奇怪我会说出“弑母”的话，大概还认为我只是讲讲，并不会真的做出来，毕竟我在担任女皇的时候连一个宫人也没有杀过，顶多是登基的时候不得已才“咔嚓”了几个没规矩的歹命鬼，说出去只怕还没人信，哪有帝王在自己登基的大喜日子弄出血光之灾的。
    我看着他，忽然收回所有表情，漠然而高贵，这并不是我刻意的伪装，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接触过螭吻之后，她的气息或多或少地影响了我，尤其是在天机镜中时，我分明感觉到她内心绝望的冷淡。
    “哼，她给我的不过是一具充满恨意被诞生的躯壳，以及受神诅咒的血脉！”没道理天心陷害我，我还要对她心存感激，“我不否认天心是我的母亲，可是大家族中血缘的感情显得可笑，只要能够获得更高的权利，那些人什么都愿意去做，子女只是获得权利的道具，在权力漩涡之中我们不得不拼命挣扎，除了生就是死。”
    “你也是吗？”
    “我也是。”我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想死，即使毁掉所有。我也希望最后活下来的人是我，为滟漓报仇是原因之一，但，我更不允许威胁到我生命的人或事物继续存在，所以只要确定天心妨碍了我继续存活，我会亲手、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亲手？”
    “对，亲手！”我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又将目光转到黎血和夜流身上，“我不能给自己后悔的机会，若是他人动手，也许将来哪一天我又后悔了，必然会迁怒于人，这是不理智地，既然决定要做。我就不允许自己后悔。”
    “表妹。”黎血握住我的手，毅然道，“我可以动手。”
    我对黎血一笑，他是要我不要逼迫自己吗？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可是这件事我不亲自做不行呢，我始终叫天心一声娘，如今恩断义绝。我更需要亲手斩断无谓的血缘束缚。”
    在场几人都露出不信任的目光，是认为本小姐没有亲手杀过人还是咋地，本小姐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走路吗，呃，好像咱有吃过猪肉，但是没见过猪走路……不管了，总之杀人不过头点地，有啥难的？
    心理障碍？
    笑话，在皇宫混了那么久，杀人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想每年女皇狩猎，我杀的动物不少，倒在我箭下的丑男虽然据别人告诉我都没有死，但我知道被射中要害，即使能恢复也好不到哪里去，若不是救治得及时，他们又怎么可能存活，我那些举措与杀人唯一的差别就是未遂罢了。
    我心中唯一的母亲。是与我分隔两个世界的妈妈……
    “你们不相信也没关系，活体解剖我是做不来，不过我不介意陪你玩一回尸体解剖，我的手法也许没你利落，但是绝对规范。对我来说。杀人和杀一只动物没有差别，人也只是动物地一种罢了。”
    “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吗？”柳辛眉摇头。说，“就算你真的可以解剖死尸，可你动手之后就会发现，活人与动物和死尸是有差别的，天心又是你娘，我想你恐怕……”
    “阿辛，你想错了哟，我想这位淑人小姐会如她所说的，亲手杀了对她有威胁的人，毕竟她能够在女皇的位置上坐上八年，知道该狠心的时候要如何处理，才有兰臻如此昌盛繁华的光景呀。”
    听到突然插入打断我和柳辛眉谈话地声音，我心中震惊之余还有很深的恐惧，会在鬼医谷叫柳辛眉叫得如此亲密的人，声音明显不是大叔司徒云，除了鬼医不做他想。
    然而，为什么本小姐觉得这把声音咋听咋熟悉，不可否认也是有点陌生的，好似很久以前听过几次，莫非是声音相似？
    我转过头去看柳辛眉，他还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对我介绍：“淑人，刚才是外公的内力传音术，忘了和你介绍，外公的内力很好，江湖中追杀他的不乏高手，他们只提防了外公的用毒高明，却没提防他的内力高深，吃了不少亏。”
    鬼医也收集了不少人体素材吧？
    也不知道那家伙偷听了多久，从他刚才地回话来看，应该是听有一段时间了吧，居然没有靠近我的神经警戒范围，光凭内力就听取到我和柳辛眉的谈话，还能加以回答，可见其功力高深呀。
    我汗，咱怎么没想到呢，既然柳辛眉具有离开“轮回路”的实力，能整出“轮回路”的鬼医柳羲不是更加变态嘛，说不定还是一超级高手，一直把他当医生没想到他也会功夫，看来咱还是小看了柳羲，他是医生中的异类，还是奇异得彻底的类型。
    “我在你身边。”
    黎血紧了紧握住我的手，将他略带一点冰冷地温度传递给我。没有流汗，也没有颤抖，他的手就如同他的人一般冷静，也感染了我激动颤栗的心恢复平静，一旦静下心来思考，我瞬间理解了黎血“精简”的话中所包含地意思。
    他是从刚才地传音术中感觉出柳羲的内力不如他，所以才镇定，确定自己可以保护我吗？
    不过现阶段咱没必要和柳羲起冲突，柳羲并非只有内力地江湖人士，他还精于用毒，并且对人体的弱点有着深刻的了解，我可不想因为自己幼稚的念头去冲撞柳羲，若我的冒险使我失去黎血就未免太得不偿失了。
    在柳辛眉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来到鬼医柳羲的居所。
    本以为窝在这鸡不下蛋的深山老林，柳羲住的不是茅草房就是石头房，没想到通过山谷的隧道之后，入眼的却是人间难得一见的宫殿型建筑。
    我说这柳羲不是吧，听柳辛眉说谷里也就他们祖孙俩是活人，造这一座宫殿他嫌钱多还是觉得自己体力好到可以每天大扫除？
    我用目光把问题传递给柳辛眉，只见他抽了抽嘴角，很鄙视地别开眼。
    “老头钱多到觉得砸死人不过瘾，就找人来盖了座大一点的房子。”
    老兄，你这叫“大一点”吗，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皇帝盖宫殿都得成千上万的奴隶日夜赶工，还要付出一箱又一箱的黄金去买材料，四大国的首富都没敢盖呢，你们爷俩倒是真有钱啊？
    我觉得应该对柳辛眉刮目相看才好，看他一穷二白的市侩样，收集点药材还要用偷用拐，没想到居然也是腰缠万贯的大富豪，失算了！
    “住这么大的地方，打扫起来岂不是很不方便？”宫里还能有宫人负责打扫清洁，才能保持干净，这里不会真要他们祖孙俩亲自动手吧？
    柳辛眉不在意地摆摆手，说：“不用我们动手，但凡不要命来鬼医谷挑衅的，外公看着觉得哪个上眼，丢进轮回路之前挑出来做**傀儡，可以使唤他们干活，我可没闲心天天给老头打杂。”
    “人傀儡？是活死人僵尸吗？”
    “是外公用特殊的药物和手法抹去神志，除了听从命令行动之外，不会有自我意识，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泄露鬼医谷里的秘密。”解释完，他又不免好奇地问，“对了，活死人僵尸是什么？”
    不是吧，难道古代没有僵尸这个词？我得想想，记得有一段记载上说……
    “据说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有巫师能够用巫术将活人神志抹杀，他们表情呆滞，不知疲惫，也无须休息，可以一直为主人服务，直到肉体腐烂……好像也有用死人，不过死人的关节僵硬，干活容易出错，但是明目张胆用活人又会招来一些正义人士干涉，所以那个地方操纵活死人僵尸是秘密进行的，说起来和柳羲的手法有点相似，可惜消息有限，操纵的原理我并不知晓。”
    “唔，连死人也可以吗……”柳辛眉沉思起来，似乎很有研究的意向。
    不愧是柳羲的外孙呀，那些不过是我前世在一本小杂志里看到的，详情都记不清楚了，杂志里的东西多是胡编乱诌，不过瞧柳辛眉的模样，没准真会被他研究出来也不一定，人家好歹是柳羲的继承人嘛。
    早知道咱就不说了……
    “淑人小丫头，阿辛对你上心呢，一般病人他都没带进谷里来过。”
    声音再一次传来，但这一次不是传音术，而是正向我们走来的一个……中年人？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八十二话 他是鬼医？！



    来人身材略高，体魄虽不健壮，但体格匀称，行走站立皆显气宇轩昂，相貌堂堂，线条刚毅，眉宇间与柳辛眉有几分神似，有神的双眸和光洁的皮肤使他看起来如同青年，只有头发乌黑中夹了些许银丝证明岁月在他身上流过的痕迹，
    问题是，他旁边恭敬跟着的人貌似是许久不见的司徒云大叔呀，而且云大叔还落下一小步站在他身后，古人注重礼节，站在前面不是长者，就是身份高的人物。
    应该……大概……可能……也许……这位美中年大叔就是传说中的鬼医吧！
    很快我的猜测就从柳辛眉处得到证实。
    见鬼医谷里为数不多的人出现，柳辛眉握着我的手，牵我上前。
    “淑人，我来为你介绍。”他指着司徒云道，“这一位就是你要找的司徒云神医，你不用感到拘束，他人很好相处的，至于另一个老头子你可以忽视掉，我和他不熟。”
    喂喂，另一个才是重点危险份子好不好！
    “阿辛，话不能这么说，你是特地带孙媳妇回来诋毁我这老头子的吗？”中年帅哥身形一晃，眨眼间挤到我和柳辛眉中间，对我上下打量，不着痕迹地搭上我的手说，“淑人，你了千万别听阿辛胡说，我姓柳，单名一个羲字，乖孙媳妇，来，叫声外公。”我再一次感慨传言的不可信呀不可信，谁说鬼医就得是花白胡子的老头了，分明是很稳健的美中年嘛，什么叫众口铄金，什么叫以讹传讹，好好的帅大叔传来传去都成了猥琐阴险的怪老头，夸张也不是这样诽谤人的呀！
    考虑到古人成亲得早，可柳羲的面貌也太年轻了，完全不象当人外公的模样。既然柳辛眉和我同年纪，柳羲少说也是五十岁以上了吧，不要告诉我这是他驻颜有术，本小姐很羡慕地说，也许咱也该考虑一下是不是向他学点医术……
    见他还热情地握着我的手上下打量，俨然把我当成他的孙媳妇。我忍不住抽了抽眼角，瞄向被挤到一边的柳辛眉，他到底在信里写了些什么呀，这是特地带我来见长辈的吗？
    柳辛眉也很不悦被柳羲挤开，于是三两下拔开柳羲抢回自己的位置。
    “老头子！别乱说话！淑人身体不好，经不起吓！”
    “哟哟，阿辛，还没娶进门呢，就护着孙媳妇了？”柳羲看我地目光别有深意。“我说阿辛，你的医术有进步呀，居然那么快就把毒给解了，调理得不错嘛，虽然脸色有点差，但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差胸口堵塞的气没散掉，疏通一下就好。”
    语罢，柳羲和司徒云对看了眼。很是惋惜地摇头又叹息。“本来我还为这事和阿云研究了很久，好不容易弄出一套药方，想送给孙媳妇当见面礼的，现在看来得换一个了。”
    好家伙，敢情刚才那一搭我的脉象就被探个清楚，幸好雅已经提前帮我把毒给解了，要不现在还不给你折腾死，万幸，万幸啊！
    柳羲的话出口，我果然收到柳辛眉震惊的目光。好在他很有义气没有当着鬼医的面说出我的毒不是他解地，他还不知道我的毒已经解了，要不我非得被柳羲整死，估计待会我还得给他一个完整的解释才成，在鬼医谷没柳辛眉罩着可不成。
    “孙媳妇，我跟你打听个事。”柳羲又从我身边挤掉了柳辛眉，朝我问，“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伊雪的小丫头？”
    “伊雪？”
    我抽。本小姐记得自己没惹上鬼医吧？
    “对，听你的口气应该有印象吧，我被那丫头给骗了！”
    “骗了你？！”我震惊得瞪大眼睛看着柳羲。
    本小姐有吗？这事比天还大，我咋不记得有干过了，天呐。再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的呀！
    “没错。而且她还是用你的名字骗我的，也怪我当时没想清楚。她的箭术太好了，看起来又和你差不多地年纪，我以为十箭连射这种高级箭术很难学，错把她当成你。”可不就是我嘛，问题是我怎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碰见过你，莫非是本小姐失忆过？
    “说起来那丫头也忒坏心眼，之前才被她摆了一道，本来我看她是中了久蛇去和她搭讪，想拐她来鬼医谷的，可她套我的话让我以为她是蘅国派去兰臻的杀手，不完成任务不能离开。”
    搭讪？那我咋会不记得了咧？
    不是本小姐自夸，凡是和我搭讪过的男人，只要不是丑男我都记得住，话说柳羲是柳辛眉的外公，忽略掉年龄的话，光外表看也算一个美中年了，我没理由不记得呀，难不成是同名同姓，又恰巧也中了“久蛇”的人？
    只听柳羲继续说：“之后好不容易等她离开雾京再见她时，她身上的毒又更奇怪了，激起了我的医者之心，我想给她治疗又怕她象某些不识抬举地人一样拒绝，特地送了她一块云来客栈的信物，想等她到云来客栈的时候让掌柜的帮我放点药，为了不让她起疑心，我还多次吩咐掌柜的第一次的饭菜先不要下药呢，没想到她居然就只在云来客栈吃了一顿，然后匆忙赶到云京去了！”
    呃，我说这场景我咋听得那么熟悉啊，好似本小姐在前往云京的时候确实只在云来客栈住过一次，后来被子书清霜暗算，急着躲人便在暗部的指引下赶路，暗部本身就在菊良地大城市开设了客栈，只要赶路的速度快些，根本不用在小城镇过夜。
    没想到哇，云来客栈居然还有陷阱在等着我，咱可真是大难不死逃过天劫的说！
    “直到听说她住进凌云庄园，以符文山水画闻名于菊良上流阶层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她的名字确实叫伊雪，还是罗方伊家地传人！既然你是兰臻地女皇，应该知道吧，第一次见到她时，我以为她是兰臻太医院的药师，她地治疗手法很奇特，是用刀子割掉死肉然后用针缝合，据说你还要她侍寝过……”
    “噗咳咳咳……”我已经惊讶得顾不上礼节什么了，指着柳羲道，“你……你是夜殇大叔！”
    “叫我大叔的……”柳羲也吃惊地指向我，“啊，你是伊雪丫头！”
    “什么，师傅，你说他是伊雪？！”司徒云闻言惊呆了。
    三顾无言，惟有秋风扫落叶，扫下一排黑线，附赠汗珠无数。
    “大叔，原来你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惦记着本小姐啦，本小姐是不是应该感动到热泪盈眶啊？”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古人其实是很有心计的，亏我还以为夜殇大叔是个好人的说，都差点忘了传说中的好人那是比稀有动物还稀有，冤大头也不是好找的，任谁也想不到柳羲居然化名“夜殇”大玩扮猪吃老虎，好在本小姐没贪省那几文住宿费住到云来客栈去，要不早被送上柳羲的实验台了！
    古人前辈留下的名言没有错----无事献殷勤，非盗即奸！咱不悠着点是不行的！
    “咳咳，丫头，真的是你呀，刚才我是开玩笑的说……”
    众人皆对他投以怀疑的目光，看吧，其实鬼医的信用是很低很低近似于负数，他的劣迹实在太多，信了他的人就真是傻瓜了！
    “辛眉，给我一个房间，我换一下装束再解释吧，君黎也一起来，我自己不会脱这身衣服。”
    “什……你换衣服……他……他去……你……”
    我扫过他们羞到脸红的表情，淡然道：“都知道本小姐是兰臻女皇还有什么好奇怪的，本小姐一向是衣来伸手，自己不会换衣服，既然妖月和红纱不在，就君黎帮我换吧，反正又不是没被看过，看一眼和看一万眼也没什么差别，又不会少块肉。”
    他们的思想太封建了，本小姐也是只让黎血帮我卸妆和换外衣而已，又没说连内衣也要一起换，他们激动个什么劲呀，就算真要连内衣一起脱也没什么好希奇的，洗澡时又不是没被看过！
    说完我拉上柳辛眉让他给我指了个房间，然后将夜流推给他照顾着，免得这孩子被柳羲给惦记上，我带着黎血走进去，等他们醒悟过来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于是他们一个两个只好继续红着脸等在外面，闯也不是，走也不是。
    “大惊小怪。”
    古装实在很复杂，兰臻普通的女装虽然精简类似旗袍很好穿，但我得伪装中毒，自然要穿繁杂一点扮成病美人，这衣服穿着难脱也难，没暗部帮手我自己还真不好换。
    黎血面无表情三两下就帮我把衣服脱了，随后接过我从乾坤袋里取出来的衣服替我穿上，再为我卸下暗部的易容，恢复了我原本的模样，又耐心地给我换了发型，重新化上淡妆，将我喜欢的那一套海浪钻石珠挂到我的头发上。
    黎血的速度很快，跟随在我身边的暗部每个都懂得化妆和更衣的技巧，他也花了两刻钟才替我换好装束，可见古代女人的装扮有多麻烦，好在本小姐只喜化淡妆，上浓妆还得花更多时间，不知道外面那几位石雕恢复**没有。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八十三话 纹章



    我牵着黎血的手走出去，只见他们已经把桌子茶盘搬出坪院，准备开谈判大会了。
    一见到我，柳辛眉很快走了上来，将我带到他身边的座位，我的另一边是夜流，我才刚坐下这孩子就勾住我的手粘上来，一刻也舍不得分开，黎血自然坐到了夜流旁边。
    桌子是圆的，也就没有什么上下之分，司徒云坐的是柳羲的另一边，正好和夜流面对面，也不知道这老头发现什么没有，就算他没发现，本小姐也觉得有义务提醒一下他关于我们的约定，我可不想白白放跑一名主治医生。
    “云大叔，我对你的承诺已经实现了。”我和司徒云打招呼，“夜流，他就是你爹哦。”
    我笑笑抚摩夜流的脸颊，夜流这才嘟着嘴，不甘不愿地解下抹额，露出霸下的纹章，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身为司徒的子孙没理由不知道他们的家徽，九大世家都是以妖兽纹章为家徽的。
    “他是夜流？！”司徒云惊愕了片刻，目光在夜流脸上流连不去，把他额头的纹章看了又看，才终于确定夜流的身份，老泪纵横而出，“我儿……我的儿子啊……”
    他从医一辈子，不惜拜柳羲为师，亲自躺到试验台以身犯险，试过无数激发潜能的偏方，只差没把自己做成木乃伊然后请人施巫术，为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尤其是在老父老母惨死之后，儿子更是他唯一的支柱，如今多年的梦想实现，他怎能不激动！
    想叫夜流过去给他看个清楚，又怕累着儿子，可隔了张桌子，司徒云左右屁股坐不稳木凳，当下也顾不上和柳羲打招呼。径自跑了过来，欣喜无比地对夜流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想抱一抱夜流，儿子柔软的感触他早已忘记，迫切想要重温。
    没想到夜流却偏身躲过。目光一利，喝道：
    “凡人，把你的手拿开，别碰本殿！”
    浅褐色的眼瞳，苍老的声音充满迫使人臣服的威严，霸下地出现使得夜流额头的纹章起了变化，似乎带上了流动的光泽，看起来更加神秘，隐隐流露出精纯的妖气。
    “是先祖……”
    司徒云连忙收起因见到夜流而兴奋到忘我的心情。对霸下行跪拜礼，霸下强势的妖气刺激着他体内地妖毒，仅是目光交接的刹那，暗红掺着点银白色的妖毒血已经从司徒云的七窍流出，他却顾不得止血，或者也没有能力止血，在霸下的威势中他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只能怀着敬畏的心情匍匐在地。
    “本殿要和螭吻在一起，阻拦者。妨碍者，一律杀无赦！”
    除了我和黎血之外，其他人都很惊讶于夜流忽然的转变，柳辛眉的表情更是奇异得很，一路上他和夜流相处的时间不算少，夜流只是个有点倔强地孩子，怎会有如此转变？
    兽血的内幕不为外人所知，这是各国上层达成的共识，柳羲和柳辛眉不知道也就罢了，司徒云作为司徒家的直系。他可不敢装傻。
    “先祖，请问螭吻殿下是……”
    霸下轻蔑地对司徒云冷哼一声，将视线转向我，引得所有人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喂喂，您老大有教训子孙的兴致也别把我给搭上呀！
    现在强调显然太迟了，我无奈地对所有人看去一眼，默默取下额冠，第一次把螭吻的纹章在外人面前显露出来。
    司徒云此刻见到我额头上蓝色的纹章已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嘴巴一张一合象垂死的鲤鱼，我想要是再来上那么一点点的刺激，他脆弱地心脏恐怕会因为超负荷而罢工了。
    “淑人。”柳辛眉看我的目光有如受到欺骗的不可置信，心痛不已的眼神深深看进我眼底，“你额头上的是……刺青吗？你之前明明说好放弃刺青。你却趁我不知道的时候偷跑去刺。就算我那天的回绝让你感到不高兴，可我也是为你好啊。可你居然带上夜流一起去刺，还是刺在额头那么显眼的地方……”
    我倒！
    霸下也是满头黑线，与我异口同声否认：“不是！”
    司徒云听了柳辛眉的话也忍不住猛烈咳嗽，好半会才回过气来，细细地给柳羲柳辛眉这对祖孙讲解九大世家之间的辛密。
    “阿辛，那不是刺青，那是先祖圣体所化地纹章，里面凝集了先祖无与伦比的强大妖力，九大玄术世家以血脉唤醒先祖的人都会有纹章，得到纹章就等如是得到先祖的妖力和浩瀚的知识。”司徒云语气一顿，有点为难地说，“本来这些事是不应该外传的，也只有各国掌握权利的高层才知晓得一星半点，但我看师傅和阿辛似乎已经知道了不少，索性就说清吧。”
    我忍不住点头，附和道：“是该如此，是该如此，说清楚点好。”
    圣体纹章居然被当成刺青，有够丢脸的……说起来确实很象嘛，要不是纹章地颜色流动犹如活体，本小姐大概同样会把它当刺青的一种，只不过夜流的青褐色纹章颜色比较暗淡，加上山谷里碰巧太阳角度有偏，被高耸的宫殿挡了，光线不足，柳辛眉看错了。
    “哦，这纹章挺奇妙的呀，不是四大玄术世家么？那刚才夜流地性情转变……”柳家祖孙地研究劲又上来了。
    “是我司徒家先祖，海界九大妖兽之一的霸下殿下，至于归海家地小姐，恐怕就是同为九大妖兽之一的螭吻殿下血脉继承人，一旦兽血觉醒，先祖就可以支配继承人的意识，当年的九大玄术世家已经没落，如今说是四家，相信再过个几十年，就只剩下三家了吧，司徒家也快撑不住了。”
    “哼，什么血脉继承人，不过是你们人类觊觎吾等妖力，本殿可不记得自己有留下血脉在人间。”霸下很不屑且轻蔑地扫了司徒云一眼，又对我道，“归海淑人，本殿期待公主殿下早日觉醒，还有，本殿讨厌凡人碰夜流的肉身。”
    “是，霸下殿下，小女子会注意的。”
    霸下看出我的虚应，他可能也是觉得无聊，当年九大妖兽在海界闹得天翻地覆，如今只剩他一个，螭吻又没有完全觉醒，怪孤单的，索性退回夜流提内继续休养生息，幼儿的身体过于虚弱，无法承受他长时间的支配，太强的妖气会妨碍夜流的生长，他也不想穿着一个残破的肉身在人间走动。
    夜流的眼睛眨动间又恢复成正常的乌黑，弥漫在众人心头的威压才逐渐散去。
    司徒云看夜流的目光分外心疼，霸下刚才的话他是听清了，那位殿下明显讨厌他碰触夜流的身体，想到好不容易重逢的儿子，他却靠近不得，司徒云心里一阵酸苦。
    夜流是不会去理睬司徒云有什么痛苦感受的，他冷淡地扫过司徒云一眼，扭过头继续拉着我的手，作出很亲密的样子，看在司徒云眼里，更是把他打击得心灰意冷。
    我不由有些不忍，司徒云这么快就绝望了，他要是想不开闹自杀，本小姐不就白白损失一名还没来得及上任的主治医生了吗。
    “咳。”我展开笑脸，哄着夜流道，“夜流乖，去叫声爹爹吧。”
    司徒云听了我的话，眼中马上又重燃希望，期待地看着夜流，儿子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了呀。
    话说夜流也不喜欢这个太白的老爹，但又不想忤逆我，不就是叫声爹嘛，又不会掉块肉，也没什么不可以的，虽然他心里很鄙视司徒云，但不可否认这老头确实给了他一条命。
    “爹。”
    单单的一个音节，已经让司徒云感动地抹了一把老泪，总算老天没有抛弃他呀！
    “云大叔，记得我们在凌云庄园的约定哦，既然我已经把夜流救出来了，你是不是也该实践你的诺言呢？”
    本小姐可是损失了四十多名黑衣暗部呀，你这老小子要是敢装傻赖帐，本小姐就是冒着得罪柳羲的风险也要立马让黎血收了你条小命来抵！
    唔，司徒云的命虽然抵不上本小姐的黑衣暗部，但咱能把夜流也送进暗部去，有“祭魂”的经验在前，相信暗部一定会把夜流训练得“非常出色”才对，多少补充一下暗部的人员损失吧，也许能从霸下那里敲诈出几个高级法术供“天咒”使用。
    司徒云倒没有那些心思，听见我的提醒之后他很快就回忆起那日的谈话，并且坚定地点了点头。
    “归海小姐为我救回了夜流，在下感激不尽，请允许在下跟随在你身边效绵薄之力。”
    司徒云这样说其实也是有私心的，毕竟霸下发话要和螭吻在一起了，我是螭吻血脉的继承人，换言之夜流会一直跟在我的身边，司徒云不想再失去失而复得的儿子，自然要跟在我身边和夜流慢慢培养感情，把他们父子间空缺多年的温情重新补回来。
    这对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有夜流当挡箭牌，不怕司徒云消极怠工，嘿嘿，本小姐一定会榨干司徒云的最后一滴骨髓……咳咳，说错了，是尽力帮云大叔挖掘出他作为人类的最后一分潜能！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八十四话 双胞胎



    司徒家父子的事算是搞定了，接下来本小姐还需要确定柳羲的态度。
    “本小姐是该叫你鬼医柳羲好呢，还是叫你夜殇大叔好呢？”
    鬼医之所以出名，在于他诡异的行经为世人所不能容，可是几次相处，我觉得夜殇大叔的人还满好沟通，即便其中包含了算计的成分，至少他头脑还是清晰的，没有传闻中鬼医那种精神不正常的举动。
    一个是以人命赚钱身怀绝技的杀手，一个是行迹诡秘医术高明的大夫，任谁都会理所当然地把夜殇和鬼医柳羲分成两个人来看，现在听闻他们是同一个人，我心理承受能力再好也很难接受事实，换了别人早两眼一翻地倒了。
    “私下就随你叫吧，在外面你还是叫我夜殇更好，我可不想失去可以外出取材的掩饰身份，以鬼医之名出去，后面会有一大票人追杀我的。”
    原来您老还把杀人当取材呢，该不会是为解剖活人找材料吧？
    柳羲挑眉道：“那我又该叫你伊雪、君淑人，还是归海淑人呢？丫头，你是不是该把咱们的事情解释一下呢？”
    哎呀，我都还没和你追究你惦记我当小白鼠呢，你倒会先发制人啊？
    我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也很想听听夜殇大叔您解释一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状况，就您自己说，您到兰臻的御花园是去刺杀女皇的吧，没想到看起来身手矫健的大叔居然已经是个老头了，可惜呀，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改称呼，一开始叫老头也没叫错嘛。”
    当时的情形我还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你就真是呆透了，话说虽然我有算计你，可你也不安好心，咱们顶多算扯平！
    语罢。我状似不在意拈了块杏仁佛手喂夜流，柳羲也低垂眼睑，指尖才茶杯上划过，谁也没说话，两人貌似都没有看对方，但只有我们知道。我们俩的气息一刻也没从对方身上挪开，空气酝酿着不安的躁动，一触即发。
    良久，我喂完夜流，柳羲也喝干了杯中的茶水，我们同时抬头看着对方露出微笑，随即一起将目光转向从刚才起就在旁边看戏地柳辛眉。
    “阿辛，你是不是瞒了外公什么事呀？”
    “辛眉，我觉得我似乎有不少问题需要你解答哦。”
    好小子。敢情他老早就知道我们那码子事却故意不说，他在玩我们呢！
    柳辛眉也发现战火蔓延到他身上了，他仍旧慢条斯理地啃着手里的鸳鸯卷，看得我和柳羲一阵血气直冲脑门。
    “小子，从实招来！”
    眼看柳羲手伸进口袋准备掏药材，我也将手搭在腰间的乾坤带上似笑非笑，只不过两人看他的目光都散发出森森冷意，柳辛眉这才将最后一口鸳鸯卷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吞下。顺手给所有人都倒了杯热茶，似乎又开长篇故事的打算。
    “那么冲动做什么，我又没说不告诉你们。”柳辛眉淡定地捧起自己的茶杯。
    我们要是不问，你也没打算告诉我们吧！
    我和柳羲意志达成一致，继续怒瞪柳辛眉，这小子太皮了，不威胁着准不会老实交代。
    “淑人，滟漓有没有和你说过，生育他地母亲姓柳？”
    我摇头，随即一个灵感从脑中闪过。
    “之前我就说了。滟漓的魂魄不完整才没有为你唤醒螭吻，因为他的另一半魂魄在我这里----我们是双胞胎。”柳辛眉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宣布答案，“我是先出生的哥哥，但由于我的身体过于虚弱，在我们都还没张开眼睛的时候我就被外公接走，滟漓不知道我的存在也很正常。”
    “可是，你知道他的存在甚至是我的事情，这不是很不正常吗？”我很困惑且郁闷地低声嘟哝道。“不要告诉我是双胞胎之间地心电感应……”
    柳辛眉略显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点头道：“被你说对了。”
    “哈？”我说对啥了？
    “也对，淑人也是双胞胎，对双胞胎的了解比较多吧。”柳辛眉点头道，“没错。正是你所说的感应。每当入梦或出神的时候，我总会看到一些奇怪的画面。然后听见和自己很相似的声音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一开始我以为是身体虚弱产生的幻觉，可是从外公这里接触我医术之后，我发现幻觉并不是那样子的，就好像用别人地眼睛在看事情一样，直到九岁时外公把我的身世告诉我，再结合一些双胞胎的例子，我才确定我所看见的是我双胞胎弟弟的事情，不过他的天赋灵力太强，我的精神不足以影响他。”
    “什么！”柳羲颤抖着手指着柳辛眉，“你……你那么早就知道了，你明明都知道，居然也不吱个声，你就不知道自从联络不上你娘之后，我这些年四处奔走找我的另一个外孙找得多辛苦吗？”
    “我是不知道呀，你又没有告诉我你是出去找人。”柳辛眉依然从容不迫地答道，“谁让你每次回来的时候不是向我炫耀找到了难得一见的毒虫，就是小心翼翼地把奇葩移植到轮回路，又塞给我很多各地地名产，我还以为你每年往外跑是去找稀有的药材，顺道旅行参观各地名胜呢。”
    众人的目光又转回柳羲身上，他到底是不是去找失踪的外孙呀，找不到人还那么高兴得捉毒虫采奇葩买名产，也难怪柳辛眉误会，我看他八成是借着“夜殇”的任务到各地去转，看到珍贵的药材就忘了最初的目的，他这样找人，找不到纯属正常！
    “咳咳，言归正传，为什么你已经猜到自己有双胞胎却不问？”柳羲不满道，“起码我还是你外公，又是医者，你居然什么也不对我问，是看不起我吗？”
    对啊，小孩子不是应该有什么好奇地事就会开口询问身边最近的人吗？
    柳心眉用无比鄙视的目光看着柳羲，说：“外公，您老人家是装着不知道呢，还是真的给忘记了？”
    “诶？”
    “九岁那年，我好不容易想通自己的身世，又从梦境中感觉到自己地双胞胎在兰臻地归海家，正打算到药房找你商量这事，可我才踏进药房你不等我开口就拉着我说了一大堆正义凛然的废话，塞给我一颗药丸，然后一脚把我踹进暗道送到轮回路”说起这事，柳辛眉额角地青筋就忍不住狂跳，“那时我是第一次进轮回路，带着四个傻瓜足足在那里转了八个月，好不容易找到出口时已经是九死一生，双胞胎的事早被忘到一边去了！”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大家再次把谴责的目光投向柳羲，他也被我们看得极不好意思，却还要抗争几句。
    “你总不该就这样放弃了呀，那可是你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弟弟，灵魂的另一半……”听柳羲这么说，柳辛眉的目光越发鄙视加恼怒，额角的青筋跳得更欢了。
    “是啊，过了一段时间做梦的时候我又想起这事，于是等你从外婆的坟上回来之后，我又跑去药房找了你，这次你更绝，我嘴巴都还没来得及张开，你手指一拉机关又把我送到轮回路哼哼，据您老自己所说，您是在试验机关灵不灵，结果我又在里面转了五个月！别和我说我去过一次，里面的植物动物繁殖速度快得很，风景老是在变，我还要一边应对毒物，一边寻找食物和休息的地方……那时我才十岁呀！老混蛋！”
    我们集体无语，柳羲，辛眉到底是你外孙还是你仇人，你要这样对他？
    “咳咳咳咳，那是意外……”
    柳辛眉冷冷一笑，哼道：“外公，您是得了老年痴呆吗？需不需要我提醒您自那之后接连不断持续到我十六岁的意外？来来来，我这里前些时候配制了一些治疗老年痴呆的药，我不介意免费送您一些去尝尝。”
    一句话呛得柳羲回不了口，敢情这些年四处奔波劳碌，最终一无所获，原因都在他自己，要是当年有听完柳辛眉的话，他早找到另一个外孙了，这是不是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不理会柳羲的低气压，柳辛眉继续道：“本来我以为没关系的，只要我长大了，就能够自己到外面去找他，兰臻的归海家很出名，应该很好找，因此去年我从轮回路上救了几名侠客之后，就收拾衣服和他们一起离开了鬼医谷，准备前往兰臻，没想到他没有等到我，梦就消失了。”
    “消失了？”柳羲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滟漓，死了。”
    四个字从我的口中说出，重重地撞击在我的心头。
    一直不肯承认那个傻小子会就这样离我而去，在我好不容易想放下对他的成见时，他却没有给我告诉他我并不恨他的机会，让我就此带着遗憾，将他永远记在心中。
    “滟漓是我那双胞胎弟弟的名字，全名是归海滟漓。”柳辛眉给柳羲讲解滟漓的生平，“从小被天心当成女儿一样养育，然后送到归海家冠上继承人的名头，十六岁随归海馨月出征支援兰臻讨伐蘅国的军队，从此廖无音讯。”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八十五话 凶手



    语毕，所有人的视线都向我投来，只有黎血走到我身后，无形中给了我依靠。
    “是，滟漓是我的弟弟，可是天心需要他的灵力，因为我的灵力被封印无法使用，天心要滟漓获得归海家的继承权，以确保她当家主母的地位不会动摇，到了归海家之后，滟漓就和四姑婆学玄术，十六岁……蘅国使节意图谋害我，被我偶然的一个误会当场揭穿，两国爆发战争……”
    “够了！我只想知道滟漓是怎么死的？是蘅国的人杀死了他？”
    柳羲的口气很冲，夜殇的身份是受雇于蘅国高层的刺客，他多次潜入了兰臻，与雾京的滟漓近在咫尺，却因为他行动的时间是晚上，与前去御玄阁的滟漓一次又一次地错过，明明只要多注意一下，他就能看见一直在寻找的外孙……
    “不是，是他自己选择了死，在很久以前，我没发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眼泪在我的眼眶中打滚，久久不愿落下，“他是个很傻的孩子，用了全部的精力在算计着一个人，从小就一直在算计着一件事，然后用死亡作为终结……他只是想救我，用他自己的生命和魂魄为代价，唤醒我的兽血，因为那时候的我身中剧毒，御医束手无策，滟漓以为只要唤醒兽血，就能够让我活下去，傻瓜……”
    我心中是怨恨着柳羲的，既然他明知道我身上有毒，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为我解毒，若不是为了救中了“烈火”的他，我体内的毒又怎么会被引发，如果一直压抑下去，滟漓，大概就不需要舍命……
    又或者柳羲早一点发现滟漓。将他带走，从此不再相见，他会忘记我……
    呵，这都是我的借口罢了，滟漓既然已经选择吞食我的血液，想必他早就做好准备要为我唤醒螭吻了。是我自己没有看明白，只因我从未在意过他，我的精力都放在了权谋上，忽略了他渴求的目光。
    站在我身后的黎血看出我地疲惫，他走到我身侧半跪下，双手搭在我的右手上，表情似乎在等我做出决定
    还能选择吗？
    不，我早已没有选择的权利了，自重生时起。我的心中就填满对生命的渴望和对死亡的畏惧，命运开玩笑似地使已经死过一次的我对生存有着极度执着，在我的右手镶嵌上“血纹灵兰”，戴上幽凰心锁的一刻起，我就注定要背负女皇的责任和义务。
    担子虽然沉重，但我能因它而拥有万人之上的地位和权力，又怎会轻易放手呢，滟漓的事可以使我愧疚消沉片刻，却还没到逃避现实的程度。本小姐一向是个自私的人，不是吗？
    “既然滟漓费尽心机想让我活下去，我一定会连他地份一起活得精彩。”
    找凶手的事还是别在柳羲面前提了，对疯子谈理智是件很傻的事，怎么说滟漓也是为了救我而死，万一柳羲把责任推到我头上，没准就直接将我抛进“轮回路”去了。
    柳羲的表情也很阴沉，问：“谁对你下的毒？信上说是久蛇混合了烈性剧毒，是辛眉把毒解了吗？”
    “不是辛眉，是一个我只见过两次面的人。我不晓得他的来历。”我不打算把雅的事公布出来，“至于下毒的人，久蛇地话嫌疑最大的是天心和归海馨月，烈性剧毒……”
    见我忽然听住了嘴，柳羲不满地皱眉，催促问道：“到底是谁下的？”
    沿着我的视线，大家再度把焦点聚集在柳羲身上，总算让柳羲明白我是意有所指。没办法呀，他的不良记录太多，尤其是一次过毒死一城人。
    “我下的毒？”柳羲反应过来之后，大声抗议道，“不可能！我只是想研究你中了久蛇还能活下来的体质。根本没想胡乱投毒！”
    “夜殇大叔。你还记得咱们第二次见面时你受的伤吗？”
    柳羲闻言脸色一白，问：“那些杀手没有离开。他们对你行刺了？”
    “不是不是。”我依然紧盯着柳羲，“唉，给你清理伤口的时候，我的手没有戴手套，受伤沾满了毒血，本以为用水清洗一下就好了，没想到它地毒性比我预料的还要强，我只不过思考时有咬手指甲的习惯，才一下功夫就不明不白的晕倒，醒来时被告知身中剧毒，御医全部束手无策。”
    众人看柳羲的视线越发复杂，怎么听来什么事他都要参上一脚，你说这人看起来象个中年，其实根本是老头子一个，早过了青春好动的年纪，他就不能安分一点，乖乖在鬼医谷里待着当他的山大王不好么，到处乱跑是要祸害谁呀！
    柳羲被看得很不自在，他在这件事上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他纠纷，过去地事已经过去，逝去的人也不会再回来，现在埋怨迁怒除了推卸责任，还有什么意义。
    唯一搞不清楚状况的，也只有政治感触薄弱的司徒云，只听他问：“天心是你母亲，归海馨月是你姑婆，她们为什么要对你下毒？”
    看，多单纯的大叔，事情都明显得就差没摆到台面上了，你还问我为什么，有时候我也忍不住想剖开大叔你地脑袋，看看里面装地是糨糊还是豆腐渣。
    “当然为了权力呀。”我好心地给这位大脑不太灵活的大叔解释，“天心和归海馨月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冲突，那都是做给人看地假象，她们一直都在争夺归海家的权利，我扮演兰臻女皇的同时也是归海家的直系继承人。”
    “直系继承人，权力……她们是想和你抢权力？”司徒云想了很久，摇头道，“不可能呀，要抢也应该是和家主抢，你又不是家主，和你抢有什么用？”
    我在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看来对这位大叔还是不能迂回解释，得说得清楚一些。
    “据归海馨月的说法，我是十六岁登基那天中了久蛇，而在我中久蛇的瞬间正好是她在主持我的登基祈福，她立即用玄术封印抑制了毒性。你是大夫应该知道，久蛇虽毒，但只能从伤口入侵身体，女皇一向被保护得很好没多少受伤的机会，祈福时我却感觉到手腕一阵被利牙咬中的刺痛，随后冰冷从手腕蔓延到心脏，很快又被莫明的暖流所化解，事后没有发现伤口，但天心送我的一个栩栩如生的蛇形手镯粉碎了。”
    “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我不行了，他老大的根本没有脑细胞还是咋的，话说到这份上了还不明白，你要我怎么跟你解释啊！
    柳辛眉看出我的窘境，开口道：“淑人的意思应该是，久蛇之毒可能藏在手镯上，天心趁登基时用玄术引动手镯的里观，让蛇形手镯上安置的机关利牙咬伤淑人的手腕，注入毒素，以此陷害归海馨月，也可能是归海馨月趁祈福之际使用玄术伤了淑人的手腕使她中毒，杀死归海树仅有的女儿，下任家主的继承人就只能从旁系血脉中选择了，如此一来，手镯的粉碎可以解释为那是天心送给淑人的护身符，为了保护淑人而被归海馨月弄碎了。”
    我点头，说：“天心和归海馨月都是顶级的玄术师，两种可能都存在，自我成为女皇之后就没再见过天心，外面的事情都是听归海馨月说的根本无从判断真伪，耳听为虚，眼见也未必就是实，那些长年把阴谋诡计当游戏的老狐狸演技好得很，不小心应对可不行。”
    “那么麻烦呀，我光听就觉得头晕了。”司徒云咋舌道。
    大叔，您老就好好地当您的江湖游医，你那头脑不适合搞政治呀！
    话说回来，天家的人还真大胆呀，居然杀了鬼医柳羲的女儿一家，还强抢了他的外孙，现在我也有点相信四姑婆的话了，天心真是个疯女人，为了得到一个有天赋灵力的男婴替代自己的儿子，居然连柳羲也不放在眼里，我那疼女儿疼昏了头的外公也不阻拦一下，他们是存心惹上鬼医的吗？
    想了想，我问：“柳羲，天家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他的打算我总觉得不安心，就算他把我也当成敌人，至少我有个心理准备还能应对一下。“天家？”柳羲周身杀气渐浓，眨眼间又消失无踪，“淑人丫头，你有什么打算呢，说来听听吧。”
    诶？这丫的倒精明了，探我的底，是在试探我对天家和归海家的态度，是否会妨碍他为女儿和外孙报仇吗？
    算了，看在他是滟漓的外公，又为我的初次手术贡献躯体，反正这些事就算我不说，柳辛眉也可以告诉他，还不是大家透露点底，看能不能合作一把。
    “我想先将事情查清楚，你说连你也不知道你女儿一家出事，说明天心一定动用了天家秘密训练的侍卫，滟漓也对我说过他从婴儿时起就有记忆，眼前看见自己被从爹娘手中抢走，他们夫妇十有八九被灭口了。”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八十六话 拜师



    “那还有什么好查的，她有什么计划我不感兴趣，我只知道天家杀了我的女儿，抢走我的外孙，淑人，我想听听你会怎么处理。”
    显然柳羲把我说要调查当成我想为天家脱罪，毕竟出事的是他的女儿和外孙，听柳辛眉说，柳羲的脑袋虽然有不轻的问题，但对亲人还是很在意的。
    “柳羲，若你只是想泄愤，当然可以拿天家和天心当目标，要杀光他们也好，要拿他们做人傀儡当牛当马地使唤也好，可是你将失去寻找真凶的线索。”
    “真凶？”
    我看了他们一眼，说：“天心的性格我了解，她表面上是天家的大小姐，却内心非常脆弱，梅毓的女人地位低，她有天赋、有才华，却没有地位，因此才会对权利着异样的追求，问题是，她阴狠、残忍，心肠也够硬，耍阴谋却还嫩了点，她的伪装不够高明，只要稍微一激就会露馅，我不认为她能够和归海馨月抗衡，若归海馨月没有骗我，那么天心能够站到今天的位置，背后必然还有人在操纵整个计划。”
    想起当年我和滟漓从天华山下来之后，天心只是听到有人说到涉及兽血秘密的内容，表情就挂不住了，试问这样的女人如何能跟收服苍幽的四姑婆斗到平手？
    “天心有梅毓女人的卑微，她的思想是以夫为天，即使在夫家受气也只会忍气吞声，能够为天心出谋划策的人首先要说服天心放弃忍让，从心理学的角度看，小接受的教育会深深地刻印在脑海里，天心出身大家族就会受到更多的约束，要让她对自己的夫家心生憎恨极不容易，同时天心有她的骄傲，她不会任人指使。幕后的人必定不简单！”
    我认真地看着柳羲，分析道：“他们的关系就如同郐子手与刀，毁了天家，只是折断了刀，拿刀地郐子手仍旧躲在暗处，天心不过是一个被推到前头顶浪尖的笨蛋女人罢了。你要报复的是被利用来杀人的刀，还是拿刀的郐子手？”
    柳羲是个明白人，他自然能听懂我的话，想了片刻后，对我笑道：“丫头，你地嘴巴倒是很会说，这次你又在算计我了，有人把目的打在了你的身上，你一定不会放过他。只不过他藏得太好，你到现在还没有掌握住线索，既然你在明，幕后的主使一定对你有所戒备，你就想利用我的情报网为你调查出幕后的主使，顺道帮你调查归海馨月接近你，对你示好的目的所在，是这样没错吧？”
    被拆穿了，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人老成精。
    “是没错啦，宫里有宫人盯着我，朝中大臣在看我，归海家更是时刻监视我，我只是归海家推上台地傀儡女皇，不能明目张胆地利用女皇的权力调查归海家，君家可以帮我，可惜归海家一直对君家相当提防，毕竟君家太神秘，又同为御用玄术师。归海家也怕被挤下去。”
    柳羲对我看了片刻，似乎没料到我会对他坦白直言，之前的几次见面我对他的问题总是能回避就回避，不然就利用文字陷阱误导他，他大概是不习惯我忽然变老实吧。
    “怎么样，要不要合作，我在明当饵，吸引他们的注意。你负责在暗地调查，以你的情报网，应该更适合调查归海家。”
    我不想用暗部去调查，虽然他们有能力，但我还是不想让他们插手归海家的事。已经和暗部摊牌是一回事。可要想得到我无法将全部的信任他们，深怕他们如今对我的好只是一个引诱我地陷阱。为了铲除威胁到王权的归海家……
    在这个世界活得越久，我就越是无法相信别人，面孔可以是伪装的，表情可以是演戏的，连感情……呵，夕颜的感情是可以操纵的，如此一来，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呢？
    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而执着，只是想活下去，也许我也疯了吧，是兽血本身就能让魂魄疯狂，还是权利把我逼到疯狂？
    这些全部都不重要了，既来之，则安之，疯就疯吧，总要拉上几个垫背的才好，为了让我能活下去，一步一步登上最高点，谁是给我垫脚的尸首都无所谓！
    雅，你既然不愿意随我一起走，就请你继续留在那云烟之巅，不要沾染人间的乌烟瘴气，让我将你清冷不染尘埃地模样记在心中，至少你那里还有不属于人间的纯粹，如同云烟之巅上的白云一样干净，支撑我继续走下去。
    “柳羲，你的答案呢？”
    我明他暗，已经很优惠了，他若聪明就该知道如何选择。
    柳羲自然也知道一旦合作就等于和我踏上同一条船，可若是拒绝，我也将不再和他有任何关系，从此陌路。
    “我答应，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听了他的承诺，我刚想松一口气，他一个转折却又把我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条件？”
    柳羲笑得格外，看得我心惊肉跳，这丫不会想叫本小姐给他当实验体吧？
    “我要拜你为师。”
    “咦？”
    要不是我接受礼仪的教育不允许，此刻我真想不顾形象地挖挖耳朵，咱刚才好象听到一句很荒谬的话，是幻听，绝对是幻听！
    “我要拜你为师。”柳羲又重复了一遍，强调我没有听错。
    “为什么？你确定你没把人称说反？”
    “学艺不分先后。”
    “可我有什么好给你学地？”
    虽说本小姐绝色无双、才高八斗、精通八卦，但面貌是天生的，你想变成咱的模样估计得过个几千年等整形手术出来，而本小姐的大才是用于识别帅哥，你学了也没啥用，除非你搞同性恋，那本小姐绝不允许出现糟蹋帅哥的行为，而且咱精通地是八卦新闻，你一个男人学八卦，莫非是当腻了神医和杀手，想改行当狗仔队啦？
    “难不成你想跟本小姐学箭术？”说来说去咱也只有这一项能教地了。
    柳羲满头黑线，说：“不是，我学箭术做什么，我要学的是医术！”
    问题是，本小姐是搞基因技术地，对中医一窍不通，你和我学个啥？就算你思想超前发现了基因的存在，可古代还没有发明先进的仪器，连显微镜都缺乏的时代，咱也没法子教你呀！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用针和头发救回了我本来会废掉的手，第二见面时，我身受重伤同时中了剧毒，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疗伤解毒，你又用造型奇怪的刀子救了我，少量残留的毒素我回到谷里自己调出解药解开了。”
    不是吧，老大，你要学的是手术呀？！
    “咳咳，柳羲老头，不，柳羲大叔，不是我不教你，这估计有难度，你应该记得我说过，我在你身上是第一次用那种技术，不熟哇……”
    我能怎么说，咱是显微镜下搞研究的，手术只停留在少数机会观摩阶段，你没死就已经是你自己医术高，能够自行安排调理，换了别人不是失血过多，就是伤口感染，早玩完了！
    我更怕教了你会误人子弟，你肯定会拿人做试验的……
    果然听柳羲满不在乎地说：“不熟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多练习几次就好了，材料我会去找。”
    你们听听，我就知道他会这么想，那又得闹得多少家庭破碎，多少健康的人牺牲在你没执照本子的手术台上，听我一句劝，无照行医是不对的，尤其是手术不能乱做，一做就是一条条的命啊！
    “我觉得我似乎没有练习这个的必要，我又不是大夫……”
    “那就我来练习吧，你把你的医术教我，我会帮你把它完善并发扬光大的，师傅。”一说起医术，柳羲就两眼放光。
    “别，你还是叫我丫头吧。”
    本小姐情愿对所有人说我不认识你，让别人知道我教你手术祸害世人，我会背上千古骂名的，咱还不想天天被人追杀！
    一直在旁听我们谈话的柳辛眉也发话了：“淑人，算我一份，要什么代价你尽管开，能够让外公动心的医术一定很有趣。”
    辛眉，我错看你了，本来还以为即使是出自柳羲的教导，你也还是个正常人，没想到你表面是圣人，思想构造居然和柳羲一个样，呜，这世界没未来啊！
    “归海小姐，那个……”司徒云扭扭捏捏地欲言又止，“我……我想……”
    得，大叔，你别想了，我知道你要说啥，果然是师徒呀，咱怎么能期待鬼医谷的这帮子能正常呢？
    “我教，前提是别告诉任何人是我教你们的。”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人是你们拉上手术台的，出了事变了鬼，千万别把错算到我头上，本小姐百分百是无辜的！
    “代价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和你们收吧，只不过到时候我提任何条件你们都不可以拒绝，如何，还要学吗？”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八十七话 鬼医之妻（上）



    “好啊，我没问题，淑人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柳辛眉爽快地答应了我的条件，笑得很开心，似乎这是一个不足为虑的问题。
    司徒云理所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地答应了，他现在连自己都卖身给我了，不怕我再从他那里要什么代价。
    然后，我郁闷了。
    他们就那么笃定我不会让他们去干作奸犯科的事吗，本小姐又没说过我是好人，万一我叫他们自杀，他们也会去自杀呀？
    司徒云大叔就算了，柳辛眉你明明有脑子，别学云大叔那么傻好不好！
    柳羲听了他们的回答，忽然对我问：“淑人，当初你明知道我是去行刺你的，为什么还要救我？我希望你说实话。”
    我微愣，挠挠脸，答道：“第一次是无聊啦，那时我可是偷偷溜出寝宫去玩，被侍卫发现我半夜穿睡衣跑出去晃荡很丢脸的，何况你当时身上没有杀气，就当是陪你玩一下喽，谁知道你居然会把我当药师，要我给你治疗伤口，本小姐身边一没绷带二没草药，也只好用针帮你缝上了。第二次就当是本小姐日行一善吧，现在不用我立一个写着夜殇二字的碑坟了吧？”
    我承认，当时他的话真的让本小姐有那么一点点的感动，还以为终于遇上一个能坑的好心有钱笨大叔，早知道他心里打着要拿我当小白鼠的坏点子，咱就该由着他自生自灭，省得他到现在还不死心！
    “嘿嘿嘿，柳羲这名字太响亮了，被人看见准会挖坟鞭尸，我立坟的话还是把名字写成夜殇安全一点，反正世人只晓得我姓柳名羲，不知道我的字是夜殇。”
    瞧他得意的样。我忽然有股冲动想把真相公布给全天下人知道，谁还敢雇夜殇做任务，不乱刀砍死他才怪！
    “丫头你救了我两次，如今也算是我的师傅，我没什么好送的，这样吧。我就和他们一样无条件帮你，机会有两次，日后你若有要我帮忙的地方，我给你打半价。”他顿了顿，又说，“淑人，当年我也没对你说谎，我是真心想带你离开皇宫的……你和我地娘子很象。”
    一听到柳羲说起他的老婆，大伙马上来劲了。纷纷竖长耳朵等着听故事，还不忘发表一下自己对他老婆的臆测，连司徒云也不例外地凑上一脚，鬼医柳羲的八卦耶，不是谁都能听到的！
    “淑人，娘子是什么？”缺乏常识的夜流无知地问。
    “师傅，您夫人是什么样地人呀？”司徒云好奇地看向柳羲。
    “娘子就是老婆、夫人、妻子，能够共度一生的伴侣，可以和他一起生孩子的女人。简单地说是他孩子的娘，辛眉的外婆。”给夜流解释完，我总结道，“敢嫁给他的女人一定很有胆量！”
    众人心忖：你也很有胆量，敢把话当着柳羲的面说出来。
    柳羲的目光一扫，一干好事者就乖乖闭上嘴巴，眼中依旧星光闪闪，好象发现新大陆一样，传闻中杀人如麻的鬼医柳羲原来也有粉红地回忆能给人八卦呀。
    “想听？”柳羲问。
    想啊想啊，大家一致用力点头。鬼医柳羲的八卦，不听就白来世上走一遭了。
    “外公，外婆和淑人很象吗，是性格象呢，还是面貌？”柳辛眉也忍不住想知道。
    “原来大家都很好奇呀。”看了一圈，柳羲笑得眯起了眼，说，“可是我不想告诉你们了。”
    柳羲很坏心眼地在挑起所有人的兴趣之后来了这么一句。瞬间把大家噎住了，随即对他怒目而视。
    你丫的啥意思，到底说不说，不说……不说我们也吃不了你！
    在柳羲的目光回礼中，一干信心不坚定的老弱妇孺赶紧退居二线。柳辛眉自认是和平至上的医者。也悄悄从前线退到后方，手术刀不能当冲锋枪用呀。何况面对的是持有大规模杀伤性生化武器的鬼医柳羲，就算换了冲锋枪多半人也不敢冲。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柳羲收回充满威胁地目光，淡然道，“不过我只想告诉淑人，丫头，敢来我的药房听吗？”
    激将法？
    本小姐不信你能啃掉我……可我不敢去呀，谁不知道你鬼医的药房比龙潭虎穴还险，就我一个跟你进去，万一你拿我当小白鼠，我岂不是求救无门了，虽然好奇，但本小姐还是晓得好奇心能害死猫的典故！
    不过，柳羲的眼神对我并无恶意，似乎有什么严肃的事情要告诉我，他看向黎血的目光深藏了戒备，大概是看出黎血比他更强吧，不过连柳辛眉也不能听，是有求于我吗？
    “有什么不敢的，去就去！”
    看在老头你有一张好皮相，本小姐耐心听听你有啥事要求我也无妨，但要是你敢借机乱来，我不用冰轮砍死你就不叫淑人！
    听了我的回答，柳辛眉和司徒云都露出惊讶又同情的眼神，好象在看一个头壳坏去地病人，这丫头是不信邪还是吓疯了？
    黎血二话不说杀意就弥上眼睛，我却在他开始飙杀气之前握上他的手，目光充满警告，提醒他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和实力。
    你是暗部的总领，但不代表你能够干涉孤的意愿，别忘了孤才是女皇，孤的决定你只能遵从！
    柳羲一笑，在前面带路，我将夜流放到黎血身边，随即跟上他的脚步在宫殿中走了片刻之后，就来到了柳羲口中的药房。
    所谓药房，其实该叫药库，根据柳羲地介绍，它足足占了宫殿面积的五分之一，里面摆满了柳羲亲自或者利用云来客栈从各地收集来的药材和医书，其数量之庞大更甚于太医院，可谓当代医者做梦都想看一眼的天堂，但由于它的拥有者是柳羲，所以诸位医者也只能眼巴巴地停留在“想”地阶段，望穿秋水地盼着柳羲早登极乐，让这些珍品回归自由之身，他们好去尽情追求啊。
    柳羲地药房也不象传言中那样诡异如同人间地狱，虽然由于为了保存一些药物和医书不受暴晒的损失，加上占地规模大，药房地某些区域采光不足，显得阴暗，但整体来说是整洁干净的，架子的摆放整齐有秩，可见柳羲确实是个爱医之人，才会如此珍惜药材和医书。
    想起柳辛眉之前提醒过我，柳羲的药房布满通往“轮回路”的机关，我很小心地秉承安全第一的原则，将好奇心搁置到角落去发霉，没有乱碰药房里的物品。
    偌大药房的阴影角落有好几个小间，由于小间的门造得太过于简单，又是选用暗色的材料，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它们，也许柳羲的原意就是为了不让小贼轻易发现它们。
    其中有一间是以黑铁打造的大门，我目测门高至少有九米，没有任何装饰性的花纹，不认真看还以为它是墙壁的一部分，门上只有一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钥匙孔，为难锁匠能将它打得那么小。
    柳羲拿出一把纯金的钥匙，才插到钥匙孔里，就听见一声机关启动的声响，天花板上忽然落下几面厚重的铁墙，将路统统堵死，给人沉重的压迫感，我体内原本还龟速流动的灵力瞬间全感应不到了，我想是铁墙上所刻的咒文有抑制灵力的作用，为了防止前来偷盗的贼中有玄术师的缘故吧。
    我汗，柳羲该不会老年痴呆到弄错程序，落进自己设置的防盗陷阱里了吧？
    只见柳羲不慌不忙地再一次转动钥匙，然后直接将钥匙取出，只见钥匙才离开孔里，黑铁门便缓缓向两边打开。
    房间里四面徒壁，没有任何窗户等采光设备，却并不黑暗，仔细看会发现墙壁和天花板上涂有一层发光的妖萤粉，这是取一种沼泽妖怪的内丹研磨成粉，经过特殊配方制作出来的奇异粉末，它会自行发出淡光光，可比夜明珠，是天价的奢侈物品。
    我对柳羲的评价从“有钱人”上升为“超级有钱人”，钱多得买一屋子的妖萤粉当装饰，购买这些妖萤粉的钱就相当于堆满这间屋子的黄金了，有钱也不能这样败家呀！
    房间里也没有桌椅橱柜之类的摆设，只有一卷卷用朱砂画着咒文的丝帘，从近十米高的天花板垂落到地上，层层叠叠，一重又一重地挡住了屋子中心所藏的宝贝。
    是什么样的珍宝能让柳羲如此看重？
    柳羲掀开一卷垂帘，冻人的寒气顿时扑面而来，咱又不象柳羲有深厚的内力，若不是黎血之前怕我冻着特地为我添了一件狐裘，只怕我当场就会打个喷嚏出来。
    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照柳羲的示意从他掀开的角落走进去，随后他就将帘子小心翼翼地牵回原位，又走进下一重帘子中，每进一重，寒气就更重一分，一直进了九层丝帘，我已经能看见额前垂下的青丝上结了一层白色的霜粉。
    再看看前方，柳羲原本就有些许白发，再加上霜粉，看起来显得有些苍老了，只见他微微运功，少量热气从身体里冒出，为他抵御了寒冷。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八十八话 鬼医之妻（中）



    进了第九层，他提醒我注意跟着他的脚步走，不要踩坏了地上的阵图，这时我才发现地板上竟画有一个庞大的玄术阵法，看样子它就是寒气的来源了，我很小心地避开脚下的线条，瞧柳羲那么慎重，我要是弄坏阵图了他绝对会找我算帐的。
    很快，柳羲停下脚步，沿着他的目光，我看见被阵图和丝帘严密保存在中间的，竟是一块巨大的冰柱。
    柱块中，有一个美丽的女人，她闭着眼睛，犹如沉睡。
    “她……是你的妻子？”
    “对。”
    柳羲深情的目光略带伤痛，却不再向前，因为前面是阵图的中心，也是线条最为复杂的地方，贸然上前必然会踩坏阵图。
    我也只能陪柳羲站在离冰块两米远的地方，打量那女人。
    她很美，脸和身体给人以文弱的感觉，四肢细长，身材比普通女性稍微偏高了一点，大概只比柳羲矮半个头，她的长发没有束缚地散开，肤色略淡，发色浅黑，光泽银灰，给人一种轻盈的感觉，只见她一手握着长弓，一手拈了支利箭，腰挂箭囊，飘逸的服装款式不属于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国家，更衬得她出尘。
    “她是人吗？”
    我低喃，她和雅的气质有点相似。
    “她是人，却非常人。”柳羲淡然道，“羽族，出身玄术世家的你应该有听说过吧。”
    “羽族！是传说中的那个羽族？！”我惊愕不已，“她怎么会出现在人间？又如何成为你的妻子了？羽族不是不喜欢和人类通婚的吗？”
    柳羲无奈地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人间，又为什么成为我的妻子，连她是羽族，也是在她闭上眼睛之前，才告诉我的。”
    “没关系。你慢慢说。”
    我做好听长篇故事的准备，要是有份爆米花和一张板凳就更好了。
    “曾经我也有一个美满的家庭，爹娘地宠爱使年少的我轻狂张扬，结果受到爹爹的对头利用，家族惨遭灭门，我被弄昏从山崖上丢下。却没死，是她救了我。”想起往事，柳羲柔和地看向我，嘴角泛起温柔的笑，“云婷和你一样倔强、嘴硬，怕雷又喜欢拿雷发誓，每每雷声一响就被吓得抱头缩起来，偏又死撑着不肯叫出声……”
    哦，看来以前他丫还是个正常人。果然人经历剧变之后是很可能造成心理扭曲的，他的仇人是个伟大地笨蛋，最光荣的一件事迹便是为世间塑造出这位鬼医，间接造成无数可怜百姓的死亡，也推动了医学的进步。
    不过他用那种目光看我算个啥事，我又不是他老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的时候救了我，所治疗的不仅是我身上的伤。更是填补了我的心，失去家庭、家人和往日一切的我太脆弱了，头脑混沌得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她地出现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于是我和她学习了医术，准确的说是她对药草很有研究，为了找到可以多挽留她一下的话题，我才开始钻研医书。”
    老大，别人恋爱是耽误学业。您看书是为了泡妞，这是不是叫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我黑线，送花约会什么的泡妞手法我是听过，但没听过有人为了泡妞而读书，还是高深的医书，那他要送她礼物会送什么，人体标本吗？
    “我受的伤很重，多处骨折。下身瘫痪，成了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为我看诊地大夫也断言，我再无痊愈的可能。”柳羲的笑容带了点残酷的味道，“我不信邪。一个废人只会拖累她。尽管她从不曾抱怨过，每天都给我最好的照料。我才更想让自己恢复健康，能象个正常人一样让她快乐，给她幸福！”
    听到这里，我基本能猜出柳羲的意思了：“所以，你开始研究人体？活体解剖也是那时候的事吧？”
    “对，死人和活人是不同的，很多数据都不一样，我希望能获得更精确、更完美的人体数据，为了恢复我的健康，为了能够陪她，我研究活人，起初是用自制麻药逮山上地强盗，然后是街上的地痞，可是不够啊，每个人都有些许是不同的，我必须要获得和我最相似的人的细节，因此，我把平民百姓也列入研究范畴。”
    “她不知道？”
    柳羲摇头，说：“我起初也是那么认为，可是我错了，她是知道的，只是她乐意在我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还是在我的身边照顾着我，偶尔和我拌拌嘴，那样的生活使我感到幸福，你不会理解，我第一次解剖活人地时候，那惨叫声使我的手克制不了地发抖，他从求饶到向我讨死，我真的很想成全他，但我知道不能，我需要了解的是活人的生理状况。”
    我能理解柳羲地痛苦，杀人不是最难受地，只是因为道德的束缚，缺乏动手地胆量，活体解剖带来的心理冲击更加强烈，当年在医学院第一次上解剖课看老师解剖尸体的时候，不少学生都吐得一塌糊涂，等到亲自动手就更不用说了，胆子小的干脆两眼一翻，晕了。
    作为古人，柳羲能做到那种程度就更加不容易了，古代的道德教育绝对是严苛的，尤其是尊重尸体，古人认为如果没有全尸的话，魂魄阎罗王是不收的，因此皇帝要处死大臣，通常选用鸠刑，给他们留个全尸，也算得仁慈。
    在封建迷信和道德的双重枷锁下，柳羲想出活体解剖，承担的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另一方面还要担心自己喜欢的女孩知道真相后也许会讨厌他，小心翼翼，神经全部绷正一条线惟恐东窗事发，他努力维护他的秘密，消灭一切不确定的威胁因素，在他和她的小小天地里编织着一个幸福的梦境。
    “后来呢，她还是对你摊牌了？或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我一点一点地治疗自己，直到我恢复健康的身体，此时江湖上已经传出鬼医的称号，但是我以为她不知道，因为她就住在这个山谷里，从不曾离开，她只吃素食，野菜野果山里到处都是。我只要借口要到镇子上去买肉食，就能自己坐着她为我做的轮椅离开。”
    我对柳羲看了又看，问：“她不阻拦你？”
    “起初，她当然有拦我，但我让她以为是我自尊心作祟，不肯让她跟，几次之后她也就放弃了，我没想到她跟在我的身后默默守护着我，好几次我用麻药失败差点被捉到的时候，是她悄悄帮了我。”
    我的脑筋有点转不过来，那个女人在帮柳羲，帮他找活人解剖？
    “当我恢复健康后，得知她喜欢白花，我花了一年，在我们居住的山谷里种满白色的芍药花，站在白花丛中的她就象个妖精一样美丽，说出来也许你不信，那一刻的我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到自卑了，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可我还是向她求婚了，因为我想娶她，我从不知道自己会那么想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哪怕我们并不般配，我依然想和她白头偕老。”
    “她答应了？”哇，这女人不简单，都看过柳羲搞活人解剖了耶，她还能答应？
    “答应了。”柳羲看着冰柱中的人，笑得很幸福，“我一贫如洗，拿不出聘礼，连最基本的凤冠霞披也给不了她，可她幸福地笑着把手交给了我，我们的婚礼没有宾客，没有父母和媒人，也没有装饰得华美的礼堂，我们穿上她做的红衣，拜了天地，便是夫妻，我和她就在这个山谷定居，一起挖药草，研究医术，偶尔见着遇到山难受伤的人，就出手救一把。”
    听起来是很简单的日子呀，接下来的不用他说，我已经能够猜到了，幸福使人松懈，救人还是要承担风险的，想当年我救他还不是连累自己中毒，命悬一线。
    “我想你会很倒霉、很不凑巧地被自己救的人认出了身份，然后传播开去，招来仇家报复，对吗？”基本上，做坏事就要有被报复的觉悟。
    “对。”
    柳羲也不惊讶我能猜测出当时的情况，依然痴迷而悲伤地看着冰柱中的人，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含在眼中的泪终于从眼角滑落。
    只听他低声喃道：“我连累了她，当时的我还没有学过武功，只能靠药物把人毒倒，但对上有备而来的敌人，我只能束手就擒，可她不同，以她的身手大可直接离开……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是羽族，还是羽族的领，她用她的弓箭，保护了我和我们的女儿，也造成了她如今的模样。”
    “咦？为什么？”
    我对冰柱看了有一会，根本没看到冰柱中的女人身上有伤，她的衣服是很飘逸，在古代可以算暴露那种，身上要害部位根本看不见有伤口，可以说连疤痕瑕疵都没有，脸色也还保留着红润，不见死人该有的灰白。
    “她……该不会还活着吧？”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八十九话 鬼医之妻（下）



    “没错，她还活着，为了能离开羽族来到竹徵，她舍弃了自己的翅膀，然而为了救我，她还是使用了羽人的能力，遭到誓言的反噬，生命濒临危险。”柳羲指了指地上的阵图，“好在我救过一个玄术师，作为交换，那名玄术师教我布置了这个阵图，将昏迷的她冰封起来，以沉睡的姿态保留生命，我恢复健康之后私下去找过当年灭我家门的人，从他手中取回柳家祖产，本想让她们母女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全用在了这个阵图上……”
    我的眼皮忍不住跳了几下，能够将要死的生命保留起来的玄术不多，何况这个阵图造型如此华丽，灵气也采用自动吸收地脉灵气，只要山谷地脉不变，灵气就可源源不绝提供给阵图，维持冰柱中女人的沉睡。
    这个阵图绝对是失传的高级玄术！
    “那个……”我弱弱地举手，颇有些逃避现实的想法，问，“我可以好奇地请教一下那位玄术师的大名吗？”
    柳羲对我看了一眼，不住笑道：“呵呵，你果然发现到了吗，如你所想，布置出这个阵图的就是你的四姑婆，归海馨
    我晕！我狂晕！
    不行不行，不能当着柳羲的面晕，一晕我就当定小白鼠了！
    好不容易站稳脚步，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扭曲。
    “四姑婆……怎么又和她有关系了！？”
    柳羲奇怪地看着我，说：“除了她还能有谁，当代能使用这等高级玄术的也只有极少数的几名玄术高手，其中众所周知的就是归海馨月和青阳律，我也是年轻时偶然碰见遇难的归海馨月，当时她逃亡到竹徵……”
    “等等等等！”我打断柳羲的话，“既然她能掌握高级玄术，怎么会逃亡了？”
    她可是归海馨月啊，连苍幽都能收服的超级老妖婆BOSS。谁还能追得她逃亡，你诓我人小不知事吗？
    柳羲很不客气地白了我一眼，吼道：“我说的是我年轻时，年轻啊，懂不懂，她当时也只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妙龄**！”
    我被吼得星光灿烂。回魂后迫不及待地又吼回去：“我懂啊！我怎么不懂，她12岁就修完了归海家地所有中低等玄术，试问还有谁能让她受伤，你欺负我不知行情是不是，好歹我也是玄术世家出来的，不懂玄术不代表我不知道玄术，哼，何况是四姑婆亲口说她没见过你的！”
    我重重地鄙视他，就归海馨月那无与伦比的头脑。你以为小妖怪是她的对手吗，你以为大妖怪是随街能拣的流浪狗吗，你以为竹徵是妖怪地窝吗？
    柳羲很不雅观地翻了翻白眼，道：“拜托你动动脑子，你不晓得世界上有一个词叫合作，有一种游戏叫舞权弄术吗？亏你还是从权谋堆里走出来的，安逸得太久忘记何为阴谋了吗？”
    “此话怎讲？”
    哇，四姑婆被追杀耶，又一个劲爆的大新闻。咱得听听！
    察觉出我想听戏的心态，柳羲忍无可忍地抬手想揍人，我见状赶忙抱起自己聪明的小脑袋，这里不能乱打，会变白痴的！
    柳羲好不容易按捺自己把手放下去，在我以为危机解除的一刻，他忽然以迅雷簿籍掩耳之势在我脑门上敲了一记，见我痛得按住额头，他才觉得出了口气。
    “笨丫头，我怎么就认识你这么个笨丫头。算了算了，我当说故事得了！”
    “你不是本来就在说故事么……”我低语，见柳羲面色不善，我立刻抱头闭嘴。
    呜，他这个奸诈的坏老头，趁黎血不在就欺负我，不过为了听八卦，咱忍了！
    告诉自己不气不气。不和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计较，柳羲幽幽说起当年地状况。
    原来，当时归海馨月的夫婿因病去世，归海馨月非常伤心，不料女皇又刚好有一件重要物品要送往竹徵。于是派遣她护送使团。
    也不能怪女皇不近人情。实在是归海家的人过于刻薄，尽管愿意让归海馨月将夫婿接回归海家。却始终不肯承认他的地位，连他去世的时候也只靠归海馨月个人置办一个简单的丧礼，下葬时也没有一个归海家的人为他送行，难怪女皇不知道归海馨月正受丧夫之痛。
    暗部多半是女皇不问，他们也没说，在他们看来女皇的命令重于一切，个人感情纯属多余，不要指望他们会体谅归海馨月的难处。
    不过，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归海馨月地阴谋！
    归海馨月太强，血统赋予她绝美的面容和浓厚的灵力，在她掌握权力的时候，她也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急欲除之而后快。
    更可耻的是，身为玄术世家的长老，归海馨月的二姐归海堇居然勾结妖魔一同谋害自己的亲妹妹，为了是争夺御玄阁的控制权。
    本就因丧夫而深受打击，时常精神恍惚地归海馨月未曾料想到自己的姐姐会向妖魔透露她的行踪，不惜与妖魔联手铲除她。
    中了埋伏的归海馨月与使团失散，她耗尽了灵力击退了围攻的妖魔，最终因为心力干竭而昏迷，性命垂危。
    恰巧此时柳羲路过此地，眼看有诸多妖魔的尸体，就顺手牵羊地收了当药材，也拣到昏迷在地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归海馨月，柳羲珍惜每一个试药的机会，于是他就本着“宁杀错，不放过”地精神，将自己最新研制的毒药塞到归海馨月嘴里，没想到配方有误毒药变补药，歪打正着地救了归海馨月一命。
    以归海馨月的智商，在看到柳羲因自己恢复而惊讶的脸之后，很快就了解柳羲干了什么，但不管怎么说，柳羲确实救过她一命，归海馨月不喜欢欠陌生人的人情，于是她感觉到自己能走动就丢给柳羲一件信物。说是日后凭信物找到她，她能答应柳羲“一个条件”作为救命之恩地报答，然后她跑了。
    在这过后没多久，柳羲地妻子云婷就出了事，他拿着归海馨月留下的信物找到竹徵皇宫，那时归海馨月劫后余生满心愤怒。准备启程回兰臻去收拾意图谋害她地人，自然没有心思和柳羲再作纠缠，但是恩情有不可不报，于是就把前些日子从囚牛那里拐来地一个高等续命玄术写给了柳羲。
    我想四姑婆肯定是以为柳羲布置不出阵图，瞧瞧这一屋子的布置，哪是寻常人家花费得起的呀。
    值得一提的是，在两次见面的过程中，柳羲压根就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或者是他考虑到自己人见人拍的鬼医之名而不想介绍。总之四姑婆是完全将他当成某个小人物地忽略了。
    汗，真不知道该说她是不幸，还是超幸运。
    “之后我以鬼医地身份钻研医术，试图找到救治她的办法，又以夜殇的身份做杀手赚钱，养育我们的女儿，云来客栈本是家父所经营的产业中一家小客栈，但我为了方便收集情报和药材，尽力将它扩建。不知不觉就变成如今的模样。”
    您别不知不觉了，您的不知不觉可以让多少商人羡慕到心碎呀！其实本小姐也很眼红的说……
    我对着冰中的人又看了两眼，转过身问柳羲：“你找我来，是要我救她吗，可既然四姑婆地高等玄术也只能如此为她续命，我又能做什么？刚才霸下的话相信你也听见了，螭吻并没有完全从我的血脉中觉醒，我没有螭吻的记忆，更别提那些高等玄术了，实际上我现在连最基本的小火术都使不出来。你指望我，还不如指望夜流的霸下。”
    “螭吻的血脉。”柳羲说，“既然你有螭吻的血脉，你就应该能找到嘲风吧？”
    “嘲风？”
    “对，云婷曾告诉过我一些羽族的传说，其中就有关于九大妖兽，最强地囚牛，杀戮成性的睚眦。还有看似不羁，实则深不可测的嘲风，只有嘲风能救她，唯一能让嘲风无法拒绝的，便是螭吻。”
    喂喂。说的什么呢。本小姐还不是螭吻呀，干嘛把螭吻的桃花债算到我身上。他们俩口子的事我咋知道！
    “你要找嘲风，我也不是不能帮你……”
    算他好命，碰巧嘲风也觉醒了，可是咱要不要把子书清霜卖掉呢？
    想起子书清霜算计我吃下包子，虽然他是为我好，但是本小姐不喜欢被人算计呀，先看看柳羲会开什么样的价格，够高的话，咱就卖吧，嘎嘎！
    柳羲认真地看着我，说：“这里不会有任何人监视，我保证你身边的君黎就算能进到药房，也绝对无法听到我们现在地谈话，并且还能隔绝玄术观测，你可以放心说出你的条件。”
    我心中一震，不由笑了：“我的条件确实不能被他们听到，我想大概这世界上只有你，鬼医柳羲，能完成。”
    “你要的是……药？”柳羲嘴角轻扬，“好，我会保密，你能说得出，我就做得出。”
    知道他有说这话的资本，为了救他的妻子他是什么都豁出去了，我还是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
    “先别答应得太早，我要的药只有一颗……”
    小汐在这里祝读者大大们生蛋快乐哟，生了金蛋的记得吱一声哦^O^，嘎嘎！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九十话 齐人之福不好享



    走出房间，柳羲关上房门后不知道按了什么机关，石墙缓缓上升，一切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只是药房中多了几个人的脸。
    “辛眉、云大叔、君黎、夜流……你们怎么来了？”我是明知故问。
    柳羲站在我身边，饶有兴味地看着黎血，似乎在看一件有趣的试验品。
    也亏得是黎血，居然对鬼医的目光毫不避讳，仍旧冰冷着脸看着我，等着我的一个解释，或是命令。
    “咳。”司徒云一声轻咳打断我和黎血的眼神交流，“淑人，已经到晚饭时间了，我们是来找你和师傅进餐的。”
    夜流一把扑过来，说：“淑人，我饿了。”
    “好，好。”我认命地牵着夜流，“辛眉，你们也真是的，你们不饿也该先让孩子吃饭嘛，饿坏了不好。”
    “饿坏了交给我，我这里有几瓶肠胃药……”柳羲说着就在药房里翻起柜子来。
    我黑线，喊道：“不必了！你个无照黑医，别教坏小孩子！”
    “无照黑医？”
    几人面面相觑，不大理解我的意思，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我哼了一声，也不回答，无照当然是指柳羲没有行医执照，冲他老拿健康的活人做临床实验，就算有执照也早被吊销了，说他黑一点也不夸张，他不黑死那些求医的人，哪有钱盖这金光灿烂的宫殿！
    柳辛眉悄悄凑到我身边，问：“淑人，我外婆……”
    我朝柳羲看去，一笑：“要是你外公再快一点，你要不了多久就有外婆了，我很期待柳羲的把筹码给我的一刻哦。”
    话一说完，众人的目光唰地全瞪到柳羲身上。司徒云是惊讶，夜流是呆滞。柳辛眉是愤怒，黎血更是杀气腾腾。
    柳辛眉手指上转动着薄刀片，低沉道：“哦，我就快有外婆了呀，原来老头子你下手的速度那么快，才见几次面就要下聘了。”
    “师傅，您……您也看上归海小姐了？”司徒云惊愕之余。不赞同的语调似在斥责柳羲老牛吃嫩草，“您怎么能和自己地外孙抢媳妇……”
    夜流拉拉我的手，噘嘴道：“淑人，不要嫁给老头子！”
    黎血倒是没说什么，语言本就不是他擅长地，因为他是个行动派的杀手，直接亮出贴着手臂收藏的匕首了。
    “等等！住手啊！”
    我怕用拉的阻止不了黎血。匆忙焦虑之中一把抱上黎血不让他冲动，他要是这时候杀了柳羲。我的药和两个条件就拿不到了！
    “你们误会了！我才没说要嫁老头，本小姐只喜欢年轻的帅哥呀！”
    众人沉默片刻，只听柳羲咳嗽一声。道：“嗯，我看出来了，没想到丫头也挺热情的，看来我真地是老了呀。”
    司徒云木然地点了点头，结巴道：“原来归海小姐和君少爷是这种关系……”
    “啊？”
    我呆滞，对上黎血冷漠的眼睛。再看看环抱在他身上的手。我连忙把手放开：“不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淑人！”
    柳辛眉一把握住我的右手把我往他的身边带，又开始和黎血进行瞪眼游戏。我说他们都瞪了一路了，怎么还没腻呀？
    “辛眉……”
    “开饭了，天气冷，一会饭菜就凉了。”柳辛眉终于把视线和黎血错开，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望着我们地背影，柳羲对身边的司徒云问道：“兰臻女子是可以多娶几名夫婿地吧？”
    “呃？是可以……”司徒云看看一边不断释放冷气的黎血，又想起柳辛眉之前的别扭，“师傅，难道阿辛也喜欢归海小姐，他会答应当归海小姐地夫婿吗？或是他想把归海小姐娶回来？”
    黎血一道杀气的目光顿时让司徒云闭上嘴，他转向柳羲，冷声问：“她要什么？”
    柳羲自然知道黎血口中的“她”是谁，也明白黎血精简的话问的是他和我秘密协商的内容，可都说是“秘密”协商了，柳羲有怎会违背诺言。
    “想知道地话，就去问丫头啊，她可是特地要求我保密地哦，你想要她不高兴吗？”
    黎血身边的温度再创新低，好象下一秒就要夺了柳羲地命一般，直到听到我的叫唤，他才收敛起自己的气势。
    “君黎，你还在干什么，快过来吧，开饭了，有什么话等吃完再说！”
    “是。”
    黎血瞬间来到药房门前，牵起我的另一只手，目光再次和柳辛眉交起火来，一路从药房走到饭厅，真是片刻不得安宁，他们要瞪可否不要把本小姐夹在中间，想害本小姐消化不良吗？
    看着柳辛眉和滟漓酷似的面容，再看看黎血没有表情的俊脸，到了喉咙的斥责终是又给吞了回去，咱没那个胆呀。
    我伸手夹了块墨鱼丝给柳辛眉，成功地将他的目光从黎血身上移开，问题是这样一来黎血的冷气就由我接收了，于是我不得已又夹了块桂花鱼肉给黎血，总算轻松多了，见夜流灵动的眼睛充满委屈，我还得夹块奶汁鱼片安抚这个小孩。
    “谢谢淑人。”夜流笑开了。
    还是这孩子有礼貌，总算没白疼他，哪象那两位大牌的，连个声都不吭，我容易么？
    “好，夜流乖，吃饭吧。”我又对另外两个吃完我夹的东西又准备开瞪的人道，“你们也吃吧，有什么事吃完再做。”
    等我吃完回房，你们爱咋瞪就咋瞪去，别把我夹中间就好，又不是夹心饼！
    柳羲给我一个同情的目光，“轻声”自叹道：“齐人之福不好享啊，不好享。还好我只爱云婷。”
    司徒云也对我左右一看，赞同地点了点头：“师傅说的是极。”
    我忍着额头跳动的青筋。咬牙道：“食.不.言！”
    死老头，还要本小姐这后辈来教你们餐桌礼仪啊？喵的，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是享齐人之福了，本小姐一个夫婿也没有好不好，专门刺激我这孤家寡人很有意思吗？
    艰难又困苦地啃完晚饭，我拉了黎血闪回房间里，本来我是想拉夜流的。但想想，把黎血放在外面更危险，何况他地杀意似乎越来越强烈，万一我没盯着的时候他在鬼医谷里搞屠杀，我就得同时失去三个神医地交换条件，那太未免可惜了，他就算不在意这些人的性命。好歹尊重一下本小姐谈判的辛劳呀！
    回到房间关上门，我不悦地道：“黎血。你今天失态了！”
    “是，属下有罪。”黎血马上跪倒，垂首认罪。
    我不由皱眉。到：“孤不想听这些没有意义的话，说说你这几天为什么不对劲。”……吾主，属下……”他双手捧着我的右手，递到唇边亲吻，“属下不可以吗？”
    “啊？”老大，我知道您喜欢精简。问题是您简过头了。咱听不出话中的意思。
    黎血抬起头，乌黑的双眼恢复血样地殷红。看得我心虚地别开脸，欲将手抽出，却发现黎血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
    “咳，孤想休息了，有话明天再说……”
    我才找了个借口用力抽回手，不料黎血忽然站起身将我打横抱起，一步一步走向床边，将我放到床榻上，脱去鞋袜后，又伸手欲解我的衣物，这时我才感觉到不太妙，赶忙按住黎血拉在我衣带上的手，用力推了推，却无法将他的手移开，反倒是他借力解下了我衣带上的活结，外套沿着我的肩膀滑下。
    “停！”我赶紧拉上外套，强装出镇定地样子，道，“剩下的孤自己来就好，咳，你也回房去睡吧……”
    话未说完，黎血用他地吻封住了我的唇，趁我惊慌失神的时候，他地一只手伸进我的衣服里，隔着内衣抚摩我的身体，另一只手开始去解我的裙带。
    “等一下！”
    我拼命向后退，总算从黎血的吻中摆脱，衣服已经被脱得差不多丢到地上了，我只好拉起床上的被子盖住身体。
    我不介意给暗部看我地身体，但若要有进一步地行动就免了，夕颜的话不去看他地红眼睛我尚能接受，可问题是现在扒我衣服的人居然是黎血，我已经要怀疑他是不是别人易容的了。
    “你这是做什么？”我警惕地问。
    “为您侍寝是属下该做的事。”
    侍寝？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我忍不住地抓了把头发，懊恼地说：“孤不需要！”
    “您需要。”黎血冷然道，“这是暗部的决定。”
    喂，你们咋连这个都随随便便地就给我决定了咧，起码也问问我本人的意见吧，还好死不死地把三总领中最冷的黎血塞给我，你们是准备把我冻成冰棒么？
    “孤不习惯，也没有必要！”
    “您必须习惯！”
    我晕，这都要习惯？
    “孤从不知道，孤的总领有强暴孤的权利。”我也恼怒地沉下声音。
    黎血仍旧面无表情地给了个解释：“您乃女皇陛下，延续皇族血脉是您的义务，您必须习惯有人侍寝。”
    “孤会习惯，回到兰臻孤会立刻迎娶后妃！但孤不认为现在有习惯的必要，因为……”我早两年前就患上红眼恐惧症了。
    “因为……属下并没有生育能力，对吗？”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九十一话 失态



    黎血的面容依旧冷淡，却让人感到窒息般的悲痛。
    一向在我面前沉默寡言的他忽然说起话来：“您始终会迎娶后妃，司空星辰、初嵯峨、司徒夜流、柳辛眉、甚至柳羲，纵使您讨厌男人，但为了女皇的义务，您能够接受任何一个男人，不愿意接受属下，是属下无法为您生育子嗣而觉得没有必要吗？”
    错了错了，本小姐从来没那样想，帅哥咱不拒绝，咱是怕被传染红眼病啊，而且我个人认为能不生育更好，生孩子不但辛苦，古代医疗手段那么落后，生孩子是要命的坎儿啊，再说生完之后又破坏身材，还会加速衰老，怎么想本小姐都不乐意。
    要不是你们暗部和朝中那些老太婆逼着，本小姐还真就想不生了！
    “吾主，属下失态，是因为在您面前。”他的手抚摩着我的发丝，声音平静道，“只对您，属下不晓得语言和情感该如何表达。”
    我眨眨眼睛，不确定他要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在责怪孤吗？”
    “是。”黎血看着我的眼睛，道，“吾主，您是在舍弃暗部！”
    “没有。”
    “那您为何拒绝？您已经拒绝了残阳和夕颜，如今，您还要拒绝属下吗？”
    这……这算什么理由啊？！
    我说暗部都大胆的，那些老狐狸的大臣替我选秀也选得心惊胆战，还没敢要我一定得洞房呢！反观暗部，我不上床你们还准备用强的是不是，我们到底谁是老大呀？
    “孤以为，至少在侍寝的事件上，孤还是有选择要或不要的权利。”
    “本来是有。”黎血趁我不备拉开包在我身上的被子，一把将我按到床上。“但在属下找到您的时候，您这项权力已经被属下取消了。”
    “为什么？”我挣脱不得。只好倔强地仰起头，“你们暗部到底又做了什么决定？！”
    “暗部决定，是在您正式册立后妃之前，必须先由总领让您习惯夜晚有人侍寝，当然，您有权拒绝。”
    “那孤拒绝……”
    黎血忽然点住我地哑穴，道：“您不能拒绝。”
    发不出声音。我只好对他怒目而视，眼睛明白表示出我的愤怒，双手挣扎地更加用力，不惜用伤害自己地方法躲避他的点穴，我确信他不会真的伤到我，因为他是暗部的总领，保护女皇不受伤是他的责任。
    没想到。黎血见无法用点穴让我冷静，他居然把自己的身子压到我的身上。用重量迫使我地身体不能动弹，血红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让我相信这不是游戏也不是玩笑。他是认真的！“吾主，您以为您不说，属下就当真可以忽略您失踪的十天吗？”
    被发现了！暗部不就会设法除去雅？！
    我惊愕地抬头，见黎血危险地眯起眼睛，蓦然想起云烟之巅是远古的神魔战场，凡人所不能企及的地方。这才醒悟到他在迷惑我。
    “您果然有所隐瞒。”黎血面色严寒道。“找到您的时候属下就发现了，您地眼睛有了爱情的温柔。也有了受伤地失落，您擅长欺骗，但暗部更精于观察，所以属下，还有暗部，都在等您的解释，您的隐瞒如同对暗部地舍弃，吾主，您仍打算隐瞒下去吗？”
    我别开头不去看黎血，我若不说，暗部并不会拿我怎么样，可我若是暴露出雅，暗部一定会对他发布追杀令的……我不能让雅出事！
    见我态度坚决，黎血周身温度再降，看来我的固执真的令这位总领非常不满。
    “为了您的安全，属下必须知道答案，既然您执意如此，属下只好得罪了！”
    黎血用腰带系住我的双手绑到床柱上，快速把我身上剩下地衣服一并脱去，尽管如此，他还是很小心地注意力度，双手地结并没有勒住我的手，我却也挣脱不得，只能任由他将吻落到我地身上。
    作为总领，黎血亦是女皇情夫的人选，少不得要接受暗部的训练，只见他手法娴熟地在我身上抚摩亲吻，甚至有点近似惩罚般地在我的耳垂、脖子和胸前的敏感点啃咬，随后又用舌尖轻轻化过，又痛又痒使我既难受又喜悦，身体不自觉地扭动想躲避，他偏要压在我的身上步步紧逼。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本小姐老是要被压？
    本小姐才是女皇！本小姐才是女皇啊！
    都怪归海家那些该死的谣言，本小姐想练习压人的时候，偏偏帅哥们一个两个把我当同性恋，害我多次谋划未遂，现在可好了，滟漓也是，寒清也是，夕颜和残阳都算上一份，现在黎血也压我，话说我就没个翻身的机会吗？！
    本小姐不反对有人侍寝，但我坚决要强调，本小姐不喜欢被压啊！被人压在身上很重的耶！
    而且黎血你也太离谱的，又点穴又捆绑，你到底把本小姐当成什么了！
    我反思起自己的行为，一直以来我都对暗部太过纵容了，导致如今御下能力不足，大概才是主要原因吧，夕颜说得对，咱就不该太仁慈，对敌人仁慈是对自己的残忍，但对自己人过分仁慈也会被看扁的！
    现在到底是他给我侍寝，还是我给他侍寝了？
    脑海中蓦然出现雅清冷又悲伤的身影，一阵怪异的感觉在我心中蔓延，最终化为眼中的泪……
    这是，黎血停下手上的举动，双手撑起身体，披散垂下的头发掩盖了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受伤，他隐藏的速度实在太快，我被泪水模糊的眼睛已经看不见那轻微的举动。
    “吾主，您还要任性到何时？”
    他的声音第一次不再冰冷，轻柔如同叹息，这时我才发现，原来黎血愿意用正常人的口气说话，他的嗓音其实是非常美妙的，轻柔悠扬，有点象催眠曲一般，令人不自觉地为之失神沉醉。
    “释放您的精神，不要抗拒，属下只想保护您，让您不受到伤害，请告诉属下，您隐藏的秘密，那十天，您在什么地方？您要维护的人，是谁？”
    视觉中只余下绚烂的光芒，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送孤去了……云烟之巅……”
    “她是谁？”
    “她是……螭吻……孤见到的是……”
    是谁……是……雅……
    “不对！冰轮散落的冷辉中，任何生命都将不复存在！”灵气爆发的刺痛从额头穿越脑海，到达意识的彼端，“他不是人类，他不是凡间的生命，非仙非灵，他是……他是……”
    黎血脸色一变，声音更加柔和：“冷静，吾主，什么都不要再想，属下就在您的身边，请您冷静，慢慢回忆，您记忆最深处的人，他是谁？”如同优美旋律的语调，再次将我激动的意识安抚回去，心头的迷雾逐渐被拨开。
    雅是谁？
    “不，淑人不知道他是谁，知道的人是……”
    真正认识雅的，是螭吻！
    “凡人，放肆！”
    右手掌心的“血纹灵兰”一阵脉动，冰蓝的水纹飞快从掌心涌出，在手中恢复成水晶剑的模样，凌厉的剑气夹杂着杀气四散开去，轻易割开了束缚着手腕的腰带，螭吻充满浓郁妖气的血液彻底激起它的凶性。
    饶是黎血速度极快，身体仍免不了被大规模释放开的剑气划出了数道血痕，他有些狼狈地退到一边。
    下一秒，锋利的剑气再次在房间里荡漾开去，由螭吻掌握的水晶剑威力大得惊人，仅是轻轻挥舞地换个姿势，张扬的剑气就如同切豆腐一般轰塌了一面墙，逼得黎血不得不尽全力躲避，身上旧伤又添新伤。
    “哼，凡人，你很有本事，竟然拥有天赋能力中最稀有的言灵，可惜，还不足以支配本殿的意识！”
    螭吻以倨傲的神态将水晶剑抵在黎血的脖子上，纵使她手上做着杀人的动作，她的姿态依然高贵使人不得反抗，婀娜的曼妙身姿，绝美的妩媚眼神，诱人的妖艳气息，冷淡如黎血，也不禁有了片刻的呆滞。
    这一刻，螭吻赋予的死亡仿佛是一种恩赐，水晶剑映衬着她白皙的藕臂，细小无暇的手腕掌握了操纵生死的强大力量，恐怖和妖冶的交织，幽紫眼瞳折射出魔性的魅惑之光，神秘又尊贵，恰似一位手握天下霸权的妖妍至尊。
    黎血仿佛能够感觉到死亡离他是如此近，螭吻只消轻轻将水晶剑再向前一点点，便可取了他的性命，而他也早有了死的觉悟，或者说，他甚至在追求死亡……
    然而，螭吻只是抬起黎血的脸端详片刻，而后讥讽一笑，水晶剑从黎血脖子上抽离。
    “已舍弃自我、卑贱的凡人，死亡对你是宽恕，本殿不杀你，她会给你足够的惩罚。”
    说完，螭吻手一松，冰轮重新化为液体流回“血纹灵兰”里。
    我的意识摆脱了飘忽的朦胧，重新主导身体，刚刚脱离螭吻和言灵的双重控制，极度虚弱的精神连身体的站立也支撑不了，脚下无力地微微一晃，便朝地上倒去。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九十二话 怒火



    在我和地面亲密接触之前，一只健壮染血的手臂接住了我。
    黎血殷红的眼睛映着些微担忧，轻唤：“吾主。”
    我用力地推开黎血扶持我的手臂，踉跄着站直身躯，转过头不起看他。
    “别碰孤，滚！”
    “……是。”
    黎血凝视我片刻，确定我摇晃的身体不会再倒下，这才从我身边退开，跪在一边低着头，鲜血染红了他的蓝衣，从他身上滴落地板，使他看起来竟多了一份脆弱。
    他本人好像对自己身上的伤势全无所觉，静静地等候我发话。
    我只是用目光略微扫了他一下，冷漠道：“明天你回雾京去，孤不想再看见你，让残阳回来。”
    “吾主……”
    “这是命令！”我举起右手露出幽凰心锁，“别忘了，孤是女皇，暗部无权质疑孤的命令！你也无权为孤做任何决定！”
    黎血双手握拳，语气生硬地领命：“属下谨遵上命。”
    朝我一叩首，他的身形从房间里消失。
    我没有去看地上被剑气划碎的衣裳，而是用无力颤抖的手径自打开乾坤袋，取出新的衣服穿上。
    才刚换好衣服，几个人就从破开的墙壁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一头白发的柳辛眉。
    我想朝他笑一下表示我没事，可是我知道我的笑容一定很难看，而我现在的心情过于复杂，使我几乎错乱的神经无法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辛眉，我想我快没力了，接住我。”
    说完我就干脆放弃站立，我剩余的体力不允许我再勉强自己，我也相信柳辛眉能够接住我。尽管我从来没见他动用过武力，可既然能够得到红纱的夸奖。他应该很厉害吧。
    事实柳辛眉也确实没让我失望，我软绵绵地靠着柳辛眉，他拥抱的温暖让我彻底松懈下来。
    柳羲环视一眼凌乱地房间，墙壁坍塌了一面，地板和天花板上到处是被凌厉剑气划出的裂痕，家具均被“分尸”，断面看得出是整齐地一刀两断。
    “淑人丫头。你在练什么功啊，就算你不喜欢这个房间，和辛眉说一声他会换到你喜欢为止，需要把屋子砍成这样吗？”
    我鄙视地白了他一眼，自从知道鬼医是夜殇之后，我就把从前喜欢鄙视他的习惯都带过来了。
    嘁！本小姐要是有这拆房子的能耐，我还用得着带一大堆暗部贴身保护吗。早就独闯江湖把武林盟主从宝座上踹下去了！
    “是君黎？他对你做了什么？”
    柳辛眉很清楚刚才是我把黎血拉走的，如今见我的房间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一向在我身边形影不离的黎血却没有出现，柳辛眉几乎断定我现在地样子和黎血脱不了关系。
    他低头给我检查是否受伤的时候，忽然瞥见我脖子上一片青紫色的吻痕。脸色骤然一变，抱着我的双手微微颤抖，可见他正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显然并不成功，他的眼睛里写满愤怒。
    其他人见柳辛眉迟迟没有动静，于是沿着他的目光看到我地脖子上。然后又看了看地上那几片曾经是衣服的破布。还有床上地一些鲜血，顿时了然。随后各自表情复杂。
    柳辛眉抚摩着我的脖子，声音微颤地问：“这些……是君黎做的？他强迫了你……”
    “他只是在戏弄我！”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本小姐到底哪里不好了，夕颜说我冷感也就罢了，至少咱还能安慰自己是暗部在为我担心，可黎血这算什么啊！他所做地一切都只是为了使我的心灵变得脆弱，趁我不备用言灵控制我的精神，达到审讯的目的！
    他要侍寝，我不反对，他要压我，本小姐也认了，可他居然利用我心理的弱点对本小姐审讯！这什么意思嘛？
    被审讯地只有犯人，哪有暗部审讯女皇地道理？
    奇耻大辱啊！
    要不是螭吻潜伏在我的意识里，很可能我就把雅给暴露出来了，想想都后怕，也使我对黎血审讯我地行为感到更加到不满和愤怒。
    “我不要再见到他，我不要再见到他，我不要再见到他……”
    我越想越气，本小姐到底哪里对不住他了，身为暗部总领，平时有事没事老对我放冷气，还任意剥夺我抗议的权利，现在倒好，我一次两次免去对暗部的处罚，他看本小姐仁慈好欺负是不是，连审讯也对我用上了，还是用这种手段来审讯我！
    怒火一上来，血红眼睛给我的威慑也被冲得不见踪影，黎血的做法比夕颜认为我冷感的试探更加令我生气！
    怒急攻心之下，我也顾不得黎血是否还在，吼道：“滚！让他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出现在本小姐的面前！喵的，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谁再敢把他派到我身边，我扣他丫的十年薪水！气死我了！”
    我一口气没接上，口水流进气管，呛得我直咳嗽。
    柳辛眉一边拍着我的后背替我顺气，柔声安抚着我：“好，好，不气，不气，我这就去把他赶出鬼医谷，你别气，气坏了是自己的身子。”
    “先别说这些了，我看在这里说话不安全。”
    柳羲指了指不断有碎屑和石块落下的天花板，由于我刚才的大吼，天花板上碎石掉落的速度更快了，眼看会有塌陷的危险，要是我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吼上几声，这一屋子的人都得活埋给我当陪葬。
    “淑人丫头，要发泄谷里多的是能发泄的地方，杀几个人傀儡泄愤也行，犯得着练功练到虚脱么，这个房间毁成这样。多半是不能用的了，阿辛。你带淑人丫头去换个房间吧。”
    “不是本小姐弄地！”
    要不是没体力，我如今的心情非常地想揍人，尤其是柳羲这个装嫩地老头！
    “残留的灵气有点狂乱，倒象邪气，并且混杂了浓郁的妖气，和淑人身上残留的感觉一模一样……”夜流仔细感受从四面八方的裂缝中溢散开来的诡异气息，“是螭吻对吧。淑人是不会使用妖力的，刚才螭吻又醒了？”
    无奈地看着两眼发光地夜流，我暗自叹气，差点忘记这小孩是绝对的螭吻崇拜者，满屋的狼籍还比不上螭吻的片刻出现。
    被夜流这么一闹，我反倒让激动的头脑冷静下来，寻思自己对黎血的处罚是不是太过严厉了。毕竟是在盛怒之中，我完全失去理智。竟然将他赶回了雾京去，还说出永远不要再见他的话。
    现在想来实在太冲动了，不管多生气。女皇身边没有暗部地陪同很不安全，在皇宫还好，如今却是在竹徵的地盘上，要是一个不好暴露了身份呜，黎血我错了，你要走也等残阳过来了再走啊。千万别把我和夜流两个弱小丢在鬼医谷。最重要地是本小姐享受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生活不会自理，而且没你的易容我也回不了烟京的皇宫呀！
    难道今个新年真地要在鬼医谷里度过？
    想到柳辛眉口中不知在何处的“外婆的墓地”就在鬼医谷的药房里，也就是说柳羲其实每年的春天都在鬼医谷里度过，只不过柳辛眉没有发现而已，鬼医不走，咱可说是既安全又危险。
    事关未来一段时间内的生存大计，我地目光从所有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到横抱着我挑选新房间地柳辛眉身上。
    我用最深情的目光凝视柳辛眉，说道：“辛眉，你手头上有没有要紧地事，或是需要医治的病人？你急着离开鬼医谷么？”
    “事倒是没有，怎么了？”柳辛眉看了看柳羲，又将目光转回我的身上，“淑人要是急着想离开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走，老头惹你生气了吗？”
    “喂，怎么又扯上我了？”柳羲抗议自己的外孙对他的诽谤。
    “不是，不是。”我赶紧纠正柳辛眉的误会，“我的意思是，我可能要在鬼医谷住上一段时间了，可不可以？”
    我的柳辛眉大神医啊，没你在，本小姐不敢待这鬼医谷，虽说为了他老婆柳羲不会把我解剖，但他每次看我时眼中闪烁的眼光分明在说“我对你很有兴趣”呀，用膝盖想也知道咱的螭吻血脉遭某医学疯子的觊觎了，我敢打包票，他绝对在脑子里想过怎么充分利用我的每一块骨肉了！
    呜，妈妈呀，我错了，我不该不听劝告擅自决定跑到鬼医谷来的，本来还以为有武艺最好的黎血总领跟着就没差，谁知道黎血居然在这个时候刺激我，凭他的脚程我是叫不回他了，咱也只能另寻靠山，但愿暗部有派人来接应我一下才好。
    柳辛眉很容易就理解了我的意思，他朝我一笑。
    “放心，你到哪里，我都陪你。”他顿了顿，想一些回忆，笑得更加开心，“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和滟漓的梦里，全都是你的身影，淑人，纵使我不能代替滟漓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作为灵魂的另一半，我同样愿意保护你。”
    我承认，听他这么说我是有点虚荣的高兴，我就说嘛，本小姐其实还是有魅力的，至于夕颜和黎血，咱完全可以当他们的审美标准有问题！
    就在我心情稍微有点恢复的时候，柳羲和司徒云这对师徒又开始不安分了。
    “喂，听到没有。”柳羲迅速地拉过司徒云，神经兮兮地说，“阿辛在向淑人告白呀！”司徒云赶紧点头：“嗯，听到了，我的耳朵灵着呐。”
    “真没出息，你说这孩子老大不小了，认识淑人也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竟然拖到现在告白，难怪会被君黎捷足先登，阿辛这慢腾腾的个性，什么时候才能把孙媳妇给我抱回家，我很想看曾孙呀，不知道螭吻血脉觉醒后，淑人生下的孩子是人、是妖，还是传说中的人妖？”
    “话不能这么说，阿辛是早认识归海小姐了，问题是归海小姐认识君黎在先，被君黎抢了前也是没办法的事嘛，现在君黎不在，阿辛再努力一点，肯定很快就能拜堂成亲了，至于孩子，等生出来再做研究吧，毕竟还没听说过有先祖觉醒的血脉继承人生育的例子，会是个很好的研究素材。”司徒云说完了才后知后觉地问，“师傅，归海小姐和阿辛听到我们准备研究他们的孩子，会不会生气呀？”
    柳羲无所谓地笑道：“不会不会，咱们现在说的是悄悄话，他们肯定听不见的。”
    我晕！
    还悄悄话咧，你们的“悄悄话”可否注意一下别人的耳朵，本小姐还没聋呢，自然都听见了，我说柳羲老头，你该不会觉得只要你以为是：“悄悄话”别人就听不见了吧，你当世界是围着你转的呀？
    居然敢说本小姐未来的孩子是人妖，等我体力恢复看我不宰了你们两只该死的混球！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九十三话 迁怒



    果然不出所料，自第二天起，我就再没看到黎血的人影，多半是听了我的命令离开了。
    对此，我是又生气又失落，他是我的总领诶，要走也起码等我安全了再走呀，而且他身上还带了那么重的伤……
    水晶剑无主时的剑气就已经非常强横了，被剑气划伤手臂时我甚至能感觉到经脉也遭受剑气疯狂的肆虐，何况是被螭吻拿在手上，本就受她的妖气感染成为邪器的冰轮破坏力更是无与伦比，盛怒中的我没想到要他治疗，黎血当时居然不吭一声地就退开了。
    虽说黎血的武艺超群，但冰轮的杀伤力之强也不是吹的，何况鬼医谷中遍地是毒，更有极具攻击性的变异猛兽奇花，黎血带着一身血腥味更会刺激食肉生物的兽性，就算他能平安地离开鬼医谷，方圆百里没户人家，他拖着一身的伤，没个修养的地方，这可如何是好？
    越想就越觉得自己伤了黎血又将他赶走太过分了，他会想知道我失踪的时候经历了什么也是担心我的安危，完全是在履行暗部总领的职责，就算用的方法有错，可他毕竟是在为我着想，我却被怒火气晕了头，什么也不想地就将他赶走。
    我是担心得寝食难安，有心去把他找回来，却不知该如何找起，我连他是何时从哪里离开的都不知道，想让柳辛眉帮忙又怕暴露了黎血的身份，只好整天精神焦躁地胡思乱想，动不动就发起呆来。
    “淑人，你最近是怎么了？”柳辛眉放下手上的医书，问“还在想君黎的事吗？”
    “啊？是……”我眉头紧蹙，声音不无担忧，“那天我说得太过分了，也不顾他身上伤得重就激动地把他赶走。他的血洒得地上墙壁都是，想想都叫人心惊。不及时治疗的话会留下很难看的疤痕，而且剑气在体内肆虐会很痛苦……”
    “所以你就忘记他对你做了多过分的事？”
    “其实也不算过分，他是为了我好……”
    柳辛眉不满地盯着我，道：“他几乎侵犯了你，你居然还说他是为了你好？淑人，你太好心了！”
    “不是地。”
    我很想告诉柳辛眉，在兰臻不存在女人被侵犯。多半还算是男人吃亏呢，而且为我侍寝本来就是黎血的工作之一，即便对我审讯是他逾越了，起因也是我想维护雅，黎血会想询问雅地事同样是他的职责所在。
    “君黎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是我先对他隐瞒了一些事，他在担心我罢了。”
    越说越觉得自己做错事了。我低落地缩到角落布起乌云种起蘑菇来。
    “啊，都怪自己不好。我做错事了，做错事了，做错事了……柳辛眉黑线地看着我的举动：“外面阳光正暖。别散布阴郁，我家的木头还没腐朽，要种蘑菇就到谷里挑块朽木去种。”
    我抬起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柳辛眉，说：“辛眉，你说我现在就去找他，向他道歉好不好。他会不会原谅我……不。他嘴上一定会说没有怪我，但我不确定他心里是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太任性了，我很担心他的伤势，螭吻会不会把他伤得太重，失血过多会死人的，我好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先看看他地伤就把他赶走，好后悔，好后悔呀……”
    柳辛眉抬起一只手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独自缩在角落里后悔，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淑人，既然担心就去找他吧，我还没小气到要他死。”
    “我也想啊。”我揉了揉被弹疼的额头，“可我不识路，也不知道他会往那里走，都过了好几天了，他会不会已经走出了鬼医谷的范围，万一倒在路上……”
    “那就问问有没有人见到他吧。”
    “我找谁问啊，你们鬼医谷方圆百里内哪有个象人样的东西！”，我怒瞪他一眼，人家都这么担心黎血了，他还在一边说风凉话，“都怪柳羲，那么出名做什么，出名也就算了，偏偏是恶名，看看现在，别说是人了，连只猴子都看不见，问谁去找人啊！柳辛眉不急不徐地拿起医书继续翻，道：“问他们君家的人呀，我没告诉你吗，今天有君家的人到鬼医谷外，似乎就是扮成你表姐之一地君妖月，和她同来的还有她所爱慕地那位华风镖局盲眼的客卿。”
    听他这么说，我头脑一时没反应过来，好不容易想通了记起当初妖月为了能够留下找我，曾对众人说她暗恋残阳，而妖月本身就是夕颜最好的意识宿体，如此想来……是夕颜和残阳一块到鬼医谷来了？！
    “你怎么不早点说！”
    “你又没问，我懒得说。”
    柳辛眉凉凉地一句话差点没把我气成心肌梗塞，顿时拍案而起，飞也似地朝药房冲去。
    你问我为什么不是直接到谷外去接人？
    傻的，鬼医谷里到处是毒气，就算暗部本身抗毒能力强，咱也不能让他们以身试毒，瞧柳辛眉懒洋洋不乐意多说的模样，本小姐就知道他还在为黎血的事生气，连带迁怒于和君家有关的人，他给的解毒剂我还担心他掺毒呢，不如找柳羲要去。
    柳羲是百分百地热爱医学，何况还有与他同样热衷研究地司徒云在，他们俩老头自十天前跟我要几根头发之后就一直窝在药房里没日没夜的研究，本来他们更想要抽我地血去研究兽血的奇妙之处，但咱坚决不同意，痛是一个理由，就怕他们抽上瘾了三天两头找我要，我还不成活动的稀有血库了！
    他们只好退而求次，拔我几根头发去研究，咱只要小心一点，别让他们逮着抽血的机会就成，当年我就没少被滟漓暗算过，早在自我反省后开始提高防御能力了，几天来两个毛手毛脚的老头还没能抽到我的血。
    相比之下，夜流安全多了。
    既然霸下发了话，谁要碰到夜流必然会触怒霸下，再来司徒云也不舍得拿自己的宝贝儿子做实验，夜流要是碰破点皮他也大惊小怪地当重伤员看待，标准的捧在“手心怕摔碎，含在嘴里怕化了”，关心疼爱得过了头，换来的是夜流一声鄙视的冷哼。
    当然，就算我确实很急着把残阳和妖月接进谷来，面对鬼医的药房，我也不敢造次，乖乖地在门外喊人。
    不想楞是喊了半天也没见有人答应，那两只是咋的了，就算研究得很入迷，前几天只要我站在门边叫，他们还是会有一个人吱个声才对，今天咋就这么安静了？
    “不用叫了，里面没人。”慢慢跟在我后面的柳辛眉道。
    “咦？不在？”
    难得两个老家伙不在药房，又去干什么偷鸡摸狗的龌龊事了？还是跑去设什么陷阱想偷本小姐的血了？
    “唔，听说外面那两个人是来找你的，司徒神医就和外公一大早的跑出去接人了，估摸着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我的本意是想让他们在外面多等几天，可是外公见君妖月身边的男人是个盲人，又动了医心。”
    “……辛眉，你说话可否一次过说完？”
    害我特地从坪院跑到药房来，又扯着喉咙喊了半天，很有意思吗？
    “我想喘口气再说的，谁知道你这么心急，听了一半就急急忙忙地跑到药房来了，要解毒剂我也可以给你，本来还想试试在解毒剂里加几个口味的药草会不会改变药效的呢，真可惜，既然是外公的病人，我也不好再做什么，外公自从听你讲解手术的原理之后，一直想亲自动手呢，正好来了个眼球移植手术的素材。”
    “什么！你故意把他们送给柳羲做手术？！”
    绝对是故意的，他丫的太阴险了，脱下圣人的外壳，柳辛眉绝对是个借刀杀人的好手啊！
    照相处以来柳辛眉的性格，我猜测他会记恨着黎血，然后把账算到和君家有关的人身上，可没想到他居然连一个盲人也不放过，落到鬼医柳羲手里能有好下场吗？
    我就知道，柳羲和司徒云一学手术肯定会迫不及待想找素材试验，但他们居然一开始就还要移植眼球，只能说他们太狂妄。
    我都和他们讲过多少遍了，古代的条件不足以进行手术，更何况是眼睛一类精确度要求极高的器官，要考虑的方面有很多，例如神经的接合、例如器官的排斥等等，纵使柳羲医术再高也是药草方面的，手术要是能一次成功才有鬼，完全是在玩弄人命嘛，当然，柳羲本身就是玩弄惯人命的鬼医，指责他“糟蹋生命”之类的话纯属多余。
    我万分庆幸，还好咱一开始就声明，本小姐只负责教原理，坚决不当他们的师傅，名义上的也不行，但愿未来的日子可千万别有人发现这几个魔星的手术是我教的，医学史上能不能够留下辉煌一笔我不敢说，历史上绝对会遗臭万年……
    不过，残阳不是真的瞎子，解释清楚应该没问题吧，他的红眼睛多半又会引起柳羲的兴趣，还有柳辛眉在旁边推波助澜，但愿残阳不会被柳羲给药倒送上试验台，好歹他是暗部训练出来的总领，又有妖月在身边帮手，若连柳羲也防不住就太丢暗部的面子啦！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九十四话 医学的魅力



    我担心的情景并没有出现，只见我在宫殿的门口来回踱步了三分之一刻钟，柳羲和司徒云就出现在山谷的入口，在他们旁边和两老说说笑笑的正是妖月和残阳。
    眼见此景，我不知该庆幸妖月和残阳没有和柳羲起冲突，还是该为他们能和谐谈笑感到诡异。
    我在山谷的通道前为心中复杂的想法纠结不已。
    “淑人丫头！”眼利的柳羲最先看到正努力寻找朽木中蘑菇的我，出声喊道，“瞧瞧，妖月和红月来看你了，高兴吗？兴奋吗？”
    我从蘑菇堆里抬头，道：“……为什么我觉得你比我还要高兴？”
    “我当然高兴，我太高兴了！妖月简直是我人生的第一挚友，是我的知己，我人生道路的指引……”
    柳羲语无伦次地表达他与妖月的相见恨晚，除了他老婆，妖月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我几乎以为他移情别恋，打算续弦，旁边的司徒云也是一连严肃的，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一路走来脚下老是拌到石头，好几回差点往树上撞了，他本人居然毫无所觉。
    我很茫然地看着妖月，她做了什么把柳羲和司徒云迷得神魂颠倒？
    “他们在探讨医术和玄术的结合。”残阳走到我面前，问，“雪，你还好吗？”
    “还好。”
    果然，能吸引两个医学疯子的，也只有暗部与玄术结合的医术，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入迷得连残阳是“红月”也不在意了，他是以为名字相同还是咋的？
    我忍不住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继续种蘑菇：“咱居然赶不上他们的感情进展，是咱思想落后了吗，这世界变得太快呀……”
    “雪。你是怎么了，头晕吗？”
    妖月给我一个妩媚的笑容。不用说，又是夕颜，我不禁猜测，夕颜是不是把暗部的医药队伍都集中在阎水镜边，随时为他出主意，和柳羲一同探讨生命地奥秘。
    罢了，就认识暗部开始。咱脆弱的心灵就没少受到刺激，不就是和鬼医柳羲有说有笑么，正常地，暗部干啥都是正常的，咱要习惯啊，要习惯……
    第一千零一遍的自我催眠之后，我终于停下种蘑菇的动作。从阴影区爬出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
    “没事。种蘑菇也是劳动，有益身心健康。”我朝妖月问，“你来这里的路上。有没有碰到君黎？”
    “有啊。”妖月笑容妩媚得让人感到危险，“我把他丢在路边，任他自生自灭了。”
    “什么？！”我赶紧从柳羲身边抢过妖月，急切道：“他受了重伤啊，你怎么可以把他丢在路边，他的伤需要立刻治疗。不行。他现在在哪里，你快带我去找他！我……我……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地。我……”
    妖月拉住急得就要往谷外冲去的我，拍拍我的手安抚道：“别急，我逗你的，怎么说他也是君家的人，我是不会让他死在外面的。”
    “那你有没有给他治疗？”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太了解暗部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若他们知道黎血身上地伤是我弄的，没有我地命令他们绝对不会给黎血治疗，至于说不会让他死在外面，也只是暗部为了确保成员的尸体不被有心人拿去研究。
    天啊，这样我岂能安心，黎血冷归冷，脸是很帅的呀，一个绝世帅哥死在我地手上，本小姐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起码给我个吃掉他的机会先嘛！（汐：b看在眼里是宝，吃进嘴后是草……）
    “雪，你太仁慈了，这可不好哦，既然是你伤了他，必然是他冒犯你，做了让你生气到不可饶恕的事，惩罚他是应该的，怎么能心软呢？”妖月当然不敢越级评判黎血，说这话的只能是夕颜。
    夕颜老大，您就别再教训我了，我知道自己应该更冷酷一点，可黎血好歹是你地同僚，你多少给点感情吧！
    对此同样抱有看法地司徒云和柳羲也窝在一边讨论起来。
    “兰臻的女尊风俗太可怕了，师傅，还是让阿辛娶淑人比较好吧？”
    “当然不，虽然我疼外孙，但我也不能阻碍他人生地锻炼，我决定还是让他嫁给淑人，嘿嘿，反正淑人这丫头心软，肯定会给阿辛留条命的，只要有一口气在，我就能把他救活，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给阿辛试药了，话说他越长大就越能躲，我们特地给他做的药都搁药房的墙角了，现在机会来了呀！”
    “说的也是，那些药搁着可真浪费……”
    听了他们的讨论，我想不汗都不行，原来柳辛眉也是小白鼠一只吗？
    柳羲老头，你可还真“疼”你外孙啊！
    “不管了！是我不该乱发脾气，总之你们快给君黎治疗啊！那么重的伤已经足够当处罚了，我不要他死！”
    我知道自己的嘴肯定是没有办法说服暗部的，既然知道是做无用功，咱干脆啥都甭说了，有什么要求直接对眼前的两名总领讲，大有“你们不答应治疗黎血，我就自残”的架势。
    “何必如此呢……好吧，既然是雪的要求，我会找人给他治疗的。”夕颜终于还是妥协了，“不过，对于他的处罚，我希望雪不要插手，这毕竟是君家的家务事，好吗？”
    “……我知道了。”
    夕颜都发话了，这回我是没有插手的余地了，处罚做错事的暗部是夕颜的责任，即便是女皇也无权插手暗部的规则，他们从刚才就叫我“雪”，是以“寒雪衣”提醒我别忘记女皇的责任。
    唉，黎血帅哥，咱救你不到，你自求多福吧，反正死不了就好，人生还是有机会的。
    我身边的柳辛眉淡淡地哼了一声，他对残阳逃过一劫颇有不满呢。
    别看柳辛眉平日一副“我很高尚”的圣人模样，我敢说他骨子里和柳羲就是一个样，自从听我说过手术的原理和方法之后，他就一直埋头在医书里寻找解决当前技术不足的方法，柳羲要给残阳动手术，他第一个跑去当助手，还能顺便在旁边观摩。
    这不，一刻钟没到呢，柳辛眉就兴冲冲地摒弃前地嫌加入柳羲和妖月的医学讨论会，司徒云继续旁听加思考，偶尔发个声提出自己的意见，我和残阳两个局外人似的被他们晾一边了。
    我对中医没研究，玄术也不及妖月精深，空有一身灵力却使不出法术，坐着旁听他们的讨论咱是既无聊又心伤。
    “瞧他们热衷的劲，一时半会也谈不完的了，红月，你和我到别处去走走吧。”
    “好的。”
    很残阳并肩走在一起，我觉得很奇怪，以往他总是在暗处保护我，纵使看不见他的人，也能感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我身边，可如今他出阴影后，我反而感到陌生了。
    走了一段路，沉默使我不自在，见残阳没有开口的意思，我只好自己找些话题和他说，当然，我很明白即便离开了柳羲的视线，在这个宫殿里我还是必须谨慎自己的言行，谁知道柳羲有没有设置什么监视用的东西呢，暗部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因此我并没有以“孤”自称，也没有直接道出残阳的名字。
    “红月，你不是应该在雾京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从兰臻赶到竹徵，暗部的脚程再快也得花上两个多月，如今黎血离开才几天，没道理残阳这么快就过来了吧？
    “我随镖队到竹徵之后一直待在烟京，夕颜觉得君黎的状态不是很好，让我留下来注意一下，在你出发后不久，妖月就来找我，打算要和我一起跟你到鬼医谷，不过我们的行程没有你们快，路上遇到了一些阻碍……行刺森羽的血凤在乐昌城被发现踪迹，城主下令关闭城门几天，期间血凤还试图劫持妖月当人质，没有得逞。”
    我晕，血凤和暗部未免太有缘了吧，刺杀雷梵被残阳挡了，刺杀森羽又碰上红纱，现在还想在残阳的眼皮底下劫持妖月，不知道会不会被打成猪头？
    “血凤今年碰巧是走凶运，咱不管他了，倒是君黎，从离开皇宫开始他就表现得很反常，你知道他是出了什么事吗？”
    “大概是因为……厌倦了等待吧。”残阳看了还很迷茫的我，叹息地问，“你到现在还是很厌恶男人，讨厌有人侍寝吗？”
    “呃？”
    意识到残阳对我的错误认识之后，我马上为自己喊冤：“冤啊，误会啊！这绝对是归海家的诽谤！我可以发誓我绝对没有！”
    “那你一直以来……”
    “那不都是我没机会压别人嘛……”想起这个，我顿时满腹委屈嘟哝道，“一开始我是以男孩回到归海家的，她们怕我在宫里被人发现身份，当然不肯让我被人侍寝了，还到处散播毁谤我名誉的谣言，人家明明就没有讨厌美男的说……”
    “你的喜欢，仅止于欣赏，不是吗？”残阳拉着我的手说，“离开了归海家的监视，你一路有很多机会的，菊良的司空星辰已经是你名义上的夫婿了，你也没有碰他，君黎不正是因为冒犯你，才惹你生气的吗？”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九十五话 招供



    “这完全是两码子事！”
    星辰是美男没错，可他缩在夹缝里睡觉的癖好实在叫人不甘恭维，想遇到一个神经正常点的帅哥不容易，难得嵯峨和我告白了，居然马上又要分别，和雅只相处了短短十天，被他吃干抹净就给推出了云烟之巅，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说穿了还不是你们暗部在捣乱，每次我和帅哥就快有所进展了，你们偏要朝我放冷气提醒我不要太轻信地迷恋男人，我还怎么泡帅哥啊我！
    “何况君黎的本意也不是给我侍寝，他居然对我动用言灵，想审讯我诶！我能不气吗，我能不气吗？他当我是什么，犯人吗？简直岂有此理，气死我了！”
    越想越不甘心，我气恼地甩开残阳的手。
    我知道自己这辈子也摆脱不了当女皇的宿命，虽说已经有所觉悟了，但暗部近似强迫的限制我诸多自由的行为，我还是打从心底感到厌烦！
    “就算君家的目的是要我尽快生育继承人，我也会自己选择合适的夫婿人选，他们擅自给我做决定，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难道我连自己选择夫婿的权利都没有吗？君家未免管得太宽了！”
    “雪，你误会了，君家固然希望你能早日生育子嗣，但也只是提出侍寝的建议，想让你能尽快改变对男人的厌恶，并非强迫，你当然有权选择。”残阳顿了顿，咬牙道，“君黎居然敢对你审讯，此为大不敬，他罪该万死！”
    “哎？也……也没这么严重，红月你可千万要冷静……”我赶紧安抚快要飙杀气的残阳。
    老天呀，看残阳的反应他大概只知道黎血对我无礼。还没想到是黎血用对待犯人的言灵审讯我，想想也对。残阳和妖月这几天都忙着赶路嘛，也许连黎血想侵犯我也是从柳羲嘴里听到的，咱就这么说出实情，他不激动才怪！
    封建社会的等级制度是相当森严的，为女皇服务的暗部尤其注重上下阶层地关系，光是令我生气，就足够成为死罪了。更不用说敢审讯身为女皇的我，以下犯上，其心当诛，其罪当诛！
    若只是强迫地为我侍寝，还能勉强解释为暗部对我至今为有子嗣地担忧，可一旦说到审讯女皇，无论是国家的律法还是暗部的规则。黎血的所作所为都是罪无可恕，用残阳的话说就是“万死难辞其咎”。这事要是传回暗部，他们非把黎血处以极刑不可！
    早知道咱就该先把残阳了解的情况问清楚再和他讨论黎血才是，如今可好。说出去的话是泼出去地水，咱不会覆水术，残阳也不象是到了耳背的年纪，要是让残阳冲动下去，黎血就真的死定了！
    “其实……君黎也是出于对我的关心嘛，我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我对他先隐瞒了一些事。让他担心……”
    “不，这并不足以成他冒犯你的理由！”残阳丝毫没有放过黎血的打算。
    我见说不动他。只好叹息地收回拉着他地手。
    “唉，好吧，我说，我老实交代总成了吧，你们无非就是想知道我失踪那十天发生了什么事，没有必要非责罚君黎不可，不是吗？”咱的心终究是血肉不是石头呀，居然被暗部如此算计。
    我抬起左手，挽上衣袖，把手腕上地镯子完全呈现在残阳面前。
    “你应该认识这对镯子吧？”
    残阳看了一眼，说：“沧海流云双镯，辅助型法器，可成倍增强玄术威力，是任何玄术师都梦寐以求的宝物，夕颜和我说过，是你两年前在廷城得到的，不过那时候他地追踪受到阻碍，并不知道过程，后来猜测是来自爱壬国的子书清霜给你的。”
    残阳一定很想知道经过，但我还是将话题转回镯子上。
    “沧海流云双镯只是假态，神器一级的法器大多都有变换形态的能力，它的真身乃上古十大神器之一地天机镜，是螭吻打造地宝镜，在我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螭吻地灵气便激起天机镜的回应，按照螭吻残留在镜中的意识将我传送到了云烟之巅，那是远古的神魔之战的最终战场，曾是神族的居所，也是螭吻最后逝去的地方。”
    “世上，当真有神吗？”残阳低语，似在询问，又似在自问。
    “有吧，至少有一个名为神的种族存在过，既然有九大世家的存在，就证明了神魔之战确实曾发生，只不过失败一方的神族，被海界愤怒的妖族杀伐殆尽，纵使已经被妖族毁坏得残破不堪，云烟之巅还有神族布下的结界，将它和尘世隔离，倒不是妖族好心为神族保留遗址，只是杀死螭吻的神器被螭吻的妖气侵蚀，成了无人可持的邪器，将它封印对妖族也是件好事。”
    “邪器？你受伤了吗，需不需要夕颜帮你看看？”
    我摇头，道：“我没事，有人帮了我，如你们所料，我爱上了他。”
    在脱离尘世的云烟之巅，只有我和雅，不用猜忌，不用怀疑，也不用时刻警惕有人会伤害我，日子平淡，却让我感到美好的幸福，这是我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受，好象是在梦中体会另一段人生似的。
    “可是，我回来了。”
    与其说是雅将我送走，倒不如说是我自己想要回到这个俗世。
    “当真正沉浸在幸福之中的那十天，我时常迷茫着不知该做些什么，好象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争取了，幸福的背后我只感到一片空白，我想那种安详宁静的生活不适合我，就当是我习惯了波折，平静的日子偶尔体会一下就好，我的心不甘寂寞，你懂吗，红月？”
    听到我这么说，残阳松了口气，终于给我一个笑容，道：“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红月，我并不想遗忘这段感情，虽然我对他的全名、他是谁，一无所知，只猜测他大概不是人类，印象中还和螭吻有一段感情纠葛，呵呵，他会接近我，大概是因为螭吻的关系吧。”
    “他是妖怪？”残阳惊讶道，“雪，你怎么可以爱上妖？人和妖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我满不在乎地说：“我本身不也是一个兽血继承人，除了披着人的皮囊，血管里流的是和妖无异的兽血，对了，我还吸收了半滴直接取自螭吻身上的血，若非被封印着，我的一身妖气只怕比真正的妖怪还要浓郁呢。”
    “可是……”
    “请不要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的手抚上残阳皱起的眉头，“我从来就没指望过他能够成为我的夫婿，我们之间的隔阂终究是太大，他清冷优雅、与世隔绝，我却放不下尘世的恩怨纠葛，又还有螭吻……所以我只是爱他，也想被他所爱，但我们终究是不能在一起。”
    事实上，我也不希望凡世的尘埃沾染了雅纯净的双眼，他的存在就好象是我对爱情的幻想一般，飘渺不真实，却美好。
    “他的存在并不会妨碍到我的判断，我也不会舍弃王座和仇恨，所以就当是给我保留一份美好的回忆，不要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好吗？”
    “……抱歉，是我想多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们都很关心我，对了，你还没说君黎为什么失常呢，这和我要不要人侍寝有什么关系？”
    残阳欲言又止，然后摇头叹息，道：“……没有关系，只是对他稍微有一点同情罢了，在你面前，他很不擅常言辞呀，干脆就用行动表现出来了……”
    “什么嘛，他该不会一直以来就很想审讯我了吧？有话可以直接说啊，真是的，老是有事没事地对我放冷气，他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他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我愤愤不平道，“再说了，他有什么问题直接对我问不就好了，干嘛非要把我压到床上用言灵，难道他习惯用言灵和人说话？我实在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的心思，要是认为我有什么不对就说呀！”
    “他对你没有任何不满，你想多了。”残阳把头转开一边，道，“我想，为你侍寝和使用言灵，应该是分开来的两件事。”
    “什么两件事一件事，对我来说还不是一码子的事，总之，以后再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事，直接说就好，别老用些奇怪的方法表达，喜欢搞神秘是你们的事，问题是我弄不懂你们的意思。”
    本来就是嘛，咱和他们才认识多久，多数时候还是他们躲在暗处，我根本没机会接近他们了解他们，更不用说要培育默契了，有话不说出来，憋在心里他们不闷，我看得都闷了！
    “呵呵……哈哈……”
    听了我的话，残阳忽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人家难得和你说会真心话，你居然笑话我？没看见人家正郁闷着吗，连你也想欺负我是不是！”
    “哈哈哈，不是，不是的。”残阳捂着嘴道，“我到今天才发觉，你真的很可爱。”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九十六话 咫尺天涯



    我抗议，严重抗议！
    “好，雪，别生气，哈……呐，能允许我说最后一句吗？”
    “……说吧，有话你就说吧。”
    咱才刚说过要他们有话就说，也不好食言，咱承受的打击多了，不差再来一次！
    “雪，你的可爱，会让人觉得残酷，嘻……我真的很期待你的孩子，打从心眼期待着，肯定会象你一样可爱又聪明……”
    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暗部一直希望我能尽快生下皇女以稳定国内的情势，可我也只是说出我可以和男人恋爱，也许“将来”会生下孩子，你至于高兴成这样吗？还是说，你很高兴我不能理解你们暗部的言行要表达的意思？
    残阳笑得靠到墙上，背对着我，肩膀还在抽搐，他的情绪似乎激动得有点过火了，疑点也不象是平常的他，而且我怎么感觉他笑着，却有股悲伤的味道呢？
    “不许笑！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你再笑我可就要生气了！”
    残阳的笑声和颤抖的背影，让我听得很不舒服，我干脆扑了过去，对着他就是一通锤打，反正他只要用点真气防身，我根本伤不了他，就当是给我泄愤吧。
    小样的，看不到红眼睛，咱不怕你了，叫你笑话我，我打其他，竟没注意到这条走廊尽头有一个槛，脚下一拌，整个人都扑到残阳身上去了。
    残阳怕弄伤我我的拳头，早把身上的真气撤掉。感觉到我跌倒就伸手来接，结果我们两个人很狼狈地一起摔进花圃里。
    “呸。呸！”
    我从残阳身上坐起来，吐着嘴里的枯叶，眼睛被枝叶扬起的泥尘迷得有点痛了，一时上不开，用手揉又揉不出来，刺激得眼泪直流。
    “别动，我来。”
    残阳双手捧着我的脸。清凉的气息吹进我的眼睛里，吹去泥尘之后，他又为我擦掉脸上地污痕。
    清秀的面容近在咫尺，用带子蒙住眼睛之后，印象中地娃娃脸也带上了点成熟的味道，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脸，我都快忘记了。这个如同影子般守护在我身边的总领，其实也是一个少年。
    “红月已经23岁了吧。”
    23岁。正值青春饱满的年纪，前世的我是在这个年纪死去，眼前的少年凭借自己地努力成为一代高手。却失去了宝贵的自由，也不能有自己的事业，如同影子追随我，就好象从不曾作为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过一般。
    他应该要怨恨我和暗部的，就如同我诅咒命运令我二十三年的努力付诸东流，好不容易完成学业。正要开始自己人生的闯荡时。偏是莫名其妙地遭雷劈，若不是当时的痛苦令我打心底地恐惧。大概我也会变成诅咒这个世界地怨灵吧。
    可当我问及的时候，他明确地告诉我，他从不怨恨，他血色地眼中不见一点仇恨，反而是对我的感激和期待，告诉我，他很清楚自己的一切来自暗部，那认真地模样，相当诱人……
    “红月，我可以吻一吻你吗？”
    嘴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出口之后我自己都感到惊讶，不禁懊恼自己经不起美色当前的诱惑，不过也不能怪咱呀，三总领可是暗部百里挑一的绝世美男，是个女人都会想点想法的，只可惜自从服下“渺翼锁”之后他们就都成了红眼睛，咱对红眼病患者有阴影啊。（汐：我喉咙都快喊干了，他们不是红眼病！）
    现在可好，残阳把眼睛一蒙，不见那令人不安的殷红，我的心又蠢蠢欲动了，尤其是现在我还半趴在他身上，这回被压地终于不是我了！
    残阳抿唇一笑，道：“如你所愿。”
    周围地宁静酝酿着最好的蛊惑，我试探地凑上去，他地面容就在眼前，彼此间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只要向前一点，我就能亲到他了，再一点点……
    明明心情是雀跃的，亲上去，我就能摆脱归海家散布的那些谣言，暗部也不会对我再有意见，只是很简单的一个动作，除去红眼睛，残阳真的没什么能再挑剔的了，英俊迷人、武艺高强、学识丰富、体贴入微，有生之年决不背叛。
    然而，面对如此出色的美男，我迟疑了，脑海里想起的是那个悲伤又清冷的身影。
    也许是前世看过的言情小说在作祟，也许是我心里还有爱情应该专一的想法，也许真如残阳所言，我对美男的喜欢仅止于欣赏……一直求天喊地叫嚷着要帅哥，如今残阳就在我面前，我却发现自己没有亲下去的勇气。
    这样僵持下去是不行的，纵使我再喜欢雅，我的身份也不会改变，如果连残阳都亲不下去，日后我该如何面对后宫的问题，女皇又怎么可以没有子嗣？
    一定要克服心理障碍，压别人好过被压，要是在这里退缩了，没准暗部为了不让我在新婚之夜退缩，就真给我下春药了，那我岂不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你们在做什么？”
    柳羲的声音把我吓得从花圃里跳了出来，心跳剧烈，目光游移。
    看来这贼不好做，容易心虚呀！
    “咳，柳羲，你不是在和妖月讨论学术吗？”跑来当电灯泡干嘛！
    “你紧张什么，我们正好讨论到关于你身上的两种剧毒，归海馨月用玄术封印的做法原理，觉得有些问题要问一下你，发现你和红月不在，我家里有很多机关和毒物，我怕你乱走会出事，才特地过来找你的，既然你在，就和我一起去解释一下你中毒时的状况吧。”
    柳羲拉着我就走，残阳随后从花圃里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缓步跟上。
    眼看残阳跟在我们后面还有一点距离，柳羲将我拉近，凑到我耳边用极地的音量道：“淑人丫头，你可真大胆呀，光天化日在花圃里就和他干柴烈火的，我知道你们兰臻的女人可以纳娶多名夫婿，可你的身体受得了吗，何况君子不夺人所好，红月怎么说也是妖月看上的男人，虽然她很尊敬你，但你这样做不太好吧，要是真的忍不住，可以找我们家阿辛……”
    黑线！
    我说……你们古人可否不要这么八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残阳干柴烈火了，我分明连他的嘴唇都还没亲到一下，八字没一撇，您老就直接在臆想的世界里帮我们把剩下的事都做完了，好歹尊重一下现实吧，我们之间可是不纯净水还纯净啊！
    “话说，这又关辛眉什么事？他是研制出了清凉油还是降火药？”柳辛眉的制药范围也太广了吧！
    “没有，如果你要媚药的话我这里倒有几种，效果保证，童叟无欺，当然也能拿给阿辛用。”说着柳羲不知道从哪摸出几颗颜色鲜艳的药丸塞到我手里，“味道还不错，要不要试一颗？”
    “我呸！还童叟无欺呢，你有对小孩和老头用媚药的么，纯属睁眼说瞎话！再说了，你自己要拿辛眉试媚药和本小姐有什么关系，干嘛要我拿去给他用，你想栽赃嫁祸也找个好一点的借口，本小姐才不帮你背黑锅！哼！”
    我无限鄙视地看了柳羲一眼，拂袖而去，徒留下柳羲站在原地呆滞地看着我的背影，口中喃喃低语。
    “我哪里睁眼说瞎话了，我的药确实是有让小孩和老人试过啊，也是为了测试新药的药效嘛！何况这不是给你想办法么，我家阿辛内向，连告白都能拖上几个月，没点媚药哪能办成事啊，要和他上床的人可是你，不是你拿给他难道还要我这做外公的教他吗？这跟栽赃嫁祸有什么关系？”
    不巧这些话被经过他身边的残阳给听到，顿时强烈的杀气反应在他的脚下，地板的青砖以他为中心出现蛛网状的裂痕。
    残阳的杀气激起了柳羲的危险意识，身体自然地作出反应，只见他瞬间条件反射地从衣袖中取出多枚毒针，不经思考就朝杀气源头的残阳甩了出去。
    残阳在生死线上磨砺出来的神经很轻易就躲过几枚没有技巧的毒针，他本就对柳羲想把柳辛眉推给我的举动有所不满，见柳羲先出手挑衅，他也毫不保留地抽出腰间的长软剑对着柳羲的面劈了过去。
    柳羲在甩出毒针之后，大脑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火了，正想道歉，可在他开口之前，残阳充满杀气的一剑彻底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除了作为一名医者，同样是兼职当杀手，还是和残阳齐名的六大杀手之一，骨子里也有习武之人的争强好胜，面对残阳赤裸裸的杀气，他也收起了戏耍心态，从鬼医柳羲转入夜殇模式，同样从腰间抽出伪装成腰带的长软剑，迎上了残阳的一击。
    两大杀手交手之后，都从对方的动作里看到兴奋的战意，见我又早走得不见人影，心中仅存的顾忌也被撇开一边，走廊转眼化为战场……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九十七话 两大杀手的比试



    当然，他们之间的战争我并不知情，只是气冲冲地向前走，嘴里咒骂柳羲的无良，做个媚药，居然想让自己的外孙试药，柳辛眉也真可怜，搭上如此脑袋秀逗的外公，幸好滟漓不是被他照顾大的，不然指不定被他的药弄成什么样子了！
    走回坪院，我心中仍旧很不愉快，径自拉了张椅子坐到妖月旁边。
    “淑人，你回来了，外公呢？”
    “不知道，那个老不修的，管他去死！”
    柳辛眉被我的怒气弄得一头雾水，问：“外公招惹你了？”
    “他要招惹的是你！呐，这是柳羲叫我拿给你吃的，看就知道，媚药嘛，效果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真不知道那老头脑袋里都想些什么，一把年纪还弄出这东西来！我话先说在前头，老头他脑袋抽筋，我可没打算帮他，证据交给你了，要算帐找柳羲去，与我无关！”
    我趁柳辛眉误会之前赶紧撇清关系，恼怒地将手里的媚药扔给柳辛眉，此乃“铁证”是也！
    柳辛眉还未反应过来，茫然地接过药丸，对我看了一眼，随即面色微沉，把药丸紧紧攒在手中，霍然站起身往我来的走廊走过去，笑容非常危险。
    “外公，你不仁在先，就休怪我大义灭亲了，不管鬼医柳羲还是夜殇，赏金都很高，我全当是为世间除害吧，哼哼眼看柳辛眉握着媚药的手青筋爆凸，带着危险的笑容去找柳羲，我们不禁怀疑他的目的是为世间除害，还是看上了柳羲和夜殇的巨额赏金，照柳辛眉的性格和爱好，应该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还要算上他地怒火。此人果然是柳羲亲手带大的外孙，报复心不是一般地强呀。
    不用说。我们一干人等也尾随其后，当然不可能是去劝人的，都等着看热闹呢，山谷里的日子过得太清闲，人无聊了总得找点事八卦一下。
    柳羲在通缉榜上的身价确实很高，他的祸害程度是与金额成正比，尤其是如今他正热衷于找人练习手术。若真把他捉去蹲黑房，可以挽救诸多被他看上可“锻炼”手术技巧的目标人材，确实算得上为民除害，最多是和他同牢房的犯人要遭殃，如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柳辛眉把柳羲送官领赏地功绩就能立地成佛！
    说起来，以前我都没发现。看似老实的司徒云大叔其实很有八卦天赋，瞧瞧他那眼里燃烧的烈火充满了为八卦的献身的热忱。估计是这些年过得太闲，除了试验还是试验，也只有八卦能够给他一点娱乐空间了。
    远远的我们听见前方有兵器的打斗声。众人面面相觑。
    莫非是有哪个不长眼地闯进鬼医谷里来了？赏金猎人，还是寻仇的？
    司徒云率先转身，往夜流地房间跑过去，夜流并不乐意和司徒云碰面，自从到了鬼医谷之后多数时间都自己待在房间里，吃饭的时候也总是粘在我身边。看都不看司徒云一眼。如今他还在自己的房间关着，司徒云是怕刺客有同伙会碰巧跑到夜流地房间吧。
    柳辛眉和妖月几乎是同时拉住我的手。异口同声地提醒我。
    “淑人，小心点，不要乱走。”
    “雪，待在我后面。”
    我看看被他们拉住的两只手，再看看妖月和柳辛眉满是担忧的表情，咱怎么觉得自己象是被父母带出街的顽皮小孩呀？
    我将手抽了回来，打开乾坤袋取出月君，将箭囊挂在腰上，抽出四支精铁箭拿在手上。
    “我自己会保护自己，快去吧，看看谁敢惹柳羲的麻烦。”
    柳羲微微点头，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快了许多，却也小心地观察着周围是否也敌人布下地陷阱，妖月则是保护在我后面，防止有人从背后偷袭。
    当我们赶到现场地时候，却发现打在一起的人竟是残阳和柳羲。
    残阳蒙住眼睛地丝带早被撕下，殷红的眼睛杀气凛冽，宛如鲜血凝集而成的异瞳，他动作犀利，可能是出于暗部隐蔽的习惯，他扫出的剑气落点总是在一些不明显的阴影处或夹缝中，并没有在明面上造成多大的破坏。
    反观柳羲，他已经完全进入了夜殇的杀手状态，出手必定是攻向残阳身上要害，招招夺命，是标准的杀人招式。
    他们的速度都相当快，但因为走廊的空间有限，并且光线也充足，没有出现象那一夜残阳和追命打斗时肉眼难以捕捉的情形，我多少看得清他们的动作。
    虽然他们释放出的强烈杀气几乎令人窒息，且出招也极为惊险，不过我还是瞧得出他们只是尽全力在比试，受伤难免，死倒还不至于，反正鬼医谷里别的不多，就神医和好药多，两人只要还能剩有一口气便成了。
    暗怪自己紧张过度，鬼医就是山谷的活招牌，谁人敢拆呀，就算有，那种不长眼的傻瓜能厉害到哪里去，不正好给柳羲当手术的素材么。
    我收起弓箭，索性学着柳辛眉和妖月一起缩到角落边上观战，柳辛眉还叫人傀儡端了些糕饼，人手一份抱着吃。顺道对那两人的招式发表一些评论。
    过了一会，司徒云也带着夜流来了，既然没有外敌入侵，夜流自然是安全的，听闻妖月来了，他也跑过来找人玩，顺便看热闹。
    夜殇的身手不是盖的，听他自己说，当年妻子出事之后，就是他一个人把女儿拉拔长大，为了应对前来寻仇的人，他不得不一边研究医术，制作致命的毒药做暗器，一边拼命锻炼自己的身手，还向一些求医的人讨要武功秘籍，用杀手的身份做实战锻炼，终于以夜殇之名成为六大杀手之一。
    残阳天生奇骨，资质极佳，本身的悟性也好，加上暗部地狱式的魔鬼锻炼，对潜能进行最大限度的激发，终于令残阳年纪轻轻就成为暗部总领，偶尔兼职客串一下六大杀手之一的红月，战力和夜殇持平。
    “红月很强，居然能正面交锋和外公打成平手。”难得柳辛眉真心赞叹一个人。
    司徒云激动地点头，兴奋道：“当然的啦，他是和师傅齐名的高手嘛，没想到居然能见到他们两人的对决，太强了！”
    “咦，红月很出名吗？”
    柳辛眉的一句话让几个全神贯注看精彩武打的人回神愣了片刻，然后大家都用看稀有动物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老大，你不是吧，满江湖的人都知道了，你居然还不认识他？
    “咳咳，可以理解的，阿辛两年前才出谷，那时红月正好停止接任务，难怪阿辛不认识他。”
    司徒云脸带红云地为柳辛眉找理由，毕竟大家同是鬼医谷的一份子，怎么能让柳辛眉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如此无知呢，太给鬼医谷丢脸了！
    “他没停止接任务呀，我之前还看到他参与华风镖局押镖哦。”柳辛眉奇道。
    “押镖？”这回司徒云觉得新鲜了，朝和残阳一起来的妖月问，“红月改行了么？淑人和他很熟？”
    “红月是我的朋友。”想了想，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给柳辛眉解释一下，“辛眉，红月和夜殇都是六大杀手之一，不过两年前因为一些事情，红月停止了继续接杀人工作，我想他很快就会复出了吧。”
    现在想想，当杀手一途实在太挣钱了，尤其是六大杀手，一次出场费那得按黄金算，放弃未免可惜，当然残阳要留在我身边是不可能再去做了，可咱暗部高手那么多，随便找名战斗力和残阳不相上下的“绝命”去串串场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反正古代贪官多，搜刮民脂民膏的事也没少干，仇人肯定是大把大把的，这钱与其让别人赚去，倒不如收到咱自己的口袋里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金子银子那些都是罪恶的源头啊，慈悲为怀的本小姐就来承担你们的罪恶吧！
    听了我的话之后，柳辛眉垂首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我们几个又给他说了些关于红月的传闻，就再度将视线调回风云变色的战场上，此时已经打到了高潮，双方见自己的招式都奈何不了对方，准备出绝招来一决胜负了。
    说时迟那时快，柳羲右手舞剑，左手趁机往袖内一伸，骤然甩出一串毒针直取残阳的面门，意在逼迫残阳躲避，露出空隙的刹那就是他决胜的关键。
    眼看情势危险，我都不免替残阳担心，他可千万要躲开啊，毁了那张绝色的俊脸，会惹得人神共愤的，第一个愤然的就是本小姐！
    残阳也知道这些毒针不能硬接，一个侧身让过，正好被柳羲逮着空隙，长剑霜白，如同雷霆般朝着残阳的胸口削去，不见丝毫停顿，这一剑要是刺中，绝对会成为致命伤，莫非柳羲还打算给残阳做内脏器官移植？
    血花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千钧一发之际，残阳毅然甩出自己的剑，但也只能稍微阻挡柳羲一下，随后剑锋又现……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九十八话 祸害（一）



    失去武器，在众人以为残阳无可抵挡，必然要受伤接受柳羲“治疗”的时候，柳羲被昙花一现的血红甩了出去，重重撞到墙壁上吐了一口血，胸前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
    情势大逆转！
    众人不禁呆滞又疑惑，那千分之一秒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好奇心驱使下，我的目光再次向残阳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我的心儿是怦怦跳，残阳的手上，居然拿了一条血红色的----宝石鞭子！
    我蹭，我蹭，我蹭，蹭到残阳身边，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手里的鞭子。
    “别碰！”残阳捉住我蠢蠢欲动的手，“对不起，雪，劫雷鞭是认主的。”
    看着鞭上因我的手靠近而忽闪忽隐的雷光，我心儿跳动的频率更快了，脸上也因激动带上红光。
    劫雷鞭啊！
    虽然比不上神器，但也是相当了得的一件灵器，乃是三神匠之一的迂鑫炼制，与郭琰神匠的星云鞭不相上下的一件武器，与之比较，凡间的宝刀利器全成了破铜烂铁！
    不过，为啥我总觉得那三神匠超不负责任的，东西做出来老是乱丢，他们是把凡间当仓库，还是垃圾回收站？
    也不知道他们丢了多少宝贝在这世间，光咱知道的暗部就拿了两件，也许还有其他有待我去发现的，莫非这世道变了，灵器已经随街能拣啦？
    初步估计三神匠只是负责做，不合心意的就丢掉，也只有象四古镜那一级的神器才自己留着。
    三神匠出品，必属精品，肯定有一大票人争着要。就如当年螭吻的作品一般，放哪不是引发一通争夺。最后落到谁手里还不一定，不过螭吻比三神匠精一点，她更倾向于拿自己用不上的次品送去做人情，多少海界好儿郎就是这样欠下了天价的人情债，一辈子给她做牛做马地驱使，最可怕的是他们自己还不知道，可见螭吻地用心极其险恶。三神匠还有得学。
    如今，夕颜有阎水镜，残阳有劫雷鞭，就在我思考黎血是否也有一件宝贝之时，柳辛眉和司徒云已赶到重伤的柳羲身边。
    残阳和柳羲地打斗虽然只是一场比试，但也拼上了全力，何况刀剑无眼。尽管残阳看在我的面子上对柳羲有多保留，也没有使出劫雷鞭的全部威力。可劫雷鞭毕竟是件仙人使用的灵器，对凡人而言自是威力超凡，柳羲还有一口气在已经是残阳手下留情。
    柳羲整个的胸膛一片血肉模糊。听司徒云和柳辛眉给柳羲急救时的对话，似乎肋骨折了几根，内脏也有破裂的迹象，形状惨烈，要不是在场有两名当代名列前茅地神医，今天柳羲多半得羽化去祸害神仙地府了。
    反观残阳。都是一些皮肉小伤。尽管如此，妖月还是自动自觉地上前给他治疗。手法同样是用当初夕颜抹到我身上的特制药膏和玄术搭配，本就不深的伤口转眼间愈合如初。
    起初我也很怀疑，暗部的训练如此严酷，三名总领为何还能保持自己身躯的完美，后来才知道，三总领作为女皇情夫的人选，身上自然不能留下疤痕，所以每次训练结束之后都会有“天咒”的人员用这种方法消除他们身上地伤口。
    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他们每一次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训练，一次又一次在极限边缘徘徊，提升地速度自然更快。
    柳羲的救治我帮不上忙，鲜血淋漓的场面虽说咱不害怕，但没事在一旁看着也觉得挺恶心地，还不如看我家英俊的残阳。
    不过，从见到劫雷鞭的兴奋和喜悦中醒悟过来之后，我才发觉残阳用来遮盖红眼睛的丝带已经掉落，血红的眼眸又给我造成不小的心理压力。
    “红月，你能不能象君黎一样把眼睛弄成黑色？”我低声问。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要是可以我也不会用丝带。”残阳摇头，说：“你也知道，君黎他本身有天赋灵力，只要使用得当，配合妖月地帮助，就能够用障眼法使他地眼睛看起来变成黑色，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我左右打量残阳，完全不见他身上有哪点能和这两个字搭上边的，“你是劫雷鞭地主人吧，没有灵力它如何能让它认你为主？”
    “不，我并不是以灵力使它服从的，实际上，我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它就已经认我为主，和我合为一体了，经过多年的锻炼，我才逐渐掌握控制它的方法，能够随时将它从体内召唤出来。”
    言下之意，他被暗部拣到的时候只是个不记事的婴儿，那时就已经和劫雷鞭滴血认主了，还是高级灵契，解雷鞭能够隐藏在他的身体里，也许是在暗部训练的危机关头，他才发现能够召唤出劫雷鞭的。
    由此可以推测出残阳的亲生父母肯定不一般，不仅持有劫雷鞭，还让劫雷鞭认一个没有灵力的婴儿为主，这样的人能一般才怪！
    只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将自己的孩子抛弃，又要把劫雷鞭给他呢？
    我想也许是他们忽然遭遇什么不测，无法带上孩子，不得已才将孩子舍下，又留下劫雷鞭与残阳签下高级灵契，希望它能够在危机时保护孩子的安全吧。
    说起来，残阳也是挺幸运的呢，暗部的训练是非常艰难且危险的，随时会遭到竞争者的暗算，劫雷鞭却可以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它的威力让本就武艺高强的残阳如虎添翼，好在他是被暗部拣到，咱的暗部白挣一件灵器和一个天才，要是被其他势力得到，指不定暗部又得多一个可怕的敌人。
    “红月，你在我身边实在太好了。”我感慨道。
    残阳只是笑了笑，拣起丝带重新蒙上眼睛，我好象听见他轻声说了句话，可是他的声音太轻柔，我听得不大清楚，倒是正在给柳羲治疗的柳辛眉手上动作顿了一顿，随后又继续受伤的治疗工作，没有回头。
    “你说了什么？”我问。
    “没什么，我也很高兴，自己有幸能陪在你身边。”
    我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司徒云一声惊呼。
    “师傅！您怎么了，为何浑身肌肉僵硬？莫非是我弄错了药？”
    只见司徒云飞快地检查起自己所用的药物，忽然脸色一僵，双手颤抖地拿起一个碧绿的药瓶。
    “对不起，师傅，我错把随身带的止血散装成肌肉僵化粉了！”司徒云很是自责，“本来我是想行走江湖用来防身的，可是我记得上一次用的时候也没有出错啊，因为肌肉僵化粉和止血散同色无味，我还特地用两种完全不一样的药瓶分开装了，怎么还会不小心弄错，难道我的记忆力衰退了？”
    大叔，你老年痴呆了呀，还好你发现得及时，要是自己受伤的时候错把肌肉僵化粉倒在自己身上，等药效过去的时候，估计已经失血到离死不远了！
    柳羲却将还能够转动的眼睛盯到柳辛眉的身上，那眼神怎么看也不象是求救的，反而象……戒备？
    “呼呼……”柳辛眉以圣人的笑容发出诡异的笑声，道：“司徒神医，你没有装错，是我不小心把自己新制的肌肉僵化粉和你的止血散换错了。”
    “啊？什么时候换的？”司徒云脸上尽是一无所知的茫然。
    “就在刚才看外公和红月打斗的时候，我忽然在想遇到那样的敌人该用什么药比较好，想来想去觉得我最新研制的加强版肌肉僵化粉药效顶好，不但能僵化肌肉，还能将习武之人的一身内力完全封住，不用担心他暗自运功解毒，就是持续的时间不长，才只有10个时辰而已啊。”
    说着柳辛眉掏出一个药瓶，和司徒云手上“错装了肌肉僵化粉”的药瓶一模一样。
    “对，那就是我的止血散！”司徒云击掌道：“我想起来了，我看到人打架的时候总会习惯性地先拿出止血散和绷带什么的，大概是那个时候和阿辛你的药换错了，对了对了，师傅和红月打得太精彩，我虽然是外行人，也忍不住聚精会神地看得入迷，阿辛有习武，一定更加投入吧，才会不小心换错了。”
    “是啊。”柳辛眉很“哀伤”地叹息道，“唉，司徒神医装止血散的瓶子我看得喜欢，就自己去买了一个，正好新制的肌肉僵化粉完成需要瓶子装，我就顺手装了进去，打算下次遇到歹人时再实验一下的，没想到居然……外公，反正你身受重伤不宜动弹，就稍微忍耐10个时辰吧，肌肉僵化粉是不会妨碍治疗的，无毒无副作用，由于是加强版，原来的解药也解不了。”
    谎言！他绝对是骗人的！
    除了脑筋不太好使的司徒云，任谁都看得出柳辛眉话中的虚情假意，纷纷投以鄙视的目光，他百分之百就是故意的，要不何必买个一样的瓶子，放上外观和气味都相同的药粉，分明是要误导司徒云。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九十九话 祸害（二）



    只有司徒云大叔被陷害还傻傻的全信了柳辛眉漏洞百出的谎言，对柳辛眉佩服不已，当着中招的柳羲的面就夸起柳辛眉来。
    “阿辛一趟外出大有进步，原来我研制的肌肉僵化粉也只能持续三个时辰，要是内功高手，一个时辰就能运功逼出药效，我没武功，遇到歹人要逃还真不方便呢，好几次差点就被人捉住了。”
    “你过奖了。”柳辛眉脸也不红地笑着接下，“只是外公的情况不太好，受了这么重的伤，加上失血过多，需要补补才行。”
    说着他举起右手，指缝里夹着的几颗药丸我是越看越眼熟，鲜艳的色泽和甜美的芳香一看就知与其他药丸属性不同。
    “那不是……”柳羲让我给他的媚药吗？
    “外公可真是很关心我，知道我身体不好还特地给我做了大补药丸，我实在感动得无法用言语表达，见它就如同见到外公，正打算留起来供奉些时日，但既然外公你如今有伤在身，我手头也没什么好的补品，就借花献佛地把您做的药丸还给您了，可惜外公您肌肉僵化无法动弹，还是我来喂你吧。”
    不顾柳羲惊怒抗议的目光，在司徒云想要阻止之前，柳辛眉毅然掰开柳羲的嘴，一把将药丸全都塞了进去，抬着他的喉咙强迫他吞咽。
    “阿辛，那……”
    “既然已经给外公包扎好了，外公现在需要休息，我们就别打扰他吧。”柳辛眉打断司徒云的话，叫过他刚才喊来的两名身段妖娆的美女人傀儡，指着柳羲道，“你们把外公送回房间去，在床头寸步不离照看好外公，他有什么吩咐及时通报。”
    你说鬼话！十个时辰不过。柳羲在肌肉僵化粉的作用下，连抽筋都做不到。还能有什么吩咐？
    “哦，对了。”柳羲右手握拳击向左掌，又笑眯眯如同毒蛇盯青蛙一样盯着柳羲，说，“外公这一身衣服也弄破了，又沾满了血，穿着一定不舒服。你们给外公脱下来，把外公身上的血迹擦擦，务必全身都擦干净呀，记得擦慢点轻点，别把伤口又弄裂了。”
    两名美女人傀儡应诺一声，就用将柳羲搬上柳辛眉之前叫她们取来的藤架，抬着柳羲回房。
    这个过程中。柳辛眉又故意拉着司徒云在一边，做出一副要认真谈论接下来的日子要如何为柳羲调理伤势地样子。刻意不让司徒云提醒他那几颗“特制补药”的效用。
    我发誓，柳羲离开时眼神是炽热地，蕴涵的情绪是激烈的。但可以确定他要表达的意思绝对不是感激！
    卑鄙无耻，阴险毒辣！
    用这八个字形容柳辛眉是再适合不过的了，从这个举动我们完全可以看出，他就是在报复柳羲那几颗媚药的事！
    可以想象吗，柳辛眉竟然把柳羲特制的媚药强迫地喂进浑身肌肉僵化地柳羲嘴里，还特地叫上两名妖娆诱人的美女服侍在床边。又是给他脱衣服又是为他擦身体。还“全身”都要慢慢地擦，美女配合媚药没有哪个男人不血脉喷涨的。奈何肌肉僵化的他心猿意马却看得到吃不到，苦苦煎熬，忍上十个时辰，那滋味……
    啧啧，所谓“欲火焚身”也不过如此呀！
    唉，连本小姐都忍不住在心中为柳羲默哀个三秒钟，别怪本小姐不救你，谁让你只给我媚药没给出解药呀，其实你外孙还是挺关心你的，至少他事先把你的肌肉僵化了，没要你做出背叛你爱妻的事来，省得日后顶大石跪搓板，你好歹也是老人家一枚了，不宜超负荷运动，对吧？
    阿米豆腐，你安心地去吧！
    我在背后凉凉地挥舞着小手帕，十个时辰而已，就当是人生有了空白地一天回忆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起来柳辛眉的做法完全是和他学地，那些药若不是喂进他的嘴里，也许就会被他悄悄下到我们之中某个人的身上，柳羲此人完全不值得同情！
    发泄了对柳羲地不满，柳辛眉和司徒云的目光都转到残阳和妖月身上，玄术和医术的结合，是多少医者毕生的心愿，今日总算得以一见，说没好奇那是不可能的，要不是残阳手上的劫雷鞭还没收起来，这两位神医只怕会化身恶狼扑上去！
    咳，当然咱不是说他们好龙阳，若他们想当扑倒妖月地色鬼，多半会去见阎王……咳咳，扯远了，总之他们会肯定很想从妖月和残阳身上调查玄医术地奇妙功效，要不是柳羲已经被抬走了，他大概会把“扑”的想法化为行动。
    瞧他们热情地目光，本小姐可受不了，为防止他们把夜流这好孩子带坏成变态，我赶紧拉着夜流往回去的路走，咱要远离变态。
    不是我说，古代的道德教育太普及，给人造成巨大压迫心理，前世有句俗话说得好，“不在压迫变坏，就在压迫中变态”，这世道变坏多了，变态的人也不少，在柳羲的高压下，变坏和变态是可以同时在一个人身上表现出来的，眼前两位神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巨大压迫下造**品爆发，神经终于扭曲成了变态。
    越想越觉得咱当初被蒙蔽大了，圣人的笑容果然是骗人的最好道具，咱还把柳辛眉和司徒云看成无害之人，当真是灰尘糊了眼，猪油蒙了心啊，他们现在狂热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危险！
    忽然，我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柳辛眉。
    “辛眉，记得我们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是易容的吧，为什么你能认出我来？就算我确实叫出了滟漓的名字，可是滟漓的交际面很广呀，你又如何能断定我就是归海淑人呢？万一我真的是君淑人，怎么办？”
    太奇怪了，按理说暗部的易容术很成功才对，柳辛眉的眼力有锐利到可以识破暗部伪装的地步吗？
    柳辛眉想了想，说：“熟悉感吧。”
    “熟悉？”咱们很熟吗，我自己咋就不知道咧？
    “你忘了吗。”柳辛眉淡淡一笑，道，“我和滟漓是双胞胎呀，滟漓对我的影响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大，另一方面也是因你的存在太明显了。”
    “明显？会吗？”
    本小姐觉得自己这几年做人已经很低调了耶，为了躲避追杀，我可是半点风头也不敢乱出呀，整整在凌云躲了两年，连碰上森羽也是巧合，要不是森羽看上红纱，我又怎敢和他走在一起，这样还会显眼吗？
    柳辛眉知道我误会了，解释道：“对滟漓而言，你的存在是最明显的，就算是在梦里，滟漓的思想也只有黑与白两中颜色，只有淑人是不一样的，他的心里满满全是你，一举一动，一笑一颦，都深深刻印在他的意识中，我自然也受到影响，从小到大每天的梦里都是你的身影，我如何能不熟悉。”
    “呃，辛眉，你可否别说得那么暧昧……”虽然知道你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会不好意思的，“打扰你睡觉真对不起，可是错不在我……”
    “你误会了，我没有抱怨的意思，只是说实话而已。”柳辛眉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又说，“还有一点就是你的脉象，你中毒昏迷的时候，滟漓非常焦急，强烈的情绪波动自然也让我知道你出事了，为此我特地研究过久蛇，所以一给你把脉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也对哦，中了“久蛇”不死的人，貌似自古至今也只有本小姐一个，还有什么比这个目标更加明显，咱的伪装恰好成为他认出我的关键，失策了！
    柳辛眉目光坚毅，牵起我的手慎重地说：“淑人，我当初接近你是因为滟漓，不过，我发现我确实很喜欢你，有你这个朋友，感觉并不坏，等你以后回了兰臻记得通知我一声，我会去皇宫找你的，唔，归海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又是为了药材？”瞧他认真思考该去哪一家的模样，我黑线地只想到一个理由，“你不用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本小姐还不认识你么，市侩神医！”
    柳辛眉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道：“我也没打算解释，不是为了药材我会特地在两个国家间来回跑几个月吗，反正淑人你是理解我的，何况经常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不就是淑人你自己吗，对了，我私下好像还听你教夜流朋友是拿来利用的这句话，我想我把这句话拿来用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学无止尽嘛。”
    “喂，好的你不学，坏的你咋学得那么顺溜，再说人家我又不是教你的，你偷师也不把学费给我交出来！”
    我恼啊，难怪俗话说“学好三年，学坏三天”，先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他只是顶着圣人的表皮，其实已经坏到骨子里的了，明明武艺高强还装得弱不禁风，耳朵特灵专门为了听人墙角，居然还用我的话来反驳我！
    太可恶了！谁来帮我拍飞他啊，咱拍他不动……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话 祸害（三）



    “淑人你也太了解我啦，既然知道我市侩，就该晓得偷师是没有交学费的道理。”见我把手指捏额咔咔响，柳辛眉略一思索后补充，“大不了我答应你以后不拿你试药，给你做的养生丸都让别人先试，怎么样？”
    “成交！”
    生怕柳辛眉会反悔，我立刻一口应承了。
    天晓得和这些神医打交道咱的心肝儿有多担忧，虽说有了神医当后盾咱不怕受伤生病了，但问题是这些以制药为爱好的神医都有大把大把急待试验的药材，纵有他们衡量着不会闹出人命，可被人当小白鼠咱心里不好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咱要秉承“安全至上”的原则，未通过国家安全标准认证的不及格产品我坚决拒绝！
    司徒云是不用担心的，这大叔老实，本小姐最喜欢的就是老实人，估摸着在柳羲的教导下还能如此缺心眼的大叔不是天生脑残，就是稀有的天性纯良，总之没得治了，永远只有咱算计他的份，不怕他反过来拿咱试药。
    柳辛眉完全是柳羲变态教育成功的产物，好在他自己说溜嘴被本小姐及时逮着把柄，这人虽说极其阴险狡猾，但基本的信用还是有的，尽管嘴上恶毒地说“轮回路”里的傻瓜是累赘，可是他明知道柳羲不会为几个前来挑衅的傻子为难自己的孙子，还是不惜耗费几个月的时间特地把人带出生天。
    说出口就做得到，信守诺言也是柳辛眉短时间内在江湖上成名的关键。
    当然，若换了柳羲说这话，咱听听就好，不可当真，那没原则又擅长花言巧语的老头很可能在说话的同时把药悄悄加进茶水里拐着你喝，幸好现在他有求于我，下毒倒不至于。却也不能惹上他，得小心他事后报复。此人追目标的毅力也算天下一绝。
    拐到柳辛眉的承诺，本小姐心情愉快啊。
    鬼医谷三位当代排得上名的神医，司徒云成了本小姐未来地主治大夫，柳羲那等怪人，不结仇咱就该偷笑了，柳辛眉可能会成为我人生的“贵”友，本小姐人还在竹徵呢。他就开始肖想兰臻和归海家地名贵药材了，想来世界上也难找到第二个象他这样必须以昂贵药材收买的朋友，指责他市侩一点也不冤枉！
    “说起来，红月的眼睛是怎么了？”司徒云不解地围着残阳看，他很想替残阳把脉，碍于劫雷鞭未敢贸然出手，“红月是和师傅齐名的杀手。会屈就自己做华风镖局的客卿，是因为眼睛的问题吗。可否让在下为你看一下？”
    大叔，就算你真的对残阳地眼睛很有兴趣很想进一步研究，你也别表现得那么露骨好不好。看得本小姐都忍不住有想上前替残阳拍掉那只“咸猪手”的冲动。
    “不必。”
    残阳淡淡应了一声，手一抖，劫雷鞭便如出现时一般诡异地消失了，即便眼睛蒙着丝带，他的行动却几乎没受影响，避开司徒云的纠缠径直走到我的身边。
    “淑人。我们差不多该回烟京了。你一直想看看竹徵的新年会有什么活动，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柳辛眉诧异地看着我。问：“你不是说要在谷里住一段时间的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我点点头，道：“唔，红月说得对，我本来就没中毒，既然已经按照承诺把夜流带到云大叔面前，我也该告辞了。”
    我之前想留下来，还不是因为黎血不在身边，咱出谷更没安全感，索性躲在鬼医谷里，只要柳羲还想让他老婆醒过来，他就必须保证我地生命安全，问题是柳羲这人研究的时候通常入神到忘乎所以，他和司徒云对我一身奇特地兽血可谓觊觎已久，本小姐不确定他们抽完血是否还想顺手割块肉，虽然咱的小命是不会丢，但很疼啊，万一在本小姐完美无暇的肌肤上留下难看地伤疤可怎么办呀！
    鬼医谷美则美矣，但美丽的东西往往是危险的，这里到处是毒素，解毒剂照三餐加消夜地吃，虽然柳辛眉和司徒云都信誓旦旦保证他们出产的解毒剂没有问题，但咱也知道是药三分毒，吃多了无益健康。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既然残阳和妖月来了，咱还是快溜吧。
    “可是，你来鬼医谷的借口是中毒，这么早回去不太好吧？”
    “安啦，解毒地事就推给柳羲，他地名字够响亮，再给他添上一笔辉煌也只是衬托而已，没人会怀疑柳羲的能耐。”
    “可是有人会怀疑我地能力。”柳辛眉略有不悦，“我花了几个月解不开的毒，外公只用不到半个月就让人恢复健康，传出去会让我的名誉受损。”
    “咦？”我惊奇地上下打量他，“辛眉会在乎这个吗？”
    “当然，要是有人怀疑我的医术，我的行情肯定会打折，病人对我没有信心，我的药丸找谁试去？”柳辛眉理直气壮地控告我破坏他的名誉。
    我倒！拿不知情的人做实验你还有理了，被人听到你这些话，你以为还有人敢请你治疗吗？
    “我想影响应该不大吧，柳羲的医术本来就不是常理能够衡量的，要不然也不会被冠上鬼医的名声，很多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患者不都被他拉回来了，正常人根本不能和他比，你技不如他也没人会责怪你的，事实是如此嘛。”
    咱说的是实话，可实话总是不中听，这不，柳辛眉的脸色都沉下来了。
    “忠言逆耳，良药苦口”，惟有这句话咱是万万说不得的，要是惹脑了柳辛眉，糖果养生丸变黄连式良药，我就有得苦了，有柳羲刚才那场血淋淋的教训，咱还是小心着点的好，宁可得罪小人，也不可得罪这个伪圣人。
    “咳，辛眉过年也才19岁，能有此成就已经是天下医者望尘莫及的了，听柳羲说他自己19岁的时候还忙着泡女人呢，辛眉很用功，再过个几年一定能超越柳羲的。”
    我承认最后一句咱有昧着良心的嫌疑，前面那些本小姐可没说谎，柳羲19岁正死命抱着医书狂啃，就是为了泡你外婆嘛，我从不怀疑辛眉你对医学的热爱，但比起柳羲对妻子的爱情来就差多了。
    柳羲可以为了治疗自己的双腿而忍受道德的煎熬解剖活人研究，只为了不拖累妻子，而柳辛眉，若不是在柳羲的要求下，他也许一辈子都跟活体解剖无缘。
    有时候，变态也是另一方面的天才，柳羲是天下知名的变态鬼医，神经病患者和他一比简直太正常了，柳辛眉还有得学，不是有句老话说“人变态则无敌”么。
    “要不，归海小姐，你再中毒一次吧，这一次试试我和师傅的配方，如何？”
    “……”夜流别过头，他坚决不承认这个白痴是自己的亲爹！“这主意还可以，淑人，要不要考虑一下？”柳辛眉笑得就叫一个没心没肺！
    想也不用想，我断然拒绝：“不.可.能！”
    云大叔，你是看我嘴巴上得罪了柳辛眉，打算借刀杀人还是咋的？
    先不说咱不能拿出“烈火”来告诉你我和当年追杀柳羲的“绝命”是一伙，本小姐好端端的健康身体特地跑去中毒，就为了给你们试那不太牢靠的解毒方法，你当我是慈善家还是脑子进水了？
    你自己秀逗也不要把全世界的人都看得和你一样秀逗好不好，这一次再中毒，我可未必能找到雅来给我解毒，才不陪你们疯呢！
    为了不让柳辛眉惦记着咱，本小姐决定咱还得再捂着良心说一回话。
    “要试解毒方法，你找别人去下毒吧，我就免了，大不了对外声称我的毒是你们三人联手解的，烟京的新年庆典我一定要去看看，过新年么，还是宫外和百姓一起过更热闹，等把年过得差不多了我再回皇宫，对别人就说那段时间我还在鬼医谷里陪你们捣弄解药，这样总行了吧？”
    这已经是本小姐最大的让步了，你们总不会真的想把我毒死才高兴吧！
    “好吧，就照你说的办，我的医术确实不如外公，只要别把外公吹到天上掉不下来就行。”柳辛眉也很清楚他和柳羲之间的差距，想了想便答应了我折中的说法，“但我有一个条件，我也要和你一起走！我对他有兴趣！”
    “咦？！”
    沿着柳辛眉的手指，大家的目光落到残阳身上，随后脸色纷纷扭曲到不行。
    “辛眉，我以为我多少了解你的为人，可是没想到……你的思想居然先进得连我也跟不上……”
    我对柳辛眉的大胆感慨不已，同性恋都能说得这么直白，换到21世纪只有少数国家承认同性恋结婚，多数人还是带有歧视目光的，本小姐不歧视也不赞同，咱还是认为帅哥应该把握到自己手里才最稳妥，要是帅哥都和帅哥凑对了，本小姐岂不是只剩下随便配个丑男或者找美女搞百合两条路线能选？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零一话 祸害（四）



    不行，我的审美标准绝对不能低到委屈自己，而且本小姐发誓我坚决不当同性恋！更重要的是，残阳是我的情夫啊，就算我把你当朋友，你也不能挖我墙角钓我男人！
    “敢直言不讳固然勇气可嘉，辛眉，我知道在柳羲的教育下你一直是不受世俗教条的约束，纵使如此，你也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家红月身上呀，不管他是不是名草有主，你确定你能压得倒把柳羲打成重伤的他？还是你喜欢当被压倒的一方？”我小心翼翼地问。
    没看出来呀，柳辛眉有受虐待狂，居然是个喜欢在下面的，不过他那副瘦弱的身子骨，看起来确实不象是在上面的。
    仔细观察，我才发现原来柳辛眉很有当弱受的潜质，俊美的面孔，纤弱的身板，一头令人揪心的少年白发，要么是激起上了年纪妇女的母性，要么是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唔，不过他的性格来说，倒象是黑心的女王受呢。
    司徒云则直接站到夜流面前把他的宝贝儿子保护起来，又对柳辛眉苦口婆心劝戒。
    “阿辛，这些年师傅和我都忙着钻研医术没有时间照顾你，你所接触到的女人只有谷里的人傀儡，会对女人有什么错误的认识是能够理解的，可你不该因此堕落，柳家还指望你延续香火呢，归海小姐不行的话，你可以考虑妖月小姐呀，可千万别想不开呀！”
    作为当事人之一，残阳倒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地面向我，但我有一种直觉，此时我要是有心教训柳辛眉的话，他一定会把柳辛眉千刀万剐，用最痛苦的方式把柳辛眉了结掉。
    所以说感情这样种事，还是要两相情愿。太过勉强引发流血冲突就不好了。
    “你们在说什么呀！”柳辛眉的笑容给人森冷的感觉，“我对他的眼睛有兴趣！跟你们一起走只是因为我不想等外公身体恢复了又把我丢进轮回路去受罪。在路上我也能顺便和妖月姑娘探讨玄医术，研究一下红月眼睛的颜色！”
    切，有兴趣的是眼睛一开始就该说清楚，省略了几个字给人地意思完全不一样了，你是存心让人想入非非的嘛！
    再说哦，这一次你把柳羲整得那么惨，恐怕他未必会如此便宜地把你丢进“轮回路”里去度假。看来本小姐也得快点收拾包袱走人，咱看到柳羲那么丢脸地一面，得小心他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事不宜迟，若是确定柳羲的伤势没什么大碍的话，咱们今晚先养好精神，明天就出发吧。”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外公怎么看也不象个好人，他命硬着呢。”柳辛眉一点也没有当人外孙的自觉。见柳羲不在更是没了顾忌，能损便损，“别看外公年纪一把。那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刚才又有我和司徒神医的救治，顶多让他躺上几天，也许明天下午他就能跳下床来追杀我了。”
    司徒云也很无心地点头，道：“师傅的运气真的很不错，以前也不是没人趁他受伤地时候来鬼医谷寻仇。到头来反而成了师傅的药人。用过后就被丢进轮回路了，更多是摸进药房的时候贪心。想顺手牵羊拿走师傅收藏的珍贵药草和医书，结果不小心触动机关被抛到“轮回路”，前一种人阿辛倒是去救过几次，他们的武功都被师傅的药给废了，就算能离开鬼医谷，一群废人也活不了多久。”
    看来前车之鉴还真不少，人不可貌相，咱也不能因为柳羲年纪大就把他看扁了，替柳羲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不如关心一下晚餐吃什么更实际一点，今晚可得养足精神，明天才好认真逃命。
    不过，为什么柳辛眉救地是前一种人？
    那貌似是柳羲的仇人吧，莫非柳辛眉认为敌人地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想借那些人的手报自己经常被抛进“轮回路”地仇？
    这个可能性很大，他完全是一号危险人物！
    “辛眉，我是不介意带着你一起走的啦，可是你不觉得你的形象很显眼吗，你就这样走出去，我们可没办法再帮你圆谎了，你的行情想不损都不行呀。”
    柳辛眉听了也觉得有道理，脸可以易容，一头白发却是骗不了人的，少年白发的人实在不多。
    “归海小姐放心，我听阿辛抱怨了几次自己地头发，想来要让阿辛长出黑发是不可能地，毕竟连师傅也对此束手无策，不过我游历在外，偶然见有些上了年纪的刺客通常会用墨水把头发染黑来易容成年轻人，可惜墨水容易弄脏衣服，一遇水就脱色，并且有一股墨味，不过我也从中得到了灵感，制作出一种不易脱色地药墨，它没有任何味道，可以让头发看起没有任何异样。”
    司徒云大叔，真有你的，染发剂你都弄出来了，大才啊！
    “有这等好事怎么不早点拿出来？”我笑容一顿，马上想到一个理由，“不会是……还没试验过的半成品？”
    “不，不，试验过了，我曾将它送给几名中年人，据他们说有些许后遗症……”
    “后遗症？头发干枯、分叉、褪色、大量脱发，还是……”
    听到后遗症，我马上联想到现代的染发剂会造成的可怕后果，变成秃子也不是不可能，我用眼角偷瞄柳辛眉，要是他的头发都脱了……貌似很新潮，再也没有人会把“鹤发童颜”这个词用到他身上，但很可能会被人当成和尚！“你想错了。”司徒云连忙解释，“凡是用过药剂的人，一旦药效消失，原本还是乌黑的头发也会变成白色，满头都成白的了，不得不继续依靠药剂染发。”
    哇，大叔，你很有商业头脑嘛，原来你发明的是看似染发剂的漂白剂啊，人家顶着白头发不好意思出门，一定会回头来买你的“染发剂”，回头客肯定特别多，就是不太受欢迎的那种。
    “若是如此，给辛眉用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反正他头上也没有一根头发是有颜色的。
    “这……”司徒云还是很为难，道，“其实若只是头发变白，可以通过补药调理，护养得当也不是不能重新长出黑发，这个药墨的不完整性就在于会破坏发根，一旦头发变白了，无论使用什么方法，也无法再长出黑发来。”
    “那不是和辛眉的情况一样？”我不明白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司徒云看了看柳辛眉，斟酌着说：“归海小姐有所不知，阿辛的头发始终是师傅心头的一根刺，你们也许不懂师傅的心情，这些年我是亲眼看着他为了阿辛的头发四处奔波，不要以为他是在拿阿辛做试验或是逼着他记住那些奇怪的药方，配方的药物不少都是附近没有的稀有药材，师傅他老人家是用了多少的心血才一次又一次地为阿辛集齐了药材，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低落的不仅仅是阿辛，师傅心里也不好受，为了家人，师傅一直很努力。”
    听了司徒云这番话，众人都不觉沉默，没有人认为是鬼医蒙骗老实的司徒云来说好话，纵使鬼医疯狂，几日来的相处也让我们了解到，他确实很在意自己的孙子，若非如此，他这些年也不会为了寻找滟漓而东奔西跑。
    “……没错。”我抿了抿唇，道，“柳羲确实很在意自己的亲人，你们身上流着的不仅是柳羲的血，更有他所爱的妻子的骨肉，他就算再疯狂，也会爱屋及乌，尤其是……辛眉，你和滟漓都跟你外婆长得很象，真的很象。”
    以前我就觉得滟漓很漂亮，扮了十六年的女人也没有被人察觉，同理可证，他的双胞胎哥哥柳辛眉除去那头白发，面容也是相当出色的，而在见过云婷之后，我才知道帅哥的优良基因竟是完全来自他们的外婆。
    很好理解，羽族和人类结合，后代会随机继承到父母双方的一些生理特征，可是云婷自己放弃了羽人的身份，她的女儿和普通人无异，后代自然应该也是如此，滟漓并没有遗传到云婷比普通人要淡的肤色和发色，饶是如此，他的皮肤依然好得让女人妒嫉，柳辛眉大概是羽人和人类基因结合之后出了岔子吧，一头青丝成白发，皮肤也白皙得过分。
    本小姐就不相信了，对云婷用情至深的柳羲会无视柳辛眉和他老婆的相似，其实他还是非常疼爱柳辛眉的才对，所以听了司徒云的话，我一点也不怀疑那老头这些年的努力。
    当下我也不好要求柳辛眉一定要使用司徒云的染发剂。
    本来嘛，虽然希望渺茫，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可一旦用了司徒云的药墨，连这一线生机都没了，柳羲会有什么样的激动心情咱还真不好猜，柳辛眉估计也不好受吧，毕竟我看得出，他也很希望自己的头发能够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乌黑，白头发没少让他受到别人的歧视。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零二话 祸害（五）



    “算了吧，辛眉，我们再想过别的办法……”
    “淑人。”柳辛眉忽然出声，对我问，“你讨厌我的白发吗？”
    “不，没有。”
    虽然不明白他怎么忽然这么问，我还是老实地摇头，说出我心中的想法。
    “辛眉，我这么说并不是假意奉承，只不过我觉得白发确实有型，满很酷的，说实话你别生气，白发很适合你，再加上我看你挺喜欢穿白衣，配上你的笑容，颇有点道骨仙风的味道。”
    换到现代，你知道多少人为了追求潮流还特地把自己的头发漂白吗！时尚啊，懂不？
    柳辛眉听后真心地笑了，朝司徒云伸出手：“把药墨给我吧。”
    “阿辛，你外公……”
    “司徒神医，你不用说了，我知道外公疼我，也知道这些年他为了我的头发没少操心，然而我从小到大用了多少药，都一点起色也没有，也许是老天注定要我用这副容貌在世间行走，外公为我付出的心血已经够多了，他身子骨虽然还硬朗，但他上了年纪是不争的事实，有好几次我都想叫他放弃，他太固执了，请你把药墨给我吧，就当是给我一个可以让外公死心的理由，他也能把精力转到其他研究上。”
    这对祖孙真不坦率，明明相互关心着，偏是要为自己体贴对方的行为找借口，真是让人不省心，令我想起自己前世的家，回想起来那对吝啬鬼夫妻也时常跟我斗嘴，可是我爱着他们，真心想要维护那种淡淡、却温暖的幸福。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忘记这个心情的呢？
    是重生之后就再没感受过吗？
    不，其实我也曾经有过心软，很小的时候。我仍在天家的那段日子，天心偶尔也会做些小点心送来给我品尝。在我生病的时候，她时常会出现在我身边陪伴，握着我地手给我鼓励……那个时候，我也尝试把天家当成自己的家，可是始终没有成功。
    是因为没有被冠上“天”姓，还是因为自己拥有前世地记忆而造成的障碍？为什么我和天心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是我胆小吧，小心翼翼地害怕被伤害。恐惧死亡再次降临到我身上，只要有一点点危险的苗头，马上就把自己从身到心地武装起来，不放过任何一点危害到我的可能，我埋怨他们对我不怀好意，可我自己不也是一开始就没有付出过足够的信任，可笑的是。正是我的多疑帮我避过一次又一次地危险。
    此刻，我竟然有一点点羡慕柳辛眉呢。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能够稍微信任的长辈只有碧龙公，但若要我心平气和地对他撒娇叫爷爷……咿。想想咱的鸡皮疙瘩就不住地冒，我寒呐！
    司徒云见说不动柳辛眉，当下也是叹了一口气，拿出药墨来。
    “阿辛，不如还是再等等吧，我再试试看能不能改良一下。”
    司徒云很犹豫。手上的药墨紧紧攒着。就是不想交给柳辛眉，毕竟柳辛眉是他恩师最疼爱的外孙。这药一旦用下去，可能让恩师十数年来花费的心血变成泡影，到时候柳羲不知道会有多痛心呀。
    “司徒神医，请你给我，我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会后悔地，大不了以后我一直使用药墨，把头发染黑不就成了。”
    柳辛眉稍微用了点手法，手一伸，轻而易举就将药瓶捞到自己手上，随后对司徒云感谢地鞠了一躬，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淑人，谢谢你。”
    “谢我？”
    辛眉，我没有怎么得罪你吧，你别在这当口害我好不好，要是让司徒云大叔误会你是因为我的话才决定使用他地染发剂，害你再也没有白发变黑的机会，他会怎么看我，最重要的是，他要是把这些事告诉柳羲，你确定柳羲不会一怒之下把我丢进炼丹炉当柴火咩？
    见我纠结得眉头都拧成结了，柳辛眉倒是扑哧一笑，我那点小心思他如何猜不到。
    “我确实是听了你地话才决定使用司徒神医的药墨，淑人，你是第一个真心称赞我这头白发的人，不怕和你说，看外公为了我的白发烦恼了这么多年，我想不产生自卑都难，每一个被我带出轮回路的人，嘴巴上对我千恩万谢，可他们看我头发的眼神却是掩盖不住地轻蔑，所以我才说你是特别地，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原来如此，我就说为啥我们认识得不久，他却把我当知心朋友，咱总不能告诉他其实前世本小姐自己也喜欢染发的吧，尤其是挑染，可惜古代没有染发剂咱想染都不行，至于司徒云大叔地染发剂就免了，我还不至于为了染一次头发牺牲自己一头青丝。
    本小姐还年轻呀，如黑珍珠般乌黑靓丽的秀发是我如今唯一的追求！
    “阿辛，你真不再想想吗，要是再给我一晚上时间改良，也许能够想到解决的办法。”
    司徒云始终是不放心，想再劝解柳辛眉放弃，哪怕再争取一个晚上的时间也好，不得不说，有时候他是很罗嗦的，估计是因为上了年纪。
    我一翻白眼直接把司徒大叔无视了，他改良了那么久也没见点起色，就一晚还能人品爆发灵感如潮么，再说了，他自己要是真不想让柳辛眉用半成品染发剂，刚刚干嘛还把染发剂拿出来，纯粹不就是想诱惑人的么。
    这个大叔表面看着老实，做起事来也是一点都不厚道，是该说他大智若愚，还是扮猪吃老虎，总觉得他黑起来让人看不着深浅，所谓隐性BOSS，大概就是他这样的人了。
    鬼医谷出产的没一个正常人！
    “红月，妖月，到我房间来吧，和我说说你们路上的见闻。”
    我拉上残阳和妖月就走，血凤的事说不好奇是假的，最重要的是我才刚给几位神医讲解了手术，看他们蠢蠢欲动的样，本小姐是不放心让残阳留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尤其是柳辛眉，他简直恨不得把残阳的眼睛挖出来收藏，快走快走！
    回到房间，我让妖月布下了隔音反窥视的结界，这才放心和残阳交流。
    残阳取下丝带，单膝跪在我面前，道：“属下方才多有冒犯，请吾主降罪。”
    怎么又来了，你们暗部的双重人格就非得在我面前表现得那么明显么，刚才还象个朋友一般与我有说有笑，现在一确定不会有人看见，马上又恢复原样，这差距也太大了。
    看着残阳的娃娃脸再度收敛起所有表情，恢复成暗部一贯的冷漠，我有用力扇他一巴掌的冲动，和他说过多少次本小姐不是暴君，不要再开口闭口是降罪处罚的，他都听不懂啊！
    忽然，残阳的头一偏，半边的脸开始泛红，嘴角带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惊讶地上前捧住残阳的脸。
    “回吾主，是刺青诅咒的法力，您所希望的处罚，可以直接反应在属下身上，完全无视护体真气。”
    不是吧，我当只是说说，没想到夕颜居然真的这样做了，有这样神奇的玄术吗？！
    我抽了抽嘴角，道：“这诅咒也不怕弄错人，太危险了。”
    “不会弄错人的，带有诅咒效力的药水是夕颜亲手所制，药水中加有吾主的一滴血。”
    “诶？他什么时候拿了我的血？”
    不会是我之前中毒的时候吧，那段时间为了测验解药能否以致毒素，倒是取了我一些血，可是那些血是有毒的呀，而且是剧毒的耶！
    “属下等完成覆孽法阵的任务，在客栈将夜流交付给您之前，您曾有一小段时间与夕颜独处，他咬伤了您的肩膀，取走了一点血。”
    “……他可真会把握机会呀。”
    想起那次的事，我真想给夕颜一刀……打住打住，夕颜身上也有刺青，太暴力的咱想都不能想，护体真气都挡不住，真刺就死定了，咱绝对不能想！
    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我将注意重新放到残阳的脸上，我所加诸的伤，妖月肯定不会为残阳治疗，幸好一巴掌打下去脸上只是微红，没有伤口也不会留下疤痕，只是那可爱俊秀的娃娃脸哪怕有一点瑕疵，看着也怪心疼人的。
    我右手掌心贴在他微红的半边脸上游移，左手拇指的指腹轻轻为他抹去嘴角的血渍，我无意伤他，伤在他身，痛在我心啊。
    “今次的惩罚是孤一时冲动，孤知道你方才的言行是怕被别人看在眼里，才用我的朋友红月的口气和态度对孤说话，孤又何尝不是在扮演归海淑人呢，可你还叫孤处罚你，难道也要孤处罚自己吗？孤气的，是孤觉得自己在你眼里是个不明事理的人，你的不理解令孤很失望。”我轻声道，“残阳，不要再惹孤生气，好吗？”
    “是，吾主，属下知错。”
    我满意地点头，心中仍不免有些落寞，残阳果然不如夕颜懂我呀，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这种从属关系的相处模式，让我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站在旁人不能及的高处，很孤独的感觉。
    “罢了，趁离晚饭还有点时间，你给孤汇报一下兰臻如今的情况吧。”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零三话 马车难寻



    来鬼医谷我们坐的是皇家的马车，可我和柳辛眉都讨厌被监视，因此在抵达目的的时候，连人带车都被我们吓跑了，按照鬼医的人品来看，他们多半是把我当成回不去的人了，就算能够回去，恐怕也得等个三五年，现在也不知道该上哪去找人联系马车。
    妖月和残阳因为黎血在鬼医谷外重伤昏迷，也让手下用他们来时的马车先把黎血送回去，绝对不能让别人得到暗部总领的尸体，他们自己是徒步走进谷里来的，虽然他们可以找马车来，但是为了保证暗部的秘密不被发现，鬼医谷非被他们拆了不可。
    简单的说，山谷里没有外来的马车了，考虑到鬼医谷的地理位置和柳羲的恶名昭着，基本上我们是不用指望有碰巧路过的顺风车。
    我们都知道，鬼医谷附近到处是危险生物，没有马车保护，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且这附近方圆百里的一个村落也见不着，没有马车赶路就只能露宿荒野了。
    其实我本人真的不介意露宿一回的，当年我被法拉利带着在森林里迷路时，哪天不是露宿在野外，直到后来遇到司徒婆婆才结束我的野人生活。
    我的提议获得残阳和妖月的坚决反对，柳辛眉想也不想地就附和他们否决了我的说辞，在夜流的坚持下，好爸爸的司徒云也很没义气地投下反对票，本小姐势单力薄，只好听从大众安排。
    说来真奇怪，以前又不是没有露宿的经验，残阳和妖月也没见现在这么担心。
    “以前和现在情况不一样，环境也不一样。”
    环境不一样我能理解，鬼医谷附近确实不太安全，虽说鬼医谷的毒气不会外泄。但难保那些见着人的毒物不会往外跑，瞧瞧柳羲引起了多少动植物的公愤。
    听柳辛眉说以前就有来求医的人露宿鬼医谷外不远的荒野。结果被发现了他们的毒物群攻，那些毒物后来也因为离开毒气无法呼吸而死，但前来地人也挂得七七八八了，没病的亦是一身伤，柳羲又多挣了一笔治疗费。
    至于情况不一样，我倒没发现，不还是被追杀要隐藏身份么？莫非是指这次追杀地人多添了鬼医柳羲？
    嗯。这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
    幸好这一次有妖月和残阳在身边，我们一行人集体易容了，柳辛眉识破我的易容只因为他本身就对我熟悉，我就不信柳羲也能创造奇迹！
    一行人中，问题最大的是柳辛眉的白发，幸好有司徒云大叔的药墨，一头华丝完全染黑得和普通人无异。
    只是。面对他和滟漓极为相似的面容让我不觉惆怅，滟漓一辈子都没有穿过男装。柳辛眉倒是充分满足我对滟漓真实模样地猜测，原来那副面容换上男装，居然也是个校草级人物。咱以前咋都没发现呢，白白错过了一个帅哥，扼腕啊！
    司徒云则是伪装成一个管家的模样，没办法，谁让他没有大老爷们的架势，而且人又那么呆。本来我们看他年纪是我们中最大的。还打算让他扮做领头的商人，再由残阳弄一张商队专用的通行证。进城可以免去很多手续。
    可是这位大叔实在太老实了，无商不奸，无奸不商，由司徒大叔扮商人，穿邦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剩下地一点是考虑到对方也和他一样呆，这个可能性实在低得不如彗星撞地球的概率。
    所以，咱只好勉强找个年纪大地人能够扮演的角色，当个诚实的老管家，他总不会再失败了吧？
    要是还不行，我……我们……我们也只能让他扮演落难地老乞丐了！
    妖月和残阳则是潇洒的游侠打扮，看得我一阵心动，当下也想找身游侠的套装穿穿，可想想，本小姐一没内力二没武艺，连轻功都没学过，唯一会用的武器也只有弓箭，一点也没有游侠的样子，一个不小心审美警报被触发又会当街乱射一通，殃及无辜不说，被人识破身份就不妙了。
    因此，在少数服从多数的决议下，我被妖月打扮成大家闺秀地模样，有待众人保护，而且我这一身还是竹徵女子地装扮，这意味着咱不能象兰臻女人一样抛透露面，只能躲在众人身后，更不可以放胆欣赏帅哥，在人前不是戴面纱，就是拿把檀香扇挡住脸，走路也要学得似个弱柳扶风，天晓得本小姐最讨厌的就是这一套！
    “你们都欺负我，欺负我，欺负我……个个不是好人！”我幽怨万分地碎碎念。
    “淑人，你不是一直想当一回大家闺秀吗？”柳辛眉自是知道我对滟漓态度恶劣地起因，当下一挑眉，道，“如今不正好合了你的心愿，大家闺秀就是这副样子的。”
    “人家只是想穿女装！”
    我小小反抗一声，人家才不要当大家闺秀呢，窝在家里打扮有什么意思，本小姐的美貌是要用来倾倒众生的！
    柳辛眉朝我打量一番，摇头感叹道：“扮漂亮的代价是巨大的，淑人你实力不行，又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天生就是等着被人伺候的命，我想女皇的课业应该有专门教导气质的吧，你就把平日内敛得不见踪影的气质发挥出来，当好你的大家闺秀，待在后面别给人添乱，放心，有好吃的我会帮你预留一份。”
    “……辛眉，你的心眼实在太&#8226;坏&#8226;了！”
    我咬牙切齿以表达我的怨念，本小姐没内力没武艺碍着你了吗，我就是习惯让人服侍又怎的，明明是你自己要跟着我们一起走的，现在倒嫌弃起我来啦，什么叫“平日内敛得不见踪影”的气质，本小姐天生平易近人不行啊，你这个喜欢搞独特的人给我闭嘴别出声！
    可惜。柳辛眉不愧是鬼医谷出身的高手，对怨念全然免疫。用充分不怀好意的语气和表情向残阳建议借此锻炼我“临危不乱”----危险降临地时候不要给自己人添乱。
    残阳是没有答应，可他看我的模样分明就是不打算拒绝！
    我可以和柳辛眉叫骂，可我不敢和残阳瞪眼，一对上那双红眼睛我就忍不住想避开目光，残阳娃娃脸归娃娃脸，红眼睛地杀气一点都没减，面无表情的时候实在酷得可以。我怕！
    呜，咱气势不如人，乖乖当个竹徵的大小姐吧，就连扮作小少爷的夜流都比我好，至少他还可以到处跑动，吆喝司徒云给他买糖果玩具。
    商量好扮演的角色，最后我们还是决定使用鬼医谷的马车。鬼医谷的马车现在只剩下一辆，据说是之前柳羲找不到试药地人。干脆把拉车的马凑合着用，可想而知，鬼医谷里马匹的数量大量地缩减。到如今只剩下可怜兮兮的一匹，还是这次司徒云骑进谷里来的，没马了马车也用不上，干脆劈成柴给烧去炼丹了。
    “算了，将就一下吧。”柳辛眉如此说，“到了外面再买过新的。”
    谁让他外公逮着什么生物都拿去试药。现在好啦。没有拉车的马了，我们这一趟要是带走了最后一匹马。日后柳羲想出谷就难喽。
    “把师傅一个人留下，没关系吧？要是没有挑战地人送马来，师傅怎么办？”我们这一伙会为人考虑的也只有司徒云大叔。
    柳辛眉沉吟片刻，道：“没关系，老头出谷用走地也行，谷里的动物对他多少都有点忌惮，只要他出现全闪得不见踪影，以他的脚程赶路是没问题地，大不了露宿一次，反正他也不是没有露宿荒野过，生病了自己能治，不用替他担心，要是鬼医真的因为发烧或感冒之类的小毛病而死的话，天下的人都会笑死给他陪葬。”
    “辛眉，我说你不用这样无情吧，柳羲好歹也是你外公，而且他还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现在又有伤在身……”
    柳辛眉用才刚认识我地眼神对我上下打量一番，问：“淑人，你当真是这么想地吗？”
    “当然！”
    我说得理直气壮，至于这一声不算坚定的回答中有多少水分，大家心知肚明，他们那鄙视眼神分明就是一个意思----你当我们不认识你吗？
    “咳，本小姐地意思是，柳羲好歹也是一位年岁一大把的老人家，应该好好地颐养天年，不宜四处奔波走动，何况他才刚受了重伤，为了让他能够安心地修养，我们还是把这匹马带走吧，省得他又不安分地想四处走动加重伤势，这一次是救回来了，下一次没准黑白无常的锁链一勾，他就不再管凡间的俗事啦。”
    说着，我第一个钻进了马车，回头一个劲地对他们招手，道：“你们还磨蹭什么呀，快点上车啊，再拖下去肌肉僵化粉的药效就过了，难道你们想被柳羲追杀吗？”
    “……这才是你的实话吧？”柳辛眉很无语。
    残阳对我看了看，嘴唇微微扬，倏地跳上马车按住我的手，道：“别摇，小心掉下去，先到里面去吧。”
    “哦。”
    我收回手，听从残阳的劝告在马车里挑了个位子坐下，残阳就坐在我旁边，随后进来的是夜流和司徒云，只要有夜流的地方，司徒云就乐意当个背后灵。
    柳辛眉对着妖月思索一番后，也钻进车里，原因是剩下的人就他和妖月，而他，不会驾马车。
    进车厢之前柳辛眉特地把一些药粉撒在马车上，这种药粉会散发出一种气味，专门用来驱赶附近有毒生物，不过人类闻起来就只是普通的香草味。
    听他这么说我才想起我们来的时候他也是在马车上撒了药粉，所以驾车的侍卫即使在马车外都没有被有毒生物袭击，据说是柳辛眉自己觉得每次进出山谷都会被生物袭击，躲来躲去很是厌烦，才特地研制了这一类的药物，在夏天还能驱除蚊虫，在江湖中销量一直很好，要进谷找柳羲的人都得先买上一包。
    最后被留下的妖月没有抱怨地爬上马车的驾座执鞭驾车，虽然女人驾车是比较少见，但既然是兰臻的女人，那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
    算起收拾东西和易容花去的时间，估摸着柳羲身上肌肉僵化粉的药效也差不多该过去了，妖月熟练地扬鞭一抽，被喂饱喝足的马儿开始它最熟悉的运动---奔跑。
    马车辚辚驶出鬼医谷，忽然听见背后的山谷深处传出一声惊雷般的巨响，柳羲充满内力的声音在整个山谷里回荡，惊起无数饱受他残害的生灵。
    “啊！阿辛，你居然敢对我用肌肉僵化粉和媚药！有胆你就跑，跑到天涯海角别让老子逮到！你这个混蛋小子！”
    柳辛眉皱了皱眉，拿出一本笔记，取出一支兰臻出产的皇室牌碳笔，开始记录。
    “外公恢复的时间比预料的10个时辰早了半个时辰，看来这款肌肉僵化粉还是不能完全封闭内力，有待进一步研究，争取制作出能够僵化20个时辰，并且彻底消弭内力的肌肉僵化粉来。”
    我们集体无语，只有司徒云兴奋地举手。
    “阿辛，我也和你一起研究吧！”
    众人汗颜了。
    神医，真是神秘的一群生物！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零四话 进村



    古代人都酷爱旅行。
    我想，原因不外乎是交通不便。
    轿子是贵族用的，马车是有钱人家坐的，马匹是小康人家骑的，骡子是平民家牵的，普通人家出门多半靠自己的双脚，人们总是高喊“脚踏实地”的口号，是因为大多人家的经济状况不理想，无论现代还是古代，财富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亲自用脚来丈量的路自然显得漫长了，即便只是从一个山头翻过另一个山头也算是了不得的一件事，对古人来说，走到累得半死，沿途欣赏一下风景就能算旅行。
    走着走着也就习惯了，于是习惯四处走动的人自然多了，美其名曰----欣赏崇山峻岭，参观大好河山。
    所谓物以稀为贵，路边的花草不是不美，只是看得多了，就觉得平凡了，而世间珍奇瑰丽的美景，多半在人烟罕至的危险地带，说穿了就是人总觉得近在眼前的东西再好都是垃圾，非要去追求少见的事物，哪怕有的时候珍奇的东西并不特别好看，被劳累扭曲的审美观也能把乌泥当成钻石。
    提起当今世上危险系数最高的风景区，鬼医谷算得上是当中翘楚。
    竹徵皇宫内有小道消息传出，据柳辛眉神医亲口透露，柳羲每年春季都不在鬼医谷里，柳辛眉神医口碑好，信誉佳，又是柳羲唯一的外孙，鬼医谷的情报，他是权威。
    也就是说，春天，正是大家都鬼医谷探险的大好季节！
    我们的马车一路往外驶，就看见许多徒步或骑个小毛驴的旅行者在寒风中向鬼医谷前进，他们打算等柳羲离开之后到鬼医谷里去探险，要是好命的话也许能拣到一两本柳羲不小心遗落的医书。那就发达了。
    先不说鬼医柳羲地收藏可都是绝版的珍品，就算是鬼医地内裤。拿出去也是顶值钱的，名人效应嘛，黑市还曾有人出十万两黄金收购柳羲的头发和指甲，此举肯定不是为了收藏，多半是柳羲的仇家准备用玄术诅咒他，可惜这个收购仅维持一个月，想来幕后的老板是被柳羲干掉了。
    鬼医谷的奇葩。鬼医谷的珍兽，鬼医谷地毒虫……鬼医谷是神秘的，原本大家惟恐避之不及的毒物也成了金灿灿的钱财，对医者来说鬼医谷里连泥土都是宝，采一朵奇花送到药铺去卖的话下半辈子就衣食无忧啦，总之，鬼医谷是遍地的黄金啊！
    严冬的酷寒已经不是障碍。在金钱等外在因素地驱使下，人们对鬼医谷的热情那是火辣辣地。连带香草药粉也热卖，鬼医谷外的一圈无人区渐渐热闹起来，我们还见过几队在荒野里扎小茅屋的人。
    一路看过来。我不禁对他冒险者们拘了一把同情地泪，这些可怜的人呀，柳羲被柳辛眉那么一整，在不能找到柳辛眉报复的情况下，柳羲的怒火不让鬼医谷的危险指数来个三级跳才怪。
    这些人要是真的闯到柳羲地家里去搞破坏，把柳羲从密室里吵出来地话。一个两个都没有好下场。尤其是不少人还觊觎柳羲的收藏，那他们肯定会对药房里地东西感兴趣。须知药房有很多机关是强迫性直通“轮回路“的……
    不过，既然知道是冒险，就要有牺牲的心理准备，我祈祷柳羲发泄过后心情能够好上一点，日后逮着柳辛眉也不要迁怒我们，本小姐没有当炮灰的爱好。
    马车的构造当然不如现代的汽车，更不会有暖气设备，时值寒冬腊月，竹徵的气候偏暖，冬天不会有大雪，然而从缝隙吹进马车里的北风依旧刺骨，冻得我手指有些僵硬。
    残阳很快就发现了我因寒冷而发红的耳朵，他体贴地握着住我的手，连绵不断地将内力一丝丝输进我身体，从提内散发出的热气驱散了我的寒冷。
    我舒服地眯起眼睛，不觉有点困意，索性搂着残阳，将头靠在他温暖的胸口上，借他的身体挡住寒风，为了防止我摔倒，残阳右手回抱在我腰上，左手按住我的头，宽大温热的手掌捂着我的耳朵和半边的脸，不让寒风吹到我没有衣服包裹的小脑袋。
    见我们亲密地偎依在一起，车上几个人脸色各异。
    司徒云想伸手去捂夜流的眼睛，却被夜流嫌恶地闪开，只好在嘴里嘟哝些什么“少儿不宜”、“不可调戏”、“妖月见着怎么办”之类的话，柳辛眉倒是干脆把眼睛转开，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身侧握拳的双手上似乎有青筋突起。
    夜流早晓得我和残阳的关系，脸上全是习以为常的表情，残阳对外人的评价不以为然，一心一意只想要小心地护着我。
    本小姐懒得理他们，睡觉睡觉！
    经过一天匆忙的赶路，我们可算是在天黑前抵达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张家村只有是个四十来户人家的小村落，由于离鬼医谷近，在鬼医的“威名”之下，附近没有强盗贼匪捣乱，张家村倒也算得上是宁静平和，美中不足的是偏离人烟，生活有点落后，村子里的人都是过着男耕女织自给自足的生活，过年过节需要买点小玩意，就得靠双脚走上老远，翻过两座山头，到更加富裕一点的狸山村去买。
    村长张义是个和气的中年人，前两年他儿子张成材病得死去活来，路过受他招待的柳辛眉看张义人好，免费地给看诊送药，没想到张成材那小子是个没半点江湖见识的酸书生，居然看不起柳辛眉这个“江湖郎中”，被救起来之后连声谢也不说，楞是用鼻孔看人。
    柳辛眉是谁啊？鬼医柳羲一手调教出来的外孙呀！
    张成材胆敢对他无礼，柳辛眉见他大病初愈，索性送他几颗“大补丸”，那张成材也忒没用的，别人顶多“虚不受补”喷上几升血的大补丸，张成材吃了上吐下泻，只差没和茅房共度此生，几天的工夫，原本就跟竹子似的人给折腾成了皮包骨。
    柳辛眉还以为药效出错，或是药品过期，把自己随身佩带的所有药物都检查了遍，还找了几个人尝试一番，确定他的药品绝对没问题，张成材与众不同的反应完全是他自己的体质实在太差！
    为了不让别人怀疑他的医术，柳辛眉睁眼说瞎话地将“大补丸”改口变成稀有的排毒药丸，还大夸药效迅猛，排出体内毒素，稍加调养便可一身轻松，之后他的调理过程更是整得张成材差点就“轻松”到飘飘欲仙。
    据柳辛眉自己说，他离开张家村的时候，张成材险些变成植物人，那就真成“材”了，可怜张义不懂医术，还把柳辛眉当成儿子的救命恩人，千恩万谢，给送了好几里的路。
    鄙视柳辛眉的无耻之余，我也不得不佩服他做表面工夫的能力，都把人家儿子折磨得不**样了，他还能顶着救命恩人的光环，不是张义不够聪明，就是柳辛眉实在太能装，我也不得不佩服柳羲的先见之明，要不是他让颇有恶魔潜质的柳辛眉学会圣人的笑容，世间也没有那么多人上当受骗。
    当听到我们想找地方投宿的时候，张义没有惊讶，小村里原是没有客栈的，只是前些日子来投宿的人忽然多了，他就让村子里的人在村子的空地上盖了几个小屋出租，一间屋子五两银子一天，他没有认出易容的柳辛眉，还问我们是不是也要去鬼医谷探险的呢，和我们一样租了房子的还有二十几名路过此地，欲前往鬼医谷的人。
    让我感到烦人的是张义的儿子张成材，我扶着残阳下马车的时候明明已经学着竹徵小姐一样戴了面纱，他还是对我纠缠不休，说什么“佳人配才子”，在我面前吟着他自作的诗句显摆，听得我一阵恼怒。
    我呸，就凭他也敢自称才子，他当本小姐没读过书的吖，先不说本小姐前世还是大学生，兰臻科举殿试的试题还是本小姐亲自命题亲自批的哩，他那半捅水的打油诗，别说中举，乡试都别想过！
    被这种没水准的烂诗夸赞，本小姐一点也不觉得高兴，他的用词简直是在侮辱本小姐的美貌，把本小姐的国色天香都说成路边的狗尾巴草了，还要本小姐去配他，我靠，他以为他是老几呀，我呸给他死！
    听他吟诗是荼毒我的耳朵，再看他自以为很有型的猪哥脸，我连杀人的心都有了，人的脸皮怎么能厚到这地步，他在柳辛眉身边一站，那是土灰跟太阳的差别----完全没有可比性！残阳蒙着眼睛都比他帅上一万倍啊，一万倍！本小姐甚至觉得，司徒云大叔和他一比，简直就是一个美中年！
    其他租借小屋的人还打开窗户看戏，一些好事的干脆跑了出来，或张口大笑，或窃窃私语，说的无非是张成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酸样，本小姐身边连个孩子都比他强，他也好意思纠缠不休。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零五话 烦人的追求者



    张义知道自己儿子丢人，收了司徒云大叔递给他的五两银子之后，拉着他儿子要离开。
    可笑那张成材，恼羞成怒地鄙视围观的都是一些江湖莽夫，还大骂自己的父亲是山里的粗人，不懂风情，开口闭口要张义莫坏了他的大好机会，还说成亲之后他就是我家的主人，可以让老爹也住上好房子，何必窝在张家村这穷地方。
    冲他这句话，咱再笨也知道这混小子是贪图财富，看我衣着华美，又不象那些走江湖的女侠一样佩带武器，他就把我当成有钱人家的小姐，肖想起我家的钱财来，想也就罢了，还当着我的面说出来，如此无视本小姐的美貌，太恼人了！
    天杀的，本小姐要多少男人没有，我就是把后宫都填满，也没有人可以从我手中夺走女皇的权利和财富！
    “哼，自不量力！”我冷冷地甩过头，“本小姐最鄙视这种自己没能力，成天就想着怎么占别人便宜好一步登天的垃圾！”
    “小可乃是书生也！”
    听了我的话，张成材还不知检讨，得意地炫耀起自己的书生身份来，好象他是读过书就高人一等似的，让人看了很火大。
    夜流冷哼道：“百无一用是书生。”
    “你……”张成材用手指指着夜流，憋了半天，“小可不与无知童儿计较。”我看他是被司徒云瞪得心慌才嘴硬地找借口把手放下，司徒云大叔不愧是新一代的好爸爸，我猜他现在多半是在考虑该怎么给张成材下毒了，这小子居然用手指无礼地指着他的宝贝儿子，不可原谅！
    “书生？他顶多是识几个字罢了！”柳辛眉讥诮道，“肩不能挑，手不能抬，连只小虫子也踩不死。没半点文墨还厚着脸皮充风流，也不嫌丢人。要是书生都象他这样，倒是合了百无一用这个形容。”
    他当初就是看不惯张成材这副嘴脸，经过他的特别调养，张成材还是没长进，看来下一次得用重药才行了。
    张成材的脸色由白到青，再由青到黑，好不精彩。
    “阿辛。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的大声斥责柳辛眉的失礼，“就算是事实也不要说出来，哪怕他真的是又蠢又笨，厚脸皮到天理难容，大家心里知道就好，免得他说我们到处宣扬他地弱智，找我们索要精神赔偿什么的。虽说他地精神还比不上一个铜版有用，但有些人很黑心喜欢敲诈。贪得无厌呐！”
    “你……你的刁蛮的泼丫头！”
    “说不过，就想用骂的么，看来你头脑里的词汇有限啊。”我笑声顿止。喝道，“放肆，一介平民胆敢无礼于贵族，按律当棒杀！”古代的等级制度相当森严，就如同平民能够任意鞭打奴隶，贵族绝无被平民欺压到头上的可能。纵使落魄地贵族没有自己的私人打手。只要一纸诉状以“恶民侮辱贵族”为由把平民告上衙门，平民多半只能落得被乱棒打死的下场。
    听得我声音低沉带怒。张义也知道自己儿子闯祸了。
    张家村偏僻又接近鬼医谷，捞油水大手大脚胆子却很小的高官大员当然不会来，村子里就是当村长的他最大，儿子识几个字，读过一两本书在小村子里算是了不得，导致被众人捧惯了，养成眼高于顶的坏毛病。
    平日里路过的都是江湖中人，不是赶往鬼医谷求医，就是前去捉拿柳羲地赏金猎人，来去匆匆没人理睬一个半吊子的酸书生，他们打心眼里看不起张成材半捅水地文墨。
    别以为江湖人都是五大三粗的文盲汉子，既然有秘籍这种东西的存在，就说明习武地人不仅识字，还是能出书的知识分子，要习武就得先修文，要不怎么能看懂武功秘籍？怎么能学成盖世神功？怎么敢闯进鬼医谷？
    能进鬼医谷的高手，多数是写过秘籍，至少也得能看懂秘籍，张成材在他们眼里比菜鸟更菜，顶多只是摆脱文盲有待教育的蠢小子，既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便懒得计较一个呆书生的言行。
    可贵族不一样，贵族和书生一样，都有自视颇高的毛病，而书生还不得不对贵族放下姿态，封建礼教也包括地位等级地区别，书生可以看不起腰缠万贯地商人，却不得对贵族不敬，哪怕贵族再落魄，也依然是血统高贵的一群人。
    我地呵斥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摆起了女皇的姿态，残阳也习惯性地亮出长剑，虽然残阳惯用的是鞭，但鞭**的时候会发出响亮的声音，不利于暗杀和偷袭，所以残阳还是以剑为武器，霜白的剑刃冷光照人，与漫天的寒风交织出肃杀的气氛。
    在场看戏的几个江湖人也收起嬉闹的笑脸，面色凝重地看着残阳。
    张成材何时见过这等架势，残阳拔剑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吓傻了，坐倒在地上直发抖。
    “君子……动……动口……不……动手……”
    君子？
    很遗憾，残阳的君子风度只留给女皇，对外人他是一个冷血的杀手。
    尽管张义并没有什么机会见识达官贵人，却也看出我们一行人的气质和平头百姓不同，想到冒充贵族是死罪，他也没敢置疑我的身份，扑通地就跪到我面前，拼命地朝我磕头，为他的儿子求饶。
    “小姐，请您原谅小儿吧，求您开恩，开恩呐！小人和拙荆就这么一个儿子，若要责罚，就由小人来受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即使明知道自己儿子辱骂贵族小姐是重罪，张义还是情愿用自己的命保下儿子，只见他的头用力磕到地上，和细碎的石头撞出了血，有没见他停下。
    残阳和妖月是没有个人感情的，杀与不杀，只在我的一句话，他们不会犹豫。
    倒是老实的司徒云大叔心软，同为父亲，他能理解张义的心情。
    “雪小姐，算了吧，我看张义村长是个好人，你饶了他们吧，当是日行一善。”
    “好吧，既然云大叔你这么说就罢了。”我话锋又一转，“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否则他就以为贵族好欺负了。”
    “也对，雪，不如就罚他今生不得参与科举吧。”柳辛眉如此恶意地提议。
    这小子够狠，他明知道读书人一辈子的梦想就是科举考试，哪怕通过乡试当上秀才，也能靠给人抄书写字赚几文钱，一个书生没拿过比笔更重的东西，要是不能参加科举谋个出身吃公家俸禄，他还会干什么？
    虐身还能请神医治疗，司徒云这老好人一定会不记前嫌给予病人治疗的，柳辛眉是要虐心啊！
    尽管我觉得张成材的水平，即使用上一生的时间，再加上祖上积德和十二万分的幸运，顶多能够碰巧当个秀才，举人是遥遥无期，要参加殿试更是想都甭想，也许张义的想法也和我一样，认为只要不在肉体上惩罚他儿子就是我宽宏大量，还对柳辛眉投去感激的目光，没看见张成材煞白如死灰的脸色。
    科举毕竟是所有书生一生的梦想，梦想破碎的声音太残酷了，太可怕了，太……太动听了！这一招比直接杀了张成材还过瘾！
    “好，就照阿辛你说的去办吧。”
    我的一句话把张成材直接打进十八层地狱，他再无方才的神气，双目瞪得通红，面目狰狞，倒有几分狂态。
    张义倒是欢喜地对我磕头谢恩。
    在他看来，他们这种小村里出的平民，得罪了贵族还能活下来已经是祖辈烧了高香，象他着等连烟京都没有去过的小老百姓，科举对他、对张家村这样山野小村子的人来说太过遥远，能够高中的那都是天上星宿下凡，他张义不敢妄想自己能得个星宿仙缘，只要保住儿子，延续自己家的香火，他就心满意足了。
    我这胡诌的贵族之名自然是摆不上台面，可是别忘了，本小姐还有红纱在森羽身边，剥夺张成材政治权利终生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就算要削去张成材的民籍贬为奴隶都不成问题，红纱成了贵妃，咱这“表妹”自然就是皇亲，是贵族。
    “下去吧。”我挥挥手，张义马上就如获大赦地把儿子拉走。
    在外面站了了一会，寒风吹来我忍不住抖了抖，残阳将剑回鞘之后又立刻握住我的手，牵着我走进小屋里去，那些被残阳的杀气搞得精神紧张的江湖人才松了一口气。
    小屋里很简陋，只有一个简单的小灶台、一口锅和几张木板搭的床，现在天正冷，每张床上都放有一份厚棉被和枕头，考虑到一些江湖人喜欢保留隐私，造房的人体贴地在屋子里加了个小浴室。
    小屋的角落里堆了些干草和木柴，灶台边有几副碗筷，还有一个火折子，水则要自己到村口的小河里去提，反正行走江湖的人就是体力好，提几捅水是小意思啦，食物可以到村子里买，也可以自己带，多数跑江湖的人都习惯自备食材，或者就地取材，猎猎动物，采些可食用的野菜。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零六话 美食的诱惑



    我们的队伍里有三个大男人和身为兰臻女人的妖月，粗重的工作是不会轮到我去做的，就算我想做，他们也不肯答应，我只好乖乖地抱着夜流坐在炉火边拷暖，等水烧开了，妖月先服侍我洗澡，之后其他人才一一进浴室。
    晚餐就更方便了，我们也是有自带干粮，可是残阳和妖月怕我吃不惯粗糙的干粮，司徒云也考虑到儿子正在长身体要多补充营养，现在天气寒冷，众人一致通过柳辛眉煮热食吃的提议。
    被柳辛眉看穿我腰上的一个香囊是滟离佩带的乾坤袋后，临行前他往乾坤袋里塞了不少东西，其中包括油盐大米和一些配料，妖月利用玄术对生命的感应，很快就找出一窝冬眠的野鸡和两只兔子，司徒云去挖了些能吃的野菜，柳辛眉和残阳则在小屋外用石头堆了个烧烤的台子。
    材料清洗干净之后，残阳和妖月展示出大师级的厨艺，残阳挑出两只野鸡里，在小屋的灶台上煮起了鸡肉野菜粥，妖月则将剩余的和兔子一起抹上香料拿到屋外去烧烤，香味很快飘荡到空气中，教人垂涎欲滴。
    残阳有条不絮地在灶台边摆弄，我在背后看着他的身影让人，忽然觉得他不该是一名冷血杀手，而是位合格的居家好男人，明明他的眼睛被丝带蒙住，手却能精确的将料切好加进粥里，刀功流畅手法熟练得能叫家庭主妇都自卑呀。
    我接过残阳煮好盛给我的热粥，袅袅的香味光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动，我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口吃进嘴里，野菜的清香和野鸡的鲜美在唇齿间回荡，大米粒粒务求煮到透心柔软，入口既化，野鸡肉香嫩不塞牙，野菜保留了脆口的甘甜。
    人……人间美味！
    “红月。你的手艺真不错。”
    司徒云真心的赞叹得到我附和地点头，确实好吃。自从离开兰臻的皇宫后我就没尝到过这样地美味了，他的手艺简直比御厨还好！
    “没什么，为了扮作厨子毒杀目标，多少学过一点烹饪技巧。”
    收回前言，他还是一个冷血杀手！
    我们盯着手里的碗沉思片刻，很快又大口大口地喝起热粥来，如此美食。不吃岂不把自己谗死，哪怕真有下毒，我也相信被残阳放倒的人不会是我，既然遭殃的是别人，那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柳辛眉和司徒云一半是出于对我的信任，一半是对自己医术和毒术的自信，他们可不在意残阳地厨艺是为什么学的。反正大家都知道红月是个杀手，现在有美味可口的食物能填饱肚子才是最要紧的。
    喝了热粥。身子渐渐暖和起来，妖月那边也完工了，她应该是用内力催化了火焰的温度。当她把烤成金黄散发出阵阵诱人香味的兔子和野鸡拿进屋里后，又取出干净的匕首把它们切开割成一块块，各人选自己喜欢地吃。
    “雪，刚烤好的肉很烫，你别动，莫弄脏了手。我来拿就好。要吃兔子还是野鸡？”
    “野鸡吧。”
    妖月为我挑了块鸡肉，撕成小片喂到我嘴里。
    表皮酥脆可口。**地甜味和烧烤的酥脆唇齿留香，内部的鸡肉鲜嫩柔软，令人欲罢不能，我不禁为之食欲大振。
    柳辛眉咬了一口鸡肉后也赞叹道：“没想到兰臻地女子也有如此手艺。”
    “君家的女子总要多学点东西。”
    妖月笑得极为得体，无论是她的言行还是手艺都不象个强悍的兰臻女人，倒似温和体贴的贤妻良母，令人不禁感慨，能嫁给她的男人有福气啊。
    这话听在我地耳朵里，总觉得和残阳地理由没什么两样，她学烹饪也是为了方便接近刺杀对象投毒吧。
    我手里端碗香喷喷的热粥，口中咀嚼着鲜嫩多汁地鸡肉，看看残阳，再看看妖月，我突然觉得如果排除训练的最终目的，暗部简直是十佳男女的培训基地，咱在考虑是不是也抽个空去学点什么。
    司徒云也有样学样地想把兔肉撕成小片喂夜流，以增进父子空缺多年的感情，不料被油烫红了手，夜流鄙视地瞄了这个笨老爹一眼，看看他通红的手，嘴里骂了声“白痴”，随手捻了片兔肉放进嘴巴里。
    即便如此，司徒云已经高兴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了，顿时忘记手上火辣辣的疼痛，好似人品爆发般热心无比地撕起肉来，也不管他手上已经被烫起了好几个水泡子，用慈祥又期待无比的目光看着夜流，希望这孩子能多吃几块。
    “白痴老爹，我是看妖月姐姐肉烤得好吃，你别会错意了。”
    嘴上这么说，夜流还是一片一片地接过司徒云大叔撕好的肉吃了起来，司徒云也自动忽略了“白痴”两个字，为儿子肯叫他“老爹”而高兴不已，整个人都幸福得处于恍惚状态。
    真是个笨得可爱的傻爸爸。
    就在我们和食物奋斗的时候，扰人的敲门声响了。
    柳辛眉自动自觉地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外站了两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和四名俏丽的少女，从那些少女的态度来看，她们应该是其中一名公子的婢女，和我们队伍的情况正好相反。
    “阿辛，是谁呀？”
    我用白檀香扇半掩面，竹徵女人就是不好，活似不能见人。
    柳辛眉回头对我一笑：“他们是路过的旅人，说想请我们的大厨一见。”
    本小姐认识柳辛眉也有些时日了，自然知道此人演戏功夫一流，通常他笑得越高尚，就代表他越是不怀好意，如今他的模样就差没在背后顶个光圈，肯定有人要倒大霉了！
    只见和柳辛眉交谈的一个公子对我点了点头，是个帅哥呀！
    “在下煌若寻，素黎国商人，路经此地，闻得香味，心中甚是佩服，不知可否得那位姑娘一见？”
    哦，“那位姑娘”呀？
    我回过头，微微错开身子，被我挡住的妖月便出现在他的视野，果然见他眼睛一亮，看来吸引他的不是厨艺，而是厨师本人，这人的表面功夫倒是做得不错，马上就将自己瞬间的失态掩饰起来，依旧笑得谦和有礼。
    不过，我也没看漏他身后的那公子眼睛扫过残阳的时候，神色略有僵硬，莫非他认识残阳？
    忽然我也来了兴致，冲柳辛眉点点头，我们俩合作诓人也不是一两回的事了，他很快就明白我的意思，并且对我愿意再一次和他携手合作感到高兴。
    “相逢便是有缘，各位所不嫌弃，还请进来坐坐，喝碗热粥。”
    说着，柳辛眉便让开身子，作了个请的手势。
    “如此，我等恭敬不如从命，打扰了。”煌若寻谢了个礼，领着人走进屋来，逐一向我们问候。
    我一面继续享受妖月把撕好的鸡肉喂到我嘴里，一面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些人，他们自称是商人，可从他们的气度看来，定然不是普通的商人，在他们身上我完全闻不到和柳辛眉类似的市侩铜臭味。
    本小姐的武艺虽然不行，可咱好歹见识多了暗部黑衣以上的高手，乍见他们脚步轻盈，步履稳健，尤其是为首的两名男子，肯定是不输黑衣暗部的好手，四名婢女倒要差上一些，举止上也没有太多拘束，和煌若寻倒没有明显的主仆之分，但看得出她们谈笑中对煌若寻很尊重。
    这些人肯定是出自大户人家，四名婢女就是煌若寻贴身的高级婢女了吧，也只有大户人家才会有这等主仆融洽的场面。
    一般来说，普通有钱人家的婢女只是比奴隶好上一点，那是专门负责赶粗活的下等婢女，而贵人家中还有高级婢女，或是略通文采或是颇有紫色和才华，至少有一技之长，她们负责照顾主人饮食起居，若是心灵手巧，能讨得主人欢心成为主人的心腹，也可和主人以姐妹相称，可以和主人不分尊卑地嬉笑打闹。
    煌若寻这人不简单，看似对每个人的态度都很得体，可本小姐是谁呀，咱阴谋堆里历练出来的火眼精睛还会看不出他对妖月那一丝丝些微的差别么，我敢保证，他肯定对妖月有意思！
    再看妖月，她如今是女游侠打扮，兰臻英气的女装也难掩她的高雅端庄，清秀的面孔稍加易容凭添三分妩媚，头发垂下代表她尚未成婚，而在她身上又不见初初踏足江湖那等年少轻狂的张扬，多了份成熟的沉稳，以便能够照顾我，即使她表现出不符合年龄的武艺也不至于引人侧目。
    如今妖月给人的印象就是成熟可靠、才貌兼备、懂人情世故，温柔体贴的一个未婚女人，男人会动心也是自然的吧。
    “容在下介绍。”煌若寻指着身边的人介绍道，“这一位是在下的朋友风傲，她们四人是在下的婢女，缎婉，缎幽，缎敏，缎楚。”
    四名婢女福了福身，问了声好。
    我们点点头回礼，我既然要扮演竹徵的贵族小姐，自是不能抛头露面，交涉工作就由柳辛眉代下了，显然他也很习惯用那副嘴脸坑蒙拐骗。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零七话 不是冤家不聚头



    “在下夜辛，那孩子是舍弟夜流，照顾他的是管家云司，月雪小姐是我朋友，月妖小姐是月雪小姐的远房表姐，另一位是月妖小姐的朋友。”柳辛眉不动声色地瞄向风傲，说：“他叫红
    “红月！”
    风傲不住喃念出声，又见残阳正给所有人盛粥的家庭好煮夫模样，他脸上的肌肉不可抑制地抽搐了几下，仿佛受了重大的刺激，颜面神经似有崩溃的迹象。
    “风公子认识红月吗？”
    “不，没有，只是在下听闻过六大杀手中有一人的代号也叫红月，乍听这位兄台的大名，略有感慨，不过瞧这位红月公子的动作，听音辨位的本事倒是了得，在下佩服，佩服。”
    残阳冷淡地应到：“巧合罢了。”
    什么叫水平，这就叫水平！
    不愧是残阳，说谎也能说得这么酷，那淡漠冷然的气质，那面不改色的傲骨，仅是四个字就比千言万语更有说服力，本小姐算是真正见识到什么叫演技派了。
    “六大杀手成名已久，我们这为朋友身手虽好，但是毕竟年轻，有待锻炼，又怎比得上六大杀手呢，何况红月有眼疾，此次前往鬼医谷正是要向鬼医求医，奈何鬼医心情不佳，为免惹是生非，我等也只好先行离开了。”柳辛眉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再说杀手红月是一名冷酷高傲的人，他连接任务也从不看顾主脸色，怎么会亲自下厨，手艺还这么好呢？”
    我随着柳辛眉一起瞄了瞄残阳，确实挺冷酷的，他是为女皇服务的暗部嘛，没必要看其他人的脸色吧。
    “眼疾……有眼疾还这么厉害……”风傲看了一眼蒙着残阳眼睛的丝带，显然是被什么打击到的模样。随即又仿佛掩饰般地解释自己的失言，“居然能掌勺煮出如此美味地粥来。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视力受阻而分不清物品的位置，红月公子可真厉害呀。”
    欲盖弥彰啊，本小姐和柳辛眉岂是那么好骗地人。
    话说回来，他如何知道残阳很厉害的，莫非……
    我借着檀香扇的遮挡对着风傲认真打量了片刻，终是不见易容的痕迹，但眉眼间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应该是我见过的人，可是看他的模样并没有发现我们中任何一人地伪装，只是独独对残阳异常关注。
    此人有猫腻！
    听他的口气，他是认识残阳的，至少知道残阳武艺了得，一般人不会把年轻又有眼疾的残阳和杀手红月联系起来才对，除非是见识过蒙住眼睛的残阳动手。自我登基以来残阳的任务是在暗处保护我，出手的机会并不多。
    忽然。我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个人来，回头果然见柳辛眉笑得很圣人，他是一开始就识破风傲地身份了吧。见我看他，还对我微微点了下头，证明我的猜测没有错。
    原来是那个人啊，嘻，有趣，有趣得紧。不是冤家不聚头。这话说得在理！
    煌若寻笑道：“红公子真是了不起，你必是常年钻研厨艺地吧。这爱好确实不可能是杀手红月会有的。”
    谁说杀手就不能喜欢做饭了，在我看来，杀手大多都必须得会做饭，大家想想看呀，刺杀又不是说下手就能下手的，杀手为了追踪目标规划行刺，经常得风餐露宿，而且为了不被人发现他在追踪，他又不能明目张胆地上饭馆，当然得自己动手做饭啦。
    我所惊讶地是一个杀手能有御厨级的手艺，事实上本小姐也是今天才知道残阳的厨艺如此了得别说是残阳，瞧瞧妖月，她也是个做饭的好手，听她的口气，暗部多数都会做饭，而且手艺了得。
    这是好的，除了方便伪装成厨师毒杀目标，至少咱可以确定暗部不会因为饥饿而死在荒郊野外。
    大多数人都以为杀手地武艺好，肯定大把时间花在练功上，不过暗部并没有这么多讲究，地狱式地训练虽残酷，却很注重劳逸结合，武功仅是其中一节必修课，只要能够完成任务，他们可以依靠自己的才艺使用任何手段。
    “红月，你好厉害，妖月姐姐也是，象我就……”咱那能毒死小强地顶级厨艺，不足为外人道呀！
    残阳抿唇微笑：“过奖，雪喜欢，我可以经常做。”
    “咦，雪小姐不会做菜么？”司徒云好奇地问，“你不是在梅毓长大的么，好歹你是女孩子，你母亲没教你烹饪？”
    我脸色一黑，周身顿时飙起低气压，角落里诡异地长出蘑菇来。
    大叔，你是不是故意在刺激我啊，你明知道天心把我当男孩养大的，加上我那凡事力求完美的外公，为了让我当一个合格的男孩，有可能会让我学烹饪的么，他们还担心我扎马步练骑术的时间不够呢！
    妖月见状，忙对我安慰道：“雪，这些琐事我们来做就好了，你没必要去学，雪的时间和精力应该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瞧吧，这就是兰臻方面对我的态度，她们给我的是完整的女皇教程，有谁敢叫女皇去扫院子、拖地板、洗衣服、刷盘碗的么？我就是力排众议亲自下厨学做羹汤，御厨多半会先心脏休克，没办法，寒雪衣的任性女皇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我说话稍微重那么一点点，也会把那些厨子吓破胆，让他们教我做饭和逼他们上刑台没两样！
    “妖姑娘说得对，雪是不必学做家事的，说起更重要的事情，前些日子血凤刺杀皇帝陛下的事，你知道吗？”受不了小屋里飘荡奇怪的乌云，柳辛眉将话题重新拉回原轨。
    “当然知道了，那事可闹得不小，半个月前血凤刺杀皇帝陛下，后来逃到乐昌城，城主还下令封锁城门严加戒备。”我看了风傲一眼，摇头道，“没想到还是被逃了出来。”
    “噗，咳咳咳咳！”
    “小傲，你呛到了，真不小
    “没事，咳，粥太香，我忍不住喝得大口，被烫到嘴了，咳咳！”风傲接过煌若寻递的手帕擦着嘴巴。
    煌若寻又看向我，问：“月雪小姐，你怎么知道血凤逃出来了？”
    “绝对是逃了。”我笃定地道，“你想想，血凤为何会在乐昌城被人偶然发现了踪迹？”
    “哦，却是为何？”司徒云八卦的毛病又发作了。
    “肯定是为了逃跑啦。”扇子半盖住我的面孔，旁人自是看不见我戏谑的笑容：“六大杀手中，血凤的武艺并非顶尖，他习惯以智取胜，轻功却是了得，杀不了就跑，这已经是江湖人对他的评价了，象他这等没职业道德的杀手，若不是他的成功率高，恐怕就要被排出六大杀手之外。”
    “对！对呀！”司徒云大叔老实地点头赞同道，“血凤确实很没原则，他接的任务都相当简单，要不就是报酬极多，前者不需要花费太多气力，后者若是危险，他则智取，但通常只要威胁到他的安全，即使有机会杀掉目标，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逃跑，这等贪生怕死之辈也能成为六大杀手之一，奇怪透了！”
    老实人说话就是比较打击人，因为他老实，所以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实话，风傲的脸红彤彤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咳得过头了。
    其实本小姐理解血凤的心情，是人都不想死，何况做任务也只是为了赚钱，没必要连自己的命也搭上，没命了再多钱也不能带到地府去享福，不划算。
    “这就对了，象他那样的人，在刺杀之前一定会先准备好退路。”我声音平稳地给他们分析，“六大杀手的真面目无人知晓，血凤只要脱下杀手的装束，就算他走在大街上，又有谁能认得出他来？乐昌城离烟京也不算近了，血凤为何还会穿着杀手的装束出现？他能够走那么远的路途，会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吗？”
    “也许……也许他是要刺杀另一个在乐昌城的目标，中途被人看见……”风傲额头上有几滴汗珠，是粥太烫了吗？
    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道：“不可能，乐昌城并没有人遭到刺杀。”
    “也可能是血凤没成功……”“那就更加不可能了，血凤的风评虽然不好，但成功率还是很高的，乐昌并无什么特色，自然不会有大富大贵能雇一群高手保护的棘手人家，也没听说有武艺出众的人在那里定居，这种情况下，血凤又怎么会失败？”
    “哦，那雪的意思是，血凤故意穿着杀手的装扮出现在乐昌城。”柳辛眉也只是转转眼珠就知道血凤此举的目的，“调虎离山之计。”
    “没错，不一定是血凤本人，血凤刺杀皇帝陛下时就带有帮手，很可能是他的朋友或奴仆，可以推断血凤应该不是独自一人的，不管是血凤本人还是他的帮手，只要有一人穿着血凤行刺时的衣服出现在乐昌城，再偶然地被人看到，毕竟是刺杀帝王的刺客，官府和江湖都会对他，也许是对赏金很感兴趣。”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零八话 金玉良言



    听了我的讲解，司徒云想了想，又摇起头来。
    “不对呀，既然他只要脱掉杀手的衣服就能逃了，为什么他还要故意冒险出现在乐昌城呢？”
    “这是必要的，他在众目睽睽下行刺皇帝，即使戴有面罩不让人窥得真容，可只要心思细腻的人必然能记住他的眉眼轮廓，容貌通缉令很快就会被分发到各个城镇的府衙，宁可杀错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王族历来是不介意为扞卫自己的威严多杀几个人，血凤想必也知道这一点，加上皇帝遇刺之后各城都会加紧守备，就更不利于他逃跑了，于是他将众人的注意转移到乐昌城，其他地方多少会有点疏忽，他便能争取时间逃跑，等人们察觉到的时候，他必然早已经逃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那，岂不是会有很多人……”
    也只有司徒云大叔会善心发作，恰恰是这样老实人对旁人的关切，令风傲面有愧色地低下了头。
    我配合地叹息道：“必然的，杀手不是慈善家，人命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可怜了那些成为替罪羊的老百姓，不知道会有多少家庭破碎呀，官员为了讨好上层肯定是不介意把捉到的人屈打成招，只要有人承认自己就是血凤，官员的赏赐是少不了的，等血凤下一次出现的时候，早就不知有多少大好青年成为死不瞑目的冤魂了。”
    “可能要不了多久血凤就会在别的国家出现了吧。”风傲淡淡道，“他会有很多任务，那时候牢狱中的人也能得到释放了吧。”
    “哪有那么简单。”我摇头，声音略低沉，“监狱又不是自家后院，被捉着进去，想出来可没那么容易，若是清官还好，若是碰上恶官，指不定会被扣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替别人顶罪。或给官员增加政绩，贪官也许还会向他们的家人勒索保释费，官场的黑暗岂是三言两语能道得清的。”
    “不愧是雪，对逃跑、阴谋和官场的黑暗都相当有见地呢。”柳辛眉赞道。
    私下白了他一眼，他小子是看有外人在咱不能拿他怎么样是不是。本小姐是逃跑得习惯了你待怎的，你是在妒忌本小姐擅长舞权弄术！
    风傲听了柳辛眉地话，眼睛一亮，问：“月雪小姐。依你之见。如何才能救下那些受冤枉的人呢？他们都是无辜的百姓，冤死狱中未免可怜。”
    嘿，他可真有趣，这么心软的杀手我还是第一次见，让人不由想整整他呢。
    “无辜么。世界上有几个人是无辜的，纵使天星下凡，又救得了几个。这世上地冤狱多了去了，恶人不还是照样逍遥法外，要想世上的官员全部都清廉如水又断案如神，那是不可能的！”
    有点心急的缎婉抢先说：“除去贪官，自然就剩下好官。”
    “哼，幼稚。”我冷笑道。“不管嘴上说得多好听。自私终归是人地天性，谁不想生活美好。谁不为自己考虑？官不贪，仅凭一点朝廷地俸禄，哪盖得起大院养得起妻妾？清官必受百姓爱戴，有几个能在一片崇敬的目光中保持自我？再说清官太得民心，所谓功高震主，并不单单体现在武将身上，说句不好听的，皇帝哪能放心百姓爱戴另一个人超过自己，万一那人起了不臣之心，皇位岂非要易主？若无贪官奸臣，如何能衬得帝王睿智与仁慈？”
    “这……”
    对贪官的贪婪，人们总能想出很多理由来指责他们，认为贪婪是不需要理由，很少人去往深一层想，更不用说贪官的存在和王权之间地关系，尽管这些话有点冒犯皇权，可他们不得不承认我说得很实在。
    原来清官也不是好当的，清廉可以，却不可过清，不能和帝王抢风头争民心，过错是自己的，功劳是上司地，光彩是九五之尊的，要乖乖当片小绿叶，好衬托帝王这朵大红花，可要是贪过头腐败了，那就不好意思，皇帝只好请他脑袋搬家，化做春泥更护花，用他的死来为帝王惩奸除恶的政绩添上一笔。在场的多数人都为我这番言论咋舌不已，以致忽略了妖月和残阳赞同的微笑。
    暗部最担心地就是我过于轻信别人，帝王必须有足够地警戒心和判断力，并且心肠得足够硬，适时将已经腐坏不能再利用的小叶子除去，也是拉拢民心地一个好手段。
    “清官是为了老百姓，皇帝怎么会……”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哪个皇帝不希望自己治理下的国家能够强盛，他们固然也知道清官的重要，差别只在于他们能够对清官给予多少信任，一些昏庸的帝王贬谪为国为民的好官，人们总说是皇帝身边奸臣进了谗言，可谁又能保证不是皇帝本人在忌惮那些好官在民众心目中的声望，谗言不过是给他一个理由罢了。”
    “不要说那些了，雪小姐，老夫不懂政治，不管皇帝有什么样的想法都与我们无关，可是如今那些人含冤入狱我们却是知道的，你一定有办法能救他们吧。”
    我说司徒云大叔，你这单纯又善良过头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啊，不懂就别打岔行不行，都吃了那么多亏了还没长进，你这辈子完了！
    听了司徒云的话，风傲看我的目光也带上了少许期待，煌若寻静静地等待我的下文，看得出他显然也有了兴趣。
    我悄悄撇了撇嘴，被司徒云这么一闹，反而没什么心思陪他们玩了。
    “还请小姐赐教。”风傲抱拳道，“在下也想为那些无辜的人略尽绵薄之力。”
    是哦，你倒是很尽力，要是没有你尽力去刺杀森羽，那些人又怎么会被捉，把自己说得多伟大，其实还不是扫把星一枚！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怕你是做不来的。”我也没了继续玩的兴致，干脆地告诉他们，“两道圣旨就能从根源上解决了。”
    “圣旨？”
    “对啊，还有什么比王权更能压人的，只要皇帝陛下颁布两道圣旨，一道是他不再追究血凤，下令下级官员停止搜捕工作，另一道是大赦天下，你能做到吗？”我眨了眨眼，分析道，“血凤是行刺他的刺客，他怎么可能不追究血凤，何况这一次还有位很重要的人受了重伤，皇帝陛下肯定恨不得立刻把血凤捉起来剥皮拆骨，再者，大赦天下也不是随便就能搞的，只有碰上重大庆典，皇帝又心情好的时候才有，否则还要监狱来做什么？”
    他们一听，脸色果然都不太好，他们确实没本事去弄这两道圣旨。
    “月雪小姐，你说有一位重要的人很受伤，是那姑娘……是什么人，皇帝陛下很重视她吗？她伤得很严重？”
    我也不去拆穿他为什么知道我指的人是个姑娘，反正红纱当众受伤的事很多人都有看到，森羽当时对她的关心都表现在脸上，我也没什么好掩饰，既然森羽一开始就没下令封锁消息，宫里那些八卦的家伙迟早也会把事情传得全天下皆知。
    “怎么能不重，表面是没留伤痕，内伤却是致命的呀，听说是内脏破裂、肋骨多处骨折，简直是性命垂危呀，有内部消息说，那名兰臻女子是皇帝陛下心仪之人，皇帝陛下特命人前往兰臻求亲，又得青阳律大人的金口玉言，正要册封为贵妃，她命悬一线，圣上能不震怒？”
    我承认，我是故意吓风傲的，他现在苍白的表情活死受伤的人是他自己一般哩。
    “她怎会伤得这么重？”风傲不由大呼，整个人坐不住了，“没救了吗，她已经……”
    “说的什么话呢，当然是……救回来了。”我喘了口大气，看够了风傲了变脸，才继续道，“也是她幸运，在场的还有柳辛眉神医，可也许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万一影响了生育，皇帝陛下是说不介意，可后宫毕竟是后宫，长年日久，终归有失了圣宠的时候，又没有孩子能依靠，也许会被放逐于后宫，可怜啊。”
    见识过柳辛眉的真性情之后还要叫他神医，我的心灵承受着相当沉重的负罪感，老天啊，原谅我撒谎了，本小姐也不乐意这么叫，瞅我这身鸡皮疙瘩，幸好衣服穿得多，没人发现呀！
    风傲又陷入新一轮的自责阴云里，久久不能自拔。
    煌若寻脸色凝重，愤然道：“一切都是血凤的错，他到底要害死多少人才甘心！那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被称为六大杀手，血凤连杀手都不配当！我一定要亲手逮捕他！”
    “亲手逮捕他？”这话貌似不该从一个商人的嘴里说出来吧。
    “咳，我有这么说吗，不好意思，刚才太激动一时口快说错了，我是希望捕快能够早点将血凤逮捕。”
    我和柳辛眉看他的目光都相当的怀疑，煌若寻肯定不是普通商人，那种坚定的口气，还有一身凛然的正义感，倒象是官家的人，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和风傲一起呢？是他演技太好，还是他自己也不知情？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一百零九话 神捕与杀手



    我试探地问：“看来煌公子对杀手相当憎恶，还是只针对血凤一人？莫非血凤也曾对你……”
    “不，这倒没有，在下是看不惯血凤的卑鄙无耻，也对杀手没好感，他们以人命为交易实在过分，有违律法！六大杀手虽然都有命案在身，但是另外五名却不似血凤这般敢做不敢当，其实我对夜殇还是相当佩服的，他所杀的无一不是贪官奸商，为非作歹的恶人，看得出他本性并不坏，是个人才，若他肯归顺朝廷就好了。”
    我听后汗了一把，只怕夜殇肯归顺，朝廷也未必敢用吧，无知是一种幸福，要是煌若寻知道他口中“本性不坏”的夜殇和罪恶滔天名列通缉榜上第一名的鬼医柳羲，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哦。
    不过，由此我也可以断定，煌若寻绝对不是血凤的同伙，从他说话的用词和口气看，他很可能是官府的人，只是正义感稍微强烈一些，也许还没有充分理解政治的黑暗吧。
    “我想起来了！”
    司徒云一声大叫差点把我和柳辛眉心里的小小算计给吓跑，我们迅速收敛起做贼心虚的表现，瞪向司徒云的目光略带恼怒，他丫的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每次都在我们算计点什么的时候打岔，故意的么？
    “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你是谁了，煌若寻，五大神捕之八卦精神的无敌作用下，司徒云马上把人家的家底给捅出来，他这人除了医术可取，就是够八卦，哪有八卦往哪钻。江湖那点事问他准没错，有时候我也不禁怀疑，他个了然一身的江湖游医，到底哪来那么完美的情报网收集八卦？
    “五大神捕地煌若寻？！”震惊的我差点捉不稳手中的檀香扇。
    真的假的？太荒唐了吧！
    “看吧，小寻，我就说你的身份会被人识破了。早叫你换个名字地，你的神捕名头太响亮了。”风傲埋怨地白了一眼煌若寻。
    煌若寻不为所动，依然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道：“名字本是父母所赐，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无须象鼠辈一般藏头露尾！”
    这话倒象是正义人士会说地，可以想象吗，闻名天下的五大神捕之一居然和他最厌恶的杀手血凤是朋友，看起来还是感情很要好的那种，我头晕！
    “煌公子。你和风公子感情很好吗？”
    “嗯，我们两家是世交。”煌若寻介绍道，“小傲他是在下的儿时玩伴，这次来竹徵做生意，正好在乐昌城外碰到他，还是他告诉在下血凤出现在城里，城门刚刚关闭，建议我改道绕鬼医谷的外围走另一条路的。毕竟这一趟在下是替我父来竹徵做生意，尽管很想亲手逮捕血凤那名恶徒，但在下不能让商队的伙计们和我一起冒险。幸好在此碰见雪小姐，否则只怕在下也会上了那狡诈贼匪的当呢。”
    你早上他地当了！
    我很无语地盯着煌若寻，若不是靠他的官府人员身份，恐怕血凤还逃不了这么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有谁能想到杀手血凤就跟在神捕煌若寻身边。大大方方地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城市。还有什么比煌若寻这道通行令更便捷。
    “客气客气，对了。煌公子还要做生意的吗？”
    “是的，在下的老父退出官场之后便开始做起经商那等小本买卖，多年走南闯北，身上落下了病根，前些日子中风瘫倒，又有一单很急的生意，要在年前将一批货物送到烟京，只好由在下代为。”
    “哦，煌公子可真是一名孝子。”
    “小姐过奖了。”煌若寻叹了一声，道，“可惜无法亲自去捉拿血凤，待会在下得修书一封，将血凤已不在乐昌城地情报送到官府去，还要多谢小姐为在下解惑，希望各位同僚能早日将血凤捉拿归案，也能少些人受牵连。”
    我看是没指望的了，有你这尊大佛挡着，那些捕快能找出血凤来才怪！
    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妙用啊，先入为主地印象让他直觉就把风傲排除在可能性之外，完全没想过风傲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是多么巧合，乐昌的官府一听到血凤在城里就立刻下令关闭城门，等将发现血凤的情报快马加鞭送到烟京，烟京发下戒严令后，随后才对公布血凤的消息。
    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十天左右，试问城门刚刚关闭，若风傲当时在城里，他是得知消息之后如何出城？若他在城外，又如何在城门关闭后探听到城里的消息？
    当然，就算我提出来，煌若寻也不会轻易相信，他一调查下去，岂不是又要牵扯到我地身份问题，神捕终究是神捕，我地真实身份万一被发现就惨了。
    本小姐这一次是为了玩，没必要和血凤结仇，省得日后防不胜防，如今我握住了血凤的把柄，日后还可以好好利用，灭嘎嘎嘎嘎！
    “雪小姐。”司徒云轻声叫唤着我，“你还有别地办法吗，那个，关于血凤引起的……”
    “云大叔，你是想叫我救被误认成血凤的人吧？”
    司徒云慎重地用力点头，他就是见不得人含冤受苦，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了。
    想也不想，我一口拒绝：“我没办法。”
    本小姐当然有办法，只不过我没兴趣当慈善家，与我无关的人，是死是活对我又没啥影响，我何必浪费自己的精力去救人，你不知道现在咱不宜引人注目么，要是暴露身份坏了柳辛眉的计划……
    想想柳羲吧，那就是榜样！
    咱是很想在帅哥心目中留下好印象，可惜，眼前两位帅哥都心有所属，本小姐对死会的男人没兴趣，就算能够争取到他们，我也没和别的女人分享男人的肚量，没有动力的苦差我不干，吃力不讨好。
    “雪小姐，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只要一句话……”司徒云有点焦急地看着我。
    “唉，云大叔，你这人呀！”我忍不住无力地叹息出声，打断司徒云的话，“不是我爱说你，你也太老实了，我并不反对你的好心，不过你要想清楚，好心是建立在有能力好心的基础上，我是可以救，可你有想过救人的后果吗？”
    “什么后果？”
    “被当成血凤的同伙，被对手逮着把柄，一点点谣言就足够惹来帝王的猜忌，下场是什么，还用说么？”柳辛眉拍了拍司徒云的肩膀，道，“你会害死雪的！”
    “啊！有这么严重？我没想到，我以为只要雪去美言几句就能求到那两道圣旨……”
    “哼，你是没想到。”夜流无情地冷哼一声，“你什么都不去想，纯粹为了你那无聊又无用的善良，只会冲动地一意孤行，你闹得还不够吗，还是觉得不出点事就不过瘾，以前是我，现在换成雪，你还要怎么样！你忘了爷爷奶奶，忘了我娘吗！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想起往事，夜流的眼睛都红了，也顾不上有外人在场，大声地责骂起司徒云，甚至有和他拼命的架势，直把司徒云说得脸色惨白。
    我赶紧抱住夜流，轻声安抚：“夜流，够了，够了，乖，冷静下来，都过去了。”
    这些话也同样是为了安慰我自己，山林中的两位老人，每每回想起那段和谐的时光，我也忍不住涌起对司徒云的憎恨呀，为什么他能在经历那些事后还如此无知，他就不检讨一下自己的善良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和伤害，他太任性，太自私了！
    “对不起……夜流，我……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说对不起就有用的话，世界上还要律法来做什么！还要捕快和监狱来做什么！”
    我倒，他怎么把我教的话也用出来了。
    “我……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也没资格乞求你的原谅，我……你不原谅我，要怎么骂我都行……至少，我心里会好受一点……”
    司徒云的声音沙哑沉闷，嘴唇微微颤抖，再没有什么比来自儿子的指责更令他痛苦，想起他那对老父母和他所爱的小香，他几乎快被要被满腔满腹的愧疚给淹没，亲眼看着自己的老父魂飞魄散，母亲葬身森罗火海，他几乎想立刻追随而去，唯一舍不下的是他的儿子。
    他对不起夜流，对不起家人！
    “混蛋！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害了雪的话，我一定不饶你！你听见了吗，要是雪有事，我就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生生世世！可恶！”
    “乖，夜流，别激动，你冷静一点，我没事的，你要冷静。”
    我将夜流整个紧搂在怀中，免得他真的给司徒云下诅咒，一边朝柳辛眉打了个眼色。
    幸好煌若寻这名神捕还算合格，观察入微的本事还是有的，也懂得看人脸色，见我们这边情况不对，在柳辛眉开口之前就自动自觉地提出离开，柳辛眉也乐得将人送出门外，才回来和我一起安慰夜流。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一十话 宣泄



    那些人走后，妖月马上在屋里筑起结界。
    夜流被我紧紧搂着打不到司徒云，他大声地骂了几句，沉积多年的怨恨和怒火仿佛在瞬间都爆发出来，语言不足以发泄，终于化成悲愤的泪水。
    他靠在我怀里哭了，双手用力捉着我的衣服，大声的嚎啕宣泄着他的激烈感情。
    “淑人，我想娘，我想爷爷奶奶，呜，我记不起娘亲是什么模样了，淑人，怎么办，我明明记得娘抱着我，可是我想不起那种感觉，应该是很温暖很舒服的感觉才对的，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我想不起娘的脸和声音了，我要怎么办呀，呜哇啊啊啊啊！都是他害的，都是他害的！是他害死了爷爷奶奶！奶奶还说要给我找最好的新娘，爷爷……爷爷对我说等我长大会亲自教我玄术，可是他不在了，我不学，我什么都不要学，不是爷爷教我的我不学，不学！他们都不在了，呜呜！淑人……”
    “乖，好孩子，我就在你身边，我就在这里。”
    夜流的心情，我懂，我也想念另一个世界的亲人，我也想见他们，真的好想回去！
    然而我已经回不去了，死的人是我，重生又如何，有人说名字代表一个人的存在，我现在是“淑人”，原来的名字在多年的岁月中早被忘记了，没有人呼唤我那个可怜的名字，只因前世的我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
    我想哭，夜流悲哀的哭喊触动我的回忆，想起那些早已以往了面目的亲人，连同回忆也模糊了。我也想哭一次，看泪水能否洗去尘埃，还我清晰地记忆。
    可我不能哭，太多人在看着我，我必须坚强，这是我和夕颜的约定。我只把眼泪留给他，其余时间我必须坚强，哪怕这样的坚强是假象。我也必须将脆弱藏起。
    夜流哭了很久，他太苦了，前一天才欢欢喜喜地接受家人的宠爱，第二天就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送去当祭品，还要接受祭魂泯灭人性的杀手教育。
    若他仅是个无知地婴儿便罢，霸下觉醒时的改造偏又给了他过人的智慧，他把祭魂地训练说得轻描淡写，可是有暗部当参照，我知道他那五年活得并不轻松。虽然身上的伤痕很快就能够愈合，但心灵的创伤岂是灵力能修补的。
    为什么要把他从娘亲怀中带走，他耳边至今仍不时回荡娘亲绝望的哭泣声？
    为什么要害死他的爷爷奶奶，那两位慈祥的老人不过是想平静地度过一生？
    为什么要送他到“祭魂”那个黑暗的地方，到处都是贪婪和死寂，黑暗的意识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
    五年感受不到人情冷暖地岁月，亲人给他的只有越来越模糊的记忆，这些记忆和所受的苦痛。糅合了霸下的骄傲，最终成了他对凡人的恨。
    世间，终究是凡人的天地。承袭了妖兽血液和记忆的他显得与周遭地一切格格不入，只能依靠着我，感觉我体内的螭吻血脉给他的熟悉，才让他觉得自己并不孤单。
    即便如此，他还是恨，恨欺骗司徒云地菊良王族。更恨空有善良而不懂思考的司徒云！
    他所失去的时间、亲人和家的温暖。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得了的吗？！
    夜流只能哭，把他所藏的泪在这一刻都从心中宣泄出来。我也用力抱住他，任何安慰都只会刺激他地回忆使他更加痛苦，我只好用行动告诉他，我陪着他。
    哭了好一段时间，大概是累了，又或者是宣泄过后地疲乏，夜流趴在我的身上睡着了，脸上依然挂着未干地泪痕。
    司徒云想接过我怀里的夜流，被我抬手制止了。
    “嘘，现在让他睡吧。”我轻轻抚摸着夜流的脸，眼前的嫩豆腐自然要捉紧吃，“发泄之后，他会有个好梦的，螭吻的气息可以引导他放松。”
    残阳皱眉，说：“雪，你也该休息了，而且你的衣服脏了。”
    我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一片潮湿，不由苦笑：“霸下不喜欢有人碰他，他只允许螭吻的气息靠近，还是我来吧。”
    不是我不肯把机会让给司徒云，现在夜流最不愿意感受到的就是司徒云的气息了，霸下也同样憎恨着司徒家的人，毕竟是那个家族封印了他，还贪婪地抽取他的妖力，除了夜流这个宿主，他几乎想杀尽每一个司徒家的人，就如同千年前那次睚眦觉醒般，司徒家人的气息只会使他反感。
    我看了一眼怀中的夜流，幸好他还只是个快八岁的孩子，要抱起他对我来说没什么困难。
    示意妖月先整理好一张床，我将夜流放到床上，妖月给他加了个隔音和和阻隔光线的结界，然后到浴室帮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等我出来的时候，司徒云还在低落中，柳辛眉轻声安慰着他，他默默擦着泪的身影在火光摇曳中显得单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归根究底，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他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单纯和善良没什么不好，想当个好人也没错，错的是他只顾着发作自己的善心，想让自己心安理得，却没有用脑筋去思考事情，最终好心办了坏事。
    他被两位老人保护得太好，父母曾是司徒家最强的玄术师，这令他养成一种心理依靠，认为无论他做什么，父母一定能够帮他摆平，过度的自信等同盲目，他任性的一意孤行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
    若他当时能对发生在身边的巧合稍微思考一下，若他能够听从父母的劝告，若他多顾虑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若他真的疼爱自己的孩子……事情也不会变成如今这种无可挽回的局面，他必须承受自己造成的恶果！
    可是，对着这位老人，我实在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来，夜流对他的憎恨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惩罚，如今他只是个良心倍受煎熬的可怜老人。
    但愿他别想不开寻短见，我可是冒着被柳羲看上的危险，好不容易才得到他这名主治大夫，他要是没作出点贡献就下地狱赎罪，我那四十多名黑衣暗部的价值岂不就没得体现了么。
    “云大叔，放开点，夜流说的也是气话。”
    司徒云只是摇头，哭道：“他不会原谅我，他不会原谅我的，我的孩子……”
    我猛地跳起来给他一巴掌，揪着他的衣领吼道：“云大叔，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当初既然有心将他送给祭魂就该想到会有今天，难道你要他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五年之后还对你心存感激吗？”
    “我没有……我……”
    我抬手又甩他一耳光，大声道：“你没有，那你现在自怨自艾算什么？想要他原谅就自己去争取！再苦再累再委屈，哪怕当条狗，把你的真诚用心传递给他！你没听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脸皮磨厚一点，耐性练好一点，学学柳羲那锲而不舍的精神，学学森羽那粘人的技术，做牛做马做烂泥，粉身碎骨变飞灰也要巴着他，缠着他！当保姆，当随从，当个提款机，就是别把自己当**，做正常人做不来的任劳任怨，懂了没啊？！”然后给本小姐奴役到死，来抵偿四十多名早逝黑衣的劳动价值！
    “淑人，淑人。”柳辛眉拍了拍沉浸在奴役司徒云的幻想而激动中的我，“你再不松手他就没气了！”
    司徒云只是个没有武功的弱大夫，结结实实被我的两巴掌扇得星光灿烂，双颊通红迅速肿起，两边的嘴角都裂开了，牙齿也因为磕得太猛伤到牙龈，更因为衣领被我揪得用力而喘不上气，眼睛都快翻白了，嘴巴张大拼命呼吸，混着血的口水从嘴唇上流下来，几乎滴到我手上。
    我赶紧松手将他丢给柳辛眉抢救，有个备份的大夫就是好，一个不行了还能由另一个抢救。
    “那个，抱歉，我是用弓的嘛，臂力总得接受一些强化锻炼，刚才太激动了点，可我也是为云大叔好呀！”
    听到我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柳辛眉嘲讽地瞄了我一眼，要多鄙夷有多鄙夷。
    嘁，他对我太了解也不好，一点小心思都瞒不了，能说出“物一类聚，人以群分”的古人果然聪明，唉，本小姐这么自私，身边聚的自然是群同样自私的人呀，人格魅力可真是没办法呀。（汐：另类的魅力！）
    柳辛眉出手，将司徒云出窍了一半的魂魄重新塞回体内，又往他嘴里塞样几颗药丸，咱估计那都是实验品。
    揉着又麻又痛的肿得老高的双颊，司徒云第一次体会到被揍成猪头是什么样的心情，到现在他还觉得脑袋里有一群小蜜蜂在飞舞。
    司徒云摇晃地站起来，朝我鞠躬道：“归海小姐，你的一席话令老夫茅塞顿开，我不会放弃的，你的大恩老夫感激不尽，请受老夫一拜。”
    这位大叔真不愧是出了名的老好人，都被我K成那样还不忘向我道谢，这世道以德报怨的人不多呀，咱幸运地捡了个好沙包。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一十一话 挑衅



    好不容易安慰了司徒家两父子，我们继续未完的晚餐，好在妖月机敏，先给食物上了曾保鲜的结界，闹腾了那么久，咱还能吃到依然温热的粥和烤肉，结界师真乃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必备人才呀！
    “辛眉，你怎么看煌若寻和风傲？”
    柳辛眉笑得很无良，说：“没什么，只是两个傻瓜。”
    我听后送他两个白眼，这人尽说瞎话，六大杀手和五大神捕能傻么，不过他连六大杀手的名字都不知道，问他也是白问，浪费表情的。
    我转而靠到残阳身上，问：“红月，你说呢？”
    “血凤他确实如外界传言习惯以智取胜，不过此人的武艺却非是外界所认为的差，至少比一般的高手要好上许多，和他的两次交手虽是我胜，但也是他有所顾忌未尽全力，我估计他大抵有我的八成实力，他身边的煌若寻也相去不远。”
    我神色一僵，咬着嘴唇从残阳怀中退出，面孔苍白，两眼焦距模糊，推开欲扶住我的妖月，甩去柳辛眉要搭到我脉上的手，不顾众人的担忧，踉踉跄跄走到墙角边蹲下，随着阴郁次元的扩散，一簇簇诡异的蘑菇奇怪地从墙角里冒出来。
    这算什么呀！
    残阳是暗部总领便罢了，他是万里无一的精英奇才，又有暗部的高水平地狱式教育，可以说是从有记忆开始每天除了锻炼还是锻炼，潜力百分百被挖掘出来，还有无数暗部高手指导，才造就绝世高手。
    柳羲完全是个装嫩的怪老头，他和残阳武艺不相上下。只是残阳没防到他会用毒针偷袭，他也没料到残阳还有劫雷鞭在身，才会有惊险无比的情势大逆转。
    那风傲，顶多也就比本小姐大个七八岁的模样。居然就有残阳八成的水准，他是得高人传功还是在地上拣到灵丹妙药啊！
    为什么本小姐就没他那么好命，不都说穿越有福利的么。本小姐咋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都乱倒霉地！
    可恶的贼老天，肯定是你贪污了本小姐的福利，你个黑心奸商！
    本小姐鄙视你，蔑视你，歧视你，我偏要在心里骂死你，你能咋的，大冬天地有本事你打雷啊！
    “轰隆！轰隆！轰隆隆隆！”
    “劈里啪啦！”
    “哇，打雷了！”
    我赶紧从墙角扑到残阳的怀里。簌簌发抖。
    呜，人家也就是夸夸口，您老人家何必同我一个小女子计较，现在是冬天，打雷有违常理……
    “有人用雷咒轰击我的结界！”
    妖月脸色一变，双手快速结印，将已经动摇地结界重新修补起来，外面雷霆滚动的声音骤然停止。
    残阳抱住我。和妖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妖月靠在窗户边，悄悄将窗户拉开一点小缝观察外面的情景。而后眉头一皱。
    “是缎婉和缎楚。”
    难道身份暴露了？
    大家的脸色都很不好看，我原就被雷声吓白的脸更没血色，双手紧攒着残阳的衣服。
    “雪，别怕，待在我身边。”
    残阳的声音令我莫名其妙地感到安心，因为他是暗部的总领吧。他冷淡的骄傲使人不会由于他俊俏地娃娃脸而小看了他。他的强大正是我对他信任的关键。
    我吸了一口气，退出残阳的怀中。没有雷声的惊吓，我再度恢复平日的镇定优雅。
    “我没事，妖月，把隔音的结界撤了，听听那两位来意不善的客人有何见教吧。”
    妖月随手一划，外面传来许多杂音，人都有八卦地爱好，刚才奇异的冬雷显然引起了空地小屋区附近的人地好奇心，八卦神经一触动，十来个江湖人士仗着自己武艺好，马上就跑来看热闹了。
    幸好，玄术师毕竟是个非常崇高而神秘的职业，玄师擅长诅咒，术师能够打散魂魄，饶是在场的武林高手众多，他们讨论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尽量压低声音，没有人敢直接向玄术师挑衅。
    当柳辛眉把小屋的门打开，残阳陪同我一起出去时，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只余下北风的呼啸声。
    贵族地身份还是挺能压人地嘛。
    我在面纱下想，古代的等级制度确实够森严，就算是武林高手也不敢惹贵族地小姐，要是他们知道本小姐是兰臻的女皇，不晓得会不会倒贴赠送？
    不过，这些能够称得上武林高手的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就算咱不叫他阿公，也多是到了叫大叔的年纪，而且炼外家武学的还都是肌肉男，不少人脸上都带着伤疤，这是很好理解的，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是帅哥就更会招惹上武林单身协会的高手，惨遭毁容之后也不得不加入武林单身协会，成为帅哥毁灭行列的新会员，而武林单身协会的宗旨就是----毁尽天下帅哥，我们泡不到美女，也不能让其他人在美女面前耍帅！
    人心险恶啊！
    我靠着残阳，目光凶狠地将所有人都扫视一遍，本小姐坚决要保护好我家的帅哥们，不让他们成为武林单身协会的新成员，谁敢把本小姐看上的帅哥毁容我就叫上暗部灭了他丫的，连带他的祖宗十八代都要从地府里拖出来鞭尸！
    “两位姑娘，我们似乎没得罪你们吧，可否为你们的举动解释一下呢？”
    “月雪小姐，你又可否为我们解释一下，你们鬼鬼祟祟的筑着隔音结界要做什么呢？”缎婉还是容易冲动的一个小丫头，“你身边的男人名字叫红月，是个蒙着眼睛也不影响行动的高手，性格又和六大杀手的红月一样冷淡，他肯定就是杀手红月，从实招来，你们是不是私藏了血凤！”
    我晕哦，这丫头的智商就只到这样吗？
    “缎婉姑娘，没有凭据，就请不要血口喷人，之前我就已经说过了，红月有眼疾，我们要去拜访鬼医。”而且私藏血凤的可不就是你们自己嘛，想赖帐啊？“至于我们筑隔音结界的理由就更简单了，本小姐讨厌偷窥狂，休息的环境还是安静一点好，你们要是有结界师也可以随便筑呀，我记得还没一个国家有律法明确规定不许人筑隔音结界吧？”
    本小姐就是欺负你们没结界师，我就是要当着你们的面筑结界，你们待咋的啊？学疯狗咬我吗？有残阳在你们咬得到么？哼！
    “谁都知道红月两年前就停止接任务了，也许那就是眼睛受了伤！”
    “哟，不愧是煌神捕家的婢女嘛，说话都跟别家的人不一样，但是你最好别把身份搞错了，我是贵族，而你，仅是平民。”我冷冷地朝她抬起头，道，“没有皇帝陛下的圣谕，你家主子煌神捕都不能失礼于本小姐，你有什么权利大声质问本小姐？红月是本小姐的朋友，就算他是本小姐家的奴隶，也轮不到你一个婢女出口质疑！”
    “你说你是贵族小姐，有什么证据，我就没听说过竹徵有姓月的大贵族，假冒贵族是死罪……”
    “婉儿，住口！”
    煌若寻脸色森寒地排开人群走出来，他换了身新衣服，头发还滴着水，把肩膀和背后给滴湿了，是听见雷声，知道自己的婢女出了问题，才匆匆赶过来的吧，跟在他身后的还有缎敏和缎幽。
    只见他抬手就甩了缎婉一巴掌，把她打得跌坐在地上，脸颊迅速肿了起来，可见这一掌并没有作假。
    “楚儿，你退下！”
    煌若寻走到我面前，跪下叩首，歉然道：“月雪小姐，实在对不住，婉儿和楚儿给你添麻烦了，在下御下不严致使她们冲撞了小姐，月雪小姐要责罚就责罚在下吧，还请你大人有大量，莫和两个丫头计较。”
    “少爷！”
    缎婉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煌若寻，似乎不相信一向对下人极好的煌若寻会打她。
    “闭嘴，婉儿，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
    这就是封建的等级制度，无论主子对下人多好，下人始终是下人，那是一条无法逾越的线，脾气好的主子可以给下人一定限度的自由，可一旦下人头脑发热忘了本，主子就会用最实际的处罚提醒他们。不要错误地以为自己能够象自由民一样随心所欲，下人的自由不过是主子心情好时给予的施舍，他能给，自然也能够剥夺，毕竟下人只是下人，等级的差距清楚摆在那里。
    “煌神捕起来吧，本小姐还没小气到为个婢女的疯话计较，只是有点庆幸，幸好那些话不是煌神捕说的，不是吗？”
    “在下惶恐，小姐多虑了，在下从未怀疑小姐。”煌若寻淡然道，“还请月雪小姐莫怪，之前谈话在下就发现，月雪小姐说话的时候总会习惯性地带上命令的口气，还能心平气和地谈论宫廷之事，加上小姐的气质不凡，由此可见你必然是贵族，并且是长期处于统治地位的高层大贵族的小姐。”
    “哦，倒是本小姐不小心了。”
    我也释然了，看来咱偶尔装装样子也挺不错的，缎婉这人直率，通常单细胞的直觉是比较敏锐，可只要起疑的人不是煌若寻，小婢女我还会放在眼里吗？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一十二话 嫌疑



    “婉儿，楚儿，快向月雪小姐道歉！”
    “是。”
    缎楚虽是玄术师，性格上难免有点骄傲，但煌若寻的命令她还是听的，既然知道自己有错，她道歉得也干脆，没有丝毫做作。
    缎婉就没这份气量，她不甘不愿地说了声“对不起”，之后就开始对煌若寻耍起小脾气来，扭过头不理他。
    可是这一次她错了，煌若寻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照她希望的去安慰她哄着她，而是和我有说有笑地交谈起来，她只好别扭地在一边嘟着嘴，幽怨地看着我们，模样委屈极了。
    我自然没有为她说情，咱不找她算帐就不错了，没事乱轰雷，差点没把我吓死！
    缎婉太天真了，但愿她能够吸取这次的教训。
    别以为古代人会讲究人权主义什么的，他们脑子里只有封建森严的等级观念，纵容只是一时的有趣，主仆的差距并不会因此改变，若下人恃宠而骄，主人可以给予惩罚，就算将下人打死也是可以的。
    煌若寻是个好主人，他只是给了缎婉一掌，希望缎婉能够醒悟到身份的差距，也想要我因此消气，不要再责罚缎婉，因为他知道，一个平民的婢女若得罪了大贵族的小姐，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就算他有神捕之名，也不足以只身和整个封建的权力阶层对抗。“既然是误会，那便就此揭过吧。”我云淡风轻地挥挥手，当是一笔勾销了。“煌神捕来了，不如进屋来坐一下吧，方才招待不周。还望见量。”
    煌若寻作揖，道：“小姐多礼，在下打扰了。”
    “请。”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周围好事的人太多了，有些话还是要到屋里去说才好。
    我挑唇一笑，领着人进屋，缎敏、缎幽、缎楚安分守己地跟着煌若寻，缎婉纵使不甘，也只是跺了下脚，也跟了进来。
    关上门后。妖月正重新设置结界的时候，只见风傲忽然闯了进来，看他匆忙地样子似乎也是刚刚洗完澡，随着急刹车的动作，头发上的水珠一连串地洒了下来。
    “我……我也要一起听！”
    说着他看向我，目光中多少藏着一些戒备。
    唔，大概是怕我给煌若寻出主意捉拿血凤吧。这娃也真辛苦，当杀手却和神捕成了好朋友，时时小心，藏头露尾地就怕被人拆穿，看他急切的模样令我忍不住想起用鱼钓小猫的画面。总在它就要捉住的时候坏心眼地收起钓线，看它朝着鱼一跳一跳喵喵叫的可爱模样，心底不由地发痒。
    啊，好想欺负他呀。嘎嘎嘎嘎！
    “妖姐姐，你帮两位公子的头发弄干吧。”
    我承认我很坏心眼，反正我们中有人是结界师的事已经曝光，索性就让他们亲身领教一下妖月结界的能力。
    随着妖月的走近，风傲就差没把全身的猫都竖起来，忙道：“免了。不必劳烦妖小姐。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他便匆忙运功，袅袅热烟把水蒸发了。他自己也累得出了一身汗，澡算是白洗了。
    “风公子内力深厚呀。”
    何必呢，瞧人家煌若寻不是心安理得地让妖月在他身上放了一个结界，水分马上就干了，本小姐又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才不会当着那么多人地面叫妖月动手脚，我要是真想干掉谁，暗部多的是让人隐蔽消失于世间的手法。
    唉，所以说做贼心虚，当坏人的总担心有人阴他，想这风傲也是年纪轻轻的，如今也患上了被害妄想症，可怜了。
    要不咱挑个机会把柳辛眉介绍给他吧，自从听了我的现代医学理念之后，柳辛眉就对心灵治疗挺上心的，似乎是觉得为人们重新找回生存地光彩比较符合他的圣人形象，不过我知道他最近很用心在钻研催眠术。
    可惜，关于心灵治疗和催眠当初我也就是听当心理医生的朋友聊过一点点，基础概念本小姐自己都没钻研透，当然柳辛眉是不介意的，基本上有个全新的医学理念给他钻研他就很兴奋了，现在他正努力研究催眠地窍门和辅佐催眠的药物。
    医学成功的背后，往往离不开众多的实验体。
    心灵治疗地第一号实验体，风傲，就决定是你了！
    风傲忽然察觉到有一股寒流从脚底蹿到背脊，他左右张望，迎上了我的目光，此时我已经摘下面纱，改用檀香扇遮挡面容。
    “风公子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敢问月雪小姐有叫小寻进来，有什么吩咐吗，或许我可以代劳。”
    “吩咐倒是没有。”我瞄了一眼仍旧用怨恨的目光盯着我的缎婉，“本小姐只是好奇，缎婉姑娘为何要针对我呢？”
    “你……公子才离开，你就架设结界，分明是有隐私！”
    “本小姐确实有隐私没错，世界上有几个人没隐私的，我不认为自己的事应该一一向外人报告，莫非煌神捕连这都要管么？”
    “不，不，月雪小姐，在下绝无此意。”被点到名地煌若寻赶紧摇头，皱眉对缎婉道，“婉儿，这次你做得过火了，你为何对月雪小姐如此无礼，还让楚儿帮你，月雪小姐地贵族气质岂是平民能模仿得来的？”
    挺会说话地嘛，煌若寻一句话让我的火气降了不少，开始冷静下来探听缎婉的异常举动了，本小姐貌似也只堵过她一句话吧，她犯得着特地叫人来骚扰我么，郁闷。
    “我，我……”缎婉见被自己的少爷责骂，心中委屈非常，哽咽道，“少爷离开小屋之后就听不到小屋里的动静了，楚妹妹说是有人在小屋里加了高等的隔音结界，这是相当少见的中级玄术，加上之前月雪小姐对血凤的了解，分析起来头头是道，我觉得她肯定是很熟悉血凤的，也许就是她藏起血凤……”
    缎婉是个急性子，见屋里的人不应，索性就找帮手来拆结界了，好运的话还能来个“人赃并获”。
    “胡闹！”缎婉又说出如此不敬的话，煌若寻不得不严肃地板起脸，“月雪小姐为我们破开了血凤的计谋，我等应该心存感激，以小姐的大才，血凤的小伎俩怎能难得住她！”
    这还象句人话，那小丫头也太不分好歹了，本小姐好心告诉他们血凤的计谋，她倒反咬我一口，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楚儿，你也不对，居然还陪婉儿胡闹！”
    “少爷，你不要怪楚儿妹妹，是我缠着她我一起来的……我老实说吧，本来我是想趁你洗澡的时候悄悄过来找他们质问的，可是我叫了很久也不见有人开门，才想让楚妹妹过来帮忙，她用上了一张天雷符才只轰得结界动摇了一下下而已。缎楚低下头，谢罪道：“对不起，少爷，我私自用掉了唯一一张中级玄术符纸。”
    “……罢了。”
    煌若寻摆摆手示意她退下，又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我，直到确定我确实没有计较的意思。
    “煌神捕真是不简单，缎楚姑娘年纪轻轻的，已经有驱动天雷符的灵力了呀，若稍加教导，加以时日必成大器。”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心里郁闷，中级玄术符纸可不好买，这世道会画符的人本来就不多，玄术师多半专攻术业，没灵力普通人就算照着样子画顶多是张鬼画符，符纸起不到半点作用。
    煌若寻好不容易搞到手的中级玄术符纸，对上了妖月的结界也就只能轰得稍微动摇一下，看来即使同是中级玄术，实力之间还是有差别的呀。
    “承蒙月雪小姐夸赞，但煌家只是做点小本生意，楚儿是五岁时被买进煌府的，其实也是前两年我们才发现楚儿有灵力，奈何煌某能力有限，无法让她修炼玄术，只能靠家父的商业渠道弄一些符咒，符咒只要有灵力就能驱动。”
    我就说嘛，普通人家哪用得起玄术师做婢女，除了个别忒强的隐者不受骚扰，有能力的玄术师都被官府收买了，民间的玄术师也极受百姓尊重，玄术师都有一定的骄傲情绪，谁愿意当一个小婢女的师傅。
    看在煌若寻的人还不错，本小姐就好心给他提个醒吧。
    “煌神捕，也许你对玄术并不了解，虽说符咒是灵力足够就能用，但也需要掌握一点技巧，缎楚姑娘的用法只能发挥出符咒一部分的力量，天雷符是中级下品的攻击符咒，而隔音结界是中级上品特殊结界，防御效果不是很强，只要发挥出天雷符的全部威力，并非不能破开隔音结界。”
    当然，象妖月这样天生的结界师，她完全可以在破除的瞬间重新构筑完整的结界，或者干脆在隔音结界外围加个中级上品的四方天星防御结界，登记的差距明显摆着，那就不是轻易能破得开的了。
    “有这等事？！”煌若寻惊叹道，“可惜，在下虽然识得几位玄术师，他们并不乐意收楚儿为徒，在下也是无奈呀。”
    “若煌神捕不嫌弃，就由妖姐姐教缎楚姑娘吧。”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一十三话 拜师



    “这话月雪小姐可是当真？”
    煌若寻简直不敢相信有这等好事，缎楚更是激动地猛然抬头看着我，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低下头，但从她紧咬的唇和不住偷瞄妖月的动作来看，她也很期望能够得到这次的机会。
    玄术师呀，那地位岂是一个小小的婢女能够比拟的，简直比高中状元还要荣耀，除了菊良国，玄术师走到哪里都能受到百姓的敬重，仿佛是小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一笑，道：“自是当真，本小姐向来不捉弄人开玩笑的，再说只是教导符咒正确的使用方法又不是什么难事，我们也正好要到烟京去观看新年的庆典，煌神捕不介意带上我们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既然是同路，蒙月雪小姐不嫌弃，就请随我等一起走吧。”
    话是对我说的，可煌若寻的目光却悄悄往妖月身上瞟去，惟恐遭到佳人拒绝，当世多数玄术师都习惯敝帚自珍，收徒弟的标准也很高，更省不了高昂的拜师费用，煌府倒不是一贫如洗，只是眼前的小姐看起来就是锦衣玉食的主，他怕给得少了惹佳人不快。
    嘿嘿，有煌若寻的招牌，本小姐能省掉许多进城手续，假身份被拆穿的可能性也要小得多。
    我眼珠一转，故意亲密地勾住妖月的手，半个人都靠在她的身上。
    “妖姐姐，我看缎楚姑娘的资质不错，你可以教教她吧？”
    “呵。可以呀，雪高兴就好。”妖月很宠爱地扶住我，然后给了缎楚一个淡然地微笑。“收你为徒是雪的意思，缎楚姑娘，你可愿意随我修炼？”
    缎楚恨不得马上磕头拜师，但她还是看了一眼煌若寻，征询他的意见，得到煌若寻地肯定之后，她马上跪倒在妖月面前，由于冲力过猛，整个人都几乎趴下，看上去就象对妖月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我差点把持不住笑出声来。
    “师，师傅在上，请受弟子缎楚一拜！”
    说着，缎楚用力地对妖月磕了三个响头。
    在妖月答话之前，我状似无意地说：“可惜缎楚姑娘是煌神捕的婢女，不能一直跟随在妖姐姐身边学习，我们也有其他的事要忙。无法一直和煌神捕在一起，就让妖姐姐在路上教她一些基础的玄术吧，若是缎楚姑娘有资质也可以学一些初级下品的玄术，日后就无须再靠符纸也能施法了，妖姐姐可是很厉害的哦。”
    煌若寻何等聪明。肯定听出我话中的意思，想也知道妖月是一个玄术师，又是一名贵族小姐，怎么可能收个人家的婢女当徒弟。传出去非常有辱身份，缎楚要学玄术可以，但也不能辱没了妖月。
    “楚儿，从今天起你改名叫煌楚，你是我煌若寻的义妹！”
    “少爷……”
    “楚儿，现在你该叫我义兄或是哥哥。回去我会和爹爹说地。让他到官府去给你办个户籍，你不再是个婢女了。”
    “哥哥！”唤出这两个字仿佛耗掉她一身的气力一般。
    煌若寻对她温和地笑了。鼓励道：“楚儿，难得遇上月雪小姐和月妖小姐这样的好人，我看两位小姐都有贵族的大气，为人可亲，你要认真向月妖小姐学习，不要辜负两位小姐的一番好意啊。”
    “是，哥哥！”
    缎楚，不，现在该叫煌楚了，她激动得简直无法言语，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都湿润了。
    她五岁的时候家乡受了旱灾，几乎出现人吃人的场景，弟弟给人抢了，小妹饿死之后遭人分吃了，两个姐姐被父母卖进青楼，如果不是经商路过煌老爷见她可怜将她买下，只怕她如今不是被打死在青楼，也是要受尽侮辱。
    煌府地人很好，老爷和夫人很慈祥，少爷更是天下知名的神捕，她两年前显露出与众不同的能力之后成了少爷的贴身婢女，可身边的几个姐姐和一些下人都对她很不待见，虽然少爷说她地能力很好，但是常人还是无法接受。
    本以为自己一辈子就是当个婢女的命，要是再好一点，就是被少爷看上做个小妾，也算有了依托，可显然少爷是个正人君子，他对任何人都好，从不和女人乱来。
    在她即将放弃的时候，上天又给了她一片光明的路程。
    天啊，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少爷地义妹，让她饱受歧视的能力为她换来了尊荣，她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玄术师，那是何等荣耀，再也没人能够瞧不起她，大家都会对她刮目相看！
    我偏着头打量煌若寻，他很会收买人心嘛，嘴巴比抹了蜜还甜，这种看似正直的人夸起人来就象说实话似的，听得人心情特别好，捧人的最高技巧就是捧地别人心情愉悦，还不觉得自己被捧了。
    虽然本小姐本来就很完美，但好话我爱听，人地优点本来就是要给别人赞美的，对吧！
    “妖姐姐，别老是让楚儿跪着，煌楚姑娘，你不介意我也叫你楚儿吧？妖姐姐也这么叫，可以吗？”
    煌楚受宠若惊地点头：“可以，当然可以，月雪小姐请随意。”
    妖月亲切地一笑，道：“楚儿，你先起来，记住，玄术师可以跪天、跪地，却是不轻易给人下跪。”
    “是，师傅！”
    煌楚匆忙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可看到一屋子地人都坐着，她又不知道自己该站该坐，左右为难。
    “不必拘束，坐下吧。”妖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让煌楚坐下，说，“接下来我们还要相处一些日子，学玄术心境也是很重要，你这样绷着神经可是学不好玄术的。”
    “谢师傅教诲。”
    妖月嘴上叫煌楚放松，但她的浅笑总带着一股疏离，除了我，她对任何人都隐约地释放出威严，使得煌楚更加拘谨了。
    虽说妖月平日里对人也是有礼而带着距离，但我知道她是故意给煌楚压力，因为她看出我并不是真的想要她把煌楚教得很好，当然，她的小动作旁人是看不懂的，煌楚只会越发敬畏妖月，煌若寻还当妖月是个亲切的人呢。
    这几个娃的戒心不够啊，不过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都是普通人，对玄术自是没有出身玄术世家的我这么了解，就算他察觉出妖月给煌楚增加压力，最多也就是认为妖月是在学生面前立威，绝对不会想到妖月是在对煌楚树立心障。
    就如妖月所言，修炼玄术对心境的要求很重要，心情过于激动会直接影响到灵力的波动，令得使出的玄术出现偏差，严重的会在心灵上造成阴影，未来煌楚在法术修炼上也会有相当的困难。
    煌若寻的鼓励在妖月刻意而为下几乎失去了作用，当将来煌楚碰到瓶颈的时候反而会成为巨大的压力，使得煌楚更难以摆脱心障。
    一旦有了心障，煌楚就绝对无法成为一流的玄术师，并且在一定程度上无法违抗妖月，日后即使成为敌人，己方的胜算也会大很多，心障在心中潜伏久了还会变成心魔，心魔会逐渐削弱人的意志，直到那人不堪心魔困扰而寻死或发疯。
    嘿嘿嘿，咱也是没办法呀，谁让煌楚要帮助缎婉攻击结界呢，她什么法术不好用偏要用天雷符，本小姐命都被吓得短了十年，咱当然要趁机报复，吃了亏把气和着血往肚子里吞会消化不良的，充大方可以，但那得早报复完之后神清气爽的状态下充才能体现出笑口常开效果来。
    不过，看在这小丫头混得也不容易，何况她只是帮凶，毁她的前程实在非我所愿呀，其实也算不上毁她了啦，毕竟有让妖月教她一些初级玄术，否则以她一个婢女的下等身份，没准一辈子也别想拜师学艺，就她的出身来说，学会几个初级下品玄术已经够她一生衣食无忧，只要她不生出太多的欲望，就不会给给心魔滋生温床，做人不能太贪心呀。
    嗯，多少给她一点补偿吧，谁让咱就是个心地善良的美女呢，真拿自己的好心没办法。
    “恭喜煌楚姑娘了，我这次出门主要是陪红月去看病，带的是给鬼医当诊断费的稀有药材，你也用不上，刚好我这里有一条中级上品符石串成的手链，就送给你当贺礼吧，若不嫌弃就收下。”
    我摘下一条全白羊脂玉制成的符石手链递给了煌楚，这玩意是苍幽的收藏之一，那家伙对白色的东西简直是入迷，不，是入魔了，见到白色的东西就收藏，身上手上全是白的，致使和他相处在一起的四姑婆不由对白色起了厌恶心理，搜刮苍幽珍藏得来的白色物体一股脑全倒进我的乾坤袋里了。
    前些日子黎血走后我总担心受怕的，惟恐被柳羲放倒拉进药房，特地在乾坤袋里搜索能够自救的东西，偶然发现了它，如今又要月和残阳在，它也就不是十分必要了，最重要的是它的款式不好，色样单调，不适合本小姐，干脆送她做个顺水人情吧。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一十四话 猫哭耗子



    柳辛眉看我的表情极度不屑：原来这就是传说中所谓经典场面的“猫哭耗子”，明明就是你指示妖月下的毒手，现在还装什么假慈悲的模样！你分明是在利用煌楚的幸运在刺激缎婉，顺便将缎婉对你的仇恨转移到煌楚身上！亏你还敢说我卑鄙！我鄙视你！
    靠！这家伙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本小姐这么隐蔽的借刀杀人也被他发现了！要怪就怪缎婉，她先挑衅我的，现在还在一边虎视眈眈想挖本小姐的秘密，我自然得找点事转移她的注意啦！
    本小姐对别人眼神的指责早已经免疫了，更不存在心虚之类的不良情绪，所以我直接忽略了柳辛眉的目光谴责，对煌楚解释起符石手链的作用来，进一步刺激缎婉。
    “楚儿可别小看它是一条不起眼手链哦，这可都是上品符石，不同于下品符石只有一次性效用，它可以回收再利用，还能累积灵气，循环使用的次数越多，符石的灵气就越精纯，释放法术时威力也越强，现在里面就有一个失传的高级防御咒文甘露护灵咒，我有妖姐姐在身边就用不上了它了，等将来你能够以己之力使用中级玄术之后，也可以尝试往里面添加咒文。”
    我没说的是它只能储存高级咒文，而高级咒文早就失传不知道多少年代了，手链上的这一个高级玄术还是苍幽自己弄的呢。
    多数人以为符石和符纸没什么不同，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这种地理解是错的，中品以上的符石可以循环利用。且上品符石循环使用地次数越多，累积的灵力就越强，释放出法术的时候威力也能有所上升。随身佩带还能与持有者形成良好的灵气循环，有助于增进持有者的灵力契合度。
    这就是上级玄术师为什么明明已经在口袋里塞了一大把青纱符纸，还要是随身佩带几块符石，四姑婆的腰带和衣服上也镶嵌了不少符石，让符石吸收她的灵气，以便使用时能够更加得心应手。
    凡事有利也有弊。
    符石刻录不易，不象符纸一样只需要有灵力的人把咒文描在纸上，它必须由通晓中级玄术的玄术师将咒文用精神嵌刻法刻进石头内层，不是谁都能够制作这玩意，符石的价格肯定就要比符纸昂贵多了。并不是因为人们以为地符石比符纸更好保存的缘故。
    通常下品符石是新手学徒的练习之作，归属用过就废的一次性消耗品，这些东西有身份的玄术师不屑用，学徒没必要用，大都流通到市面。
    上品符石确实可以累积灵气使法术效果更好，可一旦灵气累积超过限度之后，它会逐渐将灵气转化到自身。这通常需要几百年的时间，后果是符石会产生灵性，还是极有性格的那一种，再无法容忍自己被嵌刻低等级地符咒，就象我给煌楚的手链。它是苍幽收藏的极品，除了高等玄术其他的它一概看不上眼。
    因此，多数玄术师使用的是中品符石。
    不过，像四姑婆那样本身实力强得变态地老妖婆是没有这些限制。可以想象吗，她居然楞是用自己的灵力，把几块装饰用的普通宝石“养”成上品符石，理由只是她看那几块石头比较顺眼！
    我乍听到这话时差点就晕了，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她灵力强也不用这样打击别人呀。古往今来把普通宝石“养”成上品符石的也就只有她一个了吧。果然是不能用常理衡量地老妖婆！
    这样做也是有好处的，四姑婆爱往里面存什么咒文都成。她的符石全是巫婆调教出来的乖宝宝，半点意见都不敢有，！
    不过，宝石做成的符石确实比玉石和普通石头更漂亮，人家真羡慕的说……
    煌楚一听到上品符石和高级玄术，不用等心魔出现，整个人高兴得都快疯了，她赶紧接过那条款式平凡地手链捧在手心，就怕我反悔，嘴巴上当然是不忘感激我，直把我赞得媲美她地再生父母。
    单纯的丫头啊，在心障地阴影下她越是修炼，只会越受阻，想学好初级玄术就已经很勉强了，非要强迫自己去学中级玄术的精神嵌刻法只会不断失败，焦躁和失望等负面情绪更容易催生心魔。
    但愿她能够把持住自己的心，不要急功近利，每天匀出修炼的时间来，多背诵几次净心神咒，或许可以暂时将心障压下，不知道妖月安排的修炼课程有没有腾出时间给她诵读净心神咒呢，貌似妖月比较习惯节奏紧凑的训练吧。
    真是可怜的孩子，她从来没学过玄术的相关内容，大概还不知晓净心神咒是什么样的咒文，妖月教到她神咒的时候，心魔恐怕早生出来了。
    柳辛眉很看不惯我故作悲天悯人的模样，就如同我每次见到他摆出圣人的微笑就会起鸡皮疙瘩一样，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成为良好的合作伙伴。
    这不，他早先一步将司徒云的注意转移到夜流身上去了，我们一群人就这位大叔碍事，他是个烂好人，对玄术也有一定程度的认识，偏偏脑子又少根筋，有大叔在，好多把戏都会被他口没遮拦地拆穿，一点也不好玩。
    貌似夜流刚才把话说得有点重了，即便我的话令这位大叔找到了新的生存之道，可是对上夜流的时候，他脸上除了慈爱，还有浓浓的悲戚，心灵的伤口不是几句话就能至于的，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外人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可是，我说大叔，大家好好在庆祝妖月收徒弟，你能否不要在一边散布灰暗空间呀？
    “夜辛公子，管家大叔怎么了？”风傲问，“适才令弟似乎非常激动，怎么说他也是名老人家了，那样责备他，他很伤心吧？看得出他对令弟非常疼爱，他看着挺老实的，不象是会背信弃义的小人，有什么事不能化解，非要这样对待他呢？”
    柳辛眉很无奈地摇头，同样背着司徒云低声说：“不瞒各位，舍弟与我并非一母所生，有些事我也不太清楚，他倒是和雪很亲，或许雪能知道一点。”
    我恼怒地避开众人询问的视线瞪了柳辛眉一眼，这家伙又要陷害我，我不就刚才指使妖月帮我抢到了最后一块鸡肉么，要是没有我，妖月怎么会给你烤肉，最多下次我把鸡屁股留给你！
    “那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多少为人家保留一点隐私吧，这是他们之间的问题，旁人插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我看了有点失望的众人一眼，补充道，“虽说是场误会造成的悲剧，可云大叔的做法确实不好，夜流会气他也是理所当然的，赎罪的事还是本人做才有意义，何况大叔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本小姐好不容易拐到可以任意差使的神医，你们这些外人统统给我闭上嘴巴，这事没你们插嘴的余地，用讲理的方式给司徒云说情只会惹夜流更加生气，到时候云大叔不绝望死才怪，也许他会在悲愤中幡然悔悟好心办坏事有多得人恨，洗心革面地抛开老好人心肠，用毒拉上几个破坏他们父子感情的倒霉蛋压棺材垫背。
    风傲神态略为挣扎之后就放弃了，背着朋友做杀手，还利用朋友神捕的身份当掩护，他自然知道隐私对一个人有多重要。
    煌若寻也是个很擅长察言观色的人，这项才能对他亲近信任的朋友没有发挥作用，对外人倒是观察得很仔细，尽管他神捕的精神发作想挖掘出所有事件背后的秘密，但当了多年捕快的他很清楚有一些事是自己管不上的，清官难断家务事，当事人明显表现出不希望外人插手，他也应该适当控制自己的好奇心。
    唯一多事的是有点任性过头的缎婉，她是个率直的女孩，看得出他的正义感很强烈，这样的人对我袖手旁观的策略最是不满，当下也不顾煌若寻的告诫跑到司徒云身边。
    “大叔太可怜了，你们怎么可以由着他被欺负呢，大叔，你有什么委屈尽管和我说，我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
    司徒云赶紧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从夜流身边走开，他没有灵力，看不见妖月布在夜流身边的隔音结界，紧张的神情就象任何一个关爱孩子的父亲一样，不想有人骚扰了夜流的睡眠。
    “缎婉姑娘，不要这么大声，会吵到夜流……少爷的。”确定夜流没有被吵醒的迹象，他才松了口气，“谢谢你的好意，之前雪小姐也开导过我，老夫已经没事了，抱歉，让各位担心。”
    “可是，大叔你明明不快乐，还很伤心的样子。”
    我不禁对缎婉的话皱眉，她这人难道就不知道适可而止吗，都说是隐私了，又怎么能对一个相识不到一天的人说出口，没有人愿意回忆自己心中不堪的往事，那需要勇气，也需要对方是可以信任的人。
    “缎婉姑娘，云大叔忙了一天也累了，让他休息一下吧。”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一十五话 神奇的指甲油



    再次走出小屋时，大家的心情各有不同，基本上还是和乐融融。
    风傲没有听到我和煌若寻再谈论血凤的时，自然为我们没有算计他而高兴，有的时候被人忽略也是一种福气，尤其是忽略你的人是你最不愿碰到的对手，他要是知道本小姐已经把他惦记上了，不晓得还能不能笑得那么灿烂呢？
    煌若寻自然也是满足的，自己的贴身婢女有机会成为玄术师，光耀前程自不在话下，当年父亲仅是用几两银子就买到的一个小丫头，如今可算要脱胎换骨了，即便要解除她的卖身契约，他能赚个玄术师的义妹也是不错的，何况楚儿一向乖巧听话，日后师成了还不是要为煌家服务，这笔生意，不亏！
    至于煌楚是不是会如煌若寻所想的听话，还是会被妖月潜移默化的暗部式教育洗脑再腐蚀，本小姐就不得而知了，我只知道，不能为我所用，又可能会对我造成威胁的人，本小姐都不会放过！
    确实，煌楚一个小婢女是整不出什么大麻烦，可煌若寻我却不得不防，俗话说相逢自是有缘，是好缘是孽缘就很难说，也许他能够成为我的伙伴，也许第一个拆穿我的人会是他，日后的事谁能保证呢，危险应该扼杀在萌芽状态。
    煌楚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喜悦，丝毫没察觉到她的心已经有了心障，每接触一次妖月，心障就会成长一分。她本人很难发现，只会觉得自己对妖月的敬畏和崇拜越来越强烈，直到觉得自己无法超越妖月这堵高墙。之后心障就会变成心魔，从心灵深处悄悄腐蚀她的意志，但愿这个女孩日后不会变成野心勃勃地蛇蝎女人。
    唯一藏不住愤懑的只有缎婉，她肯定是从小就陪在煌若寻身边，煌若寻一看就知道是个彬彬有礼又很会讨女人欢心的人，跟在他身边地婢女大概都没有吃过苦，每天过着和主人当兄妹一般的生活，性格上自然娇纵了一点，现在连煌若寻也不当一回事，还对煌若寻刚才打了她怀恨在心吧。
    缎敏和缎幽就比缎婉懂事得多。
    她们四人中就数缎敏年纪最大。性格上也更加沉稳，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几次缎婉任性的时候都是她在一边悄悄拉住缎婉，连煌若寻的话都不太爱搭理的缎婉却很怕缎敏，缎敏颇象个大姐姐。
    缎幽为人偏柔和，稍微有点害羞。总的来说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手脚也很勤快，吃完晚餐之后她就自动自觉地帮着妖月收拾起盘碗来，我几次开口逗她，才说不到两句。就见她脸色通红，看来她并不擅长言语。
    四个人里我最喜欢的就是缎幽，没别的理由，她最好欺负嘛。虽说象司徒云大叔那样的老好人希世罕见，但缎幽也颇有当个小钝地潜质，不过要小心她外面纯良内部黑心，毕竟连司徒云大叔有时候无心的话也很能起到打击人的作用。
    寒暄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柳辛眉就把人送走了。
    关上门后，我整个人都疲惫地倒在残阳身上。装个竹徵大小姐简直太累了。比当女皇还累，想想也是。当女皇的时候我只要随着自己任性嚣张就好，没人会对我横加指责，呃，除了烦人恭御侍，可是现在只要我的行为稍有不对就会引来煌若寻的怀疑，我时刻担心着自己地身份会不会被拆穿，精神上太累了。
    累归累，我还是有话要问柳辛眉。
    “辛眉，不要告诉我你一点手脚都没有做，请他们进来就只是为了找他们聊天？”
    以他不安分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这么安静，转性了？
    柳辛眉淡淡的美好微笑忽然变成恶魔的笑容，只听他道：“看来淑人你没有发现呀，也难怪，是我的新药嘛。”
    说着他拿出一个瓶子，我往里面看了看，分明是空空如也地一个空瓶子，哪有什么东西，用完啦？
    我用眼神询问柳辛眉，他只是伸出手指摇了摇。
    “无色无味，气体毒药，瓶子一打开，毒素能迅速扩散在空气中，潜伏期为两天，后天就能看见效果了，说起来这还是前几天听你和夜流说故事时提到的一种叫生化武器的东西给了我灵感，就叫生化气体一号吧，顺带说一下，那时你们在假山前讲故事，我正好就在你们后面看医书。”
    你说这人怎么老是喜欢听墙角，每次都挑我给夜流说故事的时候躲在一边听，坏习惯！
    忽然，我拽过柳辛眉问：“你是什么时候把瓶子打开地？”
    “他们第一次进屋的时候，在密闭的空间里毒素不会扩散消失，屋子里的人都已经中毒了哦。”
    见我们集体发黑的脸色，大家都在摩拳擦掌，我甚至从乾坤袋里掏出了月君，柳辛眉再不放聪明一点，他就死定了！
    柳辛眉两手一摊，道：“没有解药。”
    听他这么说，我们反倒不觉得紧张了，大概也不是什么很强的毒吧，柳辛眉喜欢制药没错，但他绝对不会傻到牺牲自己做临床试验来造福大众，没有解药地话，他是不会对自己下剧毒地。
    “有什么效果？”
    “眼睛变成猩红，关节僵硬，身上出现血红的斑点。”
    话一出口，残阳地剑已经驾到他的脖子上了，冷光与火焰交汇，散发出来的杀气更令人感到危险。
    “解药给雪。”“……真的没有解药。”柳辛眉稍微被残阳的冷酷吓到了，但还是坚持说出自己的解释，“只要再用上另一种药，就会表现出不同的效果，而且药效只有三天。”
    我拉住残阳，其实柳辛眉这样做也是为了顾虑残阳的眼睛吧，猩红的眼眸太少见了，干脆就将能够使人眼睛变红的“生化气体一号”推入江湖，即便哪天残阳的丝带不小心在人前掉了，也不会引来太多惊奇。
    然而，理解他不代表我乐意当柳辛眉的试验品，气体毒素是最令人受不了的，不知不觉就中毒了，而且容易出岔子。
    “加上另一种药又会有什么变化？”
    残阳的剑从脖子上移开之后，柳辛眉才稍微松了口气。
    不愧是和柳羲齐名的杀手，果然不是好惹的，看来日后要稍微注意一点，红月对淑人的在乎似乎已经超过普通朋友该有的程度了，只是一点无关紧要的毒，他也能紧张成这样，之前他似乎一直捉着淑人的手为她传递内力取暖，即使是高手，如此消耗内力也会相当疲累的，而且妖月也是……
    柳辛眉看我们三人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同，似乎是有趣，又象是要探究什么。
    “放心，淑人，眼睛颜色不变，只是把药效全部集中在十指指尖，指甲会出现各种色彩，多数时候会出现类似花朵的形状。”
    指甲油！
    我的脑子里忽然想到这个词，还是会自动构成花朵形状的指甲油。
    “用手拿东西吃不会中毒吧？”
    “不会，只是集中在指甲上罢了，不要弄破手指就没事，三天后两种毒素就会完全中和，没有任何副作用，不过毒完全化解期间指甲是不会脱色的。”
    大才啊，之前听司徒云大叔弄出染发的药墨，我就觉得他够大才了，辛眉你可比他还大才，三天内不会脱色自动美甲的指甲油，指甲上也不会沾染酒精之类的有毒物体，比指甲油还要卫生。
    所以说神医就是神医，神医出品，健康良品，无毒无副作用，只是使用的时候必须有专人陪同，以免抢救不及时，提前去地府炒房地产。
    妖月先从柳辛眉手上接过药瓶，放到鼻子前端轻轻揭开瓶盖，然后迅速合上。
    不出片刻，妖月十指的指甲起了变化，原本淡淡的粉红色逐渐被五颜六色取代，颜色缓缓地扭曲结合，最终变成了一朵朵白色的雪花莲，浮印在十指的指甲上，看上去就好像是刚做完指甲绘一样，漂亮极了。
    我羡慕地看着妖月的手指，人家也要啊！
    妖月屈了屈手指，似乎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妥，这才把药瓶递给柳辛眉。“很巧妙，毒素全部集中在指尖了。”
    柳辛眉丝毫没有医术被质疑不悦，应该说质疑的人是妖月他才不生气，在他看来，妖月就象是我的保护者，戒心强一点不是不能理解，觊觎妖月的玄医术才是最大的原因，能够被柳羲引以为忘年之交的人，柳辛眉又如何能不上心，尽管他没有灵力，可他还是能从妖月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在我期待的目光中柳辛眉将瓶盖打开，任由里面的气体扩散，一会之后，我的指甲也起了变化，七彩的色泽在指甲上流动，最终化为十指的……幽凰？还是展翅那种！
    衣袖里幽凰心锁眼睛上装饰的黑钻似乎明亮了几分，我汗了，我家幽凰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连一点点毒素都要管制着，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以后咱也别想换指甲绘图案了？
    虽说幽凰很漂亮，但，咱有点郁闷呐……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一十六话 凤凰情



    察觉到我的异样，柳辛眉也凑过来，这一看他对我的手也感兴趣了，一时也不顾男女有别，竟捧着我的手指不肯放开，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我的指甲上。
    “我第一次见到，居然不是花形，而是凤凰，怎么会这样？”
    抽了几遍也没把手抢救回来，我皱眉解释道：“正确的说是凰，幽凰，自古凤为雄，凰为雌，只有比翼双飞的时候才叫凤凰。”
    柳辛眉可没去管这些玄术师的知识，他更在乎自己的药效起了变异，随即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是朵玉簪花，又拉起司徒云的手看，大叔的是夜来香，分明还是花的形状，然后他的目光又转回我的手上，只有这一个是与众不同的，很有研究价值！
    “莫非是兽血……”
    他的目光越来越炽热，我突然觉得一股寒气窜上背脊，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该不会也对兽血有兴趣了吧？
    这可不好，咱一点也不喜欢被这些神医惦记上的感觉，司徒云还在一边蠢蠢欲动呢，更不用提目前还没追上来的柳羲，每个人都来抽我的血的话，本小姐还不得成干尸了！
    我立刻开口自救：“别误会，这是幽凰……咳咳，这只幽凰是月君的功劳。”
    看到残阳和妖月的眼色，我连忙改口将责任推给了月君。幽凰可不能随便供出来。
    为了证明我地话不假，我猛一用力将手抽回，手忙脚乱从乾坤袋里挖出月君来。扯掉包在上面的丝绸，露出它骄傲华美的凤头。
    “看，它是凤，凤凰有称比翼鸟，月君当然也需要自己地凰，它的理想对象就是幽凰了。所以才暗自调整了我指尖的毒素，呈现出幽凰的模样。”
    月君，这次黑锅就劳烦你来背了，反正你不会解释用人话。你那声音交流也只有双镯那等神器能听得懂，爱怎么说还不是本小姐的话。大不了日后我增加你的出场时间，帮你泡幽凰总成了吧！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件有自主意识地武器，这就是传说中的灵器吗？”
    这下换司徒云来兴趣了，同是出身玄术世家。他自小对玄术一类就很感兴趣，劫雷鞭的出现固然令他激动，奈何鞭的主人太酷，靠近不得，这弓就不一样了，得好好研究一下。
    见他地目光越来越不正常。我赶紧将月君用白绸一包。重新塞回乾坤袋里。
    开玩笑，要是他把我的月君解剖……那个。拆分地话怎么办，月君可是和沧海流云双镯不相伯仲的超级神器，把它丢了估计我会心脏病发作。
    “咳，红月啊，你的指甲怎么样了，借我看看好不好？也不管好或不好，我直接拉上残阳的手指仔细观看，装着没注意到司徒云幽怨的目光。
    “是墨兰啊，很好看哦。”我轻轻在残阳地指甲上抚摸，“虽然不是最适合你的花样，但也很好看，红月的手可真漂亮。”
    柳辛眉见我的手叠在残阳的手上笔画着，不觉微微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直觉想说点什么转移我的注意。
    “后天那几人身上才会呈现出生化气体一号地效用，这本就是整人地毒药，时间有间隔可以避免他们起疑，听到司徒神医说出煌若寻是神捕的时候，我本以为会被他拆穿，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那煌若寻未免是空有神捕之名，也不过如此。”
    “话不能这么说。”我摇摇头道，“煌若寻地神捕之名又不是他自封的，能被人认同，可见他也有相当的实力，只能说阿辛你太厉害了，连那种东西也能炼制出来，谁会对无色无味的空气提防，那些症状哪象中毒，分明是生病嘛，到时候少不得要你这位神医出场，你就趁还有空闲的时候看能不能整出解药来，有五大神捕之一的煌若寻和六大杀手之一的血凤给你当实验品，你就能笑了。”
    可惜了煌若寻和风傲，两个帅哥弄得象生了皮肤病似的，未免惨了点，未来几天咱不能去看他们了，免得被吓到，破坏帅哥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话又说回来，辛眉啊，既然煌若寻说夜殇杀的都是穷凶恶极的恶人，为啥他当初会接下刺杀兰臻女皇的任务？害我还以为他是蘅国的人呢，本小姐顶替寒雪衣成为女皇以来就没做过对不起天下人的大错事吧？”
    柳辛眉气定神闲地给自己整理床铺，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说：“还能有什么理由，兰臻是四大国之一，皇宫里的药材齐全呗，老头可不就是冲着药材去的嘛，完全跟你的人品无关，钱财对他是没多少吸引力，之前他所刺杀的人大都为富不仁的，主要是富人家中收藏品多，什么奇珍异兽、奇花异草的都有，总能翻出一些好药材来。”
    我靠！原来不是夜殇想保全名声，是鬼医想收集药材啊，只是碰巧好药在那些有钱的贪官奸商守财奴手里，他顺手杀人夺宝罢了，我汗个先，此人的品行也没比血凤好到哪里去！不，他比血凤要恶劣一千倍啊一万倍！
    残阳直接将我抱到妖月整理好的床铺上放下，我忽然拉住他的手。
    “红月，陪我一起睡。”
    此话一出，屋内抽气声一片，妖月和残阳是没什么，他们就算有什么也不会表现在脸上，柳辛眉和司徒云的脸色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貌似，我又不小心说出一句容易令人误会的话了，唉，这些人，亏他们一个两个在外人面前装得那么高洁，才一句话呢，思想就不纯洁了，就算本小姐确实当过兰臻的女皇，兰臻女风开放，可是本小姐还没开放到有让所有人欣赏**的爱好。
    “他睡我旁边，屋里的炉火不能点到天亮，我一个人会冷，懂否？”
    你们以为我和你们一样内力满值啊，司徒云大叔是没有内力，他有药丸，可他的药丸我不敢乱吃，妖毒神医的名头不是给人白叫的，为了我的人身安全，本小姐当然要找最安全的人依靠。
    “让妖月姑娘给你设个保暖的结界就可以了吧？”司徒云的表情很疑惑，“而且你和红月未免太……亲密了。”
    想了半天，他也只能想到这两个词，不然还能当着妖月的面说“不要勾引朋友看上的男人”吗？
    嘁，一开始残阳就是我的男人好不好，我和他亲密一点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太了解残阳的性格了，他绝对不会安心睡觉的，说不定一整晚都会用心聆听我周围的动静，不，他肯定会那样做。
    还不如就让他睡在我的身边，离得近了就不需要耗费太多精力，只要不让人接近我们就好，妖月也可以安心，有人进入她的结界她都可以感觉到。
    而且，从看到残阳做饭时的背影，我就有这个想法了，居家的好男人啊，又是一个大帅哥，本小姐当然得趁机揩下油喽！
    想起残阳那一天笑得悲伤的背影，我有时会忍不住地想，要是有人能够陪在他身边，是不是他就不会这么孤单了呢？
    虽然他不如夕颜一般了解我，但是他总能给我最实际的关怀，让人觉得贴心，偶尔我也让他休息一下吧，就当是给他放放假，也能让他靠近我身边陪陪我，至少我可以暂时忘掉自己的孤独。
    不是我说，暗部太能压榨人了，尤其是总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24小时待工，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呀，我想历代暗部总领大多早逝，也许就是精神疲乏给了敌人可趁之机，咱得保护好我的残阳帅哥。
    “红月，你说呢？”
    残阳微笑地在我身边坐下，轻声道：“雪喜欢就好。”
    握着我的手仍旧为我输送内力调节体温，暖暖的，在他身边，我从没有感觉到寒冷。
    想了想，我还是让妖月为我们部下了保暖的结界，炉火熄灭的话残阳一定会这样握着我的手到天亮，那样他得消耗很多内力，身体空虚的感觉会很不舒服的，本小姐再任性，也晓得做人不能太恶劣。
    我拉着残阳躺下，对司徒云和柳辛眉道：“收起你们那副表情成不，本小姐穿的是竹徵女装没错，可你们也别真把我当成竹徵那些古板的女人呀，不就是一起睡而已嘛，又不会少块肉，我自己都不担心了你们还操心做什么。”
    两位神医大人无语了。
    人家自己都不担心了，他们还有什么立场担心，何况，男人跟兰臻的女人睡在一起，保不定吃亏的是谁，红月拿下丝带之后可是个少见的美男子。
    尽管心里知道，可就是不习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他们还是用很怪异的目光看我们。
    真是受不了他们，我干脆叫妖月给我们的床边统统加上结界，大家能看到的只有一片利于睡眠的黑暗，以及黑夜赐予安宁的静谧。
    哼，天黑了就该睡觉，男人学得那么八卦做什么，想抢女人的专利吗？
    不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剥夺我的视觉之后，也让我的感觉有所提高，黑暗又安静的环境让我只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残阳的温暖和气息就萦绕在我的身边，弄得我不禁有点紧张起来。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一十七话 失控的情绪



    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或者道声晚安也好，总不会这么地不自在，残阳的手却忽然从背后环上我的腰，柔软的唇贴上我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几乎要灼伤我的肌肤，敏感的脖子被轻轻地啃咬，令我不仅产生一种酥麻的快感。
    未料到残阳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思绪回转过来之前，我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右手迅速捂住脖子被吻上的位置，身体前倾，试图躲开。
    不想残阳的手依然搂在我的腰上，他若是有心，我根本就逃不开，一片黑暗中我也无法看出残阳现在的表情，只好惊慌地侧过身体，目光焦急地看着前方。
    “残阳，你做什么？！”
    “吾主，在妖月的结界里，任何画面和声音都传不出去的，无论我们做什么他们也看不见，您无须紧张。”残阳冷静地说。
    你是不紧张了，你接受的教育里没有“紧张”的概念嘛，其他人看不到你就可以无所忌惮地露出真面目，可别以为我不知道，结界里发生的一切妖月都能感觉到吧，毕竟是她设置的结界，有她的意识相连……
    好吧，我知道妖月也不会介意，暗部嘛，为了女皇，几乎是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估计就是看完全过程，她照样脸不红心不跳。
    问题是，本小姐介意啊！想到上一次。黎血就是因为这事才触怒螭吻，以螭吻强烈地自尊心，她根本不允许除了雅以外的男人对她无礼。上次黎血是因为言灵的能力让螭吻觉得有趣才得救，但也受了不轻地伤，若是换了残阳……
    一声闷哼过后，许多温热粘稠的液体喷洒到我的脸上，腥甜的味道让我不由惊愕。
    我这才猛然想起残阳的身上有刺青，刚才我想着黎血的伤换到他身上会有什么后果。他地身体一定是马上照我的意识自动撕出伤口了，想到黎血大量失血的狼狈模样，残阳现在的情形肯定也相当不乐观。
    那么，喷在我身上地液体。是残阳的……血！
    “对不起，残阳。我不是故意地……妖月，我立刻让她给你治疗……”
    越是焦急，我就越无法克制自己的担忧，周围的黑暗使我看不清残阳现在的模样，忍不住在脑子里胡思乱想地猜测残阳的伤势。一不注意，脸上又被喷上了一些血。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
    “吾主，是属下地错，弄脏了您……”
    残阳抱在我腰上的手自始至终没有放开。他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间尽是血腥的气息，就如同他猩红的眼睛给我的压迫感。使我浑身禁不住地颤栗。“错地是属下，明知道您并不喜欢，可是属下还是想感受您柔软地温暖，当初在那个雷雨的夜，您就该下令杀了属下才对，尽管属下应该告戒您放弃无谓地仁慈，可您的美好总让属下忍不住想要眷恋。”
    是本小姐在皇宫住太久，不理解民间的流行用语了吗？谁来告诉我这又是什么情况？
    “残阳，你……伤到头了？”我忍不住出将手探向残阳的额头。
    为了保护帅哥的俊脸，刚才本小姐想象的时候明明就下意识地避开将伤联想到残阳的脸上，照理我也不可能弄伤他的脑袋才对，为什么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莫非是疼过头，或是失血过多，神志不清了？
    “妖……唔……”
    才想大声呼叫妖月来给残阳抢救，免得他再说出更多的胡话来，等他神志清醒了之后不晓得又要怎么乘法自己，一只手却捂住了我的嘴。
    “吾主，您又要逃避了吗，为何您总是不相信呢？”
    他握着我伸出的手贴到自己脸上，让我能够感受他面部光滑的肌肤和刚毅的线条，他的手掌裹着我的手背，轻轻摩擦。
    “记得属下说过的吗，您的温柔也是一种残忍，呵，您会为我们身上一点无关紧要的伤口而内疚紧张，属下能感觉到您是真心在意我们，可您又吝啬对我们付出一点信任，残忍地拒绝暗部的靠近，您给予希望后，又将我们推向更深绝望，您的无常令属下不解，只有夕颜能够接近您。”他握着我的手微微用力，问，“吾主，难道属下不可以吗，您选择了属下，为何又不让属下靠近您？”
    残阳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几乎使我晕厥，我用力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掰下他捂住我嘴巴的手，大口地呼吸。
    “……这就是您的答案吗？”残阳的气息从我身边退开，“您如此厌恶血腥，所以才不愿见到属下的红眼，这就是您一直逃避属下的理由吗？是谁都可以，您愿意接受朝臣的安排迎娶妃子，惟有属下这等沾染一身血腥的暗部不行，对吗？”
    这又是暗部逼供的另一种方式吗？为了调查我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接受男人，暗部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不行了，我受不了啦！
    “够了！”
    我一拳重重锤在床板上，要不是顾虑到残阳有伤在身，我真想直接揍到他身上。
    又是一声努力压抑的闷哼，得了，光想想也不行，他的伤势更加严重了。
    “残阳，你想找死吗！之前孤不是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再让孤生气了，你都当耳边风啊？是不是孤这些年对你们太过仁慈，你们就当孤没脾气呀？你现在都已经纹上刺青了，可否不要再激孤啦？孤迟早不是被你们吓死，就是被你们给活活气死！”
    “属下有罪……”残阳几乎上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句，随后又笑了起来，“呵呵，其实，若能死在吾主手中，属下倒觉得自己会是最幸运的暗部，以吾主的性格，您的心中定会有属下的位置，对吧？”
    “你……你……你这人啊……”我真不晓得该说什么好，不由泄气道，“孤实在无法理解你们的想法，残阳，你就不能偶尔说几句孤能够理解的话么？代沟啊，代沟，三年一代沟果然没错，不仅是孤无法理解你们的想法，如今看来你们也无法理解孤说的话，孤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们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孤，孤能说的自然会说，不要再拐弯子转圈，每次都要气得孤无话可说，我真是受够啦！”
    “吾主……”
    “得了，你别说了，要不是孤习惯了你们话中有话的表达方式，孤真的，真的，真的会被你们气到断气！孤和你们打个商量，你们就别再让孤脆弱的心脏超负荷了，好不好？”我说完大声地叫唤妖月，“看够了就出来吧！孤命令你立即给残阳！”
    “属下遵命。”
    妖月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原来她就在这么近的地方，吓得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寻思自己长久以来经常漏拍的心脏会不会整出后天性的心脏病来。
    “妖月，把结界里换上光亮。”
    话一落音，妖月已将结界重新作了调整，为了不刺激到我的眼睛，妖月特地让光芒缓缓由暗到明，给我的眼睛一个适应的过程，等光完全亮起的时候，残阳身上的伤已经全部被妖月治愈了，还换了身衣服，我并没有看到黎血那般的狼狈模样，只是失血之后的脸色略显苍白。
    反观我，身上到处沾着鲜血，不是几滴，而是成片成片的，照这个失血量，我方才要是不叫妖月给他治疗，残阳很快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就真如了他的愿死在我手上了。
    我说，你就是对现在的工作有再多的不满、再多的怨愤，你可以直接对我说嘛，大不了本小姐重新给你调整工作时间，你要增加工作福利或提高薪水都行，可千万别想不开，就算你真的那么想不开非要死，也拜托你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动手，本小姐一点也不想看见你的尸体，更不希望自己第一个杀的人是个帅哥，你懂了没啊？！
    我闷闷又哀怨地嘟着嘴，由妖月帮我把皮肤上的血迹擦干净，再换过一身干净的衣服，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套衣服了，我衣服再多也不是这样浪费的呀，上好的布料就这样报销，我说你们可否稍微表现一下节约的精神啊？
    床铺更简单，妖月几样法术丢下去之后又恢复干净整洁。
    我闷声不响地拉过残阳，按着他坐到床上，然后迅速低头吻住他的嘴唇，惩罚地在上面咬了
    “这样子，你们满意了吗？”
    呜，不容易啊，本小姐第一次能够先把人推倒，咱总算不用当被压的人啦，庆祝！
    唉，残阳的嘴唇软软甜甜的，好象棉花糖一样美妙，真舍不得放开，可惜有妖月在一边看着，咱还是算了，以后总会有机会的，吃帅哥豆腐的行为咱要经常做才行。
    不过，近距离看，残阳的娃娃脸也很有压力，尤其是不能丝带的红眼睛，混合着血腥的气息，给人异样的危险，没有表情的面孔冷酷，但线条很性感，不愧是和夕颜同为暗部总领的男人，原来他也是个祸害级人物！
    我顿时一阵血气上涌，冲动下又一次含上残阳的唇……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一十八话 越描越黑



    马儿嘶鸣声和北风呼啸的声音一同在阳光中传出的时候，我迷迷糊糊从床上醒来，迷迷糊糊地由妖月更衣，迷迷糊糊被伺候着洗漱，迷迷糊糊跟众人一起吃早餐。
    “雪小姐是怎么了？”煌若寻朝妖月问，“昨晚没睡好吗？”
    昨天晚上那顿他们吃得意犹未尽，今天一大早又跑过来蹭早餐，见我魂不守舍的迷糊样，于是煌若寻借机和妖月搭起话来，他似乎将我当成无法适应民房简陋的大小姐，以为我是没有柔软的大床就睡不好。
    “啊，大概是做了噩梦吧。”妖月的神色也满满都是担忧。
    是啊，噩梦！
    本小姐居然因为残阳的诱惑太强烈，而过于兴奋，以致大脑神经无法承受过度的活跃，本人极度不华丽地在残阳面前晕倒了！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丢脸得我都想干脆挖个洞钻进去，逃避现实一辈子！
    可恨的是，无论妖月还是残阳都只知道我是因为情绪激动而晕倒，加上我晕倒之前说的那句话由于过分激动而口气重了点，被当作是我对暗部的不满，他们一致将我的昏迷定义为本小姐是给残阳气晕的。
    呜，本小姐都说不是了！
    残阳也是，上一次寒清在御花园非礼我未遂，回到御书房时我曾让残阳吻过我，被他当成我失常，有此前例，残阳又将我这一次主动吻他当成我气到失常。虽说我确实是被他给气的，但咱绝对没有失常，更不是被气到晕！
    然而。无论我说什么都被当成要面子的狡辩，妖月和残阳似乎没有相信我地话，还认为我昏迷是因为太过于勉强自己。重新归为我讨厌男人，才会在亲吻残阳之后如此激动，乃至昏迷。
    我冤枉啊！我冤枉啊！当是我求求你们了，偶尔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本小姐真的没有讨厌男人，本小姐更加不是同性恋！呜，我实在太冤枉，我比那六月飞雪的窦娥还冤啊我！
    所以咱就说了，凡事要讲求循序渐进地不是？
    连司空星辰那小帅哥咱都没上过床。一开始就要我推倒残阳这样的极品，本小姐无论是审美还是神经都属于正常人的范畴。我能不激动吗，幸好咱及时昏迷，否则当着残阳和妖月地面把鼻血喷出来，我真想当场找根面线上吊算了！
    可是，现在的情形也很糟糕，据妖月的说法。暗部也把我当成讨厌男人的亲近，还是无可救药的那种，所以他们打算特别派遣一些暗部在我身边，防止有男人靠近再刺激到我的情绪。
    我简直欲哭无泪！
    之前是我不能泡帅哥，现在是连男人都不让靠近我，再下一步呢。你们还想怎么整？
    我要死。别拦我！
    “雪，你不要勉强了。没关系的。”妖月边把粥喂进我嘴里边说，“实在不行的话可以让阿辛帮忙，其实阿辛地外公上次给的那几颗药丸就很好。”
    妖月，你地意思不会是暗部真打算在洞房花烛夜对我用春药吧？
    “雪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柳辛眉温柔地笑问，“我能帮的上肯定帮，旦说无妨。”
    我发誓，这小子八成是在幸灾乐祸！
    吼，他耳朵尖能听见面前一句，怎么会听不见后面那句，柳羲给我的药丸能有几颗，不就是柳辛眉塞回他嘴里的那几颗媚药，他居然还要我说出来，这人太坏了！太坏心眼了！
    “呼呼呼，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我努力抚平胸口地怒火，冷笑道，“不过是妖姐姐建议我早日找个丈夫，我想与其随便找个没见过的男人，不如阿辛给我当夫婿，咱俩成婚之后，你就不用东奔西跑，可以什么都不做，每天清闲地、安心地、宁静地看你喜欢的医书了，你意.下.如.何.啊？”
    再罗嗦本小姐就让你当我的夫婿，我再封你个德妃，让你也尝尝每天窝在宫墙里当只笼中鸟的滋味！
    到时候整个太医院的医书随你看，你爱用多少药材制药都成，宫里地宫姬御侍随你拿去试药，当然，前提是你得先适应永巷令地教条，以及文武百官等着你出错给他们揪辫子的灼热目光，够幸福吧！
    察觉到我地目光过于阴险，大有“要死大家一起死”的意图，外加残阳和妖月带有危险性质怪异的探查，柳辛眉很识趣地让步了。
    “在下姿色平庸，家世单薄，怕是配不上雪的尊贵，夫婿之说还是免了。”
    “哼，真是遗憾啊，我可是很看好阿辛你的呀。”
    你点个头，我把兰臻的太医院送你都成，只要你在应付了暗部之后还能活下来管理！
    我恨恨地瞪着柳辛眉，银牙用力咬动，正逢妖月舀粥喂我，汤匙几乎被我咬碎，幸好妖月及时抢救，我才免于一场血光之灾。
    吃完早饭，煌若寻的商队就要赶路，他们必须在年前将货物送到烟京，煌若寻也是个极体贴的男人，还担心我这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会不会受不了匆忙的赶路，问我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我不想多做停留，遂让妖月牵来了马车，我们就跟着煌若寻的商队一起走。
    见是妖月驾车，煌若寻表现出来的样子似乎非常震惊，立即就找人与我交涉，得我同意之后，他马上从商队里找了个中年的男人接替了妖月的位置。
    虽然煌若寻嘴巴上说女生是柔弱的，需要呵护的，但是这话用在一个兰臻的女人身上总觉得不太有说服力，尤其是每次看向妖月时他的目光总会忍不住多停留片刻，本小姐岂会不知他对妖月有意。
    一个神捕，家中的情况也许并不是特别值得期待，可江湖势力倒还是有的，官府也得卖他个面子，若能拉拢他，自然是好的，不过这人正义感似乎很强，并不是一个特别好利用的棋子，他能做到的事，暗部的外围势力多半也能做到，似乎没必要为了他而浪费妖月，一个黑衣可不好培育。
    也罢，先让妖月努力腐化了我们可爱的小煌楚，看能不能将她拉下水更好，婚姻带来的变数太多，相处的日子久了，我还怕煌若寻看出妖月和普通兰臻女人之间的异常，即便暗部将演戏当成必修课，可演戏终归是演戏，多少会与真实间存在差距，煌若寻和森羽那个傻小子不同，他走南闯北，见识广泛，又有敏锐细致的观察力，日子久了总会被看出破绽。
    一个谎言通常需要更多谎言去弥补，我对煌若寻的神捕之名还是相当忌惮的。
    纵使煌若寻表现得很亲切，可我隐约感觉到他对残阳的身份还有疑虑，所谓神捕，就是要对每一个存在的可能性都细细推敲，不会因为旁人的几句话就放弃自己心中的疑团，这种人的好奇心特强，喜欢追根究底。也许他是借着接近妖月在调查残阳，毕竟我们一行人并没有明确的身份，说是贵族，却拿不出自己家族的证据，空有架子只会徒惹人生疑。
    都怪柳辛眉，每个人都用化名不就好了，他非要叫用“红月”这个敏感的名字来叫残阳，不是平白遭人猜疑的么？就算他想要捉弄残阳，他就不能挑一些别那么棘手的人物吗，闹得现在本小姐也担心受牵连！
    柳辛眉和司徒云是不怕人查，妖月身上基本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是本小姐、残阳和夜流的身份都非常敏感。
    我的话还好一点，有心蓝这个冒牌货顶着女皇之位，就算被怀疑，顶多只能把我当成出逃在外的归海淑人，残阳若只是被查出红月的身份也不打紧，可是夜流不同啊，他的身份若被菊良知道，绝对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要是牵连到尚在烟京皇宫中的红纱，事情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
    看来以后我得尽量减少与煌若寻的接触，现在先借他们商队的通行证到烟京，然后立刻和他分道扬镳！
    “煌神捕，我很感谢你对妖姐姐的体贴，可现在我们的马车位置不够，怎么办？”
    本来一匹马能拉动的马车就不大，可要多挤一个人也不是不可以，我只是担心妖月和我们同坐一辆马车的话，煌若寻会借煌楚学习玄术的机会过来看妖月，顺便观察我们，那样的话我们的行动就拘束得多。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妖月推给他们。
    果然，一听我说位置不够，当然不能要求当主人的让位，煌若寻的目光先是看向司徒云，此时这位略显苍凉的老管家正小心翼翼地看顾着夜流，煌若寻也不好指责老人家抢了主人的位置，继而他又转向残阳，只要正常的人都看得出我和残阳又有多暧昧，煌若寻只好面有尴尬地移开目光。
    “我们的马车还有一个位置，不如月妖小姐就随我们的马车一起走吧，也好在路上教导楚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妖月款款一笑，道：“那便要打扰煌神捕了。”
    “别叫我神捕，那都是江湖人抬举在下罢了，相逢自是有缘，各位若不介意，就唤在下若寻吧。”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一十九话 分寸



    目送煌若寻与妖月并肩离开，我们几人也钻进马车里，只是司徒云还有在意我对妖月的态度，见我又往残阳怀里钻去，他不免又出声。
    “雪小姐，这样子不好吧？”
    “嗯？”
    “老夫知道你喜欢红月，可妖小姐也对红月……”司徒云偷瞄残阳，见残阳神色不变，又继续道，“你即便不想在妖小姐面前和红月亲密恩爱，也不该这样赶妖小姐走吧，我们稍微匀一下，还是够一个人坐的，昨晚你也当着妖小姐的面说要和红月……妖小姐平日待你是极好的，你……”
    我晕哦，这位大叔是要指责我无情无义，不但和一向认真照顾自己的妖月抢男人，还狠心地将妖月从群体中赶走，话说本小姐扮演的角色就那么象个坏女人吗？
    “云大叔，我想你是有点误会。”
    咱该怎么和这位大叔解释呢，直接说妖月和残阳之间清白得能比白开水？
    唔，没有妖月架设隔音结界，很多话都不好说出口，生怕给有心人听去了，若照实说妖月对残阳没那份心，传了出去，当初被菊良军队攻击时，妖月和残阳之间的熟悉就不好解释了。
    虽然那场战斗煌若寻没有参与，但不代表煌若寻和其他势力不熟，那一次妖月和残阳的表现那么出众，配合又极为默契，肯定有很多人关注上了，妖月如今更名为“月妖”。即便有易容，名字也很容易被人找出端倪。
    本小姐一开始就说嘛，要换就干脆换个完全不一样的名字。柳辛眉非说怕叫顺口叫错，硬是要留下什么联系，这能瞒过几个人呀？
    见我为难。残阳干脆替我接口。
    “我只想和雪在一起。”
    他都说话了，我也只好无奈地给司徒云解释，但愿这位大叔偶尔脑筋可以动一下。
    “云大叔，并不是我故意要和妖姐姐争夺，只是感情的东西是不能够勉强地，凡事看缘分，妖姐姐也清楚我和红月的关系，因此她早就放下了。”
    实际上也没拿起过。暗部本身是不允许存在感情，只有总领能够将感情付出给女皇。其他的都是多余，更不用说暗部之间地彼此喜欢，那只会被看成对女皇的背叛，暗部的催眠教育根本不会让这样地情形出现，“天咒”会确保所有暗部效忠的对象都只有女皇。
    “你觉得煌若寻这人怎么样？”我对司徒云问了一句。
    “煌神捕？”司徒云想了想，说。“他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一表人才，谦逊有礼，从昨晚他对血凤的态度，看得出他颇有正义感，是个疾恶如仇的正人君子。”
    “那妖姐姐呢？”“妖小姐识大体。姿容风韵温婉大方。待人可亲，略有冷淡。却并不妨碍身边的人喜欢她，且又多才多艺，目前我还没见过妖小姐有什么做不好的事，虽是出身兰臻，但比起竹徵那些虚有其表的贵族小姐们来要好得多……”司徒云地脑筋终于拐过弯来了，“难不成，雪小姐你打算把他们俩……”
    “你认为呢？”
    两个完美无暇的人配在一起，一般人都会这么希望地吧，可惜本小姐只想让妖月做做戏，并没打算浪费为数不多的黑衣暗部。
    “这……”司徒云踌躇了片刻，面有难色道，“其实在下认为这并不是一桩好姻缘。”
    “咦？”他的回答出户我们大家的意料，柳辛眉忍不住插嘴问，“难道云管家认为妖小姐配不上煌若寻？”
    “当然不是！我绝对没有说妖小姐不够好的意思！”司徒云连忙摆手，头摇得几乎要掉下来了，“咳，煌神捕确实不愧为人中龙凤，只是他给人的感觉，似乎有点风流，他对任何一个女人都很好，反而令人觉得他心性不够安定，妖小姐又是心高气傲地兰臻女人，恐怕无法容忍丈夫的花心……”
    “……我不得不承认，云大叔，本小姐第一次听你把问题说到点子上。”
    一边的柳辛眉沉默片刻后，附和道：“我也是这么觉得，难得云管家有一次能把问题想对点，雪，你会不会觉得今天的情形有点怪异啊？”
    说着，他还将头伸向窗外，好像要观察今天太阳升起的方向是否有改变，天空有没有积蓄奇怪的云层降下红色地雨。
    司徒云地老脸有点挂不住了，他的头脑是钝了点，可被人当着面指出来，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雪小姐，现在地问题是妖小姐！”
    “我知道，我知道。”
    这位大叔真是容易激动，开个玩笑都不懂，过分老实总是容易遭人算计，难为他这一次把问题考虑到点子上。
    经他提醒，我才想起国家间存在的文化差异，妖月的身份确实是个问题，兰臻的女人自尊骄傲，占有欲强，贵族女子一生只娶一个男人就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更不用说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婿，而煌若寻也不是能够藏在家里的男人，他的神捕之名就是东奔西走闯出来的。
    文化上的冲突必然导致婚后家庭的不和谐。
    日后煌若寻要是对妖月求婚，咱就用这个正当的理由拒绝他，煌若寻不是可以放弃自由屈就爱情的人，他改不掉对女性温柔的习惯，这样的性格放在多数多家都是女子翘首而盼的好男人，却注定他不适合兰臻女人的夫婿。
    这些底牌咱自己心里有数便可，给司徒云的不必说得那么详尽，只要他稍微理解别再废话就够了。
    “妖姐姐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要不你以为她会到现在都没有夫婿？该如何选择她自己心中有底，只是就眼前的情况看，煌若寻的条件还可以，何况他对妖姐姐有意思哦。”
    “诶？他喜欢妖小姐？什么时候的事？他们不是昨晚才认识吗？”
    大叔，你可真是后知后觉，在场的人都看出他对妖月有意思啦，亏你还那么爱往八卦点上凑，难道不知道八卦是需要人以细致的观察力洞悉细节，然后发挥丰富的想象力去挖掘潜在的真相吗？
    “罢，罢了，云大叔，你只要知道煌若寻对妖姐姐有兴趣就好了，妖姐姐正好答应要教煌楚玄术，不如我们就给他们一个相处的机会，看煌若寻是否能够获得妖姐姐的心，若妖姐姐确实也对煌若寻有意，本小姐是不会阻碍他们的。”
    不用我去阻碍，暗部就会杀了妖月，对于暗部的保密工作，我基本是插不上手，森羽是竹徵的皇帝还可把红纱放他身边收集情报，可煌若寻却不是一个可以用婚姻拉拢的对象，妖月对他有情会被暗部视为背叛。
    身为暗部的成员是不应该有自主思想，只是为执行女皇的命令而活的机器，就算本小姐不介意，暗部也不会坐视不理。
    “云大叔，我也知道妖姐姐对我好，你要相信我不会排斥她，更不会去害她，红月的事我只能对她说抱歉，但我却是真心希望她能够过得好一点。”
    前提是她自己不要碰触暗部的规则，要知道掌管暗部内部惩处的是“天咒”，就算是女皇，也不可能和夕颜争夺这一方面的权力。
    “对不起，雪小姐，我总是考虑得不够周全。”司徒云大叔对我道歉，“我以后会努力让自己多想一点，尽量不给你和阿辛添麻烦。”
    “不，云大叔你心性如此，还是不要勉强吧。”
    就你的头脑，这辈子都跟阴谋绝缘了，想得太多我还担心你会大脑过度运做，产热量大到烧坏神经，患上智慧热，让柳辛眉给你治疗的话不但你要给他当小老鼠，我还得替你付帐，很不划算啊。
    “云管家，动脑筋的事还是我们来吧，您要负责照顾夜流的，不是吗？”柳辛眉劝开了司徒云，靠到我旁边轻声道，“雪，你有没有觉得风傲和你的另一位表姐相当般配呢？”
    另一位表姐？
    红纱！
    我惊愕地看着柳辛眉，道：“你不是吧，你打算……”
    “很有趣，不是吗？昨晚的交谈你也看得出他的为人，他会喜欢你那位表姐的！”什么“会”喜欢，是已经喜欢上了吧，瞧他昨晚听到红纱伤势时那激动的模样，说没猫腻鬼都不信！
    可红纱已经内定给森羽当贵妃了，我需要她为我收集竹徵的内部情报，再说风傲也就一个杀手，还是六大杀手中名声最差的，论武艺，任何一名黑衣“绝命”都能把他压下去；论头脑，我不认为他比得上我的三名总领；论出身，素黎不过是竹徵一个附属小国，他再有地位又能强势到哪里去？
    他还没有值得我用黑衣暗部去换的价值！
    看柳辛眉那样就知道他惟恐天下不乱，从他昨晚认出风傲的身份时心中就已经有了计划吧，我说不干他就不去做那是不可能的，咱也只好希望他能收敛一点，别玩过火了。
    “阿辛，要玩可以，不要闹过头。”
    柳辛眉狡诈地眨了眨眼，说：“雪，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骗谁啊你，柳羲的教训还叫有分寸吗？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二十话 黎明惊魂（上）



    相安无事，商队在除夕的早晨如期抵达了烟京，煌若寻要带着商队去交卸货物，我们几人则是找到云来客栈要了几间上房，只不过我们的队伍中多了煌楚，这并不影响我们对于新年喜庆的热情。
    说起来，这一路上也发生了不少趣事，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当数柳辛眉的“生化气体一号”，真是终生难忘的“深刻”印象啊。
    打同行开始，我就紧粘在残阳身边，装出很亲密的样子，尽量避免了和煌若寻交流，幸好他也知道打扰人恋爱会被马替死，更重要是妖月帮我拖住了他，让他没机会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情报。
    煌若寻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看出了我的企图，既然我不愿意说，碍于身份他也不能勉强我，只好将主意打到别人身上去。
    残阳扮演的红月第一个被排除，一来是他很少很少和我以外的人说话，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一直和我在一起，任煌若寻苦苦思索，就是找不到可以和红月单独说话的机会，干脆放弃了。
    其次柳辛眉也不是一个很好的谈论对象，这家伙总摆出一副圣洁得能把上帝都比下去的笑容，其实内心比石墨还要黑上许多，最重要的是他能够把人黑得让人找不着把柄，连煌若寻也是在接触过几次之后，才发觉柳辛眉的嘴巴其实比蚌壳更紧，随即放弃与他交流。
    夜流作为柳辛眉的“弟弟”，多数时候是个正常的孩子，只有在接触到司徒云地时候偶尔会失控。所以他完全能够以孩子的天真对煌若寻的刺探来个一问三不知，让煌若寻虽然气恼，但总是不忍心责怪一个孩子。只可惜他没发现每次夜流注视他无奈离开地背影时，眼底深藏的轻蔑和讥笑。
    这孩子完全是霸下教出来的演技派童星，煌若寻作为人。智慧始终不能和妖兽相提并论，霸下虽说是九大妖兽中智慧较低地，但好歹身边有另外八只帝王级的邪恶榜样，年长日久的，想不被腐蚀得黑心都难哦。
    最后，煌若寻只好将目光调回司徒云身上，一秒之后便迅速避开，这个看起来老实的管家简直是他人生噩梦的开端！
    我们都知道。第一次碰面的那天晚上，柳辛眉对大家使用了“生化气体一号”。潜伏期为两天，也就是第二天晚上才开始发挥效用。
    第三天的清晨，一声使人闻之心惊的尖叫把众人从温暖地床铺中吓得跳了起来，一阵手忙脚乱的杂吵声之后，粗略披上外套地武夫就拿上自己的武器冲进几名婢女的帐篷里，随后又是一阵男高音的尖叫响彻云霄。
    “哇呀啊啊啊啊！妈呀！见鬼啦！”
    营地中兵荒马乱。鸡飞狗跳一阵，我们赶到的时候，只见跟随在煌若寻身边的三名如花似玉地婢女，如今脸上布满血红的斑点，由于斑点色泽如血，乍一看上去还以为是沾了一脸的鲜血。刚睡醒。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她们原本乌黑水灵的眼睛也变成可怖的血红色。由于惊吓瞪得老大，衬着脸上的如血红斑，显得更加骇人。
    也难怪把一群武夫吓得直不起腰，三名婢女除了轮廓，看上去简直和女鬼没两样，不，女鬼都没他们现在这么吓人。
    尽管我早猜到她们是被“生化气体一号”地效果给吓到，却没想到会变得这么恐怖，刚让残阳带我走进帐篷地时候，也不禁被吓得大叫了一声，手中的檀香扇“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
    想当年暗部给我的惊吓也不过如此，我扑到残阳的怀里按着自己的胸口，还以为剧烈跳动的心脏会不堪重负地爆炸，此时我分外羡慕残阳，用丝带蒙住眼睛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不过以残阳的性格，就算看见也不会有多大惊吓吧，毕竟是从暗部的地狱出来的人啊。
    残阳感觉到我不正常的心跳，知道我受到了惊吓，他用力抱住我，一只手轻轻拍抚我的后背，他的强烈存在感冲淡了我的惊骇。
    总算平息了心情，我正犹豫是该离开，还是继续待在残阳怀中吃豆腐，帐篷外又传来几声尖叫，不断能听到有人在大叫“有鬼”、“妖怪啊”之类的声音。
    为了防止视觉再受荼毒，我顾不上竹徵女子该有的矜持，立刻叫残阳抱我回自己的帐篷去，自己不敢张开眼睛，多看一眼只怕晚上会做噩梦。
    过了好一段时间，营地里此起彼伏的惊叫总算平息了下来，柳辛眉慢悠悠地走进我的帐篷，手里拿着我掉落的檀香扇，将它递回给我。
    “怎么样，吓到了吗？”
    我缩在残阳怀中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怎么会弄出这么恶心的东西来？”
    还好本小姐的心脏当年经过暗部的锻炼之后强韧了许多，不然恐怕会当场昏迷，心灵就此留下阴影。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柳辛眉无辜地耸耸肩，说，“之前我都是拿动物做实验的，动物脸上身上多是长有毛，看上去红斑比较稀疏，也不似他们这般惊人，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拿人实验生化气体一号，效果比我预料的还要强呢。”
    你还真会推卸责任呀！
    “刚才我回来的时候还听到好几声尖叫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只对煌若寻、风傲和四名小婢女用了生化气体一号吗？”
    柳辛眉听后奇怪地问我：“咦，我没告诉你吗，为了不让人起疑是我做的手脚，也为了顺便多收集一些实验情报，我去和商队的人打招呼时顺道将生化气体一号的药瓶也打开了。”
    ……也就是说，凡是商队里和柳辛眉打过招呼的人都中招了？
    我非常无语地扭头看向外面，商队的人还是一团混乱，不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可见中招的人不在少数，幸好商队里的年轻人和大叔们都属于身体健康的正常人，没有被那见鬼般的凄厉惨叫吓得心脏病发作。
    柳羲，你可教出了一个好外孙啊，果然有你的去路，不过他比你阴险狡猾得多，至少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毒杀一城人的鬼医是柳羲，却没有一个病人知道自己曾经当过柳辛眉的毒药或解药的试验品。
    我服了！不服都不行呀！
    “他们要继续叫下去本小姐是没意见的啦，可是能不能让我先吃口早饭。”我摸了摸自己不太舒服的胃，“刚才被吓得都忘记了，一松懈下来才觉得自己有点饿，外面那些人不是吓到没力气站起来，就是被恶心得倒在一边呕吐，谁去给我做早饭啊？”
    残阳一边替我梳理头发，一边说：“妖月已经去做饭了，一会就回来。”
    如残阳所说，在我醒来的时候，妖月早已经去为我收集材料做早饭了，对其他人说是因为我这大小姐吃不惯商队的大锅饭，但实际上是暗部不放心我吃别人做的东西，既不安全又不够卫生，饭菜的营养搭配也不平衡，商队的厨子私下里已经被两位来自暗部的全职保姆批判的一无是处。
    残阳还在为我整理头发的时候，妖月端了热腾腾的早饭进到帐篷，不过身后却跟了两位不速之客----煌若寻和风傲。
    我借由镜子的折射看了看他们的脸，眼睛还是黑色的，又仔细观察了他们的手，并没有找到和其他人类似的红斑，然后朝柳辛眉丢去一瞥，发现他回应我的目光也载了疑惑，随即想到什么般地点了点头，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左手的手心上。
    这个姿势是……平时残阳为我输送内力的姿势，莫非他们用内力逼出了毒素？
    我和柳辛眉交流的时候，煌若寻和妖月聊得正欢，该说是妖月故意吸引煌若寻不能转移视线，不让他注意到我们的小动作，而风傲的注意则完全被残阳吸引住了。
    只见风傲浑身颤抖得跟抽风似的，眼睛睁得眼珠都快脱眶了，他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残阳，嘴巴里发出和外面那些见鬼的人极相似的音调。
    “你在给她梳头？你居然在给她梳头？！”
    被风傲高分贝的声音吵得耳朵有点痛，我们齐齐不满地转过头瞪他，一副“你少见多怪”的表情煌若寻这才得以把视线从妖月身上转移，发现我没戴面纱也没檀香扇地坐在镜子前由残阳梳妆，他不禁脸上一红，快速将头转开。
    “实在对不住，在下刚才看见夜辛公子进来，没想到小姐在……在下不是有意冒犯月雪小姐的！”
    喂，本小姐梳个头而已，又没做爬墙的事，虽说竹徵的女人是很注重贞节，可是见个面你的脸就红成这样，咋不见你这样对妖月，差别待遇哦！
    幸好起床的时候残阳和妖月就事先给我们做好易容，不然他们这样闯进来咱的真面目非被拆穿不可，好险好险。
    不去管目光闪避的煌若寻，我鄙视风傲：“他给我梳头有什么奇怪的吗？难不成你要本小姐自己梳头？”
    你见过有自己动手梳头的贵族小姐吗？###偶素好久米出场滴分割线
    小汐在这里恭祝各位读者大大们除夕快乐，新年新气象^-^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二十一话 黎明惊魂（下）



    “他……他……他是……红月啊！”
    “我当然知道他是红月，这跟他给我梳头有什么关系？”
    风傲被打击得稍微有点神智不清，用手抱住头蹲在角落里低声呢喃，大概是为杀手红月会给一个女人梳理头发而惊讶到神智错乱了，封建社会肯放下身段给女人梳头发的男人实在太少了，何况还是传说中冷傲的红月。
    切，我就说他是少见多怪，咱们暗部的杀手，不论男女，一律都会梳头发的好不好，女皇的头发绝对不可能自己梳理，暗部都必须保证被女皇看中留在身边的人能够服侍好女皇，基本上化妆、更衣、梳头等生活细节和习武一样都是必修课程。
    “红月一向对雪很好。”妖月笑着解释。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风傲的声音颇无力。
    看得出，他对残阳就是杀手红月的猜测起了怀疑，昨晚做饭他还能接受，今天再见残阳给我梳妆打扮，他简直要崩溃了！
    残阳手法熟练地将我的头发一一簇簇编了好几条小辫子，用发钗固定在头上，然后叉好钗子戴上珠花，整个过程一丝不苟，残阳脸上的表情也比平日缓和了许多，嘴角微微勾起，些微的笑意使他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本来嘛，残阳就是难得一见的绝世美男，一旦收敛了那身“生人勿近”的酷劲，他的温柔美好是任何人都无法抵御地，一直盯着他一举一动的风傲也忍不住红了脸。迅速错开视线，多亏他作为杀手的控制力极好，才把持住自己没有把口水流出来。
    “对了。云大叔呢，怎么没看见他？”
    夜流是小孩子，需要多睡觉。我才特地叫妖月给他加了隔音结界，使他地睡眠不被外界噪音干扰，可是司徒云一个老男人就没有特殊照顾了，就算没被尖叫声吓到，至少也会被吵醒的吧？
    “云管家啊，刚才我看到他进了一个帐篷后跑出来，会到自己的帐篷提着药箱又冲了回去，满脸都是兴奋地表情。我觉得我们暂时不要去打扰他比较好。”
    柳辛眉用自己的人生经验告诉我们，医学疯子发作起来是完全不可理喻的！
    我很想说。其实他自己也是医学疯子中的一份子，还是祸害他人的超危险型，这营地的骚动都是他给引起的，要不是现在他先收集了足够的病例，我就不信他能够安稳地坐在这里陪我们聊天，恐怕早和司徒云一样。提了药箱冲到病人身边给人家灌着一瓶瓶有待试验地药剂！
    煌若寻无愧自己的神捕之名，原来他并不是没有起红斑，昨晚他就感觉到自己地身体关节有点僵硬，出于习武之人的警觉，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运功，歪打正着地发现自己的身体里有毒素。随后在变异出现之前用内力将毒逼了出来。
    风傲的情形和煌若寻差不多。能够排得上六大杀手，尤其是最擅长逃跑的一位。作为杀手的警觉性不是一般地高，他自然也在身体出现异状的刹那发现毒素并及时排出，总算没有毁掉自己的一世英名。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他们的高素质，于是便有了早上那些撕心裂肺骇人心魂的尖叫声，这两位自然没有被吓醒，因为他们发现自己中毒之后就没有再睡。
    煌若寻是个君子，知道自己的营地出了事，他先跑到第一声尖叫地出处，确定了三名婢女除了中毒外并无其他危险，而且这种毒也不是致命毒素之后，他马上又往我地帐篷赶过来，起码我还是个贵族小姐，又是他的客人，他当然要第一时间来向我解释清楚状况，路上遇到给我煮早餐地妖月便攀谈起来。
    至于风傲，这家伙完全是被妖月手中食物的美味给吸引过来的，如今营地里乱成一团，根本没人有心情煮饭，大家都是饿着肚子，也难怪他要跟着食物的香味跑了。
    从和我们的交谈中，煌若寻得知我们的“老管家”还有钻研医术的爱好，并且精通药理，还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好先生之后，他马上便向我和柳辛眉请求能借“云管家”去为商队里的人治疗，谁让商队里的医师被自己惨不忍睹的脸给吓晕过去，更不用说面对十数个与他有相同症状的病人。
    其实那位老医师也不容易了，自己年纪一大把，要不是看在他是医师，柳辛眉也不会特意去拜访他，他中毒只能算他倒霉，医术不精喽。
    我是无所谓的啦，反正横竖你们那帮人都是“生化气体一号”的试验品，你就是不说，柳辛眉或司徒云也会很乐意去充当解毒的好人。
    柳辛眉自然也不会反驳煌若寻的请求，只可惜以他如今贵公子的身份不便出手，就由司徒云出面，他顺手把自己之前研制的解药半成品提供给司徒云参考，条件是司徒云必须把观察到病人服下解药后的症状一五一十告诉他。
    待把人送走之后，妖月筑起结界，我立刻冲上前揪住柳辛眉的衣服，阴森森地和他瞪眼睛。
    “你没说你的毒是可以用内力排出的！”
    柳辛眉对我看了许久，很无奈地谈了口气，说：“计算失误，我本来制作时是预计无法用内力排毒，一旦动用内力情况还会更糟的那种，千算万算，一切症状都正常，偏偏没有算计好内力的问题，试验的对象是动物，你也不能指望动物有内力吧，我自己也不希望症状会进一步扩散啊。”
    这么说也对，第一批制作的药嘛，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误差，柳辛眉又不是神，多数症状符合理想之后，也很难注意到不容易发现的细节，其实他能够整得出这中气体毒素就已经很出乎人的意料了，可以说是超时代的制作。
    遂我放开了揪住柳辛眉的手，说：“那你之前给云大叔的那些有待试验的解药不会吃出人命来吧？”
    毒药的预计出了差错，解药还能发挥预测的效用吗？
    柳辛眉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想了想，说：“我也不是很确定，人命应该不至于，多少会有点不良反应而已，不过下一次不会了，我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等到了烟京，我马上就可以着手制作生化气体二号，到时候这些解药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煌若寻和风傲真好命，到了烟京我们就要分开了，他们和商队也算逃过一劫，要是真的在身上出现红斑和红眼，用内力还会使情况更加严重，那么两位帅哥再试图用内力排毒只会使名声毁得更加彻底。
    没过多久，煌若寻就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不该让自家商队的医师昏迷下去而请“云管家”为大家治疗的，原本中毒的人身上出现的症状虽然恐怖，却并没有多少不良反应，可一旦用了他制作的解药，病人们的情况职能用一个词形容----生不如死！
    柳辛眉造的孽就给司徒云担上了，他的解药比毒药更加可怕，不知情的人都把“功劳”算到了司徒云身上，再配合司徒云观察他们服用解药之后的狂热表情，更使大家确定司徒云是头号危险份子。
    平日越老实的人，疯起来越可怕。
    打着这个想法，煌若寻也对司徒云起了一分避而远之的敬畏，更不用说那些曾经中毒的病人，完全是饶着司徒云走，接下来的日子里司徒云身边都很清静，绝对没有人打扰他继续钻研“生化气体一号”的解药。
    总之，煌若寻想探清我们一行人的底的计划完全泡汤了，到了烟京之后我们向他告别，他也找不到有什么挽留的理由，只好让煌楚继续跟在妖月身边学习。
    到了除夕，多数店家都已经关门大吉筹备新年了，而烟京作为竹徵国的京城，每年新年都会有不少游客涌入观看祭典，京城的客栈已经是人满为患。
    这个时候，柳羲给我的金牌就派上了用场，我们在残阳的带领下来到云来客栈，把牌子一亮，笑脸迎人的掌柜马上把几间专门空开来招待特殊客人的上房开给我们，不过由于房间的数量实在有限，我们不得不两个人挤一个房间。
    经过一番讨论，妖月和煌楚一间，说是为了方便妖月指导她，实际是要妖月监视。
    司徒云自然要和夜流一间房，可是夜流说什么都不乐意，可怜的老人只好和柳辛眉一起住，连带也好探讨一下医学方面的见解，一起为“生化气体二号”努力奋斗，夜流这孩子不喜欢与人接触，独自占了一个房间。
    我则是拉着残阳一起睡，一路上已经有了先例，大家也没什么意见，唯独不知内情的煌楚很惊讶，我们也懒得给她解释，就推说残阳是我的未婚夫。
    除夕当晚没什么欢喜的节目，按照传统习俗大家聚在一个房间里闲聊，熬夜守岁。
    本小姐对熬夜一向深恶痛绝，要知道熬夜对皮肤不好啊，可习俗又不能不遵守，特别是在这个仙灵妖魔横行的世界里，咱不信神都不行，我也只好陪他们一起熬夜了，盼着新年的曙光快点来临。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二十二话 求画重明鸟



    春节，也就是正月初一，称岁首。
    鞭炮声从除夕的晚上起就没有停，一直噼里啪啦轰响到天明，原本念及除夕晚上的团圆饭，正想静静感怀一下自己的思想之情，也被彻夜不停的鞭炮声给炸个精光。
    那种情况下，我就是想睡也谁睡不着，我分外地怀念起咱还在混女皇的时候。
    想当年，除夕那天皇宫里要举行“大傩”的仪式，击鼓驱逐疫疠之鬼，称为“逐除”，那时候也不见有人敢乱放鞭炮来吵我，兰臻京城虽然也很热闹，但皇城的宽广还是很大程度地在爆竹声传到我耳朵里之前将其消弭掉。
    往年我也有按照惯例地守岁，无论是皇城还是凌云庄园，给我提供的都是安静的环境，我可以找几个人陪我聊天或下棋什么的熬夜到天明。
    而如今，在我困到不行的时候，爆竹巨大的噪音简直是对精神的摧残，我多想叫妖月给我架上隔音结界，但皇城里不乏能力超绝的玄术师，为了不引人注目，我也只有忍下自己的冲动，继续由着那些可恨的噪音荼毒我的耳朵。
    一整晚我只有一个念头---天啊，你快点亮起来吧，本小姐快要被吵死啦！
    在我几乎被折磨到精神崩溃的时候，美好的晨光终于来临，各家图个开门大吉，一清早啥不先，先放爆竹，叫做“开门炮仗”。爆竹声后，碎红满地。灿若云锦，称为“满堂红”。这时满街瑞气，喜气洋洋。
    他们是喜了。我是被噪音吵得乏到不行，往年都不曾这么累过，二话不说朝残阳抬了抬手。眼睛一闭，头就歪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在熟悉的气息萦绕中，我不用十秒就睡得稀里糊涂。
    傍晚地时候，残阳尽责地叫醒我吃晚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何况我昨晚守岁一整晚。今早连口水都没喝，跳过午饭直睡到晚上。人早饿得酸软无力，还是残阳帮着我才完成刷牙洗练的工作，反正我是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让他服侍我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吃饭地闲暇，残阳给我说了外面人们的活动。大年初一是个热闹的日子，不过由于我们不是在自己家，可以省略很多程序。
    街上地孩子们穿着大红象征喜庆的新衣在玩鞭炮，我也换下平日代表贵族身份的蓝色外衫，穿上了红色的衣裙，面纱同样换成了红色。和我同样打扮的大有人在。连残阳和妖月也难得的穿上红衣。
    我想，要是有谁在新年的时候往京城投下一颗原子弹。顿时这里就会变成厉鬼的巢穴吧，大家都穿红衣嘛。当然这种事只是想想，先不说在封建，以玄术和妖魔为主体地古代，科学根本没有多少用武之地，连原子都还没人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更不用说拿出一个原子弹来了。
    人家对新年的祭典是充满热情地，可本小姐实在无法容忍熬夜之后的黑眼圈，要知道本小姐的身体已经19岁，快奔二十的女人了，不趁现在好好保养，日后鱼尾纹、皱纹什么的接二连三出现，我肯定会抓狂。
    因此，今年新年的第一天我安然地在美容补眠中度过，大年初一地，各家都顾着团圆，根本没有店家张罗，贺新春的倒是不少，可惜咱在竹徵也没啥亲人，就算有，现在的模样恐怕也不适合去拜访吧。
    要玩，还要等到到正月初三的祭典开始，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五，新春的气氛将在元宵达到到高潮，元宵之夜，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人们点起万盏花灯，携亲伴友出门赏月亮、逛花市、放焰火，载歌载舞欢度元宵佳节，祭祀神佛、祭奠祖先、除旧布新、迎禧接福、祈求丰年也是在元宵节才做的。
    唉，还有十五天，再等等日子就过去啦，大年地初一是相互恭贺新禧地时候，初六女子方可出门，在那之前我还得继续待在客栈里养精神，无聊极了。
    “月雪小姐，请问您在吗？”
    见残阳开门，掌柜小心翼翼地陪笑，将一个精美的礼盒恭敬地递上。
    “打扰了，适才有位使者让小人将这礼盒送给月雪小姐。”
    使者？送给我？
    我不禁看向残阳，暗部又有什么特殊安排吗？
    可惜残阳蒙着眼睛看不见我询问地眼神，但从他微皱的眉头和略微犹豫后才接过盒子的举动，想是他也不知情。
    我不得不重视起那个华丽的礼盒来。
    会是谁想到在大年初一派人来拜访我？难道是煌若寻？
    见残阳接下了盒子，掌柜仍在门前徘徊不去，见残阳想要关门，他又伸手来拦。
    “店家，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月雪小姐，请您饶恕小人的无礼。”他犹豫了片刻，从背后拿出一张画纸恭敬地捧上，“那位使者说了，元日望月雪小姐能够赐画重明鸟一幅，他好回去复命。”
    我脸色顿时一肃，喝道：“大胆！”
    我并不是气恼他让我作画，无论是任何一个国家，画者的身份都是低微的，贵族可以把画画当作修养身心的兴趣，但若想要求贵族作画相赠，那是非常无礼的行为。
    煌若寻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是不可冒犯的，他自然不会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如此腿则，礼盒便不是他送的了，我不得不重新推测礼盒背后主人的身份，被要求作画也就更加值得推敲了。
    但愿，不是敌人……
    掌柜立刻普通地跪下：“小姐饶命，小人……小人无意冒犯小姐，小人是照那使者的话说的，他说小姐的画是最好的，以您特殊的画笔所画的重明鸟必然是最佳的辟邪至宝，求小姐宽恕！”
    听到这话，我心中的震惊更是无以复加。
    特殊的笔，封印之笔够不够特殊？由封印之笔所画的重明鸟自然是辟邪的至宝！
    那人居然知道我能够画辟邪的重明鸟，也许他也知道我是伊雪，我的身份什么时候漏馅了？看穿我的人又是谁？
    我的脑子顿时乱了套，脸色更是霜寒阴郁。
    感应到我的怒气，残阳二话不说拔刀架在掌柜的脖子上。
    “饶命！饶命啊，小姐！”
    脖子上的冰凉把掌柜吓得整个人跪都跪不稳地就要扑到地上，碍于脖子上的利刃无眼，他又不敢乱动，只好哭喊着对我求饶。
    “小姐……小姐您若不愿意，小人这……这去……回绝……”
    我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水箭已经贯穿掌柜的肩膀，将他射倒在地，不顾掌柜的哭叫，一个身披蓝色斗篷的人越过在地上打滚的掌柜，走到我的房门前。
    “废物！”
    两个字，将他一身的霸气挥洒得淋漓尽致，尽管他已经非常压抑了，我的阴阳眼也无法看出他身上的一丝灵力，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的强大是不可忤逆的，螭吻的血脉因他的到来而沸腾，体内长久不见动静的灵气瞬间快速流窜。
    看着来人，我身体僵硬，嘴唇不受控制地叫出一个名字。
    “囚牛陛下。”
    不管四姑婆口中的囚牛对青阳律是多么的无奈，在妖兽中，他依然是至尊领袖，他一身的王者气息能够令每一个妖族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即便最为凶残的睚眦，在他的面前也职能低下自己不肯屈服的头颅。
    在没人能看清的情况下，囚牛已经越过残阳，站到我的面前，只见他手一抬，一道瞬间出现的结界让客栈完全消失，海蓝色的天地将我和他包围起来，这才是结界的最高境界----自成空间。
    对囚牛而言，一般妖族长者也难以完成的法术，于他不过是弹指之间。
    妖族以强者为尊，囚牛，正是王中之王。
    囚牛将盖住脸的摘下斗篷，露出了青阳律的相貌，这本就是他的人形面容，世间最完美，蕴涵着无穷力量的尊者之相。
    螭吻与他，完全不在同一个境界！
    囚牛收敛了一身的霸气，微笑地走上前轻轻揽我入怀。
    “许久不见，海界的公主殿下。”
    他温柔的动作让人无法将他和刚才射伤客栈掌柜的冷酷模样联系起来，却并不影响他的尊贵，这才是真正的王，同时兼备冷漠和宽容，他的一举一动，无不使人打自心底想要臣服在他脚下。
    在我出声之前，他已将我放开，一挥手，两张珊瑚凳子凭空出现。
    “归海淑人，坐吧，初次见面，但相信你已从螭吻的记忆中得知本尊的身份了吧？”
    “是，囚牛陛下。”
    这就是囚牛和其他八名妖兽之间的差距，其他八名妖兽只自称“本殿”，而霸下在对我的时候也只成“我”，唯有王者，称“本尊”。
    “你去过云烟之巅？”他朝我打量一番后，说道，“怪不得上一次本尊上一次未察觉到你的气息，而后听青阳律无意间说起，才知道螭吻已出现，是本尊错过了第一次重逢，如今神族的气息淡了许多，本尊便察觉到你来到了烟京。”
    难怪了，你还是顺便算好我睡醒吃饱的时间，才来找我的吧？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二十三话 至尊囚牛



    “敢问囚牛陛下，有什么需要小女子效劳？”
    也许是紧张的缘故，和囚牛说话我都不自觉地压低声音，话语也断断续续，一点都拿不出女皇该有的架势来，多年的女皇言行训练，在囚牛浑然天成的王者气派面前，我只能甘拜下风。
    而且，我没有一点不甘心，这就是囚牛作为主宰的魅力所在，是霸者，亦是仁者，无可挑剔，无处反驳。
    “不用紧张，当是陪本尊聊聊天吧，一别多年，本尊很是挂念公主殿下。”
    囚牛笑得随和，冲淡了他的威势对我造成的紧张，他抬手拍了拍响，四周蓝色的景象一阵歪曲后换成绚烂夺目的宫殿，感觉上有点熟悉，不过我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样瑰丽巍峨的建筑。
    用华丽还不足以形容它，金碧辉煌亦是庸俗，即便是四大国的宫殿，我也确信没有一座能及得上如今入目的十分之一。
    玳瑁为梁，鲂鳞作瓦，四壁晶明，鉴影炫目，以水晶为主题的宫殿色泽绚烂，奇花异木，应有尽有，更令我感到神奇的是自己仿佛置身水中，衣物发丝随着宫殿折射的波光闪动而摇曳荡漾，可我本人丝毫没有溺水窒息的痛苦，就好像在水中也能自由呼吸。
    四周的景物给我的感觉太真实了，一时间，我也分不清到底是囚牛用结界将空间转换，还是眼前的所见只是幻觉，如果是幻觉。这将是我所见过的，最完美地幻术，但既然施术的人是囚牛。一切皆有可能。
    “还记得吗，这是螭吻的宫殿，海界最美丽地建筑。是倾尽海界妖族的能力为公主殿下所建造的居所，又如同牢笼，阻挡了她追寻自由地渴望。”囚牛双目留恋地看过周围的景观，“现在想来，这何尝不是妖族为了挽留我们的公主殿下，倾力打造的牢笼呢，至少在这个牢笼里，她是安全的。”
    我想起之前子书清霜也说过类似的话。他告诉我，螭吻是不能离开宫殿的。
    我忍不住壮着胆问：“这是什么意思？”
    囚牛看了我一眼。右手轻轻抚上我的额头，螭吻纹章地所在。
    “螭吻，是不能离开宫殿的，这是预言，是约束，也是公主殿下地命运。一旦走出宫殿，她必然只能迎向死亡的结局，因此，纵使她也爱恋着世间的繁华，却只能用天机镜默默窥视，或是在等其他妖族从人间回来之后。为她细细诉说自己的见闻。公主殿下总是安详地坐在一边，静静地听。其实大家都知道她的寂寞，可是，本尊心中依然为束缚的存在而暗自高
    “为什么？”
    “公主殿下地风采足以使任何生灵折服，本尊自然不愿与人分享。”
    妈呀，螭吻到底是干什么，怎么桃花运一个接一个地乱开，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听多了关于睚眦残暴的描述，我也只能祈祷囚牛不是个暴君，想来打自知道我身体里流有螭吻的血脉之后，咱脆弱的心灵就没少受到惊吓。
    察觉到我身体顿时僵硬，囚牛放下抚在我额头上的手，淡淡地笑了。
    “淑人也是人类呀，照你们人类的说法，公主殿下就如同本尊地妹妹。”
    呼，原来只是妹妹啊，幸好幸好，差点没把我吓死……
    “不过，对于妖兽来说并没有人类那么多复杂地感情，本尊很喜欢和公主殿下在一起的感觉，只要是她地愿望，本尊都乐意为她达成。”
    我的心又给提了起来，囚牛陛下，您确定您的感情没有超过危险的界限？
    “太长了，纵使时间对妖族没有太多的意义，可时间流过的感觉，就是本尊，也感到残酷。囚牛的声音有些惆怅，“公主殿下亦是如此吧，本尊知道，总有一天她会离开宫殿，只是没料到她走得那样突然，那样干脆，那样决绝……是什么值得她赌上了一切呢？”
    理所当然的吧，千年如一日地被囚困在一个地方，就算这座宫殿再美好，又怎比得过大千世界的繁华，加上妖兽几乎无至尽的长寿，螭吻没无聊到发疯就很不错了。
    看着囚牛有点困惑的表情，想起云烟之巅上那清冷的身影，我忍不住开口。
    “大概是因为爱。”
    是为了自由，也是为了爱，才甘愿赌上生命去追寻。
    “爱吗？”囚牛只手支颚地思索片刻，“当年睚眦也是以此为由追求螭吻，人类好像都很喜欢这个词，但本尊不太理解，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其实，你对螭吻的感觉就差不多了。
    这话我还没胆说出口，若他觉得自己真的爱上了螭吻，我岂不是要糟，本小姐可一点也不希望螭吻完全觉醒过来呀，囚牛出手，我绝对是挡不住的呀！
    斟酌片刻后，我说：“每个人对爱的理解都有不同，有人认为爱是占有，也有人认为爱是宽容，就人类来说，多数人认为真爱是可以为了对方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不过世间并没有那么多跌宕起伏，夫妻结发，相约白头偕老同样是爱的一种形式。”末了，我又补上一句，“妖族怎么看，我就不清楚，毕竟你们拥有太多时间，人类的生命对你们不过是昙花一现，你们的情感也未必如人类一般。”
    囚牛摸了摸下颚，道：“唔，确实如此，青阳律那小子似乎一点也不爱他的妻子呀？他并不是很乐意和他的妻子相处，据本尊所知，爱人之间应该是很渴望能够时常看见彼此的，青阳律倒是时常想念起归海馨
    他当然不爱他老婆，他爱的是本小姐的四姑婆！
    本小姐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心理辅导，怎么尽谈这些话题，话说他找本小姐来就是为了讨论他的感情问题呀？
    呜，本小姐现在也很想见雅的好不好，你就专门为了来揭我伤疤吗？
    好在囚牛也没打算管这些无聊的闲事，很快又将话题带开，跟我聊了一些妖族和海界之类的事情，也让我的心头罩上一层迷雾，不问出来总是不舒服。
    “囚牛陛下，螭吻并没有觉醒，您和我说这些事，可以吗？”
    “无所谓，海界的事在妖族中本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人类自己不知道罢了。”囚牛轻巧带过，“你身上有螭吻的血脉，本尊很喜欢你的气息，但是这气息终归会给你招来灾祸，就如同螭吻所带的命运一般。”
    “啊？”不是吧，我身上有螭吻的气息也会有宰？“那我岂不是也要像螭吻一样躲在宫殿里不出门了？”
    囚牛摇头，道：“螭吻的宫殿并非普通宫殿，这里到处蕴涵阵法玄机，你看这宫殿的建筑材料，也是世间少有的，为的就是防止螭吻的气息外泄，此次本尊前来找你，也是为了这个原因……你拿了云烟之巅的冰轮？”
    “呃，是……这有什么问题吗？”
    “果然是冰轮。”囚牛沉吟片刻后，缓缓说到，“冰轮是弑杀螭吻的凶器，上面留有螭吻最后也是最强烈的残念，它的强大固然可以保护你，强烈的执念也刺激螭吻气息的散发，现在还只是开头，等到云烟之巅的神气从你身上完全消失之后，麻烦就会接二连三的缠上你，尤其是仙界的仙人，也将被螭吻的妖气吸引。”
    我晕，天下果然没白吃的午餐，超级神器认主总要付出点代价，可眼下的代价也太大了吧，还要牵扯到仙界，偶滴神呐，虽说妖族和仙族是势不两立，但本小姐仅仅是个平凡人哦，我哪有资本和神仙拼啊！
    最后，我只好把希冀的目光投回囚牛身上，这位老大总会有办法吧。
    不料囚牛居然又转移话题了，想必几个小神小仙是入不了他的法眼，可他能不能想一下，本小姐也就一个正常人，一没螭吻的记忆，二不能用一身的灵力，三来连内力都没有，武艺就更不用说了，真等撞上神仙，你叫我可怎么活啊！
    见我焦急地皱起眉头，他才嬉笑出声，伸手抚去我眉宇的褶皱。
    “你如今的模样生动多了，这才像是公主殿下呀。”
    敢情你刚才就是要戏弄本小姐是吧？
    “可爱的丫头，本尊颇喜欢你，看在你和公主殿下拥有相同气息的份上，本尊就告诉你一些保身之法吧。”他对我看了看，说，“封印之笔你拿到了？”
    “是。”
    我从乾坤袋里拿出封印之笔递给囚牛，但他没有接，只是摆摆手示意我收起来。
    “公主殿下的笔，本尊用不上，既然你能以伊雪成名，想必你也发现了封印之笔的一些功用，本尊告诉你吧，封印之笔的作用比你想像的更加神奇，它名为封印之笔，主要的作用是封印，灵力彩墨仅是一个附加功能，在公主殿下手中的时候，它可是一件不逊色于天机镜的神器。”
    说着，囚牛手一伸，一只色泽艳丽的鸟就被他捉在手上，在囚牛的妖威下，可怜的大鸟连挣扎都不敢，只好低头垂首等待宣判，看了好久，我才发现它和初一时各家在门前贴的画像很相似，是叫重明鸟的一种灵兽，能够辟邪保吉祥。
    囚牛毫不在意地将它丢给我。
    “试试吧，将它封印成画，用你手上的封印之笔。”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二十四话 封印指导课



    封印成画？
    囚牛说得轻巧，可本小姐压根就没螭吻的记忆，你叫我怎么封印？
    我对着重明鸟左瞅瞅，右瞅瞅，然后万般无奈地盯着封印之笔，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动手，本小姐就不信，用封印之笔难道还能不以灵力或妖力为辅佐！
    “囚牛陛下，我身上有封印，用不得螭吻的妖力。”
    见我老半天没动静，囚牛对我的身体看了看，忽然道：“对了，你身上确实有封印！”
    老大，您现在才想起来呀？
    “不简单呢，现在居然还有人晓得极咒，以性命和强大的执念所结的封印是最难解除的，不过有它在对你是好处，螭吻未能完全觉醒，没有螭吻对妖力控制的记忆，一旦妖力在你体内暴乱，你反而危险。”
    是这样吗，那本小姐可算拣回了一条命。
    娘啊，虽然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封印我，但我现在是由衷地感激你，滟漓那半吊子的把螭吻叫得半醒，也不知道她要觉醒还是继续沉睡，终归是不适合使用灵力，幸好被封印着没给我造乱。
    “使用封印之笔确实需要螭吻的妖力，极咒的封印效用很强，不过终归只能封住表面，公主殿下的妖力岂是人类施展的极咒能够封死的，封印之笔是螭吻抽取自己骨头所造，与她一脉相连，你只要想着封印，封印之笔自会吸收螭吻的妖力。”
    “哦。原来如此。”
    汗，咱白拿了个超级神器却不知道用的方法，就好比空占着金山喊穷。连我自己都要鄙视自己了。
    现在地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理论上囚牛是在指导我，可大家先注意一下。本小姐是“完全没有”使用过任何玄术的普通人啊，他说“想着封印”就行了，问题是咱只能想着“封印”这两个字，而无法表达出应有的行动，光想着字，能有什么用吗？
    事实证明，理论和实践还是有极大地差别。
    沧海流云双镯合成天机镜的时候，我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流动。而如今，我对着封印之笔瞪了半天。也没感受到它有从我身上抽取妖力，唯一有感觉地是眼睛----好酸啊，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囚牛陛下，打个商量，话说咱们能不能先消停下，或者你有珍视明眼药水能借我滴两滴？
    “……还是不行吗？不是公主殿下。始终……”
    囚牛自然看出我的尴尬之处，不禁摸了摸下巴，思索起其中缘故来：“你没有螭吻的记忆终归是不方便，幸好你身上已有冰轮，若论战力，大罗金仙也近不得你身。不过他们擅长的是法术……天机镜只能保你性命无忧。在你感受到危险刺激的时候公主殿下的残留意识会指挥天机镜，可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万一你被不怀好意的人类捉住，公主殿下的血脉……”
    真是抱歉了，本小姐不是你地公主殿下，我就是这么没用的一个平凡人，让螭吻地血脉蒙羞了，对不起哦！
    我在心中咬牙切齿地恼怒不已，脸上丝毫不敢表现出半点不满，依然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囚牛。
    对比起自己的性命安全，义气之争丢在心里没事的时候晾两下就可以，咱还指望囚牛陛下指点救命的绝招呢，接下来的本小姐要面对地可就是仙人，危险指数不可同日而语，我有直觉，不趁现在多向囚牛讨教，日后要见囚牛恐怕没这么容易了。
    “也罢，本尊今天心情好，帮人帮到底，本尊教你封印之术。”
    和他说了那么多话，就这一句最动听！
    虽然只有封印之笔，但要是能发挥超级神器的全部能力，十万天兵也不足为惧，做人要知道满足，冰轮和天机镜的效用，咱以后多的是机会慢慢挖掘。
    “谢谢您，囚牛陛下！”
    囚牛对我回以一笑，他能够听得出我是发自真心地感谢他，王者囚牛和单纯的霸下不同，他很在意螭吻，却知道我和螭吻的不同，所以他对我也没有完全放下姿态，我相信，在螭吻面前地他绝对是一名合格地兄长兼朋友，也许还是追求者，却绝对不会是一个王。
    不过，这对我已经足够了，至少他面对我的时候是名仁君，而非暴虐，纵使他是为了螭吻，但我还是能够得到实际地好处，不是吗？
    “本尊只教你示范一次，螭吻的妖力与本尊不同，你的身体受不住。”
    说着，他捉起我的手，一股霸道又不失柔和的力量涌进我的身体，尽管囚牛已经克制了许多，可他终归是最强的妖兽，即便是一点点的妖力，也仿佛会将我的身体撑爆了一般，更重要的是他的妖力和螭吻留在我身上的力量全然不同，身体本能地起了剧烈的排斥反应，我浑身好像被注入了熔岩一般，痛苦地我想尖叫。
    我算是明白囚牛的话了，一次示范简直比让我从十八层地狱转一圈还痛苦，多来几次估计我自己直接抹脖子算了。
    “不要分神，记住妖气的流转路线，调动螭吻的妖力跟上。”
    囚牛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老大说得轻松，这疼简直不是人能受的啊！
    我在心里告诫自己，性命最重要，集中精力！
    极限果然是最能激发人体潜力的方法，随着囚牛的妖力在我体内游走，那沸腾几乎要炸裂的非人痛苦沿着我的筋脉游走，激大程度地刺激了我的神经，极大的痛苦牵引了我所有的精力，不知不觉那凝滞如胶的力量已经跟上囚牛的妖力，从最初的缓慢流动迅速变成紧紧追逐，然后在囚牛的牵引下猛烈涌进我的右手。
    “就是现在，看着重明鸟，在脑子里想封印”
    随着囚牛一声大喝，两个字如同烟火般在我脑子里炸开，囚牛瞬间将妖力从我身上抽离，而体内的力量还是照着惯性和我精神的引导，从五指冲进封印之笔里。
    面前是重明鸟斑斓的羽毛和充满惊恐、死寂的眼，手上的封印之笔只吸了一点螭吻的力量之后，就疯狂地从空气中汲取灵气，笔毫以诡异的角度伸长缠上重明鸟，它连哀号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如同油墨般被吸进笔毫中。
    我愣了半晌，呆呆地转头看囚牛。
    “现在怎么办？”
    只见囚牛早已将他带来的画轴摊开，指着它说：“想着重明鸟的体态结构，用笔毫碰画轴。”
    我听话地照做了，笔毫沾上画轴的时候，封印之笔居然飞快自动，一副重明鸟的画就这样跃然纸上，纤毫毕现，色彩逼真，与方才消失的重明鸟无异。
    本小姐承认，我作画的技术已经称得上一流，但绝对画不出如此写实的作品来，如果再添加上景物，这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一张照片！
    囚牛将画轴卷好，对我说：“这才是真正的封印之术，肉体与魂魄一同凝结于此画当中，不受时间的影响，除非公主殿下愿解放它，否则它将永远求困，解印之术本尊帮不上你，必须是你自己得到公主殿下的记忆。”
    “……哦。”
    我还没有从方才超自然的现象中回应过来，本小姐心理承受能力再好，也经不得轮番的震撼。
    “还有，封印之笔能够储存一个生魂。”
    “噶？储存生魂，不是封印吗？”
    “是储存，生魂非常特殊，一般是不可能储存的，一旦肉体死亡，它纵使不在体内，也会自动变为死魂被勾魂锁链缠上，然封印之笔不同，它是螭吻的骨头所造，是生物，也是妖物，生魂被吸进笔毫封存于笔管之后，即使肉体死亡，魂魄依然能够保持生气，日后可凭依新的肉体重生，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重生。”
    “重生？”我马上被这个词吸引了。
    “对，这就是生魂与死魂的不同，只要波长吻合，魂魄便可完全与肉体契合，获得新生，死魂的话只能依附在肉体上，只要稍微受到外力的冲击就会魂体脱离，被勾魂使者发现立刻就会给锁上。”
    “这东西，不能对自己用的吧？”
    我能拿笔封印自己吗？答案显然是不能。“嗯，确实如此，你只能用它封印除你自己之外的一个生魂。”囚牛摊手道，“公主殿下当初制造封印之笔的时候并未预料到有此特色，后来即便知道了也用不上，妖兽是没有生魂的，这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技能，也许对你有用……”
    对我貌似也用途不大呀，本小姐又不是妖怪神棍，要生魂来做什么，我自己的魂魄都是占了别人的肉体，没事我给别人搞什么重生，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还有，一旦笔管中封印有生魂之后会对封印之笔吸收天地五行造成影响，无法再封印任何物体，等同普通毛笔了，你若有一天要用去封印生魂，本尊先给你提给醒。”
    啥？超级神器成普通毛笔了？那还要封印生魂来干吗？
    傻瓜都知道封印之笔最最实用的技能就是封印好不好，谁会弄个生魂进去让超级神器变废品呀？
    说穿了还不是一个鸡肋技能，封印生魂，还比冰箱更保鲜，听着是鲜丽，实际根本用不上！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二十五话 异类



    不是我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囚牛的每一句话我都非常在意，可脑子就好像蒙了一层云雾般，混混沌沌的，他上一秒说的话，下一秒我便忘却，隐约只能分辨他在谈海界，谈他和螭吻，和其他八位妖兽相处的时光。
    我想，也许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吧，那些话是说给螭吻听的，而我终归不是她，所以听话的人是螭吻，作为凡人的我自然没资格知晓那些海界的故闻。
    实际上我和囚牛呆在结界里的时间不算短，然而自始至终我所知道的只有封印之笔的使用方法，其余的一概消忘无踪。
    囚牛也不在意，好像他一开始就知道结果会是如此，也并不对我多强求，只要能够感受到螭吻的气息，他就已经很满足了，他收起封印重明鸟的画轴之后便解开结界，摸了摸我的头嘱咐我要努力，就走了。
    我知他是叮嘱我早日掌握封印之笔的使用方法，免得日后等仙人找上门来欺负了，我只能挨打，他的本意大概只是想帮助螭吻，毕竟如今螭吻的圣体已经与我融合，纵使只觉醒了一半，我终归是螭吻的宿体，我出事，对螭吻也是不利。
    螭吻的气息，能够让我轻易地被其他八名妖兽接受，霸下如此，囚牛也如此，饶是他们讨厌凡人，却不排斥螭吻的味道，他们接纳我、帮助我。只因我有螭吻的血脉。
    即便如此，我也由衷地感谢囚牛，要是没他指导，我只怕永远也弄不清封印之笔的用法，这都要怪子书清霜，当初他也不说清楚，不排除是嘲风故意为之，那喜欢看戏的性格真让人讨厌啊！
    “雪，抱歉，我无法感受到他的气息和声音。没能将他拦下。”
    残阳轻声唤我，他半跪在我面前，眉头轻皱。一只手抚上我地脸颊，温热的掌心贴在我的肌肤上，轻柔的触感犹如疼惜着最珍贵的宝贝。
    见他如此，我不禁想起那一天在结界里，他对我的责问。
    为什么总是不相信？
    可我不知道，他希望我相信的是什么。
    三名总领中，我选择了他，又不让他靠近？
    给于希望。却一次又一次让他失望，可他永远不会对我绝望。
    于是，我也忍不住想自问，或许他也曾悄悄在心中这样问我，是他对我还不够好吗？是他付出的还不够多吗？
    不是，不是的，残阳对我很好。甚至我隐隐感觉到他对我的好超过暗部对女皇地尊敬，可是我不敢幻想，我在心中告诉自己，谁都可能爱上我，唯有暗部不人家那样阴险，你对我笑得那么纯真，我都寒到不行啦！
    夜流，非礼勿视，小孩子不要看。而且你地嘴角笑抽了！
    呜，煌楚，现在本小姐相信只有你是最正常的，拜托你合上嘴巴，把口水擦干净！
    靠！要笑是吧，你们当本小姐不会笑呀？
    随即，我朝众人展开一个标准的女皇式笑脸，将一切阴险算计隐藏在端庄的笑容背后。
    “请问，你们看够了吗？”
    又是一通咳嗽声，各人手忙脚乱地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这才恢复了平日地模样，当然，只有煌楚的表情依旧极不自然。估计她还没见过竹徵的女人大胆到主动亲吻男人吧，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吻就把她给吓到了。
    “大家是见你的房间出了大动静，才特地跑过来，没想到……啧啧，雪，就算你和红月的感情好，不挑时间。至少挑一下地点吧？”
    会说这等风凉话的只有柳辛眉，只见他直勾勾地盯着我摸过残阳的两只手。
    “废话完了？”我冷冷地问。
    柳辛眉还想再调侃调侃我的，司徒云好奇地却忍不住扑上前。
    “雪小姐，刚刚那人，和你一起从结界里出来的人是谁？刚才夜流似乎很焦急地想追出去，但又担心您出事，他……是人吗？”果然。这老小子虽然感觉不到灵力，但终归是出身玄术世家的人，血液里对妖魔之流有着天生地敏感，起码发现了囚牛的隐藏，不容易呢。
    “他啊，情况跟我和夜流差不多。”
    见我有意无意地摸了摸额头。司徒云瞬时明白了我所指之意，脸色有点发白。
    “他……是……是……”
    “竹徵青阳家家主，青阳律。”扫了眼煌楚，我补上一句，“老熟人了，刚才的结界是他所布。高级幻术结界。”
    “嘶！”
    煌楚乍一听。猛地倒抽一口气，不知道是在惊讶囚牛所布地高级玄术。还是因为我和当代一流玄术师，竹徵国内权利仅次于皇帝的“青阳律”相熟。
    众人对她投去一眼，似在埋怨她的反应过度，咱都是有身份的人，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么，没见识！
    煌楚脸红激动起来，要不是残阳还在一边放冷气，只怕她就要扑过来了。
    “那位大人，来找月雪小姐有什么事吗？他和您很熟？”
    “哦，你说阿律呀，他来找我要画，顺便跟我叙叙旧。”
    我间接地表示出我和青阳律很熟，这小丫头那两眼发光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见着偶像的小女孩，但很快又沮丧起来，我猜她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二十六话 危险的房间



    房间内的摆设没什么，只是掌柜被囚牛的水箭刺中向前倒时把房门给压坏了，掌柜和伙计又不懂木工，新年大家都歇业，只好等年后找工匠翻新一下，总不能让身为客人的残阳和妖月充当临时木工吧。
    说起来，那名掌柜的就可怜了，被玄术水箭直接射穿了肩胛骨，幸好有柳辛眉和司徒云两名神医在场，伤势没有恶化，大新年的可不容易请到大夫。
    为此，妖月特地小声告诉我，水箭并没有伤到掌柜的魂魄，可见囚牛对自己的力量控制相当精准，不似一些能力高强的玄术师故意把一些低等的玄术加料，能量提纯什么的，使得像跳阶成了中级玄术一样。
    从一个人的做法上可以看出他的性格，囚牛大概就是这么一个中规中矩的妖尊，凡事都求做到标准，并不特别炫耀自己的能力强大，不嗜血，也自傲，因为他不需要用血腥残忍的方法去威慑，这是他作为王者的自尊和自信。
    不过拥有阴阳眼，我比妖月看得更透彻，那名掌柜顶多只能再活七年。
    没错，囚牛是控制了自己，水箭也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法术，甚至算得上是初级法术中基础的一类，可是囚牛毕竟是囚牛，妖尊的他习惯了我行我素，本小姐敢打包票，也许青阳律使用的是妖力经过转化而成的灵力，可囚牛用的绝对是百分之百地妖力！
    妖力，对妖怪而言是补品。然而对人体来说却是剧毒，一点点的妖毒就足够令人痛不欲生，何况是由囚牛的妖力凝结的水箭？
    我同情地看着接受柳辛眉包扎的掌柜，妖力和妖毒不同，妖毒是直接作用在覆盖的部位，妖力却是潜入人体后立刻分散，从人体内部细微处开始腐蚀，就如同癌症，刚开始什么都察觉不到，等察觉到的时候。身体多半也快不行了，纵是神仙下凡。多半也无力回天。
    被妖力侵蚀而亡的鬼魂，无论生前为善为恶，都会因为沾染了妖族气息而落入忘川，直到忘川的河水将一身妖力冲刷怠尽，魂魄回归洁净，方可再入轮回。
    可惜这只是针对小妖魔杀死的人，换了囚牛地手下亡魂，只怕黑白无常还不敢钩。多半会任由他当个孤魂野鬼，省得什么时候囚牛找不着魂闹到地府去，八大妖兽能为了螭吻毁去神族，一个小小的地府怎经得起他老大折腾。
    这位可怜地掌柜要么找得门法修炼鬼仙，等着某一天被正道修真卫士们当成扬名的踏脚石，要么啥都不做，就当个浑浑噩噩的鬼魂。等哪天灵气散尽，他就能回归天地了。
    尽管觉得他可怜，我也只能在心里给他默哀个几秒。
    要我救他？
    抱歉，本小姐虽然才高八斗，但本人还是极有自知之明，自觉没这个通天的能耐。
    要拔除妖力除非是更强的妖怪或神仙。而且强的不是一点点就行，起码要强过施术者一倍以上，可是要找到比囚牛更强的妖怪或神仙……可能吗？
    还有另一个可能，就是施术者本身亲自吸回妖力。
    不过，囚牛是不会拿人命当回事。
    他不嗜血，只是没有兴趣。跟他会不会站在人类这一边完全没有一点关系。就如同猪羊对于人类一样，人类就如同是妖族的食物。囚牛又不搞跨越种族地畸恋，自然不可能会对人类有多余的感情。
    本小姐也没打算做好人去求囚牛救人，不说会欠囚牛人情，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曝露九大妖兽的秘密，怎么想都划不来，不干！
    原来的房间暂时不能用，就算门没坏，囚牛出现，还用了高级玄术结界，他的妖气肯定会惊动一些高人，咱可不能傻傻留在原地给人逮，即便螭吻的妖气和囚牛有所不同，可谁能保证那些以正道之人自居地卫道士不会把我当邪魔歪道。
    本小姐可是实实在在的正常人，咱不沾着趟浑水！
    重新整理了一个房间，这是原本要留给云来客栈的大老板使用的房间，不过现在柳羲的人身受重伤，一时半会也出不了鬼医谷，加之少东家柳辛眉的一再保证，出了事他承担，客栈地老板才答应暂时清出来给我和残阳住，并表明，客人在房间里出了什么事，他不负任何责任。
    我们答应了。
    有了柳羲那药房的经验，咱们也知道柳羲的地盘不是好闯的，因此，当掌柜把我们带到房间前，我二话不说地给了柳辛眉一个微笑，叫妖月帮忙拉上司徒家父子和煌楚，一起闪到走廊的拐角处，回头命令残阳将他踹进房里去。
    以柳辛眉躲避的能耐，我那点小伎俩怕是对他没什么用，还是让残阳动手比较好。
    残阳自然是没有异议地执行了，任柳辛眉身法再好，也比不上精通轻功地残阳，只见他毫无反抗余地被残阳一脚扫进屋里，完成创举地残阳一手提住掌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地雷炸响之前闪出危险区域。
    事实证明，我地决定是对的。
    在残阳以最快速度冲到我身边的一刻，房间内发出怪异的齿轮转动声，随后是一系列机关启动的声响，间或夹杂了柳辛眉的咒骂声和一两声惨叫，一些花花绿绿的奇怪粉末从大开的门口喷出，不用领教也知道那准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不容易等到声响平息了，尘埃落定了，司徒云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拖出自己的药箱，从里面翻出几个瓶瓶罐罐，调和在一起弄出解药分给我们服用，众人这才慢慢挪到门边等待动静。
    对司徒云的药丸心存疑虑的煌楚，我们也不勉强她，只是嘱咐妖月陪她一起先回房间去，有柳辛眉打头阵，相信屋子里的危险物品也处理得差不多了，虽然是我算计他在先，但我相信柳辛眉会帮我的忙。
    朋友，就是拿来利用的！
    知道柳辛眉绝对不会对我做出过分的事来，深谙此道的本小姐，怎么可能放弃柳辛眉这个大好资源不去利用呢，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仍会选择让残阳先踹柳辛眉进屋去拆机关。
    “我先进去吧。”
    司徒云大叔很勇敢地自告奋勇，我们大家举双手赞成，其实就算他不说，我也打算把刚才柳辛眉身上的事件再重复一次，只不过这一次执行的人换成夜流。
    儿子能碰他，就算是被踹，他也会高兴的吧，但既然他这么有自觉，咱便准他免了那一脚。
    在司徒云小心翼翼地踏进屋子里，并确定确实没有危险之后，我们才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
    这个房间足有两间贵宾级上房大，两张床，房内并没有我们预料的凌乱，应该说除了地板和墙壁上多了一些粉尘，其他都还算正常，我可不认为那些颜色怪异的粉尘是可以随意忽略的，至少柳辛眉和司徒云都很重视它们。
    此时柳辛眉已经不顾形象地躺在其中一张床上，从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来看，他这一次真的是累惨了，柳羲的陷阱一向极阴损，加上他对毒术的研究，陷阱自然是与众不同，即便是作为他外孙的柳辛眉，在医学上也只有对他甘拜下风的份。
    “辛眉，你还能活下去吧？”我轻声问。
    “活不下去你会陪我下地狱吗？”柳辛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显然对我算计他的举动非常不满。
    我马上换上讨好的笑容，坐到床边朝他撒娇道：“别这么说嘛，辛眉，我们这里也只有你最了解你外公呀，本小姐青春年少，你真舍得我英年早逝吗？”
    柳辛眉用黑亮的眼睛看了我一眼。
    纯粹又幽深的凝视，里面满满载着他对我的纵容和宠溺，一头黑丝散在床上，嘴角天真而喜悦的笑容，一时刺痛了我的神经。
    我的手轻轻摸上他的脸，算来也快三年了，这张消逝的脸再一次出现，又勾起了我无尽的回忆。
    “滟漓……”
    柳辛眉的笑容微微僵硬，很快又恢复，显得更加纯真无邪，带着点企求，还有藏得深深的爱慕，与绝望。
    “姐姐，我爱你。”
    轻轻一句话，明明是充满了幸福和渴求的语调，却让我感到绝望，仿佛有一双冰冷的手，将我推进了悔恨的地狱，再顾不上沉浸回忆，我目光微黯，冷然收回了手。
    尽管心中很愤怒柳辛眉用滟漓的表情来伤我的心，可终究是我先将他错看成滟漓，有错在先，我也没立场去责怪他。
    柳辛眉忽然一把拉住我的手，恢复他原来的表情，目光略显挣扎，也有些愧疚，最终仍是决定说出来。
    “淑人，对不起……我喜欢你。”
    我的脸色好了一点，坚持将手抽回，道：“抱歉，是我不好，不该把你当成滟漓。”
    滟漓是他的弟弟，对于滟漓的死，纵使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可我知道他很难过，双胞胎之间总是有着比普通兄弟更深的情感，何况柳辛眉离开鬼医谷的目的之一，也是为了寻找滟漓。
    说起来，还是我先挖了人家的伤口。
    “与其说那些没用的事……”柳辛眉露出他招牌的圣人笑容，“你不认为你应该为把我踹进这个该死的房间道歉吗？”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二十七话 祭天（一）



    所以说，柳羲是个很变态的疯子，寝室里的机关几乎全都是毒药粉，还是连珠式的，只要稍有不慎启动了一个陷阱，后面的陷阱也会一连串地发动，柳辛眉就是在被踹进房间的时候不小心踩错一步，等待他的结果就是一大串阴险至极的毒药，而后在躲避的过程中，他又不小心启动了另外几套陷阱……
    不难想像柳辛眉为何会如此疲惫，若非他对药理的精通和对柳羲的了解，换了其他身手稍差一点的普通人，只怕在就横尸室内等待腐烂了，哦不，刚才撒下的粉末中好像还有化尸粉，腐烂的过程咱基本可以华丽丽地省略。
    好不容易在避开陷阱的同时找到开关将机关关闭，柳辛眉给自己嘴里塞了几颗解药之后，才敢安心躺到床上。
    最后得到好处的当然是本小姐和残阳喽，待司徒云把房间里药粉的毒性中和掉之后，我们又叫掌柜给房间重新打扫一遍，我们则趁这个机会安然地享受妖月做的晚餐，吃饱喝足后，房间也整理干净了。
    我很不客气地令残阳将一干碍事的人统统踢出房间，然后叫上妖月服侍我沐浴。
    今夜的鞭炮声依然响亮，但比起前一夜来说算是好的了，至少到了深夜的时候大家都还记得要睡觉，我也终于得以安寝。
    之后，人们的生活逐渐恢复正常，鞭炮声也渐渐少了，从窗户上看下去，可以看见身穿喜庆红衣的孩童满街跑动，可本小姐还是必须待在客栈里。
    在这里有必要说明一下下，竹徵的风俗是妇女要初六之后才能出门，当然兰臻没有这么多规矩，可是咱现在就是竹徵少女的打扮，也只好乖乖入乡随俗喽，有煌楚这个盯人的丫头在。还真是相当不方便。
    就这样，我度过了几天睡和发呆的日子，烧门神纸之类的活动都由妖月和见习玄术师的煌楚负责，基本上那些也轮不到我来做，只是柳辛眉似乎对祭财神和送穷很感兴趣，就一起凑上去了。
    往年的正月初七本小姐要以女皇之身赐群臣彩缕人胜，要登高又要大宴群臣，这两年清闲得有点冷清，心里闷闷的。不想出门，我拒绝柳辛眉游玩地邀请，继续待在客栈里发呆，夜流和残阳也陪我一起无聊了，直到正月初八的晚上。
    正月初八称顺星，有名祭星，当天晚上人们无论是否去庙里进香祀星君。等天上星斗出齐后，各家都要举行一个顺星的祭祀仪式。祭星时，要在案头、灶台、门槛、锅台等处各放一盏“金灯”并点燃，叫“散灯花儿”，有避除不祥之意。祭星结束后。全家聚在一起吃一顿元宵。
    可是，如今我都不知道谁才是自己的家人，简单的办完祭星。我便拉了和滟漓面貌相似的柳辛眉陪我一起吃妖月煮的元宵。
    正月初九是天日，也就是天界最高神祗的生日，是个祭天的好日子，这一天不仅是民间，皇帝也会亲自参加祭天，求神灵赐福。
    又是一个可以免费参观皇帝地好日子。
    本小姐好奇的当然不会是森羽那个傻小子，谁让他不够帅，我感兴趣的是竹徵的祭天仪典。
    各国国情不同。敬奉的神明却大致相同，虽说是祭祀同一个神明，但祭典的过程应该会有点差别吧，想当年咱为了兰臻繁琐得要命的祭典，被荼毒到阵亡地脑细胞数量简直不可估计，这就是所谓的“大国威严”。这就是所谓的“帝王该尽的责任”。喵喵的，弄个拜升天死人地祭典比开国宴还麻烦。简直浪费本小姐的精力体力以及脑力！
    当悲惨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咱会深恶痛绝地找出N多数落地理由来，可当悲惨落到别人身上，尤其是那人咱早看他不顺眼，那么我只会高兴地等着看戏喽。
    虽然在皇族完美的礼仪教育下，想要森羽在祭典上当着无数百姓的面出差错，几乎是没可能的事，但本小姐无聊啊，我已经在客栈里窝了两天啦，不找点事做未免太郁闷了，诅咒森羽出错只是顺道，能看皇帝丢脸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当我提出要去看竹徵的祭天时，大家都举双手赞成了。
    柳辛眉的原因同样是无聊，煌楚这小丫头倒是真心想参观祭典，夜流这小子常识仍需恶补，带他去看祭典也是一个学习的机会。
    司徒云大叔纯粹是想跟着儿子走，这位大叔自从丢过一次儿子之后，就患上重度地母鸡情结，宠儿子宠到令人无语，到了人多的地方就深怕儿子会走丢，于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盯梢，视野一刻看不见儿子就像患上焦虑症一般坐立难安。
    残阳和妖月不用说啦，我要往东，他们肯定不会往西。
    于是，吃完早餐之后，大家马上就回房准备了。
    你问为什么不是直接出发？
    说起来还是竹徵的风俗麻烦，未婚女子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你说看祭天都还要戴面纱，那多麻烦，祭坛那么高，一层白纱挡着谁还看得清楚上面的事物。
    在我的一通劝说，咳，还有柳辛眉些许利诱和妖月间接的鼓励之后，对祭典充满好奇地煌楚终于答应和我一同换上兰臻地女装。
    嘎嘎，腐蚀计划第一步，成功！
    换上习惯的兰臻女装之后，咱总算可以表现出真实地自己来啦，不过我们的煌楚小姑娘还是很不习惯，行动的时候扭扭捏捏，根本就不敢看人，被人看的时候更是害羞得头都快低到胸口去了。
    “楚儿，你这是做什么，把头抬起来呀，哪有外出游历的兰臻女人还害羞成你这样子的。”我走过去双手捧住她的脸将她的头拉起，“自信一点，抬头挺胸，手指别再揪衣服了，走路看前面，脸不要动不动就红起来，记住，你现在是兰臻的女人！”
    “可……可是……”煌楚非常不好意思，见我此时丝毫没有不适，不由问，“月雪小姐不用遮住脸了吗？你……不会不习惯吗？不紧张吗？”
    我摆摆手，随意道：“没什么，一回生二回熟，你有见过除杀手外的兰臻女人蒙住脸的么？习惯了就没什么好紧张的了，反正又不是长得见不得人，本小姐天生丽质，要看随他们看个够，别忘了我们现在穿的是兰臻的女装，没人会在意你的行为大胆，妖姐姐就是个很好的榜样，你看她多优雅，你也学着大方一点。”
    “月雪小姐，你经常换装吗？”
    不愧是煌若寻身边的人，一下子就捉住话中的敏感点，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呢，咱是不是该庆幸现在在身边的是煌楚而不是敏感的煌若寻。
    “那倒不是，只是作为大家族的小姐，我必须懂得配合周围的情形，才能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做到最完美，兰臻也好，竹徵也好，梅毓也好，菊良也好，任何一国的国情我都得学习、掌握，这是基础。”
    确实，作为女皇的基础，我得掌握每一国的国情，以此推断国家的动向。
    这些话，除了国君，即便是煌若寻也不会懂，说给煌楚听也不会造成不良影响，她听不懂更好，我也没打算再解释下去。
    “好了，再说下去就占不到好位置啦，楚儿，若你还是不习惯，就跟在我和妖姐姐后面走吧，最好是稍微放开一点，你穿兰臻的女装还这般害羞，只会更加引人侧目……算了，阿辛，你陪她一下吧。”
    我忽然有点后悔，煌楚简直是个麻烦的拖油瓶，现在居然还得本小姐来安慰她，不想干就直接说呀，大不了我把她送回给煌若寻，省得现在看着碍眼，兰臻女装穿在她身上简直糟蹋了！
    妖月跟在我身边，轻声道：“雪，别介意。”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只是看不惯。”
    妖月笑笑，瞄向煌楚的神情中藏着轻蔑和嘲讽，只是煌楚低着头，没有发现。
    兰臻的女人都是骄傲的，这一点任何一国的女人都模仿不来，多数国家的女人接受的是男尊女卑的教育，光是潇洒气度就比不上兰臻的女人了，勉强穿上兰臻的女装也只会担心身体露出太多肌肤，拉扯了衣服，又挡着裙子的缝隙，遮遮掩掩，连走路都不敢跨大步，一眼就能看出肯定不是大胆不羁的兰臻女人。
    其实就本小姐的角度看，兰臻的女服算不上暴露，类似旗袍的紧身款式完美勾勒出女子姣好的身段，裙子侧边或后面有开叉，这都是为了方便行动，何况里面不是穿了长裤么，虽说也是贴身的款式，但还围有一层半透明纱裙，根本就没有露肉，有什么好害羞的？
    想我前世超短裙都穿过，兰臻的女装，尤其是冬装其实算是相当保守的了，夏装的半臂那才叫露，大胆一点的根本是只挡了三点再随便罩件薄如蝉翼的纱衣，根本是凉爽到了极点的打扮，比青楼女子还有过之，别国男人看了会喷鼻血！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二十八话 祭天（二）



    话说回来，夏天时兰臻接待的他国游客特别多，是项不错的收入，回头咱再想点法子，让暗部外围经营的商家，在夏季时提高收费，也许可以专门开拓一下关于夏季兰臻的旅游行业，肯定能赚上一大笔！
    “雪，你在想什么呢，眼睛不舒服吗？”见我两眼亮得过分，妖月忍不住对我的身体状况感到担忧，“还是房间里的陷阱没有清理干净，中毒了吗？哦，我真不该让你去住那个危险房间，要和你换房间才对……”
    “咳，没有啦，妖姐姐，我很好，只是在想一些事，不说了，我们快出发吧。”
    我右手勾住残阳，左手拉上妖月的手向外走，没有意外，咱还不能制造点意外么，本小姐等不及想看森羽的糗样了，咔咔咔咔！
    “真拿她没办法。”柳辛眉无奈地摇头，朝煌楚露出他的招牌笑容，“煌楚姑娘，我们也跟上去吧。”
    “是。”
    目光在柳辛眉脸上停留片刻，煌楚的脸更加红了，只见他迅速低下头，双手在胸口不停打转。
    “夜……夜辛公子，那个……您和月雪小姐……是……是朋友……”
    “对，有什么问题吗？”
    柳辛眉圣人笑容的魅力果然是所向披靡，直把煌楚看得脸红心跳，稍稍抬起一点的头再一次垂了下去，手指死命揪着衣摆。
    “就……只是朋友……吗？”
    “……没错。”柳辛眉目光复杂地看着我离开的背影，“我们……只会是朋友……”
    “原来……只是朋友……”
    煌楚的笑容有点甜蜜，俏脸更红了，娇羞不已地跟柳辛眉并肩而行，目光总不时偷瞄向柳辛眉。
    夜流在柳辛眉和煌楚身上瞄了又瞄，眉头紧皱，眼眸间满满都是不解。
    “那个女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听了儿子的问话，司徒云目光在我们三人身上转了个圈，随即叹了口气。脸上分明是八卦到了极点的表情，偏还要装模作样地摇头晃脑。
    “冤孽哦，冤孽呀。”
    夜流疑惑朝他看了一眼，随即甩头冷哼一声：“爱说不说。”
    “嘿嘿，夜流，不是为父不告诉你，你还小，等你长大一点就知道了，所谓的三角关系……”说到这里。司徒云背后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真相只有一个，为了找出配对的最终结局，老夫一定会追寻到底！唔，阿辛也到了青春的年纪啦，可惜煌楚小丫头不适合他，我一直比较看好淑人地……”
    夜流白了他一眼。说：“神经兮兮，无聊。”
    然后很酷地甩甩发，扭头走了，连个白眼都不给司徒云。而司徒云大叔自从接受我“爱的巴掌”教导之后，已经从原来的老实笨大叔进化成了粘人水蛭精。深刻地领悟了厚脸皮的精髓，不论夜流如何讽刺，他自是雷打不动地发挥他的粘人神功。死死地缠在夜流身边。
    不得不说，老实人一旦固执起来，那顽固的劲真的很强。
    被缠得烦了，夜流不惜动用玄术诅咒让司徒云上吐下泻天翻地覆，可这位大叔还硬撑这一张苍白的死人脸跟了上去，反倒是夜流差点被他一身的药草味给熏晕死，在大街上吓坏了不少人，胆子小一点地还以为是白日见鬼。
    几次下来。无可奈何的夜流也不管他了，要缠就随便吧，敌不变我变，他忍！
    带着慈爱笑容的水蛭，不，是慈父司徒云大叔跟在夜流身边随我们一同到了祭坛之下的广场上。
    事实上。我还是错估了民众对皇族的热情。我们赶到的时候，祭坛周遭的好位置早就被人占领了。不少人是在天还没亮地时候就在此等候，只为占个看皇帝的好位置，毕竟皇帝一年登场的次数实在有限，民众自然要把握机会看个够。
    估摸看稀有动物的热情也就是这样吧。
    我并不担心自己会找不到位置，该说暗部那几位高层对我的性情都相当了解，知道我肯定会在今天来看祭天，是以昨天晚上地时候他们已经先派人占好了位置，不过，负责接洽把位置让给我们的却是青阳家的仆人。
    这让我有点吃惊，暗部该不会神通广大到连青阳家也渗透了吧？
    一个仆人模样地中年男子都到我身边询问：“您是月雪小姐吧，在下是青阳家的仆人，青阳大人命我等在此等候。”
    “青阳律？”青阳家咱也就只认得他。
    “正是家主大人，也是另一位大人的意思，既然月雪小姐想看祭天，就请过来一起坐吧，我等已准备好茶点，望月雪小姐莫嫌弃。”
    原来不是暗部，真是青阳家的仆人，我就知道嘛，玄术世家根本不用外人，但凡能受器重的，必定都是同样流有妖兽血脉人，就像天家那些照顾我们的贴身婢女、侍卫和嬷嬷们一样，都是没落的分家血脉。
    因为只有同样的兽血传人，才不会受到诅咒地影响，尽心尽责地照顾主人，也正是由于身上同样具有诅咒，才能确保他们不会为外人的诱惑而背叛本家，大家都清楚，外人绝不会对我们付出真实的感情，对我们付出感情的外人都将死于非命。
    “哦，那你们有心了，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吧。”
    表面上咱得笑，心里却是失望无比。
    唉，囚牛盯着，小动作咱是做不得了，好歹他老人家现在的宿体是青阳律，要说他偏袒森羽，咱也是没办法的嘛，他邀请了我，说明我地一举一动都在他地掌握之中，还是安分一点好了。
    真是无趣。
    看在囚牛帮助我掌握了封印之笔用法，咱就稍微忍耐一下吧，谁本小姐都能不放在眼里，这位老大却是万万忽视不得，但愿过了今天咱各走各的，他就别再干涉我啦，被人管着地感觉很差劲呀。
    在等皇帝到来的闲暇，我随意和青阳家的仆人攀谈起来，咱不得不夸夸青阳律派来的人，青阳家不愧为大世家，仆人的举措言辞都很得体，略有点骄傲，但他们确实有骄傲的资本，毕竟青阳家是当今最强盛的玄术世家，作为仆人，也是件幸事。
    “阿律也要一起过来吗？”
    一听到青阳律，煌楚两眼亮了起来：“什么！青阳律大人也会来？”
    “不。”仆人毕恭毕敬地答道，“家主大人作为陛下器重的宫廷玄术师长，必须协助陛下主持祭典，不会过来，但从这个位置可以看见家主大人。”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祭典的时候一般都要求玄术师在旁协助，不是说怕帝王会忘记程序，虽然这也是用意之一，但主要还是担心发生灵异事件，祭典的仪式和象征的意义都容易汇集灵气，引来仙人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却更可能招来妖魔。
    这个时候，玄术师的存在就显得重要多了。
    “他不来也好……至少我和我的朋友们可以自在一点享用美食。”我用谈笑的口吻说，“要知道，青阳律大人可是相当受欢迎的，走到哪都是人们目光集中的焦点，而且，他还是比较适合站在高处受人敬仰，万众瞩目中的他最有魅力了，对吗？不愧是当代最强的玄术师之一，耀眼极了！”
    如果说前一段话令那些仆人感到不满，听了我之后说溢美之辞后，他们都明显露出骄傲的神色，自然而然把我之前说的话也当成了对青阳律的夸奖。
    “是啊是啊，青阳律大人和兰臻的归海馨月大人是作为当代玄术师的领袖，和其他玄术师相比，他们实在太出色了，而且没想到，青阳大人意外的年轻呢……”
    虽然有不能和她心目中的青阳律大人近距离接触很是遗憾，但能够看到祭典上青阳律大人的英姿，也足够煌楚激动到忘我了。
    想到那天在客栈一瞥而过的青阳律，煌楚的心脏跳动的速度明显快了一倍，满眼闪烁的光芒无不说明她对青阳律的崇拜，可是，最后那句话怎么听有点花痴的味道？
    “月雪小姐说的是，家主大人一向如此耀眼。”此时，青阳家的仆人已经肯定了我作为青阳律的朋友，并对我付出了应有的尊敬，然而对煌楚，他们仍旧是冷冷淡淡，一来是青阳律对我的特别关照，二来煌楚这丫头太不会说话了。
    大家都知道，当代最出色的玄术师非青阳律和归海馨月莫数，但只有青阳和归海两家的人知道，青阳律和归海馨月曾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尽管要求退婚的是青阳律，可先违背婚约的人却是归海馨月。
    煌楚把青阳律和归海馨月并排，就算按实力来算这是事实，可听在青阳家的人耳朵里还是非常地不舒服，煌楚无心的一句话，反而让青阳家仆人对她的印象掉了好几个百分点。
    不过，我可不会特地把青阳家和归海家的秘闻说出来，玄术世家之间的联姻，在婚约成为婚礼之前都不会公布开来，有些甚至确立了结婚的夫妻关系也依然对身份保密。
    不要说玄术世家钓人胃口，爱搞神秘是一贯的风格，主要原因还是玄术施加的婚姻制度。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二十九话 祭天（三）



    为了确保后代灵力的强大，玄术世家注重的是血统的纯正，不少婚姻在外人看来是相当肮脏的不伦，更可怕的是有时候近亲结合诞生的孩子会出现返祖现象，身上出现全身或部分的妖化，如此孩子就必然会被残忍处理掉，有的时候会因为血统不合，婚姻双方的男女灵力产生排斥，造成悲剧。
    在常人看来，玄术世家的做法太疯狂，又有多少人能知道其中的无奈呢？
    受诅咒的血统注定他们不能被世人接受，身边时刻充斥着阴谋和算计，“朋友”一词对兽血的后代们而言几乎是种奢侈，财富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权利也是不安稳的，亲情与爱情更显得可笑。
    唯有力量，是真实！
    他们需要力量巩固家族，蔡家已经做出了最好的警告，失去力量就意味着毁灭；他们必须用力量去争权争名，司徒家不求不争又能有什么好下场，中庸的后果就是被排挤；他们要展示力量来保卫国家，历史上有多个失去玄术世家力量威慑妖魔的国家，皆是逃不过妖魔侵袭，在战火中走向末路……
    一旦靠力量成名，玄术世家就不可以再承担失去力量的后果，凡人敬畏着他们力量的同时，又对他们超乎寻常的力量感到妒嫉，若他们失去力量和权势的庇佑，必然遭人落井下石，下场不言而喻。所以说，玄术世家都极尽所能地保证自己，或自己的后代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得知血统是获得力量的最佳方法之后，他们便想方设法地保持血统的纯正，又试图以联姻的方式获得其他血统的力量。
    为了力量，多疯狂的事情他们都能做！
    世人责怪兽血传人的疯狂，他们疯狂的理由，又何尝不是因为世人地目光呢？
    终究，他们也是人呀。哪怕血管中流淌的是腥臭的兽血，他们仍旧是人类，强大超凡的力量使他们比普通人更加地骄傲，却也更加敏感、脆弱，更是为自己的与众不同而产生自卑……
    “对了，还没请教你的名字，想必阿律很器重你吧？”我对为首的那名仆人问。
    顶多不过四十岁的年纪，干练的眼神和笔直地站姿无不表现出训练有素。
    他朝我行了个礼，道：“回月雪小姐的话。小人周逸臣，是青阳家分家的人，有幸留在家主大人身边服侍。”
    “周先生，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小人的荣幸，月雪小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煌楚又忍不住问起来：“月雪小姐不认识他吗？你没去过青阳大人的家？我还以为你和青阳大人很熟，应该有到过青阳大人的本家才对。”
    这小丫头真的是无心地吗我眯了眯眼，不由对她说话的动机起了怀疑。为什么她每次注意到的都是一些比较敏感的问题呢？
    “我确实没去过阿律的本家，会认识阿律，一方面是因为长辈地介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先祖的特殊关系。”
    说着，我的手轻轻摸了摸额头。本来有人皮面具易容，额头地纹章是不需要额冠遮掩，可我已经戴习惯了。索性一直都戴着。
    周逸臣见了我的动作，先是一愣，视线又落在我的额冠上，随后马上理解了我的意思，神情越发恭敬，忽然双膝跪地，头用力扣到地上，对我行了个大礼。
    “难。难道……原来月雪小姐是……小人该死，招待不周，冒犯您了！”
    由此我也可以确定，周逸臣确实是青阳律相当信任的仆人，唤醒先祖觉醒兽血的纪录即便是本家也只有少数的长老知道，周逸臣看出我抚摸额头的动作代表圣体。说明他肯定接触过这一类地秘闻。至少也可算是青阳律的心腹人物吧。
    “无妨，周先生起身吧。我也只是一半一半，可比不上阿律，日后大概还有很多事要麻烦到阿律和周先生，你别嫌我多事就好。”
    “不会不会，月雪小姐身份尊宠，能为月雪小姐服务是小人三生修来的福气，您有事但凭吩咐，小人莫敢不从！”
    依我之言从地上重新站起来之后，周逸臣的身姿依然挺直，对我的态度已然发生了改变，要不是碍于还有外人在旁，只怕他立刻就要询问我的家族和先祖地状况了。
    煌楚对周逸臣态度地一变再变很是不理解，见他确定了我的身份之后表现出来地恭敬完全不同于之前的敷衍，就终于禁不住内心的困惑。
    “周先生很紧张呀，月雪小姐，你到底是谁呀？你们家族是做什么的，为何连青阳家的仆人也如此在意？”
    “我？我只是阿律的朋友罢了。”
    我笑眯眯地捏了捏煌楚的脸，暗中朝周逸臣打了个手势，能够被当青阳律的贴身仆人，看手势的眼力应该会有的吧。
    “月雪小姐是一个尊贵家族的名门小姐。”周逸臣想了想，骄傲地补充道，“也是当代少数能够成为家主朋友的人。”
    主要还是青阳律身上觉醒的囚牛，若非同为九大妖兽的兽血觉醒者，要配得上他朋友的身份可真不容易。
    显然周逸臣说的是“少数”，而非唯一，看来即便不乐意，他还是承认了青阳律的一部分凡人朋友，不知道四姑婆在不在其中呢，要知道青阳律可是和四姑婆通信通得最勤快，也不管四姑婆有没有回信，每个月都要寄上几封国际信件到兰臻去，毅力可嘉。
    “不说那些了，看，皇帝陛下和阿律就要过来了。”
    人群骚动吵闹声由远及近，我知道祭典的主角即将登场，赶紧将煌楚的注意力转移开，这个小丫头太敏感了，该说她果然是跟在煌若寻身边长大的，想是受了煌若寻不小的影响，总是挑中我极力隐藏的内情。
    得让妖月仔细观察一阵，但愿她不是装傻潜入我们中搞监视，否则……
    我垂下眼睑挡住眼中的寒光，本小姐最讨厌有人算计我，胆敢犯我禁忌之人，就要作好接受我报复的心理准备，本小姐是不会对敌人或潜在敌人手下留情的，这些年的经历让我彻底懂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为了能够活下去，适度的自私是绝对有必要的，毫无保留的信任等如和死神交朋友，愚不可及。
    随着皇撵的行近，人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吵得我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么显眼的祭典有很多玄术师参与，咱不能大牌到叫妖月明目张胆构筑结界。
    当年咱祭天的时候就没少受这吵闹的罪，以往要顾及形象做得不小动作，今天咱是来看别人出丑，可不是想遭罪，所以本小姐早就准备好棉花耳塞，听得人潮呼喊，我当机立断拿出棉花耳塞将耳朵堵上，总算安静多了。想想咱也真笨，前些年除夕过得安静了，都忘记民间的新年其实很热闹，早有耳塞本小姐何必遭那鞭炮吵一整夜的罪呀。
    本小姐决定了，以后不管何时，咱的乾坤袋里一定要准备至少一副的棉花耳塞，这玩意个体小，占不了乾坤袋里多少地方，本小姐最讨厌噪音污染，同样的错误咱绝不再犯！
    忽然，袖子被一双小手拉住了，夜流指了指我的耳塞，又捂住自己的耳朵，表明他也在受罪，要我给他一副耳塞，他身边的司徒云大叔对我投以相同的目光，看来噪音公害还是相当遭人厌恶的。
    幸好我备用了几副耳塞，本来是为妖月和残阳准备的，可是他们怕塞上耳朵会影响他们对周遭情况的判断，特别是残阳，他已经把眼睛蒙上了，再塞住耳朵，万一有人趁混乱之际袭击我，他恐怕就不能及时发现。
    暗部一向如此谨慎，也难为残阳了，在人声鼎沸的祭典上，他还要从众多声音中分辨有没有人意图加害我，实在不容易，如果可以，我真想朝他行一次五体投地之礼以表达我满心的敬佩之情，他太强了，强人啊！
    我也拿了一副递给煌楚，可看到这丫头兴奋又狂热的表情，我决定收回手，将耳塞丢回乾坤袋里，她这副看了皇帝就忘情的模样，就算现在我拿一组音响开到最大音量在她耳边放DJ乐曲，她的耳朵也能自动闭屏。
    瞧吧，这就是没见过皇帝的小老百姓心态。
    真是的，皇帝，不也是个人么，两只眼睛一张嘴，又没多条尾巴，有什么好激动的？
    咱和古人之间还是有那么一条代沟呀，原来本小姐也还没有完全习惯古代的生活，不过我想，这种习惯还是不要为妙，总觉得那模样很像傻丫，一想到要对森羽那笨蛋小子投以崇敬的目光，自己不如干脆抽死算了。
    路过近处的时候，我感觉到青阳律的目光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在我身上停留片刻，严肃的神色略有缓和，唇角小幅度扬起，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在人群中造成很大的轰动，混杂在人群里的少数女性，上到八十岁下到八岁，无不被高压电直接电昏，可见囚牛本体魅力无敌。
    可是，为什么昏迷的人中还有不少是男性呢？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三十话 祭天（四）



    嗯，想来青阳律的受欢迎程度比我预料的还要厉害，受他吸引的不仅是女性，他强大的力量和知性的威严也让不少男子把他当作人生的奋斗目标，青少年对偶像的崇拜心理在此时完全地体现出来，情绪激动过头都晕倒了。
    只是，后果稍微严重了一点，不知道有没有足够的大夫来抢救，难道要由着那一地人继续休克下去吗？
    不但是他们，我身边的小丫头煌楚也激动地大叫了一声“青阳律大人”就跟着晕了过去，周逸臣熟练地指挥仆人将她给抬开急救，显然这种事平日在青阳律身边就没少发生，青阳家的仆人们似乎对我能够镇定地朝青阳律礼貌地回以笑容感到惊讶，目光满满是赞叹和认可。
    他们是不知道，咱表情没变，实际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纵使明知道青阳律是囚牛的血脉继承人，又是四姑婆曾经的未婚夫，已有妻室之人，那些威严什么的也全是装出来晃点人的，可囚牛完美面容的微笑杀伤力实在太强了。
    我……我想流鼻血！
    “雪，你双手捂着脸做什么？不舒服吗？”妖月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只是头有点晕，大概是人太多，空气不流通。”
    我胡乱地编出一个解释，要是用手捂住鼻子不就马上被看出动机了么，捂住脸的另一个作用就是挡住眼睛和鼻子，省得自己总想看那老妖孽的笑容，再来一次，估计我完美的自制力就要宣告崩溃啦！
    静心咒再次发挥它重要的作用，总算让我发烫的脸冷却下来，鼻头没有湿润，很好，咱的形象保住了。
    我调整好心态，放下手。重新将视线调回祭坛上。
    青阳律也将他的表情换回平日的庄重，目不斜视地走上祭坛，站在一旁协助森羽进行祭典，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高深莫测又带了一点点亲切，吸引住不少群众地目光，就连一些从来没见过他的游客，看他的神情也从先前的探究变成崇拜。
    这丫的就装吧，要不是见识过囚牛真正的风采，又听四姑婆说了太多“往事”。也许本小姐也会被他蒙混过去，不过，既然知道他是个老头而且特会惹麻烦，还是一个玄术白痴，咱对他可真提不起一点兴趣来。
    当听说青阳律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从囚牛那里学到少许装模作样的本事，我想除了鄙视再无其他词语能够表达我内心对他深深的瞧不起。
    大家想想啊。我家地夜流（汐：喂，夜流啥时成你家的了？），才五岁就在霸下的指导下把演技练了个炉火纯青，连戒心超强的“祭魂”也被他当猴耍，别提智商和能力等各方面素质都远胜于霸下囚牛。有这个绝无仅有的妖兽王者当师傅，青阳律还能表现得如此差劲，不鄙视他。难不成本小姐还要对他“无能”的天分表示佩服吗，人能堕落到这地步也不容易！
    没兴趣继续看青阳律，虽然他很帅，但一想到这个帅哥不可能属于我，咱就会条件反射地扭开头，那张脸对女性的诱惑力绝对是非比寻常，要对它说“NO”需要多强地自制力咱就不说了，看了伤心。不如不看。
    擦把口水擦把泪，我调头去看森羽。
    傻小子森羽，举止间已经有帝王的模样了，不过，在打小接受女皇教育的我看来，他祭祀的动作还是相当笨拙。也许是他的出身太低了。低到让人以为他没有靠近王座地机会，自然没人教过他帝王该有的行为风范。更不用说繁杂得叫人想揪头发的祭典程序。
    明明用地次数不多，却又是绝对不能出错，祭天是公开的，此时看着帝王的不仅是祭坛边的百姓，还有天下人对竹徵帝王的探究，这个广场之上更是有不少来自其他国家的探子时刻盯着竹徵的皇帝。
    祭天，是展示一个国家帝王威严的手段，也是对帝王地一种考验，断然出不得一点差错。
    本来我也只是抱着想出门走动的心情，才来参加祭典，虽说我也很想看森羽出错，但事关帝王和国家的颜面，森羽这小子呆是呆了点，可在心里我并不认为他会那么不小心在重要的祭天典礼上失误。
    然而，事实证明，即便本小姐不能调动体内的灵力，妖兽螭吻的血脉在我血管里流动是不争地事
实。
    话说，诅咒，貌似是妖族不需要学习地一项天生技能……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在庄严肃穆并按照扩音规格建筑地祭坛上格外响亮，清晰地传到每一位抬头认真观看祭典的百姓耳旁。
    香炉翻了，烛台倒了。
    森羽愣了，怀着严肃心情的百姓们傻了，本小姐也郁闷了。
    我确实是在诅咒森羽出错，那样我就有好戏可看，可咱也就是想想而已，万万没想到森羽居然在把香插上的时候碰翻了香炉，一惊之下手又扫倒了烛台，正巧落在果盘里，几滴烛泪落到苹果上。
    所以说，帝王那身繁琐的服装当真是要命，没事套那么多层衣服做啥呢，根本就是妨碍行动，出个错也是一连串，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底下的玄术师和民众一片哗然，不知是谁先出了声，大家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苹果象征的是平安，烛泪落到苹果上，这该如何解释？
    尽管御用的玄术师很快就找了一些吉利的托词，认为红色是喜庆，蜡烛的红泪落到苹果上，是指示国家可以度过太平安康的一年，乃大吉。
    实际上也只有无知又胆小的百姓愿意相信这番说辞，没有人不怕死，大家都想过得平安，尽管御用玄术师的说辞牵强，民众也宁可自欺欺人寻求心理上的安全感，一直低着头的他们没有看见玄术师用手偷偷擦过额头的冷汗。
    私下我摇头，轻蔑地笑了，叹息道：“大凶之象呀，今年必有战祸，鲜血将如同红色的烛泪般夺走平安。”
    战乱是必然将要发生的。
    不是本小姐要学那些神棍搞迷信思想，森羽祭典上的失态已经给出了许多前兆，他的心乱了，乱得已经顾不上一年一度重要的祭天仪式，又或许他需要一个发动战争的契机，在这个封建迷信的时代，“祭天预示”是个不错的理由。
    天下安静得太久了。
    如今菊良自顾不暇，没有令妖魔畏惧的覆孽法阵，不必等菊良“业”滋生出妖魔，其他周边国家的妖魔也会很乐意举行一次搬家活动，多年来菊良驱逐玄术师，想方设法削弱玄术师在国内的力量，一旦失去覆孽法阵的占压，妖魔大可长驱直入，普通老百姓全部都是到嘴的口粮。
    不是妖魔爱吃人，他们只是爱吃肉，而大地上人的数目和体积都很符合进食的理想。
    不用等别国的军队入侵，嗜血嗜杀的妖魔就会先将菊良的防御摧毁，菊良广袤的国土再无玄术力量的守护，就如同一块肥肉失去了原有的保护，赤裸裸地摆在面前等待分割，试问能够成为帝王的野心家，谁能按捺住自己不去分杯羹？
    战争，一触即发。
    四姑婆收到我的提醒之后，兰臻便开始筹划出兵，将士的操练也没有落下，只等一个契机。
    竹徵方面亦是如此，残阳给我的情报上不止一次提及竹徵调兵遣将的情况，他们显然已经决定好要出兵，只等喜庆的新春一过，兰臻方面给出联盟的协议之后，要不了多久士兵便能够正式接到上战场的命令了。
    在红纱的暗示下，森羽本就对出兵菊良有点心动，他还太年轻，血统又不够纯正，朝堂之上一些保守派的大臣对他继任王位颇有微词，他正需要一点战功来威慑朝臣，巩固他的王座。
    雷梵搬家的事件上给了他一个极好的借口和动机，他很难相信菊良那一次解释不出理由的攻击不是冲着他去的，只是他不方便公布自己微服出巡的事，也不确定贸然对同为四大强国之一的菊良发动战争是否明智，他的本意只是找一下周边附属国的麻烦，稍微打一两场胜仗，要一点赔偿也就算了。真正让森羽有了发兵菊良的意图，还是因为这一次红纱的受伤，导火线就是血凤。
    上一次雷梵也是受到血凤的攻击，好在有残阳及时出现救下了雷梵一条命。
    红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至少在外人看来红纱受了极重的伤，森羽相信柳辛眉的医术，但他更加在乎红纱的安危，即便柳辛眉对他说可以治好红纱，回到宫中之后，他仍少不了要叫上太医们给红纱看诊。
    这一看之下，森羽才知道红纱的伤比柳辛眉描述的要严重得多，太医们纷纷摇头，认为红纱必死无疑，森羽震惊绝望之余，也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按照柳辛眉写的药方照料红纱。
    好在柳辛眉没有辜负他的神医之名，药方也确实有效，红纱的身子一天天好转，森羽满心都是对柳辛眉的感激，还打算等我们回去的时候给柳辛眉重重封赏一番。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三十一话 祭天（五）



    松了口气之后，森羽不由思索起整件事情来。
    首先，由于血凤攻击过雷梵，菊良的军队也曾拦截过雷梵，森羽在心态上自然而然地将血凤归属到菊良一方的势力，国家间相互派遣杀手伺机刺杀皇帝也是常有的事，封建君主制就是这点不好，皇帝一死马上出现权利中空，严重的甚至会发生内乱，不用别人打，自己就先垮。
    有了以上的认识，森羽完全有理由相信菊良那一次派遣军队阻拦雷梵是冲着他这个微服出巡的竹徵皇帝，在他看来，雷梵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商人，搬个家而已，犯得着出动国家的军队阻拦么？
    事后菊良一方虽然给出了道歉，但迟迟无法说明理由，当竹徵方面问及之时还一再推托，闪烁其词，更被森羽认为是心怀不轨。
    加上红纱出事之后，森羽的心情就一直很差，他的皇后许妙乐还因为森羽对红纱的特别照顾，跟他演起一哭二闹的戏码，估计再过段时间就得三上吊了，被派遣到兰臻谈论联姻的使者也至今没有音讯，怎能不让森羽心烦。
    暴力，是发泄的最好方式。
    皇帝作为一国之君，那是要面子的人，自然不能像个流氓般用拳头跟人单挑或群殴，战争游戏就成了最佳的发泄途径。
    暗部已经和我汇报过了，森羽派使者将联姻的婚书送往兰臻，婚书中还附带了一份机密文件，内容不外乎是向菊良开战，他倒是把婚姻利用得彻底，他的联姻，是利用红纱联系一条巩固竹徵和兰臻两国关系的纽带，是兰臻和竹徵表示友好合作的一个象征。
    好歹菊良也是四大强国之一，竹徵再强，硬拼起来必有损失，还有其他两国虎视眈眈。伺机吞并，他自然要尽可能地拉上同伙，与其先后被吃掉，不如一同联手。
    兰臻本就有心进攻菊良，呵，这一切本就是我出的主意呀，我相信梅毓不会放过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瓜分菊良的机会，三个出手，胜算总比两个出手要来得大。而且自己的国土也能得到扩充，菊良国灭，附属国也要重新考虑靠山的问题。
    既然前景已经可以预定为三足鼎立，等竹徵和兰臻瓜分完菊良后，两国国力必然有所提升，战争的后遗症一旦得到缓和，两国未必不会再趁机瓜分国力更弱地梅毓。梅毓自然不可能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的地步，还不如抛开无谓的矜持，一起加入到瓜分的行列来。
    如此一来，四大国开战，附属的小国们自然也安定不得。之后如何瓜分疆域也将成为新的一轮争端，也许会再次引发天下大战，不。是一定还会有一场争霸之战！
    一统天下，是每一个君王的梦想，菊良，不过是一个导火线！
    天下大乱将至，我已经可以预见鲜血渲染的悲凉气息，心思不由飞到那个虚无缥缈的山巅之上。
    雅呢，他又将在哪里观看这一场战乱？
    想到他，我地心不由抽痛。
    不是没想过和他一起执手结发。白头到老，和他相处的那十天，是我来到这个古代的世界之后最美好最幸福的一段日子，纵然短暂，也成为了我心底甜美的回忆，仿佛脱离多年来纠缠着我的恶梦。置身于另一个梦幻国度。
    终究。是我自己舍弃了到手的幸福，选择了艰难痛苦遍布荆棘地纷争之路。
    我的心不甘成为浩瀚历史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尘埃。女皇的教育、螭吻的血脉，令我有种嗜血地骄傲，螭吻是海界的至尊之一，为何我就不能成为人间的至尊？
    不是没想过一身戎装战死沙场，在策划战争地时候，我就已经想过最坏的情况，因果终有报，而今我欲掀起天下之乱，作为女皇，踏上战场御驾亲征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情况，可我的野心、我的骄傲不容许我退缩。
    四大国战乱，附属小国也将起兵戈，普天之下将不再有一分安宁，每一寸的土地都将经过鲜血和战火的洗礼，天下百姓必然要为这场重新划分天下格局的战乱流血流泪，乃至付出生命。
    而我，将是铸造这一切地元
    对不起，雅，我终究是继承了妖兽血脉的残酷女人，“善良”一词从来就不适合用在我的身上，你看，我对发动这一场战乱没有半点愧疚，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啊，以尸骸为奠基的王座正是我的追求！
    呵呵，也许我还不是一个合格地女皇，在这个时候想到地是雅，只希望，血腥都由我的双手来沾染，他地高洁、清冷只适合云烟之巅的洁白。
    我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不敢想像下一次看见我的时候，雅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他会讨厌我的吧，残忍地用天下人的生命来交换统一梦想的我。
    我们，也许不要再见，更好。
    “雪。”
    残阳的眉头微微蹙起，手覆上我颤抖的双手，紧紧握住。
    呵，有一刻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差点落下来，残阳看不见我的表情，但是他总是能从我的呼吸中察觉到我心情的起伏，他也看出我情绪的变化了吧。
    “别担心。”我抬头看向祭坛，虽然出了点小岔子，但祭典还是进展到尾声了，“我在想，我们也该回去了……”
    “诶？月雪小姐，你要先离开呀？祭典只剩下一点点了，不看完吗？”
    煌楚被叫醒后便一眨不眨地盯着祭坛，一刻也舍不得移开目光，青阳律和竹徵的皇帝，还有许多著名的宫廷玄术师也在场，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堂，一年也就看一次而已，她当然要好好珍惜。
    我会给煌楚一笑，道：“那就看完它吧，你可要好好看着青阳律大人哟。”
    “若月雪小姐想见家主大人，青阳家随时欢迎您的光临。”
    周逸臣显然是理解错误了，还以为我是在说青阳律不好见，大家都知道青阳律倍受圣宠，是个大忙人，平常百姓要见他确实不容易。
    “嘻，那我就先接下这话了。”
    只有残阳知道，我所说的“回去”，是指该回兰臻了，以森羽的性格，他一定会先和红纱完婚，确定了和红纱的关系之后才发动战争，即便如此，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我要尽快赶回兰臻去拿回属于我的王座，顺便给归海家一场清洗，解决了后顾之忧才能安心策划战争。
    唔，得先和四姑婆打声招呼才行，她对归海家还有一份责任，说不准会不会赞同我对归海家的清洗，有她的帮助，肯定会简单一点，反之她若阻拦，“天咒”就会有不小的消耗。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乱，我不希望属于我的势力有损失，一点都不行，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四姑婆搞好关系，日后还有很多西方需要她老人家帮忙，例如囚牛。
    既然要战，当然得从多方面考虑情况，战争时期不能相信任何人，盟友随时会成为敌人，也许有一天要和竹徵对上，青阳律是竹徵的人，囚牛的态度我也拿不准，我可不想当囚牛的敌人，毕竟我现在并没有螭吻的记忆，还是得请四姑婆出马，也只有她能够通过青阳律来抗衡囚牛。
    狡诈的老太婆肯定会趁机剥削我的，一定是！
    呜，滟漓，你怎能丢下我独自离去，你快回来帮我挡四姑婆啊，苍幽的下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永生永世的奴隶啊，我都可以预见苍幽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样的凄惨表情了，咱这瘦弱的身躯哪经得起那老妖婆的剥削，救命啦！
    祭典结束之后，我向周逸臣道了谢，没管青阳律是否有再看过这边来，在他有动作之前，我就急忙让残阳和妖月先带我回客栈，一路上少不得要看煌楚失望的脸色，她可是把青阳律当偶像，我急匆匆的离开叫她和她的偶像分别，她会不高兴也是意料之中。
    唉，这个小丫头啊，她难道就不知道，继续留下才是最危险的吗？
    瞧瞧，青阳律只是一回头，周围就倒下一到片，那杀伤力强啊，足见他的人气有多高，咱都不得不对囚牛表示敬佩，他所化的人形魅力值在人类中算是绝无仅有的了，在妖怪中想必也不多见。
    他简直就是烟京，不，是全竹徵人民的偶像，红得发紫，还是紫得要死那种重量级巨星。
    这要是被人知道他是朝我在笑，本小姐不成竹徵的全民公敌才怪，我还有命活着回兰臻么，只怕是走不出竹徵的地界就先被妒嫉到发狂的追星族们给砍死了哦！
    我说青阳律大人呀，你确定你是把我当朋友向我示好，而不是想借刀杀人地害死我？
    我说就算是我打算引起天下大乱，您老也不用这么折腾我吧，回头本小姐一定要找四姑婆告状！
    嗯，就说青阳律为老不尊，随街乱放电，还不限年龄、不分对象、不论美丑，上至期颐之年下至黄口小儿，无论是一枝花还是烂泥巴，他全部都招惹，无一可逃过……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三十二话 不要招惹女人



    躲回客栈，我打发司徒云和煌楚带夜流出去玩，他们前脚一走，妖月立刻就给房间布上结界，我、残阳、柳辛眉和妖月围在桌边开始讨论未来。
    “辛眉，我决定过完元宵节，进宫看过红纱之后，立刻启程回兰臻，你呢，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对柳辛眉，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通过滟漓从小到大的梦，我的事，他都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了，在鬼医谷时我也坦白地交代了除暗部以外的多数事情，现在我也不介意将自己的一些行动向柳辛眉透露。
    而且，我希望柳辛眉能够认真考虑和我一起走，我的事他知道得太多了，我接受的教育告诉我“不安定因素应当立即铲除”，可是看着他和滟漓相同的面容，我实在下不去手，既然他是神医又是柳羲的外孙，还不如将他带在身边，既能监视他，又可以利用他。
    这，是我所能找到的最合理的借口，为他，也为我自己。
    柳辛眉笑眯眯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这似乎是他的习惯，每次思考事情的时候就会作出这样的动作，状似无意，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很认真地在思考。
    “听淑人的口气，天下要乱了呢，现在我又不能回鬼医谷去，外公气消之前鬼医谷比战场还危险，我可不想给他当药人，既然如此，我只能和淑人一起走喽，兰臻也有许多稀有药草，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汗，我都差点忘了还有柳羲，那老头现在还在鬼医谷里暴跳如雷吧，不知道今年闯鬼医谷的人会有什么下场，愿老天保佑。
    我轻咳一声，对柳辛眉问：“咳，辛眉啊，你应该知道兰臻是怎么样的国家吧？”
    瞧他。连六大杀手是谁都不知道，没准还有多少常识不理解的，咱得先问清楚一点，省得到时候又要出事。
    “女子当权的国家呀，淑人不就是女皇么？”
    “对……可是，你真的理解女子当权是什么意思吗？”
    柳辛眉想了想，说：“滟漓的记忆里除了淑人，倒没有多少旁人的信息，听说。兰臻的女子要豪迈一点，大概是像淑人和妖月姑娘一样，之前我也见过几次游历在外地兰臻女侠客之类的，感觉上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潇洒女流，应该很好相处吧？”
    “错！而且是大错特错！”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他肯定没去过兰臻，也没见识过兰臻女人最真实的一面。
    “辛眉。虽然我身上同样有一半的兰臻血脉，也确实是在兰臻接受成年教育，但是我必须负责任地告诉你，如果你把兰臻的女人都想像成妖月的样子，那你想必要失望了。”我叹了一口气。可惜现在云大叔不在这里，他为人是太老实了一点，不过民土风情什么的他比你要了解得多。”
    “哦？”柳辛眉口气有点惊讶。“那真正兰臻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地呢？”
    “唉，竹徵的男人是什么样子，兰臻的女人就是什么样子，在兰臻，你完全不能拿女人当女人看，至于兰臻的男人……”我用目光给柳辛眉作了一次全身扫描，“辛眉，你就这样走上街的话。不是被贪图美色的给绑架，就是被调戏，情形可以参考妖月独自上街时会遇到的情况。”
    “……不是那么严重吧？”
    听我这么说，柳辛眉也忍不住黑线了，调戏他是有经历过一两次，绑架也不是没有。但那是冲着他地神医之名来的。为贪图美色而绑架他就未免太离谱了点。
    “我的概括还算含蓄了！所以我就说，你不能拿妖月做榜样。更不能拿我做榜样，也千万不能拿红纱做榜样，要知道，一般来说，兰臻的女性都是非常、非常开放的。”我认真地对他强调，“对男人尤是如此，别看兰臻女人成婚得晚，我敢保证，她们和丈夫成婚之前早纳了至少一房地夫婿，你要是想从她们身上看到矜持、看到收敛、看到女儿形态，那我可以告诉你，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柳辛眉向妖月投去询问的目光，从妖月眼中看到了肯定地回答，随后妖月看我的目光，貌似有一点不赞同，呃，是很不赞同吧，民间女子可以晚成婚，但女皇最小的也是在十六岁要纳上三五个妃子才对，然后生育出储君。
    这不能怪本小姐啊，我都说多少次了，本小姐从来就没讨厌过帅哥，一切都是意外啊意外，为什么就是没人信我？
    我好冤枉的说！
    在墙角种够了蘑菇，我重新调整心态，慎重其事地告诫柳辛眉。
    “总之，辛眉，你若是要和我们到兰臻去，你就得学学现在的我了，蒙住脸，少说话，没有女人陪同千万不要独自上街，会很危险。”
    “听起来很麻烦呀。”柳辛眉不禁皱眉，很快又松开了，“仔细想想，又好像和我平时没什么差别嘛。”
    “啊？”
    我想想，似乎柳辛眉说得也对哦。
    平时他本就不喜欢出门，若不是为了稀有药材，多数时候他情愿躲在没人的地方看医书，即使出门也必定要拉上一个人给他当搬运工，基于他的一头白发，出门的时候他都会把真面目遮挡起来，让人错把他当成老人，穿白衣也是其中一个原因，白衣白发看起来更像个道骨仙风地老者。
    说起来，我的要求完全符合柳辛眉平日的作风，只要给他一个药房，让他可以安分待在里面就没问题了吧？
    “细节方面也要注意，我们可能要先到归海家一趟，到时候你千万别和归海家的女人搭话，你也知道，归海家是玄术世家，大多数女人都掌握了一个以上的玄术，你不想被下诅咒，或者被看上你的女人用玄术迷惑地话，还是要小心一点。”我想了想，说，“干脆让妖月陪你吧，有她地结界保护，至少不用担心有人对你用玄术。”
    “不太好吧？”柳辛眉似有顾忌地扫了残阳一眼。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妖月，当初那个谣言啊，可是被人给记挂上了。
    “我无所谓地，雪决定就好。”
    见妖月又把决定权丢给我，我也只好轻轻嗓子解释起来：“辛眉，事到如今和你说说也无所谓，妖月和红月，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也知道那时的情况不宜多说嘛，妖月和红月早就认识了……”
    “我想也是。”柳辛眉淡淡地说。
    “咦？你又知道？”难道他发现了妖月和残阳的从属关系？
    “红月也是君家的人吧？”
    我差点滑倒，他怎么会想到那边去，算了，误会就误会吧，总比要我坦诚把暗部交代出来要好。
    “是，红月是……君家的……私生子。”
    说完之后，我小心翼翼地观察残阳的反应，见他面不改色，但眉头略皱起，他是个善于控制自己的人，一点点的表情已经可以显示他的心情有多不平静了。
    呜哇，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啊，残阳，我是为了不让人发现暗部的秘密呀，稍微委屈一下你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恶意！
    人家只是开个玩笑，你别吓我，我心脏弱，经不起惊吓……
    缩缩缩，我又缩回墙角去种蘑菇了。
    感觉到残阳身上的冷气，柳辛眉明智地没有继续谈论关于“私生子”的话题，而是转头去和妖月攀谈。
    “红月和妖月姑娘都跟华风镖局的人很熟悉似的，华风镖局应该和君家很熟，妖月姑娘以前也在华风镖局待过吗？”
    “是，只有一年。”妖月笑应，“担任华风镖局的客卿。”
    “很厉害呀。”柳辛眉有点惊讶，“听说华风镖局押镖几乎没有失败的纪录，要担任华风镖局的客卿必须是极具实力才行，一般的江湖高手他们都看不上呢。”
    “那是自然，君家可是为女皇陛下服务的贵族，自然不能较人逊色了。”
    我赶紧接下话头，说：“辛眉，君家的事你就别追究了啦，反正妖月和红月之间的关系很简单，让她保护你很好啊。”
    柳辛眉目光疑惑地在我和妖月之间扫了了一遍又一遍，差点让我以为自己的演技是不是出漏子的时候，他才开口。
    “归海家若是危险，那我到君家去不是更好吗？”
    我一愣，半晌后反应过来，一拍头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你到君家去我不就不用操心了嘛，君家的宅院本身就有结界防御，很安全，而且君家的人我也比较放心。”
    下意识里，我只想到有皇宫和归海家两处可以居住的地方，君家在我的印象里只是暗部的一个基地，完全忘记了就算是基地，起码在人前还是个贵族家庭，没个大宅庭院什么也说不过去。
    何况，让柳辛眉跟暗部同住一间屋檐下，总好过让他和归海家那帮阴险的女人住在一起，以他和滟漓酷似的容貌，在归海家肯定会引起骚动，到时候四姑婆也不好解释吧。
    “好吧，到了雾京，你就住君家，不过，前提依然是----不可以招惹女人！”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三十三话 强悍的魔女



    给柳辛眉做完思想工作，算算时间，夜流也该回来了。
    还有一个头疼的人物啊……
    “煌楚该怎么处理？丢回去给煌若寻吗？”
    虽然本小姐很想那样做，但是既然已经开始腐蚀计划了，没道理半途而废，我的打算是利用煌楚将煌若寻拉进漩涡里来。
    不过，要先观察过之后再说。
    “应该问一下她的意见，不过我想她会愿意和妖月一起到兰臻去的，我还可以把她介绍给四姑婆……”代替滟漓给我当挡箭牌。
    真是个好主意，本小姐不愧是天才，居然能够想到再找一个替死鬼的好办法，回去先给四姑婆送礼，日后就能少受些刁难，没有滟漓当搬运工，四姑婆肯定很想再找一个可以任意使唤的奴隶，何况煌楚自己不也口口声声说青阳律和归海馨月是她最钦佩的两位玄术师么，把她送去服侍她尊敬的归海馨月，她也会感激涕零的吧。
    真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淑人，万一她不想去的话呢？”柳辛眉问。
    “那就把她送给青阳律暂时养着，但我不保证她一定能见到青阳律本人，要知道青阳家的本家是很.大.很.大.的，外人不能进内庭，青阳律又是个大忙人，就算住进青阳家，见到他的可能性也不大。”
    “而且，青阳家的人也不喜欢她吧，就算她住进青阳家，那些人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就知道柳辛眉这小子也是一肚子的坏水，就算对大家族的人情事故了解不对，但对阴谋和诡计就有超乎常人的感应，都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哼，这是必然的呀，那丫头只是个婢女，玄术世家的仆人可全是分家血脉。家境再没落，贵族还是贵族，地位上的因素将导致仆人轻视她，何况玄术世家本就不信任外人，除了分家子弟，哪怕是仆人也不被允许接近本家的核心人物，煌楚再崇拜青阳律，在青阳家的人看来也只是一个外人。”我掩嘴一笑，“你们没听到吗。她刚才在周逸臣面前说她敬佩是地青阳律和归海馨月哦。”
    “咦，青阳家和归海家关系不好？他们不是朋友吗？”柳辛眉又对我扫了一眼，“而且你也是归海家的人，青阳家要是敌视归海家，你的处境也不妙呀。”
    “啧啧，青阳家和归海家的关系一般一般，玄术世家的人除了自己谁也不相信。但相互间总要保持友好的假象，就算被他们知道我是归海家的人也没有什么，有问题的是青阳律和归海馨月。”我眼珠一转，笑眯眯地说，“你猜猜他们在成为朋友之前是什么关系。”
    “总不会是情人吧“差不多。他们曾有过婚约，不过后来解除了。”
    我不在意地将四姑婆和青阳律的事给柳辛眉简单地说了一遍，他不是会多嘴地人。而且他跟在我的身边，日后他少不得要和归海家或青阳家，也许还有其他玄术世家的人接触，让他多知道一些也好，省得出了和煌楚相同的状况，仅是一句话就教青阳家的人不给她好脸色看。
    “也就是说，在青阳家的人面前，最好不要提及归海馨月。”柳辛眉斟酌地说。“只有青阳律除外，对吗？”
    “没错。”
    “看不出，归海馨月也会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啊？看不出……吗？”
    我地面部肌肉有抽筋的迹象，那老妖精到现在也很轻狂好不好！
    “为求保险我得问一下，辛眉，你所知道的归海馨月是个什么样的人？”
    柳辛眉想了想。说：“我没有见过她本人。传言说她是精明、能干，美丽与智慧并重的女人。当代与青阳律并重地最强玄术师，并且极具魅力，不过在滟漓的记忆里，她通常是以严肃长者的形象出现，每一次训练严厉地时候态度都非常认真，工作时间一丝不苟，闲暇之余也时常会有慈祥的笑容，滟漓传递给我的感情是敬重……偶尔，也会有很让人汗颜的情况出现……”
    不说青阳律，四姑婆也很能装，可以想像她“偶尔”出现状况的时候滟漓有多无奈了。
    我伸手拍拍柳辛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辛眉啊，滟漓和四姑婆是如何相处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和我独处的时候，四姑婆一向是非常强悍，在你眼里她是标准地兰臻女强人，但在我眼里，她就是一个绝世老妖孽！”
    从我幽怨不已的表情里，柳辛眉可算看明白了我对四姑婆的怨年有多强，那都是八年积压出来的，那老妖精绝对是终极BOS那个层次，到哪都是个祸害！
    “不用怀疑，她偶尔表现出来的才是真面目的一角啊，苍幽你知道不，两千年道行地蛇妖啊，他地下场太惨了，实在太惨了。”
    苍幽那蛇妖神经是脱线了点，好歹也是帅哥一枚，就那样被四姑婆给阴得永世不得翻身，想不同情他都不行。
    “淑人，你这是在强调我日后遇见她要小心吗？”柳辛眉摸摸下巴，道，“两千年道行的蛇妖也被算计了吗，确实需要小心了。”
    “绝对要小心！”我用力地拍桌子，把脸凑到柳辛眉面前，慎重地警告他，“千万不要和她签契约！那女人绝对可以利用一张纸，在你不知不觉中把人带魂榨得骨髓都不剩！”
    吼完柳辛眉，我又将头转向残阳和妖月：“你们也要小心一点，她绝对不是能用常理来衡量地女人，说她是九条尾巴的老狐狸也不足以形容她的狡诈，我现在严重怀疑她的心脏构造要比正常人多上个几窍，绝对是魔女啊魔女，想当年，要不是滟漓给挡着，被剥削的人就换成我了呀……”
    谁知道她会不会在契约纸上用幻术，苍幽就是被她这一手给阴了的，就是没签契约。本小姐也时常被她充满算计的笑容看得心惊胆寒，每一次和她独处的时候都免不得一阵心惊胆跳。
    被人阴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阴了自己还不知道，傻傻地数着自己地卖身钱，还兴高采烈地把钱给了那万恶的魔女！
    “听起来似乎有点夸张，既然淑人你如此坚持，我想……”柳辛眉犹豫地说，“我应该是尽量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比较好吧，毕竟。我和滟漓是双胞胎，你确定她看见我这张脸之后不会有所怀疑？”
    “嗯，这也是个问题……”
    好麻烦呢，咱也不指望四姑婆患上老年痴呆症，而且滟漓还曾在御玄阁任职，又经常接受四姑婆的教育，在外人眼里他等同是四姑婆的亲传弟子了。柳辛眉若是顶着和滟漓一样的脸回兰臻，少不得又要引来一些烦人的事。
    “要不，辛眉你换个面目易容吧，妖月的巧手你晓得，你要多帅有多帅。要多俊有多俊，要迷死一打美女都不成问题，回头你要哪个本小姐给你赐婚。等你送个胖宝宝回鬼医谷，也许柳羲就不气了。”
    “是这样么？”
    柳辛眉笑得满面春风，手抚上自己的脸，说：“可我只要自己本来的面貌呀，易容得再好也不是自己地脸，照镜子的时候感觉很别扭呢，何况就算我易容得多英俊，淑人还是对我这张和滟漓相似的脸更有感情。不是吗？要不是这张脸，淑人只怕会把我给忘到脑后，不再看我了。”
    我抽了抽嘴角，这丫的怎么那么敏感？
    没错，天下男人多得是，却只有滟漓才是我唯一认可的弟弟。我愿意和柳辛眉成为朋友。原因也不外乎是他那张和滟漓酷似的面容。
    若非柳辛眉的容貌，一开始我还会那么容易接受他地示好吗？
    答案是否定的。
    “不易容就不易容吧。你也别再用药墨。”我想了想，说，“还有，你介意自己暂时成为滟漓吗？”
    柳辛眉眼珠一转，应道：“我本来就是滟漓的半身啊，淑人的意思是要我暂时借用滟漓的名字吗？”
    “对，你地一头白发正好用来解释，就说是滟漓碰到大妖怪，消耗光了灵力，一头青丝成了白发，最后是被碰巧路过的君妖月小姐救起，由于行动不便，就随妖月小姐一起到君家静养。”
    “哎？你不怕归海家的人会要求我搬回归海家去住吗？归海馨月也只是归海家地一个长老，家主另有其人吧？”
    我冷哼一声，说：“这你就不懂了，家主，也就是我爹，他不过是个傀儡罢了，男人在兰臻本就没地位，归海家的实权还是在长老们手里，如今四姑婆亲自坐镇归海家，凭她的手腕，你认为还有谁能从她手中抢到权利的吗？更不用说现在还有苍幽帮她，不说苍幽那两千年道行蛇妖的实力有多惊人，四姑婆还搜刮了苍幽的全部收藏，少不得有提升法力的希世珍宝，恩威并施，足够压住一些与她作对的小辈。”
    想和四姑婆作对争权地人不是没有，问题是没人有那个实力，四姑婆是天才中的天才，无论是玄术还是头脑都是无与伦比，那些人要造反也只能想想，真敢跳出来和她叫板的没几个，多半已经向地府递交移民申请了，四姑婆可不是善类。
    “只要小心一下我娘天心就好，到现在我还没弄清楚天心背后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人物在支撑，这么多年居然能和四姑婆斗得势均力敌，真不简单。”
    “那么，回到兰臻之后你也不可能立刻回皇宫吧，这段时间你要住哪里，归海家还是君家“我打算先回一趟归海家，有四姑婆在，至少不用担心再出现被囚禁的问题，据我所知，当年那些闹事的长老现在多数在和大妖怪地战斗中牺牲了，还有极少地几人身体出了这样那样的毛病，退休在归海家地别苑，不再出现在人前。”
    “你的意思是她们都死了？”
    “是不是全部死了我不确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们再也无法和四姑婆作对，四姑婆是个非常精明懂得算计的女人，她不会把第二次机会给一群被人当枪使了都没察觉的废物。”
    四姑婆平日对我很慈爱没错，但我知道那只是对我，而对于她所认定的敌人，她的狠毒残酷远非常人能够想象，再者她的手腕迅速狠辣，办事雷厉风行，眨眼间就把人从天堂打落地狱，再买通阎王给判个无期徒刑，要是有人告诉我她把对手的魂魄推进畜生道去，我也相信。
    纵使不能认定她对我是好是坏，我却不得不佩服她的头脑和行动力，归海馨月无疑是极优秀的一个人，处事圆滑，很明白自己在何种情况下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加上强大的力量、无双的美貌、丰富的学识、得体的利益，美妙的声音总能轻易解开人心的困惑，她的魅力总能轻易令人折服。
    尽管无法完全信任她，可我知道，自己已经认可了她，她不愧为螭吻的后代，张弛有道，使人不由自主地按照她的意思行事，却并不让人感到自己被勉强，轻易掌握人心，精明又强悍的女人。
    说实在的，我真有点羡慕她的强悍呢……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三十四话 元宵



    煌楚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几乎不用思考就选择和我们一起前往兰臻。
    一方面是小丫头在素黎国待腻了，以前她是个小婢女，身不由己，如今她即将成为玄术师，自然想见识更广阔的世界，所以说人都是有野心的，在我们刻意的放纵下，煌楚的心也起了变化。
    虽然她是很想再多看看青阳律，可是她也知道权衡利弊，煌楚很清楚只有妖月才能让她成为玄术师，看青阳律以后可以找机会，现在必须紧跟着妖月学习玄术，何况还有机会认识归海馨月，当代最强玄术师的另一位，并不吃亏。
    可以说，煌楚已经迫不及待想到雾京去了，只差妖月教她的玄术中没有能让她长出翅膀来。
    不过，她急切归急切，我们可没有跟着她一起急的义务。
    所以，该休息的照样休息，该玩耍的继续玩耍，至少要等过完正月十五，进宫见过红纱，和森羽报声平安之后再回雾京去。
    当然，在那之前，我们的身份依然要对煌楚保密。
    我已经想好了，回程的时候我们兵分两路，妖月带着司徒云、煌楚和夜流先一步到雾京去，我和残阳、柳辛眉则跟在后面，等妖月抵达雾京安顿好他们之后，再回过头来接柳辛眉和残阳，我要独自去找四姑婆，由她亲自带我回归海家。
    其实，这也是一项很危险的赌博。
    在我和四姑婆接触之后，暗部就不能再跟随在我身边保护了。毕竟四姑婆身边有苍幽，这个已经可以化身成蛟的蛇妖，暗部必须保持隐蔽才行。
    进入归海家之后，我就要完全切断和暗部地联系，这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不比普通的豪宅大院，归海家的本家汇集了归海家最强的长老，即便是随便一个小辈，也可能掌握了高深的玄术。
    进去之后，我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以免不小心中上诅咒。
    好在如今的我已不是当年那个面对玄术毫无还手之力的“凡人”，觉醒的螭吻血脉不仅给我了抗毒性，对兽血对诅咒也有很强的免疫力。
    再者我手上还有天机镜、封印之笔和冰轮三件超级神器防身，唉，都怪我之前见囚牛时太紧张，忘记向他询问月君地事了，不过能够和沧海流云双镯交流的月君也不是普通武器吧，还有那一万支苍幽亲自刻上咒文的箭支。
    这阵容对付大罗金仙都不成问题，何况是几个玄术师，那些老太婆们就等着接招吧！
    在煌楚的期盼和我复杂的性情中。我们迎来了正月十五的元宵佳节。
    正月十五吃元宵，这个风俗和原来的世界一样，其实这个世界和原来的世界除了时代的差距和国家的不同，风俗倒是出乎意料地相似。
    元宵。原是叫“汤圆”，作为节日特色的食品，自古代由来已久，后因多在元宵佳节食用，所以也称“元宵”。象征红红火火，团团圆圆，但柳辛眉更乐意学那些生意人，管它叫“元宝”，此人的市侩与奸商无异，对他的言行，我们要坚决蔑视轻视无视以及鄙视！
    残阳和妖月早早准备去采购做元宵地材料，才走出去就发现周逸臣正好要进门，几人在昨天的祭典时就相互打过招呼。彼此认识。
    不用说，周逸臣又是奉了青阳律的指示到访，专程送来了上好的做元宵的材料。
    按说竹徵第一玄术世家青阳家地仆人临门，我本该亲自迎接才对，只可惜打自没了早朝的约束，本小姐就喜欢上睡懒觉。本来咱就不是一个特别勤奋的人。加上暗部对我的百般纵容，天气一冷。我马上养成冬眠的习惯。
    好在青阳律……准确地说应该是囚牛早就算出了我的情况，在吩咐周逸臣的时候格外交代了把东西交给妖月就好，周逸臣也没要求一定要叫醒我去签收，直到近午醒来后，残阳才简单地将事情给我转告了一声。
    对于使用囚牛送来的东西，本小姐没有多少心理负担，九大妖兽之间的感情不是可以用物质来衡量地，因此他们也不吝啬把好东西拿出拿分享。
    借了云来客栈的厨房，残阳和妖月一起开工，把糯米粉包成圆形，陷料丰富多样，有白糖、玫瑰、芝麻、豆沙、黄桂、核桃仁、果仁、枣泥等，有荤有素，风味各异，为了配合各人的口味，分别做了汤煮、油炸、蒸食的式样。
    中午的时候，袅袅香甜从厨房中飘出，引出了不少投宿在云来客栈的客人，由于之前有青阳家地人来找我们，还和妖月聊得异常热络，这些都被有心人看在眼里，稍微掂量一下自己地身份之后，倒也没有人为难从厨房端出汤圆的残阳和妖月。
    青阳家在竹徵地地位相当崇高，已经不是一般的贵族能够惹得起的了，青阳律在这个国家更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凭借囚牛的俊容和妖气构筑的神秘气质，加上囚牛在人前表现出来的超强实力，青阳律在民间的威望甚至压过了皇帝。
    呵，要不是兽血惹人忌惮，青阳律要篡权都不成问题，有青阳律罩着，除非人品差到天怒人怨，否则基本上可以横着走了。
    本小姐怎么看都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美人，人品自然是顶呱呱的坚挺，前有红纱谗言……打点森羽，后有青阳律撑腰，我在竹徵还怕谁？
    柳辛眉不可谓不嚣张，见残阳和红纱走出厨房，他径直越过残阳和红纱，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圆，当着众人的面就美美地来了一口，那品尝美味的满足表情实在教人看着不由怒从心生，但对上他圣洁无垢的美好笑容，心中纵有再多不满，也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最后，众人还带着一脸迷醉又虔诚的表情，目送柳辛眉端往上楼对我献宝，笑眯眯地舀了个汤圆喂到我嘴里，他近似少女的美丽相貌和圣人般的高洁面容，把楼下一群围观的人迷了个神魂颠倒。
    唉，我真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前世欠过他们兄弟，小时候滟漓更我争宠，现在本小姐好不容易到了一枝花的年纪，又恢复了女红妆，看我的男人居然没看柳辛眉的男人多，好歹本小姐是具有螭吻魅力无双的优良血脉，就算蒙着面纱，凭咱的曼妙身材，咋就还比不上一个男人呢？
    特别是在看到不少男人在见柳辛眉把汤圆喂到我嘴边，我却始终不肯开口时，那眼神的幽怨啊，都快赶上怨妇了。
    拜托，他是柳辛眉，鬼医柳羲的外孙耶！
    柳辛眉喂的东西是能随便吃的吗？！
    好吧，我和柳辛眉有约定，他不拿我做试验，可他没说不偷偷下已经试验过的毒药，事实上这一路相处咱就知道他完全秉承了柳羲的阴险狡猾，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钻条文空子的事就没见他少干，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都上了他那个笑容的当，就差没用在我身上。
    咱还是悠着点好。
    就在我挣扎着要不要吃柳辛眉喂过来的汤圆时，残阳很人道地上前解救了我，他右手单手举起托盘，左手轻松揽住我的腰将我带离危险区域，托盘上圆滚滚的元宵纹丝不动，可见他的平衡感极好。
    “失礼了，雪不喜欢果仁口味，请不要勉强她。”
    残阳说得客气，可是一身冷傲没见半点收敛，很明显是不把柳辛眉放在眼里，纯粹是因为我把柳辛眉当朋友，他才客气。
    柳辛眉一愣，很快又笑眯眯地将手收回，奇怪道：“是吗，我记得雪应该很喜欢吃果仁的才对。”
    “是吗，雪？”
    残阳疑惑地把头偏向我，他对我的资料多是从日常行为中观察得来的，此时听到柳辛眉说我喜欢吃果仁，不免起了一伙。
    说起果仁，又让我想起不愉快的事。
    柳辛眉对我的认识多数是建立在滟漓的基础上，以往每次和滟漓参加宴会什么的，我总要手拿一把果仁啃啊啃。
    以为我喜欢吃果仁？那就错了！
    本小姐是看男生都被滟漓那人妖给骗走了，气不过，又因为天心在一旁看着，大庭广众之下咱不想自损形象，奈何不了被男人重重包围保护着的他，只好把手里坚硬的果仁当他的骨头啃，啃碎啃烂，全当磨牙。
    实际上，咱对果仁实在不是很喜欢，纯粹泄愤罢了。
    “我喜欢芝麻口味。”
    什么事咱都可以谦虚应对，唯独食物不行，要是继续让柳辛眉误会下去，咱日后得受多少活罪，总不成每次都勉强自己去吃自己并不是很喜欢的东西吧。
    “刚煮好的元宵很香呢，妖姐姐的手艺真好，进屋去吃吧，我饿了。”
    我左手残阳，右手柳辛眉地把人拖进屋，言下之意是----咱别在外头丢人了，大家都看着呢，有啥问题留到屋里边吃边讨论。
    妖月只是宠溺一笑，也端着汤圆跟进来，剩余的煌楚、夜流和司徒云只是跟着妖月手中的香味跑，他们最期待的就是每天吃饭的时候，充满味蕾的美味简直要把人带进天堂呀！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三十五话 杀夜



    吃下元宵，又拉上大家一起去看了舞狮、舞龙、踩高跷、击太平鼓等游戏，闹腾到了天黑。
    元宵节，又称上元节，古人对月亮有一种特别的情感，因此新年的第一个月圆之夜自然成了值得纪念的日子。
    正月十五的晚上，才是真正热闹的时候。
    元宵之夜，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满城点鞭炮、放烟火，把整个京城照耀得犹如起了大火一般，人们更是无心睡眠，大人协同小孩，满大街都是提着灯笼走动的人。
    而在云来客栈的房间里，我们一伙人难得起了意见分歧。
    残阳和妖月的意思很明确，人多的地方容易出乱子，白天陪我出去看舞狮也就算了，晚上我得早点睡觉，养好精神，明日才好进宫看红纱，尽早赶回兰臻去。
    我当然不依了，八岁前我是没有大人带就不能出门的小孩子，天家是大贵族，自然不会和平民凑热闹；当女皇后就更不用说了，成天被关在宫里，难得出宫一次，也要满朝文武随行，别说玩，她们别把我当神仙拜就不错了；前两年在菊良是怕被人认出来，心惊胆战不敢出门，自然错过了云京的元宵节庆。
    这一次是我第一次在元宵晚上出门，也许会是最后一次，回到兰臻之后我又是深锁在宫墙内的女皇，根本可说是和民间绝缘。
    无论如何我都要去，错过了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柳辛眉和夜流无条件支持我的选择，司徒云完全服从儿子地意志。儿子在哪他在哪，煌楚虽然不想惹妖月生气，但她看妖月的目光也带了一些乞求。
    最后，妖月和残阳还是拗不过我，事实上只要看不到残阳的红眼睛，我的态度绝对可以是肆无忌惮地任性，而只要我坚持认定的事情，残阳和妖月也不会和我继续争吵，只会在心里提醒自己多加小心我的周围。
    于是，我又欢欢喜喜地拉上人出门喽。手里提着妖月为我做好的花灯，虽然她嘴上说不让我去凑热闹，但还是为我准备好了花灯，是早就看准了我固执又任性的性子了吧。
    月圆夜，花灯明，人心欢愉，我随人流满街走，不由想起了一首描写正月十五的诗句来。
    “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春到人间人心玉。灯烧月下月如银，满街珠翠游村女，沸地笙歌赛社神，不到芳尊开口笑。如何消得此良辰。”
    残阳无奈地牵紧我的手，和我并肩走，街上地人太多了，出门才没走上多远，我们几人就被热闹的人流给冲了开来。
    我算是明白残阳为何担心。这样热闹的情况下，就算暗部的盯人技术一流，在人潮中也难免把目标跟丢，何况通街***明亮，想隐匿起来也不容易，大概有不少人是落下了吧。
    如此一来，残阳不得不把警惕提到最高，说是陪我出来玩，其实玩的人只有我。他还在小心着周围的动静，因为蒙着眼睛不能看，在这么热闹的地方他的精力必须非常集中分辨各种声音，还时刻关注着我的情况，听出我喘气得有点急促之后，他马上找地方给我休息。
    我也不是很急着要找柳辛眉他们。而是让残阳和我一起去玩。反正大家都知道回客栈的路嘛，找不到回客栈总能见到。
    拉着残阳走到一个公园里。又是挤人流又是猜灯谜，我多少有点累了，让残阳带我到角落地石凳上休息，唯一的光亮是我手中的花灯，天上的明月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躲到乌云后面去了。
    “对不起哦，红月。”我靠在残阳身上喘气道，“我没料到会这样热闹。”
    残阳只是疼惜地接过我手上地花灯，握住我的手，说：“雪，我希望你快乐，既然想玩，就放心去玩吧，我会保护你，即使拼上性命……”
    忽然，残阳将我从原地抱起，随后我就听见石凳的位置传来石头破碎的声音。
    残阳将手上的花灯朝一个方向丢出去，只见花灯地火焰顿时猛烈燃烧，瞬间照明了四周，然后很快熄灭，周围是一片死寂般的黑暗，凭着那一瞬间的光亮，我看见***所照的地方站了十来个黑衣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锋利的长剑，见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只听一声长哨吹响，黑衣人便朝我们猛扑上来。
    是杀手！
    我的心顿时揪了起来，下意识捉紧残阳的手寻求保护，随后又想到自己这样会妨碍到残阳，我赶紧又放开了手。
    从他们的气势上我就知道他们是真正的杀手，杀手杀人讲究地是速度，为了防止身份泄露，自然不会在杀人前给出一段多余的对话时间，只能等把人杀了之后再调查他们的身份，看能不能查出幕后主使。
    明月时隐时现，黑暗不会对残阳造成任何影响，可他要保护我，只能在我身边，并无法主动攻击，当第一个黑衣人离我们不到三米的时候，残阳手上快速挽动剑花，辉映着月光的寒刃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没人能看清残阳的动作。
    近在身前地刺客没想到用丝带蒙住眼睛地残阳会忽然出手，根本躲闪不及，片刻的愣神之时，淡淡荧光已然从他脖子上划过，鲜血如泉般涌出，他脚下踉跄一晃便跪倒在地，一手捂上脖子，却怎也止不住大动脉中喷涌出来地热血，胸口剧烈起伏却发不出声音，原来残阳的剑已将他的气管割断。
    不仅是他，其余黑衣人只要近到身前，下场皆无一例外。
    三米，就是一条生死线。
    “红月，小心！”
    我看到有一道黑烟直扑过来，残阳却恍若未觉，感觉到灵气的流动，我马上明白那是一个诅咒，立刻将月晶项链抽出，果然见黑烟一触及月晶便消散。
    “我刚才感觉到周围有玄术的气息，他们中肯定有玄术师！”
    很快我就想通了心中怪异的感觉，元宵夜是很热闹的，此处打斗声不小，居然无人发觉，连暗部也没有出现。
    “是结界，他们在这里布置了结界，外人进不来！”
    对方有玄术师，我们的情况很不妙，结界可以隔绝外界，除了“天咒”的成员，普通暗部很难发现我们，即使发现，无法打破结界也同样进不来，我们可真成了瓮中之鳖，好在我对残阳的身手有信心，只要不被玄术阴着，残阳应该可以把他们都杀了。
    至于对方的玄术师，还是由我来动手吧。
    我将月晶项链戴到残阳的脖子上，抬起右手，熟悉的冰冷自掌心蔓延，半人长的幽蓝月牙在黑暗中散发冷冽的气息，宛如杀意般冰冷，即使在黑暗的环境中大家也无法忽略它的存在，随着螭吻的气息释放，冰轮的体积也随之伸长，阴寒更甚。
    那些人见我把月晶项链给了残阳，便朝我放起诅咒。
    “不用担心我，我会保护自己。”我冷淡地眯起眼睛，将手往冰轮锋刃上一抹，命令道，“红月，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仿佛应证我的话，沾上我的血后冰轮的杀意化为实体的罡风吹刮起来，诅咒的黑烟黑无情绞碎，很快我就开始听见惨叫声从各个方向升起，可见我的四周埋伏了不少人，随着杀戮的开幕，血腥的气味也被罡风吹到了我的身边。
    有了月晶，残阳也准备速战速决，他的动作很快，出手狠辣，我相信以他的身手，只要离我远一点，应该可以避开已经减弱的罡风，只要他主动出击，普通刺客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当月光再一次从大地消失的时候，兵器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雪，我已经把他们都杀了，你快收起法器，我带你离开这里。”
    是残阳的声音，我制止了冰轮继续释放罡风，将它垂下，才一松手，月牙又化为水珠流进右手掌心。
    然而我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四周太安静了。
    不对，说话的人不是残阳！
    残阳明知道冰轮是神器，又怎么会说是法器呢？他虽然冷漠，却绝对不会用那样冰冷又略带杀意的口气和我说话！
    我马上就明白了其中必然有诈，是对方借黑暗使的诡计，他们无法突破罡风，就利用口技模仿残阳的声音骗我收起冰轮。
    想要再次祭起冰轮已经迟了，何况我的实战经验本就不多，剑锋刺出的声音在静寂中格外惊魂，吓得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召唤冰轮出来。
    圆亮的明月悄然拨开乌云，我清晰地看见两柄反射着霜白的长剑速度奇快地袭向我的脖子和胸口，还有两名玄术师双手张在身前架设结界，应该是隔音结界，怪不得我会忽然听不见兵器碰撞的声音。
    之前碍于罡风的猛烈，那些人离我还有三米多远，可玄术师毕竟不比身法轻盈的杀手，在布置消音结界的时候，身上已被罡风撕出许多伤口，黑衣裂口处隐隐可以看见鲜血流出。
    就在不远处，残阳还被几名黑衣杀手缠住……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三十六话 爱如凝霜



    听见有人模仿他的声音时，残阳就明白出事了，可是之前为了隐藏身份，他的眼睛依然系着丝带，无法看见我的情况，但他的耳朵清晰到让他听见兵器的破空之声。
    “啊！”
    千钧一发之际，情急之中残阳也顾不得被伤到，毅然仍下自己的长剑，匆忙召出劫雷鞭，红色跳动的电光一把挥开了纠缠着他的几名杀手，他的轻功出神入化毋庸置疑，只听他低啸一声，借助劫雷鞭的神威，一举挥破了结界，然后毫不迟疑地冲到我的身边，将我紧紧抱在怀中。
    下一秒，两把利剑无情地刺入他的身体。
    按理说，无论是杀手的力道还是刺入的角度，应该可以很轻易地刺穿人身，连带的我也会被刺伤，或杀死才对，可是残阳忍着内脏被刺破的疼痛，居然硬生生地用肌肉夹住了刺进身体的长剑，不允许它们多进一分，也不让它们被拔掉。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一张，冰轮已在手中成型，我右手握着冰轮猛地挥出，强烈的风刃将两名杀手碎成肉末，连带两名玄术师身上也撕出了伤口，七窍之中鲜血四溢，瞠大的眼睛失去了焦距，被残阳的劫雷鞭打中的杀手全部皮开肉绽，严重的甚至被劈成两半。
    死于神器，连同魂魄也会一同被“杀死”，绝无轮回的可能。内脏和碎肉洒出，鲜血的腥臭迎风扑鼻，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残阳的情况已经将我整颗心都揪住了。
    “残阳，残阳……”
    我焦急地唤着他，心中不禁大骂暗部那群笨蛋，不就是一个结界挡着嘛，怎么到现在还没人发现我们，从剑刺入地深度来看，残阳肯定被伤到了内脏，再不救治，会死的！
    “混蛋，废物！怎么还没人来？”
    我不由破口大骂。眼泪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为自己刚才生死一线的惊吓，也为残阳身上严重的伤。
    “吾主，今天是上元节……太热闹了……而且有结界……”残阳断断续续地说，“这些刺客的……来头不简单……”
    “残阳，太好了，太好了，你还醒着！”
    我抱住残阳，让他整个人靠在我的身上，慢慢坐到地上。尽量不碰到他背后的剑，以免撕开伤口，从剑刃上泛青来看，那剑是淬过猛毒的。可我也清楚那两把剑不能拔，否则大出血会让他生命流失得更快。
    “你坚持住，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我们的，柳辛眉和司徒云都在，他们一定可以治好你。还有妖月和夕颜，你会没事的……听到没，孤不准你死！”
    我很想用力摇他让他清醒一点，可是不能，多动一下只会加重他地伤势。“没有用的，吾主，咳咳……属下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已经被刺伤，剑上不仅……有毒，还附有诅咒……死亡……咳……只是时间的问题……”
    残阳嘴角扯开笑容。手摸上眼睛，拉下丝带，眼睛在月光下呈暗红色，不带掩饰的表情有点悲伤，又似是满足，他的手抚上我的脸。眼眸中倒影着我的慌乱。
    “幸好您没事……让……让属下再看看您……属下想感受……您的温暖。咳，一下……就好。请您……不要推开属下……”
    我赶紧用力抱住残阳，尽管我已经很小心不碰到他的伤口，但慌乱之中难免又让他受了疼痛，可他没有出声喊疼，目光一直停留在我地脸上，嘴唇微微颤抖。
    我知，他肯定想要我的一个吻，又总以为我不愿意，因此没有说出口。
    残阳，他就是那么体贴的一个人，我又如何能忍心拒绝他，何况这一次，他真的误会我了。
    我倾身向前，想贴上他地唇，他却偏头躲过。
    “吾主，属下……中毒了……”
    “那又如何，你忘了孤有螭吻的血脉吗，还有暗部和柳辛眉……”
    我不理他的躲避，直接扳过他的头，将自己的唇印上，口腔顿时盈满血地腥咸味，残阳的唇总是甜的，这个吻反而有点苦。
    我不敢吻得太深太久，怕他的身体受不了，蜻蜓点水般浅吻着他的唇，轻声说：“呐，残阳，你要好起来，只要你能好起来，孤愿意发誓回到兰臻就听你们暗部的安排，娶妃生女，做一个称职的女皇，再也不乱跑，不任性，好不好？”
    “吾主，若是那样……属下情愿立刻死去……”
    “呃？”
    残阳伸出一只手用力压住我的后脑，稍一用力将我压向他，窒息般的深吻带给我地不是以往那般意乱情迷，而是无奈的悲哀。
    “为何……您不懂呢……”他放开我的唇，我能感觉到他的手颤抖地抚摩在我脸上，“为何您总是……不相信……”
    “什……么？”
    之前他似乎也对我说过相同的话，责怪我不信任他吗？因为我不听从他的劝告，执意要出来夜游？
    “对不起，残阳，孤没有不相信你，以后孤会听你地话，再也不让你担心……”
    “不是啊……不是这样地……”残阳叹息地靠在我的肩膀上，他轻柔地话语和血型的气息是那么不和谐，又是如此令我震惊，“为何您总是……不相信……咳咳咳咳，不相信属下……是爱着您……”
    “爱？！”
    “是啊……我爱你，淑人……”
    不是女皇陛下，不是“属下”与“您”，而是淑人……
    我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唇，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别哭……咳咳……吾主，属下果然令您为难了……请您……忘记……”
    “不，不！”
    我用力地摇头，紧紧握住他的手。
    这一双温暖的手，当初我为什么会因为莫名其妙的畏惧而将他推开？
    因那毫无依据的胆怯而逃避，为什么我不去正视那双红眼中屡屡向我倾诉的深切情感？
    他多次对我明示暗示地表达心底的秘密，为什么我要自以为是地误会他的一片真心？
    只因为他是暗部的总领，我就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的爱意理解为暗部的授意，以为那是暗部示意我妥协的手法，忽略了他伤神的失意……
    “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最差劲！为什么我会这么傻？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发现？为什么我要一相情愿地以为暗部都和夕颜一样？为什么……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残阳，你再叫我淑人好不好？我想听你叫我淑人……”
    “淑人，我爱你，我爱你……”
    残阳轻声地笑了，我第一次见他笑得那么开心，幸福得好象拥有了全世界。
    “一直以来，我都想问你……能不能爱我一次，哪怕……你是兰臻的女皇陛下……我不是你唯一的男人……咳咳，淑人，我从不愿见你伤心，可是看到……现在你为我流泪……我觉得好幸福……若我此刻死去，你的心中……能否有我的位置……”
    “不要说这样的蠢话！”我真恨不得吻住他尽说胡话的嘴，“你要活下去，我要你活下去！这是孤的命令！”
    残阳仍旧在笑，略带歉意地说：“遗憾不能继续服侍您了，我的……女皇陛下……”
    他的声音那么轻，好象随时会远去，难道我就要失去他吗？
    不行，我不能让他死，我不允许，他是我的残阳，暗部的总领，他的一切都属于我，他怎么能够擅自死去！
    “闭嘴，我不允许！决不允许你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能够救他！
    可恨我只是个凡人，若是螭吻肯定有办法能够修复残阳身上的伤口，我却连她的一点力量都调动不得，螭吻的意识也是蒙蒙胧胧，睡多醒少。
    兽血完全觉醒者哪需要像我这般窝囊，就连最小的夜流，起码也能得到霸下的庇护，更不用说有囚牛撑腰的青阳律……
    等等！
    我蓦然想起前些天，囚牛似乎对我说过，封印之笔可以封印一个生魂，而且只要找到合适的**，他就可以再次复活！
    “残阳，你等一下！”
    急忙从乾坤带里翻出封印之笔，生魂必须是在人还活着的时候才叫生魂，一旦死亡造成魂魄离体，以人类现在掌握的玄术，根本无力回天，残阳现在的情况已经拖不得了。
    “看来我始终不能当一个好女皇，既然你趁机对我提出要求约束的话，呵呵，残阳，我又要任性了哦，生魂出窍，会很疼，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忍耐过去。”
    一边回忆着囚牛指导我使用封印之笔时的办法，我尝试着调动灵力，可是封印之笔始终没有动静，体内的灵力依然凝滞不听使唤。
    没有囚牛的指引，光靠我自己还是不行吗？
    明明有充沛的灵力在体内，偏是我自己使唤不动它们，只要有一点能流动也可以牵动封印之笔自行吸取天地间的灵气……
    我咬了咬牙，毅然召出冰轮，闭上眼睛朝右手掌心抹了一下，并没有牵动罡风，我用流血的手，握住封印之笔，笔身上沾满我的血，一直流到笔毫上。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三十七话 破碎的心



    “要多少血，要多少灵力，都拿去吧，封印之笔，求你为我留住残阳的生命！”
    额头电流一蹿，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奔流从伤口处随血液一起涌出，银月下隐约可以看见血液泛起淡蓝的光，只要有阴阳眼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已经不是灵力了，是妖力！
    然而，如今我也管不得是灵力还是妖力，我只是不想看见残阳在我眼前魂飞魄散，当初我救不了滟漓，如今我已不想再留下悔恨。
    和封印重明鸟的时候一样，笔毫如绸缎般柔软地飘逸甩出，梦幻犹若极光，迅速没入残阳的胸口，卷回的时候，笔毫上多了一个淡淡生魂的光球，然后笔毫向两边岔开，如同一张大口，将生魂光球“吞”进笔管之内。
    封印之笔的妖力之光逐渐暗淡，笔管上原有的纹样藤型组合咒文和顶端的五行之星渐渐隐入消失，半透明暗蓝的晶质笔管色泽愈深，最终化为如墨的幽紫色。
    握着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封印之笔，我好像能感觉到脉搏在跳动，色泽虽深，但入手反而有种熟悉的温暖，仿佛残阳还陪伴在我身边。
    可惜，从此后就不能使用封印之笔进行封印，在给残阳找到一个好肉身复活之前，封印之笔除了笔管的硬度仍旧媲美超合金，基本和普通毛笔无异。
    看着残阳的“尸体”，我心中不住地惋惜，残阳的肉身怎么说也是个一等一地稀有帅哥。尽管因为魂魄离体和毒素的侵蚀，皮肤呈现出青白色，却丝毫不损他的俊俏。
    我要上哪找个符合他灵魂波长的绝世美男来给他复活呢？
    这是个相当严重的问题，本小姐绝对无法接受残阳从美男变成平庸姿色，怎么说他也是本小姐的男人，为了本小姐的福利，一定不能将就了事。
    “你安心地休息吧，我回到兰臻一定会尽快想办法解掉身上的极咒封印，努力修炼玄术，争取早日掌握玄术。然后亲自帮你挑个波长相符的好肉身，残阳，你一定要等我啊。”
    我握拳发誓，为了日后的眼福，本小姐会打醒百分之两百地精神，亲自严格挑选！
    至于残阳的肉身，咱实在不忍心将一个帅哥的“尸体”随意丢弃……
    咳，本小姐没有恋尸癖，只是咱对美男总是没有抵抗力，何况残阳如今的情况也不算是死。只是生魂离开肉身罢了，虽然这具肉身不能再用，但好歹是残阳真正的**。
    收好封印之笔后，我忍着眼泪抱起残阳。用力将他背后的两把剑拔出来，然后从乾坤带里摸出手帕，细细为他擦掉脸上和身上的污渍和血迹。
    忽然，我感觉到有硬物磕到我的胸口，心想残阳身上该不会还有其它暗器。怎么就放胸口呢，不怕扎着自己么？
    皱眉揭开残阳胸前的衣服，由于适才封印之笔从残阳的胸口卷出生魂地时候把衣服弄得有点凌乱，我的手才一碰，他胸口的物品就掉了下来。
    是个包装精细的小盒子？
    莫非是暗部研制出来地暴雨梨花针之类暗器？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也不敢贸然将盒子打开，心里又对这玩意相当好奇，是什么东西会让残阳如此珍惜，还随身佩带在胸前？
    我在“要不要打开盒子”这个问题上犹豫挣扎的时候。暗部总算有了动静，周围构筑结界的灵气一阵扭曲之后，一批黑衣人跑了过来，呃，应该说是“飘”了过来，鬼魅般的速度。在昏暗地月光下更显诡异。
    能够这样吓人的。除了暗部，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来。
    跑在前头的妖月一见我手上抱着的残阳。以及一地的尸体，我唇角又沾上了血迹，脸色顿时变了。
    “吾主，您受伤了！属下护驾来迟……”
    “是迟了，没有意义的话就别说了。”
    在暗部多年的心跳训练中，我很快就从惊吓中回神，冷漠地板起脸打断妖月的话，与其说是气恼她来迟，不如说是在愤恨自己的任性，早该晓得元宵夜会很热闹，我偏不听从残阳和妖月地劝告，执意要出来玩闹，才会害得残阳不得不舍弃肉身，以生魂的方式被收进封印之笔。
    一想到残阳气息微弱的模样，我就恨得想揍自己！
    现在的我实在没办法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一开口忍不住就把话说重了，迁怒到妖月和暗部们身上。
    “这些血是残阳的，孤没有受伤……”我伸手抚摸残阳地脸，手指划过他中毒发黑地嘴唇，由于压抑，声音沙哑地道，“暂时不要和孤说话，孤很累，妖月你送孤回去休息，这里交给你们，最短的时间内给孤弄清楚刺客地身份。”
    恋恋不舍地放下残阳的**，我把小盒子收了起来，这是暗部的规则，我很清楚自己是保不住残阳失去生命的**，暗部成员的尸体由暗部回收，在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彻底毁化，除了我心中对他的记忆，世上再无他存在过的痕迹。
    摸了摸腰间的乾坤带，我暗自露出一抹不算笑容的苦笑，幸好如今他是生魂，灵魂中还有生命气息，“天咒”对他下的诅咒就不会启动，他也不至于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暂时不我打算告诉其他人，以后再找机会让他复活吧。
    死过一次，重生就当是开展一段新的人生，我愿新生的他不再是暗部，这样他就可以有自己的意愿，当是对他多年来的照顾和舍命相救的补偿吧。
    回客栈的时候我没有走正门，而是叫妖月直接从窗口将我带进房里，然后叫她去打发柳辛眉他们，不是不明白柳辛眉对我的担忧，可是我现在的心情实在很复杂，不想和任何人多话。
    我懊恼地坐在椅子上，心想自己果然太依赖暗部，总以为凡事有暗部在就没关系，才会失去最基本的警戒心，也是对残阳的能力过于有自信，也对他的人太不在乎了，居然会被那种低等的手法骗过，让自己陷入险境，也害了残阳。
    “吾主。”
    “妖月啊，那些刺客查得那么样了？”
    我的声音里有种自己也说不清的疲惫，身体不算什么，主要还是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精神上有些难以负荷，接过妖月递上的手帕，我缓缓擦拭唇上的毒血，感觉到手上火辣辣地疼，才想到刚才为了为了引动冰轮和封印之笔，我两度割开了手。
    刚才太刺激了，一时忘记了疼痛，冲动之下才做出了自残的举动，却意外地发现原来咱还是可以使用神器的，极咒虽然令我无法外放灵力使用玄术，但身体里面有力量存在是事实，只要把融合了力量的血液涂抹到神器上就可以使用了。
    如果非要用残阳的牺牲来提醒我神器的用法，我宁可不要知道，残阳在我身边的感觉比神器更能给我安全感，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残阳贴心的照顾，他给我的温暖是别的事物无法取代的！
    妖月察觉到了我皱眉，一看之下发现我受了伤，立刻拿出药粉，一边为我治疗手上的伤口，一边回答我的话。
    “回吾主，根据刺客们的衣着和容貌特征，他们应该是来自梅毓国，而且之前他们架设阻挡属下们的结界，是未曾见过的高级玄术，就连夕颜总领也费了一番功夫才解开，另外属下们在结界外找到了多名玄术师的尸体，并没有挣扎的迹象，结界阵法上有妖气，可见他们是以玄术师自愿的生命献祭，启动用妖精血液描绘的高级结界阵法。”
    “梅毓……高级结界？！”
    她的答案令我大感意外。
    我不禁为他们居然牺牲玄术师启动高级结界的举措感到惊讶，高级玄术会在历史上消失，是因为人类很难凭借单体的灵力来启动玄术，在还掌握着少数高级玄术的玄术世家，除了兽血觉醒者，要启动高级玄术还需要数名长老合力，少不得大量的前期准备。
    我今天出门完全是照着随心跟着人流走，刺客必然不可能预料到我会到公园而特地设下陷阱，元宵夜游玩的人那么多，他们也没办法刻意将我们引到设有埋伏的地点，因此我可以肯定，他们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启动结界困住我们，才会想到用玄术师的生命献祭结合妖血阵法来快速启动高级玄术结界，那些被献祭的玄术师必然是灵力浓厚。
    想通之后，我忽然又笑了起来用力捂住自己的眼睛，怕一不小心，眼泪就会落下。
    有梅毓能够培养杀手的家族很多，大贵族、大富豪都有可能，然而能够拥有玄术师的屈指可数，乡野玄术师为钱服务，灵力也一般般，根本构不成献祭的条件，而且刚才妖月也说了，那些被献祭玄术师没有挣扎的迹象，是自愿献出生命。
    拥有不只一名灵力高强的玄术师，甚至可以把玄术师用于生命献祭，掌握了失传的高级玄术，又对我不怀好意，除了天家，还有谁吗？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三十八话 痛心



    天心……
    我顾念着今生的血缘，总想找到自己未曾被背叛的证据，然而所有的证据偏偏又指向她。
    这是预料之中，也是预料之外的事，就算四姑婆骗我也好，滟漓是不会骗我的，我今生的母亲天心，她真的想要杀了我！
    那些刺客的杀气、精心安排的陷阱、对我的了解和仇恨等，无一不说明他们掌握了我的性格，并且是真的不计代价要置我于死地，为达目的，他们连玄术师都可以牺牲。
    哈，拥有强大灵力甚至可能掌握高级玄术的玄术师呀，献祭起来一点也不心疼，就算是玄术世家，要培养有资质修习高级玄术的玄术师也是不易吧，她当真如此恨我，恨到不惜牺牲玄术世家未来的中坚力量也要杀了我吗？
    可笑我因为前世曾经有过的幸福记忆，还相信世上有血脉相连的亲情，虽然之前暗部向我报告他们处理过几批天家派出的杀手，但我总以为他们没有伤到我也许实力有限不会造成影响，而放任不理，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孤真的太小看这个世界，太小看人心了……”
    原来我一直都没有长大，暗部们才会像对待孩子一样捧着我，时时教导我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女皇，这是对我的一种提醒。
    我的笑声渐渐冷酷起来，道：“竟然想杀孤，哼，孤可还不想死。无论是天心、天家，还是整个梅毓国，既然威胁到孤的生命，孤就应该彻底铲除他们，对吧，夕颜？”
    妖月脸上的媚态告诉我，主持大局地已经换人了。
    “请吾主下令。”
    我又笑了几声，深吸一口气，将盖住眼睛的手放下，眼中的泪光依然闪烁。却不落下，神态冷峻。
    这一刻我必须冷静，不能贸然行动，天心固然随时可杀，但我必须先摸清楚她背后的人，要暗部跨国打击天家显然不太可能，梅毓也不是像蘅那等说打下就能打下的小国，而且那些老家伙们也贼精贼精的，大概就是怕被刺杀平时都不乱跑，宫里一下班就成群结队坐车回本家。他们不是通晓诅咒的玄师，就是擅长攻击玄术的术师，想找个落单的扁一顿发泄发泄都不成。
    何况，从今夜刺客的手法来看。少掉一两个玄术师他们压根地就不在乎，玄术世家啥不多，就是继承兽血的玄术师最多！
    暗的不行，我还不能明着踹掉天家么？
    “夕颜，调动十分之一的暗部到梅毓去。***随时关注梅毓的动向，务必掌握到梅毓最新的情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发动战争或动摇梅毓的消息，就是没有，你们也给孤制造一个出来！”
    梅毓的上层不是傻子，他们很清楚玄术世家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要想彻底毁掉天家杜绝祸患，首先要攻下梅毓。
    “还有，绝命和天咒把天家给孤盯实了。一旦有机会……天家的人能杀一个是一个，哪怕不能攻下梅毓，孤就不信耗不光他们！”
    “遵命，属下立刻就去办。”夕颜顿了顿，轻声问，“属下知道您还在为残阳难过。请您节哀。能为吾主奉献生命，是暗部地荣耀。残阳也会高兴的，只是如此一来，***就需要一名新总领，下一任残阳的人选已经选好，需要派遣他过来您身边吗？”
    “……不。”
    暗部那套理论我听得多了，心理上依然无法接受，而且如今残阳才出事，我又怎么可能有心情再找过新的暗部代替他。
    夕颜似乎知道我地犹豫，劝道：“接受了渺翼锁才算是正式继承残阳之名，***需要一名领袖，您也需要人保护。”
    “孤……晓得了。”
    我摸了下乾坤袋，反正咱也没打算让残阳复活后继续去当暗部总领，夕颜说得对，暗部三位总领分别领导三个部门，越权是万万不行的，为了保证“***”的正常运转，必须有一名新的总领。
    “暂时让你们挑选的人代管***，只要孤回到雾京之前不出乱子，孤就承认他地能力，等孤处理完这边的事就给他渺翼锁……这段时间，由你代替残阳保护孤，孤会尽快回去。”
    “属下明白了，只是属下如今与您的距离太远，赶过去需要很长的时间，如今您身边又无总领随行，属下想暂时使用妖月的躯体服侍吾主。”
    “随你吧。”
    这时候，一名暗部悄然出现在夕颜身后，恭敬地跪地低着头，双手捧着一物。
    “禀吾主，夕颜总领，属下在残阳总领身上发现此物。”
    呃，那不是本小姐的月晶项链么？
    好像是刚才给残阳防御诅咒，之后残阳出事，我一心只放在复活残阳的想法上，都把月晶项链给忘一边啦，要不是暗部有检查，咱今天非丢了这宝贝不可，我肯定会心痛懊恼到昏迷的！
    “幸好找回来了，孤还以为准得丢了呢。”我欣慰地接过项链松了口气，珍爱地将它捧在手心，说，“这确实是孤的，当时地情势太危险孤就给残阳用了，残阳没有阴阳眼，对方又有玄师使用诅咒，我能看见还可抵挡，残阳差点就着了他们的道……”
    我发现夕颜的笑容貌似有点危险……
    咱是不是不小心又说错了啥话？
    我冷汗淋漓，赶紧在夕颜开训之前对那名黑衣暗部说：“你做得很好，先下去吧。”
    果然，那名暗部身影才消失，夕颜浑身又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好冷啊！
    “夕颜，你别生气，孤错了……”
    “您乃吾主，属下不敢对您生气。”
    骗人！不是生气你咋会突然学黎血放冷气，而且放得比黎血还强，再配合邪魅得令人喷鼻血的笑容，好在用的是妖月地身体，要是换了夕颜地本体，估摸咱这回非得当着夕颜的面鼻血狂涌不可，到时丢人可不仅丢到姥姥家，这辈子都别想在夕颜面前抬头做人了！
    “夕颜，你有话就说吧，孤认错不成吗？”
    我地声音带上哭腔，希望能用悲情攻势让他网开一面，不过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小，夕颜在关于女皇的问题上极度严格要求，只要是他认定的，咱就在劫难逃。
    夕颜还是没有收起冷气的打算，但笑容的温度终于有所回升。
    “那么，吾主您认为自己哪里做错了？”
    “孤……孤不知道……”
    我越说越小声，低头绞着手指，感觉到好不容易回暖的温度再跌新低，我只晓得咱这条小命休矣！
    早知道不坦白了，咱以为“坦白从宽”，也许夕颜觉得咱认罪态度良好会少说句，大概是脑子还没从今晚的惊吓中恢复运转，一时忘记“坦白从宽”的后果就是“牢底坐穿”，夕颜现在更生气了，牢咱是不用坐，被重新教导是免不了的。
    呜，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现在还得象小学生一样听训！
    “吾主，您太爱惜您自己了！没有月晶项链，您知道自己有多危险吗？”
    “可是孤不能让残阳出事！”我分辨道，“被困在结界里的只有残阳和孤，残阳出事，孤也活不得长久，那种情况下孤必须保证残阳的安全，再说孤也不危险，孤还有好几件神器保身，冰轮对付诅咒正好。”
    夕颜只是盯着我的脸看，难得没有再开口，可他一身比极地东风还冷的寒流简直快把我给冻成冰了。
    我悔恨啊，早知如此，咱就不和夕颜辩了，听几通骂熬过去不就好了嘛，如今咱得被冻到啥时呀？
    “孤错了，孤不该插嘴，夕颜你继续吧，孤保证认真听，仔细听，一字不漏地听……哈啾！”我抹抹鼻子，“你可否不要朝孤放冷气？春节过去大地回春，但晚上的天还挺凉。”
    夕颜歉疚地收敛了气息，取了一件褂子披到我身上，说：“不，吾主，错的是属下，是属下有罪，未能及时在您身边保护您，让您身陷险境，所幸吾主鸿福齐天，未有受伤，而属下作为暗部总领却不曾尽职，能力不足，属下只恨自己……”
    “不是你的错！”我握住夕颜的手，担忧地看着他，夕颜的责任心太强，总习惯把错往自己身上揽，我担心这一次他又要怎么折磨自己，这一次遇刺非同小可，一旦他把我出事的错都堆到自己身上，肯定要受极重处罚。
    “当时事出突然，元宵夜热闹到连暗部都与孤失散了，本来也是碰机率的事，谁料会那么巧被刺客伏击，如今孤失去了残阳，孤不想连你也让孤伤心！”我柔声道，“夕颜，孤现在的心情，真的不愿再看见你们中的任何人受伤……”
    夕颜对我看了半晌，叹了一声：“吾主，您太仁慈了，只要您下命令，属下必不违抗。”
    “孤知道，可是，孤不习惯……”
    天知道咱就是对帅哥没抵抗力，尤其是对暗部三位俊美绝伦的总领，我口气怎么也重不起来，反而处处妥协，可惜如今少了一位。
    “罢了，让孤冷静一下，你先下去吧。”
    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今晚的情况。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三十九话 神秘盒子



    待我调整好心情之后，妖月服侍我沐浴，习惯被看是一回事，但只要一想到服侍我沐浴的人是夕颜，我总觉得特别扭，在我的努力要求下，夕颜答应在沐浴的时候换回妖月的意识。
    要夕颜立刻赶到烟京来保护我是不切实际的想法，远程且位置精确的空间转换属于高级玄术，是遁术中比较难的一种，因此夕颜承诺在我回到雾京之前，他会利用阎水古镜取代妖月或我身边任何一名“天咒”成员的意识，就近保护我。
    尽管明白夕颜的能力很强，也必然会尽职尽责，可意识取代毕竟是很危险的玄术，烟京和雾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了，阎水古镜又非人类能够掌握，我担心时间一久夕颜会吃不消，也想借妖月服侍我沐浴的时间内让夕颜休息片刻。
    我身上沾了不少残阳的血液，已经干了粘在我的皮肤和头发上，感觉很不舒服，想到残阳的身体在我怀中渐渐冰冷，即便知道他的生魂被我封在封印之笔中，可以复活，然而心理上还是难以接受。
    身心俱疲，可躺到床上我翻来覆去依然睡不着，脑袋乱哄哄的一片，索性坐起身点上蜡烛，拿出从残阳身上取到的小盒子研究起来，之前在月光下只依稀看出盒子上有相当精致的雕花，烛光中才看清，盒子是木质的，上面的雕花竟然是一朵朵盛开在荆棘中的玫瑰。
    那么，放在里面的又会是什么东西呢？
    被残阳随身宝贝地带着，肯定不是没用地东西。既然是贴身带在胸前，应该不会是危险物品吧，联想到残阳是“***”的首领，莫非是重要的机密情报？
    “吾主，您有什么吩咐吗？”
    妖月的身体还在另一个房间，见我坐在蜡烛前对着一个盒子发呆，夕颜取代了一名黑衣暗部的意识现身问我。
    “不……那个……”我犹豫了片刻，将盒子递到他面前，问，“这个盒子……是暗部的东西吗？”
    夕颜从我手上接过盒子。略看了一眼就还回来，摇头道：“不是，吾主，暗部的器物多是以实用为主，不会有多余的花纹，天咒确实有以类似荆棘的藤型咒文雕刻武器，但属下确定这些荆棘并非咒文，上面也未有灵力依附，只是纯粹的雕饰罢了。”
    “雕饰啊……”我拿着盒子横竖左右地翻看，“没有机关。或者在盒子上涂抹毒药吗？”
    “回吾主，没有。”夕颜看着我，问，“吾主。那个盒子是……”
    “是残阳身上地，他受伤靠着我的时候胸口磕疼了孤，孤才发现他把一个盒子放在胸口上，本来孤担心是暗部研制的暗器，或是***的机密情报。”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把这个盒子交给下一任的总领。也许这是残阳自己的私人物品，可惜封印之笔虽然可以保存生魂，却不能让生魂和外界交流，不然我也可以用阴阳眼向残阳询问。
    反倒是夕颜更了解暗部的规则，也更清楚残阳的作风。
    “不可能的。”他说：“吾主，但凡***收集的机密情报全部会在第一时间存放到总部地资料库，残阳可以亲自到资料库阅读，如残阳外出远地，则由黑衣亲去转述。若是急件，便是属下负责利用天咒与他联络，为了不让情报落入贼人手中，就算是残阳也不能将机密情报随身佩带，而且是用没有任何防御措施的普通盒子。”
    “也就是说，里面是残阳的私人物品了？”
    不过。暗部也会存私人物品吗？
    我不禁对盒子多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眼熟，好象我曾在哪里看到过。可惜咱没有残阳的超强记忆力，一时半刻还真想不起来。
    残阳跟在我身边地日子不算短，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暗处，并不与我作交流，本小姐也不记得送过他盒子呀，而且貌似我也没用过这种小巧的盒子，怎么会觉得上面的雕花眼熟呢？
    “呜，孤实在想不出头绪来，夕颜，你说这个盒子到底是不是孤用过的，孤总觉得有印象啊。”
    而且我也很好奇，这个盒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让残阳如此珍惜。
    夕颜总是可以看出我地想法，他从我手上接过盒子，道：“既然好奇，就看一下吧，也许里面的东西您会认得，暗部的一切，本就属于女皇陛下。”
    说着，他一把揭开盒子，并没有毒针毒气之类的危险物体出现，小巧的盒子里只有一张折叠完整的纸，夕颜将它取出来，感觉它里面有重量，似乎包了什么东西。
    在我疑惑的目光中，夕颜将纸展开，原来是一副图，应该叫一副草图，因为它只画了个大概的轮廓，并没有修饰，也不是成品，只是一件随手之作，画的是与盒子上相同地玫瑰图。
    这副图给我一种熟悉感，蓦然，脑海中一端早已模糊的记忆悄然清晰。
    那手法，那线条，分明是出自我的手----这是我画的！
    三年前，我第一次夜游，在雾京皇宫的御花园因为一时所感，就画了一幅玫瑰图，因为是随手所作，兴趣一过也就没有了修饰的心情，随手将它送给残阳了。
    那只是我人生一个无关紧要地小插曲，没想到残阳居然还贴身收藏着它。
    “吾主，您看，这幅图中包裹了一条项链。”
    我向他所指地方向看去，果然见展开的图画中放有一条精美绝伦地项链。
    还记得我告诉过残阳，我不喜欢黄金，尽管在古代黄金象征富贵丰饶，贵族的饰品都是采用质地上好的黄金，可是保留着前世记忆的我还是比较喜欢冷色调的白金，项链正是白金做造，上挂有雕刻成绽放玫瑰的吊坠，形态逼真，就好像一朵玫瑰花从画中被项链带出。
    “玫瑰是孤很喜欢的花，深沉的红象征着炽热的爱情，因为它总是含苞的样子，所以不会让人想到绽放后的凋落，让人对爱情的永恒有份期盼，可惜花终归是花，一个花期之后总会枯萎凋落，孤曾很想要一朵不会凋零的玫瑰花。”
    不会凋零的玫瑰，永不褪色的爱情。
    这是我要的，在我以为自己永远也得不到一份真感情的时候，残阳却将他的心送到我的面前，以卑微的姿态表达他的爱，偏偏我胆小又多疑，以致辜负了他的真心。
    如今他将前者藏在胸前，是来不及拿出，还是不敢拿出，因为他并没有确定我的感情，是吗？
    我让夕颜筑起白光的结界，蜡烛的光是橘黄色，使我只能看出吊坠是玉质，却分不出玉的种类。
    夕颜挥手间，房间升起如同白天的明光，我这才看出玻璃珠大的吊坠是由整颗的紫心红玉雕刻而成，和紫红色的玫瑰同一颜色，仔细看去，这颗紫心红玉上还隐隐有黑色的光在闪烁，入手温暖，仿佛还能感觉到玉石里有颗心脏在跳动。
    “夕颜，你来看一下，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魔魂玉？”
    夕颜一听，立刻凑过身来看，脸色骤然变了。
    “没错，确实是魔魂玉！”
    魔魂玉是对隐现黑光玉石的一种统称，相传它最早出现在爱壬国影空山的月琴湖。
    爱壬国疆域虽然不大，但历来都蒙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影空山是其中一处风水极奇的高山，山上有许多妖魔定居，且由于地脉的构造特殊，太阴之力大盛，草木都有魔性，连地下河亦是罕见的冰流，人迹罕至。
    其中，影空山上太阴之力最强的地方当数月琴湖，它的结构特殊，配合周围的草木山峦，基本可以看成一个纯天然聚能阵，湖畔的妖魔尚且得益甚多，吸引了不少上万年道行的妖魔，何况湖中。
    不知什么时候起，月琴湖的湖底长出了许多玉石，有优有劣。
    玉是炼器的好宝贝。
    不过，这仅是相对人类和下等妖魔来说，至于那些万年道行的老妖怪是不拿玉石当回事，上品玉石在他们眼里顶多算是消耗品。
    唯有魔魂玉，才是玉中至宝。
    要问魔魂玉有啥作用……咳，我也说不准呀。
    都说是至宝了，当然又是被妖魔神仙们抢着要的宝贝，凡人哪能占有，手上难得拿了沙子大的一颗，要不了多久便会引来一大群活似催命讨债鬼的妖魔追杀，那些万年妖魔岂是人力能够对抗的，随便一个手指头都能连人带魂轰个灰飞烟灭，怎会给人时间去研究魔魂玉的用途！
    实际上不仅我不晓得魔魂玉有啥作用，魔魂玉的作用在妖族中也并没有流传开去，至少以往和人签订契约的妖魔没一个能给出解释，只是老妖魔们在收集这玩意，小妖自然也跑去抢，为的是进献给妖族长者后自己能获得一些利益，或者庇护。
    妖族的世界完全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小妖魔没有靠山撑腰，想求存实在不容易，若能向妖族长者献上异宝，或可被收为徒弟，地位有了质的跳跃，再得到一些传授，力量也上去了日后才有机会自立门户。
    因此，至今仍没有一部人类的典籍记载有魔魂玉的功用，只道万年妖魔都眼红争抢的魔魂玉一定是个好东西。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四十话 魔魂玉



    魔魂玉太稀有，人类也不敢去爬那如同魔窟的影空山，更不用说到月琴湖里头寻宝，于是魔魂玉也成了“传说中”的东西，知道魔魂玉的人不多，仅限于玄术世家和一些特殊组织中秘闻的记载，当初在天家听外公说起的时候，我还当他是讲神话哄孩子的呢。
    如今神话成了现实，尽管魔魂玉的记载相当少，但它的特征太明显了，我和夕颜一眼就认出了它，心情也复杂起来。
    残阳怎么会有这东西？
    别告诉我是街上的小摊掏来的！
    小沙子似的一颗就能引起轩然大波，玻璃珠大的魔魂玉啊，居然被残阳拿来雕刻链坠，他到底知不知道魔魂玉是个什么东西？！
    我拿着魔魂玉，一时也没了主意。
    按说它是残阳的东西，我应该收起来等残阳复活了还给他，可这东西未免太烫手了，万一被妖族或神仙得知咱手上有这么一颗，我还能剩多少命啊？
    不行了，我忽然有种想休克过去的冲动……
    “夕颜，孤该怎么做？”
    我苦恼地向他求助，这东西肯定是宝，问题是咱空守着宝山用不得，恐怕还会招来祸患，丢了又觉得可惜，何况它是残阳的物件，虽然夕颜口口声声说暗部的一切属于女皇，但咱终究不是当强盗的料，特地抢走人家的宝贝丢掉。“吾主，这必然是残阳献给您的物件，属下无权处理。但依属下地建议，您不如将它丢弃，毕竟觊觎此等异宝的非是普通妖魔，属下自认能力不及，恐日后吾主有难。”
    没有能力持有，不如舍弃。
    这个道理我也懂，问题是我舍不得丢啊，它始终是残阳对我的一番心意，那份真挚的情感岂容我践踏，若我能够解开封印。肯定不用像如今这样担心受怕，残阳必然是想等我拥有螭吻的力量之后，再将它送给我。
    不知道为什么，拿着这温润如有心跳的魔魂玉，我居然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哭一场。
    终究，是女皇多年训练的演技让我表面得以保持平静，脸上的表情楞是没变，只是我的双手被感情支配不听从理智的操控，将手中地项链戴到了脖子上，也许是残阳计算好了长度。玫瑰坠子正好垂到我的胸口。
    暖暖的玉贴着心脏的位置，一同搏动，仿佛两颗心贴在一起，紫红的玫瑰将残阳的爱意满满地填补了我的心。
    “还是……由孤戴着它吧。”我伸手抚摸着胸口上的玫瑰玉坠。略带苦涩地笑道，“它是属于孤的，既然孤是螭吻的血脉继承者，就算没有完全觉醒，凭借螭吻圣体地泄露妖力。孤以为足以威慑那些生长万年的老妖怪，海界妖尊的气息，相信和九大妖兽生长在同一时代的妖族都不会忘记。”
    “吾主，不太妥当吧，您要将它留下属下没意见，只是挂在脖子上太显眼了，不如收在乾坤袋中更加安全。”
    夕颜说地不是没有道理，抢劫的案件很多，但是他好像忘记了。本小姐平日穿的衣服都是有领子的，脖子完全盖住，最初是天心想用中性的服饰来掩饰我地身份，随后归海家为了隐藏我的“男儿身”逼迫我穿的，后来考虑到月晶项链太昂贵我忍了。
    衣服可以穿无袖，领子绝对不能少。就算是夏天太阳猛毒。我也坚决不换衣服，久而久之成了习惯。一时半会也改不掉，除了睡衣，没领子的衣服我一概不穿。
    我想，就算妖族有类似X光的透视妖术，起码也不会无聊到一天二十四小时地在大街上使用吧，除非是偷窥狂！
    “没关系，残阳把项链设计得很好，硬摘可不容易摘下，而且孤也没打算把它展露到人前，纯粹是纪念残阳，孤会小心不让人发现它。”
    “……既然是您的决定，属下明白了。”夕颜忽然露出笑容，“吾主您心情能好一点，属下就放心了。”
    呃，听他这么说，似乎心情是放松了不少，莫非刚才他是故意吸引我说话转移注意的？
    我瞄了瞄夕颜，小心翼翼地说：“抱歉，是孤又耍性子了，孤以后一定尽量改正。”
    “不，您无须这样。”夕颜正色道，“您能够坚持自己的意见很好，请您务必记住您是女皇陛下，需要有自己的果断决绝，不能凡事都依靠身边地人给予意见，属下们是为了服从您的命令而存在，而非成为影响您的存在。”
    每次夕颜说教的时候，我都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乖乖听训，这个时候他虽然仍旧挂着笑容，但给我的威严比黎血还像级组主任，就算他现在依附在妖月身上，看不见他地红眼睛，然而夕颜毕竟是夕颜，给人地压迫感不是一般的大。
    “吾主，请您抬起头来，您并没有做错什么，切记您是不会有错地，女皇陛下不应当对任何人低下您尊贵的头颅。”
    夕颜尽量放缓了声音，他半跪在我面前，双手捧起我的右手，恭敬又卑微地吻了吻我的我手背，就算他现在用的是妖月的身躯，我却并未有将两者混淆的怪异感，大概是夕颜本身相貌偏阴柔的缘故吧。
    “属下明白您想当一名好女皇，因此时常自省，时刻约束自己，虽然悉心听取臣民的意见是女皇仁德的体现，但是您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以致您无法自我进行决策。”夕颜轻轻叹了一声，说，“不仅是属下，便是满朝文武、天下百姓皆为吾皇所有，您不必这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吾主，您拥有治理天下的智慧和谋略，可是，您的心不够狠，若仁慈使您止步不前，那么属下希望您能更无情。”
    帝王无情，谈何容易。
    前世本小姐好歹是接受现代化教育，社会道德告诉我们“生命诚可贵”，不但要我们珍惜自己的性命，也要尊重他人，乃至所有生物的生命，本小姐爱惜自己的性命这一点毋庸质疑，问题是咱这好学生把后两者也学得很透彻。
    唉，想当初咱冒充女皇，哪天不是心惊胆跳怕被拆穿，凡事不敢太出头，何况朝堂事大，攸关天下民生，咱只好尽力听取周围臣民的意见，久而久之养成了自己一没主意就向人询问的习惯，出了事也能推脱责任。
    唉，既然被夕颜点出来批评了，以后得改正啦。
    当个女皇真不容易，夕颜好严厉的说，我已经开始怀念残阳了，呜，别看夕颜笑得妖媚迷人，日月都为之失色，人家都被他笑得快流冷汗了。
    “如今残阳不在，孤比较头疼该如何对外面那群人解释？”
    失去残阳，我很多计划都要重新想过，最麻烦的就是煌楚，没探清楚那小丫头的底，我是半点尾巴都不能露，司徒云大叔的嘴巴也不大牢靠，而且人又特好骗，拐一下他就把知道的全说了，大叔比夜流还不可靠！
    “要不，让一名暗部扮作残阳吧，不会有人发现暗部的易容。”
    残阳的问题大概夕颜也很头疼，暗部的总领都是千挑万选得出最优秀的暗部，然而残阳在就任两年就出了事，这恐怕是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结果，替代的人选是有，问题是这一次事出得太突然，加上又是在别国境内，暗部也有点应对不及。
    我皱眉苦恼地思索一番之后，摇头道：“还是算了，就跟他们说残阳忽然有急事，先行离开了吧，辛眉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把红月的名字说出来，再配上残阳的气势，到了宫里准会招来怀疑，徒惹麻烦。”
    “敢问吾主，煌楚您打算如何处置？”
    “唉，她就是个麻烦。”我烦恼地拉着头发，“当初只是为了拉拢煌若寻才提出要妖月教她，没想到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可是又不能贸然赶她走，煌若寻不是笨人，煌楚必然会成为他的眼线，可是反过来，利用煌楚，也可以达到控制煌若寻的结果，夕颜，君家的宅院务必准备妥善，将煌楚握到掌心。”
    “煌若寻确实是个人才，吾主是想利用他调查天家的事吧？”
    “呵呵，夕颜果然是最了解孤的人。没错，天下五大神捕之一，别的不说，抽丝剥茧是他所长。”我解释道，“倒不是孤不相信暗部的能力，只是这些年刺杀的失败，天家对兰臻和孤肯定有了提防，暗部不宜轻动，孤也想过柳羲是个人选，可滟漓本是天心从柳羲女儿手里抢来的，他们肯定也担心柳羲报复，柳羲这边也不抱太大希望。”
    “想必吾主已经有了决定。”
    “对，孤想好了，用柳羲的情报网去掩人耳目，由一个外人来充当暗线，这个人，自然非煌若寻莫数。”我抚上胸口的玫瑰坠，轻声道，“习惯了由残阳替我烦恼事情，如今残阳不在，孤也该学着一个人处理了。”
    夕颜笑得有些落寞，待我仔细看去时，又只剩下欣慰和赞赏，他将我扶回床上，替我脱去鞋子。
    “夜深了，您休息吧，属下就在您身边。”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四十一话 长生



    昨夜我睡得并不好，梦里反反复复是残阳染血的模样，还有那断断续续的告白，使我感动之余，良心上倍受煎熬，然后滟漓也出现了，他一次又一次地警告我要小心天心，再来是心蓝伪装成我的模样，一步步走上王座，鲜血从她的手上滴落，每一滴都包含了强烈的怨恨，无数亡魂在她周身徘徊，扭曲的面孔彰显他们的痛苦。
    一双双怨毒的眼睛将我从梦中惊醒，我一身冷汗，在床上睁眼躺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心中久久冷静不下来，我闭起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大概是被昨晚的刺杀吓到了，加上残阳给了我太大的刺激，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心蓝的背叛还是让我有了不小的阴影，自幼她就陪在我的身边，像个姐姐一样照顾我，在我被雷声惊吓的时候，是她安慰我，我以为她对我多少是有一点感情，才会在受不了压力的时候对她撒娇埋怨，可是到头来，她还是选择背叛我！
    也对，她终归是天家的仆人，当然要听主子的话，可她的主子却不是我，心碧是用来监视滟漓的人，心蓝则是负责监视我。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天心到底为什么要杀我？
    从血缘上讲，我确实是她货真价实的亲生女儿，她如果一开始不想要我，完全可以在胎中将婴儿打掉，四姑婆说她是嫉恨我吸收了螭吻的半滴血，那为什么她不在我一出生的时候就杀掉我。我在天家地八年她都没有动手，直拖到今天又有什么理由？
    莫非是因为女皇的身份？
    拜托，本小姐又不是真正的女皇，我还是被她伙同归海家的人给硬推上王位的说，既然她们早就开始培养新女皇了，我存在不存在，对局势都没有多少影响吧，何苦非和我过不去？
    百思不得其解，答案恐怕只有天心自己晓得。
    也不知道外公是抱什么态度，既然派出的杀手是梅毓国人。外公应该也知道天心的计划，既然知道，为何他当初还要把我当男孩一样严肃训练，是他顾念亲情想让我锻炼好身体可以躲避追杀，还是他们一开始没打算杀我，而是后来出现了不得不铲除我的原因？
    打自替上女皇，本小姐一直待在皇宫里，没碍着他们呀，由于女皇年幼的缘故，很多重要的奏章都是辅政大臣在批。实际上我正式登基之前在皇宫里也没怎么管事，每天除了学习女皇地课程，也就是偶尔打打猎，主持祭典。举办个宴会什么的，基本上清闲无聊得可以说和外界隔绝了一般，我根本想不出还有哪里让他们觉得我的存在是个祸患。
    “夕颜，如果有一天孤出了事，消失了。或者遇刺了，在没有皇女的情况下必然天下大乱，到时候，由暗部代替孤治理国家。”
    “吾主？”
    “孤真的不想死啊，可是眼下局势越发混乱，孤没把握……”
    乱世之中，就算是帝王也可能在一夕之间被颠覆，谁都没把握保证自己肯定能够平安地活过明天，面对死亡。我自然害怕，死过一次的人比活着的人更加畏惧死亡。
    夕颜跪在我的床边，按住我的手，坚定地立下誓言：“请您相信属下，吾主，属下会尽全力保护您。”
    “孤相信。”我朝他一笑。“孤当然相信暗部。只是命运变幻莫测，有太多意外。孤不得不先为将来作打算，夕颜，你听孤说，先皇只有一个皇女，寒雪衣没有姐妹，若孤也出了事，归海家一定会来插一手，她们早就开始培育新的女皇了，然而短时间内孤是没办法生育皇女，因此孤希望，在孤出事之后，在你们找到合适地新皇女之前，由暗部易容成孤管理朝政。”
    哼，她们不是想我死吗，本小姐就是死，也不能让归海家那些老不死的婆娘拣了便宜！
    当然，咱不死是最好的。
    可惜啊，起死回生的法术是神族地秘术，随着神族的灭亡消失了，人类多少窥伺到了一点，却不完全，自古研究复活法术的大有人在，只因法术不完整，且过于阴邪恶毒，无论哪一种都被归入禁术，而且不完整的法术存在很大缺陷，即使**复活，恐怕也不再是原来的人了。
    妖族倒是有长生不老之方，问题是同样被列为妖族秘术，妖族地寿命和力量成正比，长生不老也是个鸡肋，没地位的小妖窥不得，有能力的大妖怪用不上，妖族内部虽乱，但对外是出乎意料的团结，对族内秘术更是守口如瓶，宁死都不肯供出来，逼急了他们情愿自杀。
    而且长生不老并非不死，只是不会衰老也不会自然死亡，但还是会生病，受到无法治疗的重创也会死。
    可是，没人不希望自己能永远保有青春，衰老同样让人害怕，想本小姐的花容月貌有一天会人老珠黄，我怎能不苦恼，唉。
    我忍不住低声抱怨：“真是的，为什么凡人就不能自己弄出点象样的法术来呢，蓬莱仙桃都是骗人的陷阱，除了修仙，难道真没办法能够不老不死吗？”
    “吾主，若您希望，属下可以尽力而为。”
    我看着夕颜妩媚地笑容，不禁脸上一红，有点结巴道：“不……不用了，孤也只是发发牢骚，历代帝王追求不老不死的多了去了，也不见得有谁成功，除非孤拥有螭吻的记忆，倒是可以掌握长生不老之术。说来奇怪，玄术世家有好几次出现兽血觉醒的血脉继承人了，为什么就没一个把长生不老之方写下来呢？”
    “因为记忆是不完整的吧。”夕颜猜测地说，“妖兽寿命太长了，记忆的量也很大，不是凡人能够承受，因此他们只让宿主和他们共享一部分地记忆，这对能力强大地妖兽而言并不是难事，至于妖族的秘闻秘术，则被严格限制起来，凡人不得窥伺。”
    这么一说，本小姐岂不是觉醒了兽血也得不到方子？
    看来人终归是难逃一死呀。
    心情忽然有点失落，没由来地烦躁起来，为免夕颜看出又要做出什么惊骇地事来，我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其实只要我稍微开口提要求，他真会去钻研不老不死的玄术，炼制长生的仙丹，那玩意得耗掉多少宝贵的资源呀，暗部再富有，为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事情花钱如流水，我也免不了乱心疼一把。
    他要钻研玄术本小姐没意见，夕颜可不就是得多学玄术，别走火入魔让我担心就成，最要命的是自古炼丹求长生的远比钻研长生玄术的人要多得多，吃方士炼制的所谓长生丹药给吃死的帝王那叫个冤，长生的药丸简直就是慢性毒药，都仙解长生到地府里头了，象咱这等热爱人间日光月光星光的青春少女，坚决不收暗无天日的地狱预约单！
    冒牌仙丹的事件比冒牌的农药、老鼠药还恶劣，作为一个女皇，为了性命安全着想，咱就得提倡打击假药及一系列可疑药品，回头咱还要颁布法令，让老百姓们小心蒙古大夫，杜绝狗皮药膏！
    “咳，夕颜，可以和孤说一些玄术的事么？”我收起愤愤然的表情，轻咳道，“就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习玄术的吧……如果不想说就不必勉强。”
    在我的印象中，暗部的训练是严厉又残忍，我不希望自己勾起夕颜不好的回忆，其实我也只是想探听一些玄术的资料，看能不能找到突破极咒的办法。
    按子书清霜的说辞，解除极咒的办法是找到下咒的人杀了，可要我去杀天心，我不得不慎重考虑。
    天心的事太诡异了，许多内情我都不知道，万一下咒的人不是天心，而是躲藏在幕后的阴谋者，杀天心不仅无济于事，可能还会掐断揪出真正敌人的线索。
    四姑婆也是顾虑到这一点，才对天心多处忍让，其实以她的手腕，当真要处理掉天心并不困难，只怕少了天心这招明棋，日后阴谋更加防不胜防，至少在挖出主谋之前，天心绝对不能动。
    不过，我并不打算把这些说出来，省得夕颜又要问我为什么会突然那么想要解开极咒去学玄术，我只好从旁敲击打听，本小姐对螭吻觉醒没兴趣，但我必须想办法复活残阳，就算不为他，咱也得想想我的封印之笔，一个生魂堵着灵气通道，神器都变破毛笔一根，糟蹋了呀！
    夕颜没料到我会忽然问起这个问题，稍微愣神片刻，不过他的心理素质一流，眨眼间便反应过来，和我说起他的往事。
    “回吾主，属下早已忘了，还在襁褓中时我被暗部收留，很快天咒便发现属下灵力高于常人，便将属下送到幽阁照顾，和绝命的血阁、***的影阁一样，那里是专门收容暗部候选人的地方，从属下有记忆开始，就在接触咒文了。”
    从夕颜的口中我听得出，暗部的记忆对夕颜来说并不是黑暗，他从未觉得自己不幸，因此说起往事的时候，夕颜的神色很轻松，如同在谈天一样。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四十二话 选择的倾诉



    夕颜从有记忆起就经常在听身边的人念咒语，负责照顾幼儿的青衣“天咒”是用法术完成喂食洗换等一系列动作，可以说夕颜是听着咒语长大的，他虽然不象滟漓一样打出生就能记事，但胜在高智商儿童记忆力强，加上“天咒”刻意而为，夕颜人生的第一句话不是“爸爸”或“妈妈”，而是禁声咒，因为周围的小孩很吵。
    暗部的专项教育是在六岁的时候开始，之前的时间大多在学习地域文化知识和锻炼身体，掌握基本的暗杀技巧，并且发誓服从女皇陛下。
    “六岁才开始学？不会太晚吗？”
    这和我接触过的玄术师教育大有不同，发音对咒语的影响很大，因此玄术师家庭中都是趁孩子对世界还懵懂未知的时候先灌输标准的咒语发音，否则等掌握语言之后，玄术发音就会带上口音，直接影响玄术的威力和以后的修炼。
    在天家，滟漓会开口说话时起，天家的人就每天在他耳边叨念咒语，归海家有灵力的孩子也是在四岁之前就必须学习基础玄术了。
    夕颜淡淡一笑，说：“六岁之前只是测试，暗部需要观察挑选出有资质的孩子，没有资质的只能送出外围，天咒内部许多事物需要用到玄术，因此我们也在日常生活中从基本的玄术上掌握了咒语的发音，而且在天赋面前，发音要纠正并不困难。”潜台词是，若纠正不了。只能是没有天分或不够努力，后果可想而知。
    经过第一轮挑选，暗部选出了潜力、学习能力、头脑和心志较强的孩子，并从中择取最优秀的孩子作为总领继承人培养，之后还有第二、第三重地考验。
    在成为正式暗部成员之前，候选人们要学习再学习，使自己变强，暗部不禁止孩子们自相残杀，减少对手也是突出自己的一种方法，被杀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没本事保住命。连自己都保不住的人，日后如何能保护女皇陛下？
    十六岁完成所有考验，能活到最后的都是最优秀的人才，也才配成为暗部的一员，正式开始执行暗部的任务。
    当然，总领候选人除外，在成为暗部之后，当上新的总领之前，他们除了要执行任务，还必须跟随总领或长老进行总领的训练。时刻保持自己的优秀，才有资格角逐最后地总领之位。
    一般来说，总领是天才中的天才，强者中的强者。也就是说命很硬，而且一般任务可以不必参加，要保护的女皇基本没多少机会离开皇宫那个安全堡垒，远离危险，除了由于年迈不适合再呆在女皇身边而退居二线。只有极少数的总领会先女皇而死。
    也就是说，暗部总领的更换机率很小，如果第一次没有被选上，之后基本就不再有可能担任总领了，这些人将在学完总领的所有知识之后，会接受调遣担任长老，尽心培育新的继承人。
    “因此，您不必担心残阳总领的空缺，他的灵魂从属下地感知中消失时。暗部就已经着手挑选新的继位者。”
    我沉默了。
    我当然知道夕颜顾虑到我的感受故意省略了诸多过程，六岁的孩子能懂多少事，第一轮能够被挑选出来地孩子肯定少之又少，心智必然早于一般人趋于成熟，而且但凡对暗部有意见或表现出厌恶情绪的人连成为外围成员的资格都没有，下场只能是被抹杀。
    忽然间。我很想笑。可是声音到了喉咙，都化成了压抑的呜咽。心中翻腾的情绪不知不觉中已经化为泪水悄悄溢出我地眼角。
    这样脆弱的我，实在不想让别人看到。
    我用双手遮住脸，膝盖卷起，把头埋到膝盖上的被子里，尽量极轻的哭泣声被人听见。
    众生平等不过是心理安慰的一种方式，出生不同、天资不同，其中差别在暗部严酷的筛选之下尤为残忍，他们不曾怨恨，是因为他们没有资格怨恨，只因不曾尝过幸福，就不认为自己痛苦。
    一只手轻轻抚上我的背，受苦的人是他，如今他却安慰了落泪的我，真有点讽刺呀。
    “抱歉，孤最近和平民百姓相处得多了，不仅学得多愁善感，孤会尽快回到状态。”
    平民其实很幸福，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可是女皇不行，作为女皇要学得喜怒不形于色，不轻易给人看出自己地心思，保持帝王的神秘感，不让人揣测到真性情，无形中令臣民畏惧。
    夕颜并没有责怪我，他声音轻柔妩媚，道：“吾主，您将情绪控制得很隐蔽，属下知道昨晚残阳的事给了您太大的刺激，才致使您失态，一直以来您都非常体恤属下们，担忧属下伤亡，连任务也布置得少，严于律己，您在属下心中早已是一位优秀的女皇陛下，属下会尽心尽责地守护您，助您将兰臻治理得更加富强。”
    呃，那个……夕颜大人呐，其实你搞错了，本小姐之所以严于律己，完全是被你们的红眼睛给盯得心里发毛，，每每出一点小动作，周围地大臣宫姬们就吓得整个人趴到地上，把五体投地地大礼完美演绎，就差没把我放到庙里供起来，只求我少说少动，饶他们一条小命。
    何况，照三名总领的程度看，暗部地帅哥应该也不少，只是都盖了面具，男女的衣服款式也很相似，不认真看根本分辨不出男女，我也无从知晓哪一位是帅哥，一想到可能有帅哥因为我布置的任务而受伤，我的心那叫一个痛。
    没想到夕颜居然以为是我体恤下属，才不忍心令他们置身危险，你让本小姐该怎么和你解释呢？
    误会就误会吧，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既然能在夕颜心目中博得一个好印象，多误会一下也不错。（汐：><#你丫的脸皮真厚！）
    “不说这些了，夕颜，你多查查看魔魂玉的事吧，给孤准备一些玄术的书籍，孤有空闲的时候看一下，也许能找到点线索。”
    最方便的办法是直接去问囚牛，然而那位妖尊陛下气度固然使人折服，也给人极大的压力，想要心平气和地与他谈话恐怕很难，而且青阳律是大忙人，他也不是说见就能见。
    而让夕颜给我准备书籍，无非是我研究封印之术的借口。
    “遵命，吾主，属下还有一事禀告，方才处理善后的暗部回报，他们并未发现残阳持有的灵器劫雷鞭。”夕颜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属下斗胆，敢问吾主可知其中原由，属下觉得残阳魂魄消失得似乎有点突然，不知是为何？”
    我的心顿时咯噔一下，本小姐怎么把这桩事给忘了！
    所谓灵器，它能够和魂魄融合，除非主人魂魄消亡才会重新回归无主状态，劫雷鞭是认主的灵器，残阳在**死亡的时候魂魄亦会为“天咒”所设的诅咒而消散，按理说劫雷鞭应该会落在四周。
    当时在结界里唯一的活人就是我，在暗部破除结界之前没人能够闯进去，结论只有两个，一是我拿走了劫雷鞭，二是残阳根本没死。
    负责给残阳下咒的是夕颜，残阳消失的一瞬间他便有所感触，诅咒就好象突然之间被什么东西强制断开了，如今找不到劫雷鞭，他显然更倾向于后一个猜测。
    他的笑容看得我发虚，我在心里狂抹冷汗，封印之笔封印的是残阳的生魂，劫雷鞭自然和残阳的魂魄一同被吸走了，找不到劫雷鞭，他会对我的言辞有所怀疑也在情理之中，本小姐还没强大到能叫封印之笔把劫雷鞭单独给我吐出来呀！
    “孤发誓没拿！”
    除了说实话，咱想不出任何理由能蒙混夕颜的高智商，结界和灵器的玄术问题咱不及他了解，临时扯谎很容易被看出漏洞。
    “当时的情况危险，月亮被云遮住，不排除是玄术师用了黑暗结界……孤被对方的口技所骗防下防御，几乎要被刺客所伤时，残阳召出劫雷鞭挥开纠缠他的那些杀手，冲到孤身边用自己的身躯挡下刺客的剑，让孤有时间唤出冰轮解决剩下的人……残阳为孤受重伤，孤十分自责，无心注意劫雷鞭，甚至碰也没有碰过它我在脑中光速打着草稿，选择性地说出一部分真相，故意隐去封印之笔能够封印生魂的信息，毕竟当世并无任何封印生魂的神器出现，夕颜只是怀疑，却无凭据，本小姐可以为残阳发挥百分之两百的演技，除非夕颜会读心术。
    “……也许是受了冰轮的影响吧。”夕颜从我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也就放弃了追究，将责任推给了冰轮，“神族的神秘自它灭族之后便无从考究，也许冰轮还拥有其它特殊的能力，只要您安然无恙便好。”
    被夕颜用全然信任的目光看着，我心虚得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对他忏悔。
    呜，我错了，我有罪，夕颜你这么信任我，本小姐还在骗你，我真该天打雷劈……咳，说说而已，老天你可别真劈呀！
    可是咱得救残阳，绝对不能把真相说出来，我发誓就这一次，以后绝对不骗你了！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四十三话 报复心



    “咳咳咳咳……”
    昨晚的惊吓和为了催动两件神器大量失血，加上春夜寒凉，我终于还是病倒了。
    司徒云坐在床沿边替我把脉边说：“月雪小姐，昨晚你跑哪去了，那么晚才回来，现在又患上了风寒发烧，还有点贫血，可要休息静养个一阵子啦。”
    依附在妖月身上的夕颜也很自责，他心疼地把手贴在我的额头释放了一个清凉咒，冰冰凉凉的感觉总算让我舒服了一点。
    “回去的时日又要延迟了，雪，你要快点好起来才行呀。”
    “我也不想生病的啊，谁知道昨晚人会那么多，咳咳咳，把我们都给冲，咳，冲散了，咳……”我声音沙哑地辩驳。
    “行了行了，你别说话，来，吞一口药糖浆润润喉，别把声带给咳坏了。”
    柳辛眉给我喂了一口甜甜的药糖浆，我很识趣地没再问药浆的制作材料，省得自己吓自己。
    “雪生病了，很难受吧？”
    我说小夜流，你这不是问废话么，又不是神经病，生病哪能有好受的！
    “好了，病人需要安静，夜流弟弟别打扰雪休息，乖乖回自己的房间去，不然就跟云管家一起去拆药。”夕颜不着痕迹地将打扰我休息的夜流塞给了司徒云，又回过头向我问，“我去炖点稀粥，多少吃一点才有体力，好吗。雪？”
    我默然地点头，虽然发烧得头晕实在没什么胃口，但我不想忤了夕颜的一番好意，这是他第一次为我下厨，说啥咱也得吃上
    “楚儿，你随我一道来吧。”所谓徒弟，就是用来使唤的奴隶。
    房里只剩下我和柳辛眉了，他坐到床边，握住我地手。
    “昨晚的事我都听妖月说了，淑人。你不要太难过。”
    “妖月和你说了？”妖月会随便把残阳的事说给外人听吗？
    “昨晚你和红月遭遇袭击，妖月赶到后红月将你交给她，独自去追刺客时失踪，雪，也许是红月忽然想起有事要做，等他做办好就会回来，凡事往好的方面想。”
    昨晚被人流冲散之后，柳辛眉刚好和妖月走到了一起，发现我不见了之后，他放弃了和妖月单独探讨玄医术的机会。两人分头找我，直到我很晚被找回客栈，他才放心去就寝。
    “我知道，可是我昨晚做了。咳咳，噩梦……”
    “梦作不得真，你只是太担心红月罢了，红月的身手那么好，一定会没事的。”柳辛眉安抚我道。“大不了我让各地的云来客栈注意红月的行踪，你知道刺客是何人所派的吗？”
    “是梅毓人，十有八九是天家！咳咳咳咳！”
    “别激动，你现在是病人，躺着说就好了。”将我按回床上，柳辛眉皱起眉头，“当年抢走滟漓，如今又要对你不利，天家到底在搞什么阴谋？”
    我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我比你更想知道！”
    昨晚梦境中滟漓地印象已经有些模糊，此时再见柳辛眉的面容，我捉住一丝灵感，心中的纠结豁然开朗。
    对了，柳辛眉是滟漓的双胞胎呀！
    近几日，大概是受了春节热闹欢喜气氛的影响。柳辛眉一反往常深居浅出。频频在众人视线中露脸，还经常和云来客栈的人闹成一团。只不过和他同桌喝茶的人，多半不出几天就得闹点毛病，可见咱提防他是正确的。
    不过，他对人下药的行为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在人前露脸了！
    作为九大玄术世家中仅剩的四个玄术世家，天家也是颇为强盛地一门。
    自古官商是一家，天家既为御前玄术师，官当得贼大，家里人丁却少得可怜，皇帝赏赐得多了没地方花。
    后来，不晓得哪一辈的老祖宗高瞻远瞩，生怕后代调教不出优秀的玄术师撑家族，于是拿钱财暗地里搞商业，凭着玄术师的能耐占卜商机，私下有没有诅咒对手咱就不说了，生意自然是红得发紫，后来事情传到皇帝耳朵里地时候，天家已经包揽全国不少重量级产业的经济，皇帝想压也压不住，一个不小心天家要闹经济革命掐断梅毓的经济命脉的话，整个梅毓国的经济就得瘫痪了，最后这事不了了之，私下皇帝还是挺忌惮天家地。
    家族的连锁商店通常也意味着情报网，象烟京这种大城市，又是帝京，不可能没有天家的眼线。
    本小姐一路从菊良走过来都有暗部易容混淆视听，不仔细看绝对不会有人把我和“归海淑人”联系起来，也是我一直都很安全的理由，我在菊良待了两年也没事，上一趟到烟京皇宫也很顺利，可是这次才回到烟京几天就被盯上，原因肯定不在我或暗部，煌楚和司徒云大叔是完全不相干的人，唯一的可能就剩下柳辛眉。
    此时柳辛眉的一头白发已用药墨染黑，不加易容的面容分明与滟漓一模一样，当年是滟漓带我逃出归海家的，天心大概早把这事通知天家地人了，他们很可能会把柳辛眉当成滟漓，如此一来，他身边的我自然也要受到怀疑。
    如今我脸上虽有易容，但身材和声音变化不大，何况获得冰轮之后，额头上螭吻的圣体散发的妖气越来越浓郁，虽然还不至于吸引仙人，但天家同为九大妖兽的血脉，对妖气尤其敏感。
    怪不得我与众人失散之后，最先找到我的不是暗部而是刺客，果然还是玄术世家地人最了解妖兽地情况，我都差点忘记了。我除了是螭吻血脉的继承者，身上也流着天家睚眦地血脉。
    就算我身上有隐瞒玄术预言术的咒文戒指，只要近距离有实力高强的玄术师利用血脉进行感应，天家的人自然能够发现我，只不过有实力的玄术师一般都留在天家的本家，想必此次前来是为了竹徵的祭天，顺道观察竹徵新王森羽，结果碰巧撞见黑发的柳辛眉，才对我起了疑心。
    也就是说，柳辛眉地打扮会将我的行踪曝光。不知道归海家的人发现没有，真是失策！
    因为我的私心和对滟漓的歉疚，我并没有听从暗部的劝告让柳辛眉也改变面目，如今又拖累了残阳，一切都是我的错，看到他和滟漓相同的饿脸时，我的心就乱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握紧了拳头。
    我还不是一个成熟的阴谋家，尽管表面上控制住了自己地神情，理智还是禁不住被感情所影响。太危险了！
    “辛眉，可以用最短的时间帮我治疗吗，上次……咳咳……你给太后看病的时候只花了两个时辰就把她治好了吧，咱们下午还可以进宫去。咳……”
    “不行，那方子固然可以令人短时间内恢复健康，但对身体的损耗也很大，当时要不是你和皇帝打赌，我决不会用那种办法去治疗病人！”柳辛眉厉色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想早日恢复健康就应该听从大夫地安排调理！”
    “……是。”我缩在被子里可怜兮兮地瞄着他。
    好可怕哦，涉及到医疗方面，柳辛眉就会变得好严肃，至少滟漓绝对不会朝我吼，从来只有我吼他。
    “唉，我也不是故意要凶你，可是你得爱惜自己的身体。”柳辛眉把声音放轻。道，“我会找云神医一起探讨一些药方，让你尽快好起来，但你要配合我们的治疗，病没好之前不可以再乱跑了，知道吗？病人不配合。大夫花再多心思也是枉然！”
    “哦。我不会再乱跑的了。”
    “这才乖，别说话了。好好睡一下吧，药来了我会叫你。”
    柳辛眉替我拉好被子，拿出一本医术就要坐到窗边去看，我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拉住他。
    “辛眉，咳咳，我得和你商量个事！咳！是有关你的头发！”我忍着咳嗽，深吸一口气，说，“黑发地你和滟漓太象了，最好不要再这样出现在人前！”
    柳辛眉何等聪明，一听我的话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是说，昨晚那些杀手，是我引来的？”
    “不，咳……事实上你太小看玄术世家的能耐了，特别是象我这样圣体觉醒的妖兽继承者，对于那些同样拥有妖兽血脉的玄术师来说，咳咳，近距离实在是很容易感应出同血脉的气息，只要你在我身边，不管我怎么易容也躲不过他们的追踪，才会连红月也……”
    我皱眉闭上嘴，不是我想要责怪柳辛眉，一开始责任在我，只是我本来情绪就不太稳定，生病之后心情更加恶劣，头脑混乱得可以，有些话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
    “抱歉，辛眉，我……咳咳……”
    越是焦急，我就越忍不住头晕咳嗽，明明很简单地一句解释也说不完整。
    柳辛眉垂下眼睑，声音平静地对我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安心地睡吧，淑人。”
    “咳！等……等等！咳咳！”
    我焦急地想扑向前捉住柳辛眉，但头脑一阵晕厥，撑在床沿的手不觉一滑，整个人就向外倒去，身子在半空中被一只手捞住，总算没丢脸摔到床下。
    柳辛眉将受到惊吓微微喘息的我扶回原位，轻轻摇头，笑容里有一丝无可奈何的意味。
    他伸手轻拍我的脸，笑道：“没办法，病人果然开不得玩笑。”
    “玩……笑？”
    不知道是生病还是惊吓的缘故，我地头脑一时反应不过来。“对啊，一个小玩笑而已。”柳辛眉唇角扬起邪恶地弧度，一字一句道：“报复你昨晚让我担心，今天生病又让我担
    我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此人报复心果然不是一般的强，人家都已经叫妖月替我向你道歉了，老大你还要怎么样，整我你就很快乐吗？
    “呐，淑人该不会以为在下真地舍得对你生气吧？”柳辛眉的笑容如沐春风，但一看就知道很虚假，“放心，你是淑人呀，要是因为我被天家的人误认为是滟漓而令你受到伤害，那么，让所有认出我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可以解决问题了，不是吗？”
    他的笑容永远是如同圣人般的高洁可亲，然而他口中吐出的话语却是如此恶毒，此刻在他的身上，全无医者的仁慈，飘逸的白衣如同死亡的苍白。
    “最近得妖月小姐的珍贵建议，配合她的灵力，我研制出一种可以直接侵蚀内脏乃至魂魄的毒药，正好缺一批试药的人，无论武艺多么高强的侠客英雄，一旦身体内部脆弱的脏器被破坏，再好的医者也回天乏术，听说有灵力的人魂魄也会很强，不晓得我的药丸对上天家的玄术师可以侵蚀到什么程度呢？我真是好奇呀！”
    一瞬间，我从柳辛眉乌黑的眼眸中看到了一抹稍纵即逝的熟悉猩红，恰似黎血、夕颜和残阳溢满杀气时，残忍的目光……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四十四话 兰龙贝砂



    “雪，醒醒，该起来喝药了。”
    我在经过理智和肉体的挣扎之后好不容易张开眼睛，结果头又更晕了，喉咙火燎火燎地痛，靠着妖月的搀扶，我缓缓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她的身上。
    待大脑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我迅速地满屋子搜人，发现柳辛眉这个罪魁祸首正在和煌楚交谈，立刻刮之以眼刀。
    这丫的太不厚道了！明知道我是病人，还故意吓我，害得我忍着喉咙痛声嘶力竭想跟他解释，结果喉咙的病情又恶化了，你说这是当大夫的人么？有这么整病人的大夫么？！
    最可气的是咱还不能和他争辩，他担心我是事实，我回来非但不见他，生病之后没顾虑他对我的担忧，心情不好就将责任胡乱推给他，明知道他多希望自己能有一头黑发，还责怪他的黑发碍事。
    他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他会报复更在意料之中，没有对我下药就已经是他柳大神医仁慈，不指望他退一步海阔天空，只能是咱自己忍一时以求风平浪静。
    气恼之中，我一把抢过司徒云手中的药碗递到唇边仰头就灌，连缓气的时间都省了，自然也无心观察众人欲言又止的表情，直到喝完之后放下碗才发现嘴巴麻麻的，一股怪异的味道从喉咙直到胃中，相信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怪异。
    “雪，你没事吗？”妖月担忧地看着我。
    司徒云愣愣地报着端碗的姿势。木然说：“那是刚煮好地药，烫人……”
    大叔，你不早说！好烫啊！
    豆大的眼泪在我的眼眶里打转，现在开口，也只能听到我发自肺腑的痛呼声，我在心中不断劝戒自己“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好不容易才将几欲夺眶而出的眼泪重新忍了回去。
    呜，舌头都麻痹了！
    柳辛眉虽然一直在和煌楚说话，但心思还一直放在我的身上。见我两眼泪汪汪地有口难言，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起身走出房间，不一会拿了个小瓶子走回来，他要过司徒云准备给我舀药的汤匙，将药瓶中的粉末洒了一点在汤匙上，然后加上清水。
    白色药粉很快融化，变成奇特的蓝色浆膏，只见他将冒着丝丝朦胧白气地浆膏送到我嘴边。
    “雪凝香，无毒。外敷对烫伤有奇效，内服有驻容养颜的功效，含着，慢慢吞。”
    我依言将雪凝香含在嘴里。药如其名，入口冰凉如雪，嘴里的疼痛也立时消散，薄荷般的清香渗入心脾，连原本烦恼的心情也缓解了许多。
    尽管心里很感谢他。可鉴于他之前的戏弄，我嘴巴含着雪凝想不能说话，仍要用眼神控诉他，目光滴溜溜地瞅着桌上的小瓶子。
    驻容养颜的东西他一个大男人要着也没用，快点拿来孝敬本小姐！
    “好，好，好。”
    与我熟识的柳辛眉自然看懂了我的意思，他宠溺地笑了起来，将桌上地药瓶放到我手上。见我欢欣地接过，还贪心地用目光向投诉他----这瓶太小了，你不够诚心，好东西要多多益善！
    他无奈地用食指戳了戳我鼓鼓的脸，轻笑道：“你要的东西，只要我有。又怎么会不给你。雪凝香我本就不多，你要的话下次再给你做。”
    差强人意。不过本小姐大量，勉勉强强答应你啦。
    我得意地将药瓶把玩一阵后拿给妖月，让暗部把药方研究出来，咱也能量产！
    “喔嚯嚯嚯嚯！”
    能笑出这么八卦地笑声，除了司徒云，不作第二人想，见我和柳辛眉的互动，这位大叔显然又找到了八卦的好题材。
    “月雪小姐，雪凝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呀，它的主药是爱壬国特产地与黄金等价的兰龙贝砂，配以多味名贵药草炼制而成，不说那些草药难得，兰龙贝砂是有市无价的稀有物品，本来雪凝香就不易做，别看那只有小小一瓶，价值觉不在万金之下！阿辛……咳，少爷自己都舍不得用呢，却把一整瓶都给了你，唉，年轻真好啊！”
    听了这话，我不得不对手中的小瓶重视起来。
    兰龙贝砂是种只在爱壬海滩才偶尔可见的，蕴涵了强大灵力的细砂，它呈细幼的鳞状，清碧如海，有人说它是龙脱落的鳞片，也有人说它是一种特殊的细小贝壳，爱壬地国民更习惯称呼它为“公主之泪”。
    爱壬国的海船上都有放至少一支加有兰龙贝砂的蜡烛，海中妖魔就不会袭击船只，出海时将它点燃，可保佑顺风顺水，即使在风浪中，船也不会迷失方向。
    这种说法听起来有点夸张，不过兰龙贝砂确实有很强的灵力，又耐保存，是制作法器和绘制符咒的极品好料，玄术世家和高位的玄术师们向来不惜重金收购，以致价格一直高居不下，仍是供不应求。
    把兰龙贝砂用在医药上倒是头一回听说，估计普通药师地经济条件也用不起如此昂贵地材料，听司徒云的口气，炼制雪凝香地失败率也很高，好多宝贵的药材就给糟蹋了，亏柳辛眉出得了手，柳羲不但不阻止他，我想那老头不同流合污一起浪费就不错了，他们烧的不是地上随便一抓一把的砂子，是黄金啊！
    咱也不得不感慨一下，柳辛眉那一家子有钱就罢了，还特败家！
    不等我反应，煌楚看柳辛眉的眼波里就带满闪亮闪亮的小星星，她飞快跑到柳辛眉面前，在我们以为她几乎要扑到柳辛眉怀里的时候，只见柳辛眉轻巧地往后退了一步。
    “哇，兰龙贝砂！夜辛公子，您真厉害呀！”
    “好说，不过是某位客人送给我外公的礼物，我擅做主张地拿来用了，他老人家为此不高兴了很久呢。”
    柳辛眉忧郁地回答，末了还补上一句叹息，那迷人的忧郁笑容让人几乎把他当成孝顺的孙子，反而觉得他的外公象个不懂变通的吝啬老头。
    他装得还真象那么回事，也不知道鬼医谷里天天管柳羲叫“老不死”、“老鬼”之类贬义词的人是谁，要是我孙子敢把兰龙贝砂当烂石头烧，我非掐死他不可！
    “不管，你给了我，它就是我的啦，不许事后收费！”
    深知柳辛眉的市侩狡诈，我可不想事后被敲诈，何况叫我用万两黄金换小小一瓶驻容养颜的药粉，我可花不出手，有国库也不能这么浪费，而且暗部也有钻为女皇研制一些滋养的药物，效果挺好，还不用咱自己掏钱。
    柳辛眉好笑地摇头，象对一个任性的孩子一般捏捏我的脸蛋，说：“既然是送给你，我就不会在事后找你要钱，这点原则我还是有的，还是说，你觉得雪凝香太昂贵过意不去，想送点回礼给我。”
    “和本小姐要回礼？你想得美！不过……”瞄了眼柳辛眉身后的煌楚，我眼珠一转，笑着说：“既然你穷到对我开口了，看在朋友一场，本小姐岂能让你失望，你靠过来一点。”
    似乎是自信不会被我一个身手差劲的病人偷袭，更相信我不会在外人面前做出暴力的行为，柳辛眉毫无防备地向我凑过来。
    我看准机会一把拉住他的衣领，将他向前一拉，迅速在他左右两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回礼了。”
    难得见到柳辛眉有点错愕的神情，我满意地勾起唇角，因为生病而恶劣的心情也稍微好转了一点，当然，我也没有漏掉煌楚惊讶之后，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怒，她不自觉握起的拳头已经让我明白了她的心意。
    原来，是看上了柳辛眉呀。
    哎呀，可惜她不是柳辛眉喜欢的类型，而且她也不适合柳辛眉。
    煌楚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也许是年幼不懂事，也许是压抑得太久了，现在因为有了力量，就忘记自己曾经是一名卑微的婢女，人都想要自己得到幸福，她也如此，只是她看上了柳辛眉，也怨恨任何一名接近柳辛眉的女人。
    可怜了，强烈的负面情绪会触动心障，只怕要不了多久，她就会陷入被心魔纠缠的痛苦，想摆脱心魔很困难，以煌楚的程度来说，恐怕只能是至死方休。
    本来她是无辜的，我无意针对她，只是我心情太痛苦了，需要一点发泄的渠道，只要一想到她象个眼线一样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就想毁了她！
    “……雪！”
    夕颜捏了一下我的手，用眼神告诉我他的不满，只是他的模样似乎有点担忧。
    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手腕处传来的丝丝清凉，清心咒的灵气一圈圈从筋脉流过我的大脑神经，然后游回心灵深处，再缓缓扩散开去，传遍四肢百骸，乃至全身，让我从混乱不堪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我愕然明白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残忍，尽管我控制着自己不去迁怒于暗部和柳辛眉，可我还是故意去刺激煌楚，只是想让她不幸作为我发泄的途径，我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也许，入魔的人，是我……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四十五话 宣战



    在我生病的这段期间，局势又起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什么！你说菊良国对爱壬国宣战？！”
    我再也躺不住，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拉住司徒云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详细说给我听！”
    “老夫……老夫也不晓得哇！”司徒云显然被我吓了一跳，颤抖地说，“老夫和煌楚姑娘到药铺去给你拆药的时候听店里的伙计在说，他们知道的也不多，好象是菊良国方面要求爱壬立即进贡五千斤兰龙贝砂，却遭到爱壬国拒绝。”
    搞什么啊！
    本小姐还没听说过兰龙贝砂能论斤称呢，兰龙贝砂是爱壬的特产，可是爱壬每年出产的兰龙贝砂也不过是千来斤，绝大部分都被各国的玄术师抢购一空，就算有存货，爱壬是独立国，而不是菊良的附属国，当然不可能拿出五千斤来进贡给菊良国。
    菊良国的那些白痴该不会被权势迷昏了头，真以为“天下之大，惟我独尊”吧，虽说爱壬国是西边临海的一个小国，以经济发展为主并无多大军事力量，但它这么一块肥大流油的肥肉会没人啃，自然有它的保身之方。
    爱壬国三面环海，附属的大小岛屿多如天上繁星，近海海底暗礁极多，不利大船通行，海中又是妖族的天下，有些能够和人共处，有些极端仇视人，有些把人当食物等等，他们在海中彼此划分领域。只有当地常出海的人才知道哪条路线可行，要是不小心闯入了残暴妖魔的领域里，轻则少不得丢了性命，重则连魂魄都没有轮回地余地。
    因海域的危险，除了熟悉当地的海人渔夫，几乎没人敢从海上偷渡过境，菊良国本身又是内陆国，虽然地广人多，但海军实力不足，只能从陆路进军。
    然而。爱壬国的陆路少且小，几乎没有一条完整的大道，崇山峻岭天险难行，龙脉成串相连，高低起伏不定，山与山之间是笔直陡峭的崖壁，高山耸峙，大川环流，山涧中是天然形成的河流或人工开辟的运河供商船通行，因此商人到爱壬做买卖都是乘船而去。
    好风水的山岭通常有群妖成洞。因此少有人开山辟野地修造城市，生怕不小心挖了老妖怪的窝招来灾祸，风水差地地方容易出僵尸鬼煞，就更加不能乱挖了。
    那层峦叠障互相串联的山体是一道天然防线。爱壬的城市多坐落在水源密集的地方，河道纵横，流过内陆的诸多江流的入海口都在爱壬国内，从水路顺流而走又快又稳，古代没有水资源匮乏的问题。河道宽且河床深，适合商船通行，城市内部河网依然密集，旅游的人可以坐在船上看遍全城。
    爱壬的地理位置并无明显的军事作用，因此纵使爱壬国地经济发达，但仍少有国家甘愿冒着得罪妖魔的危险去攻打有天险保护的小国，而侵略的军队多数也是全军覆没在山岭间或海礁下。
    再加上该国百姓崇尚和平与自由，值得一提地是，爱壬也是唯一一个人类不歧视妖族的国家。因此爱壬国中经常有大小妖怪出没，随处能看见人类和妖怪护为邻友和平聊天。
    也许是朝夕和妖怪相处的关系，爱壬国即便是普通百姓，也掌握有一两个妖族的法术，爱壬的国民都非常重视玄术地作用，玄术师在爱壬也拥有相当高的地位。虽然有君主皇室。但实际掌权的却是司天监的玄术师，国家的重大决策都由九名司天监占卜预言后确定。一般出不了什么差错，国家已经延续了上千年，这是少有的长久。
    千年之久，始终没有一个国家敢对爱壬出兵，主要原因就是顾忌爱壬国内的妖魔，也由于山体的构造限制，爱壬从不对外扩张领土，因此长久以来皆以中立国的身份与多数国家交好。
    “老夫一路都听人在说，菊良地高层是不是都傻了啊，把士兵送去爱壬打仗，随行军队的只有寥寥几名玄术师，岂不是去给妖魔当食物的吗？说起来，爱壬国的人能和妖魔为邻为友，本身就是件很奇怪的事，他们都不怕被吃掉吗？”
    我白了他一眼，亏这老头还是玄术世家出来，居然以为妖怪是非吃人不可？
    “你搞错了啊，人类只是妖族食物的一种，若是其他食物能让他们吃得饱，他们也不是非吃人不可，其实也有不少妖精是吃素地，何况爱壬国重视玄术培育，玄术师地水准都是一等一的好，正因为拥有实力当靠山，人们才敢和妖魔相处呀。”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听说爱壬甚至允许妖魔入朝为官，竟然让妖魔治理城市，就算不歧视妖魔也用不着做到这种程度吧？”
    我无奈地叹了一声，这位大叔脑袋就一根筋，还是笔直笔直那种，根本转不了弯地。
    “妖族素来以强者为尊，多数妖族更喜欢在山里修炼提升实力，最多是小打小闹地玩一下，可没有心思跑去参与人类麻烦的政治，更不敢搞统治，没有实力又太出风头的话就要小心被妖族的前辈给盯上，那些老妖精是平日修炼憋得久了，一肚子坏水没地方泼，但凡见着有兴趣的，不管是人是妖还是人妖都照整不误，其邪恶指数只有人想不到的，没有他整不了的，被整的人都是欲生欲死，求死不得。”
    嘴巴上打着“民主自由、众生平等”的口号，实际能够入朝掌权的妖魔少之又少，几十年也出不了一个，爱壬国此举意在讨好妖族，自己也博了个“团结友好”的好名声。
    “可是，菊良也不该对爱壬国发兵，万一惹上了妖魔，岂不是全军覆没？”历史有太多前科之鉴，菊良还不吸取教训吗？
    “哼，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吧，听说最近菊良频频发生妖魔袭人的事件，建国以来何曾发生过这样的事，而今国内玄术师的力量微薄得可怜，他们才会急于寻求心的庇佑。”我冷笑道，“太久没见识过真正的妖魔，以致一些成天窝在家里的大人物们遗忘了妖魔恐怖，也低估了玄术师对于国家的作用，也只有往来各地的商人最清楚妖魔能造成什么样的破坏，不过我们也不能因此轻视菊良，或许他们有什么我们所未知的绝招没使出来。”
    位高权重之人必不会是白痴，因为白痴都在权利倾扎中被排挤光了，菊良的权贵自然也是老狐狸，他们不可能去做对自己没好处的事。
    他们要兰龙贝砂的目的可想而知是为了修复被破坏的覆孽法阵，或者制作新的驱魔物器以求平安。
    不过，若只是想要兰龙贝砂，他们完全可以象玄术师们那样向爱壬的商家们采购，没必要把事情弄得如此不可收拾，甚至糟糕到宣战。
    背后一定另有玄机！
    “打爱壬国能得到的好处并不多，菊良国此举到底发的什么神经呢？”
    我想要再和司徒云打探一些情报的时候，柳辛眉和煌楚走了进来，一见我光着脚站在地上拉着司徒云说话，柳辛眉温和的笑脸骤然一僵，立刻地皱起了眉向我走来。
    “雪，别想了，病人就应该安心养病。”柳辛眉提着我的领子将我拖回床上，有点恼怒地唠叨，“还说什么会配合治疗，你的配合就是给大夫添乱，瞧瞧你现在的模样，光着脚也敢跑下床来，是不是觉得发烧好得太快了啊？要是你想病得久一点，我不介意把我新做的药送你几瓶。”
    “夜辛公子，您快把手放开吧，月雪小姐是女孩子，您这样不太合适……”
    煌楚慌张劝柳辛眉放开我，满口都是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话，活似本小姐是危险物品会烫人一般，在她看来，男女有别，随便拉扯衣服就已经很不得体了，这要是纠缠起来，柳辛眉岂非要对我的清白负责。
    我私下里偷偷翻白眼，这丫头是不是搞错什么了，对我戒备如此之深，本小姐是烙铁还是毒刺啊？话说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柳辛眉是鬼医的外孙，毕竟是柳羲那怪老头教出来的嘛，常理道德之类的话柳辛眉能听进多少？
    罢了安乐，指望煌楚劝动柳辛眉，还不如咱自救来得快！
    “咳，本小姐觉得自己健康点比较好，你的药就留着给有需要的人吧，你别这样拉着我啦，好难看的。”
    柳辛眉是个天生的大夫，最受不了不配合的病人，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完美的圣人表情才会在外人面前崩溃，不过他生起气来很可怕，见识过他的报复心之后，咱觉得自己还是别惹他的好。
    经我的提醒，柳辛眉才想起屋子里还有煌楚这个外人，他对我盯了好一会，盯得我心里发虚，见我露出怯生生的表情，这才放我一马，示意我自己乖乖躺回床上去，他则转而走到煌楚身边，和她热情地攀谈起来。
    “让你见笑了，煌楚姑娘，雪就是任性惯了。”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四十六话 内幕



    听得柳辛眉主动攀谈，煌楚顿时露出小女儿的娇态。
    “哪里，夜辛公子只是担心月雪小姐的病体，不忍她劳累罢了。”煌楚羞涩地垂首一笑，随后又想到柳辛眉刚才的话，不由问起，“夜辛公子也学医吗？”
    “谈不上学医，只是闲暇之余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我听后撇撇嘴，你那叫打发时间，天下的大夫都可以羞愧地去自杀！
    仿佛感应到我的腹诽，柳辛眉眼角朝我一扫，我马上调整表情，扮可爱装无辜是本小姐的拿手绝技。
    大神医您随便说，咱啥意见都没有，不要再看我啦，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柳辛眉转过头不理我，问：“煌楚姑娘今天不用和月妖小姐学习吗？”
    “是，今天的学业已经完成了。”煌楚的表情有点得意，随后又露出黯然的神色，惋惜地叹道，“可怜月雪小姐身体不适，师傅挂心小姐的病况，正忙着给月雪小姐炖一些滋补的药膳，等一会就会端过来，月雪小姐可得快点好起来才是。”
    “多谢楚儿挂心，我相信云大叔的医术，再说有阿辛和妖姐姐的照顾，我一定可以好得很快。”我朝煌楚扯出公式化的笑脸。
    见多了朝堂上那些大臣们的虚以委蛇指桑骂槐，我又怎么会听不出煌楚没有多少语言技术的含沙射影，她是抱怨我在她学习的重要时候生病，结果吸引走了妖月全部地注意力。害得妖月为了照顾我而无心理会她。
    哼，忘恩负义的小丫头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本小姐支声，妖月哪里会多看她一眼，她一个小婢女就等着自生自灭吧！
    正说着，房门就敲响了几下，而后见妖月端了个托盘走进来，见我清醒着，她露出一个迷人而魅惑的微笑，分明是夕颜的妖冶。
    “雪。你起来了呀，怎么不躺着？身子好点了吗？”
    “睡不着，云大叔的药很有效，我已经好多了，就是躺得太久，身上总有点不舒服，可是阿辛不肯让我下床。”我噘着嘴对夕颜抱怨，“人家好无聊啊，每天就是躺着，再趟下去骨头都会麻痹掉的！而且我一个人睡。总觉得好孤单呀，以前都是红月陪着我……”
    “怎么会是一个人呢，这几天夜辛公子都有抽空来陪你呀。”
    夕颜朝柳辛眉点头打招呼，媚人的笑靥令柳辛眉也晃神了片刻。脸颊红云一闪而过，不由地别将视线转开，不敢再看夕颜。
    喂，你脸上那一抹红是什么意思啊！虽然夕颜现在用的是妖月的身体，但他是男人。而且还是本小姐的暗部总领啊！话说就算咱们是同一战线地好朋友，你敢对我家的帅哥有意思，本小姐也饶你不得！
    “哼，他哪叫陪我，他都只顾着自己看书，把本小姐晾一边了。”我没好气地怒瞪柳辛眉，又朝夕颜撒娇道，“妖姐姐，我们都好久没有说话了。你和我聊聊天好不好？”
    柳辛眉只是无奈地摇头，象看待一个任性孩子般看着我，然后朝煌楚笑了笑。
    “雪一向如此，煌楚姑娘，你可不要介意。”
    “不，不。怎会呢。”
    纵使对我有再多不满。听了柳辛眉的话，煌楚也只能尽量把自己装得更加通情达理。还要反过来夸赞我。
    “看来我留在这里也是不受欢迎，雪对我很不满呀，既然你们要聊天，不如我先回房去吧。”柳辛眉懒懒地用手抚了抚头发，对夕颜手上的托盘看了一眼，道，“月妖小姐的手艺真不错，可惜这几天忙着给雪调理，我们只能吃客栈提供的食物了，吃惯了月妖小姐的好手艺，如今倒学挑嘴了。”
    “那……那个……”煌楚纠着手指不敢看柳辛眉的脸，羞怯地低声道，“夜辛公子饿了吗，若是……若是不嫌弃的话，您可否稍等一下……小女子最近也学了几样菜式，不如我做给您尝尝看，可好？”
    “那就有劳煌楚姑娘了。”
    柳辛眉不吝啬地奉送极富欺诈意义的庄重笑容，顿时把小丫头迷了个晕头转向，脸上尽是因为害羞、激动和喜悦交织而成地绯红，只见她欢欢喜喜地向厨房小跑而去，连面纱都忘了戴上。
    “辛眉，魅力不错啊，又一个被你的笑容骗倒的小丫头，有没有想过给你外公添个曾外孙？”
    只要别打夕颜的主意，你爱泡谁本小姐都帮你！
    听了我地调侃，柳辛眉也不生气，仍是笑眯眯地提醒我，刚才他是帮我调开煌楚，让我有机会和夕颜单独谈话。
    “淑人，别忘了你又欠我一次，我一点也不介意你继续用上次的方法回礼给我哦。”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朝我眨眨眼睛。
    我自然知他是在说笑，也无所谓地耸耸肩，笑道：“好啊，帅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何况是自己送上门来的，白占谁不占呢？”
    “哎，差点忘记你是兰臻地女人了，听起来似乎是我比较吃亏呀。”经我提醒，柳辛眉貌似很认真地早思考这个问题，“总觉得是我的便宜被你占了，不如我们再换个方式，用药材来弥补，给你打个折，之前你亲的两下就不和你算了。”
    我鄙视地白了他一眼，道：“少逞了，咱们彼此彼此，有机会吃本小姐的豆腐你就偷笑吧，你要是想我对你负责，那就嫁给我好了，反正本小姐至今还是孤家寡人，找个伴也不错。”
    “免了，在下更喜欢浪迹天涯悬壶济世。”
    去，明明是拿人当小白鼠，还厚颜无耻地找个冠冕堂皇的正当理由，市侩得要死，偏把自己装得象个救死扶伤不求回报的大好人，悲天悯人的样楞是骗得无知百姓把你当圣人，柳大神医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懒得拆穿你，我有话和妖月说，你可得把煌楚看着点，省得她象上次一样强行攻击妖月地结界。”
    “晓得啦，你们谈吧。”
    柳辛眉摆摆手，拉上司徒云走了出去，顺手将房门带上。
    夕颜无声地架好结界，确定无人窥视了，我这才向他询问菊良的军事调动。
    “夕颜，你说，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搞什么，菊良向爱壬国宣战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之前孤没听到半点风声？”
    “是暗部的失误，吾主，属下作为天咒的总领夕颜，不可越权干涉***的情报，而如今***尚无残阳管理，代理总领权限也受长老会地约束，之前吾主受到刺激而染病，情绪并不稳定，长老会认为不应在这节骨眼上再造成您地负担，因此一直未令***将此事告知您。”
    暗部是怕我无法冷静地分析情势，为免我作出错误的判断，才延迟了情报吧，以我如今地境况，皇位被人占着，自己流落他乡，兰臻的朝政我也做不得主，只能听听情报，长久计划还能靠暗部暗中的影响力，但瞬息万变的战事还是靠四姑婆在决策。
    感觉真差，如今要是连第一手情报我也掌握不了，岂不是更加被动了！
    “孤的身体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夕颜，孤命令你立刻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孤！”
    “遵命，事情是这样的……”
    菊良国确实向爱壬讨要了五千斤兰龙贝砂，虽说兰龙贝砂稀有，但五千斤的存货爱壬也不至于拿不出手，问题在于菊良讨要的另一件东西----魔魂玉！
    “十颗魔魂玉？”我惊讶地叫了出来，“亏他们说得出口！他们以为影空山是他们家后院的假山啊，月琴湖里养的哪怕金鱼也是跃过龙门的万年鱼精好不好！贪得无厌简直到了不知天高地厚的程度，这样的人材不去当强盗未免太浪费了！”
    如果说五千斤兰龙贝砂是叫爱壬国库大出血，十颗魔魂玉就是逼爱壬灭国！
    漫说是十颗，就连一颗，爱壬国也拿不出手，拿出一颗就代表也许还有更多，这不是叫人惦记上的么？
    一旦引起妖族的兴趣，估计离灭国之日也不远了，因此，不管爱壬有或没有魔魂玉，主要用点脑子想一想都知道绝对不可能答应菊良国的要求！
    至此可以肯定，菊良国的狮子大开口分明就是故意要与爱壬国为难，爱壬国会拒绝如此无礼的条件也是理所当然，只是不想菊良竟以此为借口，向爱壬国宣战，而不是大家以为的打算开高条件和爱壬讨价还价争取更多好处。
    “准确地说，是菊良国刻意挑起这次的战端，当然，贪图兰龙贝砂和魔魂玉也是原因之一，只是菊良国的人会知道魔魂玉的使用方法吗？”
    不是我多疑，玄术世家查了几百年都不清不楚的事，难道当真就被菊良国的“祭魂”给摸索到端倪了？
    可是，若非摸索到魔魂玉的正确使用方法，菊良又怎敢向爱壬讨要如此多的魔魂玉，他们难道不知道魔魂玉对妖族有多大的吸引力吗？纵使有覆孽法阵也挡不住那些万年道行的妖魔，何况如今覆孽法阵已毁，他们又凭什么来阻拦那些被魔魂玉吸引的妖怪们？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四十七话 祸乱



    忽然，一个想法闪电般地窜进我的脑海。
    “莫非菊良想用魔魂玉去收买那些妖怪，如此便可修复覆孽法阵？不，若是有万年道行的妖魔帮手，完全可以弄出更加变态的阵法来！”
    魔魂玉的用法岂是轻易就能琢磨出来的，与其冒着危险搜集大量魔魂玉做实验，不如直接用稀有的魔魂玉去贿赂那些大妖怪，一般修为高深的妖怪都自恃身份，若是菊良以低微的姿态献出魔魂玉，他们一旦收下，不管是否成立契约，他们绝对不会乐意欠菊良人情，定会找机会回报菊良国。
    如此一来，原本打菊良主意的国家也不得不顾忌妖魔，施展不开手段，正好给了菊良一个恢复的机会。
    算盘打得很精，但前提得是他们有魔魂玉。
    明目张胆地向爱壬国索要，这并不是个好策略，何况他们又怎么会这么有把握一定能得到魔魂玉呢？
    即便他们真有能力打下爱壬国，也不代表他们就同样能登上影空山，把月琴湖当自家的游泳池随心所欲，除非守在影空山上的妖族集体冬眠，刚好又有新的魔魂玉在月琴湖中成型，还象中彩票一样不可思议地被从偌大的月琴湖底找出来。
    天呐，几率低得还不如让我相信今晚全银河系的星体排成了直线！
    况且人家爱壬凭借地理优势和天险，未必就会怕了菊良，万一吃了败仗，菊良不就更加颜面扫地，丢人还在其次，损兵折将耗粮耗财才是最要命的，既然知道大家都虎视眈眈在等机会，菊良国就不怕再来群趁火打劫的人让他们再难翻身？
    “夕颜。菊良此举到底有什么意义？”
    “回吾主。”
    夕颜沉着地答道：“属下以为，魔魂玉固然是菊良的目标之一，但菊良此举一来是向诸国展示自己的军事实力，起到警告的作用，二来是想转移诸国和妖魔们的注意力。将祸水引向爱壬。”
    利用魔魂玉吸引妖魔的注意，众所周知爱壬影空山是魔魂玉地原产地。可也许还有其他地方也有魔魂玉，只是尚未被发现，又或者是爱人国有心隐瞒了情报……
    只要有一点点可能，妖族都不会放过，到头来苦的是爱壬的百姓。
    即使没有覆孽法阵。被魔魂玉吸引的妖魔也不会对菊良有任何兴趣，无形中减少了菊良的负担。
    “吾主，菊良还派遣使者往各国送了一封盟约书，义正词严地称爱壬国不顾凡人地尊严。与妖魔为伍。还网罗了许多罪名，意在联合诸国一起攻下爱壬。”
    我不由睁大眼睛，一时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表达我对菊良的强烈鄙视。真卑鄙，爱壬百姓和妖魔和平相处是千百年来地习惯了，也没见出过什么事，他们既然选择在人类社会定居与人为邻，就说明他们愿意遵守人类的法律。菊良自己想要魔魂玉。还推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民族主义。引诱诸国陪它一起去送死。
    好名声全被菊良国赚了，分明是侵略战的战争，它偏要弄个“为民除害”的伟大旗帜，把爱壬国诽谤成妖魔地走狗、全人类的叛徒，同时不忘将自己塑造成拯救世人的正义英雄，你说吧，人怎么就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呢？
    借着军事合作的机会，菊良国又能拉拢几个同盟国，利用爱壬国来削弱诸国地军事力量，或者他们还会瞅准机会趁诸国把大量兵力派到爱壬地时候在背后捅上一刀子，扩大自家的领土。
    非是本小姐要抹黑菊良国的高层，实在是因为他们太贱了！
    “哼，孤可没心情陪他完消耗！兰臻方面怎么回复？”
    “归海馨月大人并没有答应，表面打算静观其变，已经开始集结军队做好防御措施，以防菊良国趁乱偷袭。”
    嗯，这是应该的，那老狐狸的奸诈本小姐深有感触，有她在，兰臻的防卫叫“铜墙铁壁”也不为过，菊良那群混蛋想从她手上讨到便宜比登天还难。
    “吾主，属下觉得，归海馨月大人似乎还没放弃攻打菊良的计划。”
    “她当然不会轻易放弃！”对四姑婆，我多少还是有点了解，她精过狐狸，怎容得到嘴地肥肉溜掉，“攻打菊良地计划部署已久，岂会让菊良一班老泥鳅找个宣战的借口就给蒙混过去。”
    凡人对妖族地恐惧多于厌恶，毕竟妖族很少大张旗鼓地跑到凡人有玄术师保护的城市里去大肆捣乱，遇妖的人多是孤身前往荒山野岭，因此见过妖的人少，见过妖还能活着回来的人更少，人的想象力很可怕，通过片言只语就能把强大的事物想象成残暴凶狠的模样。
    面对强大的妖族，遇袭的人若不是自己，凡人很难对妖族产生非得拼个你死我活的憎恨，毕竟大多数人都很珍爱自己的生命，潜意识里会选择让自己趋吉避凶。
    除了菊良国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谁会故意去向妖族挑战，纯粹是找死的行为！
    还不如反过来，利用菊良将部分军队开往爱壬国的时候攻打菊良。
    “重要的是妖族的态度。”我思忖道，“现在谁也猜不准妖族是否会帮爱壬国，妖族一向不爱插手凡人的纠纷，若是不帮，爱壬国的军队在陆地上绝对不是菊良军队的对手，就算占据了地理优势，人数差距也太明显了，菊良是大国，动辙数十万大军，爱壬的陆军全部加起来才不过几万，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只能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没错，但是吾主，您算漏了。”夕颜提醒道，“爱壬陆军薄弱，但爱壬的水兵和海军是数一数二的。海面战菊良必败无疑，爱壬的大城市虽然主要集中在内陆水源密集处，但皇宫和军港却分别建立在苍王海的珈岛和琉红岛，攻不下皇宫，拿不下军港。就不算胜利，还要小心爱壬国的军队从水路潜入。在意料不到地地方突然出现给菊良国重创。”
    “孤明白，而且不管是菊良还是爱壬，都不得不警惕妖族。”
    在爱壬国内定居的妖族多是因为喜欢爱壬安宁的环境和丰沛的灵气，加上人们的态度友好可以接受，然而一旦打起仗来都乱套了。难免会骚扰到一些妖族地修炼和日常生活，他们一旦发起飙来才不管是谁打谁，两边都得遭殃。
    苍幽的事件就是极好地例子，现在谁也不知道当初是哪个不长眼的士兵骚扰到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两国的军队都遭受了不必要的巨大损失。他才两千年道行就已经把战场闹得天翻地覆，最后还是靠四姑婆怒火爆发出手摆平，这回菊良和爱壬要是一个不小心惹出了万年老妖，试问谁能摆平？
    想用人海攻势去对抗法术是极度愚蠢地行为，他们难道以为全世界的鸡蛋联合起来就能打破石头吗？
    白日梦别发太多，做人要现实一点，人家老妖怪随便丢一个高等妖术就能来个水漫双军。把战场变成湖泊是轻而易举的事。菊良国的旱鸭子们没有玄术师帮忙撑住，保准一死就是成片！
    “暂且先看看情况。也许菊良还留有什么后招也不一定。”我对夕颜道，“让***跟上情报，孤要随时知道最新地动态！”
    “遵命，属下会传达您地旨意。”
    “看来孤得尽快进宫一趟，孤必须确定森羽对此事的态度。”
    实际上我的身体早就好了，可柳辛眉偏要押着我躺在床上，不过是感冒发烧而已好不好，退烧药一下去，当天烧就退了，感冒虽然头晕萎靡，但咱坚持多喝水多休息，五六天左右就好得七七八八，柳辛眉非说我病后的精神不振需要休养调理，一天十几帖的补药，胃都被药水给撑到饱，饭菜全省了。
    我说，就算坐月子也不是这么个补法，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本小姐得了啥绝症呢，你们是不是把本小姐给当水缸灌了啊？
    “吾主，此事急不来，您不如多休息几天，以免落下病根。”
    我立刻苦下脸，不悦道：“什么嘛，当年御医这么说，柳辛眉也这么说，如今居然连夕颜你都这么说，云大叔明明就没有说……”
    人家都已经没病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我喝药？
    中药很苦的耶！
    “属下无礼，只是希望吾主能珍爱自己地身体。”
    在原则地问题上，夕颜是坚决不肯让步的，偏偏每次他地理由都是为我着想，而且我还不能耍任性，否则他情愿自残也要逼我保护自己，咱最见不得帅哥受苦受难了，他总是有办法逼得咱不得不迁就他，说起来本小姐才是他的上司呀！
    “夕颜，孤觉得你简直是专门来克孤的妖孽！”
    “属下有罪。”
    我气恼地用双手拍向他的脸，他也不闪不避，一副任由打骂的卑微模样，甚至为了不伤到我，连护身的真气也撤下了。
    双手到了他的面前，我又忍不住收缓了速度，两个巴掌只是轻轻贴上他的脸，力道小得连抚摩都算不上，倒象是捧着他在手心里呵护，任何一丝暴力的想法在这轻柔的触感中也被压抑到心底深处，根本无法对他冒头。
    纵使我的力气对他而言微不足道，纵使他现在用的是妖月的身体，纵使已经看不见那骇人的红眼，可只要一想到身体里的灵魂是夕颜，我该死的就是下不了手！
    “噢，可恶啊，孤总是没办法反驳你的话！你到底是对孤施了什么魔咒，令孤对你如此在意？”我懊恼地撑住额头，无奈道，“你这样无所畏惧的进谏，孤拿你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也许孤的精神真的被病给拖得烦躁了，罢了，休养就休养吧，不过是几天的事。”
    当年的御医，我稍微皱个眉他们马上就改口了，可是对于美男夕颜，咱舍不得打骂，连想一想也觉得罪过呀。
    我当然知道这并不是夕颜对我施了咒术，他的诅咒永远不会用到我的身上，对美男的在意纯粹是我自己的性格使然，有时候我也有些恨自己的习惯，幸好暗部三名绝色的总领和玄术世家高水平的帅哥把我的审美目光给养刁了，基本上普通程度的帅哥已经对我构不成影响，咱的定力有显着提高。
    “令吾主不悦，属下该死。”
    “行了，你知道孤不喜欢这一套。”
    “吾主仁德。”
    我幽怨地看着夕颜，说：“什么仁德呀，孤仁德你就老是用自残来要挟孤，偶尔也让孤一次嘛，真没成就感。”
    夕颜听了我撒娇的话语，朝我妩媚一笑，看得我少不得又是一阵心跳，我赶紧侧过头不再看他。
    “孤要休息，你先出去。”
    “是，吾主，属下煮了些粥放在桌上，您饿的话吃一点吧。”
    “孤会的。夕颜走出房间，我马上伏到床上，用手捏住自己的鼻子，默诵熟悉无比的静心咒。
    要说这些年本小姐唯一没进步的地方，就是咱脆弱得可恨的鼻黏膜，老是禁不住夕颜的勾引，从骨子透出来的诱惑直把人看得热血沸腾，幸好他现在用的是妖月的身体，否则我早就忍不住了！
    妖孽啊，妖孽！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四十八话 回宫



    窝在客栈忍了两天，我实在等得不耐烦了，一听柳辛眉宣布我已经彻底健康，我迫不及待让妖月服侍我更衣梳妆，恨不得立刻冲进皇宫里去。
    这一天，我们一大早就把煌楚和司徒云丢给夜流，美其名曰“带孩子上街玩耍”，实际是让夜流看好这两只缺心眼的笨蛋，别来给我们捣乱。
    “云大叔，您看，夜流这孩子可怜呀，到现在还没完全适应外界的正常生活，算来到了烟京也有一段时间，夜流却总躲在房间里，也不与人交流，若非我带着他根本不出门，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反正我的病已经好了，不如你趁着有空带他上街去玩一玩，看一看普通人的生活，也许他会慢慢忘记过往的孤独。”
    一听说有机会让儿子忘记过去，司徒云二话不说接下了“引导孤独儿童走向正常世界”的任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感谢我的好建议，直说他忽略了孩子，居然从没带孩子上街，多谢我给了他和儿子相处的机会，还能教导孩子融入平常人的世界。
    然后他马上又想到上街可能出现种种意外，例如不小心摔倒磕伤，被人撞伤，被刀子割伤，拿了热的动体烫伤等一系列不安全情况，于是立刻又冲回房间去准备药箱，说什么也要细心呵护孩子，决不能让夜流身上留疤。
    看样子他似乎全然忘记夜流有霸下给他的强劲生命力，“祭魂”的训练惩罚也没在他身上造成任何伤痕，一点小磕碰算得了什么。
    司徒云泪奔而去的身影瞧得旁人滴汗，果然一牵扯到夜流，云大叔本来就不高的智商又变得更低啦，老人家的感情太丰富了呀。
    至于煌楚那边似乎不太高兴，与其花时间陪孤僻小孩和神经兮兮的中年男人上街，不如多学几个玄术。师傅要是忙着照顾月雪小姐没空教她，她也可以找可亲的夜辛公子聊聊天嘛，最近又想出了几个新菜式还没做给夜辛公子品尝呢。
    我打了个眼神，提醒柳辛眉到他出场地时候了。
    “春节元宵虽然过了，但烟京的人还是很多。街上人来人往比较热闹，云管家年事已高。遇上我弟弟的事情又特别容易激动，让他带我弟弟上街，在下实在担心会出状况，毕竟夜流是我唯一的弟弟，可惜我有事要做走不开。还请煌楚姑娘帮忙照看一下舍弟。”
    我听了更汗，司徒云才四十来岁的模样也叫“年事已高”啊？
    不过，司徒云地神经确实很秀逗，煌楚也丝毫不怀疑柳辛眉的“兄弟情深”论。再看柳辛眉附送了一打不要钱地“忧郁”苦笑。当即承诺一定会认真完成看人的重任，寸步不离夜流小少爷，保证会象照顾自己的弟弟一样照顾小夜流，绝对不会出现孩子走失的情况。
    哼，她到是很希望嫁给柳辛眉，名正言顺叫夜流一声弟弟呢！
    柳辛眉这才“展颜”露出欣慰的模样，感激道：“那夜流就拜托煌楚小姐了。你可帮了我大忙。在下会尽快把事情办完了去找你们。”
    “不碍事，夜辛公子您忙您地。慢慢来也行。”
    煌楚的眼里俨然只剩下柳辛眉，就差没管柳辛眉喊“主子”，对煌若寻也不见她如此积极，该说是爱情使人盲目吗？
    我悄声叹了口气，对夜流道：“辛苦你了，麻烦你带他们到街上去转两圈，别让煌楚打扰到我们就好。”
    本来夜流是不屑干盯人这等无聊小事，可想到自家秀逗的父亲，再看看正对着柳辛眉的笑容进入忘我状态地煌楚，他忽然也感觉到责任重大，与此二人多待一秒他都觉得烦厌，上街转个半天绝对是对他忍耐能力地一项极限考验。
    只见他脸上的表情肃然，朝我点头应承：“明白了，既然是淑人的希望，我会尽力而为好好看着他们，不让他们在街上做傻事丢人现眼。”
    原来煌楚和司徒云给夜流留的印象就是丢人现眼啊，嗯，这么说也没错啦，司徒云大叔有多钝甭说了，煌楚一碰上柳辛眉也成了个傻丫头，光顾着对柳辛眉的笑容发痴，把她拐去卖了她还会帮着数钱呢。
    “别太勉强了哦，我想云大叔一定会不离身地跟在你身边，如果可以，帮我盯着点煌楚，注意她在街上和什么人有接触，或是使用玄术传音，我担心她会向煌若寻泄露我们的事情，我一直小心地没让她发现我们的秘密，不过对外人防着点总是好地，怕就怕她看出了什么端倪。”
    我也有让暗部监视煌楚，但是负责跟踪调查地暗部是“***”的成员，煌楚毕竟是玄术师学徒，她若是用玄术传音，就算是“***”地黑衣成员也奈何不得，玄术师对灵力的波动极为敏感，“天咒”用玄术监视也恐怕被发现。
    重任只好落到夜流身上，别看他是个孩子，正因为是孩子才更容易令人放松警惕，况且夜流还接受过“祭魂”的专业指导，又有霸下帮手，监视煌楚不过小菜一碟。
    “如果她有异常举动，我会在她说出对我们不利的情报之前叫霸下咒杀她以及和她通话的人！”
    “千万别！”我赶紧劝道，“我现在需要用到煌若寻，可不能让煌楚在咱们手里出事，若是她真的用玄术与人通话，就在她说出我们的事情之前来个天降花瓶盘子之类的情况，令她意外昏迷好了，等回头再修改她的记忆。夜流思索片刻，瞄了一眼仍在与柳辛眉聊天的煌楚，朝我纯真地一笑。
    “我明白了，淑人，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她逃不出我和霸下的监视。”
    “如此甚好。”
    夜流办事，我很放心。
    等司徒云收拾好药箱，夜流就带着他们出门去了，临走时煌楚仍然一步三回头，似乎在期待柳辛眉能够留下她，直到他们的身影在人群中彻底消失。
    “终于走了，多了个人，麻烦还真不少。”我松了口气，说，“咱们也该准备准备，免得宫里头的人认不出我们来，连宫门都进不去。”
    “那动作就快一点吧，在他们回来之前，我们必须离开。”
    柳辛眉叫店小二送了些热水到房间去，他是最麻烦的一个，就算有能洗去药墨的特殊药水，可用起来也颇麻烦。
    近半个时辰，本小姐终于换回了“君淑人”的脸，总算不用再穿碍手碍脚的竹徵女装啦！
    想从前穿不到的时候看着别的女人打扮漂亮我很羡慕，然而自己穿起来体会方知其中辛苦，衣服繁杂沉重，整个人包得比粽子还厚，只有一张脸露在外头，就算身上戴了什么首饰也看不见，全白戴了，步子走得大了老会不小心踩着裙摆，好几次差点当街扑倒，真要命。
    还是兰臻女装好啊，把身材勾勒得窈窕曼妙，又轻便，精美的首饰连同部分的肌肤袒露在外给人欣赏，本来么，美丽就是要给人看的，戴首饰讲究财不露白，藏东藏西的还不如不戴，至少可以减轻点无谓的重量。
    我们三人都将脸藏在斗篷的帽子里，鬼鬼祟祟出了门，依然是妖月负责驾车，一路直通向皇宫，在宫门前被士兵给拦下。
    好在之前森羽就先给了我们一块令牌，原意是在我们出鬼医谷的时候可以到附近城镇的官府去，由官府护送走官道回烟京，但是我们考虑到柳羲会追上，于是搭了煌若寻商队的顺风车，一路游山玩水到烟京。
    把令牌交给了守门的卫兵，又分别摘下帽子，柳辛眉的鹤发童颜是独家商标，卫兵立刻放行让我们通过，妖月一路将车驾到颐院。
    下了车我直奔红纱所在的内院，颐院的侍卫都认得我们，也不阻拦，我在红纱屋子的门前看到李德，靠着红纱的关系他俨然成了森羽身边的大红人，有他在的地方肯定能见着森羽，找到森羽就能看到红纱。
    “哎！君小姐，您是君小姐吧？”李德见到我很是吃惊，“您不是去鬼医谷了么？哎哟，柳神医和妖月小姐也来了呀？”然后他又左右张望，问，“怎么不见君黎公子呢？”“李总管好啊，君黎哥哥有事先回兰臻去了，我的毒已解，身体慢慢会好转起来，想到红纱姐姐有伤在身，就赶了回来，她还好吗？”
    李德马上谄媚地笑着恭喜我：“可喜可贺，咱家这头先恭喜君小姐，君娘娘的伤也好多了，没有意外的话不出两个月就可痊愈，说起来多亏了柳神医，宫里的御医没一个更事的，当初见君娘娘伤得直吐血，一个两个只知道摇头说没救了，气得陛下差点把他们推出午门斩首，好在君娘娘福大命大，柳神医妙手回春，太后娘娘听说君娘娘是为了救陛下受伤，还特地送了许多珍贵的药材过来呢。”
    “哦，那可得多谢太后娘娘的厚爱了。”
    意料之外的收获呀，我说呢，李德对红纱的称呼怎么又改了，敢情红纱地位又升新高，还没嫁过来了，人家就先管她叫娘娘，似乎她获得贵妃的身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四十九话 朝党之争



    听得喜讯，李德的公鸭嗓子也就不是那么难以忍耐了，我乐得从他口中多打探一些宫廷的事，一走就是个把月，期间对烟京皇宫里的事是一无所知，现在听一听也好，省得不小心冲撞了人。
    “好说，太后娘娘对君娘娘非常中意，有空的时候也常会来看君娘娘，每一次谈得可愉快了，不瞒您说，咱家在宫里头待得也算久了，从没见过太后娘娘笑得那么开心过，还三令五申，催促陛下快一点将君娘娘娶进宫去陪她，君娘娘真是前世修的好福气呀。”
    从这句话里，我只听到一个意思----萧太后被红纱搞定了，以后红纱进到后宫就没有任何阻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啦
    想来红纱谨慎聪慧，掌握后宫也只是时间问题，听李德的口气，萧太后对红纱尤为喜爱，皇后许妙乐几次想来为难红纱，都被她给挡下了，俨然已经把红纱当成了她内定的儿媳妇，就差正式过门叫声母后。
    如今的许妙乐的地位一落千丈，纵使再不甘再怨恨也无济于事，贵为皇后又如何，上头还有个皇太后压着，没有实权的她在后宫中处处碰壁，连后宫的一些有背景的妃子也开始不把她放在眼里，反而费尽心机变着法子讨好红纱，更让许妙乐火冒三丈怒不可竭。
    要不是朝上一些保守派的大臣在坚持，许妙乐的地位只怕会更加危险，不过她毕竟是皇后。还为皇帝生了一名皇子，只要没有意外，皇后嫡出的皇子是太子之位地首要人选，也就是未来的皇帝，因此中间派的墙头草还在犹豫不定，是该奉承皇帝新宠的兰臻君家小姐，还是该继续支持失宠但生有储君的皇后。
    这个时候，一向和许妙乐过不去的太师刘星智也跑来凑热闹。
    刘太师虽然年事已高，但毕竟是老一辈的朝臣，又曾舍身救过皇帝。于皇家有恩，地位自是特殊，他在先皇面前说话很有分量，要不皇帝也不会因为他的“牢骚闲话”把本该许给太子的许妙乐塞给了森羽。
    许妙乐本觉得森羽配不上她，在成为皇子妃之时，她就对让她嫁了一个默默无名的皇子地刘太师怨怒非常，甚至在公开场合对他损得就笋，能贬就贬，彻底和刘太师为敌。
    刘太师也不是省油的灯，打自与许妙乐结下梁子。他老人家就充分发挥自己在朝上的影响力，带领着自己一派的朝臣处处和许妙乐过不去，连带跟许妙乐的老爹许昂也给杠上。
    眼看皇帝有了新宠，还威胁到许妙乐的后位。他老人家更是来精神了，极尽所能地夸赞红纱，一开始就点出红纱为救森羽身受重伤，可说是森羽乃至竹徵王族的救命恩人，他公开声明支持森羽迎娶红纱为贵妃。若非制度不允，他真想一把将许妙乐踢开，让红纱坐后位算了。
    私下里，刘太师还曾多次在重要场合“不小心”将红纱的金凤之相说漏嘴，还从侧面提示给红纱测面相的人是号称玄术界权威骨干之一的青阳律，又批判许妙乐并无皇后之德才，帮不了皇帝分忧解难，善妒又任性，张扬跋扈。不添乱就不错了。
    相比之下，君红纱小姐同是出身名门，才貌兼备，为人懂进退、知分寸，和后宫除皇后之外地绝大多数人都相处得很好，举止得体。颇有大家风范。难怪皇帝陛下会如此上心，更难得的是红纱在森羽遭人行刺的时候挺身而出。足见红纱对皇帝陛下的真心。
    他老人家就差没挑明说出皇帝娶错老婆，红纱才应该做皇后。
    本来森羽对这位爱说教地老太师不太感冒，唯有这一次他打心里对刘太师的发言感到由衷的满意，甚至希望老人家的金口能多美言几句，私心里他也更希望红纱能够成为他的皇后，爱她，就想给她更多。
    有支持派，自然也有反对派，以国丈许昂为首地一派则力挺皇后许妙乐，皇后是后宫之主，母仪天下，许妙乐再怎么说也是森羽的原配夫人，从他尚为皇子之时就陪伴在侧，一没谋害皇子，二非无法生育，三不曾谋逆反叛，并未达成废后的条件。
    只能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没有重大过错，竹徵堂堂一个大国，废后传出去也不名誉。
    好说歹说，总算是保下了许妙乐，也仅仅不废后罢了，却阻止不了森羽迎娶红纱为贵妃的决心，何况背后那一位最难搞定的萧太后也对皇帝此举表示支持，可见此事已容不得更改，熙辰殿就要迎来当代皇帝的第一位贵妃了。
    红纱就如同一根刺，刺在许昂和每一位保守派的大臣心头，他们又从侍卫口里听说红纱是第一个在杀手血凤手下过招仍能活下来的人，可想而知红纱的功夫之高，想做手脚怕是不易，此时红纱重伤在身，正是行刺地大好时期。
    于是，宫中出现三番五次的谋杀事件，多数针对着红纱，颐院的侍卫不得不打醒十二分精神，警惕每一个进出的宫人，食物不但要经过验毒器，还要由三名玄术师检查无不良物质，再由一人试毒，才敢送给红纱。
    起初的时候虽然没查出有毒，但往汤药饭菜里下加诅咒的情况时有发生，一旦发现，御厨、拆药地太医、煎药以及所有碰过碗筷地宫人全部要送望尉廷府审讯，查得出凶手便罢，若是查不出，则一律判以亵职罪，当街处斩。
    经过一系列杀一儆百的残酷手段，牵扯出许多涉案地大臣，统统以谋杀罪和叛逆罪处以极刑，一时间保守派遭到重大的打击，颐院方渐渐恢复平静。
    表面上看，是皇帝对红纱宠眷极深，其实这何尝不是森羽趁机立威揽权的机会呢，保守派的大臣与他的政见时有相左，偏偏他们中有不少是握有实权的朝廷重臣，且深谙保身之法，森羽也不便贸然出手，可由着他们碍事又实在难受。
    与其放任他们作大，不如自己创造条件除掉他们，刺客该怎么审，要审出什么疑点，这些都是尉廷府在办，然后将报告往皇帝手里头一送，到头来决定命运走向的还是皇帝的一句话。
    其实，就算森羽不这么做，萧太后也会做的，她想除掉保守派的老不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那些老不死的因为许昂和许妙乐的关系，以前总拿脸色给她看，现在明面讨好她，背地里怎么骂她的别以为她不知道！
    不巧红纱在这当口上正好给了一个合适机会，要怪只能怪保守派的大臣自己倒霉，刺杀的手法偏要弄得如此拙劣，留下证据给人家查出来，还牵扯出一大堆行贿受贿啊，营私结党啊，通敌卖国啊等等的罪证，轻则被贬到“鸡不生蛋，鸟不拉屎，乌龟不上岸”的山穷水尽之处，重则满门抄斩，连诛九族。
    这些事和红纱脱不了关系，万一将来有人追究，只怕红纱会被当成红颜祸水，还没进宫就先闹流血事件，再说难听一点就是祸乱朝纲的妖女。
    人言可畏，古人最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事了，一个闹不好红纱的处境会很危险，谁还会记得她救过皇帝，人的想法就是这么自私，总是看见别人的过错并不断扩大，却想不起别人的善行，现在也只能指望青阳律的金字招牌别卡壳，他所言的“金凤之相”就是红纱最好的护身符。
    我说呢，怪不得萧太后对红纱特有好感，兰臻还没回复，她就先将红纱捧到手心里头，敢情红纱还被当成挡箭牌用了。
    妖月不着痕迹地将一张银票塞进李德手里头，道：“李总管照顾红纱妹妹也辛苦了。”
    “哪里的话，能服侍君娘娘这样的好主子是奴才的福气。”
    李德也不含糊，迅速接过妖月的银票塞到袖子里，并信誓旦旦地承诺一定会好好服侍红纱。
    宫里的太监都是出了名的墙头草，哪有利益他们才会往哪靠，不过有他帮忙，红纱在宫里的任务也能轻松一些。
    “我进去看看红纱姐姐，李总管您不用通报了，我要给红纱姐姐来一个惊喜。”
    不等李德发话，我便快步向屋里走去，不要说我歧视太监残疾，实在是每次听李德说话我都一身鸡皮疙瘩，幸好兰臻没有太监，体内激素失调的后果实在太严重了，光声音就教人觉得毛骨悚然，通报的时候那不难不女的高音听得我有种想挠墙的冲动。
    走到屋内，果然见名为森羽的橡皮糖粘在红纱身边嘘寒问暖，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红纱却很敏感，也许早在屋外和李德说话的时候她就发现我了。
    “表妹，你回来了。”
    经红纱的提醒，森羽才倏地转身，惊讶道：“君……君表妹，你不是去鬼医谷了吗？”
    我白了他一眼，咱知道自己是电灯泡，要是没本小姐这电灯泡给你照亮爱情之路，你能泡到红纱么？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五十话 我要凤凰琴



    “治好了就回来了，难道姐夫希望我一直待在鬼医谷不回来吗？”我没好气地扭过头，从鼻子里轻哼一声，道，“现在本小姐回来可真是让你失望了呀！”
    听我明显带有恶意攻击的话语，红纱马上发挥冷眼大法责怪森羽，也许是久不见红纱的冷漠，森羽着实被冻到了，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于是立即补救。
    “怎么会呢，孤……我是太惊讶，太高兴了，鬼医的医术果然是天下一绝，才不到两个月就治好了，可喜可贺，我马上让人准备庆祝的宴会，欢迎君表妹回来。”
    “不必了，比起宴会，我更想陪在红纱姐姐身边。”
    本小姐就是跟你抢红纱，你能拿我怎样啊，有本事你咬我呀，问题是红纱在一边看着呢，你敢咬么？
    “表妹没事就好，有空我也想去会一会鬼医柳羲，当面向他道谢才是。”
    “小纱，不可，鬼医实在太危险了！”森羽赶忙劝阻。
    开玩笑，他怎么会让他亲爱的小纱去见柳羲这个名列多国通缉榜榜首的世界头号危险分子！
    “可是，他解了表妹的毒，是表妹的救命恩人，我向他道谢是天经地义。”红纱淡然微笑地说出森羽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只见森羽的表情快挂不住了，他将求救的眼神头头向我，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在有我参合的事面前。他地话对红纱永远起不了半分作用，解铃还需系铃人，就算红纱愿意嫁给他，可在红纱心里，他的地位远不如我重要。
    我换上最纯真的笑容，说：“红纱姐姐，这一次倒不全是柳羲的功劳，只是我去得巧，司徒云正好也在，再加上辛眉。三名神医一起给我诊脉解毒，自然好得快了，不过柳羲那老头并没有出多少力气，不见也罢。”
    “是这样呀，那就听表妹的吧。”
    森羽安心地松了口气，只要他柔弱的小纱别去见鬼医，就算被敲诈他也认了，说不定还能以此讨好小纱呢。
    小子，现在安心太快了吧？
    我和柳辛眉对视邪恶一笑，相互都看见对方背后悄悄长出倒三角的尾巴。至于尾巴所指的方向，那还用说，当然是森羽喽！
    “红纱姐姐，人家和你说哦。鬼医谷里真的好无聊，为了给我打发时间，辛眉还特地教我弹一首很好听的曲子，人家本想回来弹给你听，可是如今手头又没有好琴。唉。”
    我用眼睛瞄了瞄森羽，意思明了。
    快点把东西拿来贿赂本小姐吧。
    “只要……凤凰琴？”
    森羽似乎觉得条件过于简单，毕竟以前我要地都是一些名贵的珠宝药材，当然药材是分给柳辛眉的。
    呵呵，如果以为我要的琴简单，那可大错特错了。
    “本小姐有说只要普通的凤凰琴吗？普通的凤凰琴怎么配用本小姐的手弹？”我挑眉道，“我听说许家收藏有一把绝世名琴哟，当年国丈许昂似乎打算把它给皇后娘娘当嫁妆，不过……”
    没错。许家确实有一把当作传家之宝的好琴，当年一心想要许妙乐嫁给太子的许昂，在嫁妆上也费了不少心思，为了讨好太子，他更是不惜拿出家传宝琴，然而由于新郎不是他想要的金龟婿。许昂也不客气地将嫁妆大大地缩水了。现在那把琴还在许家地宝库里好好收藏着。
    这事说大不大，可是一提起来。森羽的心里就是不舒服，然而他却没有一口应承，照此看来许家在竹徵国的影响力只怕比预料的要大。
    “不过我对它没兴趣，名琴我也有好几把，可是音色并不十分好，一个不小心弄坏了还特心疼，木制地琴身又要防潮又要防蛀，护理起来相当麻烦。”顺着刚才的转折，我将话题带开，中间的停顿仿佛不过是喘口气钓人胃口，“本小姐要一把自己设计的琴！”
    “呃……你自己设计？”森羽被我绕的有点蒙，“凤凰琴还要设计？”
    “姐夫你误会了，凤凰琴呢，通常指大正琴，却不单单是大正琴地别称，而是对宝琴的泛指哦，其实我想要的是七绝琴，既然本小姐的手要弹，当然得弹本小姐自己设计的琴，放心吧，我会把琴设计得很丽，绝对不会丢你的脸让人说你吝啬，本小姐亲自设计的琴，肯定能够充分体现出竹徵国库的充裕！”
    “不……财不露白，普通华丽就好，普通就好，君表妹气质端庄高贵，就算是普通的琴到了你地手里也是华丽非常……”
    森羽马上理解到我的意思，却仍不死心地垂死挣扎，连奉承都用上了。
    “本小姐当然晓得自己出众。”
    我抚摩着自己的脸，奉承的话本小姐常听，但是被同为大国的君王放下身段奉承，咱听着特有成就感呀，不过欢喜归欢喜，亲兄弟尚且得明算帐，咱们又不是很熟，这账没得打折，就当是先收一点红纱的聘礼吧，嘎嘎。
    “可是若有配得上本小姐地琴，岂非更好，你说是吧，姐夫？”我笑眯眯地看着他，道，“就这么决定了，今天本小姐先休息一下，明天我会把造琴地材料写出来，梧桐木又名凤栖木，凤凰琴，姐夫，你可得先准备好一根千年梧桐木给工匠造琴身哦。”
    “咳，君表妹，你才刚从鬼医谷回来，需要多休息才是，可不能再累着，弹琴奏乐就交给太乐府吧。”
    “可是，我想亲.自.弹给红纱姐姐听啊。”垂下眼睑，我沉声道，“为了和红纱姐姐道别。”
    “道别？！”众人皆是一惊。
    “嗯，我出来本是为了找辛眉解毒，如今毒已解，身体得到恢复，我也该回兰臻了，君家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去处理。”
    森羽显然已经明白，责任与离别，越是居于高位，就越无法拒绝，她有他的责任，我亦如此。
    感觉到红纱地目光，我走上前去，森羽也很识趣地退开，让我握住红纱的手。
    “红纱姐姐，我只能再留五天，五天之后我必须回去，也许这辈子我们姐妹都无再见的机会，我一定会记着你，时常给你写信的。”
    红纱回以笑容，留恋地叹息道：“我该向你道歉，对不起，表妹，我本发誓要一生在你身边保护你，而如今我却嫁给了阿羽，日后恐怕再无机会回兰臻看望你，表妹，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你这几天可以多陪陪我吗？”
    “当然可以，我也想多和红纱姐姐说一会话，晚上我搬到你屋子来和你一起住吧，妖月姐姐也一起，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我们三姐妹多聚聚。”
    “好啊。”
    红纱歉然地看着森羽，毕竟森羽现在每天都跟橡皮糖似的粘着她，体贴倍至，有求必应，现在要他五天之内少打扰，真有点说不过去。
    然而，森羽是不会让红纱失望的，他理解地点了点头，虽然有点舍不得，但他也明白我们的分别是长久的，而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和红纱在一起，所以很大方地把这五天让了出来，琴的事也不推脱了。
    “小纱，这五天你就和君表妹好好聊聊吧，我待会人把屋子收一收，将君表妹和妖月小姐的东西搬过来，吩咐下去不让人打扰到你们，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谢谢你，阿羽。”红纱稍微流露出感动的模样。
    “小纱，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森羽低下头，对红纱道歉，“是因为嫁给我，才让你违背了誓言。”
    他们相顾无言，咱觉得自己简直跟被忽略的电灯泡没两样，感觉真不好，可就在我想把空间让出来给他们的时候，森羽又开口了。
    “君表妹，你大概不知道我有些什么材料可以做琴，国库里东西很多，一一去看会很累的，依我说，琴还是交给工匠设计，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材料，做一把配得上你的七绝琴。”
    “真的吗，姐夫？”
    “君无戏言！”森羽笑了，说，“就照你说的，用千年梧桐木做琴身，前些时候南边的岛国进贡了一卷七彩琉璃丝，正好可用来做琴弦。”
    “七彩琉璃丝……龙丝？！”
    没人看见咱擦口水吧？
    龙丝是好东西呀，当然不是真的从龙身上拔下来的丝，而是和鲛绡一样乃深海鲛人族出产，是一种韧性极好的丝，大小和弹性非常适合用来做琴弦，龙丝为弦的琴，弹奏出来的声音并不轻，却有种虚无飘渺的感觉，能够传得很远，使用得巧，还能凭借声音将人引入各种幻境。
    比起做琴弦，更多杀手喜欢用龙丝做暗器，它细小而韧性强，可璀璨如黄金，也可漆黑若泼墨，随着光线的改变而呈现出不同的色泽，又名七彩琉璃丝。
    这些都是其次的，龙丝最大的价值在于，长期将它带在身边能够延年益寿，并且佩带龙丝的人，即便是落进饿极的蛇窝，也决不会遭到蛇群的袭击，有灵力的人甚至可以透过龙丝听懂鱼的语言，是非常不可思议的物品！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五十一话 过分的信任



    传说海上偶然出现的“海市蜃楼”，便是鲛人们出售交换物品的集市，谁要是能去到那里，就可以买到各种人间少有的宝贝，其中也包括龙丝，然而由于鲛人中存在着愿与地面种族通商的部族和仇恨地面种族的部族，所以下海去鲛人的“海市蜃楼”是极危险又有极大利益诱惑的挑战。
    “至于玉徽的用料，恐怕要等专业人士给出建议了，虽然我不介意用月晶或星晶，但我还是打算让青阳卿亲自为你挑选，他喜好音乐，也对弦琴乐器较为了解，最好能由他亲自在琴身上加上一些雕花型的咒文，既可增加美感，又能为琴添上特殊效果。”
    森羽的慷慨令我有点惊讶，可换了另一个角度想，这些在民间看起来无比珍贵的东西，对皇帝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嘛。
    千年梧桐木，数量稀少，是建筑的好材料，可是只有一根两根的话，除了放着观赏根本没什么作用，难不成用来雕木屋模型吗？
    月晶和星晶确实有辟邪除魔的作用，然而皇宫中高手如云，还被的玄术师用层层结界保护着，几乎没有妖怪会打皇宫的主意，而有能力闯皇宫的老妖怪，多半是妖族的长者，他们要顾及自己的体面，不屑做强盗，皇帝又极少外出，多数皇帝一生也走不出宫门一步，试问在层层结界的保护之中，月晶和星晶除了用于观赏，还有什么作用？
    龙丝同为此理，想必没人敢把皇帝往蛇窟里丢吧。皇帝所至之处容不得半点危险物品存在，每天得应付的事太多，要批奏章要商议国策，和人说话都说不过来了，哪有时间去和鱼说话？
    说起延年益寿，吸引力终是及不上长生不老，御医为皇帝调制的延年益寿汤药够多了，相比起来龙丝延长地一点点寿命也就显得微不足道，它的作用太微小，几乎是人无法察觉出来的。寿命这东西过于渺茫，谁也无法预测自己的命有多长，更无法确定自己的命是否真的被延长，也许仅是一个迷惑人的传说……
    龙丝对有财力搞养生的上流阶层而言，只是一件美丽有价值的观赏品，收藏龙丝仅是为了衬托身份，贵族阶层对龙丝的称呼也变成了“七彩琉璃丝”，说穿了就是一团线。
    这些东西放在国库里只能占位置，也许某一天被皇帝想起了，也许会拿出来赏赐给某一名有功地臣子。但更多的是直到灭国，这些宝物们也无法离开国库，不识货的民军只会挑华丽镶金艺术品，往往忽略了外表朴素的真正宝物。它们的下场就是和破废宫殿一起被掩埋在尘土之下。
    与其让它们放在竹徵的国库里当摆设，不如拿来孝敬本小姐。
    罢了，有好过没有，本小姐就不和你挑了吧，反正都是顶值钱的玩意。大不了等我玩腻了送到当铺去换钱。
    “姐夫的安排我是没有意见啦，可是青阳大人应该很忙吧，叫他挑选造琴的材料，会不会太为难了一点，我觉得让妖月姐姐去挑就可以了，不用耽搁青阳大人的时间。”叫那个玄术白痴亲自画咒文，我怕我地好琴会成废品！
    谁知森羽把我委婉的说辞当成不好意思的推托，即时道：“没关系，宫廷的玄术师不少。没必要凡事都由青阳卿亲力而为，虽然青阳卿看起来模样还很年轻，但听说他已经是七十多岁地高龄了，偶尔也该让下属多替他分担一下。”
    说得好听，青阳律之所以工作那么多，还不是你这个顶头上司太过信任他的能力。什么事都要他去做的结果！瞧你现在。嘴上说叫他把工作分给下属，却要他亲自到国库里选宝石做玉徽。又算怎么一回事啊？你以为那个玄术白痴会高等的分身术不成？
    “我还是一起去吧，以前我就很仰慕青阳大人，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与他交谈，这次正好可以向他讨教几个问题。”妖月笑道。
    其实我们都知道，有能力的是囚牛，青阳律才是最不能指望地人，囚牛似乎并不是时刻都在看着青阳律，要不红纱有“金凤之相”的乌龙事件也就不会发生了，这一次选材的若是囚牛，造的琴固然是好琴，可要是青阳律本人，那还不如由妖月替我选。
    森羽想了想，点头道：“那行，妖月小姐也一起去吧，你比较了解君表妹的喜好。”
    “可是，现在做来得及吗，一把好琴的做工绝对马虎不得，有一点瑕疵也会破坏琴的整体感。”
    我比较担心因为赶得太匆忙致使琴做得不不尽人意，关于做琴的材料方面，森羽并不吝啬，然而要是做工上出了差错，一堆好材料就全部浪费啦，我宁愿多等些时候求一把绝世好琴，也不要一把造价华丽的破烂。
    问题是，我没有时间继续留在竹徵等一把琴，必须赶在菊良和爱壬国打起来之前回到兰臻拿回王位。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不是我自夸，我们竹徵国地乐器乃天下闻名，工匠自然也是一流的，只要有上好的材料，五天，足够他们做出一把好琴，君表妹你就放心吧，五天之内，我一定会让他们将琴献上。”
    貌似乐器确实也是竹徵的一项经济来源，不过乐器制作多数采用爱壬国进口的材料，可说竹徵算是四大强国中与爱壬国交往较为密切的国家，它对此次菊良进攻爱壬国表现出来地态度，对着许多国家都有极大地影响。不过，这事不该由我来问，我不是他的臣民，在他看来我只君家地大小姐，为兰臻皇族服务的贵族，他没理由向我透露竹徵国的动向，问多了反而容易引起怀疑，我想红纱会帮我找到答案的。
    “那我就期待你的好消息啦，姐夫。”
    “应该的。”森羽忽然将目光在我、妖月和柳辛眉之间来回看了许久，拍手道，“我说看起来好象少了什么屋子有点空，怎么没见君黎和夜流呢？他们没和君表妹在一起吗？”
    “君黎哥哥有事先离开了，夜流早上去逛街，没带他进宫来。”
    “他一个孩子去逛街？”
    “当然不是！”
    我给森羽一个鄙视的眼神，他都多大了，咋的还会如此幼稚，咱象是和他一样没脑的人么，万一我家可爱的夜流被人贩子拐跑了，会出人命的！
    呃，没命的当然是人贩子喽，人家绝对相信夜流和霸下的能力，那些人贩子活着是浪费社会资源，死有余辜，不过如此一来，夜流也太引人注目啦，被“祭魂”的探子给发现就不好了。
    “我看夜流那孩子有点孤僻，大概是身边没有年纪相仿的朋友陪他玩吧，成天对这我们一群大人，小孩子挺孤单的，就让云大叔和楚儿带他一起上街，到人群里去逛逛，也许能让他沾点人气。”“嗯，这是好的，夜流那孩子也是闷了点，多到热闹的地方活动一下也不错，等会我派人去接他们一起进宫里来吧。”森羽想了想又问，“带夜流出去的那两个人是……”
    “云大叔和楚儿。”我再一次提醒，“云大叔变是妖毒神医司徒云，他一贯是流浪四方，因为很喜欢夜流那孩子，又刚好要去兰臻办点事，这次就顺路和我们一起走了，楚儿是神捕煌若寻的义妹，我们在回程的路上碰见了煌若寻的商队，他把煌楚交给了妖月，拜师学艺，是个勤奋的女孩。”
    “煌若寻的义妹？我怎么没听说过神捕煌若寻有妹妹？”森羽奇道。
    “路上的时候他认的，本是煌府上的高级婢女，因为有天赋能力被煌若寻认为义妹，却一直没有找到师傅教导，煌若寻对此很无奈，只能耗费重金收购符石给她使用，我想神捕的人品可以保证，索性卖他个人情，让妖月姐姐收了这个徒弟。”我徐徐道，又用怪异的目光瞄了瞄森羽，“怎么，姐夫你对她有兴趣？”
    “没，绝对没有！”
    察觉到我语气中的暧昧和质疑，还有红纱越发冰冷的目光，森羽赶紧撇清关系，一副“我的世界只有红纱一个女人”的模样，就差没向日月发誓他对红纱的一片真心。
    “谁说得准，君恩无常。”我以极低的声音说到，音量正好控制在众人可以听得见的最低限度。
    我是在赌，赌红纱对森羽到底有多重要。
    八个字，简单而实在地概括出后宫生活的悲哀，我可没忘记森羽是对红纱一见钟情，然而红颜易老，自古帝王有几个拥有真心，所谓的感情更象一场闹剧，我只能在他对红纱还有迷恋的时候多为红纱争取一些利益。
    森羽张着嘴巴想要辩解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余下一声叹息。
    其实他又何尝不明白呢，他的兄弟姐妹足有八十三人，他自己也只是个修仪的儿子，君王可以为一个妃子的美貌而宠爱她，自然也可以为另一个女人更美的容貌而抛弃她，况且后宫之中有太多不为人所知的黑暗，君宠是最不能当成永久的。
    “孤在此对天发誓，吾之贵妃红纱所育皇子，孤将立为太子，若违今日情谊，魂飞魄散，君无戏言！”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五十二话 诱骗誓言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古人非常重视誓言，尤其是在仙妖神魔同存的世界，被路过的神仙听到誓言的话就不好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些表面道貌岸然的仙人内在非常之鸡婆，这种情况下誓言可能真的会实现，因此人们极少对天发誓，森羽的誓言既已出口，红纱未来的日子也可无忧。
    读过历史的人都知道，在后宫什么感情全是笑话，当年汉武帝娶陈娇为妻时信誓旦旦何等深情，然而陈娇和他“共患难”之后，他却未必肯与陈娇“同富贵”，最终让金屋藏娇成了个千古笑话。
    皇帝负心薄幸喜新厌旧，从来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宠幸时视若珍宝，厌倦时弃如鄙履，因为皇帝有权利这么做，对皇帝寄予太多的感情，到头来苦的还是妃子们。
    对后宫的妃子来说，惟有“母凭子贵”在是永恒的真理，萧太后从前不也仅是一名小小的修仪，只因为儿子做了皇帝，就一跃成了后宫的领袖，把皇后踩在脚底下，兰臻的的陈太后亦是如此，寒雪衣的出生才确立了他在后宫中不可动摇的地位。
    红纱当然不可能“亲自”为森羽生育后代，幸好暗部早想好几套备用方案，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他妃子的孩子换过来就行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得想法子将许妙乐生的皇子干掉，省得保守派的大臣们日后以他借口里大作文章。
    至于许妙乐，一个不受宠又无实权地皇后。大可不用管她，留着给萧太后当靶子发泄用更好。
    后宫多数妃子都对许皇后的泼辣跋扈很不满，她又太不会做人了，只知道一味地用皇后的身份压人，多次当众羞辱年轻貌美的妃子，曾逼得被森羽随口夸赞一下的宫女自杀，其恶行宫内无人不知，既善妒又歹毒，全无皇后的风范，好在后宫里有比她更狠的萧太后镇压。否则嫔妃宫女们还不知有多少灾难。
    有许妙乐处处树敌负责当恶人，红纱的日子反而好过，她可趁机拉拢一些时常受欺负的妃子，尽快在后宫中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姐夫，如今我们君家把红纱姐姐交给你，你要好好待她呀。”我严肃慎重地盯着森羽，说，“我讲一句实在话，姐夫，后宫里妃子争宠手段无所不用。恩恩怨怨，真真假假，我就不说了，只希望你能多给红纱姐姐一点信任。她为你舍弃兰臻女性地骄傲，远离故土，如今她在竹徵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依靠，若你辜负了她，她无法在后宫之中生存的。毕竟，我们兰臻的女人从不屑于耍阴谋，何况红纱姐姐是一名正直的女战士，你明白吗？”
    战士喜欢正面交战，为人正气，疾恶如仇，不屑于用诡计暗算，只求光明磊落。
    这几乎是所有人对于战士的评价，事实上多数战士也确实如此。不过那都是炮灰，战士也分为很多种，红纱就是擅长从背后下刀子的杀手。
    俗话说得好，女人是天生的阴谋家，想红纱年纪轻轻就成为黑衣“绝命”，没点能耐是不行的。也难怪她能把傻小子迷得晕头转向。
    听了我的话之后。森语感动道：“小纱是一个直接的人，她不会象后宫里那些女人一样攻于心计。其实我也很担心那些妃子会对小纱不利，可是那些妃子地政治背景使我不能将她们遣回家去，所以我才想给小纱更高的位置，至少小纱不会被欺压，小纱，我森羽决不负你，谁敢对你乱造谣，我定严惩！”
    老天啊，红纱在他心目中是什么样的形象呀？
    我不禁汗颜，明明森羽已经看过红纱和血凤的战斗了呀，虽然最后红纱故意示弱假装不敌，但好歹也打得几乎平手，为什么他还会把红纱看得如此柔弱，就算红纱不是肌肉女，身子骨也稍微小了点，却还不至于弱到被宫里那些妃子欺压吧？
    算了算了，既然森羽对红纱如此不设防，咱就趁现在多给森羽灌输一些想法，让他彻底对红纱放下戒心。
    “姐夫，你当我无礼也好，红纱姐姐毕竟是照顾我长大地姐姐，所以这一次就算冒死我也必须和你说清楚，你若以为红纱姐姐一个皇帝就能幸福，那你就错了，对兰臻的女人来说，嫁给一个男人是把自己放得很低，最下层的贫民都以此为耻，何况我们君家还是高等贵族，你懂红纱为你作出的牺牲吗？”
    “我懂，我懂，小纱……”
    森羽很是感动，看红纱的目光更加深情爱怜，把我给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红纱虽然极力抑制，但眼眸里地一汪春水是藏不住的脉脉含情，如今她有伤在身，无力地卧于榻上，脸色苍白，令她更显娇柔，惹人爱怜，真是难为她日后和这么个弱智小子朝夕相处，换了我早给恶心死了！
    唔，越看越觉得红纱配森羽太糟蹋，咱舍不得啊！
    如此一来又解决了一个问题，咱再也不怕森羽去调查红纱了，就算日后红纱出了点什么漏子被人发现，咱也不怕森羽起疑，反而是想要向他告发红纱的人会被当成污蔑红纱，更可能遭殃。
    嘿嘿，以后红纱送情报就更加保险了。
    “如此最好，人言可畏，皇宫里人多嘴杂，我就怕出身兰臻的红纱姐姐被有心人编排是非。”
    “君表妹，你尽管放心吧，我起码还是竹徵国的皇帝，断然不会让小纱在皇宫之中受半点委屈，要是你想小纱了，可以和小纱写写信，小纱也不会太寂寞，对了，我再给你一个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你若没机会再来竹徵，也可以派个信得过的使者，象是妖月小姐也可以，让她们来宫里陪红纱一段时间。”
    “你不怕我派个男侍卫到后宫去？”我戏谑地问。
    森羽不上当，笑道：“如果是君黎哥哥来了，我当然欢迎，我想兰臻还是女皇掌权，君家不至于没有女侍卫可派了吧？”
    算他聪明，还记得欢迎大舅子，不过也好，反正不管黎血还是妖月，暗部都可以用易容术伪装，有了森羽的令牌，“***”随时都能进宫来和红纱获取最新的情报，也可以将指示下达给红纱。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五十三话 君言泪



    我握着红纱的手，朝他扬了扬下巴。
    本来嘛，九大世家为了保持血统都选近亲成婚，血统越接近，出生率越是低得可怜，生出畸形婴儿的可能性也更高，还要忍受世人歧视的目光，就算偶尔和普通人相恋，很快那人也会死于非命，未必有命生下孩子。
    相比起来，只要是天赋能力者就可通婚的君家情况好得多，君家从不干涉家庭成员的婚姻状况，只要对象是天赋能力者，遵守不泄露暗部秘密和效忠女皇的前提下，可以自由恋爱结婚，这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社会来说，已经算得上非常开明了。
    没错，君家是暗部的外围势力，然而却并不是全部成员都被剥夺生育的能力，尽管只占君家人数的一小部分，可确实有真正流着君家血统的人，她们是真实的贵族血脉，曾经位极人臣、开国女皇寒兰雪的心腹重臣“君言泪”的后代。
    说起君言泪，她的来历无人知晓，时值天下大乱，各方势力逐鹿中原，寒兰雪的军队尚且默默无闻，人数不足十万，全是女兵，并且征兵困难，归海家不能明目张胆地帮她，只在暗出提供资金粮草。
    当时，寒兰雪的军队还不足以和各方势与此同时，她还是个很有实力的战士，加入寒兰雪的军队之后她迅速从寒兰雪的近身女兵成为一名将军，亲自帅兵为寒兰雪攻下一座又一座地城池，所指挥的战役未有一败，寒兰雪的军队在她的领导下在群雄中迅速崛起，并势如破竹地迈向最终地胜利，在寒兰雪登基之后她更是获得“护国大将军”地称号，显赫如同奇迹的战功几乎令人忘记她在玄术上的高超造诣。
    当时君言泪年芳二十，不可不说是个空前绝后的奇才，就连我那魔女般的四姑婆也仅仅掌握了玄术和简单的体术以应对妖魔的攻击，再无余力学习更加高深地武艺，更不用说叱咤沙场建功立业了。
    可惜君言泪地后代并没有她那么强悍的能耐，也让众人地心理稍微平衡了一点，要是她的基因也象她的人一样强悍，那九大玄术世家的兽血传人还混什么啊！不过，君家的血脉传人多半能够继承天赋能力和武术其中一项的天分，尽管比不上君言泪变态般的厉害，但也算了不得了，至少全是人中龙凤，还没有兽血诅咒的影响。
    然而，如果认为君言泪是一名象黎血一样沉默寡言的冷酷战将，那就大错特错了，正好相反，在历史记载中对她的描述通常是优雅得体，卸下战甲的她柔情似水，是个令人为之倾倒的温柔美人，并且在开国之后，她一边用铁血的残忍手段迅速镇压了对寒兰雪不满的叛乱军，一边展现出在政治上的才华和精妙的外交手腕，兰臻开国之初能用最快速度平息国内外的纷论，她功不可没。
    君言泪早已达到功高震主的程度了，甚至有玄术师评价比起寒兰雪，君言泪更有王者之气，她的战功、她的才华，还有她的人气远胜于寒兰雪，异于常人的相貌并不似妖血传人的妖媚，珍珠般的洁白给人以无暇的纯净美感，也被说成是与凡人不同的帝王之相。
    自然而然地有人提议拥立君言泪为女皇，随着拥护君言泪的声浪日益高涨，不少忠于寒兰雪或嫉妒君言泪的文臣武将都就此事向寒兰雪进谏，内容无一例外皆是建议寒兰雪先下手为强，除去君言泪，稳固江山王座。
    本来如此优秀的将臣必然引起皇族的猜忌，可是寒兰雪对君言泪似乎格外宽容，丝毫不因流言猜忌她，而君言泪也没令寒兰雪失望，她立下血誓束缚自己的子孙永世服侍皇族，无论将来国家如何，君家的血脉子孙也绝对不得背叛女皇。
    说得难听一点，她的行为就叫“愚忠”。
    回应君言泪的是寒兰雪力排众议给予的绝对信任，她几乎完全将军权交给了君言泪，并且让君言泪成为了暗部第一位总领，也是唯一一名女性总领，暗部几近苛刻的规则大部分是她制定的，她也是奇毒“渺翼锁”的制造人。
    其实当初听完寒兰雪和君言泪不清不楚的历史之后，我还真怀疑她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君言泪的行为也很奇怪，她的孩子是在众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出生，也没有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孩子确实和她长得很象，却是一头与常人无异的黑发，白珍珠的光泽在她后代的子孙之中也不曾再出现。
    由于君家的人是天赋能力，不带兽血的诅咒，同样出俊男美女，自然更方便开枝散叶，若不是规定结婚对象除了本家的远亲，只能选天赋能力者，大概君家的家业还会更大，不过为了给暗部提供隐蔽的环境，君家并不常在人前表现自己，实际上除祭典之外，君家几乎不出现在人前，也难怪人们只知道兰臻有归海世家，而把君家遗落。
    算起来，就算不将暗部包括在内，君家的人口也远超过归海家，何况归海家还经常闹内斗，一死就是成批的玄术师，还专挑高位的人物下手，只为让他们把位子让出来，无论成功失败都是一场血雨腥风，人口能不少吗？
    反观君家，除了生育没有被剥夺，他们同样是从小接受暗部的教育，思想上早被洗脑得彻底，虽说是外围成员，但对女皇的忠诚和对暗部的了解并不逊色于内部成员，至少他们的能力都很强，而且由于君言泪血誓的约束，君家从未发生过叛变事件，和她们的祖先一样是历代女皇最信任的得力臣子。
    君言泪在玄术和武术上都可称为一代宗师，然而她的一生只有四名徒弟，分别是她的亲生女儿和三名孤儿，那三名孤儿的名字正好是夕颜、黎血和残阳，三名孤儿弟子在成年之前就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外界传说不一，实际上他们是加入了暗部，分别成为掌管“天咒”、“绝命”和“***”的总领，奠定了暗部三位一体的平衡。
    君言泪开辟了一个全新的王朝，她的身上又无污点，功绩应当足以流芳千古，然而历史上对君言泪晚年的描写极少，在国家安定下来之后，走到最繁华的顶端之前，她将军权政权重新交回给了女皇，她将所有崎岖的前路铺平，由寒兰雪走到顶端获得荣耀，她则将自己隐藏起来，褪下一身光辉。
    没有一部史书提到她的死亡，皇家秘密的资料库和“***”的情报库里也没有关于她下葬的描述，连作为君言泪血亲的君家子孙也对祖先最后的去向一无所知。
    这很不正常，按说寒兰雪对她的册封和信赖已经超越了帝王和臣子的界限，她若过世至少也该找块风水宝地为她风光大葬才是，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就仿佛忽然从历史舞台上消失，在她人生最辉煌的时刻骤然抽身退出，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如同她的出现一样神秘，只余给人无限的猜测……
    说起珍珠般的白发，我忍不住将视线转到柳辛眉身上，他也是一头白发，却是类似老人的雪白，白珍珠般的肌肤可以理解，但白珍珠般的头发我还真想象不出是什么样子，难不成和苍幽一样在珍珠粉堆里打滚沾白的？
    战功赫赫的武将，铁血镇压叛乱的女将军，用血咒束缚后代的先祖，制订出暗部地狱规则的总领，会是一名温柔美人？
    我觉得传言有待考究，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五十四话 贴心



    剩余的五天，我天天和红纱待在一起，大概是畏惧森羽的命令，竟没有一个人敢到颐院来找我们，我乐得清静，妃子争风吃醋固然好看，可是殃及到我这条小小的池鱼就不好玩了。
    我早就等不及想回兰臻去拿回我的王位，可我不得不顾及夕颜提出的问题，如今菊良对爱壬国宣战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兰臻和竹徵之间的距离又遥远，匆忙启程的话难保在回程的路上会不会撞上危险的人物或妖魔，暗部哪怕丢掉自己的性命，也决不允许女皇出什么意外。
    因此夕颜向我请求给他五天的时间，他会安排好我回程的路线，确保我的隐蔽和安全。
    我答应他了。
    以前我总觉得暗部的思考虽然缜密，但过于复杂，有点神经质，因此对于暗部的警告我总是一笑置之，认为他们操心过度，然而残阳冰冷的躯体提醒我，是我太过天真，这里是古代，不是和平文明的社会。
    死亡，是随时都会出现的，活下去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够强，强到足以消灭一切威胁；二是有足够强的保护者。
    我不够强，这点自知之明本小姐还是有的，因此我现在只要乖乖担任好被保护者的角色，听从暗部的安排就好。
    这些天，夕颜借口烹饪的名义，在皇宫内到处走动，要做百花糕就到御花园里摘花，要煮药膳就到太医院里抓药。和御膳房的御厨们讨论厨艺，还亲自到大长秋处去给我领了几身衣服。
    每路过一个地方，他必定对周围的景物建筑观察入微，我知道他在暗部地真身一定会将地图绘给“***”。
    尽管他很努力让自己显现得和往常无异，可我仍是敏锐的感觉到夕颜的疲累，到了我也可以看出来的憔悴，那他的身体就真的相当劳累了。
    也难怪，意识控制本来就是对灵力和意念力要求相当高的一项法术，况且还是跨国使用，纵有阎水镜辅助。夕颜的消耗也是很大的，皇宫的结界又造成层层阻隔，他还要避开玄术师地探视，确实不容易。
    在人前他永远挂着媚人的勾魂笑容，即使对红纱也隐藏起自己，可当只有我俩相处的时候，他才会偶尔表现出苍白的虚弱。
    面对这样的他，我不禁自责，要他在五天内安排好回程两个月要走的路线只怕过于勉强，他还要一心多用收集竹徵皇宫的构造。失去残阳的“***”只怕还要他费点心。
    他是人啊，就算是电脑负担过重也有系统瘫痪的时候，为什么他这么不爱惜自己呢，无论我怎么劝也劝不动。疼的还是我地头，给气疼的！
    柳辛眉和司徒云两名神医又被太医院一群老药师给围追堵截，最后绑回太医院，很难想像几个瘦骨如柴，似乎随时会进棺材的老家伙会有如此精力。柳辛眉还和我抱怨那几个老药师的执着简直可以和他外公柳羲媲美。
    似乎是由于上一次和柳辛眉结下了梁子地缘故，太医院那群御医和太医倒不是十分欢迎柳辛眉和司徒云，尤其是有“妖毒神医”之名的司徒云，将毒用于治疗的药中，这是皇宫的医者几乎不涉及的领域，说穿了也就是妒嫉，对拥有神医之名二人地妒嫉，可碍于他们是皇帝的客人，也只好把他们当作空气不加理会。
    夜流拗不过司徒云的纠缠。终于还是被他拖着求着给来进了太医院作陪。
    至于煌楚，她本人很想亲自拜访红纱，我知道她是为了她自己，毕竟红纱现在是宫中最受宠的女人，还没正式嫁进宫，就已经确立为贵妃。极受圣宠。前途自然不可限量，此等红人有机会自然应该结交。
    然而。由于森羽还不能确定煌楚的身份，她又不是随我们一起来的人，也就只把她安排在颐院的外院，想进内院会遭到侍卫的阻拦，他们领受的命令是禁止任何与红纱不相干地人进颐院打扰红纱的静养。
    我和妖月是红纱的姐妹也就罢了，夜流是不具有威胁的孩子，森羽觉得他和我关系暧昧特别准许他陪伴我，柳辛眉和司徒云是森羽信得过的医者也可以进出颐院内院，但仅限于白天，晚上能够待在颐院里的只有我、妖月和红纱三个女人。
    该说是幸好吗，这五天并没有人来颐院，连森羽也没有来，完全把空间给了我们几人，我除了陪红纱聊天，其余时间就是想办法哄夕颜去睡一个觉，甚至不惜用上耍赖地手法，让他和我一起睡，还死死抱住他不让他再往外面乱跑，结果养尊处优地我先熬不住，醒来的时候换他抱着我。
    呜，咱这女皇当得太失败了！
    不过他地眼睛闭着，稍微让我心理好受一点，我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尽管这是妖月的身体，可是里面有夕颜的灵魂，我知道他现在是清醒的，暗部的警觉都很高，不管他有没有睡，在我的视线盯上他的一刻起，他的头脑就能迅速清醒，并在一秒内判断情况，如今夕颜只是没有张开眼睛，因为这是我的希望。
    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要真是希望我能安心，就拜托他偶尔真的睡一下吧，用装的我看得出来啊，也不晓得他这些年到底怎么熬过来的，有时候我真的看不下去，总想干脆下个命令让他去睡觉好了，可是他却一遍又一遍提醒我，在新一任残阳继任之前，他必须负责我的安全。
    “他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啊。”
    我朝红纱抱怨早上的事情，当然四周早就让夕颜设好了结界，他今天和往常一样在我起床之后先让妖月服侍我洗漱更衣，然后离开去皇宫里探路。
    “吾主，这是夕颜总领的职责所在。”红纱淡然地提醒我。
    “哎呀哎呀，孤知道啦。”我摆摆手，不想和被暗部洗过脑的红纱讨论这个问题，“你呢，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就算当初是要取信人，暗部也做得太狠了，他们是算准了有柳辛眉在场，可是居然把红纱打成濒死未免过分了点，要是柳辛眉也救不起的话怎么办，能祈祷奇迹出现叫红纱自己好起来吗？
    红纱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轻声道：“谢吾主挂心，内伤已经痊愈，只是为了不让太医和柳辛眉察觉到我身体的不同，对脉象稍微作了一点调整。”
    柳辛眉估计的时间是三个月，红纱却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就痊愈，暗部出来的恢复力果然也是相当变态，不然恐怕熬不过暗部残酷的训练吧。
    “红纱，你变了。”
    看着红纱明显带了点温情的面孔，我眉头微皱，一旦傀儡脸上带有了感情，她就有可能会挣脱暗部加诸在她身上的束缚，成为为自己而活的“人”，也就脱离了我和暗部的掌控。
    不是我见不得别人好，可是红纱是暗部的黑衣，她掌握了暗部不少机密的情报，若是她因为私人感情而背叛，将情报透露给森羽知道，那么暗部，不，整个兰臻都会蒙受巨大的损失！
    我不会留下一个危险的因素，就算她成为竹徵的贵妃可以为我提供巨大的帮助，可是相比起损失暗部的机密，我会选择毁了她。
    “回答我，是森羽让你改变的吗？”
    我必须确定，森羽那个傻小子痴心程度我不怀疑，可是他在红纱面前实在蠢得可以，以红纱的理智怎会看上森羽，还是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爱情使人盲目到能把缺点全看成优点了？
    这不是八卦，如果红纱真的爱上森羽，那我一定会杀了她，在她为了爱情背叛我之前！
    “……不是。”红纱略有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是血凤……”
    “不是森羽就好……什么！血凤？！”我没听错吧，红纱居然说她喜欢血凤？“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往来的？”
    “回吾主，属下只在他刺杀森羽的时候见过他一次。”
    “只因为那一瞬间的交手？”
    “是的。”
    一见钟情？
    貌似说不通啊，那时候血凤是蒙着面纱的吧，而且红纱还是被打的一个，莫非……红纱有被虐狂？
    冷漠的红纱居然……
    我忽然觉得天旋地转，拉住红纱问：“怎么会这样，你到底看上风傲，也就是血凤那小子哪一点了？”
    “属下也不清楚，只是有种感觉，非他不可的感觉，属下有罪，吾主，属下会在成婚之后自绝，不会影响到您和您的统治。”
    “没有必要，你可以继续你的任务。”
    我无奈地靠着床柱苦笑起来，这一回真让柳辛眉给说准了，不但风傲对红纱有意思，红纱也对风傲也有好感，之前森羽无论怎么也不动摇的心，居然只碰一次面就对风傲产生了感情。
    看着红纱，我不禁想起了雅，缘分来了，挡了挡不住，红纱也是心不由己吧。
    “风傲也很在意你，我们之前遇上他的时候他就曾打探你的伤势，红纱，你是个有分寸的人，孤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就表示孤不在意，你和风傲的事孤不在乎，只要你能保证自己完成任务就行，相信你会明白自己该怎么做，对吧？”
    “是的，吾主，属下明白，谢吾主开恩。”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五十五话 归前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五天之后，夕颜告诉我他已经将回程的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便离开颐院去向森羽告别。
    森羽为我们筹办了一个告别宴会，参加的只有我们几人，在宴会上森羽将承诺的七绝琴给了我，它是我见过的最华丽的琴。
    完整一块千年梧桐木雕刻的琴身，上刻由咒语组成的花纹，七根龙丝琴弦辉映着琉璃般的美丽七彩，玉徽由青阳律建议采用紫凰流玉，虽然不及星晶或月晶的贵重，但紫凰流玉的硬度最适合做玉徽，又有吸纳灵气的作用。
    一看，就知道这把琴的设计是出自囚牛的手笔，咒文和琴身完美地融为一体，弹奏的时候，紫凰流玉玉徽能将吸纳的灵气转入龙丝琴弦，不仅可随使用者的意愿使琴音附带攻击或辅助的玄术效果，平日弹奏娱乐也会增加琴音的清逸柔美，能把法器做得如此艺术，想来也只有囚牛了。
    然而，琴身上的咒文令我相当不解，即使咒文被改变为花纹的形态，以我的眼力和对玄术的了解也还认得出来，因此才更加疑惑。
    囚牛不愧为海界妖尊，七绝琴上不仅添加防潮防尘等保护琴不损坏的咒文，他还用海界禁咒赋予了琴生命，除非完全毁坏，否则琴都可以自我修复，这是只有灵器级别的法器才能享有的特殊能力，本来以囚牛的能耐，整出一件灵器来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令我不解的是琴上一个奇怪的咒文，这个咒文不是防御咒文，也不是辅助攻击咒文，更不是幻术或催眠咒文，而是凭依咒文！
    琴有神无魂不算好琴，然而这把七绝琴却恰恰如此。我一点也不怀疑囚牛的能耐，连普通的材料到了他手里也能整出一把近似灵器的琴来，要给琴补充一个器魂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囚牛没有，这把七绝琴就象个空壳子。正等着某个魂去入住一般，琴身地咒文也充分表达了这一点。。
    这是囚牛故意为之的，他给了我一把可以驻魂的空琴。
    如果说他为我解释封印之笔是他推算到了残阳会丢下肉身，那么他如今送我一把空琴，有是打算给我什么样的警告，难道我身边还有重要的人会……
    想到这里。我地心忍不住一痛，也对手上的琴更加重视，我不希望自己再失去重要地人，这个世界给了我太多的冷漠。能让我放在心头的人少之又少。失去残阳就让我伤痛到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如今陪我最近的是夕颜，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光想像我就觉得自己象是被世界孤立了一般难受。
    嘴上总说是他克住了我，可我知道是因为自己太依赖他，他绝对不能有事！
    原本想要对人炫耀获得绝世好琴地心情也没有了，在宴会上给红纱随意弹了一曲之后。我就把琴藏到乾坤袋里。不管它要驻的是谁的魂魄，可我知道囚牛不会给我没用的东西。本小姐不希望琴被人夺走而错过一个救命地机会。
    似乎是感受到我心中地不安，夕颜一直握着我的手给于我支持，他对我的关切总是明显不掩饰的。
    我相信他的能力，夕颜是暗部最强的玄术师，何况他现在的躯体只是妖月地，就算有事，冲击会有，但对夕颜地存在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影响才对。
    也许是我想多了，但愿是我想多了。
    我不禁有点后悔，我还是应该去见一见囚牛，把事情向他询问清楚才对，可惜我连这位陛下什么时候清醒都不知道，想问也没办法了。
    吃完告别宴，我们也该辞别了，在红纱地坚持下，森羽吩咐人给她准备卧榻，让她能够出来送我，而森羽本人也陪在红纱身边，他是心疼红纱有伤在身，另一方面也是将我们当朋友看待，只有在我们面前，他才能卸下皇帝的面具和我们玩到一起。
    话说天公真是不作美，人家送别不是风和日丽就是狂风骤雨，好歹能烘托一下气氛，到了我们的时候咋成了“阳光隐蔽风不起，万里灰云低压压”，你说这云来就来了吧，偏偏又不下雨，加上一群老药师听说柳辛眉和司徒云要走，表现得极度不舍，特地拖着老躯干从太医院跑过来送别，哭天抢地的活似送葬，就差没扔纸方孔了，呸呸，真是不吉利！
    柳辛眉和司徒云也是非常无奈，御医和太医因为学术理论的不同而容不下他们，可是富有钻研精神的老药师却对他们格外热情，这五天都在讨论各种药材的搭配，彼此相互交流意见见解，还尝试了从来没试过的配方，几天相处下来才发现大家都是同类人，只是老药师们没有鬼医柳羲那样疯狂的师傅教导，只凭借自己的勤奋获得进宫的资格，否则天下恐怕又要多几名神医了。
    分别的时候，柳辛眉和司徒云也是满心不舍，难得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他们也很希望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再和这些老药师们多探讨一下关于药草配置的问题，可那群老药师也哭闹得太夸张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狂飙，如怨如诉的眼神几乎是把柳辛眉和司徒云给吓得落荒而逃。
    当宫人牵来森羽令人准备的马车时，我眼尖地从拉车的四匹马中认出，其中那匹最为高大挺拔的白色神骏正是我的法拉利！
    说起来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我家的法拉利了，它在皇宫里被照顾得很好，吃好睡好，膘又多长了几斤，白色的棕毛梳理得整整齐齐，毛色闪闪发光，整匹马看起来春风得意，颈上披着美丽柔顺的长鬃，流畅强壮的线条表达出力量和威严。
    它和其他的马相比要出色得多，倒不是说其他马不好，皇宫出品，必属精品，只是法拉利非常神气，象是其他三匹马的领导一般昂首阔步走在前端，充分突现出他的高大强壮，本小姐的爱马就是比人家的强！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东秋雨非礼的后遗症，打那之后法拉利就拒绝任何一个男人骑它，连靠近它也会被踢被咬被撞，可苦了照顾它的官员，偏偏是皇帝下了命令要照顾好红纱娘娘骑来的爱马，小小的马厩官员又不能不从，在法拉利面前几度受挫之后，他们不得已只好找上几名胆子比较大的宫女负责给它喂食洗澡。
    唉，一匹马比人还会享受啊！
    动物的野性直觉真的很厉害，夕颜不过是控制了妖月的意识，法拉利也不客气地盯着他警惕，夕颜从宫女手中接过缰绳的时候，它更是一副如见仇敌的愤慨模样，鼻孔里呼呼地直喷粗气，不顾我阻拦，作出攻击的姿势。
    夕颜也不慌张，对着法拉利展示出他的拿手绝技----妖媚无比的微笑。
    不愧是夕颜所向披靡的绝招，本小姐都禁不住灵魂出窍的勾魂笑容，在场的见者无不觉得脑袋充血，鼻头发凉，几个遮掩不及的鼻血都滴到了地上，法拉利顿时两眼变成心型，很没原则地低下了头让夕颜抚摩它，还发出颇猥琐的嘶嘶声磨蹭夕颜，向他撒娇。
    那谄媚的姿态所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为美人效劳是它的荣幸！
    我瞪了正在吃夕颜豆腐的法拉利一眼，这色马啊，竟然敢吃本小姐男人的豆腐，它是活的不耐烦想贡献几斤肉给本小姐磨磨牙么？鄙视它立场不坚定！（汐：什么养的主人养什么样的马！）
    夕颜毫不在意，径自将我扶上马车，待其他人也进车内后，他利落地纵身跳上驾驶座，手中长鞭一抽，四匹马乖乖地整齐踏步向前走，带动马车前行。
    媚出于骨子，威严则来源于他多年担任暗部总领的领袖气质，夕颜潇洒的英姿又迷倒了一片人，马车走过，背后的空气中漂浮着怪异的玫瑰花和粉红色心型，其中当属常贺土的情况最为严重，他的眼里除了妖月已经看不见任何人或物了，连自己鼻血流了一脸也没有发觉，本小姐怀疑要是没人提醒，他会不会保持发痴的姿势失血到死。
    我就说嘛，夕颜的妖孽程度岂是普通人能承受住的，还好现在用的是妖月的身体，若换了夕颜本人过来，估计这一群人全身的血液都会喷光！
    由此可见，咱的鼻黏膜其实还算强韧。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五十六话 封建的奴性



    上了马车之后，我稍微检查了一下，马车里有森羽准备的盘缠干粮和一个珠宝箱，里面全是少见的珍贵珠宝，其中最显耀眼的当属十套特地为我量身打造的海浪钻石首饰，款式无一重复，上面都刻着盛放的珍珠白兰，下面是交叉的剑和权杖，正是君家的家徽，象征君言泪掌握的军权和祭祀，是女皇对君家无上的信任。
    煌楚几乎把眼睛给看直了，羡慕失神地道：“好美呀！要是我也能有一套该有多好……”
    “其他珠宝你要拿多少本小姐没意见，可是这些首饰我不能把它给你哦，楚儿。”我指着上面的图案对她道，“这是君家的家徽，只有君家的人才能佩带，外人模仿的话会有牢狱之灾不说，这毕竟是圣赐之物，不可转送他人，你若喜欢海浪钻石，等到了君家的时候我再送你些吧。”
    “小女子不敢！”煌楚连忙低下头，“月……君小姐，前些时候小女子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君小姐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煌楚姑娘，你不用这样……”
    司徒云才想劝煌楚，却被柳辛眉拦下，只见他将目光丢给了我，眼眸中隐隐有火焰在跳动。
    呵呵，柳辛眉生气了呀。
    也是，自从知道“夜辛公子”就是柳辛眉，煌楚的眼神在看见柳辛眉的白发时就变了，再无半点痴迷，只余下藏不住的厌嫌和复杂，果然这个时代的人还是不能接受与众不同的相貌，虽说柳辛眉没有把煌楚放在眼里，但是煌楚的目光已经伤了柳辛眉的心了。
    本小姐也不能让自己的朋友受到伤害呀，再说要夕颜和妖月收徒，至少也得是天分过人的才行吧。煌楚地资质根本达不到及格的最低标准！
    那么，本小姐为柳辛眉出出气，妖月也不会怪我的，不是吗？
    我朝煌楚温柔一笑，说：“没的事。楚儿现在是妖月姐姐的弟子，日后也会成为玄术师。几颗海浪钻石又算得什么。”本小姐乾坤袋里还有大把呢。
    将煌楚扶起地同时，她对海浪钻石的贪婪和对我地畏惧我都看在眼里，心里不免轻蔑，这丫头终究是个凡人，随后又不免叹息。若我不是出生在君家，生长在皇宫之中，奢华到把宝石当玻璃，恐怕如今我也会象她一样对着美丽的首饰着魔般地迷恋吧。
    “抱歉。君小姐。师傅她……师傅其实不喜欢我的吧，她是大贵族，我只是一个平民而已……”
    想到这些天师傅对她不理不睬，煌楚更是感到失落无比，也清楚意识到身份间的差距有多大，贵族终究不是平民高攀得起的，何况她之前还是一个连人身自由都没有地婢女。她早该习惯贵族冷漠又轻视的目光。以为有了能力就可以和贵族平起平坐，这样的想法实在太傻了！
    没办法呀。夕颜这几天忙着勘测皇宫，还要安排暗部部署回程路线，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有心思去管一个到处乱跑一心想要攀附权贵地小丫头，也算煌楚倒霉，跑了这么多天，别说是太后了，连个皇帝老婆中最下级地尚服都没碰上。
    其实也怪不得别人，颐院是在皇宫的外层的使节馆，后宫则是在大内深宫之中，想也知道皇帝不可能把自己的女人和各国使节放在一起吧，又不是有戴绿帽的爱好。
    后宫中嫔妃们必须步步为营，如今颐院住了柳辛眉和司徒云两个男人，她们生怕碰上男人落人口舌，又因为皇帝之前下过命令不可打扰红纱，为了不招惹非议，嫔妃们自然要谨慎行事，一步也不敢离开后宫。
    后宫里闲人免进，没有通行的令牌，就算是女人，侍卫也照拦不误，煌楚的一番奔忙到头来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难怪她心情不好。
    我微微一笑，拉过煌楚地手，道：“楚儿，你不用自卑，你现在是妖月姐姐地弟子，不管是不是贵族，你首先是天赋能力者，这就足够了，妖月姐姐要教给你的是玄术，而不是要给你换血统，只要你有能力，你就有进入君家地资格，从前君家的先祖不也是平民么，还是连户籍都没有的女人，她从了然一身变成兰臻第一女强人，女皇最宠信的护国大将军，凭的是什么？就是力量！”
    “力量……吗？”
    “对!”我劝诱道，“金银财宝全是身外之物，只有天赋的力量才是从出生伴你到老，完全属于你自己，你羡慕青阳律和归海馨月吧，他们也不是一出生就成名，他们同样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才让别人认可了他们的力量，至于气质什么的完全可以靠后天培养，归海馨月也是女人，你何不把她当榜样，看看她吧，没有人会拿归海家的长老去称呼她，人们承认的是归海馨月本人，你也可以做到，你不是煌府的丫头，而应该让人承认你是煌楚。”
    说起归海馨月，煌楚两眼立刻闪烁起无数的小星星，满满都是崇拜崇拜再崇拜。
    “归海馨月大人，我也能象她一样吗？”
    “一定可以。”我给煌楚一个肯定的笑容。
    可以才怪！那种老妖婆世上一个都嫌多，凭你的智商，再投胎个十次也比不上她的千分之一！丫头，幻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麻烦你换算成光年吧，但愿转世百来次之后的你能够理解这个单位名词！
    迄今为止，能够和四姑婆相比的，恐怕也只有强悍到变态的君言泪，可惜她早死了，因此四姑婆现在依旧稳坐“终极BOSS”的宝座，小菜鸟煌楚是不知天高地厚才和她比！
    腹诽终归是腹诽，咱是断然不会说出口来的，给煌楚一个奋斗的目标也好，咱的目的是要破坏她对煌若寻的忠诚嘛。
    我继续微笑地给煌楚下暗示，心灵动摇的时候最容易被外界因素影响，煌楚做久了奴仆，有野心却没主见，耳根子又软，现在因为有了力量对人生充满茫然，正是最容易左右的时候。
    “首先，楚儿要学会做自己哟，如果连你自己也把自己看得很轻，你又怎么能指望别人会看重你，你看看归还馨月，她时刻都自信地挺着胸膛。”
    “因为她是兰臻的女人……”
    “错！”我纠正煌楚的想法，“因为她有力量维持她的自信，且不说她丈夫去世后未再续弦，就算她养上几十房的夫婿，谁会说她不检点，谁敢说她不检点？对吧？”
    “好象……也对……”煌楚很纠结，原因是这样吗，她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呀？
    “这就对了，只要你有力量，你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还是你喜欢当个婢女过一辈子？若是那样，我也不勉强你和妖月姐姐学习，回头我会建议煌若寻继续将你当成婢女留在身边服侍他，他确实是一位好主人。“不！不要！我不要回去！”煌楚神色略带恐惧和疯狂，“谁……谁会喜欢当个婢女，少爷他对我们很好，可是我们始终是奴婢，其实看到他打婉儿姐姐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们是主人的一条狗，他宠我们的时候就给块肉，他厌烦的时候我们什么都不是！”
    我装着诧异地掩住嘴，藏起咧开的笑容。
    看来说到小丫头的痛处了，妖月设下的心障、这些天贪婪得不到满足的欲望，还有长久以来的压迫终于使她控制不住心中的狂躁了吗？
    “哦，楚儿在煌府似乎过得并不好呀，我还以为煌若寻一定会很爱惜你们。”
    煌楚身子一抖，咬了咬嘴唇，幽幽地说：“我知道少爷是个好人，他不会抛弃我们，但那只是出于少爷的善意体贴，他是个难得的好主子，同样的他也绝对不会再给我们更多，跟在他身边我们只能当婢女，等将来他成婚了，女主人不晓得会怎么样对我们，我曾亲眼看见府上的几个姐妹被老爷送人，她们的新主子年纪可以给她们叫爹，叫爷爷了，她们连个妾也算不上，只是发泄的工具，到死为止，死了尸体被随便丢开，最多也就是草草埋掉……我不要那样……我不要那样……我不要那样！”
    在封建社会森严的等级限制之下，底层的人为了生存必须不断挣扎，其中艰辛自不消说，对主人来说，奴仆是财产的一部分，可以相互赠送，尤其是年轻貌美的女仆，情形最好的是当个小妾，至少还有个名分，更多的是在主人厌倦之后死得不明不白，来自女主人的妒嫉心更令她们感到害怕……
    小心翼翼地侍奉主人，战战兢兢地过日子，她们说得好听是婢女，背后的心酸又有多少人知道，就算成了主人的人，女主人妒嫉的报复行为也随时能让她们从天堂落到地狱，类似的事件数不胜数，有的婢女怀着身孕挺着肚子被当成礼物送出去，只因为她们出身低微，连同她们的孩子也是下贱的种，活着除了证明主人的风流，也只有被辱骂踢打的份。
    这就是封建社会，这就是被等级观念束缚的女人，她们一点选择的权利也没有！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五十七话 服装



    “呼……呼……”
    煌楚发泄过后微微喘息，胸膛仍在剧烈起伏，脸色已然煞白，神色惊恐，尽管她压抑着让声音尽量平静，却还能听出仿佛随时会破碎的脆弱，她扑到我面前跪下，身体颤抖不止，不知是激动，还是畏惧。
    终究她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孩，身体和心理都正在发育的年龄，忽然从婢女变成玄术师学徒，又进了常人一辈子也进不了的皇宫，还认识了权贵，心境起伏之大自然也对情绪造成不小的影响，才会在我的一激之下说出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来，毁谤主人的婢女是会被乱棒打死的！
    “君小姐，求您发发慈悲，不要将我送回去，求求您……”
    看着伏跪的煌楚，我悄悄扬起嘴角。
    可怜的小丫头啊！
    下层阶级对上层的怨念果然不是一般的深，长久的压迫之后是无法控制的情绪爆发啊，难怪历史上会有一次又一次的起义，能忍耐到这种程度也不容易呀。
    “楚儿，快起来吧，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还信不过本小姐吗？”
    本小姐当然不会说出去，更不会去责怪她以下犯上，相反我还希望她能够多说一点出来呢，越是发泄，她对自己的生活就越加不满，本来她就是有野心的人，只是长久的封建教育使她安于现状，一旦有了力量，她的心又开始跃跃欲试了。
    “君小姐。师傅她……”
    “安心啦。”我甜甜地笑起来，“她还是你的师傅，楚儿，你可不要忘记，我们是兰臻地女人呀，既然你是妖月姐姐的徒弟，你更应该爱惜自己，如今的你已经不是那个小小的婢女了，听我说，你会成为玄术师。站在更广阔的舞台，甚至拥有贵族的印章，因为，你拥有力量！”
    力量！只有力量能将人带上顶峰！
    煌楚的目光毅然坚定，她已经明白自己将来的路该如何前进了，她要获得更强、更强的力量，为了不再被人使唤，为了不再过那种屈辱的日子，为了象个人一样活下去，她要拥有更加强大地力量！
    可是……有可能吗？
    “楚儿。你在害怕什么呢？”我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兰臻本来就是女人的天下。你这样软弱可不行的哦，开国女皇寒兰雪陛下和君言泪大将军开创了一代王朝，并且让它成为当世四大强国之一，每一个兰臻国的女人都要为自己的生命感到骄傲，同为女人。我在此给你一个忠告，你要作好心理准备，别把你的卑微带到那个国度去，否则我们都会看不起你的，也会给妖月姐姐丢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对贵族而言，名誉比生命更为重要！拖后腿的人会被舍弃！
    好不容易得到玄术师，还是高级玄术师的认可收为弟子，一旦被送回府上。只怕日子会更加难过，就算少爷护着她，心中也难免会有所怪罪，日后她再难找到新的师傅，可能一辈子就是当婢女地命，或许连继续陪在少爷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煌楚瞳孔骤然一缩。脑海里想到的是自己那些被主人评定“没有用”的姐妹们最后地下场。
    正因为有天赋能力。她时常能看见一些姐妹新死的魂魄重游故地，她们灰白而死气沉沉的脸上是化不去的悲怨。口中喃喃诉说着她们生前的痛苦，阴沉诡异地话语至今仍萦绕在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如同诅咒，憎恨世间所有生者，又无力报复，为奴为婢的思想使她们到死也不能解脱。
    “不！我不会丢师傅的脸！绝对不会！”煌楚不顾一切扑上来抱住我的脚，“君小姐，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的，我一定会改！”
    我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又看了看她抱在我脚上的手。
    煌楚马上会意地将手放开回到自己的座位，目光急切地看着我，春天的天气还有些凉，她地额头却冒出细小的汗珠。
    “不用紧张，不用紧张。”我摆摆手，“本小姐都说了，只是给你忠告，你就趁到达兰臻之前稍微改变一下自己的性格，妖月姐姐是君家的分家小姐，自然也是大贵族玄术师，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如今你作为妖月姐姐的徒弟，就不再是普通的平民，除了皇族、朝廷命官和归海馨月那等大贵族，你不必对任何人低头！”
    “是，小女子……我记下了！”
    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那你也趁早熟悉一下兰臻国地服装吧，玄术师是要和妖魔鬼怪搏斗地职业，穿你那中束手束脚的衣服可不行，你不能指望妖魔会象靶子一样站在原地等你去攻击它，因此玄术师不求强身健体，但也必须掌握基本地体术，衣服拖沓只会影响行动速度。”
    “可……可是……要穿……穿师傅那身……”
    煌楚眼角瞄了瞄车门，似乎想到妖月身上穿的玄术师袍，不禁俏脸通红。
    古代对女人贞洁的要求颇高，把手臂露在外面就要遭人指指点点的了，更不用说妖月长袍的裙子还开叉到大腿上，上身紧致收缩把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胸前还开了个口子，洁白的肌肤在红宝石项链衬托下更加诱惑，若隐若现的乳沟引人遐想。
    这样的衣服要穿到自己身上吗？
    轰！煌楚脸上的红晕迅速扩展到脖子下，脑门冒出一缕白烟宣告高温！
    “妖月那一身款式很正常，多数玄术师都是那样穿的，你若是担心和妖魔战斗时会因为防御太少而受伤，那我可以告诉你放心，衣服里面还有穿兰臻女性特有的软甲呢，而且你看清楚，玄术师袍上的花纹是防御咒文，它的防御效果丝毫不比穿铠甲差，而且轻便又有美感，相当受欢迎，就算不是玄术师，普通的贵族夫人或小姐们也都很喜欢。”
    “那……那太暴露了呀！”
    煌楚挣扎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脸红得都快滴出血了。
    “哦，原来你是担心这个问题。”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下子要你穿那种服装确实比较困难，这样吧，我们的身材差不多，我把我之前穿的衣服给你，你先适应一下，不过那是养病的人才穿的哦，上面并没有加任何防御，款式功能以保暖为主，因此布料多一点也厚一点，没病的人穿那种服装，代表的意思就是弱者，街上的恶霸也不屑去欺负那种人。”
    “我会在去到兰臻国之前适应师傅那种服装！”
    “要努力哟。”我从包袱里掏出一身病服交到煌楚手上，说，“其实你也没必要紧张，兰臻国的街上到处是女人，就算有男人在街上，他们也不敢将目光盯在你身上，你穿上就会明白，其实兰臻国的女装穿在身上很舒服，比碍手碍脚的宽袖长裙要好得多，夏天也不用包得象个粽子似的流一身热汗。”
    煌楚接过我的衣服，手触到丝滑的布料，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是丝……丝绸？”
    “没错，本小姐的衣服当然都是丝绸的，不然你以为是麻布还是棉纱？煌若寻应该也有丝绸的衣服吧？”
    需要这么大惊小怪吗，能住在雾京的贵族全部都是穿丝绸衣服的好不好，差别只在于丝绸的好坏、织工是否高明而已，贵族们再穷也不能丢了颜面，穿着打扮决不落于人后！
    “是，可是煌府上下只有老爷、夫人和少爷才有丝绸的衣服，而且不多，就那么几件，织工也没有这套细致。”煌楚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套衣服，生怕弄出一点褶皱，“您当真要把它借给我穿？”
    “不是借给你，是给你，反正本小姐也用不上了。”我满不在意地摆摆手，“雾京的繁华远超过你的想象，君家和归海家一样，贵族世家里普通仆人所穿的都是纱或罗，才不会丢了主人的颜面，更不用说家中贵族，本小姐衣服的布料全是仅此于贡绸的上好丝绸绸缎，织工也是一等一的精巧，你要趁早习惯，回头我会让人给你准备新的衣服，可不能再穿棉纱了。”
    “啊？”煌楚呆了呆，随即止不住的笑容在脸上扩散，“您是说，我也能穿上丝绸的衣服？”
    她显然没想到有着等好事，拜个贵族玄术师当师傅，居然能穿起连老爷都买不起的上等丝绸衣服，君家的富有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就象做梦一样啊！
    我肯定地点头，说：“这是当然的了，此外还会给你打造一些刻有咒文的首饰，用来镶嵌符石和隐藏符咒，这些都是玄术师的基本配备。”
    要腐蚀一个人的心灵，最好的办法就是财富，几匹绸缎几件首饰而已，对君家的富裕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一旦在君家过习惯了安逸的生活，煌楚还能回到煌府去过穿棉纱的日子吗？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出流，煌楚会选择让自己更舒服的生存方式，当过享受阶级，就再也低不下头来了，呵！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五十八话 诡异的归途



    有暗部负责开路，我们一路过来都很轻松，出于安全考虑，这一次我们没有走菊良国的路线，而是绕道穿过竹徵和兰臻两国边境相连的小国萍云国。
    虽然菊良拉出爱壬国的魔魂玉当挡箭牌，但是妖族也不是傻瓜，爱壬有魔魂玉不假，爱壬也有实力高强的妖族隐士前辈，想抢夺魔魂玉还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相比起来菊良国的国民都是到嘴的肥肉，没有麻烦的法阵阻碍，失去玄术师保护的人类军队来再多，也只是送到嘴边来的肥肉罢了。
    妖魔袭击的事件每天都在菊良国内上演，对于一部分靠吸食人类精血或魂魄以提升修为的妖魔来说，这正是一个增加力量的大好机会，菊良国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即便小妖们把菊良国闹翻天，妖族的前辈也不会有任何不满，他们没有义务保护人类，会对在人类朝堂中翻云覆雨的妖族晚辈感兴趣，纯粹是看不惯有晚辈比他们更嚣张而已。
    可笑的是，百姓们正在受苦，菊良的皇宫中却架起坚固的结界，原本口口声声告诉民众玄术师都是骗子的皇族贵族们反而在玄术力量的保护中高枕无忧，充分暴露了他们欺骗百姓的嘴脸。
    据暗部反应，菊良国中不少民众都对此产生不满，民众还在水深火热中挣扎，豪门中依旧是日日歌舞升平，权贵们把玄术师样在家里保自己平安，却由着百姓被妖魔袭击，流离失所。
    如今朝廷还有心思开战争……
    百姓们认为自己被欺骗、被抛弃了，民间的怨气很高，都快赶上深闺怨妇了。
    此类情绪带动“业”的迅速成型，造成恶性循环。
    许多百姓因为不堪目睹家人倒在血泊中的情形，也忍受不了生命时时刻刻受到威胁的痛苦，纷纷举家往其他有玄术师保护的国家搬迁。昔日落魄的司徒家一跃成了救世主一般的存在，不少人都自愿卖身到司徒家为奴为仆，只求一个相对安全地居所，繁华的云京也难得出现了萧条的情况，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惟恐下一个被妖魔盯上的是自己。
    有压迫，就有反抗。以凡人的绵薄之力如何能与妖魔抗衡，人们自然而然地将过错归咎给了权贵们，如果不是他们驱逐了玄术师，如何会出现今天这样地状况？
    于是，走到穷途末路的下层人民心中填满了对权贵地憎恨。频频有刺客袭击贵族，到处有人民闹起义，虽然现在只是小股的流民，但相信要不了多久。百姓的反抗就会犹如洪水般爆发。对周边国家也回造成不小的影响。
    难保落草为寇的流民会不会越过边境到自己地国家来捣乱！
    这几乎是所有与菊良国边境相连的国家所担心的，有好几个国家有不顾菊良国的警告，开始往边境增兵，并且禁止大队地菊良流民进入本国，凡来自菊良地人士都必须出示齐全的过境证件，还要接受细致的盘查。
    如此一来又造成无处可去的流民更加绝望，加上对妖魔的畏惧和对朝廷的不满。他们中又有更多的人加入起义军。
    本小姐不担心自己地计划受阻。现在地起义军还不成气候，只是小股小股各打各的。只要没有玄术师援助，起义军人数再多也不过是聚在一起给妖魔当口粮，司徒家早就靠不住了，自司徒圣夫妇带走秘术卷之后，霸下地圣体随之失踪，以致原本就没落的司徒家以更快的速度衰弱，后辈子孙基本不能指望了。
    四姑婆同样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迟迟没有出兵的举动，同样旁观的还有竹徵和梅毓，大家都在虎视眈眈，等一个最合适的出兵机会
    等待的时间不会太多，久了怕被别人捷足先登，也怕菊良再次完成覆孽法阵将一切变回原点，最迟两个月，一定会有人先动手，到时候必然天下大乱。
    尽管我归心似箭，可是……
    “你们这群人能否给本小姐收敛一点啊！”
    “不能！”
    柳辛眉和司徒云异口同声朝我吼了回来，顿时把我的气势压低了一大截。
    “我拜托你们啊，我们是要赶路，不是出来郊游的，再不走我们今晚之前一定赶不到下个城镇，就得露宿荒野了！”
    “我们也没说是来郊游，反正材料很足，露宿荒野也没啥大不了，反正有妖月小姐在，有什么事等我们采集完了再说，现在别来打扰我们！”
    只见柳辛眉拿着解剖刀，手法纯熟地切割着妖怪尸体上的血肉，不时从妖怪的尸体里抽出一条骨头一段肠子什么的，他手上沾满鲜血，再配以狂热的表情，圣人模样荡然无存，倒更象个屠夫，挂在嘴边的笑容再看时已成狰狞的可怖。
    司徒云也好不到哪里去，平时象只老母鸡一样围绕在夜流身边的老好人大叔，如今象个神经病的疯子一般，不顾血液的腥臭和粘稠，他的一双手不停歇地在妖怪尸体上摸索，掏出妖怪的毒囊之后得意的笑声显得阴沉邪恶，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见者心惊，闻者胆寒。
    他们血腥的模样深深刺激了心理承受能力不够强的煌楚，她捂着嘴跑到一棵树边，毫无形象地呕吐起来，边吐还边把双手按在耳朵上，不让自己再听见那恐怕阴森的笑声。
    夜流也是满脸厌恶的神色，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软弱无害的老爹会变得跟个邪教教主似的，他拉着我的手轻微颤抖，手心渗出了冷汗。
    见状，我也紧紧回握夜流的手，心中满是懊悔。
    我真傻，真的！
    明知道他们是对医学和药材有狂热爱好的神医，当初我怎么会为了避人耳目带他们走小道，荒凉没人气的地方最容易碰上妖魔，原本就地居住的妖魔都被暗部给清除了个精光，却不想领地意识强烈的妖魔感觉到此地占山为主的妖魔气消失了，便把这里当作无主之地占了进来，不少妖魔是正要赶到菊良去分一杯羹，见我们一行人路过，就打算顺便吃几个开开胃。
    本来碰上妖魔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咱有妖月和夕颜，还有“天咒”的暗部跟随在附近，三两只小妖怪几个玄术就搞定了，问题是搞定之后，这两名神医大人居然围着妖怪的尸体就地取材。
    我说你们差不多一点吧，照你们的速度，我们一群人候年马月才能赶到雾京啊！
    “真是受不了你们！本小姐已经不想再露宿荒野啦，我要洗澡，我要软软的床，我讨厌半夜被妖魔的袭击吓醒啊！”
    说着，我三两下撸起袖子，从妖月手上接过一个妖兽皮所制加持了防水咒文的手套戴上，又披了同样材料的斗篷，以免我价格昂贵的丝绸衣服弄脏，然后解开护腕，从里面抽出锋利的手术刀，加入解剖的行列，“滚开，你们解剖的技术一点也不规范，慢死了，好好给本小姐看着，什么才叫真正的尸体解剖！”
    我猛地将还在狂笑地司徒云踢开一边，双手并用，飞快地将妖怪的尸体分拆，速度比柳辛眉还要快上几分，并且切割得很完整，有用的部位一点也没有损坏，全部整整齐齐地被放到一边供柳辛眉和司徒云挑选。
    解剖完毕，我将手套和斗篷除下，连着沾学血的手术刀一起丢给妖月去处理，自己走到湖边去洗手。
    “搞定了！拿了要的带上，我们立刻出发！”
    不止是柳辛眉和司徒云，在场的其他人全愣住了，煌楚也暂时忘记呕吐，呆呆得看着我，好象我身体里藏了个怪物一般。
    “好快！好厉害！”司徒云赞叹。
    柳辛眉则皱起了眉头，问：“淑人，你为什么会解剖得这么熟练？”
    我白了他们一眼，说：“在鬼医谷的时候本小姐早告诉过你们了，本小姐解剖的手法绝对不比你们逊色，是你们自己不信而已。”
    好歹本小姐前世是读医学院毕业，解剖都不会就白混了！
    三年前给夜殇动手术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的手法生疏了，正好住在凌云庄园的那段日子很清闲，每天除了画画就是窝在房间里，闲来无事的时候就溜到厨房去和老厨子们厨艺，可是厨艺没学到多少，倒是学会了切菜的刀法，摸几只鱼啊、鸟啊、鸡鸭鹅啊之类的食材练解剖，就这样混日子混过了两年，你说我能不熟练吗？
    当然，残阳曾阻止过我，不过见我有在手上戴防切割的妖兽皮手套，又考虑到我老待在房间里太无聊，也就不再多话了。
    边境的妖魔原就很多，如今菊良没有覆盖全国的覆孽法阵镇压，邻国的妖魔也都往菊良赶过去，因此越靠近边境遇到的妖魔就会越多，连开路的暗部也防不胜防。
    绝对不能再让这两个大小医学疯子再给我拖拖拉拉，解剖使四周充满血的气息，会吸引来更多的妖魔，年轻的小妖怪多数认不得九大妖兽的气息，多数时候反而会不顾与它们斗法的夕颜，转而向我攻击，把我给搞得莫名其妙。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五十九话 妖袭



    “不好！”
    夕颜脸色一变，我就知道要糟，夕颜才张开结界将我们笼罩起来，几道带有妖气的水箭就来到我面前，在刺我身前一米的地方被结界挡住了。
    好险！刚才果然拖得太久了吗？
    我连忙推回夕颜身边，只见夕颜神色拧中，道：“还没完，还有一只！”
    话一落音，漫天的黑色羽毛疾速落下，目标无一例外，都是我！
    “天啊，又来了！”
    周围又不是没有人，为什么见到我就攻击？不公平啊！
    现在不是我哀怨的时候，无论羽毛还是水箭，上面都附加了妖气，不同于刚才被解剖了尸体的妖怪，这次来的妖怪实力较为强横，妖气也明显浓郁了许多，夕颜仓促架起的结界在它们的连番攻击之下终于支撑不住，碎裂了。
    “快躲开！”
    眼看已经来不及再做结界，夕颜立刻抱住我躲开夹攻而来的羽毛和水箭，煌楚飞快取出夕颜之前给她的符石，激发里面储存的玄术结界，将所有人保护在里边，确保其他人和唯一的马车不会被妖怪的攻击波及。
    何况有夜流在后面，一旦煌楚撑不住，他完全可以使用霸下的力量轻易灭掉妖怪，不过暂时我还不想暴露他的力量，夕颜能够解决的，咱不就劳烦霸下殿下了。
    不过由于攻击都集中在我身上，其他的人反而安全，本小姐第一次感觉到被忽略也是令人羡慕的一件事，郁闷呢。
    “喈喈喈喈，闻到血腥味我还以为黑鲛被别的妖怪撕吃了，正想过来看看谁敢抢老娘的猎物，没想到竟然让我碰上更好的，你身上的气息很奇怪，不过好强呀，吃了你。少说也能增长五百年的功力，喈喈喈，小姑娘，乖乖让老娘吃了你吧！”
    一阵劲风吹起，起沙尘迷住人眼睛，风声也在耳边回荡。让人听不清空气中的声音，幸好夕颜放开了自己的感知，很快就捕捉到疾射而来地羽毛，他再一次带着我跳开。
    湖中水箭再次射出，绝大多数是朝着上空射去，不过夕颜并没有放松警惕。只见他飞快抽出腰间的剑向我的身侧一挥，顿时听见铁石碰撞的声音，待凝神细看后才发现，居然是一支细小透明的水晶弩箭，箭端带有钩子，箭尾连了根很细的绳子，在阳光下隐隐有七彩地斑斓色泽。
    是龙丝！
    见过森羽给我做的七绝琴。我一眼就认出了箭尾的细绳正是龙丝编织而成，虽然细小，但韧性极佳，看来水中的鲛人是想用水箭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同时向我射出弩箭，只要射中，不管我是生是死都会被它拖进湖中吃掉。
    “该死的鲛人，竟敢坏老娘地好事。老娘早该把你这碍事的家伙吃了！”
    劲风再起，却是吹向湖中，几根羽毛也顺着风射了出去，将射向她的水箭一一挡下，却由于受到水的阻碍，落到湖中就浮了起来。
    这时候我们看清了，天空上飞着一只鸟人。说是鸟人也不正确。人面豺身蛇型，有着一双深蓝如墨的翅膀。刚才射下的正是翅膀上的羽毛，她是一只化蛇，以音控水地鸟类妖兽！
    我又瞄了瞄近处的湖，不妙呀，居然离水源这么近，好在水里有一只鲛人可以压制化蛇控制水，鲛人掌握的法术不多，他们的能力主要表现为役使鱼类，刚才地水箭是用水压弹射筒射出来的混合了妖气的水。
    很显然，不管当初谁狩猎谁，他们现在都将我定位成了猎物。
    见计谋被拆穿，鲛人不再隐瞒，将水箭的主力都集中在我身上，反正多是要吃地，是死是活都没有关系。
    察觉到鲛人的动作，化蛇也不甘示弱，大把大把的羽毛朝我射了下来，和鲛人竞争归竞争，猎物是不能跑的，等先让猎物丧失行动能力，他们再相互竞争也不迟。
    “哇呀！怎么又是我？！”我哀怨地大叫，躲避的速度可一点也不敢慢下来。
    碍于煌楚在场，我不能用月君，现在还不是暴露“君淑人就是归海淑人”的时候，月晶项链可以让多数妖术无效化，可偏偏这次对上的两位喜欢玄术加物理地混合攻击，而且攻击地速度都非常快，我只能靠夕颜抱着我东躲西藏，害得他腾不出手去使用玄术。
    关键时刻，幽凰心锁的作用显得格外重要，羽毛和水箭一靠近，它立刻发出清脆地铃声，使得带有妖气的攻击被星晶的驱邪作用阻挡片刻，仅是眨眼的功夫，夕颜已经用上他鬼魅般的身法带着我躲开。
    敢情本小姐都成专业的引怪人士了，纠结啊！
    再转过头去看马车边的一群人，一看，差点没把本小姐给气死，
    他们居然就地吃起午饭来了！
    这群混蛋是看惯本小姐被当成猎物了，前头那么多次都熬了过来，不差我再被妖怪袭击多一次吗？喵喵的，要不是两个医学疯子非要搞解剖，害得化蛇被血腥气吸引过来，区区一只鲛人离不开水也奈何不了我吧，这只没眼力的笨鸟，居然以为本小姐只值五百年功力，本小姐好歹有螭吻觉醒的血统啊，少说也该有五万年吧！
    我咬着牙齿，终究没把到嘴的怒吼给喊出来，不气不气，咱还要保留体力逃命……等安全了再找他们算账！
    “放我下来。”我对夕颜说，“带着我，你没办法反击的。”
    “放下你，你会死。”
    说话的空隙，夕颜又躲过几次攻击，密集的攻击非同一般，也只有暗部如同幽灵般诡异飘忽的身法躲得过，换了别人早就死了。
    “本小姐不会死！”
    感觉到血纹灵兰中冰冷的气息，冰轮很快就在我手中形成月牙状，我划开首长将鲜血涂抹在透明的月牙上，效果如同前一次，强烈的罡风从冰轮中吹起，不过这一次本小姐早有防备，并没有让它们吹伤夕颜。
    “妖族的体力和耐力都比凡人强，拖下去只会使自己更加疲累，本小姐命令你，放下我，去攻击！”
    见我用上了冰轮，夕颜依言放开我，他飞快闪到一边，让我可以完全释放冰轮的力量。
    一瞬间，强烈充满邪气和杀意的罡风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无情地吹刮，遇物斩物，遇魂灭魂，轨迹没有任何规则可言，水箭和羽毛靠近我之前，就被如同夺命利刃的罡风吹得粉碎。
    化蛇很倒霉，她就在离我不远处的空中，展开翅膀之后体型显得更加庞大，加上我和夕颜在他与鲛人的夹攻下一直东躲西藏，毫无反击之力，她自然地将防御集中在鲛人不时向她射去的水箭上，而忽略了对我们的防备，因此被罡风给卷了个正着。
    “嘎呀----！”
    化蛇直直从天上掉下来，光洁油亮的翅膀沾满鲜血边的粘稠，有点变形，大概是骨头折断了，羽毛散落了一把，蛇身也遭到重创，鳞片脱落，地上的尘土落叶合着血粘到了身上，格外狼狈。
    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罡风无视水的阻力直接吹落湖中，不多时已有红色的液体在水中泛开，看情形它也受了不轻的伤才是。
    “那是什么？好可怕、好邪性的力量！那不是凡人可以驾御的，是神器！”化蛇的人面上凝集了惊恐与畏惧，“是血！你的血和你的气息一样，充盈着诱惑又邪恶无比的灵气，不是混血，是更纯粹的，更加浓郁、强大的力量！是了，和妖族长者们的气息有点相似，但还要深邃，小丫头，你不是凡人，你是谁？”
    本小姐有说自己是凡人么？
    我白了她一眼，这丫的话太多了，要不是夕颜刚才为了防止她用声操控湖中的水，而在她落下的时候在四周设下了隔音结界，这话可不就被煌楚给听见了吗？
    即便受伤落地，也不可小觑化蛇的攻击力，她的体型庞大，力气比人大上许多，尖锐的指甲上含有妖毒，人被捉上一下不死也剩半条命，那条长长的蛇尾如同鞭子，可攻击数米远的物体，而且她的妖力也不弱，以音控水不过是天生的技能，她还可通过后天的修炼学习更多的妖术。
    此时，她已经筑上防御的结界阻挡罡风攻击。
    虽然我并没有完全掌握螭吻的妖力，也无法控制冰轮发挥更强的力量，但能用罡风牵扯住她已经足够了，她将精力完全集中在我的身上，并没有发现一直被她忽视的夕颜正绕到背后偷偷接近她。
    就在夕颜靠近化蛇不到两米的时候，湖中又射出数支水箭，这次的目标却不是我，而是正准备偷袭化蛇的夕颜！
    尽管罡风的无差别攻击很快将水箭绞碎，可惜还是被化蛇察觉到了夕颜的存在，蛇尾马上朝夕颜扫去，幸好夕颜身手敏捷，加上角度诡异的罡风阻拦，才侥幸脱逃。
    啧，真是碍事的鲛人，居然两边拉后腿，想来个鱼翁得利吗，看来它是忘了它自己就是一条鱼，可恨他在水中让人摸不清位置，许多攻击的玄术都会被水阻碍而减小威力，要对付它，太难了！
    这时候，柳辛眉已经放下饭碗，正目不转睛地观战。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六十话 舍身契约



    其实若只有夕颜，这两只妖怪他完全处理得来，可是他要分神保护我，毕竟我才是妖怪的攻击目标，冰轮无差别攻击的罡风牵制住妖魔的同时也让夕颜的行动受阻，罡风中夹杂无数风刃，攻击力强弱不等，有时候结界也经不起它一击而破碎，这些充满森寒杀意的罡风又毫无规则地四处乱窜，令人防不胜防。
    眼看三方都被罡风牵扯住，防风都来不及了还得小心其他人偷袭，谈何制胜，如今攻击力算是最强的我偏偏又无法控制冰轮的力量，它只会一味的撕碎四周的一切，再拖下去不知要打到何时，难保不会再有其他妖怪被吸引过来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却见柳辛眉手中拿了个药瓶把把玩了片刻，左手食指卷着自己的华发，盯着湖面的目光略带沉思，随后忽然站起身从结界中走出去，箭步笔直冲向湖边。
    他不要命的行为可把我吓了一跳，正想提醒他不要小看这些罡风的时候已经迟了，回旋的风刃已经带着冰轮特有的邪肆肃杀卷向柳辛眉，想要停止已经不可能了，我根本无法自如控制冰轮，即便终止灵力供应，冰轮已经发出的风刃也不会消失。
    柳辛眉绝对躲不过的！
    我焦急无比，张开的嘴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夕颜和他是反方向，想救他也来不及了！然而，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在即将戡到柳辛眉的时候，风刃忽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还在愣神的时候，柳辛眉已然冲到湖边，那鲛人恐怕也呆住了。忘记了朝岸上射水箭，柳辛眉就趁那空挡打开瓶开，连瓶带药一起投到湖中去，然后立刻往回跑，等水中鲛人反应过来朝他射箭的时候，他已经跑出了一点距离，这一点距离足够罡风将水箭绞碎。
    柳辛眉仍旧沿着笔直地线路跑回结界中，完全无视肆虐的罡风。
    众人又一阵目瞪口呆之后，复杂的心情已经不是言语能形容的了，连化蛇和水中的鲛人都避不开的罡风。柳辛眉居然把它当春风一样无视掉，那他们辛苦架的结界在罡风中一破再破又算什么意思啊？！
    柳辛眉的举动对众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打击！
    打击归打击，在场的除了煌楚和司徒云，其余一干人和妖的心理素质都很好，尽管很想试试撤掉麻烦地结界。冰轮的存在分明就是把炮弹也炸不开的结界当薄膜砍，一破一筑实在麻烦，不过看到化蛇如今狼狈的的模样。大家又放弃了这个诱人地想法，风刃砍中，碎裂的羽毛和水箭就是榜样，还是别拿自己的身体做试验地好。
    就在夕颜和化蛇都努力在罡风中寻找机会攻击的时候，水面忽然起了变化，谁也没想到，不过是小小一瓶子的药。在偌大的湖中理当被稀释了许多才对，没想到竟然还能起作用，先是小鱼大鱼饭起白肚浮起来，然后漂浮的一片白肚下面有个人形的巨大阴影若隐若现。
    机不可失！
    化蛇不了解柳辛眉毒药的威力。还在为湖里地变化纳闷，夕颜已经找到一个空隙准备好法术。
    “风雷万钧！”
    是风和雷的复合法术，尽管不是中级玄术中最强的攻击法术，但可以借助罡风的风属性，增强法术地攻击力，化蛇本身是控水的妖兽，她的结界是由水构成。水可导电的原理古代人还不懂。但夕颜和我相处也算久了，多少还是给本小姐偷渡了一点物理知识。
    果不其然。原本威力就强的“风雷万钧”用在筑起结界的化蛇身上效果非同一般，只听得一声玄术爆炸的声音，雷电被导入水结界中直接传到化蛇身上，白色地电流在她身上滋滋作响，她全身痉挛尖叫不止。
    “风雷万钧”地持续时间不久，不过是短短几秒钟，但对化蛇造成的打击却是致命地，雷电的麻痹效果使得化蛇有一刹那无法动弹，破碎的结界未得到及时的修复，罡风毫不留情地冲破最后地阻碍，妖兽强悍的身体也经不起它的锋利，血肉被风刃卷出，喷散在四周。
    化蛇重重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风刃仍旧在她三米多长的身上无情地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
    鲜血刺激了冰轮的邪性，罡风吹刮得更加强烈，将湖面漂动的鱼尸全部劈开，血色染红了清澈的湖面，也露出下面人形的阴影，正是一条雄性鲛人。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鲛人，他下身和背浸泡在水中，隐约可以看见长满黑鳞的尾巴，身上没有穿任何衣物，上肢与身体两侧间连有半透明皮质翼和飘须，显得漂亮飘逸，头发完全剔去，只在头上留下红色的刺青。
    鲛人中只有部分贵族会为了表明自己的特殊身份及保护身体，以光滑水草或绡制成披风穿在身上，下层男性为劳动与战斗需要，多是从幼时就把头发剔去，因此鲛人男子留发往往是贵族及上等人的标志。
    此时他转变为战斗体质，可以看见裸露的身体外形成坚硬鳞甲状皮肤，也许该夸夸鲛人顽强的生命力，把满湖鱼都毒死的剧毒居然只是使他虚弱，他还在挣扎着想要下潜，然而无坚不摧的罡风已经给予了他致命伤----数道罡风从他上身切过，他的胸口和腹部被劈开，内脏漂浮在被血染红的水中。
    夕颜上前又给化蛇补充了一个禁锢咒，使她无法动弹，我这才放心让冰轮回到血纹灵兰中。
    罡风骤止，我虚弱地垂下手臂，煌楚也感觉到危机解除，遂撤掉结界。
    “快快快……快把鲛人捞上来！”
    司徒云和煌楚都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湖边，七手八脚要去捞鲛人，却无工具，只好围在湖边团团转，柳辛眉快步走到我的身边朝我伸出手。
    “淑人，鱼网借我！”
    “……本小姐是道具供应商吗？”我边说边无奈地从乾坤袋里翻出鱼网。
    “不是。”柳辛眉接过，给我一个笑容后也朝湖边跑了，“因为你不收钱。”
    原来本小姐是免费道具出借仓库！
    我郁闷了，不禁思考起咱是不是也该立个道具出租收费标准，四姑婆也真是的，在乾坤袋里放煤球我可以理解为她担心我露宿在外时拣不到足够的干柴，可她把鱼网塞到乾坤袋里干啥呀，本小姐又没打算去当海女！
    不管那几个家伙去折腾鲛人，夕颜来到化蛇面前。
    伤痕累累的化蛇无力挣扎，嘴唇颤抖地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恐惧又绝望的目光看着夕颜，眼泪沿着她混合着泥土和血液的面庞留下，她的悲哀中挣扎着强烈的求生意志，却只能眼看着夕颜冷漠地念出夺命的咒语。
    “且慢！”我叫住夕颜，“我记得，化蛇是妖兽中等级较高的一种，虽然这一只年轻的道行不够，但也算是了得。”
    夕颜听后点头道：“没错，如果不是冰轮霸道的风刃，要伤到她并不容易，她的鳞片比精铁还要硬，而且对各种玄术都有很高的防御力，并且富有攻击性，成年之后实力还会变得更强。”
    我朝夕颜看了一眼，他似乎也觉得就这么把化蛇杀了太过可惜。
    “既然如此，就订契约吧。”
    听我这么说，趴在地上的化蛇眼里再次燃起亮光，可以看得出她对我的提议并不反对，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她是那般渴望生存，如同我自己。
    夕颜拿出一颗中品符石，随后咬破手指，将在符石上比划几下，用自己的血画出一个契约的图阵，然后将画有契约图阵的一面朝上，往化蛇的锁骨上按下去。
    舍身契约，这是一个永久契约，必须双方同意才能订立，然而受益的只有单方，另一方则必须无条件付出。
    化蛇如果愿意接受，符石就会自动镶嵌到她的身上，妖族没有灵魂，符石上的咒术会直接束缚她的肉体和元神，而裸露在外的契约图阵表明她已有所属，她将再也无法融回妖族的群体中去，一旦符石受攻击破碎，她也会死。
    同为永久契约，舍身契约比四姑婆和苍幽所订的遵从契约更加不公平，并且完全剥夺化蛇的意志，至少苍幽在听从四姑婆命令的闲暇可以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然而订立舍身契约的化蛇完全没有自主空间，如果说苍幽成为四姑婆的手下，那么化蛇就是奴隶，不仅和她签订契约的人可以使唤她，主人所认可的人同样可以命令她做任何事，她没有拒绝或质疑的权利。
    即便如此，化蛇还是接受了，符石如同水珠般附上她的锁骨，血图阵忽然从符石中散开，如同锁链，又象灵动的蛇般缠上化蛇的全身，亮起一阵薄薄的红光，然后再度收回符石里。
    “今后，你的名字是子灵。”
    赋予名字，前尘尽弃，契约才算完成。
    夕颜开始给子灵治疗，刚收到的契约妖兽可不能就这么死了，毕竟签一次契约很耗灵力，而想找一只肯订契约又有实力的妖兽也不容易。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六十一话 内丹



    包扎完毕，夕颜将刚才被我们给解剖掉的妖怪扔到子灵面前，妖兽本身的恢复力视妖力强弱不同而有所差别，要让子灵恢复，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补充妖力，药补不如食补，况且就地便有食材。
    妖族中本就经常相互蚕食，不是吃，就是被吃，道行越高的妖族血肉中所含的妖力越强大，吸收这些妖力之后也能变得更强，为了力量，妖族并不介意吃同类，妖族中还有更细的种族分类，身为鸟类妖兽的化蛇喜欢吃鱼类的鲛人，这就是所谓的“天敌关系”吧。
    不过化蛇也不是只吃鲛人，多数时候捉不到鲛人的话它们也吃其他妖怪或有灵力的人和动物，至于普通凡人，偶尔打打牙祭吃上一两个，当是零食而已。
    “喂，鲛人没死透的话就拖过来！”
    我朝柳辛眉他们喊，此时他们正忙着拆鱼鳞呢，鲛人之鳞可治百病，延年益寿，那鲛人可怜啊，伤得那么重还没死透，又动弹不得，活生生地被人剥着鳞片，我看着都觉得太残酷，太惨无人道了。
    于是，我好心地朝那群人叫道：“小心点，好好剥，千万别把他弄死了呀！”
    鲛人死后尸体若完整，尸骨会化为云雨，升腾于天，降落大海，重获新生。
    虽然不知道这个传言的真实性有多少，可是鲛人和蛇一样作为龙的眷族，身上上下都是宝，鳞可入药、血可画符，骨可炼器，眼珠挖出后经过加工做成凝碧珠，价值连城。肉和内脏咱也不能浪费了，就拿来喂化蛇吧，多吸收点妖力，化蛇的伤也能好得快一点，然后我们就能够尽快启程，夕颜也多一个帮手。
    仅剩一口气的鲛人被拖到化蛇跟前的时候，他目光的焦距已经开始模糊，脸上出现沉沉地死气，似乎已经明白自己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了，大量失血又中了剧毒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反抗。只能任凭宰割。
    化蛇已经等不及了，吃完小妖怪的碎肉之后，她马上转头扑向已经被剥光鳞片挖掉眼珠的鲛人，遵照夕颜的吩咐不弄坏骨头，然后就张开大口撕咬起鲛人的血肉。涂满自己和鲛人的血使得她原本妩媚的面庞显得狰狞。
    鲛人顽强的生命力此时反而是一种折磨，撕裂地伤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慢慢恢复，然后又被化蛇一块一块地撕下来吞吃。周而复始，遭到毒药侵蚀的喉咙再也喊不出哀鸣，只能挣扎地发出无力的呜咽，期盼死亡能早点降临，结束这生不如死的痛苦。
    感受到生命在撕心裂肺地痛苦中流失，自己不能反抗，也无法立刻死去。那种经历足够让人发疯，也令我不由想起自己在空间夹缝中的绝望，恨不得立即魂飞魄散好结束比下十八层地狱更加可怕的折磨……
    可怜了煌楚地胃，一天要受几番折腾。才吃下去的午饭又滋润给大地了，她一路上都吐几次了，换了本小姐，早就适应了，是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弱。
    浪费是极大的犯罪！
    谁叫她要和柳辛眉一起开饭的，乖乖等本小姐处理完了再吃也不迟呀，一路上又不是没见过柳辛眉解剖。她不会以为柳辛眉会放过这只鲛人吧。化蛇若不是和夕颜签了契约，如今恐怕也难逃惨遭解剖的命运。
    化蛇吃的速度很快。几乎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相对地她身上的伤也随着她吞吃的行为而得以恢复得更快，在她外到内把鲛人的血肉内脏完全吃光，骨头也一根一根舔干净地时候，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八成。
    怪不得妖兽明知道是场恶仗，也要殊死搏斗宰杀猎物吃上一餐，原来光是猎物的血肉就足够把受到的伤给养回来了，只要能赢就不算亏
    只见她从鲛人残骸心脏的位置中取出一颗如同蓝宝石的珠子，恭敬地捧到夕颜的面前。
    “主人，这是鲛人地内丹，元神还健全。”
    听她这么说，几个人地眼睛又亮了，殷勤地看着我，大家相处了不少时候，他们很清楚我的话对夕颜有多大份量，柳辛眉和司徒云都想研究这颗内丹，煌楚地神情也表示出跃跃欲试的渴望。
    妖族的内丹是妖精绝大部分的妖力浓缩凝集出来的实体，妖族元神寄宿在内，高浓度的妖力时刻对元神进行洗礼，元神则促进妖力在体内的循环流动，以此修炼到达提高自身实力的目的。
    内丹也是妖族精髓之所在，妖族相互厮杀，为的就是夺取对方的内丹，吞服内丹并完全吸收之后，就能将内丹中的妖力化为己有，壮大自己的内丹，自身的实力也能得到飞跃式的进步，比花上把八十年打坐修炼要便捷得多，高风险高回报嘛。
    对玄术师来说，妖族的内丹就如同一个蓄电池，还是电量超高的那种，通过特殊的手法将里面储存的妖力转化为灵力后可以供自身使用，就量来说是非常可观的，可惜无法象妖足一样吸收化为己有，不可再补充能源，用完就没了，再有价值也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妖族的元神是炼器师最喜爱的收藏，无论是锻造好武器还是炼制上品法器，光有好矿石还不够，妖兽的元神是必不可少的材料，对凡人的炼器师而言，也是最难求的材料。
    别以为随便宰个妖怪就能挖出内丹来，一路上的妖怪没少杀，可有内丹的就这么一个，普通小妖怪不行，须是百年道行的妖兽才能结出基本内丹，随后慢慢在内丹中凝出元神，其中过程有一定危险，很多妖怪都是选在五百年道行，实力有一定保障，内丹妖力稳定之后才开始凝化元神。
    当然也有少数妖怪对自身的实力有自信，或是出于其他原因，结出内丹之后立刻就凝化元神，然而成功率尚不足万分之一，一旦失败将丹破妖亡。
    内丹凝成会给妖兽的实力一个质的飞跃，要想杀妖夺丹不容易，夺有元神的丹更不容易，谁晓得哪只妖兽有内丹，有的妖兽修了几千年，就是不修内丹，你能奈他何？
    即便是参考五百年道行结丹的说法，可五百年道行的妖怪是好相与的吗，送上门不给它当粮食吃掉就不错了，还想夺内丹取元神？做梦哦！
    从这只鲛人来看，他显然是获得万分之一生存机率的幸运者，难怪化蛇盯他那么久也不动手，就算是有控水能力的天敌，化蛇还没成年，对上凝出元神的鲛人很难讨到好处。
    幸好本小姐有冰轮能把它们给摆平呀，否则指望天机镜带我逃跑，没准又不知道被随机送到世界的哪个角落去了，上次有雅刚好会用天机镜，才能把我送回来，可不是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刚好碰见他。
    眼下除了夜流，大家似乎都对这颗内丹极有兴趣。
    “云大叔，辛眉啊，你们要这丹有什么用，不会又想研究吧？”
    只见云大叔立刻点头如捣蒜，柳辛眉脸上挂着非常无害的笑容，默认了我的说法。
    “那就免了，纯属糟蹋，内丹是纯妖力浓缩成固体，持有者没有灵力的话，再怎么研究它就只是个会发光的漂亮珠子，妖族的报复心很强，一不小心让里头的元神跑了，日后出门都得小心天降横祸，妖族没有魂魄，只要有元神在，即便肉身毁了，元神也能再找新的躯体重新修炼。”所以才会有妖族道行不高还冒险凝元神，元神不灭就等于有了不死之身。
    “楚儿修为尚浅，妖力转化为灵力是中级上品难度较高的玄术，你暂时也用不上。”
    话一说完，果然见煌楚满脸失落的低下头，那表情隐有不甘。
    也对啦，我只会靠夕颜他们保护，连玄术都使不出的人说她修为低，她当然会不甘心，却碍于妖月的面子和我的身份不敢反驳，只好借低头来隐藏她表情略有扭曲的面孔。
    “至于妖月姐姐……”我朝夕颜一笑，道，“妖力这玩意虽好，但用完就没了，你本身的灵力高，也没什么必要借助内丹的妖力，凡人的炼器师锻造的武器和法器多半发挥不出元神的作用来，用了也是浪费。”
    夕颜会意一笑，对子灵说：“吃了它，尽快提升你的能力。”
    只要有契约在，子灵就是我们的矛和盾，她的能力当然是越强越好，内丹给她服用也不算浪费，她能够彻底吸收内丹的妖力并转化成自身的能量，稍微花点时间将鲛人的元神炼化之后可归己所用，她就不必自己再费心凝化元神了。
    子灵受宠若惊，似乎怕夕颜反悔，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之中她一口将内丹吞进自己嘴里，随着她下咽的动作，司徒云和煌楚也咽了咽自己的唾沫，口水几乎滴到地上。
    真是两个笨到极点的白痴，流口水有什么用，你们又不是妖族好不好，就算真给你们吞了，恐怕还得食物中毒！尤其是你，云大叔，平时你吞一点妖毒没什么，可内丹是什么？精髓啊，毒自然是最猛的！吞下去你还能活的话，本小姐一定要亲手杀了你这个命大到有违常理的家伙！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六十二话 国色天香



    收服化蛇之后，夕颜也摆脱了车夫的身份，化蛇的成长时间比较长久，光从幼年到成年就得花上两百年的工夫，因此子灵即便未成年，但也有百年以上的道行，结出了内丹，对生活在陆地上的普通妖精而言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强者，手下自然收了不少小弟。
    和夕颜订下舍身契约之后，子灵不能继续占山为王了，因此夕颜放她回去遣散了自己的小弟，不过仍有两只小妖非要跟在子灵身边服侍，看得出它们是真心尊敬喜欢子灵，夕颜也就把它们留了下来，物尽其用地把驾驶马车的任务交给了它们。
    有了子灵和我们在一起，我们可以不用再担心受到妖魔的突袭，妖族会分辨强者的气息，化蛇身份等级本就高，如今又吸收了鲛人的内丹，实力大有提升，藏匿在山野中不足百年道行的小妖怪再也不敢来挑衅啦。
    柳辛眉和司徒云颇感遗憾，不能继续收集妖怪的尸体了，本小姐对此很满意，再给他们拖拉下去，咱就甭当女皇，干脆给他们当解剖师吧！
    马车上，煌楚战战兢兢又忍不住好奇，看得出他也对柳辛眉为什么能在化蛇的精钢鳞都无法抵挡的罡风中安全来回很惊讶，可是她对白头发、喜欢解剖尸体的神医柳辛眉很有忌惮，不敢问得太直接，只好将话题转到能把鲛人毒翻的剧毒上仅用一瓶而已，就将一湖地生物全毒死了，连修出元神的鲛人也不可幸免地被毒到不可动弹任由宰割，太毒了！
    “哦，你说那个啊，就是当年我外公，也就是鬼医柳羲毒死一城人的剧毒国色超浓缩升级版天香。”柳辛眉笑眯眯道。“当年外公搬了一大桶的国色倒进地下河里头，千辛万苦才将一城人毒死，他觉得每次下毒用一桶，搬运起来太麻烦，而且那药配方特殊，必须大量使用，少了又见不着效果，前些日子淑人去鬼医谷的时候正好提到浓缩技术，外公觉得灵光一闪。就和司徒神医一起弄出了天香来。”
    我说呐，那几天两个老头一天到晚鬼鬼祟祟窝在药房里，不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肯定有阴谋，果然咱不该把“浓缩就是精华”这句话告诉他们，咱后悔了！
    柳辛眉在他的药箱里翻出一个透明地琉璃瓶，里头是色泽斑斓异常美丽的药粉，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不象药粉，倒象精品。
    “喏，就是它了。不仅有国色艳丽的色泽，浓郁但不呛人的香味也会使人闻上瘾，只要不吃到嘴里，拿来做香粉未尝不可，造价不贵，毒性却很强，拇指大的一小瓶可以抵得上一百桶国色我刚才扔的瓶子少说也有孩子的手臂粗吧，毒死一湖的生物很正常。没想到鲛人的命那么硬，只是虚弱而已。”
    好歹你后中那只命硬地鲛人有百年以上的道行，还修出了元神，不愧是鬼医出版。药的毒性强得忒变态！
    我悄悄凑到夕颜身边问：“子灵没中毒吧？”
    “没有，她吃完鲛人之后我立刻就把解药给她了。”夕颜笑容妖媚迷人，“当年柳羲毒死一城人的事件极为轰动，为了预防类似事件发生在重要场合，君家对国色有过详细的研究，尽管天香的毒性浓缩了许多，但主要成分不变。解药也还可以用。不过子灵说她吃过鲛人之后嘴巴麻麻的，胃也有点抽。”
    换句话说。就是“国色”的解药拿“天香”浓缩的精华没办法，妖兽抗毒性和生命力都特强，尚且觉得嘴巴发麻胃抽筋，换了凡人，就算有解药也少不得要胃穿孔！
    “师傅，您对毒也有研究？”
    煌楚惊讶地张大嘴巴，在她看来妖月温柔又干练，虽然训练时很严格，但多数时候都是很好相处的人，没想到她也会去研究毒药。
    夕颜点头，道：“妖兽地妖力和血液相互融合，因此多数妖兽的血都是诅咒和画符的好材料，相对的也有一定危险，妖力中通常含有妖毒，自然也和妖兽的血融合在一起，有一些毒物修成的妖精更是全身富含剧毒，神威玄术师必须对此有基本的了解，还要随身携带解药以便保命。”
    “哦，原来如此。”煌楚敬佩地看着夕颜，“不愧是师傅，经验丰富，所以才带有解药吗，可是您是把药都放哪呢，我一路上都没见您拿有药箱之类的东西呀？”
    其实煌楚问地问题，本小姐也非常疑惑，照理说杀手嘛，武器是固定的，毒药都涂抹在武器上，随身的解药就一两件而已，可是夕颜貌似总能凭空拿得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他身上哪来那么多空间放这些东西地？
    夕颜不在意地笑道：“难道我没说么，中级上品玄术中有一个辅助型的空间玄术，高级玄术师学会之后可以开发属于自己的玄术空间，虽然比不上妖魔或仙人炼制的乾坤袋，但随着自身的灵力增长，空间面积也会增大，玄术空间只能供玄术师本人使用。”
    你压根就没有说过！
    对于玄术空间我并不是很了解，高级玄术师本来就不多，中级上品的辅助型玄术又是出了名的难学，还有不少是对各人地灵力属性有严格要求，因此掌握地人不多，与其花时间去研究难学的辅助玄术，还不如把时间用在同是中级上品地攻击型或防御型玄术上，因此辅助型的玄术被称为鸡肋。
    由于众玄术师的忽略，关于辅助型玄术的记载少得可怜，加上感觉辅助型玄术不是很重要，我也就没有特别去记忆。
    以前我就在想，四姑婆手上为什么可以忽然拿出原本没带在身上的东西来，还以为她老人家终于魔道大成当上货真价实的魔女了，现在看来那老妖婆的实力果然变态到教人眼红啊，不但精通攻击和防御玄术，连辅助型也有研究，她还不是兽血的觉醒者，天分未免好得太过分了吧！别说归海家那些老不死，本小姐也要心生妒忌啦！
    “有这个就该早点拿出来用吧。”我朝夕颜埋怨道，“把衣服什么的都塞进去不就好了，马车也能空出空间来。”
    夕颜摇头，说：“空间玄术的缺点是空间不大，所以只能尽量挑小件的东西放，例如常用的符石符纸、银票等，药瓶也一样可以放在里面，至于无关紧要或体积较大的物品，最好还是用包袱带在身上。”
    不够便捷，怪不得大家都想要乾坤袋，凡人和妖族之间的实力差距从空间容量中就充分体现出来了，本小姐的乾坤袋可是塞下整条街都没问题呢。
    聊胜于无，符石体积小，最怕就是不小心弄丢，放在袋子里又要小心被没眼力的小贼当成银两给摸走了，符纸银票之类的纸张也无法随身携带得太多。
    有了玄术空间中就可以少掉很多麻烦，把体积细小价值又高的东西塞进去，一不怕丢，二不怕偷。
    总的来说除了空间容量小一点，其他都还算不错，象个移动的金库，还不用自己扛着，不愧是专门为玄术师创立的法术，目的就是要给经常需要携带大量符石符纸的玄术师提供便利。
    “还有，玄术空间和乾坤袋最本质的差别是玄术空间内的时间是流动的，因此不适合存放食物等容易过期的物质，而且玄术空间可以放进活物。”
    “那么，那条化蛇……子灵，师傅也是收到玄术空间里去了吗？”
    吃下鲛人的内丹之后，子灵就消失了，它庞大的躯体凭空消失在众人面前，让在场的人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
    夕颜举起左手，只见他的手背上有拇指大的一块类似胎记的红斑，看上去有点象一条长了翅膀的蛇形。
    “这是舍身契约的特殊效果，妖兽可以寄生在契主身上与契主合为一体，我可以少部分地借用她的妖力。”
    “当真？”司徒云朝夕颜上下打量，拿出笔记本边问边作笔记，“妖月小姐，这个术是什么原理？少说有三米过长的化蛇鸟，如何人合为一体，你的身体没有什么感觉吗？会不会也长出翅膀变出蛇尾来？”
    “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不是自己的长出东西来，而是将化蛇身体的一部分表现在自己的身体上以达到提高战力之类的效果，由于难度极高，且借用妖兽躯体自己操纵不灵活，有时候甚至会拖后腿，除了专门与妖族共生的契妖师，一般不会有玄术师那样做，我们更习惯将妖兽放出来给予命令之后让它们自己去战斗，契约妖兽主要用于在旁保护或辅助玄术师，而且收在体内，释放出来的时候也可起到突袭的作用，至于原理我就不晓得了，只是契约的附加作用。”
    柳辛眉和司徒云眼睛一亮，死死盯着妖月手上显眼的红斑，要不是考虑到妖月的危险性不输给妖魔，他们早把罪恶的爪子握上去啦！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六十三话 玄术契约



    “哇！好棒啊！”煌楚羡慕地说，“要是多和几个妖兽订舍身契约，由它们提供妖力，岂不是就无敌了！”
    “哪有那么容易。”夕颜好笑地摇头，对煌楚的无知感到可笑，“人毕竟与妖不同，不管妖兽是否有心，妖力中都会含有少量妖毒，若玄术师身体素质好的话，少量妖毒还不足以致命，却是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而且借用妖兽的力量就意味着自身的灵力要与妖兽的妖力融合，反噬的几率很高，如此一来的话，妖毒带来的痛苦还将加倍，从来没有玄术师能够在反噬之后活下去。”
    司徒云赞同地附和，在场的人没有比他更了解妖毒能够带来什么样的痛苦，要不是为了儿子，他宁可选择在中毒的时候自杀！
    异想天开！要是随便多逮几个妖魔订舍身契约就能够让自己变强，那玄术师还要修炼来干什么，都改行做契妖师了，契妖师也不至于萧条得象快绝种的稀有动物！
    一直沉默的夜流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浅褐色光泽，开口道：“妖族的自尊心很高，然而它们尊敬强者，必须以绝对的优势战胜它们，它们才愿意与人订契约，子灵愿意订契约不仅仅是因为她被夕颜打败，主要原因在于冰轮的强横又邪肆的罡风令她畏惧。不过永久契约是例外，妖族随性自由，最讨厌被束缚，暂时的契约还好，人生最多不过百年。对妖兽而言只是一眨眼地功夫，它们可以当成游戏对待，多数妖族情愿死也不接受永久契约的束缚。”
    契约要是那么好订，玄术师还斩什么妖除什么魔，统统订上契约带回家当白工使唤了！
    “为什么叫永久契约呢，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呀，人死了。妖兽会怎么办？”
    显然永久契约是种鲜为人知的高等契约，煌楚根本不清楚永久契约代表的是什么，只把它当成普通契约一样，以为只要契约一方死亡，契约就结束。
    “永久契约是能对妖兽进行永久约束的契约，分为守护契约和灵魂契约两种类型。”我对煌楚解释道，“守护契约是与妖兽签订契约地契主死亡后，可由他制定的人延续契约，通常是新契主是契主的后代或弟子。妖兽可以从具备第一任契主所要求条件的候选人中，选择自己看得顺眼的一个延续契约，就算当代候选人中没有一个具有资格，妖兽也必须留下来继续等待新的契主，但等待的时间里它可以不履行守护的职责，拥有一定的自由，直到新地契主出现为止。”
    “那灵魂契约呢？不会是要付出灵魂吧？”煌楚害怕的神情中又有点厌恶，可以看出她对妖兽并没有好感，只把它们当作工具一样看待。本来对煌楚的印象分又降了不少，但我还是尽责地回答她的问题。
    “就如你所说。灵魂契约确实要付出契主的灵魂，因为妖兽是没有魂魄的，不过不是把灵魂出卖给妖兽，而是以灵魂为契约束缚妖兽，即便契主死亡，妖兽也必须追随契主的魂魄，生生世世，不离不弃。一旦契主魂魄出了意外，妖兽也将面临形神俱灭的下场。”我强调地说，“除非对凡人有很深刻的感情，或者有非活下去不可的理由。否则妖兽是绝对不会同意签永久契约。”
    煌楚显然没有给妖兽多余地同情，她仍旧将一门心思放在收服契约妖兽上，轻声喃喃道：“要是能签上契约妖兽就好了，修炼可以快上许多……”
    见她这样，我就忍不住想打击她，于是说：“没那么容易，契约讲究的是平衡。虽然每一种契约的平衡方式都不一样.但是可以肯定每一种契约都需要双方的付出，平等交换利益。”别把妖兽当奴隶。它们好歹活了一把年岁，个个精得似个鬼，演起戏来跟真的一样，通常骗得人意识不到自己落进圈套，傻傻以为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夕颜也开口道：“没错，舍身契约同样需要交换，契主须以自身的血肉，正确是说是自身的灵力饲育妖兽，因此订契约也必须谨慎挑选妖兽，虽说舍身契约并无数量的限制，但只追求数量而签下过多妖兽地契约，下场将是自己被吸干灵气。”
    瞧吧，天下没白吃的午餐，找妖兽给你打工，人工费用是万万省不了的。
    听完夕颜对舍身契约的介绍，煌楚只得沮丧地低下头，以她现在地实力来说，想和妖兽订契约估计是没指望了，哪怕有无聊到不行的妖兽愿意和她订契约，她养不养得起人家还是另一回事。
    做人得脚踏实地，投机取巧要不得，学着点吧，本小姐都不敢指望自己能一步登天赶上四姑婆，那老太婆实在太强了！
    没低落多久，煌楚又来了新问题。
    “冰轮是君小姐适才那把巨大圆形，会刮出很强的风的武器吗？子灵既然惧怕它，为什么又是和师傅订契约，而不是和君小姐订呢？”
    煌楚朝我左瞅瞅右瞅瞅，怎么看也觉得我不可能挥得起那么大的武器，冰轮看起来是很薄的透明材质构成，但阳光下依稀可以看出是幽蓝色泽的圆环。
    “我不是玄术师，订舍身契约必须是懂得契约图阵地玄术师，要求足够地灵力和血。”说到这里，我抚摸着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指，疼惜地说，“十指连心，把手指弄破很疼地，何况要把破掉流血的手指按在符石上画图阵，伤口一不小心撕开了也许会留下疤痕，疼啊！”
    众人无语，豆大的汗珠高高悬挂在他们的脑门上，把他们压得踉跄了下，好在马车里空间有限，他们往后倒下就靠着马车壁，没有出现平地摔跤的倒霉场面。
    能够和化蛇一类的高等妖兽订舍身契约是多少玄术师梦寐以求的好事，难得的机会摆在眼前，你丫的居然怕手指疼！往冰轮上抹血的时候又没见你叫疼！
    “说起来，那把武器比半个人还大，君小姐是把它放在哪呀，您不是玄术师，应该没有玄术空间吧？为什么化蛇好象很怕它的样子？”
    “冰轮没有固定形态，而且我手上的冰轮是月牙形的薄环刃，它是灵器，可以直接收进灵魂中。”
    我面不改色地给冰轮降级，总不能直说它不是化蛇以为的神器，而是当年灭绝的神族打造出来的超神器吧，灵器虽然少有，但世上还是有那么几把的，况且我发挥不出冰轮全部的威力，它到我手里也就只抵得上一把灵器，不过对付几百年道行的妖怪绰绰有余。
    “灵器！原来灵器是那个样子，这世上真有可以与魂魄合为一体的灵器存在吗？！”煌楚有惊又羡，然后又问，“不是玄术师也可以使用灵器？”
    “这把灵器有点特殊，它只认血统，即便我死了，别人有不可能得到它的承认占用它。”我自信地说，“只可惜我不能使用灵力，只能靠血来激发它，并不能操纵自如，幸好它只抽少量的血，而且很锋利，抹上去没感觉到疼，血就先流出来了。”
    好在冰轮沾到我的血就会自动为我治疗伤口，被螭吻的妖气侵蚀之后，冰轮基本被打上了螭吻的标志，除了螭吻本人，就算是本小姐当初也是靠了雅的保护和稀薄的螭吻血脉才收服了它。
    虽然后来雅身上的伤很快就愈合了，但是那漫天飞溅的血并不是幻觉，手臂被切割的感觉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要是那些比剑气还锋利的风刃割到身上，就算事后会如同眼决般消失，可是若捱不过那段痛苦，咱是真的会死呀！
    煌楚遗憾地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替我惋惜，还是在替自己惋惜，毕竟如我所说的话，日后即便君家的人死光了，她也没可能得到灵器的承认。
    我嘴唇悄然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灵器谁都想要，这一点我不怪她，但她不该我对表示出妒忌和些微的杀意，想杀本小姐可没那么简单，尽管只有一点点，本小姐也不会放任危险因素继续成长下去！
    煌楚身体一抖，抬头迷茫地张望四周，似乎想找出莫名寒气的来源。
    “恭喜师傅收服子灵，师傅您真厉害，这么一来您岂不是可以和归海馨月大人一较高下了？”
    想到自己的师傅也是和归海馨月一样的强人，煌楚的情绪又兴奋起来，似乎预料到自己光明的前程。
    有一个成名的师傅，自己离成名的自己还会远么？
    我无奈地摇头叹息，说：“哪有这么容易，楚儿，你太小看那位归海馨月大人了，据本小姐所知，归海馨月至少有两只六百年道行的契约妖精，是一对结出元神的并蒂妖莲姐妹，不仅是成熟体，战斗经验也非常丰富，归海家特别培养下，她们还修炼了许多玄术，无论妖力，还是实战经验，都比子灵强上不知多少倍呀！”
    而且那老妖婆还收服了苍幽！BT啊BT，绝对不是人的装嫩BT老妖婆！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六十四话 抢骨头之恨



    “厉害……太强了！”煌楚两眼又冒出了无数小星星，“不愧是归海馨月大人呀！”
    我心下鄙夷地撇撇嘴，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道：“是啊是啊，等到了雾京你就能看见她了。”
    “可以吗，我真的可以见到归海馨月大人？啊，简直象是做梦一样！”
    我嘴角抽了抽，只希望到时候你能只当是做了场恶梦。
    煌楚兴奋之后拉住我的衣袖，激动地说：“谢谢您，君小姐，多亏有您，不但让师傅收我为徒，还愿意带我见归海馨月大人，实在太感谢您了！”
    “没什么，小事一桩。”
    我笑眯眯地接下煌楚的感谢，不着痕迹将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但愿小丫头别被那邪恶的老太婆玩死才好，在她还有留用价值的时候……
    “淑人，鲛人的眼珠就当是礼物送给归海馨月大人吧？”柳辛眉捧着装有鲛人眼珠的盒子道：“凝碧珠价值连城，可惜我们都不会处理这东西，不如直接送给归海馨月大人，也许她能把这对眼珠炼成法器什么的。”
    本小姐是看不出一对被挖出来的眼珠有什么价值和美感可言，恶心还差不多，本小姐没有收藏器官的爱好，凝碧珠再有价值我也不要，干脆丢给那老太婆，凝碧珠价值之所以可以炒到那么高，原因不外乎是那些穷极无聊的上流人士喜爱收藏稀有物品。从四姑婆不惜耗费时间灵力把普通玉石养成上品符石就可以看出，她就是爱美外加喜欢追求新奇。
    “也好，回去地时候我会送她的。”我打了个眼色叫夕颜将盒子收起来，又对柳辛眉问，“鲛人的鳞片可以入药，你们拿走是没问题，可子灵吃鲛人的时候你们拣走那些的骨头要做什么？要研究的话拿一些去就可以了。没必要拣光吧？”
    本小姐想起鲛人的骨头能炼器正要去拣地时候，发现一地的鲛人骨都被两只名为“神医”的外星生物拣了个精光，细小的骨刺也一个不留，本小姐连个渣都没瞄到！
    你说本小姐容易么，咱冒着生命危险给他们引怪顶怪，甚至捞鲛人的鱼网还是我的乾坤袋里出的，可到头来啥好东西都被几个旁观者拿光了，本小姐能不气吗？！
    司徒云老脸一红，道：“咳。夜流年纪不小了，我一直没送他什么好东西，我想……”
    “云大叔，你想用鲛人骨给夜流炼器？”
    “是啊。”
    大叔，夜流有霸下罩着好不好，不是神器那位殿下看不上眼的，送也是白送！
    看司徒云跃跃欲试的模样，善良地本小姐决定把打击他热情的任务交给夜流和霸下，叫他和咱抢骨头，来自儿子的鄙视最能叫他低落。嘎嘎！
    司徒云就随他吧，反正到时候夜流肯定会把东西给咱的，咱不急这一时半刻，话说柳辛眉貌似当时也有在抢……
    “淑人想要鲛人骨吗？”见我将目光瞄向他，柳辛眉狡狯一笑，“可以给你哦。”
    吝啬鬼啥时变得大方了？
    我马上进入一级警戒状态，小心地问：“你想要什么？”
    “本来是没什么的，可是之前你说要把鲛人的尸体给子灵吃。你看，我们都还没来得及收集鲛人的血呢。”柳辛眉遗憾地摇晃手中的空瓶子。
    我鄙视地瞪他一眼，亏他还顶着圣人的表情，这丫的好不要脸。之前剥鲛人鳞片地时候他已经趁机装了好几瓶的血啦，他当本小姐是瞎子呀！
    “你想要本小姐放血么？”
    我危险地盯住他，只要他点个头，本小姐立马叫夕颜替我痛扁他！
    他个丫的，当年滟漓不知道从我身上抽了多少血，现在双胞胎的柳辛眉也打这主意，佛都有火啊。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小姐忍无可忍啦！
    “怎么会呢。我一点也不希望淑人受伤。”感觉到我眼中的腾腾杀气，柳辛眉连忙否认，说，“既然鲛人是子灵吃的，那用子灵的一点血换，应该不过分吧？”
    听了他的话，我反而皱起了眉。
    “你把子灵射出来地羽毛都拣走了还不知足呀。妖兽的血多数含有剧毒，能力越强，妖毒越猛，如果你是想做成药物，我劝你最好放弃，妖毒只能用灵气化解，你捣不出解药来的，要是你自己不小心染上妖毒，就算妖月可以救你，你体质偏弱，少说也得躺上半年，之后或许还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后遗症，你确定你要子灵地血？”
    “正确的说我需要多种妖怪的血进行研究，不是想做药，只是……”柳辛眉的眼神似乎有点复杂，“我有一些疑惑，需要一些妖兽的血进行研究。”
    “你什么时候也学云大叔研究起妖兽来了，嗯？”
    “别这么说，未必与你无关，答案也许对你有所帮助……算了，等成果出来我再告诉你，现在你换还是不换？”
    “换！”
    我不客气地把子灵出卖了。
    柳辛眉说得没错，鲛人是子灵吃的，他抽子灵的血天经地义，几滴血而已，妖兽生命力顽强，到菊良去多吃几个人就补回来了，只要不是抽咱自己地血，我不心疼！
    夕颜仍旧是以妩媚地笑容看着我和柳辛眉用他新收的契约妖兽做起邪恶地勾当，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马车里的气温似乎有所下降，不由打了个喷嚏。
    “咦，淑人，你感冒了吗？”司徒云和柳辛眉眼中同时闪过算计的精光，他们怕是巴不得我多生几场病，好让他们有机会研究我这螭吻血脉的身体，这两人那点鬼心思还当本小姐的法眼看不出来，未免把本小姐看得太扁了吧！
    “本小姐很健康！”挥手拍开两只不怀好意的爪子，我拉过柳辛眉道，“辛眉，你小子不厚道，有好东西也不说一声。”
    柳辛眉依旧是笑得一脸春风，只是那笑容里除了狡诈，还有淡淡的得意。
    “辛眉，别想藏私，从实招来，冰轮为什么伤不了你！”
    “呵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只见他转过头去对司徒云和煌楚摊开手掌，“我赢了，拿钱来吧。”
    “嘎？”
    我木然看着司徒云和煌楚幽怨地盯着我，从腰包里掏出一锭银子不舍地递给柳辛眉，他们看我的眼神就象在看某个不争气的败家子似的，教人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恼火。
    “你们是什么意思？”我咬牙切齿地问。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我赌你一定会好奇，并且很没形象地向我逼问，可是他们俩不信，说你是大家闺秀不会失态，这不，输了。”说罢柳辛眉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息，“真是的，从小到大关于淑人的事情我几乎都看在眼里，你们俩不信，非得花些银两跟我买经验，记住了，兰臻的大家闺秀怎么能和普通女人比。”
    “啊，我都忘记了，君家除了是服侍女皇的贵族，还是出名的武将世家。”煌楚反省自己没有及时想起这条重要的情报。
    司徒云也垂胸顿足地惋惜，道：“对啊，淑人能和师傅结为忘年之交，我怎么能够以普通小姐来猜测她，她扇我耳光的时候可一点也不含糊，不愧是来自兰臻的女人。”
    “你们几个家伙……”
    竟然敢拿温柔娴静的本小姐和君家那些勇猛的女武将相比，本小姐现在揍死他们然后和夕颜一起回兰臻成不？
    柳辛眉迅速把银子装进自己的腰包，然后将我拽在他领子上的手拿下来。
    “我只是赚点外快，玩笑到此为止。”他整了整领子后说，“既然你诚心诚意发问了，我一定会把秘密告诉淑人的。”
    只见柳辛眉神秘一笑，握住我的手往他的左手臂上摸去，隔着衣服依稀能感觉到有个臂环形状的物体盘绕在他的胳膊上，上面凹凸不平，似乎刻有一些花纹，我猜想大概是某种咒文才对。
    莫非是防御型法器？
    冰轮作为超神器，就算到我手上威力有所下降，但罡风的属性是不会变的，以混沌为原材料的它有着未知的神秘力量，能够轻易劈开任何物质，被螭吻的妖气侵染使得具有邪性的它更有攻击力，当真是神挡弑神，魔挡杀魔，只有神器的结界能稍微抵挡一些时候，可别告诉我柳辛眉的臂环就是一件神器……
    不对呀，法器品级越高，发动时越需要更加强大的灵力支撑，我手上的冰轮不也是依靠血中蕴涵的螭吻的妖力才能够发动，柳辛眉虽然是滟漓的双胞胎，平日老爱装得道骨仙风蒙蔽世人，但他确实是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就算把他整个人抽干也不足以发动神器吧？
    见我表情变换不定，柳辛眉轻声道：“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就是你想的那件东西。”
    真的是神器？！
    看着柳辛眉的笑脸，我有种扑上去把它撕下来的冲动，这丫的怎么就运气那么好，居然弄了一件不需要灵力发动的神器，天晓得本小姐每次为了发动冰轮割破手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没常识的人还以为本小姐有自虐倾向呢，传出去形象都毁了！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六十五话 一两银子



    “哪来的？”
    柳辛眉一个神医，怎么也和神器一类的玄术用品搭不上边吧，我还不信有人会把神器拿来当诊金，这等宝贝当传家宝藏着掖着拖进坟墓的大有人在。
    “哦，前两年逛街的时候在路边一个摊子上花了一两银子淘的，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摊子主人在路边拣到的无主之物，说起来还是我亏了。”想到那一两银子花得未免冤枉，柳辛眉满脸都是心痛的表情。
    ***！
    吼！是他逼咱暴粗口啊！谁也别拦我，本小姐要砍死他丫的，万金都求不来的神器，他在路边摊只花一两淘到了居然嫌贵，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君小姐，你们在说什么？”
    “在讨论能让辛眉不受冰轮伤害的宝贝，肯定是骗人的，那宝贝路边摊能淘到是对所有玄术师的侮辱，不，简直是对全人类智商的侮辱！”
    “对哟，当时柳神医就那样冲出去，可把我给吓坏了，灵器的风可是连化蛇的鳞甲都能轻易劈开，原来柳神医是有宝贝护身，哇，好厉害呀，是什么宝贝？是不是灵器？可以给我看一下吗？”煌楚完全被“灵器”两个字吸引住了，眼中的星光明显上升到烈焰的程度。
    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神器能够给普通人使用，暗叹柳辛眉命好，随便掏路边摊也能挖到宝。
    “……好吧。”
    柳辛眉犹豫片刻，在我期待的目光中解开衣袖上的扣子，将衣袖挽起到胳膊上，露出盘着的臂环。
    我打量一下后，不禁皱眉道：“唔，这臂环看起来是精钢材质，似乎有些年代了，上面不知道是花纹还是咒文的图案磨得模糊不清。色泽也很暗淡，还有蛛网般的裂痕，貌似不值一两银子的样子。”
    神器不都是威风凛凛才对的吗，象天机镜，展开地时候多华丽呀。月君不为幽凰蔫着的时候何等骄傲，冰轮的晶质也很有特色，可……怎么柳辛眉的臂环那么残？
    听了我的评价，柳辛眉深有感触地叹道：“你也是这么想地嘛，当初摊主还跟我讨要五两，可这玩意看起来随时会坏掉，老旧不说，款式也朴素得说它穷酸还是抬举了，后来我买了两块被摊主当成木头雕成工艺品的稀有药材，结帐的时候摊主借口找不出一两银子。硬把臂环塞给了我，还推推攘攘地赶我离开。”
    我直接无语，原来神器真的可以在路边摊上淘，我还以为他只是说笑，可以相信吗，一个能挡下冰轮邪风的灵器才值一两银子而已……
    那摊主到底是幸运到家还是没福气，挖到稀有药材当木材雕成工艺品就罢了，还将神器当廉价赠品了，话说神医大人，你是在哪个摊子掏的。回头本小姐也去掏上几个拿回家摆！
    “说起来，摊主真是个奸商，一铜板的本钱不花，用拣来的臂环抵了我一两银子，早知如此，我完全可以杀价杀到十个。不，五个铜板足矣，自那之后我总结出一个经验，在买东西的时候一定得把东西的来历调查清楚，价格能压得更低。那摊主真是个守财奴，一两银子都不肯找给我，哼哼……”
    吝啬鬼！
    一两银子地事也能从两年前一直记恨到现在，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可怜的守财奴事后肯定遭到了某人的报复！
    听柳辛眉滔滔不绝地讲述杀价的窍门，我们只觉得自己被满头黑线压得快直不起腰了，仙人都不惜发动战争来抢夺的神器，妖族眼红到可以相互厮杀的神器。人间帝王权贵垂涎无比的神器在路边摊给他淘到。拣了天大的便宜，他竟然还在计较那一两银子。可见吝啬已经上升为此人的本能，没救啦，没救啦！
    忽然，本小姐发现柳羲那老头确实伟大得可以和四姑婆相提并论，他到底是花了多大的心思才将柳辛眉地人前形象打造成世人称颂的完美神医，不容易啊，我仿佛能看见柳羲的背后有一圈美丽的光环，没准那老头才真是一个化腐朽为神奇的圣人。
    “说了这么久，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发现这东西的用途地，是本小姐的话才不会把它戴在在身上呢。”
    它简直残得象个破烂，而且上面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任谁也无法将它和神器一级的宝贝联系起来！
    “完全是个意外，你也知道，人太出名总会找来麻烦，有人想请我去给身份尊贵的患者治疗，而另外一些人则认为我碍了他们的好事，于是想要做掉我，所以喽，招来灾难了，我救个人容易么？”
    被你救地人才真真不容易，绝对给你敲诈了一笔天价的医疗费！
    “然后呢，我不相信普通的刺客能拿你怎么样。”
    柳辛眉武艺如何我不知道，但逃命的功夫一点也不比暗部的轻功逊色，大概是在柳羲长期压迫式教育下练就的保命身法，能从“轮回路”上走一遭便可证明他也是小强级人物。
    “说起来，那些人的身份也不简单，就在我得到这个臂环地当天晚上我被偷袭，那个杀手竟然是契妖师，见他地契约妖兽使用怪异的妖术攻击我，我以为自己会死，正准备多拉一个人垫背，没想到有股冰凉地感觉从臂环中延伸，眨眼将我全身包裹住，咳，我当时没戴着它，是它自己从包袱里飞出来硬镶上我的手臂，而妖术在碰到我的时候就消失了。”“冰凉的感觉？”
    “嗯，好象金属覆盖在皮肤上的感觉，又有点象鳞片一类的东西，总之我也说不清楚，自那之后臂环就粘在手臂上，取不下来了，是玄术上所说的认主吧。”
    听了柳寻眉的话，躺在我腿上闭目养神的夜流忽然张开眼睛，一把拽过柳辛眉的手臂。
    “让我看看。”
    夜流的眼睛悄然褪下乌黑的色泽，变成浅褐色的兽瞳，他小心地避过煌楚视线能及的角度，一脸肃然盯着柳辛眉的胳膊。
    “太虚轮。”
    “啥？”
    我掏掏耳朵，脸上表情尽是茫然，本小姐听错了吧，这残得仿佛随便碰一下就会粉碎的东西是太虚轮？！
    “这臂环是天神兵太虚轮。”霸下肯定地打破我装傻充愣的想法，“天神兵乃神造之物，共有十一柄，功效各有不同，既有为救赎苍生，亦有只为彰显其无尚神威，每一柄神兵都包含了神的无穷睿智与威能，只要成为兵主，与神兵心意相连、人兵合一，便能发挥三界动容的惊天威能。”
    “咦，天神兵不是只有十柄吗？”
    “阴阳令造出来只用了一次就丢去绝谷永远镇魔了，出场率太低，没人记得也很正常。”霸下抚摩着臂环，说，“当年，睚眦和嘲风还曾商量着弄两把天神兵玩玩，可惜攻破云烟之巅的时候天神兵都失踪了，没想到竟会流落人间，准是打头阵的凡人私藏了起来，可惜当时吾等妖尊有伤在身没空和他们计较，啧，被拣了大便宜，看来是吾等太小瞧凡人了。”
    “君小姐，夜流小公子说的是哪一国的语言，为什么声音会变地如此苍老呢？”
    霸下和我交谈用的是海界的妖语，除了螭吻血脉觉醒一半的我，在场的人没一个能听得懂，可算没把太虚轮的秘密泄露出去。
    眼看煌楚还想用手去碰霸下，夕颜马上将一道眠咒打进煌楚的头上，煌楚顿时软倒，夕颜着手修改煌楚的记忆，我们也可放心交谈。
    “霸下殿下，太虚轮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关于太虚轮的造型，我很难接受，好歹天神兵名头显赫，咋样子这般寒酸，就算打造它的工匠吝啬如柳辛眉，至少也该注意一下形象问题，即使当真朴素到可称得上“穷鬼”的程度，好歹也不要出来丢人呀。
    霸下对和臂环端详一阵后，说：“太虚轮是拥有无穷变幻神通的天神兵，正因为它是这个模样，本点殿才肯定它就是太虚轮。”
    换言之，除了太虚轮，没有其他天神兵能把自己搞成这副残旧寒酸的模样，起码人家神器也是有身份的高级物品，面子肯定要和里子一样过得去，就算不把自己整得华丽非凡，至少也是晶亮晶亮，才会引起众人哄抢的欲望，用无数竞争者的尸骸来堆砌不凡的身价，以此成就它们的响亮名声。
    “这么说，天神兵只要认主，就不需要灵力也能发动了？”
    “没错，不过太虚轮是比较特别的，它和冰轮是出自同一位铸造者之手，因此它才能够防御冰轮的灵气之风，然而等级的差距毕竟明显摆在那里，一旦冰轮的持有者能够完全发挥出冰轮的威力，太虚轮也撑不了多久。”
    你直说本小姐能力不足，冰轮落我手里是明珠暗投得了。
    “我说，太虚轮还可以换个模样吗？”
    太残了，实在太残了，残成这副模样任谁都无法相信它是天神兵，说出去人家还以为神族一贫如洗呢，拿个残臂环来当天神兵，面子还不掉光！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六十六话 天神兵与月君



    “可以，太虚轮本就有无数变形，不过很遗憾本殿未曾接触过天神兵，也许公主殿下能够提出一点建议，最重要的还是得看它的持有者会不会使用。”说着，霸下瞄了柳辛眉一眼，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如果是这个吝啬鬼，本殿认为它一辈子大概就是这穷酸相啦。”
    汗，我说辛眉啊，你的吝啬连霸下都看不下去了，你家又不是没钱，柳羲那老头怪癖多了点，但挣钱的本事不俗，你好歹改一改自己敛财的习惯吧，又不是龙族……
    “既然太虚轮在人间出现，其他天神兵想必也隐藏在世上的某个角落，也许和太虚轮一样幻化成了虚假的面貌，天神兵中有几件属性特殊的会自动隐藏灵气，想要找到它们可不容易，你得多费些心思。”
    看我两眼发亮的模样，霸下立刻点出我的小小算盘，要是能够将十一件天神兵都找出来收为己有，那该多好哇！
    “呐，本殿给你一点忠告，你要收集天神兵也可以，但有几件是动不得的，阴阳令代表的是持平，身兼镇压绝谷妖魔与调和阴阳的任务，一旦将它取走，世间马上会变回洪荒纷乱时代的模样，妖异横行、群魔乱舞、日月错乱，没有任何秩序可言。”
    “呃？”这话从霸下嘴里说出来怎么不太对味啊，“您难道不希望恢复洪荒时期妖族的强盛吗？”
    “哼，有什么好的，每天一大群不知死活的杂碎乱闯到妖尊的地盘想挑战吾等，更可气的是还有宵小竟敢动公主殿下的歪脑筋，简直找死！阴阳令压的好，就该叫那些胆大妄为的无脑之辈永生永世被压在绝谷里当条抬不起头地虫子，省得本殿出个门都要被拦着看一群蠢货耍花枪！”
    原来是被烦得气恼了。
    可以理解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妖族数量太多也不好管理呀。老有一些想成名的不自量力之徒到处挑战，吃饭睡觉上厕所不说，泡个妖族MM都要被纠缠，本来这些妖尊殿下的脾气本来也不是多好。被缠烦了绝对是见一个砍一个，或者干脆放个大招把方圆几千里轰个平坦，因为他们有这个实力。
    那些不自量力地妖怪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招惹九大妖兽，更不该对螭吻有非分之想，本小姐甚至怀疑它们被阴阳令镇压。九大妖兽也在暗中动了点手脚，看不顺眼的东西就改永远让它们从视线中消失。
    “冰晶剑、虎魄刀和天诛也动不得。”霸下细细地分析，“冰晶是最强的天神兵毋庸质疑，可冰晶有弑住主的凶名，冰晶之主，富贵绵绵，浩劫茫茫。”
    光听就能想象出霉运连绵不断的样子，充分体现机遇与危险并存，不到万不得已，咱还是不要沾上冰晶的好。免得被扫把星刷到。
    “虎魄祸主绝对是名不虚传，虎魄刀越战越邪，越用越凶，不但伤敌，还能伤主，连制造它的大神都逃不过它地祸害，就本殿听说过的几个持有它的人和神，没一个有好下场。习武的武功全废，修真的道行尽失，用过它的轻则粉身碎骨，重则元神俱灭，比妖族的诅咒还灵。太邪乎了！”
    哇靠，邪得有够夸张，若是偶然也多得过头了，这玩意克主，绝对不能要！
    “至于天诛，邪箭异能奇大，神人莫敌。九箭同射可将笼罩天宫的云屏层盾射破。玉帝亲自下令，凡意图重夺九箭者即有心诛天。必先遭天诛。”
    说到天诛，本小姐就想到落雷，禁不住微微颤抖，罢了，反正天诛使用次数有限，又不利于近战，咱不要也罢。
    “说起来，没想到太虚轮会承认他，本殿以为最适合这个人使用的天神兵应该是神农尺.”霸下看着柳辛眉说。
    当然，柳辛眉是听不懂霸下的语言，只好转头以目光向我询问。
    “霸下殿下说，神农尺比太虚轮更适合你。”
    “神农尺？也是天神兵？”
    我才想起柳辛眉并不懂这些事，就向他解释道：“神农尺是九地玄玉以千毒万药浸炼，既可医治重病，也可毒杀敌人，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过于繁忙，经常闹着要罢工，所以使用它地时候偶尔失灵是正常的事。”
    想也知道，一把尺担两份活，还没工资，换了本小姐也要闹罢工的。
    柳辛眉卷着头发沉思片刻，手指偶尔抚过手臂上的太虚轮，片刻后红唇抿出美好的弧度。
    “不，太虚轮的用处更大，毒杀人和救人的能力我自己有，医者不能自医，我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太虚轮地能力正好适合我。”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以柳辛眉继承自柳羲的医术，在当世来说算是了不得，尤其是本小姐还给他们讲解了后世的一些外科知识，虽然本小姐对这些了解得不多，但是只要开一扇窗给他们，以他们“毁”人不倦的钻研精神应该能够摸索出更多的学术知识。
    唉，天才有时候真教人既羡慕又嫉妒哇，想当年，本小姐在医学院混地时候……
    罢了，往事不堪回首，咱就不回首了。
    “算来算去，十一件天神兵，四件不能拿，一件为辛眉所有，只剩下六件。”
    “不对不对。”霸下挥挥手，说，“惊邪早成了地玄网的能量来源，仙人都不敢动它；十方俱灭守护天机之密，镇守十方，要得它就得先入天网，凡人根本无法在天网内生存；凤皇斧原是凤皇的九根尾羽所化，因被凡人感动而借与凡人，不想反而被凡人将九根尾羽封住带了进坟墓，失去异能，好心没好报，所以本殿讨厌人类……此外，噬魂棍断成三截，也不知道天匠有没有把它修复，不过就算修得好，估计威力也得降下一大截。”
    “也就是说，只剩下神农尺和神舞琴能用？”
    我抽了抽嘴角，神农尺还算可以，可是神舞琴的攻击力那叫低啊，简直弱到不行，和同为乐器类的神器凤凰琴一比……不，完全就没有可比性，段数差太多了！
    说起凤凰琴，我家那只月君似乎还没做身份鉴定呀，前几次都给忘记了，难得霸下出现，正好可以问问。
    “霸下殿下，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这把弓……”
    把月君从乾坤袋里拉出来，解开包裹住月君的白绸之后，却发现手中的弓变了个模样，凤凰地模样荡然无存，连弓身复杂地咒文也消失无踪，只能算是有点弓形的普通木棍，在我碰到它地时候，它就散成一摊灰粉，似乎是一瞬间经历了岁月的洗礼。
    “这是怎么回事？”我在乾坤袋里翻摆起来，“怪了，月君呢？”
    霸下奇怪地看了我一会，问：“怎么了？”
    “不，本来是有一把弓，它可以和天机镜交流，想问问您它的来历，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不见了，之前我用来包裹它的白绸里只剩下一根老旧的木棍，现在都变成灰了！我记得自己是在用过之后就把它放进乾坤袋里的，不可能有人偷换！”
    “可以和公主殿下的天机镜交流，是神器吧？”皱眉盯着白绸上的灰粉，霸下粘了一点在手上观察片刻，问，“叫月君？”
    “对，弓身上是用古文刻着月君，我想应该是名字。”
    “来历呢？”
    “哦，是只两千年道行的蓝蛇从海龙王的宝库里偷的，形状是一只凤凰，凤翅还可化为利刃，供近战使用，对了，它晚上被月光照耀到的时候弓弦还会演奏非常动人的音乐，乐声极为美妙，会引人入神。”
    霸下摸摸下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月君啊……本殿大概知道了。”
    “哦？”
    “囚牛早知道了也不说，真是……”霸下摇摇头，道，“放心，你的月君并没有丢失，它只是换了另一个形态，神器上的修复咒文可以无视时间的流逝，然而防御虽强，但受到过强的力量，神器本身也会受损乃至毁坏，神器的器灵却是不灭，你的弓是器灵附在木棍上而形成，木棍是弓状，因此器灵附上之后才变成弓，器灵一旦离开，数百年的时光会在一瞬间流过，木棍自然化成了灰。”
    “诶？”
    “本殿就给你一个提示吧，月君的意思指的是太阴，神器除了原本的模样之外，还有第二形态，就如天机镜，它可化为沧海流云双镯，不过万变不离其宗，总有一点相似之处，你自己找一找吧。”
    “等等，霸下殿下，请您说清楚……”
    浅褐再度染回乌黑，夜流无辜地看着我。
    我不禁跺脚。
    真是的，这些名人怎么老爱把话说一半留一半，又不能当夜宵填饱肚子，直接告诉本小姐是哪件神器不就得了，还要我猜。
    沧海流云双镯和天机镜一点相似之处也没有好不好，难不成说它们都是圆形的？我靠，古代的镜子多数是圆的呀，你倒是找个方的出来给我看！还有，你瞧瞧柳辛眉那臂环的残旧模样，谁能将它和风光无限兼华丽无比的太虚轮联系起来？
    神器变来变去，本小姐又没看过哪猜得着啊！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六十七话 使妖魔



    在子灵指点下，我们绕过萍云国山野妖怪修行的地盘，至于一些躲藏在暗处想要偷袭的小妖怪，则是被子灵没有顾忌释放出来的妖气威慑住，将我们乘坐的马车当做子灵的地盘，不敢造次。
    在海界，千年道行的妖魔随处可见，但换到在内陆地区，尤其是有人居住的地方，修炼需要的风水灵气被认为开垦破坏得差不多，而且老百姓家的男人除了书呆子，几乎个个都是农民兼猎人，更不用说还有玄术师这个职业，妖怪能修成百年道行就算得上罕有的了，因此子灵的妖力足够威慑一些小妖。
    不过，我们靠子灵的妖力威慑住一些小妖怪的同时，通常也会把玄术师给引过来，每次都要妖月费上一番唇舌解释子灵是自己的使妖魔，至于从来没听说过“使妖魔”的乡野顽固派，则是被夕颜一个微笑搞定。
    总之，我们平安通过萍云国的边境，进入了兰臻国界。
    到此，众人稍微松了一口气，兰臻乃属大国，玄术师力量精锐，相对妖魔也少，至少不敢随意出来放肆，老百姓的小命相对安全一点，只是最近受菊良混乱的影响，边境妖魔袭击人的事件时有发生。
    今天我们正好被一队妖魔袭击，其中也有一个百年道行的蜥蜴精头领，子灵正是被它缠住了，使得夕颜不得不亲自动手解决那些小喽罗，追随子灵的两只小妖怪则协同煌楚保护我们。
    尽管在数量上我们不及它们，然而玄术的世界是不能用数量来计算战力的。
    实际情况是，我们一方地战力只有子灵和夕颜。仅用半个时辰就将妖精全歼，它们实在太弱了，小妖怪多数还使不出法术，而子灵最拿手的就是用声音操纵大范围的水把敌人淹没，妖怪的生命力强，也不过多挣扎些时候罢了，反而痛苦。
    这一次柳辛眉和司徒云考虑到自己背包的空间有限。只从每个妖怪身上采集了一点点血肉以供研究，为了不浪费，我让子灵跟两只小妖把妖魔的尸体都吃了，蜥蜴精的内丹很自然地进了子灵嘴里。
    相信子灵也很快乐吧，跟随夕颜不久，她就吞了两颗内丹，顺便拣了一个元神。对未成年又失去随从小妖地化蛇来说，算得上非常幸运的了，本来以她两百年不到的道行，即便去狩猎妖魔，也难免要拼上性命，就算做好死的觉悟，可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出于生物的本能，她依然挣扎求存，要不也不会和夕颜订下舍身契约。
    如今看来。她的主人对她不算差，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吧。
    由于这次地袭击，我们不得不拖延一个时辰，致使没有及时赶到原本预定的城镇，不得不露宿在外。
    就和柳辛眉说的一样，露宿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乾坤袋里工具齐全，还能吃上夕颜的手艺。住客栈的话，夕颜从来只煮我的份，柳辛眉等人巴不得多多露宿，吃过了夕颜的手艺，满汉全席在他们眼里都和粗茶淡饭划上了等号。
    自从有了子灵和两只小妖。守夜的任务也由它们承担，子灵用妖气占地盘，我们连找干柴生篝火都可以省略，野兽的直觉也会提醒它们化蛇的危险，从而自动避开。
    太阳下山之后，我们钻进各自地帐篷，子灵和两只小妖怪守在外面。夕颜好心地给它们也筑上结界。让他们可以安心地修炼。
    今夜无云，月亮从天边缓缓升起。将皎洁的薄纱投向大地。
    子灵闭着眼睛，静静躺在地上，尽可能让自己的身体展开，让月光环绕在身体周围，然后慢慢渗进皮肤，融合到身体中去，身体也渐渐散发出柔柔的蓝光游离到两只小妖身边，再被它们吸收。
    “她在吸收月光精华。”我身边的夕颜轻声给出解释，“利用月光的精华凝固自己的元神，将提炼出来于自身无用的杂质排出，传给两只小妖再吸收，经过提炼地物质，就算是杂质也比直接从人或妖身上获取的血肉要滋补，怪不得两只小妖坚持要跟着她。”
    吸收日月天地精华是正统的修炼方法，好处是修炼出来的妖力精纯，但是进阶速度相当缓慢，可以说是一步一个脚印，需要相当有毅力和恒心才成，没有打坐个千年的心理准备都不行，对于好动地妖族来说，此法显然是困难重重。
    妖族肆意张扬，除了九大妖兽它们谁都不怕，在它们看来提升修为最快的办法是捕食其他妖族，夺丹炼魂，直接将别人多年的修为化为己有，这个办法相对要危险许多，一个闹不好自己反而被当成猎物，在吸收的过程中也可能遭到反噬。
    类似狐仙、山鬼等魅力型的妖族通常依靠媚惑采补之术一类的方法提升自己的修为，问题是采补地对象必须比自己强，如此一来只能依靠其他妖怪庇护来存活，然而总有被厌倦地一天，到时候日子就难过了。当然还有采补丹药的方法，可是世间灵丹妙药少之又少，这条捷径是求也求不来地。
    三种方法中，吸收日月精华最简单，几乎可看作是妖族的本能，不过由于进阶太慢，所以通常会和其他方法一同使用，子灵就是一个例子，她有没有用过采补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她喜欢吃血肉，一来可以打打牙祭，还能提升自己的修为。
    我看了一眼已经睡下的煌楚，为了防止她听见我们的谈话，夕颜在她周围设下了隔音结界。
    “让她跟着倒无所谓，不过那两只小妖怪并不适合出现在人前，妖族要修出元神才能隐藏妖气化为人形，否则以妖怪的模样在人间行走要不了多久肯定会被玄术师盯上，不如按照它们原本的计划让它们到菊良去，小妖光靠自己修炼进度非常缓慢，自身未结出内丹也无法吸收其他妖魔的内丹，未足百年的阶段之前，只能用食补来吸收力量。”
    “属下也是这么认为，如果运气好，可以吃到灵力强的人类，不但菊良少一个可成玄术师的人才，两只小妖的修为亦可提升一大截，等结出内丹之后，普通生物再无法为他们提供足够的灵力时，属下再把它们叫回来为暗部服务也不迟。”
    “是啊，有内丹的妖族和没有内丹的妖族是两个概念，不过看它们想必是不乐意就此离开子灵，要不也不会在知道自己与人签下契约之后仍特地留下来，反正如今还没有用得上子灵的地方，归海馨月身边有苍幽，子灵的内丹还不够他塞牙缝，没必要暴露子灵。虽然子灵已经凝结出内丹，吃凡人对她没有多少帮助，但她可以去给两只小妖当保镖，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尽可能多地去给菊良添麻烦。”
    夕颜自然不反对我的提议，如今菊良混乱，正是趁火打劫的好时机，不是什么时候吃人都可以吃得光明正大，而且菊良国曾经一直很排斥玄术师，以致许多有天赋能力或灵力较高的人才都被埋没了，没有系统学习过玄术，就算天赋能力再强，也只能用来对付凡人，碰上妖族就是上好的五香肉。
    菊良的民间有很多这样的好苗子，他们多数甚至不清楚自己有什么样的力量，这类人最容易成为妖族的进食目标。
    万一运气不好碰上懂得操纵天赋能力的人，两只小妖怪也许抵挡不了，不过结出内丹的化蛇要对付不懂玄术的人类还是绰绰有余，相信有子灵的帮忙，两只小妖怪结丹的速度能够快上许多。
    “可惜，要不了多久，等正式对菊良开战后这样给他们增长修为的机会就不多了，除了菊良，多数国家的军队都有玄术师跟随，就算有子灵陪他们一起去，开战之后也必须及时将它们召回。”我盯着子灵，道，“子灵怎么样无所谓，不过她身上有你的契约，依照契约上的血，玄术师会追踪到你的。”
    到时候暗部会选择牺牲夕颜来保持自己的隐秘，即便是总领，也只是暗部众多棋子中的一个，就算我多么不愿意，贵为女皇，我能做的只有沉默。
    想到这里，我握紧了自己手，失去的痛苦，我不想再体会一次。
    夕颜妩媚一笑，轻轻抚上我的脸颊，呵气如兰说：“吾主，您在为属下担心，这已经是对属下最好的赞美，但是属下仍要请您继续维持和属下的距离，毕竟女皇陛下从不曾认识过名为夕颜的人，夕颜的一切行为都不应该对吾主有任何负担。”
    “你怎么可以……”我拉住夕颜抚在脸上的手，低声道，“在孤想要试着接近的时候，你怎么可以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孤划清关系？”
    如果连你们也将我推开，这个世界我还能依靠什么？
    不要抛弃我，不要留下我独自一人，哪怕我的魂不属于这个世界，如今一无所有的我，还是想要找一个依靠。
    求求你，帮我活下去！
    我不想死！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六十八话 痴念（上）



    夕颜眼中闪过许多情绪，终究只叹了一声，他用另一只手盖住我的眼睛，如同三年前跪在我面前的他。
    轻轻的，将手盖住了我向他求助的眼睛，挡住他无法回绝的视线……
    无法拒绝，不如不要去看。
    是吗？
    原来我对他的寄托与希冀，已经超过他所能够付出的程度，他不对我承诺，是因为他无法给我承诺，又不愿意欺骗我，所以选择不看我眼中的渴求。
    真是委婉又残忍的拒绝方式，很符合夕颜的做法。
    “孤……明白……了……”
    我颤抖地放开了紧握他的手，一点点松开的柔软，温暖逐渐抽离，手与手之间放开的距离仿佛在我们之间割开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纵然心痛如斯，我的骄傲使我再也无法低下头去靠近他。
    纵使悲哀，纵使渴望依靠，纵使他身上有我最需要的温暖，可是疲惫的我无法承受另一次的伤痕累累，所以我决定放开你，成全你谨守职责的想法，我的心也不会再接受任何人的靠近，只为成就你所期待的孤独。
    “呐，夕颜，孤不会再软弱了。”
    一句颤抖的承诺，随着平静而苍白的声音，心也筑起坚硬的防墙，连我自己都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只剩下被孤独侵蚀带来的麻木……猛地，修长的手掌握住我抽离的手，一滴清凉的液体悄声无息落到我的脸上，沿着线条滑落。
    这，是什么？！
    我一惊，正要拉下夕颜盖住我眼睛的手，不料他反而捂得更紧。
    “夕颜！”
    “嘘，淑人。”
    他的气息就在我的耳边。我能够感觉到还有更多地液体滴落到我的脖子地肌肤上，有一滴不巧流进了我微张地嘴里。舌头传递地咸味中。还有淡淡的苦涩。
    忽然间我明白了。这些液体是泪，夕颜的眼泪。
    他，在为谁而流泪？
    我的心猛然被清凉地感觉触动，眼眶忍不住湿润。两行清泪流出眼眶，弄湿了他的手掌，同时打湿了我的面庞。
    这一刻我才明白，无情的人是我，无论是对滟漓、残阳，还是夕颜。我残忍地无视他们的感情，不顾他们无法表露真心的温柔，总是一味地责怪他们给予我负担，却体会不到他们每一个举动背后地无奈……
    在我最孤独的时候，他可以捉住我，然而他选择将我推开，夕颜。他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告戒我成为一名女皇的孤独？
    女皇的心中只能装纳江山。明明对近在眼前的人有着爱渝生死的情感，却要装做从不曾放在心里。无数个黑夜里痴缠无间，当黎明到来时又形同陌路。
    彼此相爱，又不能相互偎依，这就是历代暗部和女皇之间地无奈吗？
    我不明白自己对夕颜抱持地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也许是依靠，也许是珍惜，也许是爱恋……毕竟我不是无心无泪，一个日日夜夜守护着我地男人，他的疲惫、他的憔悴、他的心痛，乃至他的眼泪都是因为我，我如何能不爱他藏匿不住的深情？
    可是，夕颜呢，他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感情？
    大概会拒绝吧。
    他一向严于律己，又怎么会容许自己做出违反暗部规则的事情来，他从我身上感觉到的是依赖，因此他在我的感情变质之前，就在我们之间划出了不能超越的距离，用他无懈可击的伪装将心掩藏。
    若非今日我的逼迫，他也许会用一辈子藏匿下去，然后在生命的尽头带着这份不该存在的爱魂飞魄散。
    夕颜和残阳不同，他不会允许我们之间的关系有所改变，就算他想，他的职责也不能允许，今天他把感情摊开，如果我对他有所回应，他一定会以为自己影响了我，以他的性格会选择毁了自己。
    唉，本小姐就说嘛，这个男人天生是来把我克得死死的，就算是爱，也不能让我省心。
    “夕颜，够了，你仍是孤最信任的部下。”
    “……是，吾主，属下逾越了。”
    夕颜将盖在我眼睛上的手放下，他神色中不见半点伤感，笑容依旧妩媚迷人，令人分辨不清方才的失态是否幻觉，真真假假，从他身上我总是找不出答案。
    “仅此一次，夕颜，停止你对孤的试探，别再试图从孤心中窥探更多，孤给予你多于其他人的宽恕，不代表孤能够容忍你试探孤的内心感情。”我面无表情地由着他为我擦去脸上的泪水，“相信残阳已经告诉你，孤早已有所爱之人，别再用感情和孤开玩笑，那只会给孤困扰令孤生气！”
    这话有多伤人我很清楚，然而我必须对他的不敬给出警告，装作毫不知情，假装好象没有听出他之前那番话中的真实和挣扎，刻意不在乎他此刻心中的感受，继续维持我们之间早已变质的关系。
    “谢吾主恩典。”
    “嗯。”
    我漠然地过身，怕再被他看下去会隐藏不住自己的情感，也错过了他欲言又止的忧伤。
    如他所愿，我亲自在我们之间划清了界限，只因我珍惜他，但愿他能够理解我的用意，不要因为一时的失态就将自己逼进绝路，毕竟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小姐的心绝对比挖出来用锤子敲还要痛上千百倍，如此妖媚天成的男人，集智慧与忠诚于一身，得之我幸，不得的话本小姐非得把天捅过来不可！
    反正夕颜本来就是本小姐的人，我可没有得不到就放手那样的宽容，本小姐从不否认自己的自私，自己的东西要自己争取，只会一味退让，最终也将一无所有。
    不过，夕颜的固执显然不是我能够化解的，相信吗，本小姐坚持了三年也就今天才见他失态那么片刻，然后马上就恢复了，他的自制力之强让我只有扑倒五体投地的份，指望咱能令他向个正常人一样不知要争取几十年，本小姐又不可能只守着一个人，也许等我的兽血老死，他还是现在的他，妖媚、睿智、血腥，同时又绝对冷静。
    除非夕颜愿意自己解放自己，否则我做得再多，也是惘然。
    “菊良境内太过混乱，***的成员大多是凡人，妖魔大量出动，对他们的行动也会造成不小的困扰，近日***的损失很大吧。”
    “是的。”
    说到这个问题，夕颜也是相当无奈，缺少“总领”的指挥，使得“***”的运作多有不便，这也是他一直催促我能够尽快确立新任“残阳”的缘故，“***”的情报不能及时到位，对“天咒”和“绝命”的行动也会造成不小的麻烦，尤其是在这个混乱的时期，情报工作的重要性就更别提了我沉吟片刻，说：“将***的凡人撤回来，少数有特殊能力的继续保持工作，至于情报的任务就交给子灵和两只小妖吧，反正他们的目的地也是菊良国，通过契约，你可以随时和子灵保持联系的，而且子灵是妖，只要小心些将契约的印记藏起来，菊良那班呆子肯定不会提防，她要套到消息反而容易。”
    有用的东西就要物尽其用，夕颜显然也很赞成这个观点。
    别说，使妖魔最初的作用还就是拿来打进敌营收集情报来的，只是后来被挖掘出其他诸多作用，人们才渐渐忘记初衷，因此对于把子灵派去做保镖兼探子，夕颜并没有大材小用的郁闷，而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把刚才的决定告诉子灵，叫她尽快带两只小妖到菊良去提升实力，万事小心。”
    “遵命。”
    打发夕颜离开，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来冷却自己的头脑。
    也许是被暗部娇宠惯了，沾上软软的毯子没多久，沉沉的睡意悄然袭上我的双眼，可是内心的烦乱使我如何也不能安然入眠，泪滴落在脸上的感觉是那么清晰，小小一滴清凉的液体灼痛了我的神经，舌间盈满带苦的咸涩。
    和雅给我的幸福安宁不同，我从来没想过，爱也可以这么苦涩，如同溺水般不断挣扎，却只能无力地沉沦，仿佛凝聚了一生所有的悲哀与痴执，将自己溺入万劫不复的绝望海。
    本小姐不是没有爱过，自然明白爱情的自私和偏执，在爱的人如何能不渴望恋人的回应，特别是对暗部来说，哪怕一点点的感情也能够成为他回味一世的慰籍，他应该知道，只要他将话说出来，我一定会回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他却选择狠心地抽身去离，告诉我，他的人生从不为自己而活。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六十九话 痴念（下）



    到底该拿他怎么办，对于夕颜，我总有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本小姐承认自己自私，因为本小姐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名言，可是面对夕颜妖媚又决绝的面容，我始终无法狠下心将他看成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他勾魂的眼中满满是坚定的信念，拒绝与我并肩，只选择站在我背后的阴暗处守护。
    他对我知之甚详，我对他的了解却少得可怜，不仅由于他本身刻意伪装制造的迷团，更是因为我未曾将心放在他身上，也没有主动去了解他。
    一开始，我并不乐意见他，他身上的交杂着血腥与黑暗的妖媚，如同地狱之花般夺人心魂，来自他的诱惑是难以抵御的。
    然而，我对他的恐惧正是缘于我自己的情欲，他天生就是个勾引人的妖精，偏偏他的眼睛又是通透得冰冷，站在他面前仿佛内心隐藏的黑暗欲望都被看穿、看透。
    恼怒之余，我只能胆怯地选择躲避。
    可是，在我最脆弱无助的时候，他一再出现在我面前，用实际行动一次又一次地对我献上他的忠诚，不求回报地支持我，忠诚地执行我的命令，不惜用生命来保护我，才使我渐渐敞开心扉接受他。
    即便知道他忠于自己地职责。我仍由衷地希望他获得幸福，可是我不晓得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他过得轻松一点，他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回过头我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回报他，唯一可以付出的感情，他却不敢要。
    他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我除了无奈地承认自己失败，真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当夕颜和子灵交涉完毕回来的时候。看见我绻着毯子，混乱的气息让他肯定我并没有入睡。
    只听他叹息一声，坐到我的身边。
    “吾主，属下的失礼让您忧心了吗？”
    我身体一僵，沉默半晌，见夕颜仍没有放弃话题离开的意思，我只得拉开半盖着脸的毯子，无可奈何地将视线和他对上。
    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他非要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本小姐已经依照他的希望不再强求释放自己地感情，小心地退开并对他保持距离。维持我们的从属关系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难道他不但有自虐倾向，还想自杀不成？
    我不得不坐起身来，头疼地问：“夕颜，你还想要孤再说什么？”
    我的夕颜总领啊，求你行行好放过我吧，刚才对你说重一点的话本小姐就够心疼了，罪恶感几乎把我压死，没见我正在努力反省了么。你若还想叫本小姐给你肉体上的处罚，干脆你捅我一刀算了！
    夕颜笑得苍白，说：“吾主。您仁慈得残忍啊。”
    又是这句话。
    我不禁皱眉，我说你们到底是要表达什么意思呀，咋老爱把话说得不清不楚，咱们之间的代沟足足跨越了两个世界，请不要对地球人说火星的语言，咱听不懂！
    “你是想说孤太仁慈。还是指孤虐待你了？”我烦恼地拉了拉头发，“夕颜，为什么你们的话孤总是听不明白，虽然这么说也许不太好，但孤觉得要是再不说也许误会还会更深，孤想告诉你，孤并不了解你。你不把话说清楚明白一点。孤很难猜懂你的意思呀！孤知道自己给你们的对待并不好，总是到处乱跑要你们担心。若是你认为孤虐待了你，你也别客气直接地说吧，你不说，孤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改才能让你们满意。”
    “虐待？呵呵，属下倒希望吾主您能学着对人无情狠心，本身您就无须理解属下，属下们不该亦不会对您有任何不满，您地话语就是最高的命令，暗部们存在的价值就是为女皇陛下出生入死，然后消失。”夕颜一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可是，您不同于历代的女皇陛下，您对属下的宽容，给属下仁慈，也令属下感受到残忍了，因为您对谁都是一样的宽容，您这样，很容易给人错觉。”
    拜托，本小姐只对帅哥宽容，恰巧本小姐身边又刚好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男人，所以你才看见我的宽容。
    瞧瞧教我箭术的任师傅，他哪次见着本小姐不是涕泪纵横，恨不得自己身上能多长两条腿或翅膀什么地，好以最快的速度从本小姐的视线内范围消失，心碧总在背地里骂我是条害虫呢，只有外公对我地箭术赞赏有加，打自我学了箭术之后，天家看守宝库的侍卫少了一半，间接节省了一笔比小的开支，因为把守宝库最后一关的是本小姐，还能有效地防止内贼自盗，反正那里面的东西一个小孩子也用不上。
    没想到咱竟然也会有被人说宽容到会给人错觉的一天，而且说这话地还是一天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被我奴役连觉都不敢睡的暗部总领，本小姐脸皮再厚，听了这话也实在控制不住自己表情的扭曲，不禁伸手探向夕颜的额头。
    “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夕颜，你最近一定很累了吧，孤就说一直使用意识依附太费神，还要劳心归途的安排，辛苦你了，不是孤信不过你的能力，不过孤仍是要建议你，偶尔休息一下吧。”
    瞧吧，幻觉都出来了，他肯定累坏了，所以说人还是不能死撑，该休息的时候也要把握时间养足精神，身体才是革命地本钱，本小姐可是把人身安全都寄托在你身上，你千万不能出岔子呀。
    夕颜好笑地由着我对他上下其手，提醒道：“这不是属下地身体。”
    “哦，对了，你是直接操纵妖月的意识，那么说你地身体确实发烧了？”
    “没有。”夕颜摇头，拉住我作乱的手，欣慰又悲伤地道，“您似乎不再象以前一样排斥男人，看到您这样子，属下也放心了。”
    “排斥男……”这话听着不对头，我咽了咽口水，道，“以防万一，孤还是想确定一下，夕颜，在你，不，在你们所有人眼里，孤有表现得那么讨厌男人吗？”
    “回吾主，是的。”见我受到打击的模样，夕颜又安慰道，“属下知道，您不喜欢男人还强迫自己接受属下亲近，看到您这样，属下也不想再勉强您，只是没想到您竟然还是爱上了男人，这样也好，至少您现在可以接受男人靠近而没有逃避。”
    听了夕颜一番出自肺腑的真言，本小姐只觉得欲哭无泪，我情愿他不要这么坦白，或许我心里还能好受一点。
    呜，人家就知道是这样子啦！
    我说夕颜怎么那么轻易就放过我，都说第N+1遍人家没有讨厌帅哥，暗部不也查出一切都是归海家造的谣了，既然已经知道是归海家为了将我塑造成寒雪衣刻意营造的假象，为什么就是没人信本小姐的话？
    你还好意思说你和暗部信任我，并把我的每一句话当成命令一样记住执行，可本小姐咋没觉得自己有被信任着呢？你们不还照样我行我素地胡乱理解我的行为吗？
    “孤要改姓窦。”
    “吾主？”
    我比窦娥还冤呐！><
    沮丧的黑线爬满我的额头，我萎靡地缩到帐篷一角画起了圈圈，并且用极度哀怨的眼神控诉夕颜对我的不信任。
    “夕颜，你很令孤失望。”
    枉咱那么相信你的观察力，人家强调那么多次，你竟然还会有如此误会，我伤心了！
    看我明显是在闹别扭的样子，夕颜也没有往心里去，他微笑地将我从角落抱起，重新放到毯子上。
    “吾主，属下知道您的自制力很好，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您的性情，还特地和柳辛眉成为朋友，又带上司徒云一起行动，相信您一定能够克服自己，不过太过忍耐对您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好，毕竟天下人关心的只是您能否生育出继承江山的皇女，至于那些男人……若您觉得为难，就由属下来处理吧。”
    夕颜眼中厉色混杂着血腥的杀意，我不禁跟着心头一跳，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丝毫不用怀疑。
    本小姐怎么能答应！
    能选进后宫的帅哥哪个不是极品，本小姐光看不吃已经够郁闷的了，听夕颜此番话语，我几乎当场抽筋，他说的话和当年听我被大臣们算计大婚的时候残阳的态度完全一致。
    想到这里，我心中默默流泪，无语望苍天。
    天啊，难道有暗部在身边，本小姐就注定没男人缘么？
    我扯着嘴干笑几声：“咳，夕颜呐，这事先放开一边，得从长计议。”
    “也罢，能选进后宫的男人确实有些背景，出了事对您的政治前景会有所影响，是需要认真对待，属下不会贸然动手的，还请吾主暂且忍耐些时日。”
    夕颜目光闪烁，没再在后宫的问题上纠缠，不过本小姐咋就有种凉凉的感觉呐。
    喂，本小姐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呀！
    看向我的时候，夕颜的目光再次柔和妩媚起来。
    “夜深了，吾主您先歇着吧，属下会在您身边陪您。”
    等等呀，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七十话 朔月



    黎明到来之前，子灵遵照夕颜的命令带着两只小妖离开，照他们的原计划去祸害菊良国了。
    好在我们休息之处离城镇不算太远，吃完早饭之后，夕颜暂时代替车夫，将我们送到离此处最近的铳城去，在城中招聘了一名新的车夫，顺便采购一些必要的物品。
    “师傅，为什么放两只小妖怪离开，由它们继续赶车不就好了，路过偏僻地段时咱们不用担心再被妖魔袭击，还能省下一笔钱。”
    煌楚对夕颜放跑两只小妖怪的举动很是不解，要是她知道子灵也不在，恐怕会抓狂，毕竟在她看来，妖兽是非常强大并且忠诚的奴仆，至少比见钱眼开的凡人要好得多，换了凡人的车夫，遇到妖魔袭击的时候指不定他们会不会把雇主丢下独自逃跑。
    再说了，妖魔就该用妖魔去对付，一个凡人能顶什么用。
    就算君家有的是钱，起码也要从安全上考虑以下吧！，
    察觉到不远处一个神色有点急切的妇人询问的探视，夕颜淡淡地给她一个赞许的微笑，既然到了兰臻国的地界，当然不能指望由男人来驾车，我们新雇的车夫是个和蔼，又笑得有点谄媚的小家妇人，她的头发编成几根辫子，用一支乌木簪绾在头上。
    “你认为两只小妖怪出现在城镇里，会引起什么样的骚动？在人间就该遵守凡人的规则，我不想隔三岔五地被玄术师质问，不少凡人对妖魔有畏惧乃至敌视的心态，子灵可以收到我的身体里，但带着两只小妖会给我们增添麻烦。不如让他们离开。自去寻觅提升力量地方法。”
    煌楚想了想，又觉得有点道理，可是始终不甘心免费地劳力就这么放跑，难免闷闷不乐。
    见夕颜拿出一锭银两朝她招手，那妇人赶紧凑上来，学着士子一样弯腰向我们行了个上等礼节，可惜动作僵硬不到位，配着她一身小户人家的布衣，倒有点不伦不类。本就对她颇有不满的煌楚更是直接把轻蔑挂在脸上。
    “各位尊贵的大人，小人张丽，去雾京的路小人可熟了，我驾车那是出了名的又快又稳，各位的旅途就放心地交给小人吧。”
    从夕颜手中接过银子，张丽的话却是对我说的，不仅因为我身上穿着上等丝绸镶宝石地衣衫。还是由于夕颜对恭敬的态度，以及我两鬓垂下的头发长及大腿，妖月的头发只到腰侧。
    在兰臻只有贵族，才能将头发垂下，而垂下头发的长短则代表身份的高低，及腰的长发已是上等贵族，因此张丽尊称我们为“大人”。
    其实以本小姐地身份，头发原是长长拖到小腿，但那样实在太显眼了。因此我特地叫夕颜将两鬓削短到大腿垂在外面，其他的辫成几缕鞭子盘成发型，叫人分不清长短，日后回到皇宫也不用为头发太短而担心。
    只要在兰臻国境内，穿上兰臻女性的衣服，即便是别国的女子也要遵守这条规定。否则将被视为对皇权的藐视，严重的话不仅本人要受牢狱之灾，还可能祸及家人和朋友。
    煌楚要垂下头发，可以，但必须将垂下的头发削剪到胸口，这还是看在她是妖月弟子的份上，否则一个婢女的身份是绝对不可留长发。没有身份地平民头发全部要编成辫子或束起。奴隶则只能将头发剃掉或削短，长度不能超过肩膀。
    “有劳了。”
    “乐意为各位大人效劳。”
    张丽眉开眼笑地接过银子。恭顺低头的刹那，而扫过我的右手的目光泄露了她情绪，再看我时眼中一闪而多的光彩包含了许多复杂的情感，尽管只是刹那间地感觉，可要是再看不出原因，本小姐就真是傻子了。
    我附到夕颜耳边轻声问：“天咒的？”
    既然是要赶路，自然是“天咒”或“绝命”的成员最好，偏僻的山路最容易遇见妖魔或山贼，尤其是现在世道越来越乱，即便有暗部先一步扫清浅露的障碍，但是我们一行人只靠夕颜应对突发状况，总觉得他太辛苦了，有个人替他分担是件好事。
    反正多了一个人替夕颜分担，我正想叫夕颜注意休息，不料却对上夕颜歉然的神色。
    “***的总领候选，朔
    一个身份，轻易令我收起了刚才地想法，我看了看演技毫无破绽地朔月，男扮女装对暗部并非难事，我所惊诧的只是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况，如此突然地见到他。
    不知不觉间，我皱起了眉，袖中地双手紧握成拳，银牙轻咬，目光中的好奇尽数被冷却不见踪影，只是淡淡扫了“张丽”一眼，便冷淡地从“她”身边越过，径自扶着夕颜瞪上马车，完全当朔月不存在一般。
    在我心中，“***”的总领只有残阳一人，就算残阳并没有真正死去，我仍不想再让别人继承这个名字，下意识地对朔月没有好感，不想和他说话，怕出口的将会是冰冷伤人的语言。
    不能怪朔月，这不是朔月的选择，暗部中谁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当不当总领不是自己说了算，只是优秀的暗部在为自己争取更多活下去证明自己的机会，他其实是更加可悲的存在，因此我也不想将自己的不悦迁怒到朔月身上。
    忽视他，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想必暗部也猜到了我的想法，才会在这个时候让朔月过来，他们是料定我在众人面前不能爆发，离回雾京还有一段时间，他们要的是让朔月在这段时间中取得我的认可，顺利接替“残阳”，保证暗部的稳定运作罢了。
    “不满意？”
    夕颜向我询问，见我面上并无喜色，以为我对朔月并不喜欢，是以看“张丽”的目光渐渐冷淡，嘴边的笑容也不见了。
    在外人看来，夕颜的冷然只不过是骄傲的贵族小姐看不起下等平民，然而我清楚，要是我在这个时候点一下头，朔月很快就会从我眼前消失。
    说实在的，我稍微有点动心，只要没见过朔月的本来面目，在我心中他便算不上帅哥，现在杀了他本小姐也绝对不会心疼，相比之下我更在乎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残阳。
    不过，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一诱人的想法，治标不治本啊。
    朔月只不是众多候选人中综合能力最好的一位罢了，就算没有他，还会有其他的候选人接二连三出现，残阳之位不可能一直空缺，“***”需要一名领导，既然如此，还不如让能力好一点的人继续这份工作，省得误了“***”的职能。
    于是，我缓缓地摇头，平淡地说：“不过是个赶车的，什么来历都无关紧要。”
    “怎么了，那个张丽有问题吗？”刚登上车的柳辛眉听到我的话，不由警惕起来。
    “没有，本小姐在和妖姐姐说一些事，回到雾京我们会很忙，无关紧要的人本小姐不想多管闲事，路上的事全部交给妖姐姐处理，就算天塌下来也一样，可是……”我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道，“要是谁敢推延我们回雾京的速度，害本小姐被刺客袭击，哼哼……”
    “是，是，是，我们保证不做闲事。”
    柳辛眉立刻替众人发誓，他知道我现在很心急，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谁晓得天家或归海家的刺客什么时候会出现，更何况还有其他人或妖对螭吻的气息虎视眈眈。
    “那好，妖姐姐，你和他们说说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吧。”
    我放下帘子不再看窗户外面的景色，眼睛一闭靠在夕颜的肩膀上，就如同靠着残阳和黎血一样，只有他们能够让我彻底放松，我所承认的总领也只有他们三人，至于朔月，我不想管，若他的能力可以得到我的承认，我会给他渺翼锁让他领导“***”，但他绝对不是我的残阳！
    见我如此，夕颜自然不会勉强我，于他看来暗部对女皇的意义只是棋子便足够了，女皇没必要为一个棋子付出太多的感情，放任残阳接近我是他的错误，才会导致残阳死后我受到巨大的打击，若一开始没有在意过，就不会那般伤心吧。
    夕颜搂着我给我披上一件褂子遮寒，又架上隔音结界，这才给众人讲起接下来的路程安排。
    简单的说，接下来一天至少有10个小时大家要呆在马车上，可以养精神也可以看书下去什么的，总之白天的路程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是不可以停下来休息参观风景，就算杀了妖怪，也断然不能再允许柳辛眉和司徒云再搞解剖浪费时间。
    听夕颜特地提到他们俩，司徒云老脸红了，柳辛眉仍旧气定神闲，前提是忽略他又卷上头发的手指。
    “刚才淑人说了，不管出什么状况，我们只管赶路，现在菊良国正闹着，总有难民会偷偷越过国界到兰臻来，见到他们拦路的话，一律不管。”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七十一话 多管闲事



    “师傅，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煌楚瞄了一眼车窗，这个城镇离国界很近，偶尔可以看见街边的角落缩着一些难民，他们佝偻瘦弱的身影和充满悲哀绝望又乞求生存的目光，无一不勾起人的同情，其中还有不少老人和小孩。
    可是，夕颜不会同情他们，他的善心早在暗部的训练中被消磨殆尽，而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一次又一次徘徊生死边缘的代价，当初并没有任何人同情他，因为他身边的暗部同样是把感情交付给虚无的棋子，他们的心、他们的生命完全属于女皇陛下。
    我没有张开眼睛，平淡又无情地道：“同情是建立在你有能力的基础上，你救得了他们一时，救不了他们一世，搞不好反而会被缠上，平白浪费时间而已，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你还想对别人发挥近乎虚伪的同情心吗？”
    “这……”
    煌楚正想辩驳些什么，几个难民的少年忽然冲到马车面前，似乎是想拦车，又似乎是不小心跌出来的，正好落到马车必经的路上。
    如果是一般人也许会停车，然而“张丽”根本看也没看他们，马车依旧向前，倒是一直关注着车外光景的煌楚大叫一声推开车门，强行要从朔月手中抢夺缰绳。
    尽管以朔月的身手完全躲得过去，可缰绳毕竟和马连着，突如其来的惊吓使得马儿改变原来的轨道，向着路边撞去。
    朔月反应迅速地甩开了煌楚的手，用力把缰绳拉住。好不容易才在撞上路边小摊之前将马车拉停，几匹骏马鼻孔还哼着气，焦躁地在原地踏了几步，“张丽”熟练地安抚着它们。
    显然摊主也受到了不小地刺激，她维持着后退的姿势，瞪大眼睛张着嘴巴愣了半晌。
    马车里自然也是乱成一团。
    幸亏夕颜扶住了我，否则本小姐非在马车里摔个形象尽失不可。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柳辛眉及时拉住窗户稳住身体，仍难免在车壁上撞了一下。司徒云大叔本来可以不倒，却是夜流人小手短没拉到固定的东西，一时稳不住身体向一边撞去。
    云大叔什么也不想地就扑向前去给夜流当了垫底，结果夜流发挥在“祭魂”的训练中锻炼出来的反射神经，一个凌空翻身漂亮地站住了身体，只有云大叔自己摔了个凄惨，夜流见状不客气地丢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外加一声“白痴”。
    可怜的云大叔呀。你的认子之路还很漫长，再接再厉吧。
    从夕颜怀里爬起来，我甩甩头摇去晕厥，不禁对煌楚莽撞的行为感到气恼。
    “楚儿！你在做什么？”
    “君小姐，有难民倒在车子面前。他们……”
    “够了！”我粗暴地打断她地话，“本小姐刚才说的话你都当成耳边风了吗？”
    是。本小姐当然知道难民很可怜，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归根究底，他们家破人亡的原因还是本小姐令暗部摧毁了覆孽法阵，导致菊良镜内妖魔横行，百姓流离失所。
    那又如何。要坐稳女皇之位，本小姐就已经有利用一切来达到目的的觉悟，漫说是一群难民，灭掉一个国家本小姐也不心疼，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百姓没有罪，要怪只能怪他们生为菊良的人。
    “君小姐。他们只是孩子……”煌楚争辩道。“张丽居然想把马车往他们身上撞去，你看他们那么瘦小。被马车撞到会死的！”
    我睨了她一眼，道：“是本小姐命令张丽走最快的路线，十几岁还算小孩？如此不知轻重，既然他们有胆冲到本小姐地车子面前，就要做好被撞死的觉悟！”
    在封建社会，贵族拥有诸多特权，没有户籍的难民连平民都算不上，只比奴隶好上一点点，贵族的马车撞死他们是他们自己倒霉，告到官府也不过是赔偿一些银子就可了事，他们的身价不超过十头牛，在等级地位森严地大国尤是如此。
    没等煌楚再说什么，又是一群人冲出来，那几个难民也顾不得发愣，对看一眼之后又看了看煌楚胸前垂下的头发，随即都朝马车跑了过来，抱住车外煌楚地腿哭喊。
    “求求您，好心的小姐，我们愿意给您做牛做马，求您救救我们！”
    追上来的几人见状，眼珠一转，也跑到“张丽”面前，喊道：“识相一点把人交出来，这几个少年是我们丽景楼先看上的！”
    被他们一激，煌楚也来了胆气，大声喝道：“凭什么，他们是难民，就算是奴隶也不是你们说要就要的，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几个健壮的女人大声哄笑起来，“在弘州我们丽景楼说了算！瞧你不过是个小贵族，最好别强出头，我们丽景楼的老鸨可是薇定府君大人地长姐弘州知州大人的老相好，得罪了丽景楼就是得罪府君大人，你们别想活着走出薇定省！”
    “你们……”
    煌楚词穷，就如我说的，要出头也得有撑得起场面的身份，她连兰臻的户籍都没有，更谈不上贵族了，她在兰臻唯一的靠山就是妖月和我，此时她的目光不由往车里地我看，希望我能够帮得上她。
    察觉到煌楚有了怯意，缠着她地几个难民少年也朝车里看里，可惜车门半掩，又被“张丽”微胖的身材挡了大半，再加上煌楚，把车内遮了个严实，但从煌楚地表情可以看得出车里的人必然有着比她更高的身份。
    几个少年也是聪明人，他们立刻朝车门里大声哭诉，说自己兄弟好不容易从菊良逃难到兰臻，不料却被丽景楼的老鸨看中，强要拉他们进丽景楼，谁都知道兰臻是女人当家，进了丽景楼的男人是要卖身的，他们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可丽景楼的老鸨攀上了府君的大树，几个难民根本逃无可逃，眼看要被追上，慌不择路逃到马车面前，才让我们拉车的马受惊。
    至于是“慌不择路”撞到我们马车面前，还是故意撞上我们的马车想碰运气，本小姐暂且保留意见，但本小姐并不打算管这等无聊的闲事，就算是在文明的世界，逼良为娼这等事也没少发生，想杜绝根本不可能。
    马车里没有动静使得几个健壮的女人更来了胆子，她们大笑着向少年们捉过来。
    “这种态度是最好的，府君大人可不是谁都得罪得起，在薇定省，她就是天，就算是女皇陛下亲至又能如何，你们就认命吧，惹了府君大人不高兴，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哈哈哈……”
    玄术的光芒瞬间打向说大话那人的嘴，一声惨叫之后，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从嘴部开始整张脸迅速腐烂，形状骇人，足够让胆小的人做恶梦，而被诅咒者亦是痛苦得死去活来，拼命在地上打滚。
    “哼，好大的口气，本小姐倒要看看你们如何让我吃不了兜着走，不过是一个边境省份的小小府君，京兆尹亲至都不敢这样和本小姐说话，竟敢和女皇陛下相提并论，想造反了不成？”
    推开煌楚，我面带寒霜地坐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看着她们，长到大腿的长发和上等丝绸的服装，再加上我方才张扬的口气，她们已经将我和妖月当成了一等贵族。
    只有掌握实权并且权势高重的一等贵族，才能令天子脚下的京兆尹也敬畏，虽然一等贵族未必有官职，但一等贵族多是出自一些大家族或著名世家，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或多或少都跟一等贵族有点关系。
    而且眼前的一等贵族还是玄术师，多半是御玄阁的官员啊！
    御玄阁对女皇也有不少的影响力，玄术师又拥有神秘的力量，尤其是御玄阁内网罗了兰臻国内最出众的高级玄术师，任何一个都不是普通百姓开罪得起的，知府不过是从四品的官员，在地方上算是老大，可对上一等贵族的玄术师，也只有下跪行礼的份。
    “君小姐，请您帮帮他们……”煌楚雀跃地等着我惩罚那些女人。
    “楚儿，你忘记本小姐适才的话了吗，他们与我无关！”
    我看也不看几名试攀上我的少年，几名女人才松了口气的时候，却见我用充满怒意的冰冷眼神扫过她们，话锋又一转，将她们彻底打进地狱。
    “不过，既然敢对本小姐不敬，她们也为自己的无礼付出代价！”我冷笑地朝夕颜问道，“把她们丢进监狱会不会太轻了呢，发配到边疆充军如何？”
    夕颜也对刚才这几人的无礼非常愤怒，妩媚的笑容越发危险。
    “表妹，弘州和边疆查不了多少，那样太便宜她们了，对贵族无礼，是重罪，君家乃女皇陛下任命的世袭一等贵族，无礼于您更是死罪，她们胆敢口出狂言藐视皇权，我想凌迟之刑很适合她们，应当将她们搓骨扬灰以示惩戒！”
    无边的杀意真实而残忍，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没有人会认为他只是在说笑。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七十二话 丽景楼



    之前张扬叫嚣的几个女人顿时摊倒在地，面如死灰，哆嗦的嘴唇不知是想求饶，还是想申辩。
    其实她们自己心里也清楚，她们不过是狐假虎威的走狗，丽景楼有今天完全是靠知州大人，当地的一些小贵族也许会看在知府大人的面子上忍了她们，可是如今她们招惹的是京城的一等贵族啊！
    一等贵族，比知州大人要尊贵上不知多少倍，她们的主子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她们舍弃，更不用说实际上正直的府君大人对丽景楼并无好感，还曾多次劝说知州大人不要流连烟花之地，奈何知州大人不听，府君大人只是不想断了姐妹的情分，才当作没看见。
    天啊，还有谁能救救她们？！
    在众打手求天天不应之时，熟悉又陌生，平日饱受他们嘲讽的声线出现，简直仿佛是来自天堂的福音。
    “谁在这里闹事？”
    听到有人报案，又涉及丽景楼，一队城防军姗姗来迟。
    说实在的，她们当兵也不容易。
    薇定省的百姓谁不知道薇定省知府是个责任心强的好官，府君大人的命令是决不姑息养奸，可是知州大人是府君的长姐，俗话说“长姐如母”，府君大人尚且不能管住她，城防军又能拿那位大人怎么样，如今知州大人和丽景楼的男人如胶似漆，丽景楼气焰高涨比土匪还嚣张，奈何有知州大人撑腰，城防军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近因为菊良的混乱或多或少波及到兰臻边境，丽景楼好不容易安分了点。城防军总算可以稍微松口气，巡逻的任务也就是看管难民，不让他们闹事。
    这才清闲个几天呢，又来惹事了。
    偏偏今天她们倒霉，正好在附近巡逻，有人报案又不能装作没听到，只好龟速挪过来，拖到现场的时候发现人群还没散，又等了一会。不料丽景楼地打手越发无法无天，居然闹了那么长时间还没完，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实在拖不下去，她们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
    这一看，呆了。
    平日跋扈嚣张的丽景楼打手竟然失魂落魄的摊坐在地上，还有一个长相……到底是人还是妖怪的东西在地上绻成一团，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然而。当她们把目光移向马车落到我和妖月身上的时候，便对丽景楼打手如今的状态有了基本的了解，随后不免有些哀怨和恼怒。
    此时城防军正在心中咒骂丽景楼地白痴，平日在弘州闹事也就罢了，今个竟然惹上贵族。而且是一眼看去就知道身份极高的贵族，知州再有本事。碰上大贵族还不得反过来担心自己头顶的乌纱帽，说不定知府大人也要受到牵连。
    城防军的小队长是个眼尖的聪明人，在看清我和妖月的面貌之后，她马上打量起马车，这辆马车是森羽特地为我而做的，自然要符合君家小姐的身份，那名小队长也如愿地在马车地车身上找到珍珠白兰下面交叉剑与权杖的徽章。
    “君……君家……”她收敛惊讶。走到马车前恭敬地行了个礼，问：“小人城防队小队长林吟，恕我失礼，请问两位小姐和雾京镇国府君家是什么关系？”
    我勾唇一笑，朝夕颜点点头，说：“本小姐名为君淑人，君家的大小姐。家主继承人。”又指着夕颜。“她是我的表姐兼贴身侍卫，君妖月。君家分家的一等贵族。”
    话一出口，周围明显响起一片抽气声。
    雾京镇国府君家，出了名地武将世家，虽然也有不少优秀的玄术师，但还是以沙场上骁勇善战地英姿赢得了当世盛名，那是一等一的大贵族，尊贵程度仅次于归海家。
    近年天下太平少有争战，君家又是出了名的“办事低调，做人更低调”，才使得本该光芒万丈的大家族被世人忽略，不过君家的名气对军人而言仍有着巨大的影响，尽管多数人已经忘记开国之初几位功臣的丰功伟绩，可君言泪却是军人心目中永远不灭地神话，任谁也不能怀疑君家在军中的权威。
    前些时候，君家才将这位小姐的存在向外公开，不是说她正在竹徵商谈联姻的事吗，怎么这会又回来了？
    君家的人无不对女皇忠心耿耿，适才那几名打手正是因为说出侮辱女皇的言语，才招来灾祸，胆敢对君家的家主继承人不敬，又涉及女皇，此事怕是不能善了，一个处理不好，牵扯面可就大了，依照当今女皇喜怒无常又爱杀戮地性格，惹她不高兴一个蘅国她都敢灭，何况是小小地弘州。
    不过，女皇的威信也是在蘅国一战中得到巩固，没人再因女皇年幼而对之轻视，民间地反动势力固然会借此大做文章，指责女皇贪功好战，然而蘅国一战对地大物博的兰臻国来说牺牲并不大，因此多数人心中更多的是祖国疆域得到扩张的喜悦与自豪。
    喜悦归喜悦，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君家的大小姐绝非林吟所愿，此时她心中充满担忧。
    林吟神色暗藏焦虑，正想说些什么，却见一队士兵挤开了人群，从百姓让开的路中，有个身着华丽服装的女人和一名打扮得分外妖艳的男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女护卫。
    “知州大人！”
    不同于难民少年惊慌恐惧的神情，地上的几名打手在看见女人的时候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光，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只希望这个靠山主子能够保下她们一命。
    然而，被唤作知州的女人只是满不在意地扫了她们一眼，那一眼甚至是充满鄙夷与厌恶，旋即朝着马车的我们看过来，一闪而过的审视评估很快就被掩饰到了恭敬的笑容背后。
    “两位君小姐，欢迎您们驾临弘州，在下弘州知州，朱光妃。”
    朱光妃恭敬地对我和妖月行礼，我没有看漏她眼中隐晦的一抹顾忌，相信夕颜也同样注意到了，我们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已然挂起警惕。
    见我没有说话的意思，夕颜朝朱光妃点点头：“朱大人。”
    “在下斗胆，听闻君大小姐正在竹徵宫中商谈令表姐的联姻事宜，不知为何会到弘州来？”
    “联姻之事自有女皇陛下的使者回复竹徵皇帝陛下，本小姐完成目的便回来了。”
    既然对外说本小姐是为商讨联姻之事而去竹徵，我便随了他们的意拿这事当借口堵朱光妃的嘴，要嫁到竹徵的又不是本小姐，本小姐功成之后当然要退回兰臻来了，难不成还指望森羽养我一辈子吗？
    他肯，本小姐还不乐意呢！
    “如果在下没记错，从竹徵回雾京有官道可走，饶到弘州岂非是远路？”
    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本小姐没记错的话竹徵与兰臻官道有一段必须从菊良边境穿过，如今的菊良是个什么情势，朱大人不会不明白吧？”
    有安全的小道不走，去走随时会被妖魔袭击的官道，她当本小姐是疯了、傻了，还是活腻了？
    菊良的事态日益严重，各国边境与之相连的城镇也遭到轻重不一的波及，越来越多的商队和旅人情愿走小道，小道绕得比较远，却胜在安全系数更高，多花点时间来换自己一条小命还是值得的。
    “倒是朱大人，今天天气不错，你是出来逛街吗？”
    话是这么说，我已经开始打量起她身边的男人，一看之下，我面带不喜地皱了皱眉。
    天晓得，本小姐这辈子最讨厌的一类人就是----人妖！
    眼前的男人擦脂抹粉不说，春天的天气还很寒冷，他竟然只穿了一身大红的绫绡，半坦胸膛的形态不免有些放荡，若隐若现的朱红露骨挑逗，经过细心描绘的面孔透着魅惑，他本身的五官至少有一半被香粉盖下，身体柔若无骨似的，全靠抱在朱光妃腰上的手站立，别有一番撩人的糜烂气息。
    见我打量他，他还朝我抛了个媚眼，眼波流转如怨如慕，薄唇微启已是情意绵绵邀人品尝。
    呕！
    我嫌恶地生生将目光错开，视线重新回到妖月身上，借夕颜的魅力舒缓被荼毒的神经，双手躲回背后悄悄搓着一身被逼出来的鸡皮疙瘩。
    你说吧，明明同样是走魅惑线路，为什么靛景给人的感觉会差夕颜那么多？
    好好一个帅哥，弄成个人妖般的样象个什么话！
    从小到大的经历使得本小姐对人妖的厌恶已经深入骨髓，再继续看他用目光挑逗我，本小姐只怕会忍无可忍地冲上去揍死他，哪怕他没有招惹过我，本小姐也不是有暴力冲动的人，可是……
    只要是***人妖本小姐都讨厌啊！
    “向您请安，奴家是丽景楼的靛景。”开口的是知州身边的男人，他朝我服了服身，指着车前的几名少年是，说，“他们是丽景楼的逃奴，惊扰了小姐的马车，奴家给您赔罪了，请君大小姐将他们交还给奴家，奴家定会带他们回去好好调教的，可不可以，小姐？”
    他的声音似乎有某种媚人的力量，配合他的气质倒是相得益彰，传神的眼睛随时勾引人坠入温柔乡。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七十三话 揭露



    可惜了，他遇到的人是本小姐。
    我挑了挑眉，直接靠到夕颜身上，不想多看靛景。
    靛景的手段对本小姐起不了任何作用，论起妖媚，夕颜才是第一人，这个靛景尚及不得夕颜的万分之一，如果说夕颜是如火如荼的曼珠沙华，靛景顶多只能算个腐烂的毒蘑菇，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上！
    哼，夕颜一个笑容的魅力比他强上不知多少倍，本小姐尚且能够自制，凭他这人妖的样想勾引本小姐，那是绝对没门的！
    夕颜是最懂我的人，他小心地揽住我，以妖月的面貌给靛景回以一记笑容，刹那间的芳华足以倾国倾城，不仅吸引异性，就连同性都禁不住为之迷醉，满街众人无不痴迷出神，没有人能逃得过美人一笑的魅力。
    靛景不愧是魅惑术出身，他比在场的人都要早恢复，脸上即时一阵青一阵白，他生生退了小半步，似乎受到不小打击。
    尽管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但那点动作还是被本小姐看在眼里，他是在震惊自己和夕颜之间差距之巨大。
    段数，完全是段数问题！
    夕颜天生媚骨，又是“天咒”的总领，他所展现的妖娆岂是小小的魅惑术能比得上，即便妖月的相貌来说效果会打些折扣，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抵御的了，想跟我家夕颜斗，他还差得远呢！
    不得不说，朱光妃也算得一个人物，她是第二个从妖月的笑容里回过神来的人，看靛景神色复杂地站在一边。尽管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仍站出来打圆场。
    “君大小姐旅途劳顿，不如到寒舍休息片刻，否则在下的妹妹可就要责怪在下招待不周。怠慢两位小姐了。”
    也许是要拖延时间。或者贿赂吧。
    我张了张口正要拒绝。就见有名难民少年扑到马车前面，试图伸手捉住我，理所当然被夕颜轻易挡开。
    “无礼！”
    那名少年却不顾夕颜的厉色，迅速抬头对我道：“不要答应她，她想造反！”
    我神色一变，夕颜生生停下正拍向少年天灵盖地手，给他一个残喘的机会，却依然警惕着，不让他再靠近我一步。
    示意夕颜放松，我面色阴冷地朝少年问：“刚才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君大小姐。您千万别听信这些刁民的谗言，他们不过是逃奴，想诬蔑在下来争取逃跑的机会罢了，你们还杵着做什么，别让他们弄脏了君大小姐，快将他们捉起来！”
    朱光妃慌忙打断少年地回话，她马上招呼士兵动手。可惜普通士兵们地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天赋地玄术发动，夕颜仅是挥了挥手，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就挡在了士兵们面前，阻挡她们前进的脚步，也给了少年说出真相的时间。
    “回小姐，小民说的句句属实，弘州知州朱光妃暗中勾结菊良国。打算出卖弘州乃至整个薇定省的防御。意图谋反！我等正是无意间听见她和菊良国的使臣谈话，才被她派人追捕。杀人灭口！”
    我皱起了眉头，这等机密，朱光妃再傻也该藏起来谈吧，几个流落街头的难民少年又是如何“无意”听见的？
    “……你们是从菊良国来避难的吧？”我貌似不在意地问，“菊良地难民逃奴来告诉身为兰臻贵族的本小姐菊良对兰臻有阴谋，还要本小姐相信，并且提防兰臻的知州，你们认为本小姐会相信吗？”
    若情况属实，他们的行为对菊良来说就已经构成叛国罪了，他们会背叛自己的国家？
    退一步说，他们的话疑点太多，而且在这样的情势下说出来，难免有栽赃朱光妃以求机会逃跑地嫌疑，毕竟靛景刚刚说了，几名少年是“逃奴”。
    奴隶的地位处于封建统治最底层，连“人”都称不上，顶多只能算是主人的私有物品，主人打死奴隶也不用受法律追究，尤其是在青楼一类的地方，奴隶逃跑的事件时有发生，一旦被追回，将要面对的是极为严重的惩罚，因此逃奴地手法千奇百样，只要能逃跑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混到现代去都能当个越狱专家了。
    听了我充满怀疑地问话，少年的表情更加恐惧，朱光妃神色间隐隐有些得色，看向少年们地眼神有过一抹狠厉，本小姐要是不管，他们必死无疑。
    “君小姐，我们不是逃奴，我们……”
    少年神情焦急，见我已不想再管他们，没有我的庇护他们只会凶多吉少，因此也顾不得许多，立刻将他们的来历交代出来。
    “我们是菊良十八皇女的侍从，这一次进攻兰臻的想法太子谋划已久，太子看不起女人，也轻视由女子统治的兰臻国，十八皇女一直都很反对太子提出的进攻兰臻的想法，可惜皇女势单力薄，反而被太子一党放逐出云京，送到兰臻来求学，半路就遭到太子派遣的人挟持，我等为了营救皇女伪装成难民尾随其后，一路追到弘州，才发现弘州知州竟与太子勾结，十八皇女被囚禁在丽景楼的密室之中！”
    “哦，皇女的侍卫被几个打手追着满街跑，还特地跑到本小姐的车前？”我戏谑一笑，“别告诉本小姐，菊良只有这等水平，这样的话就算菊良真要攻打兰臻，兰臻的军队也有自信叫他们有来无回。”
    “不是的，君小姐，请您相信我们，那个靛景，他是个玄师，我们打算营救皇女的时候不知被他下了什么诅咒，全身无力，武器被夺，只好仓皇逃走！”
    “然后偶然遇见本小姐的马车，要本小姐给你们出头？”冷笑一声，我冰冷道，“你们把本小姐当傻瓜看吗？本小姐可不相信世上有如此巧合，说吧，你们想做什么？”
    “君小姐，您……”见我如此，他也只好咬咬牙说出真相，“没错，我等是看见马车上有君家的家徽才故意接近，但之前我说的那番话确实千真万确，皇女殿下落到他们手上，若不及时营救，必然凶多吉少，皇女殿下在兰臻出事，岂不落人把柄，君小姐爱国爱民，定然不会乐见那等状况。”
    “哦，你们倒是忠心呀。”
    大庭广众之下竟敢大放厥词，该说他们卤莽，还是该夸赞他们大胆，如此一来若菊良的十八皇女真在兰臻出事，作为君家大小姐的我见死不救，日后追究起责任，难免牵连到整个君家，真是棘手呀。
    “皇女殿下于我等有恩，又是我等的主子，如今她蒙难被奸人所捉，我等弃她而去乃是猪狗不如。”他们忽然朝我跪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请君小姐搭救皇女殿下，我等发誓绝不趁乱逃走，若您认为我等欺骗了您，您随时可将我等就地正法。”
    话说到这份上，他们的神态异常认真，从他们的举止、礼仪以及说话的口音来看，他们不是普通人家，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至少普通人家没有这份演技。
    不用我的指示，夕颜在背后悄悄屈了屈手指，一道几不可察的灵力波动震荡开去，他是在联系附近的暗部，务必要抢在丽景楼转移之前将菊良的十八皇女找出来，以暗部的行动速度，相信此番话的真假很快就会有定论。
    菊良国讲究男女平等，在皇位继承权上亦是如此，无论皇子皇女都拥有称王的权利，最终决定的仍是血脉和长幼顺序。
    太子是菊良皇帝的嫡长子，又有些心计，凭着皇后娘家强硬的后台被策立为王储，不过此人对女人的态度令人很不爽，还因为兰臻是女性为尊的国家而看不起兰臻的军队，他对兰臻显然是蓄谋已久。
    原来如此，发兵爱壬国不过是个幌子，送往各国的联盟书信也只是用来模糊兰臻的视线，他的目标根本就是刚结束对蘅国战争不久的兰臻。
    想要趁火打劫？
    没这么容易！菊良那等小人，竟然如此小觑兰臻女战士，那就用他们的命来弥补他们对女战士的轻视吧！
    本小姐看菊良的太子不爽很久了，当年也是那卑鄙无耻的家伙欺骗了司徒云，造成司徒一家的分裂，逼死了司徒家的两位老人，害得夜流受了五年的苦。虽然不能令死人复活，但本小姐向来是有仇必报，菊良的太子非除不可，也许十八皇女也可以稍微利用一下。
    我冷冷一笑，瞄了瞄夕颜和朔月，只见朔月正垂着头退到一边，看不清他的神情。
    “***”最近的工作质量真是下降了，竟然还要耗费时间去调查，而不是直接将情报说给我听，至少残阳还在的时候，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虽说朔月还不是残阳，因此他对“***”的掌控只到一半一半，但也由此可见朔月和残阳能力上确实存在差距。
    之前我说过，如果在我回到雾京之前朔月的能力可以让我满意，我就承认他，我这才会到兰臻的边境呢，便出了状况，本小姐是否也能以此拒绝暗部呢？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七十四话 剑拔弩张



    光坚定中带了一丝杀气。
    只见她神色一变，厉声喝道：“君家乃一等大贵族，圣眷尊宠不在话下，怎会不带侍卫孤身大弘州来，你们一定是假冒贵族，居然打借君家的名声招摇撞骗，来人呀，把他们全都捉起来！”
    城防军们很是疑惑，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呢，逃奴说知州大人叛国，知州大人又说君家的小姐是假冒的，她们该听哪边？
    朱光妃随身的士兵在听见命令之后毫不迟疑地向我们靠了过来，形成包围防止有人逃脱，凌厉的煞气是骗不了人的。
    一时间，剑拔弩张，碍于夕颜的结界阻挡，竟没人可以靠近马车的半径三米内，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也纷纷逃窜，不一会的功夫热闹的大街一片萧条，只剩下两拨人对恃，一些好奇的目光从窗户、门缝，以及街角中偷偷窥探。
    我戏谑地勾起唇角，如同在看一个频频出错的戏子导演一场闹剧。
    狐狸露出尾巴了。
    没有叫夕颜阻止士兵，任由将我们包围，她们用手中的刀剑劈向我们，却无一例外地被看不见的结界挡在半空中，始终不得前进一步，只能站在结界外盯着马车里的我们看。
    不管那些在做无用功的士兵，隔着夕颜的结界，我直直地看向朱光妃，讽刺她的无知和愚昧。
    这个女人以为玄术是什么？
    玄术不是家家酒，它是支配天地地神奇力量。天赋能力更是上天的恩赐！
    “作为大家族小姐的本小姐会只乘一辆马车出远门，就代表本小姐有能够以一挡百的护卫，凭几个士兵拿凡人地兵器能破开结界，还大言不惭地想捉本小姐。自不量力。一个小小知州。你以为凭你能够跟君家作对？”我睨了一眼靛景，“再加上你地男人？”
    朱光妃脸色一沉，喝道：“满口胡言！君月容将军前些日子才说君家地大小姐在竹徵商谈联姻，怎会不声不响就回国，何况在君将军公布自己的女儿之前，根本没人知道君淑人小姐的存在，你是打这主意招摇撞骗吧，不要以为有玄术师撑腰就能冒充贵族，本官劝你立刻束手就擒吧！”
    “放肆！”我面露厉色，“你这般诋毁本小姐。莫是不知无礼于贵族同样乃重罪，且不管你是否通敌叛国，本小姐现在便可将你就地正法！”
    随着我的话，夕颜收起笑脸，目光冰冷地从包围在结界外的士兵身上扫过，充满压迫的眼神逼得人无法直视。
    “还不退下！”
    不愧是长期处于暗部领导阶层的实力派人物，只听夕颜一声喝令。四周的士兵居然真的纷纷退开了几步，神色中略带恐惧和犹豫。
    见士兵心生惧意，朱光妃喝道：“怕什么，不过是冒充贵族的无耻之徒，不知天高地厚地打着贵族之名招摇撞骗，不必怕他们，玄术师自有本官地侍卫料理。你们立刻将其余的人捉起来！”
    她身后两名侍卫得令向前站出一步。分别掏出两个符石握于左右手，同时念动咒语。正积蓄着力量准备发动强力的攻击玄术破开夕颜的结界，其余士兵受到鼓励，也重新调整心态摆开包围的阵势。
    “君小姐……”
    如此场面煌楚还是第一次碰上，对付妖怪她能用妖月教的玄术，可骨子里的阶级思想使她一见官宦就脑袋发蒙，如今被士兵包围着他更是两眼犯晕，小心翼翼地蹭到我地身边，怯生生向我寻求庇护。
    我淡淡地看她一眼，嘴角带着讽刺的笑。
    喵喵的，说起来还不是这丫头惹的事，本小姐就说了嘛，没有能力就不要多管闲事，尽早回到雾京才是正经，现在可好，惹上这档子事，逃出包围不难，问题是咱前脚逃了，后脚通缉令就得在全国范围内贴遍，少不得半路遭人算计，又不知要被拖上多少时间。
    要不是煌若寻对本小姐有用处，本小姐真想把这丫头丢下算了！
    “哟，淑人，看来有好玩的事了。”柳辛眉笑着从马车里凑出来，指缝里夹了几个药瓶，“正好这些天闲得有点无聊，需要我出手吗？”
    “前些天我们把收集到的妖魔血肉简单研究了一下，有所感悟，调出了几样药物，最近忙着赶路，偶尔拦路的也是妖魔，还没来得及试一试药效，不如你就把这些人给我们吧，别浪费活人。”
    平日老实巴交地司徒云也很不单纯地从药箱里抱出许多瓶子，双手忙碌又井然有序地从其中挑选出几个，跃跃欲试地将里面地药粉分倒出一点混在一起，不用猜本小姐也能断定那绝对不是美容养颜的珍珠粉，他迫不及待地想把混合药粉洒出去，结果被我给拦了下来。
    “辛眉，云大叔，起码本小姐有贵族地身份撑腰，你们呢，打算谋害朝廷命官被兰臻通缉么？”
    “对哦，朱大人是个知州！”
    汗个！
    经我提醒，这两个人才注意到被他们惦记上的是兰臻的朝廷命官。
    司徒云不免惋惜地收回药粉，摇头道：“可惜了，还以为终于有人自己送上门来实验老夫的药呢。”
    柳辛眉眼珠子一转，坏主意又冒头了，拉着司徒云说：“没关系麻，司徒神医，姓朱的是知州不代表其他人也是啊，你看，包围着咱们的都是没多少地位的士兵，也许是私兵，还有那什么丽景楼的打手，人数也不少，我们可以慢慢试。”
    “言之有理！”
    司徒云露出恍然的表情，拿药粉的手又蠢蠢欲动，柳辛眉将自己的瓶子一同塞给司徒云后，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叠厚厚的本子，并且兴致高昂地磨起墨来，笔就摆在旁边，随时准备纪录药物在人体上的效用。
    我气结，要不是司徒云手里的瓶子危险系数太高，本小姐非敲看他愚钝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豆腐渣，还是漏壳到连豆腐渣都不剩！
    有理个毛啊！简直狗屁不通，也只有云大叔你才会被这种烂借口哄住，辛眉那家伙分明是在利用你去作恶，他躲后面收集资料，日后亡魂有怨有恨全算你身上，这叫灾祸转嫁懂不懂，你居然还傻傻给他当抢使！
    唉，一伙人没一个能让本小姐省点心的，这两个家伙完全得柳羲的真传嘛，惟恐天下不乱呀！瞧瞧他们，把结界外的士兵都吓得又开始往后退了！
    小夜流对狼狈为奸的二人瞄了一眼，充分鄙夷他们的低智商。
    “哼，歪理！你们是笨蛋吗，只要把全城的人都杀了灭口不就一了百了，通缉又怎么样，没了证人谁能证明是我们干的！淑人没事就好，其他人死再多也是他们命歹，活该有此一劫！”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夜流身上，就象在看个怪胎。
    偶的老天爷啊，这还象个孩子么，你说一个小孩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虽然我们中大多数人也觉得此计好用，但从夜流嘴里说出来未免太诡异了吧，霸下他到底给幼儿灌输了些什么思想呀？！
    我抬头望天，觉得自己越发不能理解古人的思维了，然后开始思考夜流的提议有多少可行性，要不叫柳辛眉学柳羲，把“天香”洒到城镇的水源里去？
    “住手！”
    一声厉喝闯入，只见街边有一名三十出头的**策马而来，她头戴海龙皮暖帽，额前嵌有珊瑚珠，身穿方心圆领的绛红省服，左右开衩，袖口宽松，衣服上绣美雁，银线祥云滚边，腰系玉带，春日天寒，省服外面罩了件素色狐皮袍杉。
    从一个人的着装便可看出她的社会地位与品位，这位应该是四品的官员，面目清秀中带着一丝威严。
    尾随其后的**一身戎装，手持银枪，长发束起凭添英气，内穿白纱单衣，足登白袜黑履，腰束革带和佩绶，褐黑披甲上沾有点点猩红，身上煞气未褪，显然是刚经历过一番搏斗。
    两人身后跟着一大队士兵，她们快步跑过来，将所有人都围住，锋刃闪烁冷光，不由分说将所有人都堵在包围圈里头。
    林吟见此二人，立刻上前行礼：“知府大人！守备大人！”
    两位大人一前一后翻身下马，朝她点点头，便将目光转向我。
    “让您受惊了，君大小姐。薇定省知府朱梦丹参见君副官。”
    “君……副官？”我有点蒙。
    “回君大小姐，数日前女皇陛下已提拔君妖月参军为君月容将军的副官。”持长枪的女战士单膝朝夕颜行了个跪拜礼，“薇定省守备苏霓参见君副官。”
    朱梦丹和苏霓的出现很大程度上打击了朱光妃一派的士兵，尤其是她们还带来了一大队全副武装士兵将朱光妃和靛景包围起来，原本就为夕颜的结界而苦恼的她们眼见此景更是心灰意冷，一些人已经乖乖将兵器放下了。
    “你们做什么，给本官上啊，杀了他们！”
    朱光妃指着我们，慌乱地催促自己的士兵攻击，可是顾忌着朱梦丹在，任她叫嚷，无人敢冒犯。
    我感慨，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七十五话 妖族战将



    “够了，姐姐！”
    对朱光妃看不清情势，还试图垂死挣扎，朱梦丹脸色铁青地喝止了自己的姐姐，尽管早知道自己的姐姐迟早会闯祸，可她如何也没料到朱光妃竟然会捅下这么大的漏子，纵使她有心护着自己的姐姐，只怕也无能为力。
    “姐姐，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刚刚已苏霓将菊良的十八皇女从丽景楼救出。”朱梦丹沉痛无比，“为什么你要做出叛国的行为？一直以来我都敬重你是我的姐姐，处处维护你，才让你犯下此等不可饶恕的罪行吗？”
    朱光妃脸色一沉，暴怒地跳起来，抬高嗓门喊道：“收起你假惺惺的姿态！凭什么，我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可是母亲却把她的疼爱都给了你这个外人！你只是下贱奴隶的女儿，母亲竟然给你脱了奴籍，收你为女儿，用心栽培你，将你带进官场，还把我爱的萧岚求给了你！凭什么你能得到母亲的赞赏？凭什么大家都觉得你比我优秀？凭什么你是知府而我只是知州？凭什么你能娶到萧岚？凭什么啊？！”
    原来还有这一层的关系。
    我说呢，她们长得一点都不象，本以为她们不是同一个爹生的，没想到连娘都不是同一个，听朱光妃的说法，朱梦丹是下等的奴隶出身，可是她比朱光妃优秀、有头脑、懂得交际、性格又多，更加讨人喜欢，因此朱光妃妒嫉了。
    我看了看朱光妃，心想：也许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出在萧岚的身上吧。
    “你从以前就是这样，只要是我有的，你都想要，姐姐，你不爱阿岚。你只是想得到他而已！”朱梦丹犀利地指出朱光妃的自私，“那些都无所谓，我能给你的都给了，因为你是我的姐姐，可是现在你又想做什么。你知道通敌叛国的后果吗？你如何对得起母亲，如何对得起国家？！”
    通敌叛国，十恶不赦之罪。不折不扣地死罪！
    对此。朱梦丹已经不能再装做没看见了，为了国家，她再痛心。也不得不亲自带兵来捉自己的姐姐。
    不料朱光妃全无半点悔意，有的只是燃烧得更加猛烈的妒火和怨毒。
    “那又如何，我实在受够你了！萧岚和我青梅竹马，若不是你出现，他应该是我的丈夫！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挡在我地前面，作出一副大好人的模样将从我手上抢走的东西施舍给我，你分明是在嘲笑我！嘲笑我不如你！嘲笑我连丈夫都被你抢走了！嘲笑我失去了本该属于我地
    “我没有……”
    “你有！”朱光妃两眼通红。目露凶光地瞪视朱梦丹，“你说我不爱萧岚，你知道我为了他多努力吗？他小时候身体弱，我就练武，每天被师傅打得吐血，几度昏迷，你可知我为地是什么？他喜欢听琴。我就学琴。把手指都磨破了，你看。到现在还留有伤疤，可他嫁给了你，已不愿再听我为他弹琴！得知他崇拜归海馨月大人，我省吃俭用独自上京，在归海家门前跪了两个月，好不容易才求到归海大人的一幅墨宝……”
    “那该不会……”朱梦丹忽然捂住嘴。
    “没错！我花光了积蓄，拖着虚弱的身体，好不容易回到铳城，想将它交给萧岚，你却将我独自偷偷上京地事告诉母亲，结果呢，母亲捉住刚刚回来的我，问也不问便抢过我的包袱烧成灰烬，还把我狠狠打了一顿，在屋子里关了十天！也错过了萧岚的生日！”朱光妃充满恨意地冷笑起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爱萧岚！你为萧岚做过什么？只因为母亲认为你比我优秀，她就将萧岚求给了你！我恨！我恨！”
    听她这么说，我都忍不住同情了她一把，要从四姑婆手上求字画，这绝对是一项非常艰巨、艰巨非常的高难度任务，别说求字画了，四姑婆是个不输给青阳律的大忙人，在宫里要处理御玄阁的工作，回到归海家还要管一家子的老太婆，想见她比登天还难。
    再者说，以四姑婆国际级地高知名度，把她当偶像一样崇拜尊敬的人大把大把，为了不被纠缠，她从不接见那些慕名而去的人，加上那老太婆冷血冷心，就算死倒在归海家门前，她也只会嫌大门被弄脏了。
    四姑婆有多能整人，本小姐很清楚，想求得她的一幅字画比登天还难，朱光妃居然坚持到了最后，本小姐也不得不对她的毅力和勇气说声佩服，竟然没被玩死，可见她也是个小强命。
    唉，你说凭她能从四姑婆手上拿到字画的干劲，她要是把追男人一半的心思用在官场上，早升官升进朝堂去了，还用在这里妒嫉朱梦丹么？
    可惜啊，也许她老娘正是看她不思进取，才故意把叫萧岚地男人求给了朱光妃，想以此绝了朱光妃地念头，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令到朱光妃变得愤世嫉俗，连带连自己的妹妹也恨上了。
    朱梦丹是出于愧疚，才放纵字地姐姐和靛景勾三搭四，然而处处忍让的后果是朱光妃更加得寸进尺，以至于惹出今天的事端。
    不过我想，朱光妃把朱梦丹当成仇人一样看待，肯定少不得靛景的挑拨，这个男人并不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柔弱无害，见朱光妃对朱梦丹恶言相向，他脸上闪过一瞬的得意与讥讽。
    “哎呀，两位朱大人呀，打扰你们姐妹谈论家务事很抱歉，不过可否请你们快点把正事处理完呢，本小姐还忙着赶路呀。”我慵懒地靠在夕颜身上，抬抬下巴提醒朱梦丹靛景的小动作，“府君大人，你再不快一点，他可就要逃喽。”
    经我一说，众人才发现靛景藏在身后的手指正悄悄比划着，艳红的唇微微颤动无声喃念咒语，幸好本小姐对灵力波动极为敏感，而且靛景的手法也算不上高明，很轻易就被我发现他正打算使用玄术逃脱。
    苏霓目光一凛，朝士兵指挥道：“上，捉住逆贼，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知道自己的计划被发现，靛景也没有慌乱，他朝我的方向投来一个探究的眼神，随即了然地笑了，放弃正准备的玄术。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靛景的身体起了变化，满头黑发被美丽的蓝绿色取代，碧蓝的兽瞳不再恭顺，轻薄的笑容满是桀骜不驯的张狂，柔软的红绫碎裂散落于风中，翩跹如血染的残翅之蝶，银光闪闪的鳞甲覆盖在挺拔的身躯上，越显伟岸俊逸，他手持双环刃，周身肆意地释放着强烈的妖气。
    好强！
    他只是站在那里，给人感觉就仿佛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他盛气凌人的自信源于他的强大，本该妩媚的神态间尽是看待猎物般的无情与残忍，一个眼神足以叫人心生胆怯，使人对之望而却步。
    他和我见过的任何一只妖怪都不一样，眼前这一只妖怪明显穿着战将武装！
    妖族中即便是千年、万年道行的妖魔穿的也只是普通衣袍，唯有专修战斗攻击技能，并且得到王者认可的强者，才有资格穿上战将武装，接受战将武装，则是对赐予武装的王者宣誓效忠。
    一向习惯自由随性的妖魔并不以此为束缚，相反，它是一种荣耀，是“强”的证明，拥有战将武装的妖魔相当于妖族中的贵族，身份尊贵，也是最勇敢、最狡诈、最残忍，集武艺与妖术于一身的强大战士！
    怪不得他能够将自己的妖气掩饰得如此完美，混迹在人群中也不怕被发现，没想到他竟然是妖族的战将。
    这下事情麻烦了！
    妖族的战将不比普通妖族，神仙碰上他们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何况我们这边只有夕颜一个高级玄术师，根本只能任由宰割，若使用神器也许尚有抗争之力吧。
    可是，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冰轮，或许会惊动天上那帮神仙，岂不是把自己险入更危险的境地？
    在我犹豫思考之际，靛景臻着笑容走向马车，举手投足尽显邪肆，他面前的阻碍统统被强大的威压推开，排到两边，纵然他尚未出手，仅是不经约束的妖气就已经压迫得夕颜的结界产生了扭曲，无形的结界附近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空间断层。夕颜神色肃然地将我护在怀中，目光随着靛景的靠近越发警惕，尽管知道自己未必敌得过眼前的妖族战将，他仍选择拼上性命来保护我。
    好在靛景并未与夕颜为难，他走到结界前便停下脚步，目光在我和夜流身上扫过。
    “晓镜宫靛景，参见霸下殿下，公主殿下。”
    似乎是不想让在场的凡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他没有对我们行礼，只以目光向我们表示恭敬，并且特地用海界语和我们交谈。
    “奉主上之命前来向两位殿下问安，主上衷心期愿两位殿下早日回归。”
    晓镜宫？
    我向夜流投去询问地一瞥，果然不负所望地看见一双浅褐色的眼睛隐匿在阴影之下。
    “晓镜宫的……靛景吗？”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七十六话 别再回头



    听到熟悉的名字，霸下心情很好。
    “本殿就知道睚眦不会真拿蒲牢怎么样，顶多把他全身骨头打碎，揍到动弹不得再丢回海界，叫他给大家的宫殿看个门放个哨，日后回去发现丢了东西就找他算帐而已，扁他一顿顺道打劫他的宫殿，这主意挺好的，是吧？”
    狂汗！
    霸下说得这么顺畅，想来以前没少干过这勾当，本小姐该夸奖妖兽的生命力顽强，还是该同情一下蒲牢又被欺负了？
    人善被人欺，妖善被妖欺，蒲牢性情软弱的下场真的太惨，咱要吸取教训，这年头一定得当恶人，欺负人总比被人欺负的好！
    霸下苍老的声音戏谑又邪恶地说：“你去回复蒲牢，就告诉他，好好看家，等本殿和公主殿下玩够了会给他带礼物回去的，在那之前叫他自己乖乖熬着吧。”
    听了霸下的话，靛景露出意料之中地表情，轻声笑了起来，清悦的声音完全不同于刚才嗲声嗲气的娘娘腔，只是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妖异，瞬间闯进人的心房，引起一阵无端的情怀在心头荡漾，久久不能平息。
    这才是靛景真正的风采吗？
    果然不愧是妖族的战将，各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出色，本小姐好想扑倒他呀！
    好一会靛静才收起笑声，美丽的兽瞳中依然是藏不住地笑意。显然他也知道自家性格软弱的主子经常被其他八大妖兽欺负，对于霸下抛下蒲牢独自看家的做法，他习以为常了。
    “遵命。下臣定将殿下地话转达给主上。祝两位殿下玩得愉快。”
    说罢，他将手中地双环向上一抛化为两只矫健的银色蛟龙，他纵身跃上蛟龙所拉的战车，手中缰绳一扬，银蛟齐齐大吼一声，扭动身躯往天边腾飞而去。
    忽然，靛岚回头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我愣神的片刻，只听他用兰臻语朝我大声喊：“兰臻国的淑人。我记住你了，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我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讷讷道：“什么意思？”
    “你引起了他的兴趣，庆幸吧，你有公主殿下的血脉，他没有当即掳走你。”霸下地表情称得上是幸灾乐祸，“可以预见日后，他会经常来给你添麻烦，并以看你烦恼为乐，因为刚才他要逃跑时你发现并出声提醒其他人。”
    不是吧。本小姐就这么被惦记上了？
    话说，有幸被帅哥惦记我很高兴，可是妖族的战将看起来貌似很危险的样子哎，本小姐可不喜欢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啊！
    蒲牢，拜托你看好你家的战将吧！
    我轻声对霸下问：“他不是来传话的吗，怎么本小姐叫住他还要被他惦记上？”
    “不，他是来玩的。顺道替蒲牢传个话而已，必是蒲牢不知我等何时觉醒，才吩咐来人间游玩的战将遇上的时候说一声。”霸下好心地给我解释，“妖族战将虽说要对王者效忠，但妖族向来强者为尊，一个个道行越高越精明，敢向王者挑战的傻瓜都被镇进绝谷里去了。因此战将平日大都很闲。偶尔会隐藏身份游戏人间当是散心，不过。能够成为战将地多数是战斗狂，并且自尊心极高，各方面都是如此。”
    “例如说……”
    “你识破他在人前的伪装，便是在刚才的交锋中你赢了。”霸下赞赏地对我看了一眼：“他扮演的模样柔弱无威胁，你竟能够在众人被朱氏两姐妹争吵吸引的时候，注意到躲藏在朱光妃背后的他，还知道他准备玄术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逃跑，真不愧是公主殿下的血脉继承者，干得好！”
    好个毛！
    本小姐发誓我没有刻意注意他，咱纯粹只是看人妖不爽，外加被人偷袭惯了，对灵气地流动较为敏感.
    前世咱看的电影和小说上常有这样的情节，被逼入绝路的时候，反派小BOSS每次都是趁人争辩前尘往事的空挡开溜，本小姐才猜到他要逃，所以说逮捕犯人一定要快，废话少说，省得被人找到机会逃跑。
    不晓得朱梦丹是不是还想包庇朱光妃，居然为了一些八百年前的旧事一拖再拖，现在她是要捉叛国罪的嫌疑犯，又不是聊自己地家务事，再说了，家丑不可外扬，换了本小姐，直接把人逮了关进牢房，有地是大把时间两个人慢慢磨。
    “不要告诉我，我只是出个声就被他记恨上了？”相信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苦。
    呜，早知道咱不该多嘴地，他要逃就逃吧，我拆穿他干嘛呀，现在可好，被妖族的战将给盯上了，天晓得下一次见面他会做出啥惊天动地的事来！
    “记恨倒不至于，顶多是无聊想找点事做打发打发时间而已，靛景现出真身一半是认出你身上公主殿下的气息，给蒲牢传个话，此外也是向你正式提出挑战，他在计谋上输你，就会用智慧从你手中夺回胜利，纵使他很强，也决不会以武力持强凌弱，那等于承认他的头脑不如你。”
    “幸好不是要打一场。”我拍拍胸口，“只要让他赢就好了吧？”
    “对，但是妖族战将非常骄傲，他们只承认真正的胜利，判断权在他们，想糊弄妖族战将只会被认为是挑衅，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除非你比他强。”
    我晕！
    他要是不承认自己赢，本小姐岂不是要这个问题上和他纠缠辈子？
    眼下多事之秋，本小姐的烦恼已经够多的了，他要是再跑来凑一脚，凭妖族战将的头脑，本小姐岂不是要被玩到脑力衰竭？
    我沮丧地低下头，叹道：“本小姐主动认输成不成？”
    他是妖族的战将耶，咱玩不过他，这点自知之明本小姐是有的。
    “认输？”霸下懒懒闭上眼睛猛然张开，肃然地沉声道，“以公主殿下之名，你向他认输？”
    “呃……”
    察觉霸下的视线非常具有威胁性，再考虑到他对螭吻的偏袒，他现在把我当半个螭吻，我要是胆敢做出认输那等没骨气的事，只怕用不着靛景整我，霸下第一个就不放过我！
    “放心，你有公主殿下的血脉，他会做得太过分。”霸下想了想，补充说，“最多闹得你在人间待不下去，反正你迟早要回海界，人间不待也没什么关系。”
    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我还有一点点庆幸，后面那一段彻底将我击溃了。
    这还叫不过分啊？他是存心要叫本小姐当个过街老鼠，人见人打么？
    “会不会他刚才只是想和你们打招呼，我是在叫了他之后他才认出我有螭吻的血脉呀，平日我和夜流都戴着额冠，他一时没发现也是正常的吧？”我近乎逃避现实般心存侥幸地问霸下。
    霸下缓缓摇头，颇有“孺子不可教”的无奈。
    “不要小看妖族的战将，本来你就不会控制公主殿下的力量，你得到冰轮之后，公主殿下的气息便越来越清晰，见过公主殿下的人都不会忘记。”霸下充满回忆地轻声说，“那是一种非常虚幻缥缈，又无比迷人的娇媚气息，只要遇见过一次，就会深深被吸引，记忆在骨髓中的，无法形容的诱惑……很不幸，近些年本殿没感觉到有新的战将出现，也就是说妖族所有战将都是从前追随我等的部下，他们大都记得公主殿下的气息，靛景绝对是一眼就认出你了。”
    “你怎么知道没有新的战将出现，你不是被封印着吗？”
    “正是因为除了蒲牢以外的王者都被封印着，本殿才肯定没有新的战将出现，由于某些原因，海界暂时无法再孕育新的王者，而睚眦下手是出了名的狠，蒲牢又特别胆小，没事就躲在自己的宫殿里发挥他的被害妄想症，本殿估计这一千年他连晓镜宫的大门都没迈出过，如何选新的战将？”
    喂，蒲牢是大家闺秀么，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咧！
    我说睚眦用不用揍得那么狠啊，本小姐现在怀疑蒲牢之所以战战兢兢不敢和人接触，都是被他们给打怕整怕勒索怕的，这娃可怜啊，连他家的战将都知道自己主子软弱，还敢当着霸下的面笑出来。
    “既然都认出来了，干嘛非要等人家叫住他才来打招呼，要是一开始他就先把身份挑明了，我才不会打扰他离开呢！”
    心烦意乱的我智商都下降了，惹来霸下更加无奈的嬉笑：“难道你希望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布公主殿下和你的关系吗？本殿认为他只是想先行离开，等无人之时再来传达，谁知道你识破了他的手法，还提醒那些人捉他，他自然对你有兴趣了。”
    咱今天算是真正理解了，啥叫“祸从口出”，莫怪人家都说“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准没错”，悔不当初哇！
    靛景帅哥，你回来听我的忏悔，本小姐求你大人有大量地原谅我小小的过失吧，我要是知道您是妖族战将，打死我也不会拦您，还会敲锣打鼓给您奏上一段《别再回头》，求你别再回头，真的别再回头！
    偶滴神呐，往后的日子我可怎么过呀，本小姐受够啦！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七十七话 败类



    “君大小姐，您可安好？”
    朱梦丹和苏霓走到马车前担忧地看着我趴在夕颜的怀里，满脸皆是懊恼、怨怒，以及追悔莫及的愤慨。
    与霸下对话的时候靛景很自觉地在周围加了层隔音结界，不让人听出霸下和夜流声音的不同，加上凡人都被浓郁的妖气逼得趴倒在地上，靛景离去之后场面混乱了片刻，没人注意到霸下与夜流的不同。
    在外人眼中，他们看见的是靛景走到马车前站了一会，随后化出两条银蛟拉着战车扬长而去，临别之前回过头对我抛下颇具威胁性的话语，还以为我受到了惊吓。
    靛景表现出来的妖邪与强势令人感到震惊，连夕颜的结界亦是在靛景离去的刹那被压碎了，倒不是说靛景要给夕颜下马威，故意把结界弄坏来彰显他的强大，纯粹只是他将双环化银蛟的瞬间释放出强烈的妖气流动，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出妖族战将是何等骄傲且强大，难怪他们不把凡人看在眼里。
    想到靛景离开前那些话，夕颜也不免担心起来，刚刚我和霸下的对话他听不懂，但见我听了霸下的话之后神情越发低落，也猜想到结果可能并不好。
    在人前他不适合开口，只轻轻握住我的手。
    感觉到夕颜的温软，我紧张的情绪稍微得到了疏解。没错。咱怕个什么，霸下说了，既然靛景想和我比头脑。就不会用武力。何况咱还有螭吻当护身符，他再狗急跳墙也不敢咬我，本小姐就不信咱前世看地中华五千年阴谋阳谋精髓会玩不起一场斗智游戏。
    再说了，咱不行的话还有暗部，反正又没规定不许作弊，懂不懂什么叫“文武并用，垂拱而治”，咱好歹挂个女皇的名头。有暗部地大好资源不用，非要逞强自己把脑子想到破，白痴才做那等傻事！
    要是真混不下去，大不了本小姐就归隐，云烟之巅也好，海界也好，天大地大，我就不信没有我地容身之处！
    想通之后，我的心情也开朗起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不就是多一个斗心计的敌人么，本小姐的敌人早多了去了，不差再费一番心思。
    其实靛景还算可以，至少他和我没有实际的利益冲突，也不是非置我于死地不可，只是纯粹当作无聊时的一项娱乐。除了身败名裂，至少我不用为自己的小命担忧。
    仔细想想，得个妖族战将做对手也未必是坏事，首先我不用再担心来自妖族或仙人的袭击，毕竟靛景要从我身上争回胜利，即便我未必会死，可他也容不得我吃别人地亏。那间接等于他承认的对手败给了他看不上眼的妖或仙。可以说。刚才靛景那一声宣告是对众人的警告，能和我斗的。只有他。
    说实在的，封印之笔无法使用之后我心里头非常不安，天机镜又不受我的控制时灵时不灵，月君失踪更是雪上加霜，幸好还剩下的冰轮，问题是它到我手上只能无差别地胡乱攻击，除我之外见谁削谁。
    以前每次都是在空旷的地方用也就罢了，万一哪天我在屋子里的时候被袭击，冰轮把墙壁梁柱啥地当豆腐切，想想鬼医谷那间危房，可不就是在我搬了到另一个房间之后没多久就塌了的么，那还是螭吻控制之后的效果，下一次本小姐没退敌就先把房子弄塌，倒霉的岂不还是我自己？！
    不过，若是将妖族和神仙排除在外，本小姐身边有暗部陪同，凡人刺客何须我亲自动手，安全上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隐患，但至少比妖族和神仙也来参一脚要好得多。
    我调整好姿态，朝朱梦丹和苏霓微微点头。
    “多谢两位大人关心，本小姐没事，只是略有惊讶，没想到那个靛景竟然是妖族的战将，幸好他见身份被拆穿就逃了，没有做出屠城一类凶残之事，否则一城无辜的百姓受牵连枉死，也太冤了。”
    听我一说，朱梦丹和苏霓也是心有余悸。
    “是啊，没想到在此地经营丽景楼已有多年的靛景竟是个妖怪，若非今日君大小姐到来拆穿他地真面目，我等不知还会被蒙在鼓里多久。”苏霓朝我感激道，“只不过，君大小姐您没事吗？那妖孽离开之前留下威胁，恐怕会对你不利呀。”
    “苏大人有心了，我想以他的强横实力，要杀我简直易如反掌，既然他什么都没做，本小姐也不用担心他使诈偷袭，也许他只是想戏弄我罢了。”我不打算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便将话题引开，“反倒是朱大人，您需要担心的事比较多了。”
    解决叛逆事件，又意外揪出一名妖族战将，朱梦丹同样庆幸之余，心里不免抑郁，原因自然不外乎是自己的姐姐朱光妃。
    所谓十恶不赦之罪，就是即便皇帝登基之类可大赦天下的机会，此类罪人也得不到赦免，叛国谋逆正是其中一项。
    叛国谋逆，主谋者按律要处以凌迟之刑，并且其家属亲朋也免不了遭受株连，就算朱梦丹和朱光妃并不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古代没有DNA鉴定，亲属关系全看户籍，既然朱光妃犯了通敌叛国之罪，朱梦丹的前景亦是堪忧。
    然而，朱梦丹去是摇摇头，说：“我本是奴隶出身，生死之间我看得多了，也释然了，可是母亲对我恩重如山，想她老人家生平高洁，谨慎言行，怎料晚年竟要因家姐地罪行而受牵连，唉，也许一开始我不该接受阿岚，今天便不会发生这样地事了。”
    “别开玩笑了！”我不悦地打断他的话，“那些男人喜欢说什么红颜祸水地，把自己的失败推给女人，难道你现在也要将责任推给你的丈夫吗？”
    “自然不是。”朱梦丹苦笑地叹息，“唉，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姐姐只是想和我竞争，能够得到的东西，即使再好，她也不珍惜，而我有的，即使再差，她都想要，因此我才接受母亲的建议娶了阿岚，因为我希望姐姐在得到阿岚之后将他抛弃，不曾想过姐姐对阿岚竟是真心一片，唉，闹出今日的祸事是我的错误……”
    “朱大人，你的家务本小姐不该发表评论，但是本小姐觉得你还不够了解你的姐姐，依本小姐看，此次事件完全是朱光妃自作自受，她的野心太大，气量太小，哪怕当年你把丈夫让给她，她也会从其他方面找借口！”
    我看了一眼被士兵压着仍不断挣扎，对朱梦丹投以怨恨目光的朱光妃，说也奇怪，她明明看见靛景变成妖怪，惊愕恐惧之后，却再一次将过错推给了朱梦丹，认为自己会被妖怪欺骗、戏弄，乃至犯下过错，责任全在朱梦丹。
    真是怪人呀。
    “有些人，天生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只要挡在她面前，她都会当成敌人，更不用说原本她看不起的人竟然比她优秀，是她自己的妒忌把自己给折磨到发疯，说起来朱大人还是受害者，只因为你离她最近，也更加衬托出她的庸俗无能，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便将自卑化为对你的怨恨。”
    显然我的话说出在场众人的心声，她们心目中的知府大人是高洁、正直、爱民如子的好官，朱光妃受了知府大人的恩惠当上知州，却不知感恩，和青楼倌人厮混也就算了，居然还一再当众辱骂知府大人，败坏知府大人的名声，如今甚至犯上作乱，这种人被妖精戏弄实属活该！
    然而，她犯下过错却要牵连知府大人，着实可恶啊！
    虽然有众衙役拦着，仍有人试图伸出手脚，恨不得立刻将朱光妃剥皮拆骨，有些人眼看自己手脚短打不到，索性亮出“暗器”，于是街头又上演了一出烂白菜臭鸡蛋满天飞的场景，所有人无不是对朱光妃破口大骂。
    可想而知，等朱光妃处刑游街的时候会受到什么样的招待，商贩肯定会很开心，平日用不到的烂白菜、臭鸡蛋、西红柿之类的东西肯定大卖！
    曾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朱光妃，先因为自己的一切被朱梦丹所夺而妒恨，而后谋反败露又遭众人唾骂，她竟然嘿嘿大笑起来，笑声中除了绝望的失意，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张狂。
    “哈哈哈，这样最好，这样最好！既然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好啊，别人拿你当正人君子，我呸！你这个贼、强盗，抢走母亲的关怀，抢走萧岚的爱，抢走我的前途……哈哈，你死了一定也会和我一起下地狱的！一定会！”
    朱光妃怨毒凶狠的目光紧紧盯在朱梦丹身上，仿佛立刻就要拉她一起下地狱去，她恶毒的诅咒引起民愤，人们甚至拣起地上的石头就用力朝她丢去，大有叫他血溅当场的气愤。
    “下地狱的是你，你这个卖国贼！”
    “无耻的逆党，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府君大人和老夫人廉洁自爱，朱家怎么会出你这样的败类，你才不配当府君大人的姐姐！”
    ……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七十八话 求情



    场面一度暴乱，好在朱梦丹及时出面镇压，衙役才安全地把朱光妃送进监牢，饶是如此，众官兵身上多少都有些挂彩，那些准头不够的“暗器”大多招呼到官兵身上，弄得她们一身臭味跟个乞丐似的。
    想必她们此刻都在心里大叫“晦气”吧，爱美爱干净是女人的天性，一身散发腐臭的秽物令她们皱起了脸，只想尽快回家洗个几桶水搓干净，可是知府大人和守备大人都还没离开，她们也不能自己先跑，只好忍住满身恶心的感觉留下来继续她们的工作。
    事情变成这样实在超出众人的想像，百姓们原就对朱光妃没好感，说起来要不是她平日胡闹，也不会被妖怪迷惑，还做起卖国的勾当，祸及全家族，如今她被捉了，作为她的姐妹，知府的处置成了问题。
    “求君小姐慈悲，救救府君大人吧！”
    也不知是谁先喊了第一句，陆续有人恳求我保下朱梦丹，到最后百姓们都朝我跪下一个劲地磕头，可见朱梦丹有多受爱戴。
    “君大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朱光妃的错，知府大人廉正爱民，决不可能是逆贼同伙，求君小姐向圣上阐明！”
    “是啊是啊，知府大人是好人，她不该受此牵连啊！”
    “逆贼应当千刀万剐！府君大人是无罪的，君小姐，求您想想办法！”面对这阵势，我要是不答应就别想走了，对此我也颇烦恼。
    无论是现代社会或是封建社会，律法代表的是一个时代的约束，无论残忍或宽容，都是顺应时代产生的不可动摇的存在，尤其是叛国谋逆此等重罪，便是我想秉承现代社会法律与道德的人权意识，不牵连旁人。可我现在所处的是封建社会。每个时代的人观念不同，法律制度也不一样，朝中大臣肯定会拼死抵制，要求我监守法律，叛逆罪本该斩草除根。叫那罪人断子绝孙。
    再说了，今天我听从民意，以女皇之名宽恕了朱梦丹。那往后再有逆贼谋事。他的亲友也把百姓赶来劝说，要求免除牵连，岂不是让那些叛逆们有恃无恐，他们可逍遥法外便更无忌惮了。
    斟酌了一会，我为难地说：“各位百姓，本小姐也很同情朱大人，然则本小姐虽身为贵族，但并无官职。没资格进到圣前，更别提劝说女皇陛下了，此事本小姐实在无能为力呀。”
    朱梦丹也劝说道：“各位乡亲都起来吧，你们地好意本官心领了，国法如此，本官岂能为自己苟活而坏了制度，诸位请别为难君大小姐。”
    民众并没有把我们地话听进去。只是泪流满面。一个劲地磕头恳求，有的人把额头都磕出了血也不停罢。可见朱梦丹有多得民心。
    我灵光一闪，来了个主意。
    “各位，写万民书吧。”我说，“把你们的想法用最诚恳最真实的文字写出来，本小姐没面圣的资格，不过我可以拜托归海馨月大人转送到圣前，也许会有转机也不一定。”
    我承认咱在拖时间，这等破事交给归海馨月那万年老妖婆去烦恼！
    众人一听，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有圣前宠臣归海馨月大人帮忙说个情，也许会有点希望。
    “谢谢君大小姐指点迷津，太感谢您了！”
    “别这么说，成或不成还得看你们自己地措辞，既然是写给女皇陛下看的，文辞上还是当心着点好。”
    要是没接受，就是你们措辞不佳，可别怪本小姐不尽力啊，本小姐还要想想该怎么处理朱梦丹哩！
    杀或不杀，这是个问题。
    “是，是，小民们会多加小心的。”
    “你们去办吧，本小姐明天再走，你们可要在明天之前把万民书给写好了。”
    看眼下地情形，今天咱是走不了地了，索性顺了朱梦丹的邀请，到驿站先休息一下。
    朱梦丹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一路上几度回头找我攀谈，始终没说到要点，眼看进了驿站，我准备去休息了，她仍在踟躇不定，欲言又止，我只得叹了一声率先开口。
    “朱大人，本小姐的话也许有些失礼，不过我还是要劝你别抱太大期望的好，君心难测，圣上的心思我等不便枉加揣摩，而且祖宗定下的律法，饶是当今圣上，想随意更改也是不行的，归海馨月大人那边本小姐倒是可以说上一声，可是如何决定，还得看女皇陛下地意思。”
    “君大小姐的意思本官明白，十恶不赦之罪本自然非同小可，从丽景楼找出十八皇女的时候，本官便知自己难逃其咎，只是……”犹豫片刻，她猛地朝我跪下，“君大小姐，本官有一事相求。”
    “你……你这是做什么，朱大人，你快点起来。”
    这里的百姓跟个宗教狂热份子似的，被瞧见他们的偶像朝我行跪拜大礼，我可有得受了！
    朱梦丹却并不起来，仍旧伏跪在地，说：“我自问一生恪尽职责、光明磊落，惟独对我的丈夫萧岚心有愧疚，当初母亲为我说媒，我只将阿岚当成朋友、知己，不愿他嫁给姐姐受苦，故而没有推脱，刚才听了姐姐地话，想来是我耽误了阿岚地幸福，如今家门不幸，获罪大恶，还要牵连他，我愧疚难当。”
    “你想要我保下你的丈夫？”
    “是地，家姐犯下大罪，作为姐妹，我依法同罪，理当交出官印自入牢房，不求有所侥幸，但是阿岚他为人和善，夫妻十年，他与我相敬如宾，我时常忙于府衙之事而忽略了他已是不该，如今我实在不愿他遭此牵连，还望君大小姐成全！”
    “朱大人，你的心情本小姐明白，可你也太过抬举本小姐了，这些事情还得看女皇陛下的意思，本小姐纵然有心，也无力啊，你要本小姐怎么帮你呢？”
    回头咱还得细细琢磨这问题，可给不了你什么保证，省得你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将来做了鬼又来骚扰我。
    “您愿意就好，办法我已经想好了。”朱梦丹脸上闪过一丝痛心，随即被坚决取代，“我立刻写下休书一封交给阿岚，从此朱家的事与他再无瓜葛，只求君大小姐能让归海大人稍微美言几句，请女皇陛下仁慈，放过阿岚吧。”
    “不行！”
    不等我开口，一个男声就打断我们的谈话。
    只见驿站门前站了个男人，大约是二十六岁左右，面貌称不上英俊不凡，却也清秀，五官线条柔和，一看就是个温和的人。
    然而，此时他却满面怒容，有些悲戚，又带着点幸福，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应该是刚才匆忙跑过来，只见他快步走进驿站，上前朝我一拜，目光始终落在朱梦丹身上。
    “君大小姐，小民姓萧名岚，乃薇定知府朱梦丹的丈夫，在此给您见礼了，请您宽恕小民的鲁莽。”
    “阿岚，你怎么来了？”朱梦丹眉头一皱，毅然道，“你快回去，日后你我便是陌路！”
    不料，萧岚比她更加坚定。
    “我不！夫妻本是一体，你想休我，除非我死！况且你身为知府，自是懂得律规，你现在休我已属无效，请人包庇更是罪加一等！你还敢说自己光明磊落，秉公执法吗？！”
    经他这么一吼，朱梦丹楞住了，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没想到自己一向温柔听话的丈夫也会有此表现。
    吼过之后，萧岚逐渐平静下来，他握上朱梦丹的手，轻声道：“你真傻，当年婆婆向我娘说媒本是为了光妃，但是她给我选择的权利，你知道吗，是我自己选了你，可是我没想到你会误会，你不欠光妃什么，也不需要自责。”萧岚看着朱梦丹的眼睛，真诚地说，“梦丹，不要离开我，你不爱我也没关系，纵是黄泉路，我愿意和你一起走。”
    朱梦丹愣愣地看着她的丈夫，夫妻十年，突然被告白，这感觉有点吃惊，有点陌生，却很真实，心里有颗名为“幸福”的种子在悄悄释放温暖。
    “阿岚，你不后悔吗，是我们家牵连了你呀。”一只手捧上萧岚的脸，朱梦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问，“你很好，值得拥有更多，你不该……不该背上叛逆的污名，更不该……更不该……”
    “拥有得再多，它们也不是你。”
    听到这句话，我忽然有种揪痛的感觉，浓浓的悲伤袭上心头，一段属于螭吻的记忆没有预兆地挤进我的脑海中。
    依稀知道曾有人对螭吻说过：“螭吻……你拥有世间所有美好，可你不是那个人……”
    我分辨不清说这句话的人，然而我知道反过来的一句话给螭吻的是无尽的悲伤，如今那份悲伤也被传达到我的心头，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突如其来的强烈感情冲击着我的头脑，眼前的景物摇晃摇晃，两眼撩乱之后换得一片黑暗，身体终是敌不过晕厥的感觉，软软倒了下去。
    依稀感觉到有一双手将我扶住，丧失意识之前，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幸好不用大脸着地！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七十九话 为爱



    令我昏迷的是螭吻的感情，而非我自身的因素，因此一昏过去，我就没啥感觉了，当然不会有噩梦出现。
    然而，半夜的心悸使我猛然清醒，趴在床边安睡的妖月更加确定了我的不安，因为我知道，无论是妖月或夕颜都不会在照顾我的时候睡下，还睡得那么熟，事情很有问题！
    我将视线转到大开的窗户，烛火的光芒对刚睡醒的眼睛有点刺激，但模糊可见窗边站了个人影。
    “是谁？”
    谁会半夜闯进我的房间？就算妖月昏迷了，为什么附近其他的暗部也没有出来阻拦？
    半眯的眼睛很快适应了光暗的交替，随着窗边的人向我走近，我看清了他的模样。
    第一个反应，是惊讶，他竟然是朱梦丹的丈夫----萧岚！
    第二个反应，是惊吓！
    本小姐很确定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光线，并没有看错，左手在被子下掐住自己的腿传来的阵阵疼痛，也能证明我不是在做梦。
    天啊，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萧岚的眼睛分明是一双冰冷的兽瞳，我不禁猜测他是不是被妖怪附身了，而且那一身环绕的妖气，竟丝毫不比靛景逊色，甚至还要更强！
    他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捧过我被妖月牵住的右手，用他的额头轻轻碰触我的手背。“妖族萧岚，愿向螭吻殿下效忠。”
    “本殿准许。”
    和以往螭吻取代时的模糊或全无感觉不同，这一次我的意识很清醒，就好象是我在说话一样，右手食指缓缓下移。点在靛岚喉咙往下的凹处，随着妖气从指尖输出，蓝色线条以食指为中心散开，在萧岚地天突穴上形成一个半径一寸，和我额头上纹章相似但线条更为简单的印记。
    “汝为强者，本殿赐汝战将之名。”
    我将掌中现出的一片色泽斑斓的鳞片贴到印记上，只见鳞片瞬间发出柔和而瑰丽的光芒。并且蔓延到靛岚全身，光华稍褪，我便看见一身银色鳞甲覆盖在萧岚身上，衬得他魄力惊人，有种锋芒毕露的凌厉。
    做完这一切之后螭吻又离开了。同时我的脑子里也多了一些关于妖族战将地记忆。
    就和霸下说的一样，妖族的强者必须由王者认可放能成为战将，不过强者也拥有选择效忠对象的权利。尽管如此。仍有少部分能力过人的强者更喜欢自己清静隐修，因此不向任何一名妖尊效忠。
    萧岚便是隐士一类地妖精，尽管他有着强大的实力，但他一直是自由之身，直到今天他才决定效忠螭吻，象他这等强者螭吻是不会拒绝的，收下他地忠诚，同时也依他地实力对他赐下战将的荣誉。
    战将的鳞甲是妖尊用自己的一片彩鳞炼制。各个宫殿战将的鳞甲都有所差别，毫无疑问是螭吻所制品质最好，囚牛胜在自身鳞片材质最佳，睚眦的鳞甲充分体现他对战斗和杀戮的追求，嘲风喜欢新奇，每次炼制都不一样……
    九大妖兽之恐怖再一次从这里体现出来。
    无论是谁所炼制，鳞甲的品次最低也属中等灵器。九大妖兽身上任何一块鳞片都蕴涵有不低于下等妖器地妖力。可见它们的防御有多变态，更别说制成的鳞甲还有各式各样的附加功能。甚至会随着战将修为上升而自行升级，简直比智能电脑还智能！
    老天啊，你确定九大妖兽前世不是搞电脑编程的设计师穿过来的吗？
    九大妖兽出品，必属精品中的精品，有地时候妖尊们心血来潮，鳞甲还附加炼制配套武器，买一送一大优惠，也难怪那么多妖族拼命修炼，挤破头想成为一名妖族战将，他们相互间地竞争大大娱乐了九名闲到邪恶发作的妖尊。
    不过，好东西也要有实力才能争取，向九大妖兽宣誓效忠地妖族未必都会成为战将，战将必须为强者，实力不足的小妖顶多只能当打杂送信的仆役。
    当然，妖宫对仆役的要求也是非常高，少说必须有三千年以上的道行，宁缺毋滥，还得经过妖尊的考验，对实力稍弱头脑偏差的小妖而言，来自妖尊的试炼几乎是生死一搏，可对九大妖兽来说，这仅不过是闲暇时的一场小游戏，可怜那些小呆妖，一个两个不明不白地被整，还要对九大妖兽感恩戴德，冤孽哦！
    当妖宫的仆役，相对会失去大部分自由，但好处是可以得到靠山，放眼海界，基本没有脑筋缺弦的傻妖会去攻打妖宫，即便是九大妖兽自我封印至今，他们的余威仍令海界的妖族们闻妖尊色变，并且妖宫风水极好，汇聚天地精气，是修炼的好场所。
    何况成为战将也就是挂个名，妖尊们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召唤他们的战将，多数时候战将可以自由活动，爱干啥干啥，如果他们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也是他们的事，虽说有九大妖兽给他们当靠山，但不代表九大妖兽就乐意被他们当盾牌用，基于王者的尊严，他们只保证妖宫之中仆役不会受外人威胁。
    察觉到螭吻离去，萧岚站起身，鳞甲重新褪成一片彩鳞，连同印记一起隐没，他神情漠然，碧蓝的兽瞳毫不避讳地落到我身上。
    “归海小姐，我为我妻之事而来。”
    他倒坦白，先是对螭吻效忠，表明自己并无与螭吻为敌之意，然后又用丈夫的身份坦诚了来意，我会顾虑到他之前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争取到更多优势。=
    说实在的，和一名妖族战将面对面谈话实在很有压迫感，此时萧岚已无和朱梦丹一起时的柔情蜜意，冷淡的兽瞳叫人看得心惊。
    见他如此，我也有种想抓狂的郁闷。
    很难想象呀，萧岚明明是个实力强大的妖精，螭吻接受他效忠时毫不犹豫地赐予他战将武装，从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和气质来看，他有自尊骄傲的实力，为什么会成为对朱梦丹的丈夫，还对她千依百顺？
    说有阴谋又不像呀，以他的能耐，对付一个凡人需要耍什么阴谋，而且他对朱梦丹也太好了吧，总觉得那样深切真挚的感情不象是装出来的。
    妖族的思想真不是凡人能猜的，头疼啊！
    “萧岚……是吧？”我不太确定地叫着他的名字，“你想对我说什么？”
    “救我的妻子。”想了想，他又补充，“并不仅是性命，还有声誉，她是个善良、责任感强的人，背负逆党之名会比死更折磨她。”
    “你很为她着想？”相信我，听到他这番话，我很纠结，“你……该不会是……”
    萧岚勾唇道：“我爱她。”
    真诚实，可是……您老未免太直白了吧！
    唉，本来还以为又是象靛景一样在她们姐妹间搞挑拨的，看来咱还是比不上妖族战将的思考。
    “以你的能力，会解决不了这件事吗？”我问出心中的疑惑。
    挑了挑眉头，我发誓萧岚这个动作非常邪恶，原因在于他说的话。
    “你希望我屠城？”
    屠……城？！
    经他一说，我不得不认真思考这句话的严重性，此刻我有理由怀疑早上的时候他是不是就在旁边听了夜流的话，只要把一城的人都灭了，没有目击证人，朱梦丹自然也不会背上叛国罪了。
    嘴角抽归抽，我不禁产生了疑惑，他放弃如此便利又符合妖族形式风格的办法，特地跑来找我想办法又是为什么？
    怎么看，妖族也不象是会顾虑凡人的生死吧，作为战将，萧岚要屠城再简单不过了，几个法术下去铳城就会从历史上消失，谁也不会知道朱光妃叛国，自然没人能给朱梦丹定罪，他完全可以带着朱梦丹远走高飞过他们的神仙日子。
    “为什么你不打算屠城呢？”
    听我这么问，萧岚微愣，想了片刻，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回答：“她会伤心，这里有她的母亲、她的子民，以及属于我们的回忆。”
    很好，爱情的力量很伟大。
    “叛国谋逆罪，想要赦免朱梦丹一家恐怕很困难，史无前例。”我不想招惹萧岚，有些话得趁早说清楚，“何况声誉的问题已经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了，有句话你应该听过，人言可畏，既然朱梦丹是朱光妃的妹妹，朱光妃又犯下重罪，就算不刻意宣传，百姓也会将它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论话题。”
    “帮我，作为交换，在你有生之年我会帮你。”
    成为妖族战将，他效忠的对象是螭吻，我仅是螭吻的宿体，以他的骄傲，能和我面对面平等交谈就是最大限度的宽容，没可能让他听我的指挥，现在他提出的条件是“帮”我，算来也很不错的样子。
    多数高等玄术失传，现在的玄术师连一两千年道行的妖怪也要费上一番心思，想和妖族的战将斗？
    那纯粹是痴人说梦！
    我敢打包票，哪怕用上千人玄术师队伍，妖族战将也能不费吹灰之力轻松将所有人摆平，要揉圆搓扁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实力差距悬殊，不服都不行。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八十话 妖精的爱



    有妖族战将的帮忙，不管他是动手或动脑，对我都是一大助益，尤其是如今我有太多问题烦恼，盟友或敌人都需要提防，暗部里除了三名总领，其余的都是没有灵魂的傀儡，而且三名总领又过于在乎我，琐事交给他们还可以，一些方向性的重大策略少不得要我自己来思考。
    话说，脑力衰竭而死很丢脸哎，愁得多了容易变白头，本小姐芳华正茂，没打算当个白发魔女！
    因此，我承认，萧岚的提议令我动心了。
    他的战力固然重要，但他的头脑才是关键，妖族战将的人生经验和策略都是岁月累积出来的智慧，有他给我出谋划策正好分担我现在的烦恼，况且现在靛景也要来给我添乱，没萧岚恐怕真的不行呢。
    “说起来，靛景和你是什么关系？”
    两姐妹一起被妖族战将盯上，差别在于一个是戏弄，一个是真心，人生的结局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便是妖族战将有行动自由，他们更愿意留在灵气充沛的海界，而且妖族有领地意识，没理由一个地方出现两名战将级的妖精吧？
    “他是我同胞弟弟。”
    我抽了抽嘴角，说：“他叫靛景，你叫萧岚？”
    “妖族不兴凡人那套家族姓氏，名字是自己决定的，并不是所有妖族都有自己的父母。”经他提醒我才想起，妖族中的妖精一族是自行修炼出来的，灵兽一族是天地灵气所凝，魔怪一族也是源于世人的心，陆地上的妖族多少受到凡人地影响有点顾家，海界的妖族则完全随心纵欲地追求自由。孩子对他们而言只能算是累赘，所谓父母，多半是成年之后认的干爹干娘，兄弟姐妹也是结拜而来。
    不能怪妖族薄情，草木虫鱼修成的妖精一胎能生成百上千个后代，一个个都要亲自照顾的话非把自己的骨髓给榨干不可，因此妖族将孩子生下之后，多数会放任其自己成长，更有甚至干脆把自己的孩子当补品或用来炼器。
    弱小的生命在群妖纵横的海界难以成活。就算一胎生有上千个后代。最后能成活地百里无一。妖族地孩子要成长只能靠自己，来源于父母地生命和妖力是最初的资本，也是危险的来源，拥有强大妖力又没反抗能力的孩子是低等妖魔最喜爱的上等食物。
    要活下去，除了求生的意志，头脑和运气也是很重要的因素，妖族的小孩从小就懂得伪装，寻找相对安全的地方隐蔽自己，并且相互结为同盟以求获得更多生存的几率，最好地同盟当然是同胞的亲人。
    并不是说没有父母会把孩子带在身边。只是这样的例子太少了，群居的种族在自身安全得到保证的情况下会抚养自己的孩子。
    妖族多数没有亲情，同胞血亲之间更象是盟友般的存在，只是比起一般同盟，同胞间地合作更为亲密，也不存在长辈管晚辈的情况，一切以实力说话。因此咱不能指望萧岚去劝靛景别给我添乱，不过以他和靛景相处多年的了解，他可以帮我看破靛景的阴谋。
    “好，我答应你，我保证朱梦丹不会受律法牵连。”
    相信在“寒雪衣”多年的积威之下，本小姐只要拿万民书当理由恕免朱梦丹，谅那些朝臣也不敢和我大小声。然而民间的流言就不在我管辖的范围内。百姓地嘴巴长他们脸上，难道我还能给他们缝起来不成？
    幸而朱梦丹深受百姓爱戴。至少在铳城之内无人会说她地坏话，古代一没电话，二没互连网，三没全球卫星，流言传播的区域有限，只要不是有人刻意散播，也闹不出什么问题。
    萧岚知道这是我地底线，他在人间生活也有好些年了，自是懂得人言可畏，不过没关系，只要他在梦丹的身边，便不会让任何对梦丹不好的流言传进她的耳中，至于有谁想兴风作浪，他会让那些人见识到妖族战将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对了，你打算一直这么下去吗？”我问，“我是指，你有没有想过告诉朱梦丹你的身份？”
    萧岚俊秀的眉不禁皱了起来，眼神有点深沉：“没必要，黄泉路上我会送她，不会让阎罗为难她，生生世世我都会追寻她的魂魄。”
    “何必呢，带她一起修炼不就好了。”
    若是真爱，一次次生离死别苦的是被留下的人，在茫茫人海中几度寻觅盎方得以一见的爱人，却在轮回中遗落了记忆和感情，今生海誓山盟，来生了忘于烟，来自爱人的陌生眼光何等伤人。
    萧岚，他受得了吗？
    “……她不适合修魔。”萧岚讽刺一笑，表情尽是落寞，“何况她是人，凡人对妖魔害怕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接受与妖精结为夫妻呢？”
    不是他不想将梦丹一起引入长生之途，哪怕梦丹的凡人之躯并不适合修炼，他可以把自己的内丹切开，分一半给梦丹让她妖化，那么她不用辛苦修炼也能享有他一半的妖力，尽管那样做他的修为会大幅倒退，内丹分裂之初体内真元混乱，一不小心还可能成为其他妖族的猎物，然而倘若能换得和梦丹共享生命，他无悔！
    人都道妖族残酷无情，把人命当游戏的工具，殊不知妖族的爱情深切而专一，为爱他们将自己聪明的脑子变成糨糊，对爱人全心信任，毫无保留地全情付出，只要能博得爱人欢心，他们连自己的生命也可以不在乎。
    没人希望自己的爱情是场悲剧，萧岚自然想和爱人天荒地老长相厮守，问题是，朱梦丹的想法又如何？
    应该说萧岚很了解朱梦丹吧，朱梦丹是个正直、公正的好官，也是个善良的好人，但她绝对不是一个好妻子，萧岚对她是责任，从白天短暂的接触就能明白，她对萧岚有友谊、有关切、有愧疚，唯独没有爱。
    攻无不克的妖族战将终于在爱情面前败下阵来，十年的夫妻生活，他对朱梦丹爱逾生命，可朱梦丹脑子里想的永远只有府衙的公文和百姓的生活，其次才是萧岚。
    真是辛苦他了啊，在海界叱咤风云的大妖怪，如今成了个温顺贤夫，还得忍受妻子把心放在事业上不理睬他。
    平日尚且如此，如果朱梦丹知道萧岚是个妖精，她感动到为萧岚舍弃人身的几率不大，反倒有可能会为了保护她的子民，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和萧岚拼死一搏。
    毕竟，在人的眼里看来，妖精就是邪恶的化身，它们吃人、屠村，无恶不作，任何解释都只是蒙骗凡人的花言巧语，人见了妖怪比见到天敌还紧张害怕，生怕自己会被血盆大口撕咬成碎片，谁又会相信妖精对食物般的存在有爱情呢？
    而且就朱梦丹本身的个性来说，她不适合当个妖精，当神仙还差不多我又能怎么样，虽然对萧岚的爱情史很有兴趣，但萧岚的样子显然不是喜欢和人交谈的妖精，他有强者的骄傲和冷漠，愿意与我交条件，亦是看在我有螭吻血脉，妖族战将断然不会对凡人放下他们尊贵的身段。
    也许，朱梦丹是一个牵制他的好工具。
    “你现在用的是真身吧？”谅他不敢用虚影来拜会螭吻，既然明白他不会伤害我，我胆子也大了起来，对他调侃道，“不怕被朱梦丹发现你半夜游荡吗？”
    “……她今晚会在衙门办公。”
    “因为朱光妃叛逆的事？”
    “哼！”
    萧岚冷冷的声音中有一丝气恼，真是可怜，饶是他贵为妖族的战将，晚上还是等不到老婆回家，一想到他独守空房的模样……
    不好不好，在他面前笑出来的话他肯定会宰了我的，但是要忍着真的好辛苦啊，我快内伤了！
    好在萧岚也没打算多留，事情谈完，确定朱梦丹的伤害可以减到最小，他和我订下一生的辅助契约。
    “多谢了，有事要办的话，找我。”
    他走到窗边轻巧翻身，几个鬼魅般的飞跃便失去了踪影，只有话语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飘到我的耳边。
    确定他已经远去之后，我终于控制不住表情的扭曲。
    “啊哈哈哈哈！”
    大笑地拍打着枕头和被子，什么形象、优雅全被我抛到一边。
    他那么匆忙离去的样子，冷漠的神色也染上了担忧，肯定是偷偷潜进衙门去看朱梦丹了，萧岚做丈夫做到这份上实在不容易，见自己老婆还得学得跟作贼一样，谁让兰臻是女权国家，没有贤良的好男人会半夜游荡到衙门去，饶是妖族战将也要乖乖当个良夫啊。
    “吾……主？”
    离开前萧岚解除了对暗部的催眠，妖月被我猛烈的拍打声和狂笑声吓得惊醒，条件反射地抬手欲对我攻击，但看到我缩成一团大笑不止后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神情有点愕然。
    想到萧岚离去前些微的表情变动，我好不容易有点收敛的笑意又涌了起来。
    “没事，孤没事……只是太高兴了，今晚孤得到了一名妖族战将一生的辅助契约，太高兴了……高兴……啊哈哈哈！”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八十一话 初入君府



    望着越来越近的雾京城门，我的心情很是复杂。
    君月容今天亲自带了人来城门口迎接，华丽的贵族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碍于身份的差距，尊卑意识强烈的平民都低着头，只敢用眼角偷偷地看，卫兵们则是怀着无上的热情对偶像投以崇拜的目光，少不得有一些试图攀附的贵族，可惜还没靠近就先被君月容的近卫队给挡下了，几次之后，大家都看得出君大将军是在那里等人，而对象不是他们。
    是什么人值得君大将军特地来迎接？
    一些人忍不住好奇地留了下来，站在稍远处观望，直到看见一辆远处驶来的马车，华丽的马车车身上赫然印有君家的家徽，人们不禁纷纷猜测车上做的是什么人。
    君月容一见到马车，泰然自若的神情立刻变了，马车停下之后，她快步走了过来，满怀热切的盯着车门，看着夕颜将我搀扶下车。
    “母亲。”我对她轻声唤道，“我回来了。”
    见君月容听到我的称呼时表情有点挂不住，夕颜轻咳一声，暗暗在声音中加了灵力，提醒君月容不要失态，哪有做母亲的对女儿流露出敬畏的神情，周围都是各个势力的眼线，穿邦的后果很严重。
    “家主大人，妖月不辱使命，将小姐健康带回。”“哦，好……”君月容迅速调整表情，换上慈母系列的笑容。“回来就好，淑人身体好点了没？”
    “回母亲话，女儿的病已经完全好了，这还要多亏鬼医谷三名神医地救治。”我微笑地点头，顺着她的话说出之前商量好的借口，“对了，母亲，我在回来的路上拣……救了一个男人，说来奇怪，他长得很象归海家的小姐。几乎一模一样……”
    “咳！”
    君月容打断我的话，淡淡地瞥了周围一眼，果然看见某些人在接触到她的目光之后“偶然”地转过身去看云看地看城门，耳朵却尖尖地竖着，等着再听一些情报。
    “淑人。你一路上辛苦了，先回家休息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我这才“猛然”醒悟过来，捂住自己的嘴。
    “好吧，我们先回家。”
    君月容等夕颜重新将我扶上马车后，她才接过近卫兵递上的缰绳。翻身骑上自己的坐骑，由近卫队在前头开路，城防军也没有阻拦，直接就放我们进城了。
    一路上少不得有人对马车投以各种各样地目光，我闲得无聊，听了听街上百姓们的议论。
    大家都知道，君月容将军与她的丈夫恩爱无比，可惜生的两个都是儿子。而且都不是当玄术师的料，筋骨再好，在女人掌权地兰臻也轮不到男人当兵，更别提入朝为官了，除非是当恭御侍，随时小心女皇的脾气，一个闹不好就得掉脑袋。
    眼看君月容后继无人，于是有人猜测我是君月容在外面的私生女，因为怕担任祭长丈夫吃醋。所以等到我长大后才公开将我接回家，如此一来长老们也会竭力维护我这个君家的大小姐。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抹了把汗，貌似咱给君月容的温馨小家庭添裂痕了。
    君月容肯定不会泄露我的身份，就算对象是她所爱地丈夫也一样，誓死保密是暗部的常识，要是君月容的丈夫也听信流言。把我当成他老婆的私生女。夫妻闹起矛盾，那本小姐可要小心被马踢了。
    “妖姐姐。我这样回君家没问题吗？”
    当初残阳到底是怎么给我安排身份的呀，他不会是想看君月容的老公诅咒我吧？
    “放心吧，沿途都有君家的近卫队开路，何况又是天子脚下，不会用担心刺客造次。”
    “不，我的意思是指，我母亲地丈夫那边……说起来，我父亲又是哪位呀？”
    真不好意思，与军政大事无关的朝臣我都没费心思去记，何况女臣们也不好议论已为人夫的男人，那是类似调戏的行为，传到君大将军耳朵里，被她以为有人觊觎她老公，事情就没完了。
    既然是担任君家的祭长，肯定是低调到极点，御玄阁那边平日是四姑婆在管，我也插不进手，一时半会我还真想不起这人。
    “哦，是说家主大人的丈夫，他姓卓名文华，先是御玄阁玄师，得家主大人垂青，十九岁嫁入君家，二十八岁正式接任皇族祭祀长，他为人庄重，谦和有礼。”夕颜简单地向我介绍了卓文华，“他怎么了吗？”
    “呃，我到君家，这件事他有没有反对？”
    “为什么会反对呢？”旁听的煌楚莫名其妙地问。
    夕颜也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他不但不反对，还很高兴呀。”
    “啊？”
    我蒙了。
    不是说君月容和卓文君是相爱成婚，夫妻和睦其乐融融吗，先君月容接个“私生女”回家，他竟然还能高兴得起来？不会是嘴上在笑，背后随时准备捅我一刀吧？
    “他不会吃醋……我是说，嫉妒？”
    “自是不会了。”夕颜很理所当然地道，“家主大人只有他一名丈夫，纵然无女，也不再纳其他夫婿，已是对他用情极深，可惜他只生了两个儿子，他也一直为此感到愧疚，还曾劝过家主大人再娶上两名夫婿，如今家主接您回家，正好了他一桩心事，他怎会妒忌？”我汗，在其他国家游荡久了，加上前世的记忆作祟，我总是记不起兰臻的女尊制度，几乎忘记男人在这个国家地地位很低，只要自己有能力，一女多夫是常见的事，一夫一妻才不正常。
    基本上，君月容只是在外面生了个女儿，没有直接纳几房夫婿回家挤兑虐待他，卓文华就已经很满足了，说不妒忌是不可能的，但正因为爱，所以愿意接受，若是为了他的关系而害君月容无后，他才会愧疚一生。
    在我内心纠结之际，马车来到了君家门口，大门敞开，面容俊秀的尚侍分立两旁，几名长老等候在门前。
    “恭迎家主回府！”
    “恭迎大小姐回府！”
    君月容见惯了这场面，她利索地翻身下马，淡淡点了下头，把缰绳叫交一名近卫兵，目光落到大门正中的中年男人身上，肃然的神色顿时柔和了许多。
    此时夕颜也扶着我下了马，知道我身份地长老们都恭敬地低下头，而对我仍有好奇地奴仆则悄悄地窥视着我的模样，想从我身上找出一点私生女和常人地不同之处，那些目光多少都包含有鄙视和耻笑。
    不过要让他们失望了，本小姐啥风浪没见过，几名奴仆也敢对我放肆，当真以为本小姐没用的庶出之人可任他们欺凌羞辱吗？
    “哼！”
    我不冷不热地讥笑一声，把右手从夕颜手上抽回，走上前将目光在君家的长老们身上一一扫过。
    “君府的奴仆，素质有待加强。”
    淡淡丢下一句话，我朝君月容和卓文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径自走进屋里。
    夕颜紧随在我身后，目光向四周扫过一遍，暗自记下惹我不快的仆人，并且思忖君家对奴仆是不是过于宽松了，既然女皇要住进君家，还是把所有人都换成暗部比较保险。
    君月容听了我类似警告的话，心头一跳，她拍拍卓文华的手，用目光示意他不要出声。
    “华，我们也进去吧。”
    带领长老和所有仆从走进君府，在君府大门关上的一刻，君月容的神情顿时冷漠，不用他动手，只见森冷的利刃迅速地刺穿了刚才对我不敬的仆人们脖子上的气管。
    暗部动手的速度极快，那些人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空气从破口中泄露出去，痛苦使他们挣扎，却只能从喉咙发出干竭求存的嘶嘶声。气管被刺破之后不会立刻死亡，使人产生强烈的深呼吸欲望，继而会产生窒息的恐惧心理和垂死的反抗和挣扎，在抵抗力量较大的情况下，死亡速度通常比较缓慢，一般都需要几分钟时间。
    卓文华惊叫一声，不明白为什么会忽然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对付几名仆人，而且出手的那些人身手不凡，却是府上仆人的打扮，这让他更加疑惑了，君家有这等身手的仆役吗？
    “华，别问。”
    君月容沉着脸拉着他走到厅堂，长老们已经等候多时了，令卓文华感到惊讶的是我坐的位置正好是平日君月容坐的主位，而自称君家分支小姐的妖月站在我的身后，同在场的还有刚才负责给我们驾车的“张丽”。
    “本小姐似乎给你添麻烦了呢，君大将军。”我率先开
    “家仆失礼，是在下管教不严，甘受责罚。”
    估计是平日咱的名声太坏，寒雪衣积威多年，现下君月容多半还把我当成动不动就发怒斩人的女皇，看她，平日上阵杀敌何等威风，即便是在面对敌方数十万人的军队时也不见她有紧张，可是这样的她竟然听了我淡淡的一声客气话后额头冒出密密的汗珠，身体也有些微颤抖。
    凶残成性，这罪名本小姐背得真冤呀！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八十二话 不安分



    君月容情绪有些紧张，秀美的眉微微拧起。
    我状似不在意地摆摆手：“君大人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责罚，本小姐不是喜欢斤斤计较追究过错的人，既然决定暂住君府，本小姐自然是信得过君家，君大人没必要为几名下等奴仆坏了心情，您和家夫别站着，坐吧。”
    “是。”
    听了我的话，君月容才多少放开一点，她拉着卓文华坐到旁侧的椅子上，偷偷瞄了一眼我的表情，见我没有动怒，遂放下心来。
    我满意地点点头，打量起君月容身边的卓文华。
    他确实是个恭顺的美中年，能成为大将军的丈夫，可见他的头脑也算是了得，至少他没做出让君月容为难的事情来，懂得进退是件好事，毕竟本小姐也不想让君月容难做。
    现在知道了我并非君月容的女儿后，卓文华的表情稍微有些微喜悦，但更多的是浓浓的遗憾。
    看来夕颜说得没错，他和君月容确实是真心相爱，否则他是不会为君月容失去继承人而感到惋惜，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即便心里不舒服，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妻子能有一名继承人。
    “这一位是君大人的丈夫吧？”
    “正是。”
    听我问起卓文华，君月容不免紧张，眉宇间尽是忧愁，唯恐我对他有什么不满之处。
    “君大人无须紧张，本小姐随便问问而已，说起来君大人也是有福气之人，你的丈夫非常深爱你啊。”
    本小姐发誓我这句话没别的意思，以咱现在的身份实在不应该八卦别人的家事，我也就随口说说当个引渡话题而已。
    可是，我给忘记了，咱身边就有一个老头很爱找寻八卦的题材，尤其是君月容将军的夫妻生活新闻。在外面可不容易探听到呢。
    司徒云平日没少接触上流人士，在君月容和卓文华进屋时他便从容地向君月容作揖问好，听了我的话之后更两眼放光的将目光在君月容和卓文华身上扫荡、扫荡、再扫荡，他地八卦嗅觉敏锐过警犬。从卓文君垂下的脸和君月容表面镇定耳根发红的模样里，他分明察觉到粉红色的气息，顿时表情更加猥琐，要不是一边有柳辛眉拉着，恐怕他就要掏纸笔学饿狼般扑过来询问人家地夫妻私生活了。
    “咳……”
    我轻咳一声提醒司徒云，不想这厮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照旧用极其欠扁的表情盯着人家小两口不放，惹得两位被扫描的当事人非常不爽。
    要不是看在他是本小姐带来的客人，动手快于动口的君大将军非把他斩成碎片不可。卓文君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夫妻俩此刻的想法倒很一致----这行将入土的老不死一直看着自己的丈夫（娘子）是什么意思啊！好胆别找人罩着，既然他地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自己不介意补他一刀（给他个诅咒），叫他彻底解脱去见阎罗！
    察觉到君家夫妻充满醋酸味的不满和怨怒，本小姐也觉得极没面子。这老头是专程来给我丢脸的吗？带他来君家绝对是个错误的决定！
    “云大叔。你给本小姐差&#8226;不&#8226;多&#8226;一点！”
    我忍住给还在发八卦痴的老头一拳地冲动，给夜流丢了个眼神，小夜流不负我所望，他轻轻扯了扯司徒云地衣服。果然见爱子如命的老男人低下头，随后两个小手飞拳砸去，送了司徒云一副墨镜，酷帅无比地K倒某个猥琐得就差没抹口水的老头，成功令他收回比贱猫还贱的八卦探索视线。
    “好了，多余地话本小姐也不说。我带来的人他们暂时要在君府住一阵子。君大人，劳烦你多担待一下。”我瞄了瞄正在给眼睛涂药的司徒云。再看看笑得圣洁的柳辛眉和满脸鄙视的夜流，想了想补充道，“夜流这孩子很安分，切勿让人打扰他便可，另外两个人若是做出什么令人为难的事情，不用客气，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喂喂！”柳辛眉笑容中略有不满地抗议，“淑人，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在下像是会惹麻烦地人吗？”
    我想也不用想，斩钉截铁地回答：“像！”
    “呵呵呵呵！”
    见我态度坚决，柳辛眉沿着我地视线看到自己还吊着绷带的手和两只动弹不得地腿，也没话说了。
    按照原计划，柳辛眉装的滟漓应该是带伤回雾京，而事实上，这一次柳辛眉是真的伤到了。
    这丫的半夜突然灵感来潮，穿着睡衣就爬出去摘草炼药，结果黑灯瞎火踩着猎户的陷阱，受地心引力的热情款待，做起自由落体运动。
    如此也罢了，天黑归黑，以他的身手，如果能小心一点，本是可以平安落地，顶多挂点小擦伤，可是他居然为了保护草药硬是不放手，后果就是身体失去平衡又分辨不清环境，落下时不止摔伤了脚，还把左手给弄骨折了！
    由于半夜三更的大家都在睡觉，夕颜醒着却不想离开我身边，于是装没发现不理他，柳辛眉那小样虽然用仅剩的完好右手和手上的药草及时做了紧急治疗，但还是不宜动作，就在陷阱里吹了大半夜寒风，等第二天我们吃完早饭想起他的人来时，他早已倒下了。
    发烧、伤风等小毛病，司徒云三两帖药下去，睡一觉就好了，骨折可没那么简单，有神医治疗，还是得费些时候。
    这丫的不安分，没点事给他做，要不了多久他肯定闹翻天，今回他该庆幸人家猎户是朴实的好人，没往陷阱里放削尖的竹筒之类的危险物品，否则他就等着当串烧吧！
    “罢了，君大人，劳烦你准备些医术和药材给他们吧。”再次扫过不安分二人组，我又朝妖月道，“这段时间妖月姐姐就留下来，和两位神医交流一下医术吧，顺便替我看好他们，别惹事。”
    “淑人为什么认定我会和阿辛一起惹事呢，老夫只想去看看白罗……”
    “不行！”
    我立刻打断司徒云的话，这大叔太单纯了，也许没两下就把本小姐的事给供出来，他想害本小姐之前的准备都前功尽弃么？
    “再给我一点时间，过些时候本小姐自会让你去见他，但暂时不行。”
    “可是白罗有病在身，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看他了，之前给他的方子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按时服用，我很想知道药效如何，他的身体是否有好转，万一不好也得及时补救……”
    你个大叔啊，我怎么觉得你比关心你老婆还要关心一个男人，况且那个男人还是本小姐名义上的哥哥，本小姐都还没把肖想化为现实呢，怎么能让你一个老玻璃先下手！
    “云大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白王爷身边自然有御医照顾，再者陈太后也是极为宠爱他的，若你的药方会造成什么不良反应，估计现在大家都会那这事开刷妖毒神医，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抬抬下巴，道，“再者，你认为白王爷比夜流重要吗？”
    “这关夜流什么事？”
    看着司徒云还傻呆傻呆的模样，我叹了口气：“唉，小夜流真可怜啊，好不容易不用到处流浪可以在君家过一段安稳的日子享受人生美好，没想到当爹的竟然只想着另一个男人，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儿子生活状况，任夜流整天自己呆在房间里，连个伴也没有，啊，可怜的小夜流。”
    经我一说，司徒云才想起自己身边的儿子，不是他不爱儿子，可是霸下说了不让任何人碰夜流，夜流又对他这个老爹没好感，久而久之司徒云也习惯和夜流保持一定距离，就算再怎么缠夜流也有个度。
    现在可好，一想到寒白罗，他马上就记起自己的药方，迫不及待想看成果了。
    没想到这样的举动竟然会被我给硬扭曲成另一次对儿子的抛弃，司徒云大叔也急了，他手忙脚乱地想向夜流解释，可人家夜流根本不鸟他，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夜流那孩子少不得要抽这想像力异常丰富的大叔一顿。
    “既然云大叔也有心和夜流交流感情，那你就在君府待着吧。”
    不管众人在看到司徒云对自己的儿子谄媚时是什么表情，本小姐只要能够解决掉司徒云这个麻烦就好，自然少不了关心一下另一个问题人物。
    “妖月新收的弟子煌楚先到客房去了，他是神捕煌若寻的义妹，君大人，我希望她身边的侍女人选由妖月安排，其他人别接近她，也尽量别让她出门，可以吗？”
    在场的人里没有煌楚，她估摸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宏伟的府邸，满屋都是高级别的大人物，小丫头可紧张到不行，两腿直抖个不停，差点发软地跪下去给大伙们行五体投地的跪拜大礼，鉴于她精神状态过于亢奋，竟然在进门的一刻激动到极点给晕菜了。
    叫一名常侍将她抱到客房去，心想这样也好，省得本小姐说话还得顾虑着她。
    “可以，在下知道该如何处理。”
    君月容面无表情地对他们点点头，不是她装酷，她生性就是酷，大将军的身份使她酷上加酷，也只有女皇和她丈夫能让她稍微有点表情了。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八十三话 神似



    “那就好，君大人办事本小姐一向没意见。”
    知道煌楚在君家出不了什么大问题，我很放心地把小丫头的事情丢到一边，反正妖月也要暂留君府，可以借由教导煌楚学玄术来约束她的活动范围。
    卓文华对我和君月容怪异的相处方式感到不理解，毕竟君月容是一等大将军，竟然对一个陌生的女孩如此恭敬，实在有点不寻常，更主要的是我身上流露出丝丝螭吻的妖气，也难怪这一位玄师如此紧张。
    “卓先生，你在好奇本小姐的身份吗？”
    “不，小姐，文华他……”
    我伸出手制止了君月容的解释。
    “本小姐说了，我对卓先生并无恶意，君大人大可放心，况且本小姐来历不明，身上又带了些令人敏感的危险气息，玄师会怀疑也是理所当然，本小姐自不会怪罪卓先生。”
    尽管我一再强调自己不会对他们夫妻如何，君月容还是很紧张，手不自觉的和卓文华的牵上，我也不怪她多疑，关心则乱嘛，人家是真心相爱到一起走进结婚的坟墓……算起来本小姐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寂寞啊！
    “呐，卓先生应该看得出本小姐是个凡人，不过是前些日子碰到妖族战将，那时沾染到一些妖气，过些时候就好了。”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据囚牛和霸下说，日后螭吻的妖气泄露还会越来越严重，下次见到四姑婆得问她给点中和妖气的东西，看能不能掩饰过去。否则不用等天上那帮自诩正义的神仙发现，凡间的玄术师们就会先把本小姐当妖精给解决掉！
    “当然，本小姐对君大人绝无加害之心，此次过来纯粹是打声招呼。很快我自然会到归海家去。”
    卓文华却将目光落到柳辛眉身上。犹豫地道：“小姐。在下可以请教一个问题吗？”
    君月容连忙拉住他地手，正想劝阻，我轻轻对她摇头，适宜自己并不介意。
    “没关系，你问吧。”
    “请问小姐，那名白发少年，他和归海家失踪的小姐归海滟漓是什么关系？”
    我轻声笑了，既然卓文华这样通常待在家里的男人都能发现柳辛眉和滟漓的相似，可想而知那帮和滟漓朝夕相处地老太婆会有什么反应，这样地结果正是我所想要地。
    “他是柳辛眉。不过今后他就是归海滟漓，细节方面就等过一会君大人为你解释吧，还有什么事情吗？”
    “既然小姐这么说，我还想请问，小姐您和归海淑人又是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在场的至少有半数人将目光投到他的身上，我身后的妖月更是直接释放出杀气。可吓坏了君月容。
    我眉头一挑，制止妖月的动作。
    “卓先生是君大人的丈夫，算来也是自己人，对卓先生也没什么好隐瞒，本小姐便是归海淑人了，其余的事情暂时还是个秘密，该让卓先生知道的君大人自不会对你隐瞒。相信卓先生不会令君大人为难的。对吗？”
    卓文华笑得很无辜，说：“你是君家的大小姐呀。归海淑人是男子，还在归海家地山庄休养呢。”
    和聪明人说话是件简单的事，因为他们很清楚什么时候自己应该糊涂一点。
    谈妥之后，君月容叫一名尚侍领了柳辛眉他们到客房去休息，而我则由妖月带到君府的家属亲眷居住的内院，和我一起走的还有“张丽”，对此柳辛眉略有微词。
    “为什么她能和你一起到内院去？”
    柳辛眉不明白，为什么刚认识不久的“张丽”可以跟在我身边，而作为我朋友的他们却只能住客房，张丽不是雇来驾车地下人吗？
    不愧是鬼医身边混出来的，感觉真敏锐。
    我假意白了他一眼，说：“因为她是女人，而且我还有其他事要她去做。”
    说完我轻拂衣袖，两腿不便丢下被常侍抱着走的柳辛眉，咱闪人喽。
    自我进到院子，法阵立刻开启，不但可防御攻击，还能防止偷窥和窃听，干扰玄术探索等作用，大批侍卫在院子外巡逻，院子的尚侍侍女都由暗部伪装，各方面的安全都有绝对保证。
    我坐到主厅的正座，“张丽”恭敬地跪在我面前。
    只要一想到他是接替残阳的人选，我地心情就没由来地一阵烦躁，对他也越发不客气。
    “下去！除掉那身可笑地易容！”
    “是，吾主。”
    朔月听话地从我面前消失，此时久未见面的夕颜出现了，二十来名身戴有面具地人紧随在他身后，他们身上所穿并非暗部适合战斗的劲装，而是宽松的银白衣袍，应该就是暗部的长老们，他们是为了残阳之位接任的事而来的吧。
    向我行过礼之后，他们就安静地站到一边等候。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我面前出现一名有着如水般温柔眼眸的男子，漆黑的眼眸中却藏有冰雪般的冷酷和不可察觉的忧伤，俊美绝伦的面孔犹如玉石雕琢，见之恍若天人，线条尽显冷漠无情，而水润的朱唇则是无情之中唯一的诱惑。
    和在明薰间初见三名暗部总领时一样，我短暂的呆滞之后便剧烈的心跳加速，他身上和雅有几份相似的脱俗气质正是我心动的根源，有一瞬间我以为雅又来到了我的身边。
    随后我不禁想到暗部是不是发现了雅，担心得几乎跳起来，见夕颜和众人都一副平静的样子，不像有所发现，应该只是个巧合。于是强压回紧张的心情，重新审视朔月。
    这一刻，我后悔了。
    朔月和雅长得一点也不像，可是他的气质注定我对他狠不下心。一时间竟无法说出那些酝酿已久的残酷话语。
    早知如此。我情愿不看他卸下伪装地模样。一开始就该把话说清楚，省得如今自己为难，要看朔月的容貌日后有的是时间。
    “告诉孤，铳城发生的事件，暗部到底参与了多少？”
    起初我确实是出于对朔月地偏见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但后来回想一下，发现那次地事件中还有诸多疑点
    朱梦丹赶到制止朱光妃之前，她就已经先和守备苏霓踹了丽景楼救出十八皇女，既然她都能够发现丽景楼有问题，没理由暗部会不知情。而且朔月出现地时机太过巧合，为什么他要在铳城的时候混进我们之中，而他选的路竟“正好”碰上被丽景楼打手追赶的菊良国侍卫……
    巧合多了，就让人嗅到阴谋的气息，因此本小姐猜测，这根本是暗部刻意安排的一场戏，观众自然是作为女皇的我。
    “铳城之事。确实是暗部的安排。”
    第一次听见朔月真正的声音，犹如碎玉般清脆的嗓音似乎能引起听者地占有欲，黑色衣服衬得他脖颈上常年缺乏阳光照耀的肌肤更加晶莹白皙，令人想要狠狠地咬上一口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我假意揉额头将视线错开，不禁在心里嘀咕暗部到底是上哪拣来那么多优质美男，存心叫本小姐开不了口拒绝哦，没办法。本小姐就是拿美男没辙！
    “又是为了接任残阳的事。对吧？”
    “回吾主，是的。属下斗胆，请吾主责罚。”
    故意延缓“***”的情报，想让我意识到残阳对“***”的重要性，迫使我下定决心尽早接受新一任地残阳。同时也是来自暗部的提醒，女皇不该如此任性，否则“***”的运作将会有更多不必要的困难。
    “责罚之事，夕颜自有主意，何曾需要孤插手？”我讽刺地笑了，目光将在场的暗部都扫了一遍，“你们把握得可真好啊，侍卫这边才把事情抖出来，朱梦丹那边就已经把十八皇女救出来了，想来费了不少心思布置嘛，也是，通敌叛国这等大事，不重视不行呀，重视到连孤都是等事情结束后才能知道，啊？”
    “属下有罪，请吾主息怒！”
    察觉到我的怒气，暗部伏跪在地，首当其冲的朔月更是不要命般一下一下地用力往地上磕头，连护体地真气也散了，没几下就把额头给磕破了，鲜血沿着他清冷面布地线条流下，滑过鼻梁落入眼睛再从眼角流出，竟如同血泪般，触目惊心，别有一番残酷的以为，依稀可见悲伤遗落在眼底。
    “够了！”
    我双手猛地拍到椅子上，发出沉闷地声响，之后又握紧摊在边上的长裙，一股怒意油然而生，分不清是针对朔月，还是针对我自己，冲着他和雅相似的气质，他绝对不适合染血的模样！
    深吸一口气，我努力压制自己的心情，尽量保持冷静的思考，似乎一碰上朔月，我的情绪就失去了控制。
    “够了，你起来吧，孤想这件事应该也不是你自己办得成的，***中还有不少人帮着你的吧。”我示意他别插嘴，“你也不用辩，是哪些人孤心里有数，说起来这件事孤确实也有不是，不过孤之前已经说过了，在孤回到雾京之前，你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必须令孤满意，现在你瞧瞧自己做了什么，菊亮要对兰臻出兵，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说一声？你是在辜负孤对你、对暗部能力的信任呀！”
    “吾主！”
    夕颜忽然站出来，说：“您错怪朔月了！”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八十四话 君心无常



    “哦？孤以为天咒不会插手***的情报，看来这事夕颜你也合着他们来瞒孤啊，罢了，你倒说说孤哪里错怪了他？”
    “吾主，您可还记得，之前您曾下令把***大部分成员撤出菊良境内。”
    我想了想，似乎我真有下过这道命令，当时考虑到菊良境内妖魔肆虐，咱可不想让暗部的美人给妖魔当饲料，故而下令“***”将普通成员撤出菊良，只留下有灵力自保的继续收集情报。
    “确有此事，怎么了？”
    “属下要向您请罪，是暗部实力不足，辜负了您的期待。”夕颜面有愧色道，“按照暗部的职权分类，拥有灵力暗部大多收归天咒，只有一少部分天赋能力适合调查情报的成员被分到***，而他们的能力也各有不等，实际上灵力对收集情报来说用处并不十分大，若抽出时间作灵力的训练，在收集情报方面练习的时间就相对减少，加上大部分普通成员的撤出，联络网少了许多，因此暗部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知道菊良发兵兰臻的阴谋。
    “呃……是这样吗？”
    汗！
    如此说来，貌似错误的源头是本小姐哦。
    咱一开始没把暗部的情况考虑进去，情报网本来就要有多个网点，才能最快最精确地搜罗情报，忽然之间被我撤掉了一大批人，“***”会出差错也是再所难免的呀，何况出兵这等大事算得上菊良朝内高等机密，岂是随便就能搞到的情报。
    “没错，一直到菊良十八皇女被以求学之名放逐到兰臻之后，风羽才收到菊良意图突袭兰臻的阴谋，一年前风羽就盯上了弘州知州朱光妃，正打算搜集足够的证据捉出她的同伙。此次十八皇女遭到绑架，朔月立刻便赶到铳城，正巧您也走到那里，于是属下们才想出这个办法借您的手收网，顺道提高君家在民间的人气。为日后与归海家抗衡做准备。”
    听夕颜说来，其实朔月做得也很用功嘛，似乎是我对他地偏见太严重了。
    不过。为什么是菊良的皇女过来之后才知道菊良阴谋的消息呢？而且暗部又怎么知道皇女的侍卫会营救失败从那条路逃跑？时间把握得太准了呀。有猫腻！
    “咳……”我轻咳一声，“孤想问一下，菊良十八皇女的侍卫里。该不会有暗部地人吧？”
    “正是如此，一直和您说话的那名少年便是风羽的成员，是朔月安排他向您报告情况，也当众揭发朱光妃地阴谋。”
    我说呢，这等隐秘地事情，菊良的侍卫就是再想救他们的皇女，也该找官府报案，而不是拦一辆有贵族标志地马车。我们身边明明没有带侍卫，他们凭什么断定我能救他们的皇女。
    现在看来，想救皇女是其次，传递情报才是主要。
    汗，多么明显的意图，本小姐居然到现在才发现，是对朔月的偏见导致本小姐的观察能力下降了呀。太丢脸了。咱要深刻反省！
    “之前情报上说丽景楼的靛景通晓玄术，本以为他是菊良祭魂的成员。派来联络朱光妃的间谍，没想到他居然是一名妖族地战将，致使吾主受惊，是属下们的过失。”
    确实是你们的过失，害本小姐招惹一名妖族战将，要不是后来还和萧岚订了契约，本小姐非懊悔死不可！
    “你们要惩治朱光妃是可以，本来她叛国通敌就该千刀万剐，但为什么又把朱梦丹也牵扯进来？可以处理得更好的，不是吗？”朱梦丹又哪里招惹到暗部了？
    “回吾主，薇定知府的名望太高了。”朔月淡然应道，“其姐有心叛国，难保她不会被说动，以她在薇定省的影响力，百姓很容易被她蛊惑，薇定省又是与菊良、萍云两国相连的边境省份，边关地防御切切丢不得，属下认为有必要防范于未然。”
    朔月一番话得到夕颜地认同，他说：“属下本打算请绝命走一趟，可是贸然行动容易暴露暗部，朱梦丹为人处事非常谨慎，平日操守几乎没有污点，在薇定和附近城镇颇有美名，老百姓对她极为爱戴崇拜，不像是有仇家恨她恨到非灭她满门的人，朱光妃虽然不讨喜，但此人做事多少也有点分寸，不会刻意招惹仇家，近年来又以丽景楼为家，想从朱光妃身上找借口也行不通，只好借君大小姐地身份来解决她们姐妹。”
    还好你们没急着动手呀，有萧岚的保护朱梦丹哪会那么容易被杀，靛景经营的丽景楼你明目张胆用官府的名义去砸场子还好，要是偷偷跑去搞屠杀，靛景肯定不会对见不得人的刺客手下留情，反倒是暗部的精英多半会有去无回，一下子给我招惹上两名妖族战将，岂不是逼我郁闷到吐血！
    我在心底抹了把冷汗，这妖族的战将也忒BT的，好端端海界不待，非要混到他们最轻蔑的人类社会里来，还把气息隐藏得那么完美，分明是在坑人嘛！
    “朱光妃找原计划处死便可，朱梦丹的事你们别管，孤自有安排，不要去招惹她，监视的人也全部撤回来，这是命令！”
    “遵命……”
    见我的态度坚定不如拒绝，朔月只能应下。
    不知为什么，朔月分明是冷漠的眼睛竟然令我感觉到深沉的悲伤，再仔细看去的时候，依然是冰块般的通透冰冷，然而深入灵魂的悲伤已经印刻在了心里，他脸上的血痕，别有一番颓败之美。
    之前我明显表现出对他的疏远和漠视，如今又残酷地否定他准备已久的计划，此刻他大概会认为是我对他的不信任，他只是低着头，没有半点抱怨，似乎下一秒将要面对的是我宣判他死亡，他也会淡然接受，也许深藏在心底的悲伤呐喊连他自己也听不见吧。
    越是如此，我越难以克制地将他和雅对比起来，他越绝望越清澈的眼睛，他如仙的气质，他的忧伤，和雅真的好像，好像……
    “过来。”
    我对朔月伸出一只手，他应了一声，顺从地走到我的面前跪下，不敢抬头。
    见他如此，我不禁开始反思自己这些天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他没有做错什么，我却为了残阳的事一味任性地在迁怒。
    尽管我处处与他为难，朔月始终不曾怨恨，默默忍受我的冷言冷语，还贴心地为我倾心付出，令我有一种愧疚。
    看来咱不是做恶人的料呀，多余的罪恶感和同情心总是不合时地冒出来，明明下定决心不让任何人取代残阳，如今又动摇了，呐，残阳，你一向对我很好，这一次应该也不会责怪我违约，对吧？
    “你们倒是把孤的性情调查得很清楚呀，明知道孤最见不得有人在孤面前流血，还故意磕得这么用力，苦肉计都用不腻吗？可是孤已经腻了呀，不要再让孤想起孤不想再回忆的事情，否则孤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呀……”
    残阳和夕颜倒是经常对我用这一招，在我的警告之后夕颜有所收敛，残阳偏要以死亡将他的生命烙印在我心中，如今朔月学到这招，他们难道不知道伤害自己才是令我为难的主要原因吗？或者他们知道，才故意想以此逼迫我？
    我左手捧起朔月的脸，右手抽出随身携带的手绢，轻轻擦去朔月流到脖子上的血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举动在一干暗部看来有多大的惊吓效果。
    一向镇定自若的夕颜差点挂不住自己的表情，他的脸色瞬息间几度变换，足足花了五秒才恢复正常，当然正常前提是忽略他微微抽搐的嘴角，其他暗部虽然用面具遮住面孔，但他们起伏剧烈的胸口表明他们受到的刺激不轻。
    毕竟，平日的我生活在众多视线之下，极少主动去接触男人，更别提做出不属于女皇的温柔举措，对象还是我一直不给好脸色看的朔月，暗部们对我态度的转变之迅速感到震惊----翻书都没那么快！
    此时我无心去关其他人的想法，心头牵挂的是和雅有着相似气质的男子。
    他还真下得了手，暗部是不是打算把成员都培育成自虐狂啊，竟然当真把头往地板上磕下去，还撤掉了护体的真气，他把自己的头当成石头了吗，瞧他现在，血流个不停，准是把哪条血管磕破了，到这样他还能维持自己的淡然，面不改色地任由血液流失，不知道人失血过多会死的吗！
    唉，他是太不在意自己的性命，还是想自己给自己解脱呀？
    擦得差不多了，我不太敢碰他额头血淋淋的伤口，只是怜惜地看了他一眼，叫夕传唤暗部的医师给他治疗。
    我出位的举动致使夕颜用复杂的眼神看我，若有所思，暗部们仍旧上深沉静滞的模样，眼底却藏有一抹怪异，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对一直不被我看好的朔月做出这样的举措，君心无常，可也太出格了吧！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八十五话 失控



    “很奇怪吗？”我随手将工艺精致价格不菲的丝帕丢弃，“这不是你们一直期待的反应么？之前才不断劝孤早日接受男子，如今你们又在奇怪什么？”
    “属下不敢！”
    大概是今天我的举止实在很不正常，暗部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伺候，陪伴在女皇身边的暗部都是根据女皇的心情指数办事，要善于察言观色避开铁板，才能在女皇需要的时候哄得女皇愉悦。今天我的心情跳跃太快，致使暗部产生了疑惑，却不敢妄加揣测，深怕出错再度引得我发怒，在一个人心情变化快的时候就代表他的精神状态不好，一个导火线往往会引出可怕的后果，例如朔月的下场。
    别看暗部们面具下的眼神依旧空洞，其实他们中多数人并非表面装出来那样平静，纵使失去自己应有的感情，女皇的心情起伏仍在很大程度上左右着他们的思想，女皇的失常也令他们琢磨不定自己的下一步应该如何做，做到什么程度才能令女皇满意。
    见此，我淡淡笑了，重新靠回椅背上，拿过桌子上的茶浅啜一口，把杯子拿在手上轻轻晃动，昭示我的心情愉悦。
    总算让暗部吃到亏了，本小姐不和他们计较，可不代表会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不过，吓吓他们点到为止便可，后面还有正事要商量。“夕颜，你还记得在铳城那天晚上，你和妖月的意识连接忽然断开的事情吗？”
    “是，属下护主不力……”
    “不是你的错！”知道夕颜要说什么，我打断他的话，“当时孤身边的暗部包括妖月都有昏迷片刻……当然孤说这些不是要责怪你们，那件事实在不能怪暗部，妖族战将想偷袭几名凡人再简单不过了。暗部没有损失孤感到很欣慰，这个问题就不用再纠缠了，孤要说的是那名妖族战将。”
    “妖族战将？是靛景又回来了？”夕颜想了想，说，“之后您似乎说过。您和一名妖族战将订了辅助契约？”
    “对，不过他是靛景，那个人你也见过。他叫萧岚。是朱梦丹的丈夫。”
    “他？”
    听到真相，夕颜脸上也流露出惊异地神色，可想而知本小姐刚见到妖化的萧岚时受到多大的惊吓呀。在朱梦丹面前怎么看怎么温婉柔和的男人，谁能把他和以杀伐强横称着的妖族强者联系起来啊！
    随即，我又想到萧岚半夜做贼似地往衙门跑，一刻也不愿意让朱梦丹离开自己视线的急切模样，一股不合时宜的笑意就涌了上来。
    为了他老婆萧岚算得上费尽心机，可惜朱梦丹地EQ太低，愣是不开窍，十年地夫妻生活。她竟然还以为萧岚也只把她当知心朋友，难得萧岚捉到机会来了场感人的真心表白，她却为了处理自家叛逆姐姐惹的麻烦，把满心期待地丈夫丢在家里，毅然决定和公文奋斗大天明。
    堂堂妖族战将，愣是怨夫似的独守空闺，大妖怪的高傲气质完全被幽怨所取代……
    “噗……哼……”
    将头埋在手掌之中。我用力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可是只要一想到萧岚酷酷的脸满是郁闷哀怨欲求不满的模样，我就忍不住想大笑出声。强压着笑意的后果就是整个人伏趴在椅子上浑身不断颤抖，好在暗部给女皇准备的椅子够宽大。
    实在太有趣了，笑死我了，胃在抽筋啊，肠子都快憋得打结啦！
    不笑出声已经是我地最大忍耐极限，因为抽搐而无力的手指根本握不住茶杯，眼看盛满茶的杯子从手中滑掉，碧绿的茶水洒出，却在落到地上之前被一只修长的手接住，茶水一滴不漏全部回到杯中。
    “吾主！”
    见我忽然扑倒在椅子上，夕颜以为我是受伤或是妖族战将在我身上留下了什么难缠的诅咒，立时脸色一变飞快掠到我的身边，其余暗部也表现出焦虑地模样。
    “吾主，您哪里不舒服，出了什么事？”
    “别……碰……”
    我没有抬头，只是伸出一只手推开夕颜，咬着牙千辛万苦才挤出两个字来，却是不能再多说了，咱不敢张嘴啊，一张嘴铁定笑喷！
    听到我含糊不清地话，又见我的手握拳用力捶打椅子，手指关节发白，青筋突起，浑身颤抖不止，吓得夕颜不敢乱碰我，又怕我出事不敢走开，只好单膝跪在近处无比担忧地看着我，想从我颤抖地身躯上找到一点端倪。
    该说关心则乱吗，他竟然没有看出本小姐在忍笑忍得很辛苦。
    时间就在我抖得快要抽筋和暗部们心惊胆战中流逝，我很努力强迫自己不去想萧岚和朱光妃之间的互动，好不容易压住几乎毁掉我形象的笑意，止住身体的颤抖，我继续趴着深呼吸几口，将头贴到手背上悄悄擦掉笑出来的眼泪，确定心跳趋于平稳，脸上不在滚烫之后才缓缓坐起身来，不过之前忍得过火了，面部肌肉有点酸痛。
    “咳，噗，咳咳……”我用袖口挡住差点露馅的嘴，“现在你们明白孤的意思了吧，你们的监视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好在暗部没有对朱梦丹他们动手，现在孤和萧岚有契约，孤保证朱梦丹不受朱光妃的牵连，他在孤需要的时候给予帮助。剩下的你们去安排吧。”
    治疗好伤口回到我面前的朔月听到我的话，脸上尽是无限的懊悔和自责。“吾主，是属下失职，属下情报不足没发现铳城竟然有两名妖族战将，擅自主张对朱氏姐妹下手，犯下大错，还令吾主遭遇妖族战将受惊，属下万死！”
    别说无聊的冷笑话了，妖族战将的伪装凡人要是能看出来，那神仙还烦恼什么？
    我以手扶住额头，咱就不明白了，古代人怎么老爱这样，不是他的错也尽往自己身上揽，好似活得不耐烦。
    本小姐怎么会觉得这样奴性的人气质会和雅相似，雅清冷而孤高，会说话的清澈双眼中有岁月沉淀出来睿智的淡漠，虽然不会说话，但他的每一个举动都令人感觉到他无限的柔情和令人心疼的悲伤，只要靠近他，就能察觉到他四周的空气中也弥漫有发自内心深处、无法言喻的悲哀……
    雅是那么特别，朔月哪能和他比！不，雅所给予我的那种单纯的安宁和幸福，是任何事物也不可相比的！
    看到朔月这副模样，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说话的语气也不免加重。
    “得了，孤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态度，事后认罪有什么用，还不如反思下一次遇到同样情况该如何处理！以后别再给孤说些有罪该死之类的废话！”
    只是针对我自己的气愤，为什么会从别人身上看到雅的错觉，我满心的愤懑再次迁怒到朔月身上，面对着他的时候，我就无法做到漠视他，不小心的情绪激动只会伤害他，看着他一次比一次更加黯然的眼神，我也很过不去。
    最残酷的事不是完全无望，而是给予希望之后再次剥夺，那会使他伤得更重，刚刚我还亲自为朔月擦拭血迹，随后就翻脸不认人，虽然朔月不会怨恨我，但他肯定不好受，被女皇嫌弃是暗部最痛苦的事。
    我无意怪罪他，可是我太骄傲，道歉的话我说不出口，朔月也不敢接受，不过看他黯然垂首的模样，我又忍不住想起我决定离开云烟之巅时，雅落寞的神情，心中不由一软。
    “拿渺翼锁给孤。”
    我伸出手，就见领头的暗部长老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小药瓶，恭敬地递上。
    接过药瓶，我将它拈到面前看了一眼，药瓶很轻，里面晃动的分量感觉只有一枚药丸，却是珍贵无比，服下“渺翼锁”，代表与女皇同命，也代表暗部总领的权利。
    本小姐的残阳只有一名，“***”却不能没有领导，女皇任性也要有个度，我必须在这件事上给暗部一个交代，借由朔月几乎使女皇陷入陷阱的理由，我确实能够辞掉他，可是再来呢，暗部不会再给我捉到把柄的机会，谁能保证下一个人选比朔月更适合站在我身边？
    “朔月，现在孤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定定地看着他，没有错过他眼底重新燃起希望的喜悦和和担忧的悲哀，他仿佛已经猜到了我的想法。
    “多余的话孤不说，你可以成为***的新总领，但孤不会承认你是残阳，你只能以朔月为代号，而且如你所见，孤不是圣主，并不仁慈，甚至会无缘无故地将毫不相干的事情迁怒到你身上，你如今所见的仅是孤很少的一面，日后孤也许会做出更无情的事来。”
    是否还会再伤害朔月，我自己也不确定，就如同我今天的失控，难保日后我不会因为情绪不佳做出更残忍的事来，尽管朔月本身并没有错，可他的气质、他的存在就是让我有往他身上发泄的念头。
    伸出手，示意夕颜将“渺翼锁”放到朔月的面前。
    “选择吧，你是否能忍受孤的任性？是否有死在孤无端的迁怒之下的心理准备？”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八十六话 迷茫



    唉，话说出口之后，本小姐才发现咱也是个虚伪的人。
    其实朔月根本没得选择，若他退缩了，暗部的教官必然会以此怪罪他，这项罪名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他往后的日子会非常难熬。
    朔月理所当然地拿起药瓶往嘴里一倒，看得我一阵心痛。
    为啥他要这么干脆呢？为啥他就不多考虑一下下呢？
    至少给我点时间，等我先找把锋利点的刀子来他再吃也不迟呀！
    我叹气又犹豫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心想这一回咱又得当众自虐了。
    其实我更愿意让暗部动手，听说他们下手快得让人感觉不到疼痛，在场的暗部都是高手，应该会更快，可我又想到暗部的条律，不管是我授意或意外，伤到女皇都是死罪，咱不至于用一名暗部的性命来换自己身上的一个伤口，用冰轮割也很快，代价是沾血的冰轮会把整个院落都毁掉，更划不来。
    想向夕颜要武器，又记起暗部所用的武器上皆淬有剧毒，郁闷无比的我左右没看到能用的刀子，只好拔下头上一根金钗，忍痛自己挑破手指，将一滴血按到朔月的额头上，忍痛看着他的眼睛在药效之中起了变化。
    他的双眼也染上血样的猩红，也许就不再冷清与悲伤，我也不用再将他看成雅了吧。
    有点惋惜。有点落寞。有点迷茫……
    我真地很想念很想念雅，一让自己空闲下来，就控制不住地思念在他身边地宁静和幸福，云烟之巅的日子也是无所事事，为什么只要有他在身边，连看云飘动那么无聊的事，我也能感觉到满足呢？
    尘世之中尔虞我诈的竞争，使我感到疲惫。心也越发灰冷，大概是真的累了吧。
    爱过之后，才发觉，一个人独处的日子，竟是过得如此寂寞……
    我盯着朔月的脸，观察他在药物之下的变化，不想错漏一点点关于雅地回忆。
    然而，朔月的情况并没有如我所料的糟糕，事实上。让夕颜、残阳、黎血皆染上杀戮与死亡气息的猩红色泽，依然改变不了朔月一身的清冷，他的洁净如同雅。即便千年万年以冰轮为伴，以血饲刃，那了然孤高的清冷身姿仍是不沾染半点凡俗欲念的肮脏。
    鲜血的颜色在朔月眼中浮现，只凭添了悲天悯人地柔和，他眼中的空洞仿佛映照世人撕杀的疯狂，来自地狱地腥风也惹不上他出尘的晶莹透明，不同的是朔月没有雅的高贵，他的洁净清冷一面令人赞叹。一面使人有玷污他、毁掉他的残忍想法。
    我摇摇头，甩去那些残忍的念头。
    如果说夕颜的妖媚给人带来情欲地诱惑，朔月的洁净则是能引起人所有负面的欲望，两种来自野性的本能给人的冲击完全是对身为人的理智与自制力的考验，尤其是两人都站在我身边地时候。
    我说，咱在这个时候还能把持住自己，会不会被人当作不正常啊？
    闭起眼睛。我让自己靠到椅背上。平复躁动不已地心情。
    还好现在的女皇是我，有前世地记忆和人生经历使我懂得约束自己。若真是当年任性蛮横的寒雪衣来面对这两个妖孽，只怕兰臻国的基业就要毁了，还要再背个荒淫无道之名！
    真搞不懂暗部是怎么想的，他们难道就光顾着挑选美男，完全不考虑女皇是否有足够的自制力把持住自己的思想，万一年轻的女皇任性不听管束，太过放松自己欲望的后果，很可能会使原本就权利滔天的女皇变得残忍、昏庸、草菅人命，最后导致国家动荡！
    还是暗部认为有他们在，女皇再怎么乱来他们也能摆平？
    “朔月，现在起，孤不会管暗部内部对你的安排，你想怎么做，该怎么做就自己去斟酌衡量吧，当然你也可以在接手残阳的任务同时扮演红月，不过对孤来说，你只是朔月，以后亦不会有所改变。”
    “是，属下谨记。”
    “孤把***交给你，不要再让孤失望。”疲惫地挥挥手，我轻声道，“好了，事情已经完了，你们都下去吧，夕颜留下来。”
    “属下告退。”
    四周一片寂静，我仍旧闭着眼睛，右手盖在眼睛上。
    良久，我才缓缓开口，象是对夕颜说，又象是呢喃。
    “孤回来了。”
    回来了啊，我终于还是回到了权利旋涡的中心来了，许多被置于于脑后的记忆又浮现出来，想起皇宫之中看似奢华无比，实则处处受人监视，想起归海家的无情恶毒，在我中毒濒死之时落井下石，想起母亲天心的无缘无故的算计，想起待如姐妹的心蓝背叛……
    前世的我遇到这种事只怕立刻就逃了，也对，一个生长在社会主义光芒下，接受科学的现代化教育的人看来，封建帝王意味着无尽的麻烦，从坐上这个位置开始，身上就要背负一个国家，沉重到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今生的我逃了，却又选择回来，为权利、为利益而抗争。
    个中原因我清楚，是我变了。
    这里是封建社会，不是和平的现代；如今我是女皇，亦非普通学生。
    时代不会为了我一个人而改变，为了在这个时代活下去，我只能改变自己，现在的我再找不回曾经的模样，前世的种种已成过往云烟，童年的顽皮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在踏上历史舞台角逐开始，便被阴谋与狠辣所取代。
    封建帝王，代表的是绝对的权利，至高无上！
    处在我的位置，不是算计人，就是被人算计，我无法说出“我所思即真理”之类的大话，再多的借口，也无法用来掩盖残酷的事实。
    纵然痛苦，纵然保受良心的折磨，然而，我从不曾后悔自己所犯下的罪孽，因为----我想活下去啊！
    我回来了，来夺回属于我的
    “夕颜，黎血现在怎么样了，伤还没好吗？为何不见他来？”
    “回吾主，黎血伤势早已恢复，如今正留守处理暗部内务，只因您之前说过不想再见他的话，因此他未敢前来。”
    “……那都是孤的气话，当时孤心情不好，处罚得似是重了，冰轮造成的伤不好治疗吧？”
    “是的，神器造成的伤害超出属下的预料，暗部用了最好的药物，由高级玄术师施法、医者辅助，仍是花去三倍于常人的时间治疗，伤口还曾几度无故裂开，费去几番周折才痊愈。”夕颜声音平静，黎血的死活他全然不在意，“是否传唤他？”
    想了想，我叹了声：“罢了，孤现在没心思，过些时候再去见他，暂时就这样吧。”我朝夕颜声音的方向伸出左手，“到孤身边来，让孤看看你。”
    夕颜依言跪到我面前，他胜赛女子的妖媚面庞就在我触手可及的近处。
    纤指贴上他无暇的绝美面庞，这是一张比靛景、萧岚那等妖族战将更为妖孽的面容，媚骨天成，他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洋溢着令人迷恋的魅力，无论男女都会在他的倾城一笑中迷失自我，为讨得伊人欢颜，拱手河山都甘愿，若可醉卧在他怀中，便是时间最美好的事情，哪怕下一秒生命将终结，也想吻住他嫣红的唇。
    所谓祸水红颜，就是如此吧。
    多少次面对他，我都不敢看他的双眼，因为分辨不清那猩红的色泽之下是死亡的寒冰，还是残酷的杀意，又或是血淋淋的深情。
    如今我看清了他隐藏起来的迷雾，如同我所说过的，他是如火如荼开放的彼岸花，不惜在黄泉路上倾尽所有精力慎重绽放，一盼千年，只为等得挚爱魂魄回眸一眼，一汪猩红则是地狱血池的残酷，异常幽深执着。
    “夕颜，为何孤在你眼中的倒影好象浑身浴血一般，你说，孤是不是罪孽太深重了？”
    越是凝视他的眼睛，我就越觉得自己满心的邪念与罪恶无可遁形，好像有种被看穿般的尴尬和苦恼，心中又隐隐有种解脱，一边躲避，一边打心底想要对他倾诉些，至少不用再一个人背负那么多，责任的沉重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可是，我又能对他说什么呢？
    我自嘲一笑，是他自己拒绝了我，他有他的责任放不下，我也只能继续隐藏自己的情绪，一个人要承受那么多，实在太累了。
    夕颜轻轻握住我欲抽回的左手，轻轻捧托起来，用他的额头碰触手背，虔诚而卑微。
    “您多心了，吾主，您身上并无血的味道，请您放心，您的障碍有暗部为您铲除，您的双手永远不必沾染鲜血，属下们的魂魄连下地狱的资格都没有，您尽可放心将任务交给属下，罪责都由属下为您背负。”
    “那又如何呢，想杀人的依然是孤啊！差别只在于直接，或间接，那些生命依然是因孤而死，孤又如何能干净？”不知不觉中我的声音带了哭腔，心没有在古代的生活中完全被麻痹，“菊良国的平民，他们化鬼会怨恨孤的吧……”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八十七话 孰能无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一路走来，沿途见到许多难民，失去家园的他们不得不远走异国，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地在街道上徘徊，过着人不象人的生活，他们的眼睛是多么悲伤，漆黑的空洞犹如看不见底的绝望。
    路上的见闻和朱梦丹的反叛，使我对自己的做法产生了怀疑，为了我的私心，葬送的是成千上万人的生命，我是不是错了？
    “孤的做法是不是太过分了？”茫然的我低声问，“孤为了权利，为了扩充疆土，牺牲的是万千百姓的家庭和幸福，孤这么做对吗？”
    “您会这么想，是因为您年轻，并且善良，这次民间的游历使您受到太多平民想法的影响。可您和他们是不同的，您是女皇陛下，至高无上的帝王，本该去争夺天下霸权，您不必迷茫，扩充疆土为的不仅仅是您，也是为了子孙后代，为了国家可以千秋万载地传承下去！”夕颜用他血色的目光直视我的眼底，惑人的声音淡漠地说，“若属下的眼睛令您看到杀戮，就请您想想边关首位的将士，她们将鲜血与热泪洒落战场，是为您、为国家在燃烧自己的生命！请您莫辜负兰臻百姓对您的期待！”
    菊良的国民失去了他们的国家，可是兰臻国的战士又何尝不是为镇守边关而付出性命，如今菊良还谋划着要举兵进攻兰臻若本小姐在这时同情他们而退却。又有谁会同情战死沙场地兰臻女战士？
    身为帝王，最忌心软，帝王地存在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子民，追求权利、疆域是历代帝王的壮志，何况已经做出了伤害的举动，事后我才反过来同情作为最终被害者的菊良平民，未免显得过于虚伪了。
    成大使者不拘小节，为达目的本来就应该不择手段。不能有丝毫犹豫，既然决定要为我的野心而回到红尘俗世，便没有退路了。
    这场逐鹿天下的超大型游戏，我输不起！
    “呵呵呵，夕颜，你是孤地曼珠沙华。”
    来自地狱的死亡之花，妖娆艳丽，顶着脆弱易折的表象，内藏毒素。引人回顾前尘往事，又一点一点将人带入地狱。
    我将手从他手上抽出，改为勾住他的脖子。低身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唇。
    “不过，这一次孤确实做得非常过分，朔月会很辛苦呀。”
    “若连吾主的考验都不能通过，他便没有资格管理***，属下以为，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危险，几乎令您身陷险境，犯下那等大错之后。吾主仍愿给他渺翼锁便是给了他天大的机会，再把握不住，暗部也不会承认他。”
    “机会？”我想了想，笑了，“你是说渺翼锁么？没错，那是对他的考验，却也是孤真实的意思。孤不会让他得到残阳之名。***地态度孤不想管，他只能自己去争取。成功了。他依然是朔月，但他可以得到***的领导权；失败了，他就是没用的棋子，孤会丢弃他！”
    “可是在那之前，您会很珍惜他。”夕颜笑得妩媚，柔声道，“棋子也好，您总是给予属下们关怀和爱惜，温柔如您，决不会为己怒而滥刑。”
    闻言，我不由一愣，不敢相信这样地话会出自夕颜的口。
    “你是在替他说话？”
    我以为夕颜执掌暗部刑罚，严于戒律，肯定会第一个要求惩处朔月，毕竟不管是否有心，本小姐会被妖族战将记上黑名单，极大程度上是因为朔月的缘故，可是夕颜却借明着赞美我，实则委婉地为朔月求情，匪夷所思！
    “刚才你的辩白好象也在帮他求情，看来今天反常的不只有孤啊。”我取笑道，“你如此关心他，是何缘故？”
    “禀吾主，属下认为您会需要他，比起残阳，论能力他更适合成为暗部总领。”
    “什么意思？”听到夕颜说我的残阳不如朔月，我心中略有不满。
    夕颜察觉到我语带不善，斟词酌句缓缓向我讲述其中缘由。“吾主，相信您也注意到了，暗部选拔的总领，除了考虑执行任务的能力，相貌同样很重要，历来地总领都是按照女皇陛下的喜好而选出，但由于您一直以来鲜少亲近男子，因此暗部才不好对您下定论。”
    历来登基的女皇不是青年就是中年，并且后宫美男众多，最少的也有十来个比较固定的妃嫔，此外还有诸多有过关系的秀人，更甚至亲近的宫人女皇想要也是一句话，暗部可以根据女皇亲近地对象挑选出适合女皇地总领。
    然而到这代女皇，便多出诸多问题。
    前任女皇驾崩得早，仅有的一名皇女才五岁，暗部对该选什么样地男人成为新女皇的总领烦恼了许久。
    小时候寒雪衣的任性是大家有目共睹，就算她接受的教育令她知道后宫是什么地方，可你能指望一个才五岁的小女孩对男女之情有多少感想，她对男人的兴趣远不如狩猎出游，再俊再美的男人在她眼里还比不上一块甜糕，加上兰臻重女轻男，作为皇女的寒雪衣更是不把宫人当人看，心情不好的时候说砍头就砍头，从没对谁多眨一下眼！
    鉴于参考资料太少，暗部也无法分析将来女皇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只好分别从天资聪颖的少年暗部中选出与女皇年龄相合，生辰八字最相配的三名为临时继承人。才过三年，八岁的寒雪衣偏又在狩猎场出了事，未来的女皇再度换人，由于归海家保密措施太好，一开始暗部也没发现咱这女皇是假货。
    麻烦就麻烦在本小姐顶替寒雪衣之后，归海家私下找来了些市井之人，用重金加诅咒叫他们添油加醋大肆宣传，到处说女皇无情残酷，对男人又是如何厌恶鄙视，硬生生地给本小姐扣上“不喜男色”的大帽子，不但周围的宫人对我退避三舍，归海家派进宫里的宫姬更是不遗余力形成隔离层，禁止任何男人靠近我。
    在宫中的八年时光里，和我说过话的男人我印象中只有三个，一个是恭御侍，一个是陈太后，还有就是我亲爹归海树，他也在御玄阁任职，当年小女皇还算信任他，不过我上任女皇没多久，四姑婆就把他也和我隔离了。
    由于谣言越传越离谱，八岁后女皇和男性的接触少得不用暗部统计，随便一个路人都能说得出来，暗部见此不免为下一任总领的人选更加动摇了。
    朔月只比当时的冷月，也就是我的残阳小了一岁，论天分他远在冷月之上，只不过暗部早在冷月通过测验的时候就内定冷月为残阳的继承人，尽管朔月能力很强，可是在暗部一番思虑之后，仍是以相貌与气质的原因将他开除出局了。
    因为，不但本小姐觉得朔月能够激起人的邪念，不少暗部都有相同的感觉。
    简单的说，朔月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清冷洁净的一个绝色男子，可是过于无暇，反而令人有中想要摧毁他的冲动，常人只要看着朔月，心中的负面情感就会不断地涌起，意志不坚定的人很容易被夺去理智陷入狂乱，当真是孽障般的人物。
    好在暗部都非常人，他们多数的感情都被地狱式的特训所消磨，加上平日里暗部都习惯戴上面具，也就没引起什么问题。
    然而，侍奉女皇毕竟不一样，容不得半点疏忽。
    即便本小姐的心理年龄早已成熟，但寒雪衣登基的年纪确实是不折不扣的十六岁，算起来“归海淑人”比寒雪衣还晚出生了大半年，就算从小接受皇家教育，思想成熟得早，也终归是有限，暗部自然而然地将我划归到“年幼少女”的行列中。
    试问，连成年人都抵挡不了朔月引起的情绪波动，何况是任性无比的女皇？
    情理之中，朔月被排除在总领候选人名单之外，哪怕他比任何一名候选人都强。
    说起来，我如今的夕颜是另一名具有容貌上争议的候选人，当年他还仅是幽辰，众多“夕颜”候选人中最强，头脑最好的一位，其余候选人全都不是他的对手，光是在竞争时期就有三分之一候选人死在他手上。
    不过起初，他同样被以容貌的理由被排除在候选人之外，直到我八岁那年成为女皇之后，外界盛传女皇对男人的厌恶到了入心入髓的地步，甚至连陈太后都不见，恭御侍总被我用各种理由罚回家去面壁，寒雪衣本人更是差点要废除恭御侍制度。
    女皇年至十六，后宫依旧空空如也，连登基当天的大婚也是朝臣担心女皇不肯主动，在背后悄悄策划……
    幽辰也是个敢做的人，他毅然咒杀了上一任夕颜的候选人。纠结挣扎思索之后，暗部最终决定由天生媚骨，并且在竞争中获得绝对优势的幽辰成为新的夕颜继承人，因为自那时起他们担心的不是女皇是否会纵欲过度，而是该怎么样才能让女皇对男人有兴趣，尽早生育皇女立下王储以安天下民心。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八十八话 怨念无边



    不料，十六岁的新女皇年幼归年幼，自制力远比暗部们想像的要好，对男性的厌恶也比报告上写的还强烈。
    撇开夕颜不说，黎血和残阳同样是世间少有的绝色美男，可是新女皇和残阳朝夕相处，甚至曾和黎血同在一张床上睡了一夜，竟然啥都没发生！
    不止暗部想晕，其实本小姐自己回想起来也觉得咱是浪费了大好的良辰好景，扼腕呀！
    好不容易，女皇离宫出走啦，暗部长老二话不说批准夕颜追上去，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片刻不离身地跟随女皇，无微不至地关怀照顾照顾，甚至允许他越过身份搞暧昧玩勾引。
    在夕颜的努力下，总算让女皇的厌男症有所改善，却始终停留在交谈阶段，稍微想要有进一步的行动，女皇就会马上逃开，老半天才回来，气色差了许多，嘴唇还有些苍白。
    用咱的话说，本小姐是狂奔离开夕颜的视线，又下令暗部不许跟随，独自找没人的阴暗角落去止血啊，当着帅哥的面流鼻血多损本小姐的完美形象！不过夕颜实在太诱人了，强烈刺激到咱脆弱的鼻黏膜，鼻血流得多了，难免有些贫血嘛……
    你追我跑，你跑我追的戏码演了个把月，愣是没半点进展，到夕颜回总部的时候，女皇最大程度也只是抱他一下，亲他一下，倒是谈了不少心事。说白了女皇压根没把他看成下属和男人。从女皇经常找他聊些个人地私事地情况推测，女皇更象拿他当闺中密友。
    对此，一心盼着有好消息的暗部们齐齐扑倒了。
    有听外面传言女皇对男人不屑一顾，可是连夕颜那等绝代风华都不顾，这到底是多恐怖的自制力呀！
    夕颜的妖媚勾魂，足够叫女人瞬间领悟兽化的绝技变身成女狼，两眼发出贪婪的绿光，嘴角还会出现某些晶莹的分泌物。如果再配合魅惑术，没有哪个女人不是恨不得立刻扒掉他衣服把他推倒的，甚至连男人都无法抗拒他消魂蚀骨地魅惑，和他同期的竞争者不少就因为面对他时控制不住自己为之痴迷，而在恍惚间被夺了性命。
    偏偏对上新女皇，夕颜再三诱惑，女皇都能无动于衷，是否该说女皇不愧为人君，自制力都比常人好上太多。
    问题是女皇对男人的自制力那么好做什么啊！
    暗部简直想要挠墙。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女皇，竟然有男性厌恶症，史无前例嘛！
    不是没想过直接下媚药。把生米煮成熟饭，照女皇的个性肯定会把人娶了，可是夕颜用魅惑术的效果就是最好的媚药，若连这都能抵抗，暗部也不确定往女皇的饭菜里偷偷放媚药有没有效果了。年纪轻轻自制力就如此之强，不是审美有异，就是冷感！再过些时候保不定会不会变得比暗部还淡然，要动摇她就更难了！
    新任残阳的选拔。不知是谁提议了一开始被置弃地朔月，暗部的长老们仔细一推敲，觉得此人可行，似乎比夕颜更加能够影响人情绪波动的只有朔月，也不管朔月能够引起什么样地情绪变化，总而言之，能够打破女皇理智的人选就是理想的人选！
    一次又一次的挫败终于使暗部的长老们抓狂了。在熊熊烈焰燃烧中。他们一致通过关于朔月的提议----绝对要令女皇陛下的自制力崩溃！
    事实上他们确实成功了，我的情绪确实受到不小地影响。朔月和雅的相似使我难以自控地失态了。
    但，想要本小姐的自制力彻底崩溃？
    没门！
    暗部最大的败笔就是在本小姐身边布置了太多帅哥，看得多了，审美标准自然要有所上升，尤其是天天对着残阳那一级的帅哥，本小姐审美目光的提升得更加迅速，再加上咱还见过青阳律和雅那种简直超脱了凡间的俊逸，朔月地面貌给我地影响自然大打折扣。
    说起气质，朔月和雅很相似，但远不如雅的孤高清冷，如果说朔月如其名，那雅就是春日，尽管同样发出光辉，差别却很大，雅能够引起人地自卑而忏悔，朔月却令人产生邪念，云烟之巅的十天我已经把属于雅的每一分气息都记到了心中，即便不能完全区分出朔月和雅的相似，也足够我消弭朔月给予心灵的影响。
    “恐怕暗部又要失望了呢，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东西，只要见过类似的，就会产生免疫力，想看孤理智崩溃还得再接再厉。”我戏谑地笑了起来。
    好吧，本小姐老实承认，我怕死怕得很，只要面对和死亡沾上边的事物，我想不保持理智都难，暗部一个两个身上尽是黑暗和鲜血的气息，只要杀气一放，咱做梦也会发抖，叫我怎么敢在众多暗部的视线中对一名总领继承人彻底失控呢？
    不是咱自夸，咱有多怕死，咱的自制力就有多强！
    “呵呵，所以呢，你认为朔月的能力比残阳强，孤有有足够的自制力保持自己不被他左右情绪，因此替他说话想叫孤留下他？似乎当初也是你带头赞同朔月接替残阳，你就这么看好他？”
    “是，属下认为他有能力做得更好。”夕颜坚定地说，“他是唯一一名双手未曾染血的暗部。”
    “未曾染血？”我皱眉，“他没有出过任务吗？还是他出的任务都只是搜集情报？”
    “不，吾主，他既然作为总领候选人接受培养，自然出过高难度的危险任务，但他从不曾亲手杀过一个人，他的目标全是死在别人手中。”
    “死在别人手中，为何……”脑中灵光一闪，我惊道，“莫非全是他一手安排的？”
    夕颜浅笑地点点头：“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目标都在预定时间内死亡，若不是巧合次数太多，暗部也会将它们当成偶然。”
    听后，我长叹一声：“由此可见，朔月善于计谋。”
    人才啊，凭头脑一路手不染血混到总领候选人，若不是在气质和面貌这关被无情刷下来，朔月肯定是成为残阳的第一人选，典型的智慧型罪犯嘛！
    反正朔月不能取代残阳之名，让他管着“***”也没什么不好，省得“***”运作能力下降出差错，朔月的头脑好，很适合搞远程操作情报收集。
    残阳继承的问题已经解决，我心中一个结解开，心情舒畅了许多。
    其实撇开残阳的因素，再将朔月和雅区分开之后，朔月的气质对我并不能造成多大的影响，想本小姐的神经连穿越都能适应，心中一点点邪念要压下去又有何难，反正本小姐平日心里的邪念就不少，尤其是针对帅哥的，谁叫咱老是吃不着，只好在心里YY一下嘛。
    虽说朔月再难引起我的情绪失控，但是他的气质和雅过于相似，每次看到他我难免心中发闷。经过仔细的思索后，本小姐决定从根源上解决心情问题---更换随身暗部总领。
    纵使朔月能满足我对雅的思念，本小姐始终不喜欢自己的情绪被其他人左右，身为女皇，我更习惯将一切掌控到自己手上，为儿女情长感怀只会使自己不够冷硬的心更加脆弱，本小姐认为应该将心思放到权谋之上。
    在暗部看来，我对朔月的态度反复无常，总的来说是厌恶多于关照，因此当我提出要换夕颜到身边的时候，暗部高层也没多少意见，既然女皇都说她不承认朔月是残阳，只能算代理残阳总领，自然也没资格当女皇的贴身随侍。
    用一秒钟惋惜朔月的才能之后，暗部将更多的期待放到夕颜身上，只盼着夕颜的魅力什么时候能让女皇摆脱男性厌恶症，尽早开发荒凉的后宫。
    当今女皇没有王储才是暗部最头疼的烦恼呀！
    殊不知，本小姐比他们更烦恼，咱想要帅哥啊，咱求天求地求了十九年，眼看都快二十岁了，本小姐还是个形单影只的单身贵族，我容易吗我！
    可是，想要帅哥是一回事，生孩子又是另一回事，说真的，咱一点也不想生孩子呀，那简直是受罪，医学落后的封建时代，生孩子都快赶上死罪了！而且生完之后窈窕的身材变形不说，还会加速老化，虽说生过孩子的女人有母性美，但本小姐比较喜欢青春美啊！
    唉，古代没点避孕的措施真令人烦恼，不过我想就算有，暗部和朝臣也不会允许我用才对，他们比我还急着要孩子咧，真够郁闷呐！
    “孤一点也没想过要小孩呀，孩子就是麻烦，孤最讨厌听见小孩子哭哭啼啼了！”
    听见小孩子哭，本小姐就忍不住想掐死他，再想到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我身上抹，实在很崩溃呀！
    听我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夕颜并没有责备我，只是给我一个宠溺的笑容。
    “吾主还年轻，对当母亲不适应很正常，多生几个皇女皇子后您就会习惯了，皇女皇子都有宫姬宫人们照顾，她们会把皇女皇子们照顾得很好，不会给您造成任何烦恼。”
    喂，你把本小姐当啥动物了啊？还多生几个呢，一个咱都不想要！
    怨念啊，怨念！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八十九话 被坑了



    又和夕颜谈了一些雾京的情况，不知不觉到了晚饭的时间，经侍女的通传之后，我这个“大将军的私生女”拉上妖月到饭厅，和君月容、卓文华夫妻共进晚餐，体验家人之间的温馨。
    跟我们一同吃饭的还有夜流和煌楚。
    说到煌楚，她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在饭厅看到君月容和卓文华的时候又是一阵激动到脚软，几乎是爬着上饭桌，一晚没见她夹几次菜，纯粹是盯着君月容在傻笑，用精神粮食填饱了自己的肚子，丢人呐！
    柳辛眉有伤在身不利于行，管家就派人把饭菜送到他的房间去，司徒云怕柳辛眉一个人寂寞，也抬出主治大夫的名义留下陪柳辛眉。
    据说，柳辛眉那一顿饭吃得很郁闷，应该说那是他人生中最郁闷的一顿饭。
    也许是常年在民间搜集一些刺激潜能的危险秘方偏方的缘故，司徒云的性情非常之八卦，八卦之非常，几乎是哪八卦往哪钻，本小姐怀疑他本质就是如此八卦。
    进入君府之后，司徒云的八卦雷达就扫描出许多能够八卦的题材，他乐啊，乐得恨不得立刻找人和他分享，八卦的精髓并非一个人闷在心里偷乐，乃是广而告之，让大家一起来八卦才快乐。
    慑于君月容的威信和君家的影响力，司徒云再笨也知道不能四处宣扬君家的八卦，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现在还被禁足在君府，对着府里地侍女侍人八卦吧。人家根本不理他，他只好趁着晚饭躲到柳辛眉房里，拉着柳辛眉唧唧喳喳说个没完。
    换了平时，柳羲会阴恻恻地扣动某处的机关，将司徒云抛到“轮回路”上去，让他跟毒物好好交流八卦心得，离开鬼医谷后，夜流会在司徒云罗嗦的时候左右开弓赏他两朵紫罗兰，冷冷地用眼神警告司徒云合上嘴巴。
    可惜今天柳羲和夜流都没在。没个能克住司徒云那张嘴的人，柳辛眉只好耐着性子听司徒云唠唠叨叨个没完，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在饭菜里加点料让司徒云闭嘴比较好。
    不料，我们老实的司徒大叔也有偶尔人品爆发的阴险时候，柳辛眉还在思索要给司徒云下哪种药的时候，司徒云已经先一步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的饭菜加了料，鉴于司徒云大叔平日操行端正到只有别人欺负他的份，柳辛眉对司徒云全然不设防，因此我们聪明一世地柳辛眉圣人终于有了一时的糊涂，很没悬念地中了招。
    司徒云也对自己此举作出了解释。他认为柳辛眉在鬼医谷的时候“轮回路”都能安然穿行，才出来没多久呢，采个草药也能踩进猎户的陷阱里去，总结之后得出的结论是----安逸的生活使柳辛眉忘却了危机感，日后如果被鬼医柳羲知道还得了，得立刻锻炼才成！
    于是，大叔出于一片好意，决定给柳辛眉下药，重新锻炼他的危机意识。
    我听暗部汇报这件事的时候不由冒了冷汗，这老头绝对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他足足往柳辛眉的饭菜里洒了四十来种最新研制地剧毒，亏得柳辛眉被柳羲当药人养，抗毒能力够强，又经常和药材接触，第一时间察觉饭菜味道有异，及时配药自救。才没有给云大叔上下其手借机研究药效的机会。
    尽管柳辛眉反映已经很快了。可是司徒云下的料特猛，毒素少量侵蚀了内脏，导致原本就有伤的身体难免更加虚弱，如今不仅不利于行，连动一动胃都会抽痛。
    一失足成千古恨！
    柳辛眉那个怨念啊，即便称不上血淋淋的警告，也是阴惨惨的例子，肉体的疼痛还在其次。被老实的司徒云大叔坑到才是最致命的心灵打击。令柳辛眉低落了好一会。
    事实告诉我们，司徒云不愧是鬼医谷出来的。柳羲那老变态教出来地没一个是好人呀！
    我开始拼命回忆，自己应该没有招惹云大叔，虽说一路上咱没少对他又吼又叫又挖苦又讽刺，扇过他几巴掌，揍他不止三两回，多次差点将他勒得窒息，还唆使夜流虐待老爹……
    咳，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云大叔，咱们做人要向前看，往事就让它华丽丽地化为飞烟消散吧，美好的明天还在等着咱们。
    我脆弱的心脏饱受刺激后，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次日清晨，君月容和卓文华早早去上朝，咱还窝在暖暖的软被里，归海家偏在此时派遣来使到君府，一来祝贺君月容将军迎回爱女，二来是对“长得很像滟漓”的少年感兴趣。
    没有大人在家的时候，本小姐最大，接来来使地任务自然要由本小姐来做了，咱只得磨磨蹭蹭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梳妆打扮，早餐都没来得及吃，被管家带到客厅，和两名归海家派来地使节你赞美我，我赞美你，赞到空虚的胃中酸水泛滥，还未切入正题。
    归海家的使者来访得突然，从凌晨悄然出现在我床头的纸鹤听来，四姑婆透露说她已经拖了一天的时间给我做充分的准备，本来归海家的长老是一听到我带有和滟漓容貌相似的少年，就打算立刻派人过来察看。
    我没有抱怨她纸鹤送来得晚，四姑婆了解我，她清楚我既然决定会雾京，就会做好万全地把握，只是送只纸鹤过来提个醒而已，尤其是在柳辛眉替换滟漓地事件上更需要小心。
    归海家紧张滟漓也不是没有理由。天心在我和滟漓一同失踪后，就对归海家的长老坦承自己生地是一男一女，既然“淑人”是女孩，“滟漓”自然就是男孩了，之所以将两人的性别对换，是因为她是梅毓国人。
    众所周知，梅毓国重男轻女，和兰臻正好相反，出身梅毓的天心想让自己的儿子在归海家过上好日子，只剩下跟女儿交换性别的一途，况且对比没有灵力的“淑人”，天纵奇才的“滟漓”显然能让她在归海家获得更高的地位，她的行为也是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归情有可原，归海家少不得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长老们想要对质，偏又发现本该在地牢里昏迷的“淑人”消失了，而根据前线传回的战报，“滟漓”也在兵荒马乱中失了踪。
    一个濒死又被施加了眠咒的人如何能失踪？此时作为双胞胎的滟漓一起消失未免太巧合了吧？
    “淑人”没有灵力自然不能修习玄术，如何能通过归海家地牢的结界，从皇宫回到归海家的时候，根本是出气多进气少，米水有时都喂不进，随时会断气的样子，她没可能以虚弱无比的身子躲过无数机关和玄术诅咒，最重要的是那些机关根本一个都没有启动！
    地牢的机关除了地牢里的守卫，即便是归海家的长老也记不全，“淑人”从梅毓到兰臻之后只在归海家待了一个月，还被督促着学习宫廷的关系，分身乏术，不可能跑到地牢去玩耍，也没人会把地牢当故事讲给她听，就算她恢复健康，也绝对走不出地牢！
    唯一的可能，就是归海家里有内奸！
    矛头第一个指向天心。
    趁着归海家中归难对付的归海馨月被派到前线，她在“淑人”中毒昏迷的时候揭发了女儿的真实性别，却又故意留了一手，不说穿“滟漓”是男孩，几个精明的长老也被她此举弄得有些糊涂，没想好解决的办法之前，只好先将“淑人”扣在地牢！
    随后，滟漓失踪，随着这对双胞胎一起不见的，还有归海家的圣体！
    这么一来就不得了啦，千年前蔡家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家业财产什么都能丢，先祖的圣体万万丢不得！
    然而，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没什么用，唯一知道圣体作用的只有九大玄术世家，当世仅存的只有四个，也就是另外三家都有嫌疑，而最可疑的莫过于天家了。
    天家的先祖睚眦是个好战分子，千年之前正是睚眦解决掉了蔡家的蒲牢，没准是天家得到了什么好处，所以又想故技重施，顺道吞并归海家的螭吻。
    退一步来说，天心是归海家的主母，又是梅毓有名的天才玄师，她能够从地牢救出淑人一点也不稀奇，没准滟漓就是被天家的人暗中从战场给掳走的。
    因此，天心成了归海家的重点看护对象，要不是没有实际证据，又考虑到圣体和下任家主丢失的事不宜张扬，归海家恐怕会不顾一切地冲到天家去抢回螭吻的圣体，干脆把天家也给灭了！
    归海家的长老也不全是呆子，那群老家伙精明似鬼，几个和归海馨月不和的长老看出了一点端倪，她们怀疑是归海馨月私下从中作梗。
    长年和归海馨月较劲的归海家长老很清楚归海馨月有多变态，那个老妖婆的行为完全不能用常人来衡量！
    淑人身上封住毒药的禁制是她下的，没有人比曾是家主内定人选的她更了解归海家密道的构造，她要从自家把人挖走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九十话 所谓重伤



    何况，滟漓还不就是被归海馨月给一声不响地拉上前线战场，没人知道那老太婆为什么会忽然干脆放手任小辈在归海家蹦达，自己搬了诸多财宝跑到前线去度假，还顺带捎上滟漓当仆人使唤，如今滟漓在她的眼皮底下消失，就算不是归海馨月所为，她肯定也有放水让人溜掉的嫌疑！
    不过，由于淑人出事的时候，归海馨月尚在前线与蘅国抗战，所有将士都可以做证归海馨月凭一己之力大败敌军一个营的玄术师，实力差距悬殊，能强到变态得胜赛妖怪的，除了归海馨月本人，貌似也不可能是其他人。
    说来四姑婆也是强悍到可以，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那“胜赛妖怪”的归海馨月就是大妖怪苍幽变的，本小姐除了感慨苍幽变身术好用，也可从中发现四姑婆在人们眼里已经坐实了BOSS级妖怪的形象。
    此外不能排除青阳和司徒两家的嫌疑，或者还有其他没落的世家在捣鬼……
    总之，归海家为这件事非常烦恼，为了螭吻的圣体她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考虑到螭吻觉醒需要双胞胎，她们心一横，索性用官府的名义发出通缉令，滟漓是奉王命出征，轮不到归海家评论，但淑人从未出现在人前，想怎么编排就怎么编排，即便不能拿回圣体，能找到归海淑人的尸骨也好。
    几乎没有人认为“归海淑人”还能活着。毕竟是中了连御医都解不开地剧毒。奄奄一息地淑人根本离不开玄术的支撑，归海家人还是将主要视线集中在滟漓身上，谁让他是个受人关注的玄术天才呢，这种人在玄术世家最有价值了，且不管是男是女，都很有利用价值。
    因此归海家将重点放在滟漓身上，暗中派出许多密探明察暗访寻找滟漓和圣体，一定要将两者都带回归海家！
    如今听说出现了个和滟漓模样相似的少年。也难怪归海家的人紧张，立刻就要派了人来确认情况，正好落进本小姐和四姑婆准备好的计划中。
    “你们说阿辛啊？”我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他是本小姐在上雾京的路上碰到地，说来他那时十分狼狈，被妖魔追赶不说，还失足落到猎户的陷阱里，弄得一身伤痕。幸好司徒云神医正好和本小姐一路走，才把阿辛给救回来，说来也巧。他和归海家的滟漓小姐长得很象，简直就象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
    当然象，双胞胎哪能不象！
    我腹诽着，果然看见归海家的使节神色微有变换，更加凝重了。
    “真是可怜，请问滟……那位阿辛公子怎么样了？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什么行李？”
    抖成这样你们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心情激动吗，直说你们想知道螭吻圣体在不在他身上不就好了！
    “唉，所以本小姐说阿辛可怜了。”我“长吁短叹”地摇头。夸张地用手比划起来，“你们是不知道哇，他碰上的妖魔不是论只，是成群呀，亏得他玄术了得，且战且逃，才没有毙命当场。两只手只恨不能当四只手使。哪还有空余的手拿行李呢？他那时也是被逼得急了，竟然没注意周围的环境。踩下了猎户的陷阱，眼看要出事，还是妖月姐姐及时替他拦了妖魔地攻击，我等才能趁机将他救出，不过阿辛却因为灵力消耗过度，一头青丝尽数化成了白发，体内灵力空虚始终不得恢复，又深中妖毒，任司徒神医开了无数药方，亦不见成效，为此我还请了君家的玄师为他抽化妖毒呢”
    “什么！？”她们顿时坐不住了，“他伤得如此之重？”
    “可不是嘛，他都忙着应付妖魔，身上挂满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过主要地伤还是落下陷阱的时候给摔惨了，双腿到现在尚不能行走，加上之前他遭妖族围攻时奋战得艰辛，抽空了身子，司徒神医说也许他这辈子都无法再凝聚灵力使用玄术了。”说到这里，我的表情更加惋惜，“本小姐是外行人不懂玄术的事，不过听妖月姐姐夸阿辛的玄术很厉害，年纪轻轻便将中级初等玄术使得那般得心应手，日后也许能成为一名高级玄术师也不一定，可惜啊，可惜了人才呀，本小姐已经让司徒神医全力救治，阿辛把汤药当三餐加宵夜地喝，浑身都沾染上了药草味，实在可怜。”
    越说，我眉心皱得越紧，眼中隐隐漫上水雾，将柳辛眉一身在药草堆里滚出来的味道都归给了疗伤的汤药。
    “带我们去见他！呃……在下的意思是，可否让我二人去看看那位辛公子呢，也许我等可以找出结症来，助他恢复健康。”
    我一听，眼睛顿时亮起，“欢喜”道：“两位归海家使者客气了，谁不知道归海家是兰臻国第一地玄术世家，灵力的方面来说，司徒神医始终是不行，还望两位帮帮阿辛，日后本小姐定然上门亲自道谢。”我刻意把自己和柳辛眉的关系搞得不明不白，又“娇羞且欣喜”地垂下头，“两位有所不知，本小姐对阿辛一见倾心，母亲大人说了，若他能够恢复灵力，便准许本小姐娶他入门。”
    “啥，你要娶他？！”
    “是的，虽然阿辛因为头部受创失去了记忆，但是从他的谈吐看来，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并且他的玄术造诣了得，母亲也对他非常满意，可惜啊，他如今体内空虚，还得等他恢复之后，确定他是否天赋能力，才能最后下定论，如果是妖族血脉，本小姐也可以迎他为夫婿，只要再娶一名天赋能力地丈夫便可。”
    听了我地话，两名归海家的使者都略有崩溃地趋势，却不便明说，只在旁边很没诚意地附和了几句，就要求去见柳辛眉。
    我少不得要假意推托一番，好似不希望有人对我看上的男人生出念头，但又迫于柳辛眉现在的状况不得不带她们去看人，情态犹豫脚步踌躇，好似随时会反悔不给她们看人，逼得她们总把话题往柳辛眉的伤势上带，声明被妖魔袭击会受多重多可怕的伤势，应该及时治疗云云
    咱在心里笑翻了，她们越是拿柳辛眉的伤劝我，她们自己也会潜意识地接受柳辛眉有伤在身的事实。
    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可不就是等着给你们检查嘛，没想到今天四姑婆竟然临时有事不能来给咱打掩护，只在凌晨时送了只纸鹤和我联络，也仅是匆匆交代几句，归海家的老狐狸太多，四姑婆不敢将玄术交谈拖太久，看样子是担心被有心的玄术师给探测到我们的交谈。
    猜测应该是归海家有人对“滟漓再现”之事抱怀疑态度，最近两年归海馨月和君家走得很近，长老们也不得不多个心眼提防，怕是四姑婆和君家联手布下阴谋陷阱，因此故意支开四姑婆，好一探真相。
    四姑婆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是典型“自己忙，别人也不能闲”的类型，于是不忘拉上一票贼精贼精的长老陪她一起忙翻，把归海家的人才全部给塞了各种任务打发到天边，只剩下两名资质平庸的小辈送来检查情况，又用纸鹤连夜通知我小心。
    呵呵，咱可一点也不担心，柳辛眉这回是真的中招了，昨晚司徒云制作的毒药又或多或少掺下了点妖毒，连妖气遗留都省去伪装了，加上滟漓平日都跟随在四姑婆身边学习，极少和归海家的后辈交流。
    本小姐就不信，凭柳辛眉的阴险狡诈，会搞不定两只四姑婆精挑细选出来的小菜鸟！
    我带了两只小菜鸟才君府里周旋了片刻，一会介绍建筑，一会谈论花草，好不容易蹭到柳辛眉的房门前。
    其间，心思敏捷的君家侍女早一步飞奔给柳辛眉送了信，顺道支走脑筋不太好使的司徒云省得他露馅，再招来装扮成侍女的暗部易容高手给柳辛眉重新布置一番，就算他身上装容整洁，也务必要使他的伤势看起来极其惨不忍睹。
    首先，咱要夸夸暗部的易容技巧之高杆，他们把柳辛眉涂抹一番，待我和两只小菜鸟来到柳辛眉的房门前时，屋内的人已是完全看不出柳辛眉平日圣人般的光辉模样。
    嘴唇苍白如纸，脸色象铺了层青瓜皮，两个黑眼圈颇有国宝风范，晶莹的肌肤衬着一头洁白如雪的银丝，软软散在床榻上，绝对是三分象人，七分象鬼，两名归海家的来人差点就要往怀里摸符咒，生怕白日遇鬼。
    就算象鬼，也是个顶帅顶帅的帅哥鬼，我发现柳辛眉这小子不仅适合装圣人，摆起忧郁来也是个难得的美人，那皱起的眉，那紧抿的唇，还迷蒙的眼睛如怨如诉不似装出来的，好似胸中有天大的委屈哀怨，却无处诉说的愤懑。
    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君大小姐”会对“身受重伤”的他情有独钟了，美人没有谁不爱，忧郁美人则更令人怜惜。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九十一话 凝重



    看着他的模样，我想，他肯定是因为一大清早被吵醒所以特别不爽。
    见我到了门口，他回过头来，淡淡朝我一笑，笑容凄苦无比，看得人揪心断肠。
    “淑人，你来了？”
    “我来看你了，你别动。”我赶紧走上前去，握住柳辛眉完好的右手，“含情脉脉”地凝视他，柔声问，“阿辛，今天好点了没？有没有哪里难受，要不要本小姐将司徒神医找来给你看看？”
    他的头左右摆出很小的幅度，目光飘向门口，问：“这两位是……”
    “她们是归海家的来使，归海家是我岚镇第一玄术世家，她们愿意给你看看情况，也许会有治疗的良策，和两位打声招呼吧，阿辛。”
    柳辛眉挂着“惨淡”的微笑朝她们颔首，轻声吐字：“两位大人好。”
    之后就是柳辛眉演技的倾情发挥，见多了患者，柳辛眉演起病号来没人敢说他健康，什么命悬一线，什么气若游丝，连声音都是干竭中带着点颤调，好似小命随时会得阎王邀请云游极乐，状态差到简直不能再差，就连春光明媚的光亮小房间，也仿佛弥漫了化不开的阴气，叫人光站门口就想哆嗦。
    小菜鸟在门外踌躇片刻，很不确定地问：“他还……还活着吗？”
    此言一出，我马上“怒瞪”她们一眼，“义愤填膺”握拳道：“你们说的什么话呢！阿辛他当然还活着！本小姐看上的男人，就算司徒云神医不行，本小姐就去找鬼医！这个男人，本小姐娶定了！”
    见我言辞激奋，旁边的侍女忙来劝阻，好话说尽。“滟漓”又握着我的手，用他断断续续的话语想我请求，我才“勉强”把欲揍出的拳放下，脸上仍是愤愤不平地模样，令到归海家的两位来使很是尴尬。
    两只没见过世面的菜鸟见我气愤，也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委婉朝我道歉，找了个借口走上前对柳辛眉细细看了几眼，其中一人还抽了张符纸贴到柳辛眉身上，只见少量黑气从伤处飘出，被吸进符纸之中。
    两只小菜鸟大惊失色，呼道：“妖毒？！”
    “阿辛是被妖魔给伤着的，伤处当然了妖毒。本小姐已叫君家的玄师处理过，大概还有些许残留吧。”
    眼见此景，两来使已对我的话信了八分，她们都从彼此眼中看到肯定，应该是确定了柳辛眉地身份，又见我对她们爱理不理不再给好脸色。她们也不好厚脸皮地多作停留，于是说了几句客套话，便道了别，由管家将她们送出门。
    两个来使前脚刚走，奄奄一息的柳辛眉就迅速坐起身来，吩咐常侍抬来热水清理掉身上的落魄病号妆，接过侍女递上的早饭和我一起啃了起来。
    “真是的，归海家的人太没礼数了，明知道当家两位要上早朝。还一大清早的跑来扰人清梦。不知道充足地休息对病人很重要么？”柳辛眉拿了一大堆医学常识跟我抱怨，“她们是吃饱饭上门，却要在下饿着肚子由她们打量老半天，看她们又不能看饱我自己！”他刚才的精神萎靡，很大原因是没吃早饭饿出来的。
    “嗯，嗯。”我点头虚应着，心说你是受伤又不是生病，再说咱又不懂医护知识。跟我扯那么多咱也听不懂。
    不过。归海家的人大清早找上门来的举动确实让人不高
    睡眠不足是美容的天敌，本小姐来年就双十了。最该注意皮肤地保养，螭吻的血脉能不能给咱带来美容效果还是未知数呢，万一因为咱魂魄穿越来的时候把基因弄得起了突变，没有四姑婆那等青春永驻的神效了，咋办？
    回头叫柳辛眉也好，暗部也好，给我把面膜给捣鼓出来，暂时先拿点水果敷敷吧，古代没农药，瓜果蔬菜很新鲜，美容效果应该会更好。
    “说起来，四姑婆好象很急的样子，纸鹤里只不清不楚地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不用担心，听你把她说得那么强悍，就算叫她到前线去和菊良国的玄术师部队斗法，也不成问题。”柳辛眉朝我安慰道。
    “我才不担心呢，祸害遗千年，那老太婆迟早肯定能修成妖精。”老太婆迟早能成为老妖婆，这一点我坚信不疑，“我只是好奇，归海家的长老整出什么事，能叫她急成那样，话也不说清楚。”
    “你不是说她很厉害吗，归海家的大部分势力都被她握于掌中，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问题吧。”
    “你不懂啦，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怕就怕对手使阴招。”我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对柳辛眉左手地绷带看了一眼，“明明叫她给咱们打掩护地，她竟然一走了之，要不是你碰巧真的受伤，少不得惹出麻烦。她不是会失约的人，可见这一回的事情确实有些棘手。”
    “那你的计划怎么办，还回不回归海家？”
    “回！肯定要回去的，要坐回皇位，不摆平归海家不行啊。”我懊恼地咬着筷子，“不过要等四姑婆回来之后才能进归海家，不然是去送死啊！”
    柳辛眉忽然停下进餐的动作，思忖片刻后，问：“那天心呢，她是你娘吧？不找她帮忙吗？”
    不说天心还好，说起她，我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她不会帮我吧，当初可是她向归海家告发了本小姐地女儿身。”不立刻干掉我就不错了，“怎么忽然说起她来，你该不会认为她是好人，想叫本小姐跟她联络母女感情吧？别忘了，滟漓地事她就算不是主谋，也绝对和她脱不了关系！”
    “当然不是，滟漓是我的弟弟，我会为他报仇地。”柳辛眉卷着自己的头发，说，“可是你想想，天心是你的亲生母亲，当初还不择手段地抢走滟漓，为什么又将你们俩都舍弃？做事总该有个目的才对，天心这样做实在看不出她能获得什么好处，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失去了，她在归海家还能有什么倚仗呢？”
    柳辛眉说的思路，本小姐也曾想过，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莫非真如四姑婆说的，天心是疯了不成？
    “她的行为本小姐也很郁闷啊，任本小姐的天才头脑想了又想，始终想不透她为什么要针对我，我是她的女儿呀，她想隐瞒归海家我和滟漓的事情，我也始终没有透露只言片语，还有哪里阻碍了她呢？”
    我还为此纳闷了很久，按说孩子才是她巩固地位最需要的，就算是没有能力的女孩，或天赋过人的男孩，只要使用得当，也能让她获得她想要的权利，可是她却一连放弃两个，还不择手段想杀我。
    失去孩子，她还有什么依靠，还有什么能够保证她在归海家的地位不动摇忽然，我的脑中闪过一阵灵光，只是速度太快，我没来得及捉住，再仔细推想时又找不出端倪，心情分外沉重，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我给遗漏了。
    “在想什么？”柳辛眉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回神啦，君将军下朝回来了！”
    “啊？哦……”
    “别哦了，君将军派人来接你了，说是有要事找你商量。”
    “找我？”事情应该很严重，不然君月容是不会打扰我的，“好吧，我先过去，你自己躺着吧，等会我叫云大叔陪你？”
    “省了，那死老头，居然给我下药，害我到现在头还不时晕两下，只要他别来找我碎碎念，我相信恢复的速度可以更快。”
    柳辛眉把空空如也的餐具推开一边等尚侍来收拾，他则本人蹭啊蹭缩回被子里，顺便卷了两下把自己包起来，抽空朝我挥挥手。
    “好走，不送，记得把门带上，要是担心半路磕碰，就把我药箱里新调的跌打酒拿去带着吧，我会和君大人申请报销，你顺便把用后的药效写给我好了，如有中毒事故，本神医会负责给你治疗到底，药费你掏。”
    ……臭小子，本小姐象是会平地跌跤的人吗，既然那么想睡，回头我就叫管家把司徒云老头拉来给你念上三天三夜的八卦当睡先前故事，你给我继续晕着吧！
    心中恶毒地掐着柳辛眉，我快步走进布满结界的议事厅，只见君月容和卓文华正焦急得坐立不安，对比君月容原位坐着手心冒冷汗却仍不改表情的酷劲，卓文华直接在厅堂里转起圈来。
    一见我出现，两人神色更加凝重了，不知我身份的卓文华直接走到我面前。
    “归海小姐，大事不妙啦！”
    我闻言皱眉，才进门呢，就听见这么晦气的一句话，未免叫人有点气恼，于是又看了看将卓文华拉开的君月容，只见她的表情也不十分好看，显然是出大事了。
    “君将军，出了什么事？”
    “御驾亲征。”
    “哦……什么！御驾亲征？谁……谁御驾亲征……”
    “女皇陛下要御驾亲征！”
    君月容一句话抛过来，我的脑子顿时炸开了花！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九十二话 文武之争



    归海家那些老不死的玩什么啊，居然搞御驾亲征？！这是能随便玩的吗，一个闹不好，兰臻国都得玩完了！玩笑开得太过火啦，怪不得四姑婆会那么着急，之前她都没和本小姐提过这事，看来她也是被蒙在鼓里，不晓得是哪个混帐东西搞出来的荒唐事？！
    我立刻扑到君月容面前，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拖到桌边和我一起坐，现在不是讲究身份的时候，我急着想知道归海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到底怎么回事？快告诉本小姐！”
    “事情是这样的，根据宫里的消息，昨日女皇陛下见到菊良国的十八皇女之后，情绪一直不佳，今日早朝之上更是满脸怒容地召见了菊良皇女，听她转述菊良太子欲撕毁与兰臻的友好盟约，假借攻打爱壬国的名义，私下向兰臻调兵遣将，满朝上下惊愕哗然，之前薇定省来了急报，说弘州知州叛国，将城防出卖给了菊良国，如今其家人业已下狱，震怒的女皇陛下当场传下御诏出兵菊良，御驾亲征！”
    我听罢松开手，抽了抽嘴角，心道演得还真是大义凛然。
    “纵然菊良有错在先，对我兰臻不怀好意，却也不该让女皇御驾亲征才是，眼下菊良那边妖魔闹得正凶，女皇贸然前去，就不怕出事么？归海家和御玄阁对此事有何态度？”我想知道这是归海家长老的阴谋，或是四姑婆想出来的主意。
    “女皇陛下乃先皇独女，至尽未有子嗣，皇家未有王储，女皇陛下如若在此时出事，我国必然动荡，众臣无不是跪求女皇陛下收回圣谕。想来菊良如今在妖魔的骚乱下已是混乱不堪，无须女皇亲至，我等只需耗些时日，亦可将它拿下。”
    君月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的却是我。
    咳，本小姐知道王储对国家很重要。可你这话都啥意思了，咱没生王储不能有事，那咱生了王储就能去死呀？
    看来君月容内心远不如表面的镇定，御驾亲征此等大事，作为大将军地她应该是最头疼的了。
    “女皇的态度很坚定吗？”
    “非常坚定，百官恳求也不见她有丝毫动摇，在下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感觉到那么强烈的杀气。”
    “杀气？”
    “没错。浓稠得仿佛把空气凝滞的杀气毫无预兆地压到跪求的百官身上，那一刻在下亦感觉到胸口有种窒息地沉重，那种感觉在下只在大战场上才感受到过，好象融合了血液腥臭般的可怕杀气，陛下离开之后，几名文官都口吐白沫地晕了过去。殿中的宫人也跪趴在地上，半天都站不起身来。”
    “不是吧，有那么可怕吗？”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女皇……应该没有亲手杀过人吧？何来杀气？”我觉得奇怪了，心蓝只是我的贴身丫鬟，连鸡都没杀过，怎么会有杀气呢？
    “正因为如此，在下才觉得难以理解。”君月容也很纳闷，“虽说女皇陛下也曾处死过一些宫人宫姬。但那些下贱之人怎劳得女皇陛下亲自动手。可是今日大殿之上，女皇陛下周身的杀气却犹如斩杀过千万人般，凌厉中尽是藏不住的残忍和嗜血，令人心惊。”
    她把手抚上胸口，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情久久不得平静，只要一想起今日早朝时地情景，便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好似她面对的不是一个冒牌女皇。而是凶残的野兽。发自本能的危机感使她打从心底感到恐惧。
    卓文华也有相同的感觉，他握上君月容的手。发现彼此手心都有一曾薄汗，不禁面上忧色更甚。
    “月容说得没错，鄙人为玄师，时常接触邪物，归海小姐大概无法想象，当时女皇陛下身上尽是慑人地力量，我耳边几乎出现幻听，好似有成千上万的死灵在悲嚎，阴森的腥杀之气更胜妖魔厉鬼，却冷冽凌人，不似邪灵附体，还有种令人臣服的威严庄重。”说着，卓文华不由一叹，“昔日鄙人以为女皇年幼，多了份任性，少了分霸气，今日看来，女皇陛下较之先皇更有无上威仪。”
    听着不对味啊，他们口中的女皇还是心蓝吗？莫非归海家临时换演员了？上哪找来这么个人才的，为何暗部都没有发现呢？
    怀着满心疑窦，我的心情也沉重起来。
    就在此时，又听管家通传。
    “大人，先生，小姐，御玄阁归海馨月大人偕同初嵯峨大人造访，欲请小姐一见。”
    “太好了，本小姐正要去找她。”
    我立刻站起身来，拉上君月容大步地向客厅走去，本小姐已经迫不及待想听听四姑婆的解释，顺便看看久违的嵯峨帅哥。
    进了客厅，四姑婆首先和君月容寒暄了几句，便将话题带到柳辛眉身上，和商量好地一样，她承认柳辛眉是归海滟漓，却没有要求将柳辛眉带回归海家，还暧昧地暗示未来归海家可能会和君家联姻。
    当然，这一切都是做给跟她一同前来地几名归海家人看的，君月容也顺着她的话婉转地表达会给柳辛眉最好的照顾，暗示她也觉得自己的女儿到了适婚的年龄，就算没有丈夫，也该纳几名夫婿。
    东拉西扯唠叨了半天，两只千年狐狸精般的人物终于用隐晦的方式谈妥了条件，表示君家和归海家日后还应多多联系，友好交流，精诚合作，构思完美好未来之后，两人相互握爪，在对方地掌上盖上自己地狐狸印。
    握爪的同时，两个女人目光在虚空中交汇，顷刻间天雷勾动地火，背景是劈里啪啦地无数闪电，脸上却笑得格外明朗，把外面火燎火燎的太阳都给比下去了，三段式不断攀高声调的笑声在宽敞的客厅中回荡。
    旁听的我们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寒流袭来，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不用想也知道她们肯定在心里把对方拍死了个无数遍。
    一山不容二虎，归海家是兰臻第一玄术世家，控制了御玄阁，也是多数文官的领袖；天家最得女皇信任，执掌皇族历代帝王的安魂祭葬，又兵部的老大。一文一武，从立国时便相互竞争，两家的矛盾都快升级成世仇了。
    君月容从小就和归海馨月相互认识，她们的利益冲突并不大，也没有把彼此当**生的敌人，争得久了反而产生了种惺惺相惜的情谊，不过，承袭自家族的恩怨非三言两语能撇开，她们之间的语言攻击纯粹是出于不想让对方好过的心态竞争心态罢了，平日这两人在朝堂上也是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让谁。
    四姑婆你在人前走的是和蔼路线呀，君月容你的酷劲上哪去啦！
    我别过头，不忍看她们形象全毁的模样，此二人一碰到对方就把理智都给丢光了，积怨不是一般的深呐，所幸她们不搞阴谋算计，可是这唇枪舌战的惨烈程度也丝毫不比殊死搏斗逊色。
    “咳！”
    我清了清嗓子，打断她们还在继续升级的“爽朗”笑声，再不停下，我一身的鸡皮疙瘩都会掉光。
    “哦，瞧瞧我，竟然把小淑人忘在一边了。”四姑婆转过头，表情由恍然到愧疚，很快又恢复和蔼的笑脸，“小淑人昨天才回到雾京吧，君府住得习惯吗？”
    “多谢归海大人关心，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都很照顾我，君府的各位也很和善。”
    “那就好，月容中年得你一个女儿，总算对君家有个交代，我说得对吧？”四姑婆挑衅地对君月容扬起一个“气死你不偿命”的笑容，“哦呵呵呵，小淑人真是可爱呀，虽然长得一.点都.不.象月容，我听说女孩多数象父亲，淑人年轻又漂亮，皮肤比整天在太阳下操练的月容细嫩多了，实在招人喜欢。”
    我汗，四姑婆嘴巴依旧恶毒，明知道君月容没有女儿，您老就别拿这事刺激她了。
    君月容恨不得冲过去把眼前嚣张的女人揍得体无完肤，心中一串接一串地咒骂，明明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妖婆，却顶着张不足三十岁的年轻面孔欺骗小男生，别以为她不知道，当初文华也是对这死老太婆崇拜有加，自己还因此差点娶不回亲亲丈夫，真是&*@#￥#……皿凸……
    看到君月容笑容下额头跳动的青筋，四姑婆满意地转过头拉住我的手，笑得越发灿烂。
    “小淑人在竹徵国见过青阳律吧，我和阿律已经十多年没见过面了，他可安好？”
    “青阳大人很好，如传言一般风华绝代。”可惜都是囚牛替他装的。
    “那就好，我今天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见面礼，不如就请小淑人到我们归海府去看一看，吃顿便饭如何，前些日子府中才换了厨子，手艺不错。我也想听小淑人说说这一路的见闻呢。君大人不反对吧？”
    “不会……”君月容一道眼刀飞过，“淑人别出事就好。”
    “咯咯咯，月容可真会说笑，我归海家又不是龙潭虎穴，怎么会出事呢？既然月容不反对，小淑人就和我一起走啦。”
    “呃，好……谢过归海大人的邀请，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们别再笑了，真冷啊！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九十三话 一怒之下



    月容手指关节“高歌”的情况下，我被四姑婆“热情如火”地在君拖出了君府，马车辘辘朝着归海府前进。
    出门之前我已经吩咐了暗部不必跟随，归海家的防御体系即便不是龙潭虎穴，也差不多了，暗部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偷偷潜入是不可能的，有四姑婆带着，咱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全。
    一路上，我少不得向四姑婆打听今日在朝堂上的情况。
    “四姑婆，你们到底出什么招啊，为什么忽然要御驾亲征了？先前你可半点都没有和我提过，不会是玩真的吧？”
    起初我也想责备暗部，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不及时传给我，可转念又想到此次御驾亲征也是今早才有的决定，连四姑婆都是上朝前不久才听说，暗部又不是预言家，也料想不到心蓝那么温婉的傀儡女皇会忽然爆发，还是用这么激烈的形式。
    一下早朝，君月容就急忙跑回来告诉我，虽然不及夕颜的传音术，但考虑到君府周围貌似有结界，用传音术等夕颜接收到再告诉我，和快马加鞭赶回来跟我说的速度差不多吧。
    情报的事情又得牵扯到朔月，我说他才刚上任呢，马上又给本小姐出难题，再来一次夕颜肯定第一个给他下诅咒以示惩戒。
    罢了，这事就当跳过，省得暗部那群人又寻死觅活，再选过残阳代理人也是件极为麻烦的事，本小姐没有自虐的爱好，且听听四姑婆的解释吧。
    “月容把这事告诉你了？”四姑婆惆怅地抚上自己的脸，说，“唉，这可不是我的主意呀。我凌晨接到从宫里来的传音方知晓，那时我吃惊程度不比你少，也是我今早为何匆匆进宫地缘故，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如此冲动，害得老身脆弱的心脏吓得乱跳了一把呢。”
    听四姑婆这么说，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进宫去阻止她的吗，怎么还会有这么荒唐的圣旨？”
    “我倒是想阻止了，御驾亲征又不是游戏，人微言轻啊，人家又不听我地话，老身上了年纪，管不住年轻人的冲动。”四姑婆看我的目光越发哀怨。“归根究底，起因都是小淑人你呀。”
    “我？”我很迷茫，“又关本小姐什么事了？哎，我可从来没说过想要御驾亲征呀！”
    “我当然知道你不想，你不想又不代表别人不想，要怪就怪你在薇定省出了事。还遇到妖族战将，有传言说妖族战将扬言与你势不两立，多叫人担心呀，薇定省为了此事还特地送了份奏章到御前歌颂小淑人的壮举，写得那叫个惊险无比，扣人心弦，比说书的还夸张刺激，最重要把那位女皇给刺激得怒不可竭，顿时气恼拍案。决定御驾亲征替你报仇。暂时不打算将皇位交给你了。”
    “啥米！怎么可以这样？！”我要抗议，心蓝你假公济私，图谋篡位啊！
    “你急也没用，今日早朝结束时圣命就昭告天下了，君无戏言，此事已成定局，没得回转，你看开点吧。”
    说完。四姑婆还拍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的心情比打翻了五味瓶还复杂。四姑婆口中地人是心蓝吗？什么时候心蓝变成了这样，听四姑婆的口气。御驾亲征是心蓝自己决定的，连四姑婆和归海家也对心蓝突然之间的决定无可奈何，她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
    嵯峨用手为我抚平皱起的眉头，问：“淑人，你对此事很烦恼吗？”
    “当然了，御驾亲征耶，她当是过家家酒吗？胜了确实能为女皇增添威名，可万一败了，影响也是很大地，更别说战场之上兵荒马乱，出了问题怎么了得！”我烦恼不已地咬着指甲，“况且我答应萧岚要保下朱梦丹，她还把朱光妃叛国之事弄得如此高调，如此一来大臣们定会追究朱梦丹的责任，我岂不是要失约，本来我就对株连的做法没有好感，朱梦丹是个忠心的好官，为了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贼子受牵连，未免太浪费人才了！”“放心吧，你不会失约的。”
    “嗯？”
    嵯峨给我一个温和的笑容，安慰道：“朱光妃固然不可轻饶，但朱梦丹并没有被提起，归海大人已经将你的意思转告上去了，那一位清楚该怎么处理，所以淑人不用担心。”
    我看向四姑婆，以目光询问，是这样吗？
    四姑婆肯定地点了头：“没错，既然淑人不打算追究，相信大家也会很乐意将朱梦丹淡忘掉，不过我从你身上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玄术的气息，气色平和，魂魄状态也良好，虽然沾了点妖气，说起来，你这身妖气感觉有点熟悉，看不出有受到诅咒地样子呀，还是该名妖族战地妖术高深到连我也察觉不出来了呢？”
    “没有啦，我哪里有被诅咒，靛景不过是回头给我提个醒向我宣战罢了，倒是没感觉到有恶意，大抵是当时旁观的人误会了他的举动吧。”我摸了摸额头，“说起我身上的妖气，我想还得请你帮我一下，咱们归海家有没有封禁螭吻妖气外流的办法呀？”
    “哦，原来是螭吻的妖气呀，难怪这么熟悉，莫非这就是先前阿律和我说的情况，他说你拿了件不得了的东西，和螭吻地圣体里外呼应，导致螭吻地妖气泄漏出来？”
    四姑婆伸手摘掉我的额冠，轻轻抚摩额头边缘，却不碰触纹章，是怕惊动了螭吻吧，九大妖兽并不喜欢被凡人接触。
    “螭吻地妖气可为你改造身体，使你的身体更加健康强韧，也令你变得美丽迷人，增添难以抵挡的诱惑，不过同样很容易引来一些麻烦，历来归海家灵力强大的人都会修炼一套密法以掩盖妖气扩散。然而你身上有封印，无法调动灵力，自然也不能修炼任何功法。”
    我损失崩塌，大叫道：“那我怎么办！囚牛说我身上妖气外流会越来越多，日后情况还会更严重，那我在玄术师眼里不就跟妖怪没两样了！”
    “冷静一点，会有办法的。”四姑婆淡定地说，“听阿律说你的情况时，我就想到你会有这个需要，正让人给你制作一个能够暂时抑制妖气的封魔环，反正你用不上灵力和妖力，封了也没关系。”
    “……”封魔环都用上，您老人家还真不拿我当人看，不过你不觉得那玩意更适合你这个老妖婆戴吗？
    我忽然理解君月容的心情，这死老太婆就是欠拍，我现在很想找块砖头拍死她！
    “御驾亲征的事小淑人就不要管了，很快就可以解决饿，你要有点信心哦。”四姑婆笑眯眯地掰着手指数起来，“女皇御驾亲征，兰臻举国上下都怠慢不得，月容身为大将军，肯定要去，还是前锋，老身作为御玄阁阁主，少不得得动动这把老骨头，追随女皇身侧，小淑人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凑凑热闹？”
    “我？”
    “对啊，战报也仅是片言只语，哪有现场亲眼所见的壮观，怎么说菊良也是四大国之一，即便如今国中民不聊生，战力仍旧不容小觑，何况这场战争是因你而起的，小淑人不想看看自己三年来努力的成果吗？”
    就是现场太壮观了，流箭满天飞，多没安全感啊，不过四姑婆说的也对，就算暗部在战报上写得多详细，也不及亲眼目睹来得真实，四大国之二的战争啊，动辄数十万大军厮杀，这等场景可不多见，等菊良被灭掉之后就再不可见啦。
    四姑婆在我耳边徇徇诱导：“小淑人没有看过战场吧，这可是难得的经验呀，而且老身和月容都走了的话，少不得要带走大批下属，小淑人很可能就自己待在雾京了，也许归海家那些长老又会来找你麻烦，身在前线的我们可没办法及时帮你解围呀。”
    威胁，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
    明知道归海家那群长老比恭御侍还烦人，就算不被她们算计死也会被念死，还不如去看看战场，反正有暗部暗中防卫，咱只要站到后方的后方的最后方，想来流箭的射程也飞不了那么远。
    “不急，小淑人刚从竹徵回来，正需要好好休息，离出征还有几天，小淑人可以慢慢想，相信月容会替你将行李打点妥善，你现在是她的亲生女儿嘛。”
    滟漓，我由衷地佩服你能在这老妖婆的手下活过八年，回头咱立刻叫君月容把煌楚给送到归海府上“小住”个几十几百天的，权当是给四姑婆送个小礼物，省得她老把整人的念头打到本小姐身上来，咱还想多活几十年呢。
    “说起来，嵯峨也去吗？”我兴奋地拉住身边帅哥的手努力吃豆腐，“菊良国一别，已有三年了，嵯峨过得好吗？近期菊良镜内妖魔混乱，少不得要影响到我兰臻边境，御玄阁怕也是不得空闲，嵯峨肯定很辛苦吧？”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九十四话 妖莲



    “嗯，我很好，归海大人对我十分照顾，只是时常思念起你。”嵯峨深情地凝视着我，说，“过段时间战争结束了，我就辞掉御玄阁的职务，只陪淑人，好不好？”
    我激动地反握住嵯峨的手，喜悦之情难以掩饰：“你可当真？”
    “当真。”嵯峨含笑地看着我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功名利禄于我无用，只愿此生得你相许，别无他求。”
    我感动得无法言语，只能痴痴盯着嵯峨英俊的脸，在心里悄悄流把口水。
    老天啊，终于有个男人对我说出这句话啦，本小姐许了二十年的愿望啊！
    “倒是淑人你变了不少，归海大人说得没错，三年来又可爱了许多，已经是个美丽的大小姐，也该娶丈夫了，柳辛眉确实是个美男子……”
    “噗！”我被自己的口水呛着，猛咳不止，“你……咳，你说啥？我……我和辛眉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啦！”
    我不想被嵯峨误会我和柳辛眉的关系，把气顺过来之后连忙出言解释，嵯峨只是轻轻替我拍抚后背，含笑听我说完。
    “淑人真的只把柳辛眉当朋友吗，他可是当世神医，鬼医柳羲的外孙，除去一头异于常人的白发，他的面目和滟漓一模一样，你对他没有一点点感情吗？”嵯峨状似不在意地问，他的眼睛分明透露出浓浓的好奇和一些别地什么东西。
    我认真地想了想，说：“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事实上本小姐三年前已经很后悔了，唉，以前是我对不起滟漓，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唯一的弟弟，同样的，我的弟弟只能是滟漓，柳辛眉和滟漓很象是没错，然而他们是两个人。性格上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即便柳辛眉和滟漓这对双胞胎在容貌上非常相似，可咱是不会把他们认错的，撇开他们的发色不说，柳辛眉的市侩简直是世间绝无仅有，摘掉圣人的光环，他浑身上下都是铜臭味，还有拿人试药的癖好，一个闹不好小命就没了！
    反观我家地滟漓温顺又乖巧，我敢肯定他没有敛财的习惯，过新年长辈给的压岁钱滟漓也会乖乖上缴给我当零花。平日长辈给的奖励也全进了我的腰包，多好的弟弟呀，孩子始终是自家的好。
    “是吗？淑人把他当成弟弟，即便他与你并无血缘？”
    “和血缘无关。”我无限怅惘地苦笑，“有时候至亲的人反而无法信任呀。”
    闻言，嵯峨的手微微一颤，转瞬又以微笑将胸中汹涌的情感掩饰下去，轻松地将话题带到其他事物上。
    谈笑间，马车驶到了归海府地大门前。
    事隔十一年，我再次踏进归海家。偌大的府邸一如往昔，只是府中之人，想必再难见熟悉的面容了吧。
    进了大门，我们下了马车换上轿子，每个轿子由四名侍奴抬着，所以说房子盖得太大就是不好。从外庭到内院的距离很远。中间的空地乍看平静，实则到处是危险的陷阱，抬轿的侍奴把安全路线记熟了，如果自己走的话，脚酸不说，一条小命能走几步还是个问题。
    归海府的内院我倒有点印象，这里到处装点有奇葩瑰宝，格调华丽。但若因此小看它。是会吃亏的，内院中每一棵树都可能是个契约妖仆所化。每个石头都是按阵法严格摆放，重要地房屋之外皆设上结界……
    我和嵯峨跟着四姑婆在走廊上慢慢参观，心中将四姑婆说的重要地方记下来。
    来到一个池塘前时，我忽然停下了脚步，池中墨绿的荷叶衬着不合季节盛放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的娇艳好似少女的笑靥，轻风拂过，带着水地凉气和清甜地芳香萦绕鼻端。
    令我驻足的，是池中灵动的气息，说是妖气，偏带有神圣的感觉，说是灵气，又多了份妖异，一时间我也弄不懂池中是否有妖物。
    “四姑婆，这……”
    “莲乃圣洁之物，有净化污秽的作用，酿造灵酒的材料就离不开莲，莲花即便修炼成精，也会继续保有天生的神圣，莲精可以说是更接近圣仙的存在……”
    一声惨叫打断了四姑婆地解说，随后是匆忙而杂乱地脚步声，间夹了几声爆破的声音，还能感应到有灵气四散溢出，应该是某处有玄术机关被触动了。
    “白英、玉宓。”
    四姑婆眉头皱了皱，只听她叫唤了一声，池中开得最美地两朵莲花便释放出柔和的白光，在花朵上方形成两个少女模样的妖精，她们有着相同的面孔，身上穿着同一款衣服，戴的首饰也相同，两妖的手紧握在一起，亲密地依靠着对方。
    “小淑人，她们是并蒂妖莲姐妹，我的契约妖精。”四姑婆向我介绍了她们，又对他们道，“我感觉到不弱的灵气流散，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是。”
    两只妖精眨眼间化为轻影飘然而去，余下一缕莲香飘散于风中。
    “别介意，她们从出生时起就习惯在一起，我们到屋里去等……”
    “不、不……不好了！”
    四姑婆正欲带我进屋，一名侍女从走廊跑出来，大喊道：“大事不好了！馨月大人！不……不好了！”
    见那名侍女跑得衣冠凌乱，头发都披散在脸上，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四姑婆本就微微蹙起的眉头更皱了。“哎，慌慌张张做甚，衣冠不整成何体统！”
    “小人……小人该死！”那名侍女立刻跪下，“是、是……真的不好了！”
    “把气顺了，说吧，何事如此惊慌？”
    那名侍女深细一口气，说：“有人闯祖庙，触动文阁的机关！”
    闻言，四姑婆脸色一变。
    祖庙不仅仅是归海家历代先人灵位所在，更是供奉螭吻的重要场所，除了祭祀用的坛台，还有一个文阁。
    文阁是归海家玄术秘卷和史册的所在，玄术秘卷抄录有归海家多年从各地来搜集的各种法术，还有一些为世俗所不容的禁术，随便一条流传出去都足够引起玄术界的动荡，然而更令归海家人担心的是史册，上面记载了归海家许多秘闻，其中就包括皇族与归海家之间血缘的秘密。
    绝对不能让它落入外人之手！
    当即也顾不得自身的形象了，四姑婆一把揪起侍女的衣领，用力摇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快说呀！”
    “小人，小人也不明白，只是听到祖庙那边出了状况……尚介大人和素大人派小人立刻来通知您过去……”
    为防妖魔寻仇，归海家的防御系统强悍自不消说，祖庙原是螭吻圣体安放的地方，也是归海家防御体系最完善的一片区域，能够闯到祖庙必然是高手，从适才灵气外流来看，两只莲妖未必是对手。
    “我去文阁！”
    四姑婆风一般地向着祖庙的方向跑去，跑了几步之后又停下，回过头来对我：“抱歉，小淑人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老身招待不周，你和嵯峨先到客厅，我去去就来。”
    看来她还没忘记本小姐现在是“君”淑人，跟嵯峨都是外人，可不能去祖庙。
    我点点头，咱爱凑热闹，不过咱坚持安全第一，没有暗部在身边，咱得收敛一点。
    四姑婆交代完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跑了，留下我和嵯峨，还有一个被她甩到一边的侍女，大概是摔的时候不顺势，那名侍女挣扎了半天也起不来，看样子是伤到脚了。
    “你还好吧？”
    我走上去，正想和她问点归海家的情况。
    异变突生，地上的侍女猛地拉住我的手一扯，迅速借力站起来并绕到我身后，将一把匕首贴到我脖子上，此时我才看清，她披乱的头发之下，竟是一张完全毁容的面孔，严重的烧伤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目，一双白多余黑的混浊眼睛紧紧盯着嵯峨。
    “放开她！”
    “不许动！”沙哑的声音仿佛钝器在刮磨，一团气都喷到我脖子上，令我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许动，转过身去！”
    嵯峨紧张地看着我，当匕首向我的脖子再贴近一公分，他气恼地瞪了侍女一眼，依言转身，将他的后背完全交给了敌人。
    “嵯……”
    “别怕，淑人，会没事的。”嵯峨没有回头，声音轻柔地安慰我。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种气势，一阵阵平静安心的感觉从我心中升起，有了螭吻时不时来段感情影响的经验，我很清楚这些安心绝对不是我自己的情感，很可能是来自嵯峨，尽管不明白他对我用了什么玄术，可事实上我本人此刻正担心的不得了。
    笨蛋啊，有空用玄术安慰我还不如想想怎么对付她，他明明比我还危险好不好，万一这个女人在背后捅上一刀，一代帅哥就要香销玉陨啦！
    不过，这个女人不傻，有胆闯进归海府，就该知道这个家里最不缺的是玄术师，在不确定嵯峨会不会使用玄术的前提下，她没有攻击嵯峨，仍将匕首紧贴着我的脖子，一步一步后退，绕过转角之后，她飞快地拉着我跑起来。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九十五话 迷雾重重



    “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故意引开四姑婆，很明显是有预谋要绑架我，而且她跑的方向也不是大门，我一时也摸不准她到底要做什么，从她身上我并没有感觉到杀意和恶念，反倒是她小心翼翼地不拉疼我，从她的态度中我感觉到了她对我的关
    很熟悉，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你是谁……你是谁？”
    她默默地拖着我的手臂跑，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却开口了：“糊涂啊，你不该来，不该回来……”
    鲜血迸出，一朵莲花的花瓣从她的心口穿透，她脸上的血色仿佛都被白莲花瓣夺走了一般，花瓣红了，生命的光彩迅速从她的身上被抽去。
    电光火石的刹那，她未完结的话都凝结在喉咙里，向前倒下的身体用尽全力回过头，最后看了我一眼，混浊的眼睛里倒影着我惊讶和不知所措的表情，那一瞬间我从她丑陋似鬼的面孔中找到一丝慈爱，忍不住伸出手。
    想去拉她一把？
    不，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伸手，指尖不经意间摸到她手中的老茧，脑海中蓦然窜过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足以令我确定她身份的记忆。
    不可能，她为什么会有武功？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几乎将我的脑子挤垮，可是再一次握上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我心中地猜测更加坚定了。
    肯定是她！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曾经，她是一个对下人苛刻的老人；曾经，她是一个谄媚主人的奴才；曾经，她是推开我握着她的手，只因为怕弄脏了我；曾经，她为我一句关切的话而落泪；曾经……她只是一名老妪，真心关怀着我的老人……
    陈嬷嬷，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可是我不会认错。她确实是天心的奶妈，如今本该在天家的她怎么会出现在归海府，又为什么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淑人，淑人！”
    四姑婆正从对面的走廊朝我喊，莲妖姐妹就跟在她身边，白英伸出手对着我地方向招了招，射穿陈嬷嬷心脏直嵌入墙头的染血莲瓣颤了几下，从墙上脱出，化为一道白光飘回她的手上，而后消失。
    “淑人。别动，我这就过去！”
    对我喊了一句，四姑婆立刻跑了过来，庭院盖得太大很不方便，廊腰曼回，直线不过二十来步的距离，她照走廊跑的话少说也是场百米冲刺，中间还有许多拐弯。
    “四姑婆……”岁月不饶人，您老跑慢点呀，小心闪到腰！
    我脑子一阵混乱地跪坐在地上发呆。握着陈嬷嬷尸体的手，心中尽是茫然的空白，她的魂魄飘在尸体上方，慈祥地凝视着我，伸出手想碰触我的脸。
    忽然，黑色的诅咒灵气环绕住老人地魂魄。渗透心灵深处充满尖锐痛苦的惨叫之后。一缕新死的魂魄终于化为灵子消散，一双手环着我将我往后带去，顿时我落进一个芳香的怀抱，柔软的温暖是如此熟悉，又是那么陌生。
    “淑人，我的孩子。”
    天心！
    对了，是她
    十一年了，我不曾听过天心的声音。也没有再见这一位我今生的母亲。
    这些年她过得不好。不复当年在天家时的雍容高贵，依旧年轻的面孔有些憔悴。多了分哀愁，给人地感觉显得苍老了，不晓得为什么，看到这样的她，我竟然想起自己在天家的八年，她也曾象一个普通的母亲一样照顾我，关心我，每当她出现的时候，那个老人便陪在她的身边，对我笑得谄媚，但很慈祥。
    “娘。”我轻声唤道，“陈嬷嬷她……”
    天心抱着我地手一紧，声音微颤：“陈嬷嬷一生没有女儿，为了进归海府，不惜用火自毁容貌，喝下毒药坏去声喉，将自己卖身为奴，只是想多看一眼，多看一眼……”
    多看一眼谁呢？是天心吧，这个老人把天心当作自己地女儿来疼爱，陈嬷嬷肯定是为了她才混进归海府，这一次的事件也是她在背后一手策划！
    没想到她可以为了天心做到这种程度，最后连命都丢了，讽刺的是杀了她的人是四姑婆，毁她魂的人却是天心，为了不被人发现陈嬷嬷的身份，她竟然可以狠心地打散这个老人的魂魄。
    然而，她在哭，坚强得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天心，此刻却流出了眼泪，我看得出来，这并非虚情假意，她地悲伤是真地。
    我不忍地看了一眼陈嬷嬷的尸体，她知道自己会死，还是想带我来见天心吗？
    “傻孩子，好不容易逃出去，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不珍惜机会去过平静地生活？”天心在我耳边低声说，“再没有机会了，这个家的人都是疯子，既然你选择回来，要小心身边的人，千万小心啊，他们都疯了，全部……”
    天心放开手将我扶正，又快速擦掉脸上的泪水。
    只见四姑婆已经跑过来了，她复杂地看了天心一眼，将我拉到她的身边。
    “淑人，还好吧？”
    “是，我没事。”
    我缓缓地整理自己微乱的衣服，习惯不将心事放在脸上，并不代表我的心不会混乱，此时我的脑子里反复思考起天心刚才的话。
    天心的情况似乎不象四姑婆说的乐观，我从未想过，在天家雍容华贵的她会象如今这般憔悴痛苦，她要我提防谁？这个家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谁骗了我？
    我将视线落回拉着我检查的四姑婆身上，她拉着我左右查看，又叫妖莲姐妹一起帮我检查，直到确定我没有受伤也没中诅咒，才松了口气。
    “幸好，是老身疏忽了，你若出事，老身真不知该如何向月容道歉，嵯峨呢，我不是叫他留下来的吗，怎么没有在你身边保护你？”
    “不是的，不关嵯峨的事，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四，呃，归海大人，您怎么折回来了？”
    “嵯峨用传音术通知我你有危险，听到祖庙出事我太着急，一时大意上了当。”看出我想转移话题，四姑婆不着痕迹地扫了天心一眼，“淑人，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我们归海家的主母天心夫人。”又见她对天心一笑，“她是君家的大小姐，君淑人。”
    “您好，天心夫人。”
    “君大小姐吗……你好，很抱歉，刚才对你失礼了。”天心很快将惊讶收到眼底，朝我欠了欠身，又对四姑婆道，“四姑，适才我见这名侍女化为厉鬼欲对君小姐不利，情急之下出手重了，实在抱歉。”
    四姑婆看了看魂魄已经消散的尸体，她心知自己只杀人，魂魄还要留着逼供，一个新死的魂魄不能对人造成多大伤害，化厉鬼少说也要七天，天心的做法绝对是为了灭口！再看一眼尸体的面孔，以四姑婆的智慧又岂会不知此人毁容的理由，没想到天心竟然如此狠辣，一个为她牺牲到这种地步的人，她竟然也下得了手！
    不过，同情只是一瞬间的心软，这样的情况下换了她自己只怕会做得更加决绝，而且不会象天心一样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如果以为没有魂魄就可以难住她，那天心就未免太小瞧她归海馨月了。
    四姑婆眼底闪过一抹藐视：“没关系，你也是事急从权，淑人没事就好，主母受惊了，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多谢四姑关心，那我就先行告辞，失礼了。”
    天心优雅地转身离去，自始至终也没有再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因为没有意义吧，既然尸体上的魂魄都已经毁去，那便不再是尸体，不过是一块死肉罢了，也失去了安葬的意义。
    “来，小淑人，我们边走边说吧。”四姑婆同样没有再看尸体，她径自拉着我离开，“别管它，自会有下人收拾，呵呵呵，白英和玉宓也是时候该补些肥料了，四季开花不容易呢，最近她们总和我抱怨归海家的防护结界升级得太强，少了宵小之辈给她们当肥料，荷叶都不够绿了，我还考虑要不要把之前买的几个不听话的奴隶丢池塘去呢。”
    我心中一寒，总觉得胸口被什么给埂住了，不忍地多看了那具尸体一眼，白英和玉宓用袖子将它一卷，再度化为香风消失了。
    四姑婆依然是笑，她牵着我的手轻轻拍了拍，说：“不用担心，其余的事情苍幽会去查，以他的能力，要不了多久便可水落石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来，我们走吧，你被绑架走，嵯峨可担心了，还一直传音问我情况呢。”
    “是……”
    终究，我也没有说什么，任由四姑婆牵着我走。
    是冷漠吗？
    我想是麻木了，也许她们说的对，继承兽血的同时，也继承了妖兽的疯狂与残忍，无情地看待一切，有生命的、没有生命的，在我们的眼中，没有任何区别。我们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浑浑噩噩地活在没有感情的世界里，用冷漠把自己和所有人都隔离，直到自己麻木了，忘记了初衷，也忘记了最初的美好梦想，自己到底为什么而活……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九十六话 子女



    走到客厅，嵯峨已等候多时，他一见到我就快步走过来，因为担忧，神色有些焦急。
    “淑人，你可还好？”
    “我没事，令你担心了。”
    嵯峨不放心地对我上下打量，又见四姑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这次是我的疏忽，竟然没有防备到她，才会害你被贼人所捉，实在该死！”嵯峨愧疚地咬着牙，恨道，“归海大人，请允许我在审问之后杀了她！”
    “不必了，你照顾好小淑人吧，那等鄙贱之人不值得弄脏你的手。况且你说得迟了，她啊，早就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啦。”四姑婆凉道，“天心的诅咒下手得倒是快呀，不愧是梅毓天家的天才。”
    嵯峨垂下眼睑，低沉道：“天心……吗？她居然敢伤害淑人……”
    “别这么说，她只是想救我而已。”我劝道，“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她对我动手，你们也不要想得太多。”
    “小淑人你……唉，你就是太善良、太单纯了，你难道真的相信天心那番说辞，认为她是在救你吗？才出外面玩个几年呢，这么快就把宫里教的忘得一干二净啦？”四姑婆牵过我的手，将我按到椅子上，盯着我的眼睛，道，“天心那个女人，不值得你信任，她是想杀死你呀！你忘记自己身上几乎致命的毒了？你忘记是谁对家中的长老告知你的性别了？小淑人，她的每一个举动都不怀好意，即便她是你的亲生母亲，可她不曾把你当作她的孩子，这样的女人，你还想相信她吗？”
    “信任？对她？”
    我轻蔑一笑，现在的我还可以相信谁吗？
    不，谁都不值得我去信任，尤其是天心那样狠毒的女人，相信她。无异于找死，而本小姐是绝对爱惜自己地生命，那等傻事只有傻瓜才会做
    陈嬷嬷就是这么一个傻瓜，所以她死了。
    “本小姐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好了，别说无聊的话了，该吃饭了吧。我可以特地来品尝归海府厨子的手艺，您不至于要我空腹而归吧？”我摸着自己扁平的肚子，“说起来，归海府的使者一大清早跑到天家去，害本小姐早餐都没吃好，辛眉那可恶的家伙还趁我没注意把我地份给偷吃了。”
    四姑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摸了摸我的头，道：“好。我这就让厨子给你做好吃的，月容也真是，自己的女儿都照顾不好，难怪老天只给她生儿子，女儿到她家就是糟蹋了。”
    生到归海家的女孩也没见得能好到哪里去，包办婚姻把男儿女儿都当成牺牲品，您自己当年不也为个男人和家里人闹翻。惨兮兮的放弃家主之位，最后还保不住自己的男人，我想归海家的人那么仇视君家。没准就是妒嫉人家有择偶结婚地自由。
    一柱香的功夫不到，四姑婆的尚侍便来通知我们开饭。
    “啊呀，厨子真慢。可把我们的小淑人饿坏了。”四姑婆埋怨着，牵起我的手向饭厅走去，“嵯峨也一起吧。”
    嵯峨笑了笑，从四姑婆手中将我的手抽出来：“多谢归海大人的招待。”
    看了看被嵯峨牵住地手，又看到四姑婆揶揄的笑容，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稍微脸红一下，赶紧向门外走去。
    “别说那么多。快去吃饭吧。本小姐饿了！”
    “咯咯咯……”
    “哈哈哈哈……”
    四姑婆和嵯峨的笑声，让我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脸上温度再次攀升，快步跑了出去。
    到了饭厅之后，我发现桌子边已经先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地就不说了，七老八十好似快进棺材的货，女人体态丰韵，笑容可掬，皮肤光滑如脂，一双眸子妩媚又不失柔和，云鬓垂垂，有种令人觉得眼前一亮的风情，而且她地眉目和四姑婆有点象。
    当年我仅在归海家待了一个月，在宫中的时候为了避嫌也没多和御玄阁的人见面，话说这两个人本小姐觉得很陌生，我将询问的眼神投给四姑婆，为什么会有不相干的人在，本小姐认识她们吗？
    “淑人，我给你介绍，他们是我的孩子。”四姑婆指着貌美的女人道，“我的独女，归海素。”又指了指老男人道，“我地小儿子，归海尚介，他们是祖庙地负责人。”
    噼里啪啦！
    巨大的雷电落到我头上，很雷得把我劈倒了。
    我地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巡回、巡回、再巡回。
    四姑婆，您老不要吓我好不好，你们三个怎么看都象爷爷、女儿和孙女的一家三代，你说你和你女儿年轻也就罢了，你的儿子为什么会是棺材货一只！
    我脸上依旧稳如泰山，内心却电闪雷鸣了无数遍。
    四姑婆也是人老成精，她捂着嘴笑了起来，说：“尚介，别闹了，淑人不是外人，她脸上的易容是为多避人，你可不要吓到我的小淑人。”
    归海尚介淡淡哼了一声，手往脸上一撕。
    “哗啦！”
    趁大家还没从奇怪的声音中反应过来的时候，我赶紧将决堤的口水咽了回去，露出最无辜的表情掩饰自己前一刻的垂涎模样，好在刚才没人看我，大家就当出现集体幻听了吧。
    对着归海尚介的脸，我脑子里想起一句经典的名言“美，不需要粉饰”，天生的美人，不需要脂粉装饰，也有倾倒众生的风采，好比钻石和水晶，两者之间乍看之下相似，实则是质的差别。
    归海尚介并不如夕颜惑乱人心的妖媚，只是单纯的美，看着他，就仿佛满足了一生对美的追求，只是如此美的一张脸竟然张在男人身上，岂非暴殄天物？他是天生来让女人自备的吗？
    天啊，滟漓去了也就罢了，你用不用这么打击我，既然已经有貌美如花的本小姐，为何这世上还要有他归海尚介！贼老天，我恨你啊，恨你啊！我要用全身的螭吻血脉诅咒你！
    “呵呵，小淑人僵哦。”四姑婆用手指戳戳我的脸颊，“真是有趣的反应啊，尚介，第一个看到你的脸没有着迷发傻呆上半天的人，不愧是小淑人呢。”
    归海尚介的身形在座位上有晃，落到我的面前，下一刻我脸上火辣辣一疼，易容的人皮面具已经被他撕下来了，露出我原本的面貌，归海尚介终于正眼看了我，视线在我和他六成相似的脸上转个一圈，轻轻地朝我点点头。
    “归海尚介，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他将人皮面具贴回我的脸上，手在上面摆弄几下将我的易容恢复如初，又把丑老头的假皮戴回自己脸上，恢复沉默的棺材样坐回原位，我仍莫名其妙地站着。我不明究里地眨眨眼睛，四姑婆却拉起我的手，很假地抹着眼泪，说：“真好呢，尚介终于有一个朋友了，老身实感欣慰呀，易容是尚介唯一的爱好，有时候连老身都分辨不出他来，就是尚介的审美观太差，老把自己弄得那么丑，咱们归海家哪来的丑陋之人，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是你了！”
    黑线！
    我无语地对归海尚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嵯峨，再看看归海素，发现大家对四姑婆的表演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难不成是我在外面游荡太久，忘了玄术世家里没一个思维正常的人？
    终于演够了狗血母爱剧，四姑婆抬起头来，脸上哪里有半点泪痕，她兴冲冲地拉着我坐到归海尚介的对面，一边给我夹菜，一边介绍起归海尚介来。
    “呐，呐，小淑人要和我家尚介好好相处哟，他可是血统和你最接近的人呢，啧啧，瞧瞧你们，比亲兄妹长得还象，可惜小淑人不是我的女儿。”
    “呵呵呵，母亲大人真是的，素当您的女儿不好吗？”归海素嗔笑道，“说起来呀，在淑人出现之前，我一直以为小弟会是最接近先祖螭吻的人，也许螭吻会在他身上觉醒呢。”
    四姑婆赞同地点头，拉着我使劲推荐她的儿子：“尚介的模样很美吧，他的美是超出凡人的极限，继承自螭吻的美哦，小淑人注意到没有，尚介的眼睛有返祖现象，所以他才用易容盖住原本的面貌，还故意让眼睛看起来模糊。”
    “真是可惜呀，他的眼睛和祖庙画中螭吻的眼睛是一模一样，啊啊，多么……多么美丽啊！”归海素有些神经质地长吁短叹，随后又略带不满地盯着假面之下模糊不清的眼睛，哀叹道，“明明是求都求不来的美丽，为什么要遮起来？”
    经她们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刚才看的时候确实感觉到归海尚介的相貌有点怪异，原来是他的眼睛和凡人的瞳孔不同，那是一双深蓝色眼眸金色兽瞳的美丽眼睛，与他的五官相得益彰，显得越发迷人，便是回想起来，记忆中如同天机镜的色泽也使人不自觉想沉溺其中。
    美丽归美丽，他要是顶着那双眼睛走出去，肯定会被人当妖怪，不打死他才怪！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九十七话 传承的奇妙



    感慨完归海尚介，归海素又将视线转到我的身上来。
    “母亲大人和我要先祖圣体的时候可把我给吓了一跳，不过看到小淑人的模样，螭吻圣体的纹章和淑人的脸蛋很搭配，也算值得，虽然还不及尚介，但淑人很可爱，一旦螭吻开始觉醒，你也会渐渐变得更美丽，比尚介更象螭吻，真羡慕呀。”
    本小姐很纠结。
    变美是每个女人的梦想，可是一想到螭吻也会因此觉醒，我就是高兴不起来，首先她和我一样对雅有意思这一点就令我很不爽了。
    情敌啊，任何时候都是疏忽不得的关系，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哼！
    “螭吻是不会在男人体内觉醒的，何况小淑人身上还有螭吻重要的半滴血，尚介继承了最接近螭吻的美丽，同时也继承了螭吻的妖力，不是经过转化的灵力，是真实的妖力啊，在没有圣体辅助的情况下，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才对。”四姑婆很得意儿子的天赋，而后又有点惋惜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可惜尚介的心不在玄术上，不然他肯定能有一番比我更好的作为，兰臻虽然是女性为尊，但是在玄术上，任何人的身份都是公平的。”
    “母亲大人。”归海尚介用沙哑的声音不悦地提醒归海馨
    “是，老身晓得，你有你的理想，肯守着祖庙就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唉，老身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的声音不会对念咒造成任何影响，你为什么那么排斥玄术呢？你这孩子就是脸皮薄，硬要躲在家里，到现在五十来岁地人了，居然还没成亲，冤孽啊！”
    原来，还是一个害羞的美人。
    我心中暗自吐槽，估计就算他不害羞，这世界也很难找到一个有勇气娶他的女人。让他站在自己身边是女性对自己容貌自信的极限挑战，试问一个男人长得比女人漂亮，那个男人还是自己的丈夫，女人也未免太可悲了。
    “不要介意啊，小淑人，我们家尚介就是这个样子，他不过是在不好意思罢了。”
    “不，没关系。”
    “我刚才说到哪了，对了，尚介继承了螭吻的美貌。拥有最接近螭吻的血脉，算起来和淑人你差不多，淑人不觉得和尚介很亲近吗？”
    “呃，好像是有这种感觉。”
    在刚才和归海尚介眼神交汇的瞬间，我确实有种血脉相融的感觉，尽管自始至终他地态度都很冷淡，可是我仍可以感觉到他很亲切，并且无意识地对他放松戒备，不象是柳辛眉的友谊，也不象是对暗部的信任。是种很奇妙，仿佛两滴血想要融合在一起的亲近。
    “尚介也对小淑人很有好感哦，小淑人不知道啊，尚介五十年来第一次对人介绍他的名字，老身给他起的名字他从来都没用过，真是糟蹋了老身的一番苦心。老身当娘的不容易呀。这孩子打自接管祖庙以来。每年只有两次离开文阁，一次是春节，一次是中秋，今天还是因为文阁那边出了事，我特地派人去请，他才肯答应过来一起吃顿便饭，再这么下去，他一辈子都会窝在暗无天日的文阁资料里。当个书虫了！”
    听四姑婆这么说。归海尚介只是轻微抬了抬头，又将眼睛垂了下去。也不辩驳。
    “母亲大人，小弟向来如此您又不是不晓得，就饶了他吧。”归海素呵呵娇笑，秋波朦胧，别有一番缠绵的韵味，“今天他已经很勇敢了，至少他为您地邀约走出文阁，还对淑人自我介绍，说起来，我和小弟一起看守祖庙，也有好几年没听见过小弟的声音了。
    四姑婆，我想你的儿子不是害羞，他丫的整一个自闭症啊！
    幸好，柳辛眉那小子最近正在研究心理治疗，等他学有所成之后我介绍你带你儿子去做一次心理调查，看情况，他的症状属于严重型了，你还放他一个人躲在文阁的书堆里，再多几年他恐怕会比死人还沉默！
    “小淑人呀，你听听素儿说的，尚介都这样了，难得有你一个朋友，日后你就多到归海家来转转，不陪我这个老太婆，也和尚介说说话吧，省得他连话怎么说都忘记。”四姑婆双手按在我手上，希冀地看着我，好似把我当她儿子的救星一般。
    在我开口之前，嵯峨笑眯眯地打断四姑婆眼中不断散射的星光：“归海大人，淑人如今是君家的大小姐，君将军要对淑人地安全负责，想必不会让淑人经常外出，您还是令请高明吧，之前淑人也说了，她此次从竹徵回来还带回了妖毒神医司徒云，司徒神医学识渊博，又对玄术有一定研究，而且他为人好说话，肯定有很多话题可以跟尚介大人讨论。”
    “哦呵呵呵，嵯峨此言差矣，月容如今虽是小淑人名义上的母亲，但小淑人想要到处走动，月容绝对不会多加阻拦，小淑人，你说是吧？”
    怎么这两个人又针锋相对起来了？
    在两道“火辣辣”的目光下，我如坐针毡，原本可口的饭菜也有些噎人了。
    这个时候，一双筷子夹了块海参放进我的碗里，我沿着筷子看去，却看见归海尚介丑陋的老头模样，他朝我微微颔首。
    “吃。”
    本小姐是不知道归海尚介是怎么想地，但是可以肯定他地这一举动比造成的反响比原子弹还强，四姑婆得意地咧嘴笑了起来，嵯峨的面色颇为复杂，但可以看出他很不高兴，握筷子的手关节都发白了。
    不过，最惨的还是坐在他们中间的我，我比那夹心饼还惨啊，夹心饼只有两头夹着，我这还有个一鸣惊人的定时炸弹随时炸出点东西来！归海尚介，你既然自闭就继续闭着吧，别再添乱啦！
    “那个，咳……四姑婆，你不是叫我跟你们一起到战场上去看风景吗，大军应该快出发了吧，菊良和兰臻都是大国，这一仗不晓得要打多久，本小姐怕是没空再来归海府……”
    呜，人家其实更想躲在君府里，哪都不去的，至少很安全地说。
    “你这么说也对，真是遗憾，不过来日方长，咱们继承兽血地人就是命比别人长一点，反正这场仗梅毓和竹徵肯定是要参合，估计打不了多久，既然小淑人答应了，日后你和尚介有的是时间慢慢聊，哦呵呵呵呵呵！”
    四姑婆，您该不是故意在破坏我和嵯峨帅哥之间地感情吧？
    拜托，就算归海尚介看起来再年轻再美丽，他有五十多岁是不争的事实，本小姐对和个老头子联络感情没有兴趣，心理辅导的活还是交给柳辛眉好了，你就别再欺负我家的嵯峨啦。
    “咳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赶紧转移话题，“四姑婆，刚才动静那么大，祖庙那边怎么样了？”
    “别提了，那些贼人也真是不要命了，六个人一人提了一袋子的中等符石闯进祖庙的阵法一，见阵就炸，故意踩踏陷阱触发机关玄术，还当着守卫的面杀了几名常侍，又和守卫祖庙的侍女打了起来，把祖庙周围的机关毁了一小半！”
    提到那些不要命搞破坏的匪徒，四姑婆就一肚子气，祖庙周围不少是先人布下的防御，那些高级的防御阵法如今没几个人能够布置出来，那些贼匪胡乱踩踏一通之后，还把符石到处乱扔乱炸，防御型的真法倒没什么，然而幻术等辅助类的阵法楞是被炸毁了好几个，还有不少也是缺边少点发挥不出作用。
    现在可好，犯人逮住了，可他们也自尽了，为了给归海家尽可能多的造成破坏，匪徒们不惜以自己的魂魄为交换召唤了地狱烈焰，虽然不及森罗火燃烧阴阳两界一切物质，但地狱烈焰燃烧的是灵力，对依靠灵力运转的阵法和玄术有着极大的破坏力，只要有灵力支撑，它就会不断燃烧。
    祖庙那边一团乱，归海素不得不下令放弃被地狱烈焰点燃的阵法，又下令毁去周围的阵法，撤掉玄术机关，好不容易阻止了火势的蔓延，烧完能烧的灵力之后，地狱烈焰很快就熄灭了，却留下大片的狼籍。
    这一次损失的不仅只有侍从，还有多名高级玄术师和祖庙精密的防御阵法，更别提受牵连的仆人。事后收拾多半得靠四姑婆，谁叫归海家就她玄术最好，不找她还能找谁呢，估计归海尚介和归海素这一次过来就是讨论祖庙附近阵法维修的的事，诸多全毁半毁待修的阵法跟玄术机关，光想象就够人头疼的了。
    我再一次感慨，玄术的破坏力果然不是一般的大，符石能当手榴弹用，玄术师能抵颗原子弹，被地狱烈焰燃烧过的地方灵气全无，还充斥着浓浓的死气，要净化又是一个大工程，饶是四姑婆能力强悍，少不得还得咬牙切齿一番。
    看来天心给四姑婆找起麻烦来可谓不遗余力，能够利用的都利用上，不晓得她玩这一出到底有什么意义，是想离间我和四姑婆吗？
    哼，当初她既然已经舍弃我了，现在又来扮好人做什么，把人当傻瓜耍啊！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九十八话 魂魄与记忆（上）



    你问为什么？
    还不就是归海尚介跟嵯峨！
    在这里本小姐要再次强调，咱对老头子绝对没有半点兴趣，天晓得归海尚介这个有自闭症并且审美观诡异的老头子今天是抽了什么疯，饭桌上竟频频夹菜给我。
    血脉的感觉是这么奇妙，本小姐的审美警报充分表达我对他难看老头易容的厌恶，可是偏偏血脉的亲密感令我就是对他的人讨厌不起来，还越发感到亲切想要靠近。
    我内心那个矛盾啊，那个挣扎啊，甭提有多难受了！
    更令我难受的还在后头，我碗里每多一块归海尚介夹来的海鲜，嵯峨必然在随后补上一份山珍，好在归海尚介有自闭症，表现出懒得和嵯峨计较的模样，但是在我的碗快要空掉之前又会重新给我填满海鲜。
    随后不用说了，诡异的气氛在整个饭厅里弥漫，四姑婆和归海素优雅并迅速地吃完，然后就开始看戏，还华丽丽地无视我求救的目光，并送我一个邪恶的笑容，这对母女见死不救的个性是一个样，一点都不厚道！
    我恼怒地瞪着自己碗里怎么吃都吃不完的山珍海味，归海尚介在我碗里菜满的空挡会自己夹上几口饭菜吃，嵯峨则从头到尾没有吃进半点东西，目光如炬地盯住我的碗，还要提防归海尚介和他竞争。
    看样子他们是打定主意要把整桌的菜肴都塞给我了，是想撑死本小姐吗？吼。不说本小姐地食量有没有那么大，这一桌吞下去，本小姐窈窕的身段岂不是要变形！
    帅哥诚可贵，可若让他们欺负得过火了，本小姐也会爆发的。
    我索性叫四姑婆的尚侍再拿个盘子，把我不喜欢吃的都挑出来，不过貌似本小姐是个肉食动物，盘子里丢满青青绿绿的蔬菜。
    见状，他们两人也分析出我的饮食爱好。往我碗里夹的东西也以肉类居多。
    我只取适量的食用，吃到饱后就将碗推开一边，不再看碗里价格不菲地菜肴，反正本小姐当惯有钱人了，该奢侈的时候就要奢侈，女人啊，就是该对自己好一点，没必要为了男人虐待自己。
    对于我的行为，嵯峨和归海尚介都没有任何意见，似乎是察觉到我对他们的不满。两人的行为也收敛了许多，至少眼刀往来不再频繁。
    一顿饭到此完结，然而他们之间的竞争并没有因此完结。
    喝茶漱口之后，我打算起身去散散步，不得不说归海府的厨子手艺真的很好，嵯峨和归海尚介夹的那些菜式也颇合我的胃口，尽管我控制了自己地食量，可还是忍不住多吃了一些，肚子稍微有点涨。
    嵯峨喜欢跟在我身边，我没有意见。可是归海尚介你这个自闭症患者不是应该喜欢远离人群的吗，为什么也跟着来？
    也不知道归海尚介是不是故意的，嵯峨牵着我的右手，他就拉起我的左手，两人和我并排走，他们的目光中尽是我看不懂的讯息。然而可以肯定的是。那些信息都不是什么和善的交流。
    “走，祖庙。”
    归海尚介拉着我的手往祖庙地方向拖，近看他的易容更丑，害得我审美警报亮起红灯，我不确定他再靠近一点我会不会直接抄家伙砍他。
    “归海的祖庙外人不得进入。”嵯峨拽着我的另一只手往反方向拉，“淑人，我们还是去花园看看花草吧，归海家的花园非常美丽。还有不少皇宫里见不着的奇草妖花。你一定会喜欢。”
    天啊，你们想把我拉成两半分尸吗。给我住手啊！
    “够了！”
    在我终于快忍无可忍之际，四姑婆却先于我爆发出来，只见她飞快跑上前来，一把拍开归海尚介地手，又将我地手从嵯峨掌中抽出，然后拉着我远远跳开。
    “你们两个象样吗？没看见淑人很为难啊？她爱去哪里不需要你们来决定！两个男人对女人拉拉扯扯实在太没教养了！”四姑婆不客气地呵斥，令他们意识到男人在这个国家的地位有多低，“尚介，这次是你不对，以小淑人现在的身份，你怎么能带她进祖庙，会给她添麻烦的！”
    “是，母亲大人。”归海尚介垂首，略显沮丧地缩到一边。
    四姑婆接着看向嵯峨，说：“嵯峨，老身知道你对淑人是一片真诚，不过你也不能太逾越了！”
    嵯峨给我一个歉意的笑：“在下失礼，冒犯了淑人小姐，对不起。”
    我仅是不悦地点点头，甩了甩自己被拉得有些疼的双手，好在左手有沧海流云双镯，右手有幽凰心锁，没有伤到皮肉，但他们不问我意见的专横态度还是让我感到非常不悦，毕竟我习惯了高高在上，又是在这个女尊的国家，被男人缠得无计可施是件很丢脸地事。
    “好了，小淑人别气，他们也不是故意地。”四姑婆做起好人打圆场，“既然小淑人也要出去走动，就陪我这个老太婆转转吧。”
    汗，最后这句才是你阻止他们的目地吧？
    果然咱不应该把这死老妖婆想得太崇高，助人为乐的精神决不可能撞到她身上，她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想是这么想，我很清楚咱在心里偷偷把老妖婆灭个一万遍没问题，论起动手来难度不是一星半点，她的妖孽程度早就升华到我望尘莫及的高度，识时务者为俊杰，且看她要带我去哪。
    四姑婆也没急，她牵着我的手慢慢往外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一些琐事跟我聊天，好象是单纯的饭后散步一般，但我心里清楚，她的任何举动都不能用“单纯”来衡量。
    果然，来到开满莲花的池塘边时，四姑婆停下了脚步，遥望着池中开得最大最鲜艳的并蒂莲，嘴角勾起轻蔑的笑。
    “这个池塘是白英和玉宓的地盘，池塘边有她们布下的结界，可以放心说话。”
    言下之意，是暗示归海家中还有其他势力的眼线，四姑婆的风头毕竟太大了，遭人盯上也是没办法的事，倒是天心憔悴又落魄，反而被严重忽视了，至少天心抱着我的时候还没什么，四姑婆一出现，我经过兽血强化的第六感马上察觉到有数道充满探究的扎人视线落到我的身上。
    既然四姑婆这么说了，我犹豫了一下，问：“你打算怎么处理那具尸体，不会真把它给那对妖莲当肥料吧？”
    “知我者，小淑人啊。”四姑婆轻轻抚摸我的头，“那个人，小淑人认识，而且对她有好感，对吗？”
    我心中一凛，知是瞒不过四姑婆，她这么问只是在刺探我的态度。
    “好感说不上，只是认识，曾经受过她的照顾而已。”我随口带过，“你还没说呢，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当真叫苍幽去调查？”
    四姑婆神秘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起了她对玄术的一些研究，很热络地和我谈起魂魄、肉体和记忆之间的关系。
    “很久以前，我就发现记忆的载体并非只有魂魄，有极少数借尸还魂的情况下，即便不是肉体原本的魂魄，也可能获得肉体原主人一部分的记忆，这种情况通常出现在尸体死亡不久便被怨魂占据，而记忆的多少，与尸体的新鲜程度有关，为此，我特地试过。”
    试过？拿什么试？
    我隐约猜到四姑婆想做什么，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池中的妖莲正将两片合在一起的巨大的荷叶从池中托出，送到四姑婆的面前打开，陈嬷嬷的尸体滴水不沾地躺在里面，微微起伏的胸口表明它正在呼吸，打开阴阳眼，果然看见尸体中被注入了新的魂魄。
    “找个新鲜的尸体，将一只普通鬼魂塞进去，调整灵魂的波长使之与肉体协调一致，以最快的速度融合之后，魂魄能获得尸体至少八成的记忆，代价是，普通魂魄会逐渐淡忘自己原有的记忆，惟有冤魂凭借自己的怨气和煞气能保有自己印象最深刻的记忆。”
    虽然猜到是这样的结果，我仍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震惊地倒退了一小步。
    四姑婆回过头对我无奈又溺爱地一笑，就好像一个长辈在笑没见识的小辈大惊小怪，她拉着我的手，将我带得更近，陪她一起看躺在荷叶上昏迷的“人”，尸体里的魂魄还在与身体融合，暂时无法支配身体行动。
    “别怕，她如今不过是具尸体，就算还魂也奈何不了老身。把它交给白英和玉宓，是因为她们灵力的作用可以延缓身体的生气消散的速度，在花瓣射穿胸口的时候，她们顺道将灵力注入了此人的身体，只要在生气完全消散之前及时给尸体塞进一个魂魄就行，没必要浪费辛苦收集的怨魂，普通魂魄随便就能拿一个来用，呵呵，人命啊，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我要的只有记忆。”
    我震惊不已，不为四姑婆草菅人命杀人抽魂，反正这年头的人命本来就很不值钱，我所惊讶的是四姑婆这番理论。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二百九十九话 魂魄与记忆（下）



    没错，读过医学的我当然明白，呼吸停止，心跳停止，肉体并不算完彻底死亡。
    从外表看，机体的生命活动已经停止，但是，机体组织内微弱的代谢活动仍在进行。在心搏和呼吸停止后45分钟或稍长时间内，机体内稍存少量氧，还能保持最低的生活状态，中枢神经系统缺氧的极限时间，一般大脑皮质为56分钟，大脑髓质为78分钟，脑干为1011分钟，脊髓为30分钟左右。
    保存记忆的是大脑皮层，尽管我不太理解借尸还魂的原理是如何令死去的躯体再度复活，可是魂魄与刚死不超过6分钟的尸体融合的话，确实有可能获得尸体大脑中的记忆，至于为何魂魄中的记忆会被清除替换，猜测可能是受到肉体的影响。
    手，无意识地摸向乾坤袋。
    若四姑婆的说法成立，残阳呢，我为他找到合适的躯壳还魂，他也有可能会融合肉体的记忆，忘掉原本的自己，忘记暗部，忘记我……然后开始他新的人生，当个普通人吗？
    “如果是生魂呢？”我问四姑婆，“生魂夺取他人的肉身，也会丢失记忆吗？”
    “生魂？”四姑婆不明白我为何这么问，她的表情有点苦恼，“小淑人的想法我还没思考过，一般玄术师为了某些情况需要灵魂出窍，也都不会夺取他人的肉身，且不说灵魂出窍必须承担一定风险，最重要的是一个肉体只能容纳一个魂魄。肉体原有地魂魄和身体的契合度肯定更高，贸然夺舍，自己的魂魄很可能会反过来被吞噬掉，当然，如果肉体的原主自愿退让，结果就不同了。”
    “抽掉肉体原有的魂魄，身体便会死……”我烦恼地皱起眉，“只能借尸还魂吗？生魂附到尸体上，会有什么后果？”
    “那就不叫借尸还魂了。”四姑婆好心地给我分析。“所谓还魂，是指死魂借他人的尸体重返阳间，生魂是活人的魂魄，自然不需要借他人的尸体。”
    不能依附尸体，可是附到活人身上太危险了，万一夺舍失败，残阳就会消失，就算成功，他也可能会渐渐忘记自己，变成另一个人开始新的人生。他地生命中或许不再有我……
    “真的不能附到尸体上吗？”我不死心地问，“没有办法让生魂与尸体融合吗？”
    “虽然你这么问，但是我也没办法，生魂生魂需要依附在有生命的肉体上，不得靠近死气之物，否则不是被排斥，就是被侵蚀，最终沦落为死魂，等等，我想一下……似乎有出现过生魂附上尸体的情况。尸体死亡一柱香时间之后生气才会完全消散，而后由死气取代，若是依附到死亡时间不超过一柱香时间的尸体上，也许能成功，不过那样以来魂魄便不能轻易离开尸体，否则尸体上立刻会出现死气。就不能再使用了。而且生魂的意识清晰，不象死魂一般由一段刺激的记忆产生的强烈感情支配，可就是因为过于理智，以致无法察觉自己的记忆被悄悄侵蚀。”
    一柱香？也就是五分钟之内喽？那时身体的细胞确实还有活力，可也是最有可能被取代记忆地时间段，难道没有让残阳好好记着本小姐的办法吗？
    我烦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到底要怎么办，怎么样才能让生魂顺利附体的同时，又能保留记忆？当真没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生魂没有死魂对生命执着的强烈感情。但由于生魂也原有肉体间存在着联系。因此生魂附上新死的尸体后，自己的记忆会更快消失。却无法融合尸体的记忆……难得小淑人会对魂魄感兴趣，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呃……咳，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被附体的是个婴儿呢？”
    本小姐地情况应该不属于转世，我很清楚自己穿过空间缝隙的时候，不但肉体完全被毁，魂魄也受到了不轻的损伤，几乎可以说是随时可能消散，那种情况下，就算是个婴儿的魂魄也比我强，然而，我却成功得吞掉了“归海淑人”的魂魄，成为这具肉体的主人。
    回想起来，我也感觉到非常不可思议，还是说我这个穿越而来地魂魄和这个世界地魂魄存在着什么差别？
    既然**的肉体不行的话，那就考虑一下婴儿吧。
    “婴儿？”
    “对，婴儿的魂魄是刚刚转生，与肉体的契合度还有待加强，并且没有任何强烈的感情和记忆，一个成年人的生魂可以很轻易夺舍吧？”
    “理论上是这样，婴儿的人生才开始，刚刚转生地魂魄没有自我意识，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连如何反抗都不懂，**地魂魄可以轻易将它吞噬，确实是夺舍的最佳选择。”
    “理论上？”
    “对，实际做起来，要考虑地地方还有很多，比如魂魄与肉体的契合度啦，又或者婴儿是否有灵力啦，还有极小的可能，便是天上星君或魔君之类大人物的转生啦，和他们抢肉体纯粹是找死！”
    我顿时颓然。
    四姑婆说得没错，计划得再好，实际操作起来还有重重困难，其中最大一点，也是本小姐最在意的，就是婴儿都太.小.了！
    咳，本小姐指的不是咱糟蹋幼苗，别想歪了呀，咱的意思是婴儿太小，五官都还没长开呢，天知道日后他是美男子还是猪八戒啊！就算父母面貌端正，可咱也不能大意了，没准后代基因突变，好竹子生出个歹笋来，咋办？
    当然，星君魔君的转生就甭说了，选的肯定是顶刮刮的上等好肉体，发展潜力几近无限，面相绝对差不了，可残阳再强，毕竟是凡人，哪可能抢得过他们嘛。
    烦恼啊，纠结啊，心碎啊，啊啊啊啊
    没听说有人用占卜术算婴儿日后的长相，估计也算不出，各人审美不同也不好评价，除非他日后帅到倾倒众生名垂千古，或者丑到天怒人怨遗臭万年。
    “唉，我要是有能看到未来的预知能力就好了……”找出日后最帅的婴儿，放残阳的魂魄去夺舍。
    “看到未来？”四姑婆一愣，猛然双手用力按住我的肩膀，问，“你得到天机镜了吗？！”
    “呃，你怎么知道……”我没把这事告诉四姑婆呀，不过经她这么一提，我记起天机镜貌似就有看到未来的能力，如今我却因为灵力被封而用不了它，扼腕啊！
    四姑婆没有理会我的问题，紧张地喃道：“天机镜，你得到天机镜，肯定见到他了，是不是？”
    “他？你也认识雅？”这老妖婆的人面之广就跟她的性格一样天下无敌。
    “果然，你见到了雅大人！”四姑婆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是不是姓凡名雅字凤都，蓝色眼睛？快告诉我！”
    我被她摇得一阵头晕，也从中得到一点关于雅的消息，原来他叫凡雅，他的眼睛真的是蓝色的啊。
    然而，我很不高兴，子书清霜也就罢了，竟然连四姑婆对雅的了解都比我多，而我爱着雅，却除了他的名字之外对他一无所知，这点认知令我非常不舒服，心中不由赌气。
    于是，我脸上不动声色，装出困惑的模样，说：“不是，我认识的雅，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人是蓝眼的吧，蓝色眼睛不应该是妖怪才有的吗？”
    “黑色，不是蓝色啊……莫非是我想错了？”听了我的话，四姑婆兴奋的表情随即转为失望，看我的目光中有点怀疑，“如果不是雅大人，那是谁给你天机镜的？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我摇头，用无辜的表情实话实说：“不知道，不过他身边有个自称是子书清霜的男人，是嘲风血脉的觉醒者，我听子书清霜称呼他为雅的。”
    “子书清霜！爱壬国的号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礼部尚书？”
    汗，我说子书清霜这官怎么有空到处游荡摆摊，原来他经常旷职翘班！
    四姑婆惊诧不已，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和子书清霜在一起，他肯定不是雅大人了，也许只是名字巧合罢了。”
    怎么了，雅和子书清霜的关系有那么差吗？可是我看见他们的时候，子书清霜都是在帮雅说话的呀，莫非真的是搞错人了？
    不可能，雅确实是蓝色眼睛，而且子书清霜也尊称他为“雅大人”，不过，没想到连四姑婆也尊称雅为“大人”，可见雅的身份肯定非同凡响，而且他还能够自由出入云烟之巅，那就更加高深莫测了。
    “四姑婆，那个凡雅是什么人，为何你那么在意他？”
    “他？”四姑婆目光一沉，望着天空，良久道，“他是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尊主。”
    啥米？！
    “假的吧？！”
    四姑婆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不再是慈爱温柔中夹杂一点恶质的笑容，此刻她目光坚定而深邃，严肃凝重的表情没有半点嬉笑的意思。
    “永恒的生命、绝世的美貌、王者的宝座、无尽的财富，乃至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只要他愿意，就可以让人获得想要的一切！”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三百话 错过



    听了四姑婆的话，我惊得不顾形象地张大嘴巴。
    雅他原来是这么不得了的人吗？这还是人吗？比神还强啊！
    再看一眼四姑婆认真的表情，确定她没有说笑之后，我旋即被深深的悔恨之海淹没了。
    那种强者两度出现在我面前，本小姐竟然没有把握住机会，还一次又一次从他身边逃开……
    我心那个懊悔啊！
    我错了，当初本小姐咋就光想着螭吻和雅之间的往事而赌气，且不论螭吻如何，咱都要听子书清霜把雅的身份介绍完才对，本小姐不该以貌取人认为雅很柔弱，想也知道能够从昆仑拿回天机镜的雅必然有非凡的实力，螭吻看上的男人怎么可能平凡嘛！
    忧郁帅哥的雅竟然也是个BOSS级的存在，咱当初怎么就没发现呢！犯下如此大的错误，我要实现愿望得绕多少弯路啊！老天啊，为什么你早点让我知道雅的身份，我恨你！
    悔恨，悔恨啊！
    我现在肠子肯定都悔成绿色了！要不是顾忌到四姑婆在身边，我恨不得马上把胸中郁闷的那口血给吐出来！等回去我马上要推掉所有暗部，把自己关到黑暗的小房间去挠墙发泄自己的悔恨！
    “雅大人可不好见，他若不愿，没有人能够找到他。”四姑婆摇摇头，自嘲道，“我这老太婆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凡人，只怕没有资格觐见，更不用说渺小的愿望。雅大人根本不会入眼吧。”
    是不是真地啊，雅不象那么难相处的人啊，虽然他不能说话，但整体来说他是个非常温婉柔和的人，并且非常体贴，我没见他有四姑婆以为的孤傲呀。
    罢了罢了，追究这些也没有用，真照四姑婆说的那样雅不容易见到，那我想再会雅大概也是遥遥无期。不切实际的梦就丢开一边吧，省得我越想越心痛。
    当年本小姐真是被爱情冲荤了头脑，一心以为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相爱就足够，就算他是个妖怪，是非人的种族我也能接受，可是，如果知道他能够实现愿望……
    仔细想想，雅已经实现我对他许下的愿望了，我想回到人间。他打开天机镜送我回来，我曾对他抱怨过自己平凡弱小不易生存于乱世，他便将冰轮送我，可见他有把我许下的愿望放在心中，我还有什么好不满意地呢？是我自己不愿意把子书清霜的话听完，怪得了谁？
    回想起那双悲哀空明的眼眸，仿佛阅尽世间盛衰、人情冷暖的透彻令人心醉又心碎，每当想到它倒影着我的欲望之时，比悔恨更强烈的自卑就将我笼罩。
    唉，即便如今知晓雅可以实现愿望。我大概也无法对他说出我的野心吧。雅仿佛永远不会沾染世俗的尘埃，超然于物外，站在那么出尘的他身边，我深深心动，同时也患得患失，怕自己配不上他。唯恐自己的贪婪会令他讨厌我。
    正是因为如此。当初才会逃，在他承认我地好，承认对我的喜欢时逃离他的身边，逃到看不见他，也不会被他看见的俗世之中，如此将自己美好的一面保留在他的心中，不让他看见我的丑陋，也有理由让自己相信他对我的感情仍保留在分离之时……自欺欺人罢了……
    “话题扯远了。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我指着陈嬷嬷的尸体。“刚才我好像看见它动了一下，快苏醒了吧。”
    四姑婆也不想在雅地问题上多讨论。也顺着我的话转移了话题：“差不多了，本来附身的过程不困难，怨魂瞬间就能完成夺舍，只不过我用的是普通灵魂，又要重合完全读取尽可能多的记忆，稍微得花些时间。
    “那你审问她吧，我就不打搅了。”我转身要走。
    “咦，小淑人不管了吗，你认识她的吧，不介绍一下她地身份？”四姑婆又恢复了没心没肺地模样，“我怕她太倔强，感情会从记忆感染到魂魄上，不容易审问呢。”
    我撇撇嘴，心中很是不以为然。
    别说本小姐不尊老，我敢打赌，这死老太婆压根就没想用活人审问，对于玄术师来说，审问一个魂魄远比审问一个活人要简单得多，我猜测等魂魄完全读取尸体的记忆之后，马上又会被四姑婆从尸体里抽出。
    不过，既然四姑婆发话问了，我也不能继续装傻，显然我刚才半真半假的回答并没有消除她的疑虑，尤其是牵扯出雅，四姑婆对我忽然讨论起生魂夺舍的问题产生了怀疑。
    如果是平时，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我给自己留隐私，可是我刚刚接触过天心，她不得不谨慎起来，担心我会受到天心的蛊惑。
    “她的名字我不晓得，只知道她姓陈，是天心的奶娘。”
    这是实话，我对陈嬷嬷地了解仅限于此，小时候有听天心向我介绍她地名字，不过本小姐平日叫习惯陈嬷嬷，况且她只是个下人，我没特地去记她的原名，反正主人只要高兴，是可以给奴仆赐名地。
    “哦，如此说来，她只是个下人，知道的事情不多，也罢，总好过一无所知，祖庙那边的几个更绝，用地狱烈焰把尸体同魂魄一起烧了，好歹天心的奶娘不是玄术师的料，还留下了尸体。”
    四姑婆掐了个手诀，把魂魄从尸身上抽出，塞到早先准备好的小瓶里，小瓶上绘满咒文，是玄术师专门用来存放魂魄的容器，看样子她打算把魂魄带回去审问。
    “一起走吧，我们出来够久了，再不回去，你的嵯峨可得心急我拐走他的未婚妻。”
    我摇头苦笑：“未必，他是玄术师呀，等战争结束之后，他愿不愿意辞官，在家里当个贤夫还不一定，有个人曾对我说过，我对男人的欣赏远多于喜爱，将来会不会娶他，我自己也不清楚。”
    “那就把欣赏变成喜爱。”四姑婆抚摩着我的头，说，“淑人，你自己应该也理解，你比生在这个家的大多数人幸福，至少你可以选择自己欣赏的男人，以你的女皇之身，朝臣会为你从全国挑选最好的男人，而你只需要从中选出你有好感的便可，然而你看看，归海家的每个人都是家族的牺牲品，男人是，女人也是。为了生育出更为优秀的后代，为了保证血统纯正，我们甚至要背负世人的道德谴责，与自己的亲人结合，纵使不甘心，也无可奈何。”
    我皱眉，对于近亲结婚我不歧视，前提是不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个人认为，爱情无关身份、种族、血统、年龄、性别等，爱了就是爱了，爱情非人的理智能够左右，对于有爱的婚姻本小姐是抱以尊重的态度，例如司徒家两老之间白头偕老生死相随的深情就让我很感动。
    不歧视，并不代表我赞同。道德的存在自有它的道理，我再怎么任性，也还没到叛道离经的程度，基本上我的道德底线还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玄术世家没有感情，只有利益的结合令人难以接受。
    四姑婆抚开我微皱的眉，说：“不要露出这种表情，每个大家族都有诸多无奈，只不过归海家拥有兽血，也意味着需要牺牲更多，我们唯一能够选择的是自己的死亡，因此常有人用自杀的方式终结受操纵的命运，对外人而言这是软弱，然而这却是我们维护自我尊严的最后手段，不是没人想过反抗，然而在家族的强大面前，个人的意愿实在太渺小了，而且归海家是玄术世家啊，要让一个倔强的人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是件很容易的事。”
    把人变成傀儡，对玄术师而言确实很简单，正因为如此，每个放弃生命的归海家人才会用最有效最迅速的方法自杀，一旦自杀失败，那么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完全丧失人格尊严的后半生，直到死亡。
    说完，四姑婆叹了口气，她牵起我的手往回走。
    “回去吧，嵯峨在等你。”她声音低沉地说，“我觉得他不适合你，尽管他很强，对你也用心良苦，但他是个容易被感情支配的人，尤其在对于你的事情上，他太在乎你了，以致无法容纳你身边的一敢情刚才自闭儿归海尚介会跟我说话，还是您老指使的！
    我说呢，归海尚介那个一年离开文阁只有两次，活似见不得人，窝在书堆里等死的棺材货，他能开一下尊口就该感恩戴德了，怎么会忽然热情无限地给我夹菜，还很恶质地用眼神加行动向嵯峨挑衅。
    汗，不愧是四姑婆的儿子，归海家的元老，个个都是演技派。
    看着向我跑过来的嵯峨，我心中无限同情这一位帅哥，就因为刚才四姑婆牵我的时候他把我的手抽出来，马上就被四姑婆狠狠盖下爱善妒的印子，兰臻国的女人相当在意男人的德行，“不及格夫婿”的印章一盖，身价就得大跳楼。
    同时，我也进一步确定了在四姑婆手底下办事，果然要做好被虐的心理准备，这些大人物通常很小心眼，一点亏都吃不下，明面上和蔼可亲一派领袖人物的高尚气质，私下说不准什么时候逮着机会就使劲给你小鞋穿。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三百零一话 自求多福



    夕阳在地平线上渐红，为云彩穿上金红的衣裳，东方黑暗延伸的天空中隐隐现出白色的月牙。
    天家的马车驶到了归海家门前等候，前来接我的人是妖月，不过这回她是以小姐的身份坐马车来，而驾车的两名侍女我猜测应该是暗部的黑衣，她们目不斜视，只在看到我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一丝恭敬。
    这一次嵯峨没有坚持送我，不是他不想，可怜的他被四姑婆拉去当修复阵法的廉价劳力了，还是免费劳役。
    临别时我给嵯峨送去一个深情且同情的眼神，也不知道他看懂了没有，咱救不了他，只好在精神上稍微鼓励鼓励他，作为四姑婆的手下，就要做好被她榨干骨髓的思想准备，怪只能怪他来归海家的时机不对，天心要在今天搞破坏，他也落了个被拉壮丁的下场。
    最令人大跌眼睛的还是归海尚介，据说从不曾踏出过内院一步的他不但送我送到家门外，在我即将登车的时候，他忽然一把扯下自己的易容面具，以足以令天下女人自卑的真面目跑过来拉住我，隔着额冠亲吻我的额头。
    “喜欢你。”
    多简单的三个字，意思简洁明了，但是就因为太明了，众人一致僵硬石化，强悍如四姑婆也难得地出现一瞬间的僵硬，嵯峨双手已然紧握成拳头，好像随时要往归海尚介脸上砸下去似的。
    最终，嵯峨的拳头没砸成，他已经被四姑婆华丽丽地拖往祖庙去了。
    发表完惊人地评论。归海尚介堂而皇之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条斯理戴回易容，头也不回地跟着四姑婆一起走了。
    这，这算什么啊？
    “咯咯，小弟终于敢当着别人的面扯下面具，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碰女人啊！”归海素碎裂之后迅速地跳起来，神经质地大喊，“天啊，神啊，小弟从来不让人碰他。我都没有牵过小弟的手啊！”
    婴儿时期起，归海尚介便是一碰就哭，哭得天昏地暗，哭得声嘶力竭，哭到昏迷为止，可想而知他有多讨厌和人接触，也怪不得方才众人表情那般怪异。
    根据我和霸下、囚牛的相处交谈来看，妖兽都有极端的自我荣誉感，越强的妖族越藐视人类，在普通妖族眼里。人类等同于粮食，而对于九大妖兽那一级的王者来说，人类连粮食都算不上，顶多是闲暇时打发时间的玩具。
    归海尚介继承的恐怕不仅仅是螭吻地美丽那么简单，那双返祖的兽瞳所代表的意义实在太多了，其实妖兽并没有明确的性别之分，只是他们习惯以一种性别出现在人前，例如螭吻选择女性为日常性别，于是妖族就管她叫公主。
    也许归海素说得对，如果不是我得到螭吻的半滴血。又有滟漓为我觉醒血脉，说不定螭吻真的会在归海尚介体内觉醒，他的兽瞳已经足够证明他拥有极浓的螭吻血脉，强烈到出现返祖现象，也使得他传承了妖兽的骄傲，本能地对凡人产生排斥。
    他的自闭症。大概也是这样形成地。因为我拥有螭吻的圣体，血脉间的吸引使他对我有好感，他所谓的喜欢，也只是单纯一种喜欢的感觉，和我喜欢跟在相处的心情一样，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坐在马车里，我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心中想起四姑婆当时僵掉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笑过头了，我忽然觉得有些头晕。接着胃抽了一下。
    “呕！”
    “吾主，您不舒服？”妖月以为马车颠沛令我不舒服，忙叫赶车的侍女减缓车速。
    “只是有点头晕……呕！”我捂着嘴干呕了几下，只吐出一点胃酸。
    妖月立刻慌乱起来，先是用灵力测试我是否有中诅咒，然后又给我把脉看我是否中毒或生病，不过妖月玄术了得医术平平，毕竟她不是职业医师，学医不过是为了分辨毒药，做些受伤时地应急处理。
    越看不出问题，她才越不放心，立刻就要通知夕颜叫暗部的医师和玄术师待命。
    “好了，妖月。”我拉住大惊小怪的她，说，“有归海馨月在孤身边，孤确信自己不会中诅咒，何况孤在归海家吃的东西，其他人也一样吃了，以归海馨月的精明，想在她眼皮底下投毒可没那么容易。”
    “可是，吾主您……”
    我摸了摸还有点泛酸的胃，皱眉到：“大概是中午地酱菜吃多了。”
    归海家地厨子手艺很好，加上嵯峨和归海尚介又一个劲地给我夹菜，我想应该是吃得撑了，醋腌小黄瓜、桂花辣酱芥、川汁鸭掌、麻辣鹌鹑、辣子鸡、糖醋荷藕、辣白菜卷、红烧赤贝、椒油蟹肉，辣椒爆龙虾、凉拌海蛰皮……中间还喝了两壶桃花酒……
    听我一项项数下来，妖月不禁挂汗：“吾主，您不止酱菜多了，您这是暴饮暴食，没有节制的饮食对您身体健康不利，说起来，您以前似乎不太喜欢吃辛辣、醋酸的食物吧？”
    “归海府的厨子做得很好吃嘛，又一直有人往我碗里夹菜，一不小心就……咳，回去叫辛眉配点消食的药给孤。”
    “那属下让厨子今晚的晚餐做些清淡点的食物给您，最近您老是露宿野餐，饮食方面很不均衡，如今回到雾京，您该好好调养才是。”
    一旦涉及到我的问题，这一位平日沉默寡言地女暗部就会变成体贴入微地小保姆，她严肃认真地给我讲解起帝王的养生之道，该吃什么样地食物啦，吃的量该有多少啦，没完没了，把本就为自己没节制饮食而心虚的我念得举白旗投降。
    “好，好，孤再也不会乱吃外面的东西了，日后孤的膳食由你们搭配。”我揉着还在发晕的额头，“妖月，你别学夕颜的口气了啦，孤以后不会了啦，回去千万别告诉夕颜啊，省得他又操心。”
    妖月移到我身后，微凉柔软的手指轻轻抵着我的额头，来回抚摸，熟练的按摩减缓了我的晕厥难受。
    “呵，呵呵……吾主，您认为妖月可以越权提醒您吗？”
    这种妖媚中隐藏危险的笑声，我怎么听起来那么凉啊，平日里相当欣赏的媚音此时听来令我背后的汗毛都立正行礼，可是按在我额头上的双手虽然轻柔，但角度也很微妙，足够阻止我回头去看身后的人是什么样的表情。
    “夕……夕颜！刚才不是妖月吗，你什么时候……”
    “让您失望了，您出门一日未归，属下非常担心，因此刚才离开归海家人的感知之后便和妖月换过来了，您想事情想得出神，未注意到而已，吾主，您太大意了，外头不比皇宫大内，您对周围不抱一点警戒很容易出事的。”
    “哈……哈哈，还有你们在孤身边，孤信任你们。”我很心虚地打着哈哈。
    刚才走神得太严重，居然没分辨出妖月和夕颜，又一次被夕颜捉包了。
    泪啊，上一次在前往竹徵的路上已经被逮过一次了，好在那一次咱只说了想念他，这一回咱意图掩盖自己的失误，他肯定饶不了我！
    我赶紧转移话题：“夕颜啊，战争开打的时间决定了没？”
    “决定了，之前已有充分的开展准备，两天后先遣部队就可出发，女皇御驾随后跟上。”
    “那个，今天孤答应了归海馨月，要一起到前线去参观战况，你给孤安排一下吧。”
    “遵命，吾主，可是……”夕颜目光一寒，我就知道不妙，“战场不是花园，您为九五之尊，贸然答应前去，实在有欠考虑，请不要怪属下多疑，归海馨月大人行为诡异，您须多加防范。”
    果然不出我所料，夕颜一边开始用不重样的话叨念我，边责备我太轻信边露出媚人的笑，笑中隐含的杀气比天然空调黎血还冷，我只能乖乖缩在他怀里发抖再发抖，其间还指天发誓一百遍“有事情不会再隐瞒，时刻会保持警戒”，终于在马车到达君府的时候，夕颜收住了话退出妖月的身躯。
    确定夕颜真的不在了，我才转过头，用无比幽怨的眼神盯着妖月，用目光控诉她，夕颜来了也不通知一声，害我心惊胆跳，夕颜刚才走时还妩媚非常地笑了几声，又吓得我一阵颤抖，猜不准他待会没人的时候还会不会继续。
    可我又不能责怪妖月，夕颜什么时候取代妖月的意识连妖月自己都不能掌握，而且我想，就算妖月知道，她也肯定不会通知我，谁让夕颜是妖月的直属上司，咱这个女皇当得太没威严啊。
    此刻，我只能不断用眼神哀怨地控诉妖月。
    没有夕颜调整面部神经，妖月的表情多数时候都是淡然如止水，问：“吾主，您有何吩咐？”
    “咳，没事，不是还要去找辛眉开药的么，你去帮忙你的吧，君府里没有外人，孤自己去找君将军，有些事孤还得告诉她。”
    说完，我随意地跳下马车，正要来溜，只听妖月平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吾主，夕颜总领在内院等您。”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三百零二话 两位兄长



    我脚下一趔趄，心中泪水如洪水般决堤，本小姐咋就那么衰呢，每次想隐瞒点什么都会被逮，被逮也就算了，偏偏还是暗部负责劝谏的夕颜，他给我上政治课的时候都是一面笑得妩媚至极，一面冷冷地飙杀气。
    若是以往那些女皇会怎么处理呢，是龙颜一震，将夕颜撇开，还是干脆趁机吃美男豆腐吃顿饱？
    唉，可惜那等高难度的手段咱使不出来呀，夕颜简直是我的克星，好像我的心事都被他轻易看穿，那双红眼睛说多妖异有多妖异，我敢碰他么我！
    真歹命呀！
    怀着郁结的心情，我先到内堂和君月容、卓文华报了声平安，毕竟本小姐现在的身份是他们的女儿，表面工作还是要做充分的，我相信君月容肯定没有把我的身份完全说给卓文华听，现在也没必要引起他们两口子的婚姻风波。
    接下来，本小姐纵使万分不情愿，还是努力挪开步子，以每米10秒的速度向自己房间蜗牛速度地慢慢挪过去，看得往来的仆人一脸好奇，自然也吸引了一些目光。
    “妹妹，你在竹徵国玩久了吗，怎么学起小家碧玉的小姐走路了？”
    我的两位“君哥哥”正在不远处的凉亭里喝茶聊天，见我轻手慢脚的挪着步子，不由好笑地出言询问。
    难得有机会拖延时间，一见又是君月容两个帅儿子，我马上来了精神。大步跳开走廊往凉亭走去，虽然他们的姿色只算普通好看，也没有任何特殊能力，但是能拖延回房的时间就尽量拖延，谁让咱有错在先，能逃一时是逃一时吧。
    “两位兄长大人在做什么？”
    我不客气地挑了张椅子坐下，“大哥”君命意递了杯茶到我地面前：“我和弟弟正在品茶，妹妹也喝点吧。”
    一旁的“二哥”君安向我点点头，轻唤了声：“妹妹。安好。”
    人如其名，君安是个安静的人，四年前嫁给了吏部尚书刘尘的女儿刘亚为丈夫，去年生了个小女儿，夫妻相处本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君安为人少言严谨，把君月容的神态学得十足十，说句不好听就是死板，使得刘亚对他略有不满，加上刘亚去年迁为通政司副使。少不得多了些应酬，在宴饮中认识了不少好男人，前些日子又纳了个夫婿回家恩爱甜蜜，君安自然受到冷遇。
    碰巧君月容明天过生日，君安找了个理由回娘家住上几天，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比起君安，君命意的夫妻生活要和睦得多，这也和君命意的性格有关系。作为大哥的君命意无论性格或容貌都更象父亲卓文华，为人和蔼善言，时常挂着体贴的笑容。心思又细腻，还有一手好厨艺，最重要地是，他是个善于审时度势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温和，什么时候该强硬。总能把自己的娘子管得服服帖帖。却又不会丢了妻子的面子，他家的娘子对他可满意了。
    这不，明天君月容过生日，他要回娘家，他那任詹事府少詹事的娘子文芳二话不说请假，提前一天陪丈夫回娘家，不过君月容听说之后又把文芳请了回去，认为家事不能和公事相提并论。虽然当今圣上一无皇太女。二无外戚，但职务就是职务。詹事府之事少不得要上点心，岂可为了给丈母娘庆生一事误了工职。
    他们两兄弟也有几年没好好聚在一起，嫁出娘家，就是妻子家的人，两人的妻子都是文职京官，按说两人的府邸都在京城之内，凡是兰臻男子是不得随意走出家门，兄弟两终归是少有见面的机会。
    从两人对我地态度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君安尽管没说什么难听的话，脸上却难掩不喜之色，可见他对我这个半途被娘认回家的妹妹并无好感，甚至有些怨恨吧，毕竟本小姐不是他的亲生妹妹。
    君命意仍是和善亲切的笑容，举止神态间少不得和我套亲近，从他的行为承认了我这个妹妹，却绝口不问我“亲生父亲”的事情，还好意地替我打圆场，不让我对君安的态度感到难堪。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对君命意还是很有好感的，至于君安，咱就不挖苦他了，毕竟人家当个怨夫也不容易，老婆另结新欢，他在家里也是遭冷眼，能到娘家住几天还要被我这个实际并没有血缘关系地妹妹烦恼，未免太可怜了。
    “妹妹，在家里住得还习惯吗？”君命意问。
    “托大家的福。”我接过他递上的茶，端到面前闻了闻，赞道，“好香，大哥的手艺真好。”
    “过奖，茶好罢了，呵呵，母亲大人有不少好东西，我只是到书房借了点来用用，别客气，大家尝尝。”
    闻言，我的手一僵，目光从茶水移到他的笑脸上，本小姐咋觉得他笑得跟只狐狸似地。
    沉默片刻，我缓缓将茶送进嘴里，小口品啜，洁白地瓷杯印衬着清碧透彻的茶水，茶香醇厚、鲜浓，入口之后回味无穷，细啜一口，一种奇妙的感觉从舌尖传至舌根。微苦而不涩，微甜而不腻，喉韵回甘，齿颊留香，不觉间己品赏了生命的醇厚。
    “好茶。”我搜索着记忆中熟悉的味道，“是紫笋茶。”
    君命意微愣，片刻调整好表情，道：“妹妹真是见多识广，没错，是贡茶紫笋，圣上前些日子赐下一些给了母亲大人，我看到母亲放在书房，就拿来泡了。”
    说完，他还朝我眨了眨眼。
    不同于君安的皱眉，我轻声笑了起来：“呵，大哥真是的，不怕母亲大人生气吗？”
    君命意不疾不徐地说：“好茶就是用来喝到嘴里的，总不该放着发霉吧，那才是对圣上最大地不尊重。”
    你还真会说，看样子就知道你没少拿君月容地御赐之物，她没被气死真是大度了。
    我笑着和君命意攀谈起来，发觉他这人还满好相处，和他谈话很轻松，不知不觉就忘记了夕颜的事情。
    把夕颜忘记，后果很严重！
    “大小姐，您在这里做什么？”妖月地声音带着致命的娇媚，眉宇间笑意无限，杀机无限。
    我抖！
    君家兄弟见了妖月，都向她拜好。
    君命意笑吟吟地向妖月祝贺：“恭喜妖月参军晋升副官，常听母亲大人提起您，说您智勇双全，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妖月给出一个倨傲的笑容，点点头收下他的夸奖，别人不知道，咱自己人还能不晓得妖月这个君家表小姐的身份根本就是临时安排上去的，哪来的“时常听闻”啊？当然官职不能随意安排，原先也有个名为“妖月”的参军，只不过根据暗部的需要，暂时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待着。“夕……妖月啊，你怎么来了？”我努力装出最无辜的笑容，企图蒙混过关。
    “来找您啊，大小姐，我在房里等您商量事情，您却一直没有过去，我担心你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只好过来找您了，哪知您在此品茶，打扰到您的雅兴，我很过意不去。”
    夕颜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在我脸上擦过，激得我头皮发麻，浑身颤栗，他妩媚的笑容中透着的哀怨令人心悸不已，见者都会觉得放他鸽子的我简直罪大恶极，逼得我不得不低头忏悔。
    老天啊，本小姐这一世的英明都栽在他手上了，夕颜简直就是我的克星！
    “既然妹妹还有事要和妖月副官相商，我们不好再占了妹妹的时间，大事要紧，你就先和妖月副官去吧，这两日我和二弟会暂时住在府上，欢迎妹妹随时来找我们聊天。”
    这回轮到我用哀怨不已的目光盯着说话的君命意了，我的好哥哥啊，你咋就不多留我一下，好歹本小姐现在是你的“亲妹妹”哎，你难道看不出现在的夕颜好可怕么？天啊，让我窝在这里到老死吧，本小姐挪地方了可以不？
    显然，老天和君命意都没有听到我的祈祷，我很不幸地被夕颜拖回了房间，在场的除了夕颜本人，还有黎血和朔月。
    他们不会是想来个三堂会审吧？
    被三双红眼睛看着，我本来就不足的气势煞时又低了一大截，我皱着眉坐到上座，继续接受他们目光的洗礼。
    呜，到底是哪个混蛋发明的渺翼锁，为啥要把他们的眼睛变成红色啊，他们身上的杀气本来就强盛到不得了，再配上猩红的颜色，比无间地狱中的厉鬼还冷厉三分，存心要吓死本小姐的吗？
    “打扰吾主的谈话实在抱歉，不过属下认为您还是应以大事为慎重，而且恕属下直言，君家两位先生都已为人夫，并不适合您。”
    我晕！
    “你们想到哪里去了！”我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孤只是和他们说几句话罢了，因为他们是君将军的儿子，孤现在的身份是他们的妹妹好不好，他们先开口叫孤，孤岂有不打招呼的道理！”
    你们为毛老爱用有色眼光开我啊？本小姐喜欢的是帅哥，他们俩顶多只算清秀而已，你们以为谁都能有兽血传人一样的美貌能打动本小姐么？
    太侮辱本小姐的审美标准了！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三百零三话 异样



    “属下失言。”
    见我生气，夕颜立刻跪下认错，看那架势我又是一阵无力，他不会又想我一个说不好就自虐吧？
    “唉，够了啊，孤实在……无语了。”我靠在椅背上非常无奈地揉着额头，每次他们来这么一回，咱就得头疼一回，“你们给孤差不多一点，明知道孤不喜欢那套论调，你们爱说孤虚伪什么的都好，孤只想说，你们可否别老是让孤为难啊？”
    本小姐知道你们很希望我“做点什么”，可问题是你也不该把对象联想成君家的两兄弟，本小姐对夺人丈夫的事不感兴趣，说句不好听的，那两位又不是什么极品美男，本小姐的审美标准也没低到什么样的男人都要好不好，话说如果他们是夕颜、残阳这一级的帅哥，本小姐倒不介意借机去揩几下油，啃几口嫩豆腐。
    “夕颜，你先起来吧，那么急叫孤过来，你就只想对孤下跪吗？”
    “自然不是。”夕颜听出我的不悦，也不追究我之前的逃避，直接切入正题，“打扰您的雅致是属下冒犯了，属下请您过来主要还是想商谈一下关于您欲往前线观战一事，属下认为，战场过于危险，战况瞬息万变，尽管观战可以令您学到很多东西，可是弊大于利，兰臻无法承担失去您的后果，还望您三思。”
    我倒是想三思了，你当本小姐和你们一样以虐人和虐自己为乐么？问题是四姑婆那老太婆不答应，我要是不跟着去，问题很大条，后果很严重！你们一天没干掉归海馨月那只终极BOSS，咱就得受她压迫，懂不懂啊？
    不等夕颜说完。我摆摆手无谓地道：“不用劝了。夕颜，孤心意已决，观战是一定要去的，毕竟孤已经和归海大人说好了，不过跟谁去，怎么去，就由你们安排吧。”
    反正我只答应四姑婆要去，可没说要和她们“一起”边打仗边观战。我傻了才不要命地直接冲进战场里砍死拼活，在这里，咱要相信暗部，相信他们一定会安排到最安全、视野最好的位置给我观战。
    不再看欲言又止的夕颜，我将头转向黎血，说起来自从鬼医谷分别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若不是和夕颜谈起，我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命令有多大的效力。要是我没有撤消命令，也许他一辈子都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黎血，你的伤势完全好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谢吾主关心。属下已痊愈。”
    还是一样冰冷地语调啊，每次听黎血说话，咱都有如同被包裹在极地东风之中地感觉。寒冷刺骨啊！
    我打了个寒战，勉强扯出笑容，道：“那就好，上次孤一时气愤，给了你过重的处罚。”
    “不，是属下冒犯了您，属下应该谨慎自己的言行。”
    黎血冰封三千里的冷酷让我很没胆地退却了，反正知道他没有在记恨我就好。不过此人无论生气与否面孔都一样是冰冷没有表情。我一时也弄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讨厌我。每次和他说话，我就觉得自己处于一幕无止尽的冰天雪地中。和他多说一句话，我便仿佛看到多一只企鹅坐在篝火边烤鱼，多离谱的幻觉呀，偏偏又异常真实。
    于是，本小姐认为自己有必要和黎血保持距离，虽然他也是举世少有的帅哥，但他的冷已超越正常范畴，往诡异方向发展，总之在具有企鹅一般地抗寒能力之前本小姐是不打算太亲近他，我可受不了时常摆个冰库在身边，迟早全身血液会被冻结成冰的！
    “咳，朔月，你和夕颜商量得怎么样了？”我又向朔月问。
    刚才我和黎血说话的时候，他就和夕颜开始“眉目传情”，用膝盖想也知道是为了我想去前线的事情，对看了那么久，也该有结论了吧。
    “回吾主，根据属下情报的分析，君月容将军很可能会成为前锋，并不适合带您通行，而今菊良境内妖魔横行，最好有玄术师在您身边保护，能够和女皇的御驾同行自然是最安全不过，因此属下建议您与归海馨月同行……”
    “不行！只有归海馨月绝对不行！”
    本来就因为被夕颜捉包一事心情相当郁闷，胃中泛酸又和头晕撞到一起更令我满心烦躁，临时决定的御驾亲征军部忙本小姐的脑子也要跟着忙，想想今天咱被四姑婆一通算计，陈嬷嬷死了，天心又不晓得在打什么算盘，还要应对不知道抽什么疯地归海尚介和嵯峨之间的竞争，而且雅的身份也……
    当下我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和礼仪，直接抓狂。
    “吼！孤忍她够久了，那老太婆狡诈得比妖魔还有过之！鬼知道那老不死的都在想些什么，要不是被她算计，你们以为孤想去观战吗？！”又不是吃饱活腻了，本小姐很爱惜自己地生命好不好！
    要是面前有桌子，本小姐立马掀给你们看！喵喵的，那老不死八十好几的人还青春得跟个不足三十岁地**似的，咱盼她寿终正寝得盼上多少年呀！老天，你怎么不给道雷劈死那老祸害，以她的天分，又收服了苍幽，要钻研更深层的玄术也不是不可能，兽血的特性很明显，力量提高，寿命增长。四姑婆要是再增下去，不但是个老不死，更会成为个强到变态的老妖婆。
    呜，她现在就够妖孽了，谁来干掉她吧！
    拍抚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我努力安抚自己的情绪，最近咱地脾气似乎越来越暴躁，大概是烦心地事多了，此时我分外怀念残阳，还是残阳在的时候好啊，以前这些烦人地事残阳都会主动替我处理妥当。
    当然，眼前三位只要我下令也乐意为我排解烦恼，却少了残阳的亲切感，夕颜更是少不得要训诫我，女皇也需要自己动脑，不能什么事都靠暗部，想来以前只有残阳愿意主动替我批写奏折，夕颜、黎血都是在一旁用他们冷漠的红眼睛看我独自和小山堆般的文字奋斗。
    至于残阳的附体重生，又是我如今烦恼的另一个问题。
    “呕！”
    激动的情绪又令我难受的胃起了反应，一阵阵酸苦的味道涌上食道，呕完之后头更晕了，难受得我想流泪。
    “吾主！”
    “没事。”我强忍着呕吐的感觉，“妖月还没有把消食药拿来吗？”
    “快来了，您稍等。”夕颜见状很焦急地伸手想替我把脉，他既是玄术师，医术也颇为精湛，虽然及不上柳羲那变态鬼医，但也算得上名医的水准。
    “别碰孤！”
    我用力地一把拍开夕颜要给我把脉的手，随着螭吻的觉醒，我也本能地不喜欢被人碰触，平时对帅哥的喜爱我还可以稍微抑制厌恶的情绪，甚至主动去接触他们，可是今天我实在不舒服极了，一点点皮肤相触的感觉都令我无比难受反感，连带态度也更加无情。
    醒悟到自己反应过激，看着夕颜白皙的手泛红，我心中不免懊悔。
    “抱歉，夕颜。”
    “不碍事，吾主，您身体不适就先去休息吧，前线观战之事，属下们会为您安排。”
    我摇摇头，心知自己根本无力动弹，正所谓病来如山倒，谁知道今天怎么会那么倒霉，不过吃多了点刺激性食物，马上就肠胃感冒，看来这些年御膳美食还是把胃给养得刁钻了。
    见妖月拿了个药瓶从门外进来，站在桌旁的朔月立刻倒了杯水递上来，我小心地接过妖月拿来的递来的药丸，尽量避免碰触，将药服下之后，反胃的感觉才渐渐缓和，随之而来的是沉沉的睡意，我怀疑柳辛眉是不是在药里添加了什么安眠成分。
    “看来，不睡是不行的了。”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拒绝暗部的搀扶，颤巍巍地站起身往床榻的方向走去，被本能支配的身体对凡人的靠近极为敏感，哪怕是一瞬间的温度也会令我不可自制地歇斯底里，夕颜却怕我踉跄的脚步会跌倒而陪伴在旁边，我只能小心地避开不碰到他，也不让他的呼吸落到我身上。
    随意卸妆之后，我躺到床上皱眉缩起身子。“吾主，是否请暗部的医师来为您诊断，或是叫柳辛眉和司徒云过来给您看看？”
    “不需要，你们是要看住周围，别让任何人靠近就好，也不要让任何人碰孤，否则只会令孤感到难受，若是发现孤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你们最好通知所有人离得远一些，那可能是螭吻，她讨厌凡人……”
    担心暗部冲突螭吻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我强抵制睡意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大一点，可话语还是越来越轻，到后来连我自己都听不清，越来越无法支撑自己的眼皮。
    辛眉，你这个可恶的黑心药师，肠胃药怎么会有催眠效果，你丫的是不是拿了有待试验的新药给我了？好在兽血抗毒性强，你最好祈祷螭吻不会趁机出现，等我醒来非找你小子算账不可！叫暗部偷光你的私房钱给本小姐当精神损失费！
    夕颜站在我床头，轻声道：“吾主，您放心地睡吧。”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三百零四话 开战



    战场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残酷、恶心、杀气冲天、死尸遍地、血色辉映烧红的残阳……
    不用开启阴阳眼，我也能够感觉到死气中夹杂着强烈的阴郁，有悲伤、有怨恨、有绝望，腥臭和怨念随着鲜血从失去生命的尸体中流出，压迫的气场几乎使人窒息，因此战后清场也成了重要的步骤。
    钱财谁不爱，不过君月容的军队训练有素，不会因敌军尸体上的财物诱惑而使军队纪律混乱，在我之前的提议下，君月容特别调了个小部队专门负责战场的打扫，东西是一定要拿才不浪费，但必须将装死的残余先补上一刀，省得他们诈尸吓人在背后捅上一刀。
    然后，军队后勤的法师部队进行一场不分敌我的大型超度会，一来是人死债烂，敌方我方的士兵都是人，一起送去极乐之地云游，展现兰臻国良好的国际人道主义，二来是杜绝敌军怨灵化，骚扰起来没完没了，活着打了死后还得打。
    而后由清扫小队再次出动，从完全没有危险的死尸上取走值钱的东西，上战场的士兵当然不会在身上放大把大把银票啦，又不能当冥钞带“下”去花，因此清扫小队主要是搜刮尸体上的盔甲、刀剑，残缺的找随军工匠修补，损坏的也不打紧，咱回炉再铸又是崭新的好货，古代矿产很重要，钢铁一类自然不能随便浪费。当然，能找到传家宝一类地好玉珠宝自然是入公账，等战后再折合成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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