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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妃——晚歌》作者：倾城之恋（下）

第二卷  第一章    
    姬妃死了，极其的低调。姬妃生前最喜欢出风头，死后却只能低调的处理这一切。
    皇上并没有多加追查，只能说是宫女失误混错了药，让她信期时一命呜呼；也一并将那心甘追随姬妃的宫女处了死。而向晚清，皇上并没有追究只是将他调走了。
    当然，如果留在身边，看着也不舒。男人的通病就是这样，即使他名义上还算是国舅爷吧！
    天气也越发地暖起来了，冬眠也该结束了。她着淡素的白衣，只有粉色的软领，才会看出春天的粉嫩就要开始了。御花园中，柳枝已经悄悄地抽出了青芽儿；冷厉的风也变得柔和起来了；阳光射在那湖泊里，点点的波光醉人眼。绿意浮上来了，春终会来，虽然迟了一点，还是会来，谁也无法阻挡，它将会蔓延到整个御花园。
    安雪儿正在逗着鸟儿玩，一看见她进来，笑着站起来：“向姐姐来了。秋月，快上香茶！”
    她巧笑嫣然，连肚子也微微地鼓起了。母爱的光辉很美，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变得多漂亮，多有女人味！微开的窗吹动着她的黑发，印着此许德珠钗，却让人移不开视线。
    湖青褪下她的大外套，她笑着坐下：“今儿个天气好了些，雪儿不出去走走？”
    “还是有些冷，雪儿可不想冻着了。呵，还是乖乖待在房里，刺刺绣，玩玩鸟，看看花，也就过去了。”
    也就？真是厉害！呵，还真是够郁闷的：“雪儿的气色真的好多了。”
    “那得谢谢姐姐啊！”她的眼中闪着两人才知道得光芒。花照样开得艳红不过，她已不再紧锁门窗了，还时常出去走走，晚上也开着窗睡觉。
    “真是巧啊，晚妃也来了！”安惠妃巧笑娉然地走了进来：“刚才在花园中，还看到皇上正亲自才华呢！他也不让人跟着。我一想，皇上会去藏爱宫，所以也没去藏爱宫找晚妃来闲聊。”
    安雪儿的眼中闪过一阵失落，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是吗？”晚歌轻笑：“惠妃娘娘，皇上也是爱花之人，岂会为我采花！”明知安雪儿心胸不广，还在她面前说！她这个惠妃还真是有意思，像是要无疑破坏她和安雪儿的友谊一样。上次安雪儿在紫云寺出事的时候，倒是从头到尾也没有见到她，这惠妃看来真是很不简单啊！
    她轻巧地避开了晚歌的目光，握着安雪儿的手：“雪儿肚子越来越大，快为皇上添了皇子了。”
    “还早呢，表姐！”安雪儿小声地说着。
    “向姐姐，表姐，来尝尝这个，这是雪儿让秋月做的薄饼。我知道向姐姐喜欢吃咸的，还让秋月做了一些咸的，正要差人送过去。向姐姐正好来得巧了！”她接过秋月奉上的白玉瓷盘。
    晚歌笑笑，呷了口茶：“我真是有口福啊！”拈起薄饼，满口的香浓：“嗯，真的好吃！”
    “那我也得试试了。”安惠妃也拿起一块：“甜甜的，这里面还有桂花的香味！我估计，是雪儿做给皇上吃的，皇上最喜欢吃这个了。”在推荐安雪儿的时候，她就捧出了这个饼。当时，皇上喜欢的全吃完了。“晚妃，你试试，这甜的也真不错。”
    晚歌点点头：“谢惠妃。”拿起一块甜饼，是很香，淡淡地桂花。安雪儿真是心灵手巧！她轻咬了一口，便笑着说：“我还是不太喜欢甜的，多年的习惯，很难改。”要是宛宛，必会喜欢。
    后面一阵淡香气，她没来得及回头看，一只手就按住了她的肩，就着她的手，将整块薄饼都塞了进去。
    “皇上吉祥。”安惠妃和安雪儿福福身子。
    安雪儿的眼里，又射出了眩光，柔得可以滴出水，拿着丝帕的手还微微颤抖着。他来了，皇上来了！为什么他还是不看她一眼？他的眼睛里只有向晚歌！
    “皇上！”晚歌皱起眉，老是这样，也不顾是什么人在！“安昭仪做了你爱吃的薄饼。”
    “哦。”他轻轻地说：“周公公，赏赐安昭仪。”手还留在她的肩上：“朕让人去找你，说你在雪阁。”
    安雪儿轻咬着唇，不让泪溢出来。晚歌站起来：“皇上，你找臣妾有什么吩咐，那我们就不打扰安昭仪了。”再待下去，只怕气氛越来越尴尬。他很任性，更不会装模作样，所以，安雪儿会难过。
    安雪儿的泪，终是落了下来。在香风过后的光线下，闪闪如同珍珠一样。
    安惠妃拍拍她的背：“雪儿，你不争的性格，会让皇上连看也不看你一眼，你这个傻雪儿！”
    “表姐，我该怎么办？”她哭了，得不到关切的心，那么得破碎不堪。
    安惠妃望着窗外，轻轻地说：“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不是别人剩下不要的。”
    她掐着他的手：“你真可恨，你要我一个朋友都没有吗？”
    “使点力气啊，没吃饭吗？一点也不痛！”他朝她眨眨眼，一脸都是笑意，比那二月明媚的阳光更是摄人心魄，俊帅得如何不让人心动。他一手揽着她的肩：“晚儿可以掐我，不要生气，气坏了朕会心疼的。”
    “你啊，要我怎么说，你是皇上！”真拿他没办法，恨恨地给他一个白眼：“我们不是还在冷战吗？”
    他微冷的手贴在她的脸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冬天过去了，朕以为，朕给你的时间够多了。”
    “你就不怕国乱、后宫失调、手足相残、百姓怒骂？”她怔怔地看着他深情的眼眸。
    他摇摇头：“不怕，为你，我甘愿做昏君！”
    “你啊！”一咬他的手指：“我才不要做祸水呢！我不得不臣服了，你用你的固执和大体，把我牢牢地困住，想飞也飞不走！”那么深爱她，姬妃说，要懂得珍惜，不然就来不及了。
    “对不起了，我只能困住你，你也将我的心困住了。”一字一字地飘进她的耳中。
    二月的春风似剪刀，似寒乍暖之间，心如冬天的冰，一块一块地裂开。
    “我想让害姬妃的人付出代价，你介意吗？”也算能慰她在天之灵，虽然有些眉目，还是没有证实。
    松开她的发钗，让秀发飞扬起来。他最爱这样，看她满头的发在飞，扑得他满脸都是。他想醉倒在她的发丝间，一辈子不醒来。把头埋在她的发间，他有些语意不清地说：“怎么会介意？我一颗心都在你的身上，对谁也不会在乎。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还真是薄情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呢！”她轻笑着，也有些哀落。
    他扭过她的脸：“朕讨厌你说这些话，似在嘲笑朕，又在告诉自己！记住，无乱如何，朕都爱你，哪怕你掉光了牙齿，掉光了头发，朕还是会爱没发没牙的你。”
    “真是狠啊！要我光头没牙，估计你会比我还先呢！你这个上了年纪的人！”她说完，一溜烟一样，轻快地躲开他的箍制，笑着往林间蹿去。
    他一笑，满脸的暖意：“又嘲笑朕了，朕才二十八！”
    “羞羞，你过年前二十八，年后还是二十八啊？皇上的脸皮真厚啊！”她咯咯笑着，如同孩子一样没有烦恼；也宣示着，她已放开了心，忠于自己的爱情。不能太自私，只会享受，不会付出，负一个好过去负两个。 他爱她多深，她不知道，那就好好爱一场吧！哪怕有什么后果，他也会为她挡风遮雨，不怕做个让天下人唾骂的昏君。她，何其有幸啊！在眼前的幸福，为什么不抓住！看他屡屡失望和心痛，她也不忍啊！
    “别跑那么快，朕抓到了你，可不饶你！”他笑着冲入林间，追寻他的快乐仙子。
    “赏你一个吻如何？”她笑着，果然有人摔倒了，那么重的声音！她回头一看，他摔得满脸都是泥，她捂着肚子笑得更大声了。
    他爬起来：“没有让你后悔的余地，朕不会放过你的！”
    只顾回头看，不小心，却踢到树，整个人撞在上面，痛得她几乎要流下泪来：“好痛啊！”捂着脚蹲在地上，连鼻子也撞痛了。
    楚天弯下腰：“朕抓到你了，别反悔！”
    “好痛！”她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白嫩的脸上是撒娇的风情。看得他呆了，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晚歌：向他撒娇，向他讨爱，跟他开玩笑！多幸福啊！
    哪怕他是帝王，还是亲手脱下她的绣鞋，揉着脚趾：“朕把这株不长眼的树砍了，谁叫它撞到朕的爱妃了！”摸摸她的鼻尖：“幸好没有撞扁。”
    “皇上好像在幸灾乐祸！”女儿家的娇态，不自觉得呈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那般得惹人怜爱。    
    楚天低下头赞叹道：“三寸金莲，如珠如玉，可真是可爱。这下走路也会痛了，谁叫你嘲笑我来这！”
    “皇上要背我回去！”她咕哝着：“还不是为了躲你！你跑那么快，也不让让我，我做过换心手术，心脏可不好。”虽不是这个身体，却似有牵连一样。每次难过的时候，还是会痛得无法呼吸。
    他皱起眉：“换心手术？是什么东西？朕发现你这个小滑头，以前的事，朕都不知道。”
    一不小心，还是说出来，她推推他的脸：“快背我走了，你以前的事我也不追问啊，居然还有一个爱到骨子里的人呢！”故意酸溜溜地说着：“你要是不背我，我就让周公公或杨公公背我回去了。”
    二话不说就将她拉上背：“朕的爱妃，他们敢碰一下，朕诛了他们九族。不过也不能白背，走一步，赏朕一个吻。”
    手指摸摸他的脸：“你这个色皇上！周公公，来扶我回……”还没说完，他就打断了她：“算了，我白背你回去，叫外人来做什么？自己的娘子还背不回去吗？”
    她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一吻：“这样够不够？”
    他像是做梦一样，乐呵呵地说：”晚歌，不够！再吻我一下，吻醒我。”他的晚歌，终于回报他了：“下次再撞几下更好。”
    她一手扭上他的耳朵：“醒了没有？”
    “你一点也不温柔！”他这个伟大的男人居然撒娇着说话！
    这句话好熟，熟得她有些不安。这不是落下悬崖的时候，他对她说过的话吗？那满布鲜血，伤痕累累的背又出现在眼前，有点恐惧。她选择了一个，那么对另一个，就是残忍了。
    对未来，似乎不太光明。她低下头，靠在他宽大而温暖的背上：这背，会替她遮风雨，会爱她多久？
    同样的二月春风似剪刀，却没有剪开定都冰封太久的冰雪，依然冷的吓人，依然冷的寒心。
    陈方一身的厚重大衣拉开了一扇门：”观王，有个自称是凌然的女子求见。“
    平摊在桌上的信，被一脸伤痛的楚观云收起，看着他：“凌然？”
    “是的，她说，她足以让你有胜的把握，能将契丹退兵，也能解你心愁。”
    楚观云来了兴趣：“让她进来！我倒是想会一会这传说中的天才之女！”


第二卷  第二章
    陈方将凌然引了进来，立在一边。
    标志的身段就足以引人目光流连了；眉目间，波光潋滟，亮如白雪之光，眉眸剑眉，一介女子，也是英气勃发；粉嫩的肌肤引人遐思；淡薄的唇看得出，有相当的口才。她的美，和晚歌的灵美净美是不一样的；她的美是一种生气勃勃的美，引人心神一震的美！楚观云拍拍手：“好一个移光十色，凌然也清风。”
    她双拳一抱：“多谢观王爷称赞了，凌然小有姿色，却也入不了眼，谈不上倾国之姿。”
    一身男儿装的她，还是现出女儿身。半是刻意，半是故意，楚观云心里一通：“闻名于月朝的天才之女能文能武，熟读兵书，貌美如姣，却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一见，是本王的荣幸！陈方，上好酒。”凌然以男装示之，自然，就是男儿的规矩，是上酒，而不是上茶，也算是英雄见知己的那份豪爽。
    这男人，那般的俊朗，不愧是大月国里最精明最厉害的王爷，身材颀长不高，那股子融合着武士将军的气息，让她喜欢；何况并不如一般的粗莽人，全身上下，尽是内敛的锋芒。她掩不住眼里的光芒，露齿一笑：“凌然有幸见王爷，实乃凌然之幸事。”只可惜，他心有所属了。不然的话，夫唱妇随，也是佳话美谈。但她心意也绝非如此，四王爷，只有远观，不可爱也。
    他亲倒上两杯酒，一杯递给她：“请！”
    “请。”毫不推辞，她一饮而尽，有着大月女子的娇美，男子的爽气。
    “爽快！凌小姐，请上座。”他作个请的姿势，饮下他杯中的酒，那就是是友而不是敌。
    她一笑，撩起袍子坐下：“王爷的以美酒相待，让凌然赞之。都不是文人雅士，也不能使弯子。我走你，也不是平白之走，我是来跟你做一笔交易的。”
    楚观云抱着手，带笑的眼珠子看着她：“我自是知道，只是这里面的交易我有些好奇。”
    “让皇上到定都来，由皇上来发掘我的美。”她笑着，并无羞愧之色。
    他摇着酒，思量着她的话中之语：“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
    “观王对凌然还是防备着，我们合作，好过于你和皇后合作。”她了然于胸地说着：“我有办法让皇上爱上我，因为我要把皇后打倒。当然，我不会伤害晚歌，我知道，她是你们的宝贝。”
    “为什么？”他望着她的眼睛，却看不到什么东西，纯净得如上好的墨玉，笑意盎然。
    “我本不想进宫，可向晚歌真令我失望，她不想混到后宫的挣扎中，也不想斗倒皇后，所以我要取而代之，这样不是对你也有好处吗？这是双赢的事，何乐而不为呢？是不是，观王爷？比你和皇后的合作，你倒是看看，是不是我给你的好处比较多？皇上放手，并不只是用这些来压迫他；让他不爱，就是最好的放手。”
    好一个凌然，将这时局看得很清楚。楚观云放下心中的防心：“你要的只怕不止这么多吧！凌月色，七年前就已经死了，你要报复皇兄。”
    她含笑轻语：“不会。”
    “你的眼已经出卖你了。”他轻笑着：“对不起，凌小姐，恐怕我跟你的合作不能进行。我楚观云纵使费劲手段，甚至不怕天下人唾骂，也想得到我最爱的人，可我并不想要一个随时会要了他命的人跟在皇兄身边。”他有他做人的原则，他可以无耻，但不可以卑鄙。
    她摇摇头：“你错了，我发誓：我会以我的生命来保护他。”以她的身手，她的才学，足可以为他的贤内助。“你现在可以不相信我，那就等于我们一起把契丹打退了先。”
    “你确定是我们，而不是我。”他轻笑，他相信这个女子，她的到来，会剪破这些凝结的冰雪。
    “当然，我既然来了，就会和观王并肩作战，对我以后也有好处不是吗？”她笑着：“我是有管道可以入宫，但是观王爷，你不想见见你的梦中人吗？我觉得这里要比宫里还要好。”
    “如你所愿。”他笑了，心中的那抹火苗腾地又烧得簇旺。
    两只心怀各异的手，合在空中，响亮的声音击活了这沉闷的空气，妖异地四散着。
    他感觉，他的晚歌，离他越来越近了。
    “好，我们永远是合作的人，永远不可以背叛。我知道你的目的，你也知道我的。”她笑：“现在应该可以进入正题了，明天你可以出战耶律烈，由我做军事。我军占据地势堪为胜，天时倒让契丹所占。契丹人不畏寒冷，这二月天气更是适宜他们，所以大月低了一筹。不过我们可以以地势之利，再来个以逸待劳，让契丹疲于攻击，那么大月就有了可乘之机，声东击西，一举打败契丹人。明天我们各领一路人观，三天之后，我们各领一路人马，两方夹败，由陈将军开城门应战。疲累的契丹人，会以为我们还是弄疲劳之战，这一撤了心防，大月必大胜。”她的手，在军阵图上摆弄着。
    每一个指令都让人赞叹，她真的是天才女子，一个集着美色和军事方面的天才。
    “那大胜以后，我倒不用回宫复命，依然固守在定都。”他笑着发自内心地佩服这个英气女子。如果不是心里有了晚歌，他也许会发觉，她更适合他的。只是两个都心里无意，各有各的追求。
    她点点头：“对，皇上会更不安，你借皇后之劝，皇上怕什么？无非就是怕功高震主。”
    天下人都说他要造反，他不过是没有听皇命几次，他不过是没有应他的命回京，在定都布置着他的力量。这里是一个要塞——让契丹、外蒙止步的要塞，他占住这里，就有几分力量和皇上对衡。
    还是日暖夜冷，藏爱宫中，晚歌骤然醒来，一身的冷汗，似乎有些事情要发生了。
    “怎么了？”他也醒了，坐起身，将她拥入怀。
    靠在他的怀里，她不安地说：“有种不好的预感，让我总是心跳。”
    “别怕，朕在你身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轻揉着她的头，低声说：“别管那么多，你只要记住，无论如何，朕会站在你前面。”
    她抱住他：“只怕前程太迷惘，你我都无力。”
    他皱起眉：“晚儿，你是不是又想朕不高兴了？”
    “不是，晚儿也不想说这些伤感的话，只是可能太幸福了，总感觉不对。”她说出心底的忧患。
    安抚地顺着她的发，他轻语：“倒不如你告诉朕，今天审向夫人有什么进展？”
    这夜半之时，应该没有人偷听了吧！毕竟皇上是天子，再大胆也有一个限度。她低低得说：“向夫人还以为是玩儿下的毒手，一直也不敢相信。不过听她说，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就只有向琳。那天让向宰相带进宫之时，正好向琳遇到了，向宰相便让向琳转交到了玉姬阁宫女手中。”
    “没想到她年纪那么小，心肠却恁的狠！”他皱起眉。
    “连自己的亲姐姐也不放过。”她也有些汗然：“晚儿也不知道。”
    他的手摸到她发丝中的一抹突起：“这是如何受伤的，还痛吗？”
    “早就不痛了，这是以前在向家之时，向琳让我去采花，从树上摔下来摔伤的，然后我就不记得很多以前的事了。”
    “真是该死的家伙，朕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他恨恨地说道。
    她掩住他的口：“过去的事就算了，莫要再提。不留她在宫中也无妨，她能跟自己的姐姐下毒手，皇上，别人又岂会留她在身边呢？养狼不怕反咬吗？”
    “晚儿的意思是向琳还没有这个胆，是谁在指使她这么做？”
    “皇上，向琳无非也是想得到你的宠爱，但是能在你面前说的上话的人有几个，你必是了然于心中。”争争吵吵也是他，只要女人多，就必会有争斗，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他用力地抱紧他：“向琳的事，朕会寻根，你也不用操心，朕舍不得你皱一下眉头。”
    她闭上眼，直想叹气：“天，你的爱会宠坏我的。”什么也不要她愁想，只是一些思绪还是会出现，宫里千愁万绪她烦得也不去想。
    “朕就是要把你宠坏，哪怕是一下下见不到我，你也会心慌慌。”他坏坏地说。
    “你啊，老师算计着我。早上不要再赖床了才是，哪有皇上早朝的时候，老是迟到的。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贪欢呢！都是你自私，总是让我难做。”她娇嗔地说着。
    他傻笑着：“朕就是要让每个人都知道，朕只爱你一个。”
    他是故意的，周公公千唤万唤，他还故意不起来，非要她硬拉火拽才起来；给他穿衣服，最后还耍赖，要她吻吻他才肯去上早朝，像个大孩子一样；连处理政事也要她陪着，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他处理政事，她看书，总是时不时地叫她的名字，那声音，不再是有害怕之意，而是浓得化不开的高兴。
    “皇上。”细微的声音传来。
    他皱起眉，晚歌点点他的额：“不许生气。”
    “好！”亲亲她的手指，他愉悦地说：“周公公，何事？”
    “皇上，雪阁那边说，安昭仪肚子痛，皇上是否要过去看看？”
    他烦恼的火气上来：“不看！搞什么东西！老是叫肚子痛，朕又不是御医，叫张御医守着就好了。”
    晚歌明白，安雪儿是心里的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有些改变了，连着三夜都叫肚子不舒服，让人过来说。她不知道，他多大的脾气，总是要她左推右推才肯出门。而过去又没有什么大事，安雪儿这一招，岂能用久！皇上要是真的在乎，他会去看的。用孩子来做令箭，只怕别说会再喜欢，反而会变得讨厌了。
    “去吧，天！”她站起身，拿起他的衣服，硬是想拉起他，欲要为他着衣。
    “朕不去，三更半夜！”他躺下去拉起被子遮住，要与她抗争到底。
    晚歌将放置在桌案一边的衣服披上身：“好，我去。”就不信他舍得让她半夜冒着冷风走。
    果然他坐起了身，将她狠狠地一吻，惩罚地在她的脖子上吮出草莓：“算朕怕了你，就去看看安昭仪。你心里只有她，没有朕。早知道，朕何必多一事，没惩罚到你，倒是让朕总是烦恼。”抱怨着，还是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晚歌眨眨眼：“原来你早就心没怀好意，想让我吃醋！”这样的醋也吃，怎么听起来有点本末倒置了？
    “等一会朕看看就回来，你要怎么惩罚朕都可以。”他坏笑着：“乖，躺下，别冻着了，朕会心疼的。”
    一会儿又是急匆匆的脚步声，杨公公的声音惊叫起来：“不好了，禀皇上，听雪宫着大火了！”
    “啊！”两人惊叫一声，也顾不上什么衣服了，胡乱套上鞋子就冲了出去。


第二卷 第三章
　　火，烧得如吞蛇一般，将整个听雪宫都吞在口中，熊熊的烈焰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烧毁一样，一时间，那冲天的火光，要把皇宫后苑给照个半亮，比海棠院的火有过之而无不及。
　　“季嬷嬷，宛宛呢？”晚歌拉着她的手急急的叫。
　　季嬷嬷回头叫：“小春，小春，公主呢？”
　　那个宫女一时吓呆了：“公主，公主不是嬷嬷你抱出来了吗？”
　　“天啊。”季嬷嬷脸色吓得苍白：“你们不是在公主室外候着吗？居然没把公主抱出来。”
　　几个宫女扑地跑了下去：“我们以为嬷嬷抱了公主。”而且公主也没有任何声音。
　　“快去救宛宛啊。”她大叫着，死命抱住楚天，他一直想要往听雪宫跑。
　　很多侍卫来救火了，只是烧得太旺了，哪里能浇熄这大火，断梁都不断地掉下来，她怎么能够让他进去。
　　“宛宛。”他大叫着，眼前尽是火海一片，进都不能进了。伤心欲绝的他，连站也没有力气，跌倒在晚歌的脚下。
　　没有人敢去救，也救不了，能进去就出不来了。
　　晚歌也坐在地上，心如刀割般的痛，那个纯真如花，童魇如露珠的小公主，稚嫩的声音都似乎还响在耳边叫：“姐姐，姐姐，父皇。”泪，一串一串地滑了下来。
　　“有人出来了。”杂乱的人群中，听见有人惊喜的叫着。
　　似在绝境中看到生机，她和楚天抬起头，那火焰中，那火人，她泪流的更凶了，那满身是火的是她的哥哥，向晚清，头上，身上，没有一处没有火。喉间像是哽住了一样，连叫也叫不出声。
　　用厚厚的东西包住了宛宛让凌将宫飞快地用大披风扑熄了他身上的火。
　　将宛宛交给他，向晚清却倒下了，让人叹息，让人震撼的举动，像是刻画了一样停顿在那里，让人无法发出声音，他是那样的遍大，满身是火的从火海里冲出来，带来他们的希望。
　　晚歌站也站不住，爬了过去，泪伴着声音，汹涌又欲绝：“哥哥，哥哥。”
　　火光中，满身焦黑的哥哥，一脸的痛苦，别说发，就连眉毛也烧焦了，他只是看着她，连话也不说出，她颤抖的手，连碰也不敢去碰一碰他，泪流在脸上，灼得发痛。
　　几个御医走过来，要帮他看看，他摇摇头，伸出手想抓住什么？
　　晚歌抓住他还有火热气息的手：“哥哥，我在这里，不怕，不痛，哥哥最勇敢了，哥哥最了不起了，让御医瞧瞧，很快就好的。”她努力要抹去泪水，就怕看不清哥哥说话的样子。
　　“晚、、晚儿。”他喘着气叫，满是烟味的喉，让他说一句更是痛的不得了。
　　“哥哥，不要说话了，喉咙会痛了，御医，快看看啊，快看看啊。”她哭叫着。
　　几个御医垂首站在那边，都低下了头，谁都看得出，这样子，为时已不到了：“晚妃娘娘。”
　　“滚，连这点烧伤也治不好。”她哭叫着，害怕地抓住了向晚清的手：“哥哥，哥哥，我只有你一个哥哥，你不可以离开我的，你离开了我，谁来照顾我，谁来背我，我饿了谁来煮饭给我吃，哥哥，不要你不可以丢下我的，剩下我一个人，我怎么过，你要坚持。”泪水鼻水一起涌了出来。
　　“都下去。”楚天心疼的看着她和向晚清，并没有去阻止，鼻子一酸，不轻易落的泪，也滚烫的滑了下来。
　　他想抹起妹妹脸上的泪，却双手无力，只能寄出声的说：“不要哭，晚儿不哭，晚儿很坚强。”
　　“我不要坚强，晚儿不要坚强，哥哥，快坐起来，站起来，晚儿从来没有一次看过哥哥在马上的英姿，晚儿要跟哥哥去赛马。”
　　“不哭，乖。”他柔声说着：“晚儿，你要好好的照顾你自己懂吗？”
　　“不懂，我什么都不懂，哥哥，晚儿不想听你说这些话，这些都是庸医，晚儿很厉害，上下五千年无所不知，晚儿虽然不是你的亲妹妹，可是早就把你当成了亲哥哥，你要照顾我，你说过的，你不能丢下我。”
　　“晚儿，哥哥真的很累了。”他叹着气说：“不要怨什么？是哥哥心甘情愿的，对哥哥来说，我不再心里对皇上有愧了，我真的安心了，告诉你一件事，我真的，很爱向姬，就算她死了，我也很爱，她在等我，我不能让她冷着，寂寞着，晚儿，哥哥想看你笑，你笑一个给哥哥看好不好。”
　　呜,她大哭的声音，满脸是泪的她，如何能笑得出来：“哥哥，你好残忍，你不能丢下我从此我就是无父无母无兄长，无人会为晚歌担心了，前路迷惘，你叫晚儿怎么走啊，哥哥，你痛你叫出来，让晚儿为你分担。”以前那种朝夕相处，骨肉至亲的感觉，是无法割舍的天性自然啊。
　　“晚儿。”他努力睁大眼睛：“哥哥不瞒你，好痛，好痛。你哭得哥哥的心更痛了，从此，皇上会替哥哥一并疼着你，别怕，没有哥哥，晚儿也知道自己的路怎么走，走下去，哥哥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那有天上，那有地下：“哥哥，晚儿笑给你看。”她衣袖用力地擦擦脸，含着泪光朝他嫣然一笑。
　　他笑了：“真美，晚儿。以后再苦再累，再想哭，都要记得笑一笑，哥哥不能再陪着你了，你要记得，无论你在哪里，哥哥都会看着你的，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泪已诞了满脸。她用力地点点头。
　　他松了口气笑：“这样，我才安心啊。晚儿．．姬儿来接我了．．那梧桐花．．真的很漂亮。”
　　她闭上眼，只是那泪不停的流着心绞痛着，抓住的手，已经没有生命力一样的垂了下来。
　　“晚儿。”在她摔倒之前，楚天抱住了她：“还有我，还有我。”
　　“哥哥他走了，他不要晚儿了。”她埋头哭着：“我惟一的亲人也走了。”
　　“还有我，我是你的夫君。”他不要晚歌这么伤心，这样难过轻轻的抹着她的泪：“乖，晚儿起来，晚儿要坚强。”她的每一滴泪，都哭道他的心窝里去了，向晚清的举动，像是天神一样出动，将宛宛救了出来。但是他怎么舍得让晚歌如此的伤心。
　　“可我只有这个哥哥啊。”任由他抱着，她埋头大哭，捶着他的背：“我好痛啊，我不要哥哥死啊，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他心痛的抱紧她：“哭吧，哭吧，哭出来心里没那么难受，什么事朕都会办好，朕不会放过这次纵火之人的。”
　　“可是我的哥哥，再也不回来了。”怎么会发生这些事呢？她不哭，她会很坚强的。擦去脸上的泪，她又蹲下身，小心地合上哥哥的眼：“哥哥，安心去吧！不会再痛了，那里有你的天堂，有你的爱，晚儿长大了，会照顾自己的，你要幸福。”死才是他最终的解脱吗？纵使皇上看在她的份上，没有追究姬妃的事，他心里还是放不过自己，他深深的想念着姬妃，那个伤他至深的人，他依旧是至死都爱，爱是什么，让他这般飞蛾扑火。
　　由皇上亲自审理听雪宫的事，刑部的人查来查去，却一个也没有查到可疑的人，这火起的古怪，是由屋内开始起的，当时宫女都在门外候着，在外室守夜，三更过后，才起的火，而且看起得很大，估计是放了油之类的，宫女一惊慌，就什么也不顾了，都以为有人会抱了宛宛出来。
　　宛宛也吓到了，一到晚上，连眼睛都不敢闭上，白天都呆呆的，身上更是不少的烫伤，晚歌心痛于哥哥的死，也怜惜宛宛的伤，她那么小，为什么总是有人不肯放过她，一意要置她于死地，把这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都吓成这样，三天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坐在毛毯上眨着眼睛，晚歌一走她就哭。
　　向晚清被追封为护国公，就连过世的父亲和母亲也追封了官爵，可是这些有什么用呢？她根本不喜欢这些，死者矣矣，这些能挽回吗？哥哥是心甘情愿冲进去的，明知是死路一条还是进去了，他是不想活了，也想还皇上的情，也想让皇上把这恩都记在她的头上，更疼惜她。
　　哥哥啊，哥哥，你用心良苦，晚儿都知道了，你去吧！这满室的香花是你最喜欢的，带着这些花，去追寻你的美人，但愿不要再受波折了。
　　她跪在寺庙里，静静地烧着纸钱，旁边也跪着宛宛，一手硬是要抱住她，无论谁劝也不起来。是宫里的寺庙，用来追葬宫里的有功之士或是死了的妃子。
　　宫里的人，都安慰了一下，上了香就走。就连太后都来拜祭了一下，叫她不要伤心，而恬太妃却一次也没有来，上一次的宛宛，这一次也是宛宛，叫她如何心里不疑她，纵使她是皇上的亲母妃，也够了。
　　“向宰相向夫人到。”杨公公唱着名
　　“唉。”向青海长长的叹着气：“晚妃娘娘请节哀，保重身子啊。”
　　“向大人有心了。”没有往日的尖锐之气，她淡淡地说，点了点头当是回礼。
　　湖清接过他们手中的香，插了上去。
　　向夫人倒也没有什么伤心之意地说：“真可惜啊，年纪轻轻的。”
　　对向夫人，她一直没有好感，这个歹毒的女人。冷冷地说：“哥哥为国效命，能救出公主，是他的荣幸。”也是他的解脱，他很累很累，姬妃走后的那些天，她都看在心里，却无法帮助他。
　　“那倒也是，晚妃娘娘的命可真够硬的啊！”她冷笑着，克死了父母，也克死了哥哥。
　　晚歌怒视她：“向大人，请管好你的夫人，不要让皇上听到了，要是下一句说什么克死全家的话，皇上会杀了她的，别怪我没有提醒，我哥哥要仁求仁，要义得义死得也是光明正大，让人景仰，至于向夫人的教女之道，很快你就会知道，后面的痛更凄楚，向琳在姬妃药里下了致命的毒药，好一个姐妹反目啊。”
　　向夫人心疼地抚着胸口：“我家琳儿才不会这般的心狠手辣。”　
　　“不会，那药只有她经手过，有人这种药吃了会口吐鲜血吗？”还是一沾就致命。
　　“够了。”向青海怒视着向夫人：“对晚妃娘娘恭敬一点。”
　　“走吧！我哥哥不会想看到我生气的。”不然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向夫人，竟然在哥哥的灵前这样出言不逊，她也不喜欢摆出架子来，不然，向夫人也不会这般的无礼。　　　　
　　“周公公，掌嘴，朕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你下一句话就是克死朕吗？”从门外，黑着脸的楚天进来。
  　向青海和向夫人吓得跪了下去：“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在你们的眼中，当晚妃是什么人，什么是礼仪？连朕的晚妃你也不放在眼里吗？向宰相，你年老了，朕可以体谅你，让你回家安享晚年。”他冷厉的看着向青海。
　　泪涔涔而下，向青海猛地磕头：“微臣知道，微臣一定好好管教贱人，晚妃娘娘饶命。”
　　晚妃朝楚天摇摇头，在哥哥的灵前，莫要这样，哥哥一定不会想有人生事的。
　　他挥挥手，放过他们才说：“晚儿，你总是这样，他们才会欺到你的头上来。”
　　“晚儿有皇上，不是吗？”她望着他的眼睛。
　　他点点头：“是的，你有我，无论什么时候，记得有我，朕一定会站在你身边的。”
　　“那皇上，如果这场火跟太妃有关呢？皇上会不会为了晚歌而站出来？”那个新来的宫女，思来想去，最有可疑，而且还刚好就是太妃没多久派过来的，皇上不是不知道，而是他选择瞒住，他不说，她也会知道这些事的。
　　“晚儿。”他有些无奈的叫。
　　望着他的眼睛：“皇上会吗？”
　　“如果真是太妃，朕会的。”他痛苦地说着，为什么母妃总是要这样？
　　“那皇上会怎么做呢？大义灭亲吗？”以命抵命，大概那次海棠阁中也是太妃，他无意中救了宛宛，就连她也不放过。为什么太妃要这样做，连命都不要了，她究竟是欠了谁的。连自己的孙女都不放过。
　　他闭上眼：“晚儿给我时间，不要逼我。”
　　她轻轻一笑，笑中有些哀凉，淡淡薄薄的，皇上终究是护住太妃比较多。
　　知道他的心思，他拥住她：“今天回去吧！时间不早了，也别累坏了身子，朕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虽然是朕的母妃，可伤宛宛如此，一经查实，必会给与惩罚，只要是朕亲自宣母妃的罪，叫朕如何下的笔。”宛宛也是他的女儿啊，给她打击那么大，他如何不心痛。
　　终也是生他，养他爱他的母妃啊，晚歌明白他的心情，点点头：“我们回去吧！”
　　从皇宫里放出的信鸽，很快就飞到定都了。
　　凌然看着他：“看到计划有变，皇宫出事了，宛宛出事，得尽快赶回去。
　　陈方早已牵来他的马：“观王，请上马吧！”
　　她满眼的恨让楚观云震惊：“你想要干什么？不准你动晚歌一根毫毛。”
　　“你放心，我恩怨分明，自不会动她一根寒毛，我还得感谢她呢？他哥哥以死救出了宛宛，她也救过二次，我这次必要回去把想害宛宛的人扯出来，谁也别想伤害我姐姐的女儿，我答应过她，要好好的爱宛宛，要好好的爱皇上，以弥补她的心愿。”
　　“你岂是为他人而活的棋子。”叫他相信很难。
　　“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说了你也不明白，要不是姐姐护着我，我却早已是契丹人．．”她说到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总之，姐姐的一切，就是我的使命，还有，这定都不是守着森严，让契丹人有机攻入，会对我们两个更有利。”
　　他没有说什么，狠狠地在马背上抽上两鞭子，马就撒开四蹄往月成的方向而已，他的心，全牵挂在那个如云般的美人身上。


第二卷 第四章　
  　哥哥的丧事终于办完了，在她的要求下，并没有怎么张扬，依旧还是风光的完成。
　　她站在玉雕栏上，仍有些思绪在心头上，一切都静悄悄的，她告诉自己，不要太思念，哥哥的死是她心灵上的解脱，早春的柳儿美的如诗如幻，春水滔滔有情，诉说着春光无限好，珍惜这好时光。
　　站久了，似乎有一些头晕，她身子晃了晃，正要进去，从里面却冲出一个影子，在她没有回头的时候，狠狠地一撞，头重脚轻的她，如一片浮云一样她从栏上掉了下去，雪白的棉纱在空中飘起。
　　“啊，晚歌。”楚天大叫，他要想救，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缓缓落下的身影，像心在重重地落下，落下。
　　“呜。”她低低一呼，不是硬的让人头破血流的玉石地，而是还带着风雪之气冷冷的胸怀，在她眩晕之中紧紧地接住，抱得那么紧，心跳那么快，箍制的她都无法呼吸。
　　“晚儿。”他紧紧地抱住，还遮不住的心惊：“晚儿，晚儿，什么事都还有我在，你为什么这么傻，要跳下来。”
　　把她当作是跳楼自杀了。晚歌看着这张刀削一般的饱经风霜的脸孔，惊得心直跳：“观云。”
　　“是我，我回来了，晚儿，我不会再放开你了，我不会再退让了，怎么可以让你这样。”他的心都要碎了。
　　“放手。”楚天气冲冲的过来，要夺过他手中的晚歌。
　　楚观云不示弱的眼看着他，丝毫也不放手，而是紧紧抱住了，站起来。
　　晚歌按按有些乱糟糟的头，才发现他是半跪着接住她的，她摇摇头：“我没事了，放我下来，观王爷。”
　　一声观王爷，要把他隔得很远，她的眼神看着他，有着不可以。
　　任由楚天接过她，怀里，心里是空空如也，凭地，三月的风竟比定都正月还要冷上几分。
　　“晚儿。”楚天不要知好好的教训她还是要怎么样：“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是我错了吗？”
　　摸摸他的眉角，竟然还有些湿意，晚歌摇头：“不是的，我没有自杀，从楼上就掉下来了，幸好是四王爷接住，不然我就真的是自杀了。”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楚天皱着眉：“朕会好好谢他，君臣毕竟有别。”当着他的面，紧抱晚歌不放是什么意思。“张御医，好好治疗他脚上的伤。”
　　他一说，晚歌才发现，楚观云为了救她，连膝盖上也擦的到处都是血痕，有些东西在眼中滚泛滥成灾，为什么他总是用鲜血来挽救她，一次，又一次。她挣扎了下来，看着楚观云的眼：“痛吗？”
　　“不痛。”他笑着：“一点也不痛。”能及时就到她，他那跳到喉咙口的心才放了回去。
　　“到里面先喝杯暖茶定定惊。”不知道是出自于什么样的情怀，他挽住了楚观云的手进藏爱宫。
　　他受伤，原本晚歌是皇上的妃子，男女有别，怎可在场，可她并不是这般封建思想的人，依旧眼睁睁的看着，御医揭开他的裤管，血肉模糊让她到吸了口冷气，不争气的泪就滑了下来，小声地说着：“一定很痛，为什么要跪下去接住，你拉住我的手就好了。”
　　“晚歌。”楚天不悦的抹去她脸上的泪：“你又哭，莫要伤了身子。”
　　御医从清洗到上药包扎，他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只是皮肉伤，并没有伤到骨头，幸好啊。知趣的宫女公公都退了下去，晚妃和皇上的地方，从来都不许人打扰。
　　“晚儿，下次不准再吓朕了，朕要让人把那门封起来。”
　　“不是，当时臣妾只是头晕闪了一下，背后好像有人一推，就一头栽了下去。”那栏筑的并不是很高，而她很清醒，绝对不是不小心，而是有人从背后推了她一把。
　　“晚歌，怎可以让人随便在你的房里。”楚观云皱着眉：“这样很危险的。”如果她在他身边，他就不假别人之手来照顾她，保护她，绝不会发生这样吓人动魄之事。
　　“当时房里并没有任何人，外面是湖清和杨公公守着，别的人，都没法进来。”她小声地说着，才发现有些可疑，她绝对不是拌着什么东西摔下去的。
　　聪明的楚观云笑了，眨着眼说：“晚歌，你房里必有什么秘密，想不想寻宝。”
　　“寻宝？”她也觉得很怪，就是不知道那里怪，似乎她和楚天和楚观云的事，闹得无人不知一样，而且有什么秘密之事，相守也守不住，就连向琳的事，想要寻根摸底，而向琳却安分的不得了，大门不出小门不迈，楚天烦腻这些，一个指令让她到寺庙里去呆着，省的让她烦心。“我也觉得有秘密，只是这秘密不知道在哪里。”
　　“很简单，就是你的房里。”他喜欢晚歌的理智和清醒，就连她说话，都是那么振奋，二人合作，才是那么天衣无缝。他挑挑眉，晚歌就笑了：“当然不介意。”亲自走到寝室边，并没有关上门。
　　这之间的心意相通，如何让楚天不惧，不怕，但他只能拥着她的腰，宣示着，她是他的，这样却比不上他们精神上的契合，显得他像是多余的一样，不，他也是用尽心来爱晚歌啊。　　　
　　床上睡着的是宛宛，似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擦擦眼睛，依旧不哭不闹的伸出手，让楚天抱着。
　　无论什么地方都细细的查看过，却没有一点点的痕迹，就连墙，他也贴上耳朵，小声的敲着。
　　“怎么样？”她急急地问，还搞地道战不成。
　　“如果是空的，就会清脆的响，你敲一敲。”他细细的告诉她，让她试试看。
　　晚歌点点头：“我明白了。”撩起床单，是木头做的床，轻轻敲了一下，清脆又响亮，她眼一亮：“这有问题。”
　　“聪明。”他轻笑着，微蹲下，从一角看到小小的开口，一个巧劲，将那木板卸下，里面空空如也，天冷可以用来放熏炉，比较暖和，只是晚歌并不喜欢这样，一直都没有用过。
　　一块玉石板还有些微的没有合好，他揭开，里面是幽长深深的洞，足以容纳一个。
　　“要不要下去看看？”他问，看得出晚歌很感兴趣。
　　欲要打断他们心灵相通的楚天，一把将晚歌拉起：“何必去看，就不怕地洞里有虫蛇之类，以逸待劳不是更好吗？”
　　“怎么个待劳法？”她也很气愤，她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在宫里，竟然有这样的事，那么听雪宫的起火，也是因为如此从房内先起火，所以烧的那么大才发现，宛宛连哭叫声都没有，是让人先掐晕了。
　　“朕岂会任由人作假，只是抓到人却不认罪，死是小事，如何解恨。”他心下有一计。
　　“对。民女凌然叩见皇上万岁，晚妃娘娘千岁。”凌然不知何时竟进来了，一身的嫩黄宫装，长长的秀发婠上珠钗，一闪即动的亮烂眼眸，让晚歌和楚天看呆了，这简直是从画里走出的凌月色，一摸一样。
　　“这就是大月朝出名的才女，凌然，也是臣弟允她入宫的。”楚观云轻笑道，皇兄的眼神还在震惊当中。
　　“你是凌然？可为什么和月妃娘娘那么的相似。”晚歌叫出声。
　　凌然轻轻一笑，有礼地说：“晚妃娘娘，民女和月妃是亲姐妹。”
　　那扮成月妃的样子，有什么企图，而楚天，看到她，思绪像是慢慢的沉沦到以前的日子里去，变得那么魂不守舍，连眼神也不眨一眨，那眼神，那样子，那一言一笑，无不都是月妃的翻版。
　　她是美丽的，那种神清气爽的亮丽能移光焕彩，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有何办法？”她轻轻地问，眨动的眼眸，掩下心下不安的感觉。
　　她扬眉一笑，不卑不亢地说：“在这里放上特意的香料。”她从腰间拿出一包香料：“无色无味，染上也不自知，可是民女这只鸟知道。”她吹一声口哨，一直飞在空中的黑鸟飞了进来，扇动着大大的翅膀落在她的手心。“这只鸟是民女的青鸾，民女养了几年，各种香料，一闻便知，让它闻一闻，届时谁身上有味道，并不难，而且，皇上和晚妃娘娘可以借此通道，传送反消息。”
　　宛宛见到那鸟，竟叫了出声：“好漂亮，可以摸一下嘛？”谁都能看到宛宛眼中的喜欢。
　　“是啊。”她露齿一笑：“小公主若是喜欢，这只青鸾给小公主玩耍。”
　　“好。”几天没有说话的宛宛竟然走过去，她蹲下身，让宛宛摸着那只鸟的羽毛。
　　似乎有一种东西，在慢慢的流动，属于她的东西，在流动着她似乎要夺走她的一切一样，晚歌心里一紧，不甚舒服，是不是她太自私了呢？只想宛宛缠着她，而不会喜欢别人，只想楚天的视线看着她，不去看别人。
　　楚天拍拍手，眼里尽是赞赏“凌然，好一个凌然，多才多貌多变的凌然，比月色还要美上三分。”
　　“皇上过奖了。”她淡笑着：“民女和姐姐一比，相差甚远，宛宛，叫姨。”
　　“姨。”宛宛娇脆的叫着，倚在她的身边。
　　她站起身：“皇上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真是聪明啊，还能将人的心里看穿，楚天心里暗赞，大月的天才之女，月妃的唯一的妹妹，他对凌家人，还是有些看重情分，凌将军是月妃的弟弟，授命于月妃，一直保护在他身边，而凌然呢？她有什么目的？月妃是他杀的又如何，他一样没有追究凌家无辜的人，他一直想招揽他为朝出力，只是她一直以年幼推辞，而今到了宫中，还穿着让他几欲乱眼的宫装。
　　“宛宛，让姐姐带你到马场去玩。”他摸摸宛宛的脸。
　　坐在藏爱宫的书房里，他把玩着还含着水珠的兰花，看着和昔日月色无异的凌然：“说出你的目的？”
　　“民女没有任何目的？”她轻笑着：“是皇上心里还介怀着。”
　　“凌月色是朕亲自掐死的。”他并没有隐瞒。
　　凌然闭上眼，眼前还闪着姐姐如珠如玉的笑，她有些痛苦，待睁开眼，已没了痛苦的神色，依旧那么清澈而明亮：“皇上，姐姐一直都知道，对不起皇上，所以凌家上上下下，永远要效忠于皇上，为皇上出力。”
　　“死忠？”他轻笑，凌月色是对不起她，他笑着，却是满眼的恨：“朕永远记得。”记得她背叛他。
　　“皇上。”她轻轻的叫出他的神思。“民女替姐赎罪，只是宛宛几次都遇险，民女答应过姐姐，要永远的以命来保护宛宛，也要保护皇上。”
　　以往的种种情怀涌上了心头：“朕已经不再爱她了，朕爱的是晚妃，别想伤害她一根寒毛。”
　　一丝不甘在凌然眼里闪过，她掩得很好：“民女知道民女并不想从皇上这里得到什么？皇上还不信任民女。”
　　“朕欣赏你的坦然，也欣赏你的才华，定都一战，朕会好好赏你。”留她在四弟的身边，倒不如留在他的身边。
　　晚歌有些迷惘的看着楚观云：“为什么让凌然进宫？”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我为了你，你也该看清楚，皇兄爱你，还是爱他的月妃。”
　　“可是凌然不是月妃。”她是天之娇女。
　　“她心甘情愿做替身，晚歌，你的眼里，不要只有他，看着我啊，无论相隔多远，我一直都爱着你，无论他是什么天女，什么才女，我楚观云，只爱你一个。”
　　“观云，不要逼我。”她头痛的说。
　　拉下她的手：“晚歌，不是我逼你，你为什么一直不敢正视我，你是不是不敢爱，你是胆小鬼吗？”伤痛的眼深深的看着她。
　　“我怕体无全肤，我怕都毁灭了，这样不是很好吗？凌然很聪明，她能配得上你。”
　　“谁我也不要，我只有一个目标，就是你，晚歌，这样不好，我很不好，我很痛苦，你知道吗？我很痛苦，我宁愿掉下悬崖和你同生共死。”他伤心的吼了出来，一字一句都是他混着血的痛。
　　她伸出手，还是落在半空，一转身，泪珠滚了出来：“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晚歌，我日夜思念着你，看你从上面掉下来，我是也跟着魂飞魄散了，皇兄那样对你，为什么，你还要爱他，我呢？晚歌。”
　　“一份爱，如何分开，你们的爱都太重，让我承担不起，只能爱一人。”她擦擦满脸的泪。
　　“所以你要负我，晚歌，你好残忍，对我好残忍。”他摇着头。
　　晚歌不忍，终于扶住了他微踉賶的身子：“我并不想负你，如何分，你一直是坚强的对吗？你是威风凛凛，闻风丧胆的四王爷，你能站起来的，而他，他比较需要我。”她小心的说着。
　　摇着头：“晚歌，你直说你比较爱他，这里，心这里，好痛，你的话，比契丹的刀斧，比契丹的弓箭还要锋利，一字一字的要将我心刺穿。”
　　她低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是比较爱楚天，只是，她也不想这样伤害他，他看似坚不可摧，却是那般的脆弱，如冰一般，一击即碎，明媚的阳光，还是照不进他的心里。
　　“如果。”他看着她的脸：“如果皇兄不爱你了，你会跟我走吗？晚歌，你认真回答我一次，我再也不逼你了。”他幽深的眼神看着她，不容她逃开。
　　谁也没有打破这平静，也没有逃避，过了良久，晚歌闭上眼，点点头。
　　风中，有些声音传来，柔柔和和，楚天真的会改变吗？凌然的到来，会带给她惊还是喜呢？她是那么绝世聪明，关于她的事，她都多少有耳闻，那么多才的一个女子，是为了什么而进宫，为了皇上的爱吗？还是为了复仇?

　　
第二卷 第五章
    凌然很快就赢得了宛宛的欢心，又开始变回那个爱笑爱玩的宛宛去了，只是凌然眼中的敌意，让晚歌无法和她成为朋友，就连皇上，在她做了几章对皇宫，又退敌之计后，对她也刮目相看，礼遇有加，其中还有什么，她不太清楚，只是凌然是来者不善，似乎要有取代她地位的意思。
    楚观云在得到她的承认后，并没有再逼她，而是留在月城的府中名为疗伤，实则是不回定都。
    自他们走后，定都变得那么不堪一击，军报一阵快过一阵，他借伤，没有再去，而朝中的大将，几乎都是楚观云的同胞，并肩作战的生死好友，连楚天也头痛，不知凌楚用什么法子，总之，就只有她能解决一样，很多的大将都去定都抗契丹了。所以楚天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少，才坐下没多久，就被凌然请走了。
    皇后也快要生产了，偶尔只出来走一走，三月二十，是楚天的生日，普天同庆，他也把政事放下，别说朝中的文武百官，中午就可以开宴，酒来杯往，晚上，在建章宫中，也大开宴席，局时就是后宫的妃子们参加，早几天，每个人都在准备着礼物，她不知要准备什么？他什么也不缺，做什么针线活的，她也不懂，她更不能像凌然一样，将外蒙王说服，送上永世臣服交好之契约书，也不能击退契丹，她深知道，这些混乱都是因为她而起，他忙，她可以理解，只是她真的无法帮助他。
    就连安雪儿，也只听送上珍贵的不得了的千年灵芝，花想容，送上寿比天齐的绣桃，万年松之类。
    听起有人敲门的声音，她轻笑：“凌小姐，请进。”
    她看着晚歌切着水果，奇怪地问：“晚妃娘娘，你准备什么礼物送给皇上，让凌然一早就好奇了。”
    “也没什么，是晚歌为皇上做一个蛋糕而已，凌小姐，你随便坐吧！”湖青送上茶。
    她含笑站在一边：“晚妃娘娘，我真的是佩服你，你懂得很多，像什么也会做，皇上对晚妃娘娘的汤，更是深记在心里。这蛋糕想必也是极品了，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世上竟有她不知的，真让她好奇啊。
    晚歌将水果放在一边：“晚歌才佩服凌小姐一身本领，能文能武，谢谢你一直在帮皇上。”
　　她坐下，喝了口茶说：“帮助皇上，是凌然应该做的，我姐姐不在皇上的身边了，我能帮的，就尽力而为。”
    她说的那么光明磊落，像是地义一样：“月妃娘娘一定很贤惠，也很多才？”
    凌然今天穿得很漂亮，英气十足，又不失女性的娇柔：“当然，我姐姐月色可是当年大月朝第一美女，我长表姐是先皇的宠妃，表姐和我姐姐要好，只是在宫中生活烦闷，就经常召我姐姐进宫，姐姐和当年的太子，也就是皇上，一见钟情，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如果当时没有皇后，那么我姐姐，就是不二人选。”
    现在给她说这些，而楚天都是避而不说，她一笑：“后来呢？”
    “姐姐心高气傲，清白的身子给了皇上，可是并没有将自己的心也给皇上，后来，姐姐就逃出来了，我比较喜欢四处走，姐姐就带着我，到处走，外蒙的风光，契丹的豪爽我们都见过。”
    “我想知道的是，在契丹发生了什么事？”晚歌看着她，她倒是好，话挑好的说，关于月色的事，她也知道一些，在契丹必是遇到了什么事，甚至是有了契丹王的孩子，她能确定，宛宛不是楚天的女儿。宛宛的五官，和耶律烈那么相似，月色的对不起，大概就是她背叛了楚天的感情，而楚天的偏执，她不是没有见过。
    凌然浅喝了口茶：“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契丹王发现了姐姐的身份，扣留在契丹，而皇上对姐姐多钟爱，不顾一切的把姐姐给抢回来了。”向晚歌真不是简单的女子。
    “皇上既然那么爱月妃娘娘，那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他要亲后掐死你姐姐呢？你不恨吗？是我，我会恨的。”凌然恨的是什么目的，可以看得出，她的眼里没有恨。
    她一笑：“相信皇上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最好不要提起，你不觉得对今晚的事情更有兴趣吗？青鸾娘能闻出，谁的身上有那天香的味道，也许是你料想不到的人。”
    “这并不代表什么。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不过我可以确定，皇上爱的是我，我对令姐也没有什么介意的，谁没有过去，在他以前的生命里，我没有参与，我的过去，他也没有插手。”他很尊重她，并不会一再地去逼问她和楚观云和十四之间的事情。
    这倒是让凌然刮目相看：“你真的很特别，让凌然真是佩服，皇上那么喜爱你，并非没有理由。”只可惜，她和她不能成为朋友，否则也是乐事一桩。
    她笑笑：“说你佩服我，我更是羡慕你，在宫中来去自如，何等的潇洒。”她是笼外鸟，而她是笼中鸟，各看有各的好处，这种自在的日子，她是没有办法得到的。
    “晚妃娘娘，皇上来了。”湖青笑容满面地说着。
    才刚说完，就看见微醉的楚天在周公公挽扶下走了进来，绣金线的靴子在毛毯上那么耀眼，他也不避凌然，从后面抱住晚歌，就在她耳边亲了亲：“晚儿，朕一早就想着你送什么礼物给朕了？”
    那酒气，让晚歌颦眉地推开他的头：“凌小姐在这里呢。”
    “凌然叩见皇上万岁。”她巧笑语嫣地说着，她知道，哪里才堵得到皇上。
    “无妨，凌小姐是我们自己人。”他要让她也知道，他只爱晚歌，不要晚歌烦心他是不是还想着月色。
    他的酒气让晚歌心里一紧，醉液涌了上来，恶心地推开她往一边洗手盆里吐。
    楚天一喜，从后面抱住她，接过湖青的湿巾子给她擦擦嘴，还亲手送上温水让她漱口才兴奋地说：“晚儿，你是不是有了，这真是送给朕最好的礼物。”
    “不是啊，你身上的酒气好臭，明知道晚儿不喜欢，你还老是这样。”她抱怨着，却推不开她。
    他抡起衣袖闻闻：“朕还特地换了衣服过来，上了一些青香，并不浓啊。”他也舍不得让她不喜欢这味道。
    “凌然先告退？”她笑着，笑意却没有深到眼底，一抹眼光，轻描了下晚歌的肚子，潇洒地步了出去。
    他喜欢从背后紧紧地抱着她，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轻着圈子：“晚儿为朕生个太子，好不好？”
    “皇上。”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真怕摔下去：“臣妾转昏了。”这种事哪能说生就生的，她现在没有刻意去避孕，但是天意吧，她也至今无孕，虽然这个时候，怀上他的孩子，是有防着凌然最好的时候。
    她的脸白里透红，莹润晶透，皱是可爱，看得他又偷了几个吻：“晚歌，不知道这肚子里面，是不是有了朕的骨肉，刚才晚儿还吐了，不行，明儿个，现在，让御医来瞧瞧。”
    天啊，他还真是草木皆兵，晚歌的脸一红：“天，哪有这样的，御医来瞧，如果没有，臣妾岂不是羞死了。”
    谁敢说半句废话，朕让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他多想啊。
    “你啊，我给你准备了个小蛋糕，过生日，就吃蛋糕，是晚儿的习惯了。”她从小桌那边打开玉瓷盘，上面小小的蛋糕，布满了各样的水果，看起来很香，很诱人，比过年做给宛宛吃的还要香。取了小勺子，挖一勺总到他的唇边：“试一试，新鲜出炉的蛋糕。”
    他细细地品尝着：“真好吃，晚儿做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做什么都好吃，可是朕舍不得你的手碰到水。”
    让她甜到心坎里去了，她轻轻地说：“祝你生日快乐，这句话一定听了很多次了，听怕了吧？”
    “不，晚儿说什么朕都喜欢听，朕好奇怪啊，晚儿，为什么你总是会没有会的，晚儿你看的是什么书啊，朕找来看看，朕要从书里，了解到你，通到你的脑子里面去。”总是做出人意料的事，而她总认为是理所当然。
    “皇上，吃饱了没有？”她坏笑着。“你知道蛋糕还有什么样的用处？”
    他不解地看着她，打个饱嗝：“什么用处？”
    “呵呵。”她看着他笑，迷得他神魂颠倒，双手去抓了些往他脸上糊上去：“就是用来砸人，你上当了，哈哈。”
　　“好啊，你，敢糊弄朕。”他一手制住她的腰，一手抓住些蛋糕：“朕非让你看看厉害。”
    只是左看右看，那么美丽，让他下不了手：“为什么你对朕下得了手，朕就不想让这些糊上你的脸。”
    “臣妾可敢。”一哈他的胳膊，将将剩下的往他脸上按下去。
    一手抹净盖住眼的蛋糕：“向晚歌，你不要让朕抓到了，朕非饶不了你。”
    “别过来啊，别过来。”绕着椅子，她飞快地跪着：“臣妾要叫救命了。”
    “叫吧，只有朕能救你。”
    “皇上，我不玩了，晚儿累了。”好耍赖地蹲在地上。
    他指着脸蹲在她的面前：“你把朕弄成这样子，你叫不玩了，朕不是吃亏了？”
    “皇上跑一阵，不是消了一点吗？再不运动，只怕你会长小肚子。”都不知他怎么保持的，是山珍海味没有，人家周公公吃了大肚子出来，他倒是保持得很好。“防患于未然啊。”
    “朕有没有小肚子，晚儿不是最清楚吗？难道晚儿想再验证一下，来吧，朕由你虐待。”
    她脸红地笑着：“皇上，不是拉，闭上眼睛，赏你一个吻。”
    他听话地闭上，凑上脸，只是满脸的狼狈，那甜腻腻的样子让晚歌又想吐，恶心地一干呕，赶紧捂住嘴又跑到盆边干吐。
    他真的很惊喜：“晚儿莫不是真的有了，还有什么比这个礼物更要好的呢。”
    “应该不会吧！”她唤来湖青，伺候着他洗净脸，那兴奋的脸神采亦亦，双目传情地看着她。
    她也忍不住看着肚子，这里不会有个小小的孩子来报到吧！天啊，孩子，那是不是她要做妈眯了。
    “朕太高兴了。”他傻傻地笑着。
    刮刮他的脸：“别高兴的太早，是不是还是一个未知数呢。再过些时候也就能确定了，最好不要闹的宫里人尽皆知，莫得到进候脸丢大了，晚歌连出门也不敢了。”
    “朕依你，朕要做父皇了。”看着她警告的脸，他压下兴奋说：“低调，低调，朕明白，朕只是偷偷高兴一下。”
    “你啊。”她真的无可奈何。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放着二串流光溢彩的，竟是黑珍珠，黑珍珠在这里可是非常的珍贵，连一粒也很寻，何况是这般圆润流光的珍珠，他亲自戴在她的耳边：“真漂亮，原来黑珍珠比白珍珠更适合于你，很美，肌如白雪，珠如光，人比花娇，沉鱼落雁。”
    他一手滑下她的小腹，温柔地抚着：“别怕，我是父皇，父皇会保护你和晚儿的。”
    “皇上啊。”她不依地叫着“低调啊，不要在人前叫出来，否则你晚上不要到晚儿这来了。”
    “晚儿何须怕，今晚就让凌然把偷听之人揪出来，连听雪宫，连你哥哥的命，一起算。”
    “皇上，那如果是皇后呢？”她轻问，藏爱宫是由皇后经手的，而她现在是身坏六甲，很快就要生了。
    他皱紧眉毛：“那朕就废了她。”


第二卷　第六章
    晚宴中，自是少不了杯酒交错，只是楚天怕晚歌闻到酒气，又作吐，她可是三申五诫地说过不许他表露出来，也只是喝过几杯薄酒尽，眼里是藏也藏不住的喜悦之气。
　　十四亲自上台献奏了一曲，楚观云连看都没有看完，就离宫而去，晚歌与皇上的恩爱的样子，不仅刺激到了后宫的妃子们，也刺激到了他。
　　只要他尝过一道新鲜不油腻的，便亲自挟给晚歌，就连大着肚子出席的皇后，也没有那么大的荣幸。何况是不让她沾上一滴酒，皱一下眉头，他的眼光，自始至终都是含笑看着她，分不开些许的心给别人。
　　十四回到位上，也依例奉上酒，楚天支着下颌：“十四弟也十九了，过了弱冠之年，是该要赐王了。”
　　“是啊，皇上。”皇后淡笑地说着：“臣妾也正想跟皇上提起这个，依例倒是要封号，四王爷十八岁就已封了，也是时候为十四弟册立个妃子了，十四也长大成人了。”
　　十四一听，脸色红得像是上了胭脂一样，直看着晚歌，想让她解围，而晚歌却是存心想看他好戏，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是啊，十四这个弟弟一样的人，也是长大了，玉树临风，唇红齿白，而且文韬武略，是一个人才，更难得是性格温醇而和善，每次都让宫女看了脸红红。
　　他想了想说：“依名之字，风王爷如何？”
　　疯王爷，不会吧，晚歌怎么觉得乌鸦在飞过，要不要这样啊，十四那么醇和的一个人呢？怎么让他恶搞呢？晚歌笑笑：“风有点不太好，臣妾以为，向可能更好一些。”
　　“向王爷，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些私心呢？”他笑着看晚歌：“是不是爱妃姓向，故此，也让十四改了名从向。”
　　“臣妾那里敢啊。”他可是他亲弟弟呢？还帮他改姓。
　　皇后淡笑着：“皇上，臣妾认为倒不如就封为滇王，更适合十四。”
　　“这倒也妙，晚儿，你认为呢？”
　　皇后一听这句话，脸色都沉了下去，笑硬是挂在脸上，没作声，在皇上的眼时，她连向晚歌的手指都不及吧！她样皇后，好歹还怀了孩子，说句话也没有重量，还得问过她的意思，摆明了就是她不如向晚歌。
　　晚歌嫣然一笑：“皇后娘娘想得甚是好，不过是十四封王，可不是臣妾，臣妾岂能有意见。”
　　“皇上，不封岂不是更好。”十四不喜欢让那么多人盯着他看。
　　他大笑：“有什么不好，十四，就封你为滇王，皇兄还想为你寻一门合适的婚事，十四也十九岁了，不小了，朕在你这年纪，都已要有了太子妃。”
　　真是没有好样教的哥哥，晚歌轻撇他一眼，小声地说：“十四才不像你，色皇上。”十四那么纯净，她觉得世上能有多少女子配得上十四啊，似乎会沾污了他一样，他完全不懂爱啊，就像是风中的少年那样清朗。
　　“皇上，皇后，晚妃，不要讨论十四的事了。”十四似乎有些羞恼地看着他们。
　　乐得楚天哈哈大笑：“不说也罢，朕反正今高兴，不然，朕非好好教育你一番。”
　　凌然轻盈有致地领着几个宫女走上台，轻舒广袖，妙舞回轮，和平日里的英姿勃发，是那么的不同，她的确可以自信得傲视天下，很多的事，晚歌自认为，自己真的不如她。那舞柔如一池春水，劲得又如在沙场操戈，动人心弦，莫说是每一个人，就连自己着迷在其中，这么一个多才美丽的女子，那个男人不想得到她呢？得凌然，如得一宝，还是一个出得厅堂，上得战场，并肩能指点秀江山。
　　一曲舞下来，让人如痴如醉，似还在梦中一样，良久才惊醒过来，如潮水的掌声响彻了整个建章宫。她并没有下台，而是朝大家福福身笑着说：“接下来，就让民女为大家表演一飞鸟，看看这只鸟会落在谁的身上，那么，皇上会给各位娘娘，各位主子一个大惊喜。”
　　她笑得那么绚丽，像是枝头的罂粟花一样，美得不可思议，却不知这惊喜中让人有着致命的信息。她一吹口哨，一只黑色的大鸟就飞落在她的手中，摇动的翅膀如一团黑云，她看着人群，轻轻一笑。这些人大概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奖赏吧！一个个都笑得那么灿烂，却不知，青鸾鸟的落处，是生命的终结。她轻轻一放手，青鸾就在空中旋转了二圈往人群中，缓慢飞过去，飞过一群群人的身影，一张张失望的脸孔。
　　最后，还是到了皇后的面前，皇后笑了笑，晚歌的面色一凝，还真是她吗？鸟却又张开翅往一边飞，然后落定，晚歌心里直叹息，落在那个人的身上，不是谁，正是上官婉儿，那么美丽聪明的一个豆蔻少女，她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重赏，还沉浸在这个词中吗？难道她还不觉得，从凌然口里说出皇上会重赏的话，有什么不妥吗？一国之君的命令，岂是她能发号的。
　　“大胆上官婉儿。”楚天猛地一拍桌子，暴怒地看着她：“你还不知罪。”
　　她一时惊慌得手足无措：“皇上，臣妾，臣妾不知犯了什么错啊。”扑的一声就跪了下去，花容煞白一片。
　　“你在听雪宫里纵火，谋杀公主，在藏爱宫中私设暗道，竟想杀害朕的爱妃，朕当诛你九族，来人，把她拿下，大刑侍候，把她的同伙，不管官居何位，一律捉拿，如有反抗，格杀铁论。”以前他没有多过问关于建宫之事，让那些人钻了空子，居然这么大胆，在晚歌的藏爱宫中挖了几条暗道，直通往御花医一处假山洞中，现在要查起，做宫的筑师几乎是一夜之间，死因不明，看来，是有先杀人灭口，就任着上官婉儿在后宫的权势，就算是借助她父亲户部侍郎的官脉，也无法做到这些。
　　还真如凌然的舞，从一池顺水，其乐融融一下就到了风雨萧萧马蹄急。
　　上官婉儿拼命地磕头：“皇上冤枉啊？臣妾什么也不知道啊？”
　　凌然笑着走过她：“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是你的身上染了天香味道，只要沾上你的身，这青鸾，就能将你找出来，放香的时候，皇上也亲自在场，上官婉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她双眼圆睁地望着凌然：“你，原来你是一早就在设计。”
　　“你不也占了便宜吗？你可知，偷听皇上和晚妃娘娘说话，是死罪一条，更别说通这秘道了。”
　　“皇上饶命啊。”她一脸鼻水泪水地叫：“臣妾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听雪宫的事也不关臣妾的事，臣妾也没有去藏爱宫加害晚妃娘娘，臣妾只是前二天，耐不住好奇心又去偷听了。”
　　皇后并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凌然在轻笑，在她的眸子里，甚至看不到紧张之色，这事真的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吗？怎么可能吗？藏爱宫之事，可是由她经手的，难道凌然是帮皇后找一个替罪羊，她知道，上官婉儿有管道知道她的事，但是上官婉儿绝没有那个胆子来谋害她，而且听雪宫的事，也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做到的。
　　“还敢狡辩，说，谁是为你腰的，你只要指了出来，皇上会放你一条生路的，我向你保证。”
　　胆小怕事的后宫女子都缩了回去，深怕上官婉儿点了出来，上官婉儿的眼光甚至是谁也不敢看，只怕看上一眼，别人能从她的眼中发现什么信息。只是流泪哭叫着：“我没有害晚妃娘娘和公主。”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凌然离开她几步远，二个侍卫就拿着木杖朝她的身上狠狠地打了下去。
　　痛得她哭叫连天，哀声不断，楚天抱着晚歌的头，蒙上她的眼：“别看。”
　　“晚妃娘娘饶命啊，晚妃娘娘救命啊，我没有想要害你啊，我真的没有。”
　　她想信她没有的，只是为什么她不点出来呢？虽也是难逃一死，但是至少她可以建议皇上，让她死得轻松一点。
　　楚天似乎想要杀鸡儆猴，并不叫停，让后宫的人都看着，警诫她们以正视听。终究是细皮嫩肉，没有吃过苦头的女子，她奄奄一息地叫：“我说，我说。”
　　楚天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走过去：“说，是谁指使你做的。”
　　上官婉儿满口是鲜血，让人架起来正要开口说话，却见二点银光亮起，二把飞刀不偏不倚地刺在她的胸口，她连一口气也提不上来就死了。
　　是二个黑衣人，蒙着面，接着，手脚几块地，就往皇上的身上，挥起短剑直刺，一招一式，都那么狠。
　　凌将军来不及了，凌然靠皇上最近，只是手上没有武器，而是伸出手，让那挡住那刺向楚天身上的短剑，剑起血就射了出来，她也不叫痛，用力将楚天一推，肚子又中了一剑，她一手按住那刺来的黑衣人，硬是用身体将将他推离楚天，才狠狠地一掌将那人击倒。
　　这一幕让人惊吓了，她的大义凛然，她的不怕死，她甚至用身体挡剑，还推开了另一个，让反应过来的凌将军身将另一个踢到在地，再翻过身的时候，已是没了气息。
　　“凌然，凌然。”他看着自己的妹妹倒了下去，那剑还在她的腹中，血如泉般地涌了出来，流在白玉地主，再漫延开来，浓得的血腥味刺激着每个人的感官。
　　楚天也反应过来了抱住她，大声地叫：“御医，御医。”那血，也将他震到了，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女子，竟然用生命来保护他，挡了一剑还一剑，那插在腹中的剑没得那么深，可见她用多大的力她多急着要把他推离，要用生命来保护他。他握住凌然的一只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一刻，他相信她了。
　　凌然痛苦地一笑：“皇上，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朕没事，凌然，你放心吧！凌将军，你把这二个人的身份先查明。”他抱着她，急冲冲地往建章宫里去，不及得背后，晚歌还在看着这一切，发生得那么快，那么急，像是一眨眼间一样，就死了三个人。
　　皇后擦擦嘴：“唉，真不是好兆头，这可是皇上的寿宴，竟然发生这些事，春嬷嬷，我们回宫吧！”她的脸色也不甚好看，可是眼神中，没有半点的受惊。春嬷嬷看一眼那血泊中的人，不舍和眼神终究移了回来，扶起皇后，带着她满怀的沉痛回凤鸾宫。
　　只有那只青鸾鸟，飞上建章宫的上面，扇动着翅膀，半点也没有惊惧。
　　如果凌然要皇上相信，要皇上别眼相看，她做到了，只有用生命和血，用来保护，这一份执着，当赤裸裸地出现在任何人的面前，同样也会震动。
　　后宫的女人那般害怕，早已是四散回去了，晚歌看了眼这华丽的建章宫，皇上，今晚必不会到藏爱宫了。
　　本事高兴的生日宴，却是烟雾重重，这刺客杀了上官婉儿能说得过去，可为什么连皇上也杀呢？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卷　第七章
    建章宫里是如何的一个乱，如何的一个急，十多个御医都待在那里手忙脚乱，凌然依旧没有放开他的手，紧紧地抓着，另一只手上，已有御医在包扎，刺得很深，幸好都是刺刀肉里，没有刺到骨头，不然，凭地她再大力，她也击不到另一个，再来就是腹内的了。
　　“皇上。”御医为难地看着皇上，请他出去。
　　凌然咬着牙，几乎没有咬碎一口碎玉：“皇上，别走，有皇上在，什么邪妄之气都不会在，皇上在，凌然什么也不怕，我怕皇上一走，凌然再也见不到皇上了。”
　　至情至深啊，他紧握住了她的手：“朕不会走，御医，你们拔剑吧！”
　　“别怕，朕不走，朕等你平安无事。”他心怜于她的一片忠心。
　　御医让她咬着一块软木，快速地拔出她腹中的短剑，血像箭一样的射了出来，几个人赶紧止血，凌然紧紧地咬着软木，昏阙了过去。
　　在他的手中，他才发现，她也是一个较弱的女子，她的手好小，她的手心有薄薄的茧，必是受了不少的苦了，也不像晚儿一样娇嫩，她和晚儿是完全不同的二个女人，他也不傻得只会想，她只是护主，当时很多的妃子，侍卫在身边，他们也可以为他舍身，只是她那迎着剑也用身体将人逼走的样子，他要想忘记，很难很难，试问天下，谁会这样做，莫不是吃了痛，心下一缩，什么也不会顾了。凌然，她想要的是什么？要为妃为官吗？
　　但是这张昏迷的脸，和月色，多像啊，那时也是快乐时光啊，对月色的爱，无出其右，他喜欢和她一想纵马驰骋，在定都辽阔的平地上，他们甚至不怕契丹人，别样在那沙漠上奔驰。
　　她的手直到晕，还一样紧紧抓住他，不让他走。
　　他抬头看看今晚上的月亮，风遮云掩，没有半点的光彩，模模糊糊一片。
　　凤鸾宫中，门窗关了起来。
　　皇上连笑也扯不起来了，今晚的事，几乎就要露馅，她甩开春嬷嬷的手。
　　春嬷嬷脸色依旧还是伤心，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连磕几个响头：“皇后娘娘，请饶命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她狠命地掌着嘴角，击肉的声音在凤鸾宫响起。
　　皇后冷沉的声音响声：“对，你是该死，该死的奴婢，要不是我那几天肚子折腾的厉害，那么今天受罚是就是你了，你是我凤鸾宫的奴才，该死的就是人钱肩所承担了，本宫也沈不过这些惩罚。”
　　“对不起，皇后娘娘，奴婢该死，奴婢不敢让娘娘饶命，奴婢千不该万不该告诉婉儿，奴婢以为，以婉儿的聪明，她不会误事的，奴婢真是该死，该死啊。”她懊悔地说，不仅没有让她得好处，反而送了她的性命。
　　皇后指着她：“本宫如此相信你，你竟然反叛本宫，几乎就让本宫永无番身之地。”
　　“娘娘，你杀了奴婢吧！奴婢不会有一丝的怨恨。”
　　皇后垂头气乎乎地来回走了几步，才坐正：“本宫不杀你，上官婉儿的正好做了个替死鬼，要不是凌然的安排，今晚你就回不了凤鸾宫，也好堵上了众人的眼睛。”
　　春嬷嬷垂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这都是命中注定了，皇后是一国之后。”
　　“放肆，如果不是刺客的出现，上官婉儿就会把你，把凤鸾宫供出来，你以为你一死可以解决这些事，本宫多年的努力就会全败在你的手上，罢罢罢，本宫不会再用你这样的人，秋嬷嬷。”她无力地挥挥手：“本宫不想杀你，毕竟你是本宫身边的人，你死了，多少双眼睛在看着。”
　　一个嬷嬷端了碗药进来：“娘娘，这是哑药，吃下去，不出一刻就会说不出话。”
　　她转过身子：“以后就不用再跟在本宫的身边了，秋嬷嬷你去准备一份大礼，本宫要送给凌然。”
　　春嬷嬷又磕了几个头，端起药一饮而尽：“奴婢谢谢娘娘的不杀之恩。”她竟然喝完之后就晕了过去。
　　皇后抚抚肚子：“你做得很好，这药中还加了什么？本宫不仅要她说不出口，也要她比示不得，这里的每一个秘密都足是本宫致命的要点，本东可不像因为了一个奴婢而白费了心机，秋嬷嬷，以后你就跟在本宫的身边，替代她的位置，你知道，本宫不会希望有人出卖一丁点的。”但是身边不能没有使唤的人，多的是人等着她用。
　　秋嬷嬷惊喜地跪下去：“谢皇后娘娘的恩宠，奴婢知道怎么做，定不会负娘娘的厚望，刚才那碗药中，奴婢加了聋药，也加了至颠，精神混乱之药。”
　　“做得很好，把她拖下去吧！这种人，本宫留不得。”
　　那二个刺客来得真是及时啊，什么都安排的很好，很巧，连她也设计到里面了，看来，凌然是要她欠她的情，这份情可不是一般的难还，让她猜也猜不透，只是奇怪的是，她只筑了一处的秘道，只同于向晚歌以前的寝室，而现在的密道就奇怪了，又是何人所为，有什么企图，必不会为了听人床事，这等不怕死的事，想必想要的东西，让人无法想象。
　　肚子一抽紧，孩子又是一阵乱踢，痛得她又幸福又是难受，摸着大肚子：“本宫的小冤家，下个月就可以出来和母后玩了，母后也不会孤单了。”
　　“娘娘，燕窝粥来了，能清清胃，想必小太子是肚子饿了。”秋嬷嬷笑意浓浓地从宫女的手中接过暖热的粥：“娘娘怀了身子，一人吃，二人补，可马虎不得。”
　　皇后接过，满眼是赞：“本宫以前怎么没有看到秋嬷嬷如此尽心尽力。”
　　“奴婢会为娘娘尽心尽力，侍奉好娘娘的。”年过四十的秋嬷嬷机伶地说，以前都是春嬷嬷挡在她的前面，皇后娘娘的眼光只在春嬷嬷的身上，现在，她的机会来了。
　　皇后小口地喝着燕窝粥：“不淡不热，正好合口，这等小事也能捉摸得那么好，真该好好的赏。”
　　宜人的风淡淡地吹着，晚歌手捧玉瓷小盆，掬起火，轻轻地往花叶上浇去，她喜欢看这等凝露花滚叶的风景，从不假手他人来做。
　　“向姐姐。”有人兴奋叫着。
　　“湖青，谁在下面叫啊？”她放下玉盆，拭净双手。
　　湖青恭敬地说：“晚妃娘娘，是花美人在下面，奴婢去请她上来。”
　　“不用了，今儿个天气好，我也出去走走，你们不用跟着来了。”好个花想容，她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她一样，哥哥死后，在后寺设灵，她竟然在那里守了一夜，直到早上她来，才发现，她没有惊动花想容，而是淡然地谢她那么早来上香。花想容也不会经常来找她，因为最近安雪儿似乎越闹越凶，如果知道了，又不知怎生哥伤心法了，每次拿孩子做借口，别说谁，就连皇上，也当她是发神经，让自己到如此的田地，她真的是走错了这步。
　　“想容。”她轻快地步出了藏爱宫，看到她一脸的笑意。
　　花想容眼骨碌地转动下：“我没有打扰到你和皇上吧！”
　　“看你说那里话，现在是什么时辰，皇上在上朝呢？今儿个倒是想起我来了。”她拉住她的手往一边去，那里有个小湖，柳枝如丝，随风轻押，好是迷醉人，也相当的幽静。
　　花想容笑着：“看姐姐气色恢复过来了，我才放心，前些日子，你一定受累了。”
　　抓住一根飞扬的柳丝，晚歌轻轻地叹气：“不想开，不放开又如何，人死不能复生，如果我不开心，哥哥走的更是不放心的，他说的对，无论在何时何地，他的精神与我同在，我要把哥哥的快乐一并快乐着。”
　　“听到相容一个头二个大，听不懂。”她摇摇头：“不过你说的很对，不想开一点，又如何呢？哎呀，伤心的事，就别提了，昨天晚上的事，真是把相容也吓坏了，原来在你寝宫里还有什么密道之类的，真是恐怖，可也没想到，会是上官婉儿做的这事，我一直认为，她很聪明，也很漂亮，不过就输给姐姐了，皇上的眼里也只有姐姐。”
　　晚歌撩起发，最爱这风吹在她的脖子上，凉凉清清的：“上官婉儿也不过是替罪羔羊，我相信，她不过是撞在了枪口，嗯，就是刀口上，而真正的人，却逃之夭夭。”
　　“啊。”她轻呼，一手压住心口，满脸的惊色：“不会吧，不是上官婉儿，还有谁啊？”
　　晚歌瞧瞧她关心的脸淡然地说：“这个也不好说，总之，最好不要知道的太多，不然在宫里，就会便得不安全。”
　　她点点头：“这我倒是相信，向姐姐，你说昨天晚上，那个凌然为什么要那做啊？”
　　“很奈人寻味是吧？像是礼物，有点神秘，就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时间到了，就知道了。”凌然是那么独特的女子，她够心狠手辣，够聪明够胆色，试问天下几个女子，能做到这样让人动容。
　　“那倒也是，哎哟，姐姐，你的香囊都旧了，呵，我今儿个来，就是要送你一个新的，很香很香的花儿，你闻闻。”她从袖中取出那白色的香囊，上面绣着美丽而高傲的百合花，美得摄人心魄。
　　晚歌轻闻一下：“这是什么香，倒是好闻，这花绣得可真是好看啊，就算用电脑绣花的技术也未必绣得那么好。”花想容的技术还真是让她叹为观之。
　　花想容亲自结在她腰间：“姐姐的腰真细，呵真好看，姐姐，什么是电脑绣花啊，不过想容不问了，问了姐姐也说反正我不知道，是在书里看到的，姐姐懂得真多啊，真让想容怀疑，你是不是这里的人。”
　　晚歌心头一凛，细看着她：“想容。”难道她竟然知道她的秘密，这个秘密只有耶律烈知道，她，她是，不会吧？
　　花想容一笑，无心机地说：“是啊，你真的不是这里的人，你是仙子，那有人可以这么漂亮，这么有才学的，只有花间云间的仙女才这么美丽，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下凡来的。”
　　“你啊。”晚歌点点她的额，将所有的疑问赶跑，花想容那么调皮，那么可爱，纯真，怎么会那样，自己真的是草木皆兵，个个都防着。“这世上那有仙子之说。”
　　“姐姐，你很喜欢这柳条儿啊，别折啊，当心让它伤到你一点皮肉，皇上会舍不得的。”花想容大呼小叫着。
　　晚歌红了脸，娇嗔地说：“你这个多嘴的丫头，小心我用柳条儿扁你一顿，什么事都嘲笑我。”
　　“不敢，不敢，晚妃娘娘饶命啊！”她跳着，躲过，二人在柳间咯咯地笑着，躺在如茵的绿草上，看着蓝天白云，脸上拂过轻意，是柳间在抚着脸，再飘然地扬起。
　　“向姐姐，问你一个问题？嗯，要是昨天晚上没有凌然，你会救皇上吗？”
　　晚歌闭上眼：“不会。”
　　“啊。”她一下坐了起来：“为什么？”
　　“真是傻丫头，那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啊？”看她这样，是救人的料吗？不会成为人质就算好的了。而且时间和地点也是没有她的份，这不可能发生的事，她怎么救，她承认，她没有那么英勇，可以像凌然一样，不怕剑越插越深地用身体推着人走，她做不到。
　　花想容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躺下：“这倒也是，那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啊？事情都发生了，还有再来一次的道理。”
　　柳风依旧轻吹着，那绣金丝的靴子终是退了回去。


第二卷　第八章
    凌然的伤，好得很快，她的意志力和自制力也相当的惊人，没过二天，竟然可以站起来，随处走走了。
　　发生这些事，皇上这二天没有去藏爱宫，定都的军情似乎不稳定，一阵紧过一阵，契丹王有着不攻破，不罢休的架势，凌然甚至不顾自身之痛，和皇上和朝中大臣，一起研讨退兵之计，她不仅让皇上刮目相看，也让大臣们佩服得五体投地，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她轻轻地敲一下门，打断沉思中的楚天：“民女可以进来吗？”
　　周公公扶着她进去，楚天收起神思：“凌然，你不必以民女之称。”
　　“谢皇上。”她淡笑地说，直看着他俊美的脸：“皇上，你在烦恼什么？让凌然帮皇上。”
　　楚天的眼神细细地看着她，却看不出什么？她的脸上，还是般的无欲无求，更是让他头痛。
　　凌然露齿一笑：“周公公，你先退下，凌然和皇上要商量国家大家。”
　　周公公退下去，凌然才接着说：“让凌然猜猜，皇上不仅是烦恼定都和契丹人之事，也在烦恼着凌然的事对吗？皇上，凌然不要皇上为凌然伤脑经，皇上可以直接说出来？”
　　他没有再藏着心事，直接看着她说：“你的目的为何？”
　　凌然的眼里，有着一抹笑意，很快柔得像是水一样，她站起来，靠过他的桌边，双眼漫柔地看着他：“皇上，一个女人，能要的有什么？能留在皇上的身边，是凌然的荣幸，为皇上做什么也在所不辞。”
　　这般暧昧的话，却让他皱眉：“你凌然岂是这样的女子在？”要的那么平凡。
　　“皇上，再聪明再多才又如何，终究还是一个女子，再坚强，也要男人来保护，谁不想做小鸟，能有人可以依靠，再强的人，也是一个女人，自然也逃不过爱情情欲之事，凌然以为，皇上明白。”
　　“天高任鸟飞，飞不过天，海阔凭鱼跃，跃不出海。凌然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皇上在凌然心中的地位是无人可以取代的，皇上你忘记了吗？你答应过我姐姐，要照顾我的。”
　　楚天哼笑：“凌然，你不是柳枝，怎么可以凭风吹，多少女子想出宫，为的是一求和有情人共效于飞。”就像晚歌一样，她现在，心里还是没有他吗？可悲，还是可怜，为什么连骗骗他都不愿意，就算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他也想听到她说，我当然会救皇上。而她说，不会，连梦也不给他编织。
　　“皇上，凌然甘情为你做那柳枝，柔可飘，坚可如剑，凌然所学的，凌然所做的，全都是为皇上，在凌然十二岁的时候，就守在姐姐的床榻前，听着姐姐说把我交给你照顾一生，从那一刻起，凌然的心里就没有别的，只有皇上，所然凌然学尽天下的本事，也要做一个配得上皇上，做一个能帮助皇上的女人。”她赤裸裸地说，丝毫也不遮掩，为了这个遗言，她没有心，没有自己，四处为家，为的就是学尽天下的本事，虽然受了不少的苦，却是心甘情愿的，七年，过了七年，她回来了，回来夺出该是她的一切，包括他的爱。
　　楚天看着这张和月色一样的脸：“凌然，你要做的是恨朕才是，毕竟，是朕亲手掐月色的。”
　　凌然摇摇头：“皇上，你错了，你困住你七年，当时只有凌然看得清楚，皇上终是不忍杀姐姐，皇上还是放手了。”
　　他苦笑，思绪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一夜，冷的可以让人发抖，那个临死前说她不爱他的女人。“她毕竟是死了。”这是无可抹灭的事实，他自责，从人他不再喜欢任何女人，只有宠，不能爱。
　　凌然一手抹上他痛苦的脸：“皇上，你受苦了，皇上，就算是你没有掐姐姐，她还是会死的，在姐姐的参汤中，混了毒药，姐姐什么都知道，她知道，她不配再有你的爱，她没有抱怨一句，她死的甘心。”
　　“皇上，你深爱月色姐姐，你怎么会下重手呢，而是在她的参汤里，让人下了毒，姐姐也一心求死，不想再凡尘欲事，只是让皇上负了这名。”
　　他落下她的手，脑子还一团乱：“凌然，别在提以前的事了。”
　　“不，皇上，为什么不提，不提你就会永远困在那里，不提皇上就会偏执，就会难过，皇上那么爱姐姐，凌然全看在眼里，不该出现在爱契丹王，他夺了姐姐，也夺了她的爱，皇上，困住的却是你。”柔细的指尖扫过他的眉：“皇上，不要再锁住你，你爱姐姐的，由我来，代替姐姐，我不会背叛你的，我可以为你平定战争，让你安然无忧。”她的指滑过他的唇，蓦然就吻住了他。
　　她的脸，和月色的脸，合在一起，他似是回到了从前做太子之时，也是这里建章宫，他和月色情不自禁，在这里吻着，如蜜般甜蜜的气息充斥着二人。
　　门轻轻地推开了，晚歌满手捧着淡香的小百合花，却看见交缠的男女，她坐在他的脚上，仰着头，承受着他的吻，那原本是她的位置。
　　花撒了下来，满满一地都是，她轻轻地合上门，说不上的痛心，她阻止周公公的通传，摇摇头，摸着心悸的痛飞快地抛出建章宫，她不该来的，不该看到的。
　　人生最美好，莫过于是初恋，那纯纯的爱，深深地会铭刻在心头，他的爱，深到骨子里，他尽情地吻着，迷蒙的眼，不知身在何处。
　　凌然扯痛了伤口，嘤咛地呼了声，让他也惊醒了，一把放开她：“对不起？”他站起来，离得远远的，对着窗看那繁华盛开，百花争艳，让风吹醒他的脑袋。不该这样的，他竟然失控了，竟然吻了凌然。
　　“皇上。”凌然站起来，娇艳如花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后悔：“你心里还有姐姐，你会爱凌然的。”她和姐姐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不，朕不会爱你的，朕心里只有晚歌，你想要什么赏赐，朕尽量会满足你。”
　　凌然看着他的眼睛：“皇上真的愿意吗？凌然要做皇上的妃子。凌然知道皇上爱姐姐，爱晚妃，凌然甘愿做姐姐的影子。”她不仅要得到皇上的爱，她答应姐姐，要爱皇上，而她的心里，打心底就恨皇后，那个下毒的真凶。她进宫，她不仅要把属于姐姐的也抢过来，包括他的爱，还要把害姐姐的人都楸出来。
　　姐姐是最好的，任何人都不能夺了姐姐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姐姐可以为了她，落在契丹王的手里，她也要守护姐姐的爱，姐姐说，叫她替代她，去爱皇上，还皇上的债，尽管她不爱皇上，终究姐姐还是欠皇上的情。
　　楚天避开她，走出书房，并没有答应她的要求，那散落在地上的花已让周公公捡了起来，他一怔：“刚才？”
　　周公公恭敬地说：“皇上，刚才晚妃娘娘来了。”
　　那不里，书房里的她都看见了，她竟然没有吃醋，没有尖叫，也没有打扰，为什么？真的不爱他吗？所表情的柔情蜜意，都是假的吗？他苍惶地踏开建章宫：“晚妃娘娘去哪里了？”
　　“禀报皇上，晚妃娘娘往赛马场去了。”
　　他还是想看她，甚至她不开口，他也会跟她解释，他不想让她难过，也不想瞒着她，月色的事，他会告诉她，那是过去了，他心里只装着她一人。
　　宽大的御书房里，凌然从腰间掏出一包药粉，轻闻了一下，得意地笑，轻语着：“皇上，有这迷情香，你怎的能逃过我，我要的，还没有得不到，当然，包括你的爱。”
　　晚歌挥着鞭子，抽打在马背上，马撒开四蹄狂奔着，她越发打得急，马跑得越快。
　　“把鞭子给我。”楚观云骑着马在旁边叫着：“你才学多久，那么快，会很危险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爱骑多快就多快。”她一边看着他，一边还用力地抽打着，要让风，让这速度，把她心里的不快都吹走。却见他整个人立起身子，丢了缰绳：“你想干什么？”
　　“你会有危险的。”马并不是她想得那么简单，它们一撒野起来，随时会立跳起来，以她现在的技术，必会重重地摔下来，寻个好机会，他一点马背，竟然纵身过去，坐在晚歌的马背上。
　　没把她吓得一身冷汗，这时马长嘶一声，竟然二脚直立，她觉得身子往下滑坐也坐不稳。
　　“啊。”她大叫一声，滑滑的马脖子上，什么也抓不住。
　　楚观云紧紧地抱着她，二脚踏着马鞍，身子紧贴着她，一手拉住她手里的缰绳，硬是定住了身子，没让她滑下去。这凭地惊险，几乎让晚歌吓破了胆，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手，生怕一放，就成为马下魂。
　　楚观云用力一夹马腹，马受疼地放了前蹄，狂奔着，甩着，要把他们甩下来一样。
　　无论马再怎么折腾，他都一手抱着她，一手掌控着马，逐渐才平息了下来，接近平稳。
　　晚歌却下得脸色苍白，紧抱着他的手不放。
　　他一手托高她的脸，用力地吻着她，宣诉着他的害怕，他的担心，将她要吻到心尖里去。
　　嘶叫的马声，让她回过神来，用力地想推开他的头，拍打着他，甚至是狠狠地咬着他的唇，连她都尝到入口的血腥味，他还是不放弃，用力地吻着，丝毫也不放开，吻到她头脑晕晕，吻到她地老天荒，吻到她的世界里只有他，吻到她温热的泪，才放开她。
　　“晚歌。”他嘶哑地叫：“不要这样伤害你自己，会让我心痛的。你说过，他不爱你了，你会跟我走的，跟我走吧！他有凌然，我带你去看遍九洲的神采。”
　　她可以闭上眼，逃避他火热的眼神，在马背上，却避不开身体的接触，他的心，跳得那么快，那么有力，他的每寸肌肤，像是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一般，如钢铁一样的手，将她紧抱在他的怀里。
　　“观云，你实话跟我说，那刺客是不是你和凌然的一幕戏？我之前所爱的楚观云，是顶天立地，光明磊落的好男儿，不是阴谋重重，不择手段的人。”
　　楚观云头埋在她的劲边，用力一吮她的肌肤，让她直颤抖，却是推不开他。他似在摇头：“晚歌，不是我，纵使你一而再的伤害我，我还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大丈夫，所以你要一直爱着我，永远的爱着我，不要对我那么不公平。”
　　马停了下来：周公公立在前面，身后跟着二个小太监，恭敬地说：“晚妃娘娘，皇上请娘娘过去。”
　　他跃下马，温柔地将绳子交给你：“从那里摔倒，从那里起来，不用怕的，马虽烈，却还是人的跨下之马，你要是害怕，你就永远也驾驭不了它，慢慢骑，我会等着你。”
　　她没说什么，他的眼神让她心痛，一转马头，轻快地往回骑了过去，刚才的事，想必他看到了，不是在建章宫和凌然亲密吗，怎么跑来了，凑巧地还看到了不该看的，要说楚观云和凌然没有牵连，她如何相信。


第二卷　第九章
    楚观云的话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上，她不知道，他用什么样的爱也爱她，可以这样执着，可以这样震撼，可以这样一直不离不弃，即使皇上让他听到她羞人的声音，他一样都那么真挚地爱，坚定的刀枪不入，风雨不动的。
　　她没有等他走近，就翻身落马了，踩在一个公公的背上，再让他小心地扶着走近她。
　　他的面色很不好看，阴沉沉的，晚歌行了个礼：“皇上吉祥。”
　　他看着她红艳的唇，还吮吻得有些微肿，更是刺到他的心坎里，再爱她，也止不住她的心，再坚固的爱，也困不住她，只要一有要机会，在他的一不经心下，她和他，就会在一起。他看看周公公，周公公让人退了下去。将一方丝帕朝她扔过去：“抹掉你的妆。”
　　她根本就没有上妆，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晚歌捡起帕子，轻轻地抹着唇，轻轻地说：“皇上，有什么吩咐吗？”
　　“没，朕的话你还会放在心头上吗？朕不出现你和他是不是就会滚上床去。”如风雨的气愤，想压也压不下，知道说出来，会伤她，他还是忍不住，因为她刚才的行为，已深深地伤到他了。
　　她的手略停一下，他冲动的话语让她皱起眉，他还是皇上吗？还是那个知礼达礼，气宇轩昂的皇上吗？怎么看着，竟也会说出这般难听的话，真是让她有些失望，却也理解他，人在气头上，说起话来，什么也不会顾的，他的自控性毕竟不如她，她知道这么气，是因为很在乎她。
　　但是他不觉得有些讽刺吗？上一刻，不是和凌然在书房里接吻，下一刻指骂她出墙，男人，总是这样。自己出轨总是有千因万素，真要诉说起来，觉得他不出轨还真是委屈他了，女人呢，是淫荡无耻吗？对不起，她的观念里没有这个只许自己风流，不许他人谈情的道理，她轻喝了口茶，并不理会他。
　　楚天更是愤怒：“向晚歌，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吗？”她的反应不惊慌，难道她觉得这是应该的吗？他不要她冷静，也不要她不在乎，像是受尽流言蜚语一样。
　　“皇上要臣妾说什么？皇上都已经定了臣妾的罪了，也已要对臣妾下定语了，臣妾要争吗？”为什么是凌然，为什么是她，凌然持才傲物，是她有这个本事，有这个胆量，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者不善，她可以忍受，可以推他去看耍脾气的安雪儿，那是她有很大的把握，皇上不会多看她一眼，也不会把她记在心上，而这个凌然从进宫到现在，一直是让人不容轻视，在皇上的心目中，在大臣的心目中，甚至凌然的地位比皇后还要叫，何况是她呢？她什么靠山什么姐妹也没有。
　　他像是困住的老虎，急燥着要撕扯开这些无形的困笼：“晚歌，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她摸摸脸，依旧还是那样的光滑：“有变吗？皇上，人的相貌是不可能变的， 变的是心态，从我的心态或是你的心态来看，一个人总会改变的，端看看人的角度如何？”人变了相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
　　“别给我说这些？你明白是什么？为什么他每次一回来，你就变了，告诉朕，要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将他扫地出她的心里，永远的不会再有担心。
　　“不是我变了。”她看着他的俊脸：“什么都在改变，难道没有发觉，变的岂止是我，连皇上，连所以一切包括有生命的，无生命的都会改变。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他烦躁地看着她：“朕不喜欢听你说这些，你只要告诉朕，如何才能将四弟赶出你的心里？”
　　她看着俊朗的脸认真地说：“皇上是想要听真话，还是要听假话？”
　　“朕当然要听真话？你说。”二人在马上纠缠，拥吻，如何让他消得了这口气，可是对她，他下不了手，他硬不了心，更不会伤害她，每一次的斗气，他都是输的一方，让意气行事牵着走，受苦的终究是他。他厌倦了这一切，为什么有的人那么爱他，什么也不顾一切，而他用心来呵护来爱的她，却这般的三心二意，纠缠不休，要如何伤他，她才会满意，如果这样来试探他的爱，真的很累。
　　“皇上，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来驱赶，都无法将他从臣妾的心里赶出去，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他不怕死，他的气概还时常感动着臣妾，无论是谁，都不会忘了他的，这与皇上心中的爱与不爱也无关。”
　　他闭上眼，满是心痛，将桌上的茶杯之类扫在地上：“好一个英雄气概啊，那么如果朕放你走，你会跟随他吗？看着朕的眼睛，你告诉朕？”
　　满眼都是痛，她答应过楚观云，如果皇上不爱她，她可以死了心跟他走，但是这伤痛的眼，叫她如何说得出口，往日的恩爱，犹记在心头，让她暖意点点。
　　“你说啊，你说不出口吗？”他摇着她：“很难吗？你只要告诉朕会不会。”
　　看着他，晚歌的眼也有些迷惘：“皇上，你会放手吗？晚歌说什么，皇上会放手吗？”
　　“朕当然不会。”他暴怒地说着。
　　摇头苦笑：“臣妾没有后路，你说，你叫臣妾如何选择，假使有的话，皇上，臣妾可以告诉你，枯木尚可逢春，何况人呢？恋爱一次不算什么？爱皇上，臣妾早就有了要心痛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自己终究不如想像的那般潇洒自如，还是这样心痛，爱的魔圈，无论是谁，也无法撑控。“人可以有性，可以爱，可以有很多的东西纠缠着，并不一定就要一路跟随下去，至死方休。”难道孽缘一直痛苦着，也不放手吗？不，女人要爱自己多一些。
　　他有惊叹，她的思想竟然会这样，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她的眸子还是那般的清澈动人，还是那么的灵美，正因为她有这些独立而清傲的美，才会吸引他，后宫中什么样的美人没有，美并不只是指容貌上。“晚歌，我不了解你，朕的真不了解你，你这样的意思，是你会吗？”
　　她轻淡地笑笑，如三月里的春风柳烟：“皇上，晚歌也许会心痛，但晚歌不会困住自己一辈子，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臣妾也许没有什么三纲九烈的性子，我的命运，虽说是天注定，那也不过是三分，三分注定，七分靠自己，再痛苦，春天过去，冬天来了，当燕子来的时候，伤口也就好了。”
　　拉过她的头，狠狠地吻她。“朕不是你，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你负我。”他要用他的吻来洗净她身上，他的气息，晚歌是她一个人的，永远都是。
　　“皇上。”她推开他，擦擦唇角吮破的伤口，些许的痛疼让她皱起眉：“臣妾不喜欢皇上亲过别的女人后，又来亲臣妾，会让臣妾觉得很脏。”
　　“你真的不怕死，竟然这样是说朕。”他瞪着她，她这是污辱他。
　　擦着唇，她冷冷地说：“臣妾只是实话实说，皇上不爱听就罢了。”
　　他眼尖地看到她颈侧的吻痕，用指尖挑开，阴冷地看着：“这是你们做的好事。”狠狠地咬了上去，吮出更大的青紫，盖过那些，他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
　　他的话，句句都带着刺，晚歌闭上眼：“够了，皇上，这样下去无休无止的纠缠，臣妾累了。”是心累啊，每次都是这样，他累，她也累了，可是至今为止，还没有解决的方案，这种累还要持续多久。
　　他指控地看着她，怒吼着：“那是你三心二意，不守妇道，累的人，忍让的人是朕才对。你告诉朕，你还要朕忍多久，你要朕杀了朕的四弟才甘心吗？”
　　“不守妇道？”真是好笑，她堂堂一个现代人的思想，皇上三宫六院，更别来得说是什么洁身自好，她和另一个男人仅吻而已，就是不守妇道。“皇上你的思想，恕臣妾无法认同，你是皇上，我是妃，我们之中，我们的思想终不是一样，矛盾迟早会发生，不是现在，也会是以后。”
　　“你说的，朕都不清楚，你说，你究竟想要什么？”他恨她的风轻云淡，对他不上心。
　　“我要的，皇上给不起，我的人生观里，夫妻是一对一的，我的世界观里，不只是囚在这个皇宫里。”
　　他是厌倦了吧，这一天还来得真早，凌然打破了他心里的平衡感，晚歌一笑：“皇上，没有什么吩咐的话，臣妾去骑马。”走近马，不用人扶着，一踏就翻身上去。
　　他讶然，却还是记得某些事一样拉住也缰线：“向晚歌，你给朕下来，你有孩子了，不能骑马？”
　　晚歌俯视着他的眼睛：“没有？”
　　“为什么？”他竟然问出声，让晚歌苦笑不得，这种事有为什么的吗？而他的下一句更是让她苦笑变成冷笑。
　　“你是不屑吗？还是你一直不敢怀朕的骨肉，你在想着，怕孩子牵绊住你吗，你为什么就是这么自私？”硬是将她扯了下来，不让她逃避，要她承担着他的怒火。
　　晚歌拿出帕子放在他的手心：“皇上，你的耳边，还有口红印子，我想，她更愿意为你生儿育女。”她转过身，踏着夕阳的轻光，头也不回地往宫里走去。
　　她和他，当爱褪去后，各自的思想都显露出来，就会有说不完的争吵，思想不同，想法和生活都不同，当爱不多，还剩下什么呢？她并不是一个喜欢没完没了争吵的人，这样倒不如忍痛放手。凌然的到来，加速了这些事态的发展，她并不怨她，每个女人都可以做梦，她可以爱皇上，她的手段是高，只是皇上，就那么不堪一击吗？
　　夕阳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这里再美，也像是不属于她的地方，一个匆匆的人影在前面走着。她定眼一看，这匆匆之人交然是安惠妃，她从一边的假山那边走来，又惊又匆忙。原来没多远处，有几个宫女端着东西走来，她怕什么啊？她是正妃，她们是宫女呢？一抹好奇，她停了下来，走近那假山那边。
　　这些山石并不好奇，她看过更过更美更怪更奇异的石子。
　　“晚妃娘娘吉祥。”几个宫女笑盈盈地施礼。
　　晚歌点点头，趁着还有些阳光，她细看了下这些假山，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独特，只是安惠妃他紧张了，紧张得还有一些纸屑露在那大石的外面，她推了推，并不重，看来这里传递一些消息由来已久了。
　　她展开那些纸条，上面只写着娟秀的几个小字：“速攻定都，城内空虚。”
　　她不动声色地放回去，倒是想看看是谁会来拿，好一个安惠妃，教唆安雪儿和她反目，竟也做起这奸细的行为来了，还真想不到会是她呢？定都现在是空虚，新兵换老兵，正视交接之时，而且南方这时候起了水灾，也派了不少的人去南方抗洪救灾。
　　只是等于月亮高升的时候，她依然没有看到接头人，也许别人早就看到她了，也不显身。
　　那安雪儿进宫就只是一个幌子，让她有更多的理由四处走走，打探一切，也可以借着为安雪儿安胎之事，暗中打探不少朝政之事，她就说那么奇怪，安雪儿在紫云寺出事，她身为正妃，却没有显身为她说一句公道话，而是怕让人盯上成不了事了。


第二卷　第十章
　　在宫女的簇拥下，皇后娘娘扶着秋嬷嬷的手进了建章宫，这个时候是皇上上朝的辰，她也不避不低调，光明正大地去看凌然的伤势，这是正常的，她是为皇上受伤，她是皇后，理当是要来看她的。
　　她知道凌然想要的，绝非是物质上的，所以她空手而来。
　　光洁不染一尘的建章宫华丽而又雄伟，这里大得非凡，却没有后宫的女人入住这里，主要用来设宴之类，而凌然是每一个，她是特别的，朝里的呼声一声大过于一声，几欲要盖过她杨皇后，要不是她杨家还算占了一席之地，她看有些作乱的粗人，就会上书，让皇上立凌然为后了。
　　“皇后娘娘驾到。”宽旷的地方，公公的声音特别的清亮，惊醒那采花的蝶儿。
　　凌然在侍女的搀扶下，盈盈一拜垂眉敛目地施礼：“民女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她的声音纤灵而清亮，讨人喜欢，并不似一般的女子不是娇滴滴就是谄媚。
　　杨皇后看着她，脸上是和春风一般的笑容，腆着大肚子在秋嬷嬷的搀扶下，亲自扶她起来：“凌然何须多礼，本宫和凌然又不是没有见过。”
　　“谢娘娘还记得凌然。”她抬起头，看着皇后的肚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在皇上面前她都自称是凌然，对皇后，她更是不看在眼里，这个下毒的歹女人，她迟些必会哭着来求，她现在让她威风一下无所谓。
　　皇后似乎觉察到了那抹笑意混着恨意，宽大的衣袖不安地遮着肚子：“一别数年，凌然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比当年的月妃娘娘更要漂亮上三分，凌家出美女，果然名不虚传啊。”
　　“谢娘娘夸奖，凌然愧不敢当。”她的神色里，却没有什么惭愧之类的。
　　皇后牵着她的手，往软椅上走去：“凌然舍身救皇上，身负重伤，这种精神，真是让人震惊和佩服，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到的，本宫早就想过来看看凌然伤势了，无奈宫中烦俗事务多，耽误了些。”
　　待皇后坐下后，凌然才坐在她的侧边淡淡地说：“凌然谢谢皇后娘娘的关心，在百忙中还抽出空来看凌然，实在是恩重如山，凌然能救皇上是凌然的福分。”淡疏有礼的态度，她和皇后一直打着迂回的战术，谁也不肯先开口打破一些看似平和的东西，当然，她是猫，皇后才是老鼠，在吃掉老鼠之前猫通常都会先玩到它筋疲力尽。
　　“秋嬷嬷，本宫让你准备的补品呢？”
　　秋嬷嬷走上二步，提着盒子，摆了开心，是炖得透彻而清香的补品，看得出一盅盅都是相当的名贵，不是轻易能喝到的，秋嬷嬷恭敬地说：“凌小姐，皇后娘娘一早就吩咐奴婢让御厨炖的疗伤上品，请凌小姐慢用。”
　　凌然看到秋嬷嬷眼中的笑意，点点头说：“谢谢皇后娘娘的赏赐，凌然真是有口福。皇后身边的这位嬷嬷似乎不是经常跟在娘娘身边的嬷嬷？”她挑挑眉似是无关重要地说着。
　　皇后一怔，端起茶笑着说：“凌然真是一个用心之人，连本宫身边跟着那位嬷嬷都记得这么清楚，真是有心了。”
　　秋嬷嬷接口说：“凌小姐，春嬷嬷头几天不太舒服，身子越发的不好，皇后娘娘身怀龙胎，半点不能马虎，当是小心侍候着，奴婢也会像春嬷嬷一样好好侍候皇后娘娘的。”
　　“皇后娘娘真是调教有方，连嬷嬷都那么会说话，让凌然佩服。”
　　皇后看看秋嬷嬷，她机灵地领着宫女们都出去外面候着。
　　“凌妹妹。”皇后和蔼可亲地叫着：“这七年来受了不少苦吧！当日本宫想留你在宫中，而凌妹妹却喜欢云游天下，一转眼就七年了，变化可真大啊，想想，真的不得不认老，你都长大了，吃吧！趁热吃，这血官燕冷了味道就硬是差了几分。”七年前她留不住她，七年后，她又回来了，带着风雨的气息而回。向晚歌她倒是不怕，向晚歌的性格不喜与人相争，不惹到她，她也不会去招事的，而这凌然，和向晚歌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凌然小口地吃着补品，赞叹地说：“真是香啊，隔了七年，凌然又吃到了宫里这么好的东西，如果当年姐姐没有死的话，凌然想必是吃的胖乎乎的，皇后娘娘，你说是吗？”
　　皇后一怔，笑意有些挂不住：“怎么会呢？凌妹妹天生丽质，怎么吃都不会胖。”
　　“很难说，姐姐那么受宠，要什么就有什么，连我也受尽了皇上的恩惠，皇后娘娘，你说，要是我姐姐没死多好啊，现在说不定早就立了太子了，也不会到现在还是东宫寂空。”
　　越来越尖刺的话让皇后皱紧了眉头，一手摸着肚子不悦地说：“凌然你说什么话呢？”
　　“哎呀，我真的忘了皇后娘娘也要生了，如果皇后娘娘生下是皇子，那么机会可大的很，毕竟皇上膝下犹虚，不是吗？不过依凌然看来，皇后娘娘所生的皇子要想成为太子，还有点玄。”
　　皇后气得脸色发青：“凌然，你够了没有，本宫才是皇后。”
　　现在露出真面目了吧！凌然脸无惧色：“皇后娘娘，我们不必假装很好，凌然喜欢看真面目。”
　　明知道凌然的一些目的，她还是有些惊惧，怕当年的事捅了出来，更不喜欢凌然对她的无礼。皇后闭上眼，几次深深的吸气呼气才说：“凌然，你说，你想要的是什么？”
　　凌然眼中有些迷惘：“我现在也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刚才我欣赏四王爷，欣赏他的傲节英雄，精明果断。特别是单枪匹马从契丹人的手中，将向晚歌救出来的时候，我想，那很美让我很羡慕。”
　　“本宫可以让皇上指婚，让你做观王妃。”这个倒是容易，皇后松了一口气。
　　凌然摇摇头：“可是我又发现，我好像比较喜欢皇上，喜欢他的爱，他对姐姐的爱，狂烈而又执着，虽然明知姐姐不爱他，他还是爱姐姐，我那时侯想，要是我是姐姐，我不会爱上谁，我就爱皇上一个。然后现在的向晚歌，她的出现，让皇上觉得对姐姐的爱是不堪一提的，甚至他会忘了姐姐，我是来续爱的，你知道吗？我要来延续姐姐的爱，我答应过姐姐，我要爱皇上，而现在，我似乎有些爱上了，而皇上却还不愿立我为妃。”皇上本就是一个让天下男子相形失色的人，更是一个多情种子，能得到他的爱何止的幸福。
　　皇后揉着脑袋：“你这个理由真可笑，本宫还没想到你还是一个糊涂的人。”
　　“我不是糊涂，七年前我没有留下，我知道我无法替代姐姐，我配不上皇上，无法和他并肩齐行，可是七年后的我，可以我年纪也不小了，试试爱，也未尝不可以？”一身的自信，支起头看着皇后，竟是那般的可爱。
　　当时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子，一晃眼就十九岁了，皇后轻笑：“为妃夺爱，只怕也是本宫力所不能及之束，为妃，主决权是皇上，夺爱，你以为皇上还是以前的皇上吗？他的心里，他的眼里都只有一个女人，不是你死去的姐姐，而是向晚歌，你想，你能夺得过她吗？”皇后轻笑着，这倒是好，让她们去斗个你死我活的，两个女人，无论消失哪一个，对她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都少了一个劲敌，凌然的出现，也让她满满的自信熄了下去。
　　凌然一笑：“世上有什么东西能够永存的，我相信付出的够多，皇上自然就会爱我。”
　　果然还是一个不识情滋味的丫头片子，这样就那么自信，爱情，付出的多，不等于就会收获得多，凌然那么的高贵自信，终和上官婉儿一样，败得一塌糊涂，要怪，只怪爱像风一样，让人捉摸不定。
　　“皇后娘娘今天来，难道不是来还情给凌然吗？凌然可是保住了皇后呢？不过这也是一时的，皇后当年在姐姐的汤里下药，凌然可知道的清楚，你说，皇上会放过娘娘吗？”
　　“镗”的一声，皇后手中的茶杯摔了个粉碎，抖着声音破败地叫：“你胡说什么？别太过分了。”
　　“娘娘，凌然怎么是过分啊，难道不是吗？凌然当时就在宫中看着这一切，不是不出手阻止，而是姐姐一心求死，所以我放过了娘娘，世人皆以为姐姐是皇上所杀的，可你们都心知肚明。”她不怕和皇后对着来，皇后不是她的对手，所以皇后要听她的。“这个也许不算什么？皇后娘娘上官婉儿死了，也不代表着死无对证，凌然这里还有娘娘让人筑密道的信呢！我想皇上对这个一定很感兴趣的，皇后娘娘把那些工匠能杀都杀了，真是可惜啊，看来凌然想要盖一座更好的宫殿也难找那些大师。”
　　皇后的心一紧，脸色如死灰：“你想要做什么？”
　　好一个凌然，这些年来，竟然不动声色地将她在后宫的事都收集起来，还有多少，她知道的。
　　凌然如少女一样轻轻一笑，婉转动听：“幸好皇后娘娘来找我了，今天我高兴，不然我去找皇后娘娘的话，就不会这么简单了，这一次，我只要景妃好看，我不想在宫里看到景妃如花孔雀一样的身影，看了恶心，原本也只不过一个宫女，凭她多了份心计，就能升到景妃，这种人，活着只是蛀虫。”
　　皇后咬着牙：“如你所愿，过几天，本宫自会把景妃弄到冷宫，毁了她的脸。”
　　凌然拍手叫着：“哎呀，皇后娘娘原来对景妃的脸那么在意啊，这倒也是，谁喜欢看比自己喜欢的脸，不是吗？”
　　这分明是讽刺她长得不如景妃，她可以为凌然做这件事，但是凌然不要太小看她了，她不喜欢让人牵着走，压下怒气，她清淡地说：“凌然，不要凡事太逼人了，难道你以为，你安排的两个刺客本宫也瞧不清吗？死两个人是小事，而凌然却得到了皇上的信任，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真是用得好啊，连兵书所学也用到后宫来了。”
　　“呵呵，皇后娘娘尽管去查，这不过是一桩无头之事，娘娘，纳妃之事，凌然在下个月就想听到答案。”
　　皇后气呼呼地站了起来：“本宫可不是晚妃，没有那么大的能耐，皇上纳妃，还得亲征晚妃的意思。”
　　凌然也站起来：“那也不难，对我来说，这不过是小事一桩，那么皇后娘娘你慢走了。”
　　“来人，起驾回宫。”皇后大声叫着。这种把柄在她人手上的事，不会太久的，凌然走着瞧吧！要和向晚歌争爱，你会输得一败涂地，不是向晚歌厉害，而是皇上的心执着。
　　送走了皇后娘娘，凌然的心情甚是愉悦，她的青鸾鸟又在建章宫上空飞着，她知道，皇上下朝了。
　　“来人，去请皇上过来，说凌然想和皇上商讨赈灾一事。”
　　要想拆散他们，就让他们没多少时间相处，现在不是吵架吗？就算是四王爷不甘于做这些事，她一个人应付绰绰有余，误会只是一个开端，当然更多关于向晚歌的纠纷更会有利于她，契丹很快就会攻下定都了吧！皇上能不急吗？

第二卷 第十一章
    说不清多少天了，晚歌没有见到楚天，有时还能听到碎嘴的宫女喳喳地说着，皇上和凌然在建章宫里亲密地依着，原来，男人变心真的很快，那么现在是不爱她了吗？唉，她还没有失恋的知觉啊。
    捏捏自己的脸颊，忍不住自言自语：“我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还能吃得下，睡得着的，难道我真的不爱他吗？还是我早就知道他会不专一，脑中，早就想开了。”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感觉中，他不会变的。
    “你们在说什么？还不快去做事？”湖青捧着她爱吃的莲子冰进来：“娘娘，别听她们胡说八道。”
    “呵呵，她们还以为我睡着了，湖青不必那么生气。”她喝着莲子冰，湖青似乎比她还要生气一样。
    湖青气乎乎地说：“娘娘，我真是替娘娘不值啊，凭什么那凌然为皇上挡了几剑，就可以任意地使唤人，还把皇上迷得团团转，我看她八成有妖术，皇上都好几天没有来看娘娘了。”
    晚歌笑笑，并不生气：“湖青，你是不是希望我杀上门去，捉奸在床啊，你忘了，他是皇上啊，他有很多的女人，后宫三千，我能得到他些许的眷宠也算是我的幸吧！一天拉长了脸，让人看了就知道是个弃妇，我为什么不让自己开心一点，女人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世界，如果可以，有自己的事业会更好，光为男人而活，围着团团转，就会迷失了自己，把可爱之处，也变得凡俗不堪，明白吗？”
    湖青摇摇头：“不明白，娘娘说的话，都很沉奥，奴婢怎么思量也是想不明白了，女人不依男人，这怎么行呢？”
    “这不是沉奥的问题，这是想法，看法和认知上的问题。这里的人总是说什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再没什么的话，就来个夫死从子，这样女人活着，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像一个木偶，总是让人摆弄着。”
    湖青一笑，递上巾子，让她轻拭着唇：“娘娘说的，湖青有点明白了，是啊，这是我们的命，不过娘娘是天之命格，怎么会想到这些不讨人喜欢的事去呢？”
    “你这丫头。”她笑嗔着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啊，岂有一辈子是高兴的时候，人的命运啊，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学着独立，这样就不会在孤单的时候六魂无主了。”
    “哦，湖青明白了，娘娘说的真有理啊，娘娘你说我们这里的人，呵呵，娘娘不是这里的人吗？”
    “我当然是了，湖青，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寻思着，不如替你打一个对男人嫁了过去，现在还能风光些，等到我更失势之时，恐怕也不能帮你做些什么了？”跟在她的身边，湖青本来可以出宫的，也没有出，而是跪在她的脚边说，出宫也是孤单一人，让她在身边侍候着。只是这宫里，太多的勾心斗角，不想让她死于非命。
    湖青摇摇头，一张脸羞得通红：“娘娘，湖青不嫁，湖青一辈子侍候你，娘娘不要说这个了，听起来倒是有些冷清，倒不如湖青陪娘娘出去走走，或者是骑马。”晚妃娘娘是一个很特别的娘娘，并不像别人那样，总是和下人宫女保持着距离，只在宫里刺绣赏花观鸟之类，她平和近人，而且从不把宫女当奴婢看，没有大声呼喝过一声，跟着这样的主子，是她一生之幸。
    晚歌摇摇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人都是平等的，学着独立，对自己有好处，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们的缘分也说不上能走得上多远。”
    “娘娘说的有些冷清了，呵呵，是不是莲子冰太冰了，娘娘还是笑起来她，美得像是天上最绚丽的云彩，又像晶莹剔透的冰珠。”湖青逗着她开心。
    晚歌如她愿地一笑：“好了，我并不是无聊，心里胡想的，好久没有下厨了，不如中午我露一手，做个八宝鸭给你们也尝尝，还炖个冬瓜汤的。”
    湖青一听，口水差点没流出来：“娘娘，要是皇上知道了，非斩了湖青的头不可，皇上可舍不得娘娘沾上点水。”
    点点她的头：“没人说他岂会知道，想必连藏爱宫的路他也不记得怎么走了？”淡淡的哀落也跟着她的话语落下。
    八宝鸭的做法有些复杂，将肥壮嫩鸭宰杀治净，劈开背脊，剪去鸭脚，入沸水锅焯水后捞出洗净，沥干，在鸭身上抹上酱油；将笋丁，肉丁，栗子丁，鸡肫丁，冬菇丁，莲子，虾米，糯米饭放入碗内，加绍酒，酱油，白糖，拌和成馅放入鸭肚内，背朝上放入盛器，上笼蒸三四小时，至鸭肉酥烂时取出翻扣在盘中；炒锅烧热，下猪油，将虾仁滑熟取出，锅内留油少许，放笋片，冬菇片，加酱油少许，蒸鸭原汁适量，烧沸后放虾仁和熟青豆，下湿淀粉少许勾芡，淋上猪油，出锅浇在鸭身上即成。
    而冬瓜汤呢？呵呵，这可是她的经手之作了。
    切开大半的东西，将里的仁和杂碎的东西掏干净，放少许水，放入排骨，海米之类的。再放入配料，再将那一半的冬瓜装回去，放到火里蒸着。
    没多时，香喷喷的味道就溢了出来，肥嫩而溢香的八宝鸭就出炉了，香得让人直流口水。
    用筷子扒开，里面的东西和调味都透到了鸭的每一寸肉里，再将那冬瓜汤调上一些盐，清甜到了骨子里。
    “好香啊，朕一到门口就闻到了香味，一定是晚儿又不听话在操弄了。”人没到，声先到。
    湖青连忙弯身施礼，再退到旁边装起汤，皇上还是来看晚妃娘娘了，让她也高兴起来。
    晚歌抬头轻笑，才发觉自己的心情，在他到来后，竟有些明快：“皇上，来得正好了，马上就可以吃了。”切了一半的八宝鸭放在瓷盘上，再配上一些素雅的青菜，真是引人胃口大开，朝湖青挤挤眼，另一半，叫她们拿去分了吃，反正他也吃不完那么大的八宝鸭。
    “累着没有。”他拉起她的手看看：“幸好没有烫到红肿，不然朕以后可不允你下厨，朕喜欢吃，可也舍不得。”他还像以前那样体贴入微，仿佛那天和她的吵架不存在一样。
    只是他眼中笑意盈盈，还着眷宠的爱意，还有些许的歉意，晚歌并没有追究，也不会像别人那样撒娇着，抱怨着，他那么久没来看她。盛起汤到他的碗里：“皇上不嫌弃就尝尝。”
    他浅喝了一口，接着连喝下几口赞道：“好喝，冬瓜的清甜，排骨的项，全然的融合，很鲜美。”
    “冬瓜汤能消暑解渴，皇上喜欢就多喝点。”她的语气，也有着些淡淡的疏离，他的身上，有着一种香味，那种香，是女人身上的，是凌然身上的，她身上总有一股独特的香气，晚歌明白。
    他夹了些香嫩的素菜到她的碗里：“你总是那么瘦，不多吃点。”
    “皇上，臣妾一直是这样，没有变。”她淡淡地提醒他。
    有些尴尬的气氛笼罩着，他打笑地避开，又试一些八宝鸭喷喷有声地说：“味道真不错，香酥嫩滑。”
    为什么觉得没有话说一样，晚歌心一跳一跳地痛着，桌上开的蔷薇花真美，几枝相依着，还有些许的水珠凝结在上面，终究是她忍不住了吗？她怎么觉得如果这样，倒不如不要来。
    放下筷子，重重地叹口气：“皇上，你说吧！有什么事吩咐臣妾的？”
    他俊美如玉的脸心疼地看着她：“晚歌，别唉声叹气，朕不逼你吃你不喜欢吃的，先吃完饭再谈这些事，对你身体可不好，朕可不想你被风吹走了，来，喝点汤。”
    晚歌摇摇头，推开碗正视着他说：“皇上，你不说，臣妾焉能吃不下，皇上先吃，臣妾等皇上说完了再吃。”
    他拉着她的手，走到栏边，有些愧意地看着她：“晚歌，你知道定都的事吗？”
    她点点头：“我知道，定都空虚，想必契丹已在猛攻了，皇上难道就只跟臣妾说这个？”他从来不会拿这些事来烦她，他认为，她是女人，就该在他的羽翼下保护，但他忘了，她是一个有主见独立思想的女人。
    “朕的晚歌是聪明的。”他放开她，在加高的玉栏上靠着身子，闭上眼吹风：“今天南方闹水灾，北方是蝗灾，定都一直在打仗，四弟插手不管，朝中的臣子是纸上谈兵，没几个好使用。”
    “皇上的意思是要重用凌然和凌将军。”晚歌头也不抬得说。
    他点点头，他的侧脸，有着无奈。“她救了朕是众多人目睹的，她能定天下，也是天下人知道的。”
    “那她的意思是怎么样？”轻轻地敲着白玉栏，她觉得二个人，越离越远。
    “立她为妃。”他皱着眉说完看着她：“晚歌，我只喜欢你一个。”他想拥抱她，她却躲开了。
    说着立另一个女人为妃，然后说着他的无奈，她可以理解，晚歌看着他伤痛的眼，摇头说：“臣妾不喜欢皇上的身上的香水味道。”
    他错乱而难堪地垂下头，扫扫那绣着金龙的袍子：“对不起晚歌。”
    “皇上，你看清楚你的心了吗？”她抬起眸子看他。
    “我发誓，我只爱向晚歌一个，所以我要求，你也只能爱我一个。”对她，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皇上，不知道你今天的决定是错还是对，定都的战乱都是因我而起，可你把这些都压了下来，一个人担着那么重，让我为你分担吧！皇上你不用为难，你可以立凌然为妃，那又怎么样呢？是不是，你爱我就够了，从现在起，我来帮你分担，这也是我最后下的一次决定，我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对的，你是朕的晚儿。”终究是忍不住，他抱住了她。
    身上的香味让晚歌有些晕眩。她抱住了他的头：“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少的误会，多少的思想矛盾，我想，至少我也努力过，我们努力过，就算我这个选择错了，我也不会后悔。”
    似乎很多的误会，很多的隔阂都变得不重要了，他深深地吻住她，呢喃着：“朕的晚歌，就你能懂朕的心思，这就够了，为你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值得。”
    “不，皇上，相信我，让我为你分担，如果我只躲在你的羽翼下，我和别的女人又有什么二样呢？这样的晚歌，皇上会喜欢吗？你相信我，晚歌能知晓大事，识大体，不会无理取闹，就让我帮你。”
    他低语：“有时候，朕还想你能无理取闹。”
    “久了，皇上会喜欢吗？”她轻笑。
    “不喜欢，偶尔小闹一闹，朕心里高兴，晚歌你这个小妖精，能把朕的心都偷走，朕告诉你，月色在朕的心里，已是过去，不要和朕冷战，朕心里只有你一人，朕喜欢你娇脆地叫朕的名字。”原来说出来，可以这么轻松。
    晚歌一笑：“天，你以为我喜欢跟你算旧账啊，是你一直放不下，新的生活，总是不同的，人是会改变的，当你有一天，说不爱晚歌的时候，晚歌也明白，缘份尽了。”皇上太多的女人了，怎么让她心里踏实呢。
    他叹气：“江山与美人，朕都得到了，晚歌的可爱，不在于美，而在于灵，朕的眼光果然是厉害，这么一块宝，让朕给挖到了。”
    拉下他的头，吻着他的脸，扬起的发丝，美得像是一幅画，她向晚歌，不是坐着不动的人，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皇上怎么对她，她心里有数，她扬起的眉，宣示着她会和凌然作战，女人也可以守卫爱情。
    急急而来的脚步声扰乱了二人的亲昵，周公公恭敬地说：“皇上，晚妃娘娘，皇后娘娘动了胎气，要生了。”
    他并不紧张：“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让御医和产婆去便是。”
    晚歌摇摇头拉着他的手：“皇上，我们去看看。”岂会那么简单。看到周公公的时候，晚歌柔和地一笑，一边拢起发说：“周公公，你还没有用膳吧，就让湖青端些出来，先用个膳，我和皇上去看就好了。”周公公是皇上的贴身公公，笼络他，能知道更多凌然的事，兵书不是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吗？
    “皇上，就让我侍候你吧！”她调皮地笑着：“皇上起驾往凤鸾宫。”
    摸摸她的发，牵起她的手，低低地轻语：“呆会不要走累了，让朕背你。”
    “原来皇上打的是这主意。”语气渐远，亲密恩爱的像是一对小情人一样，让人插脚不进。
    聪明的湖青跟在晚歌身边，对她也有些了解，也机伶了很多，有礼地说：“周公公，我们娘娘亲手做的八宝鸭可香了，还有冬瓜汤，平时啊，只有皇上才能喝到。周公公快请坐，我们娘娘很好说话的。”她亲手捧上上好的汤和菜：“周公公劳累了一半，必定累了，娘娘说这汤可以清热解暑，还能消脂减肥，对身体可好啦。”
    周公公也叹口气：“晚妃娘娘还真是平易近人，怪不得皇上这么宠娘娘。”
    “是啊，我们跟在娘娘的身边，就知道了，所我们才不要谁来伤害娘娘，让娘娘不开心，你说是不是啊，杨公公。”这可是她心里的话。
    杨公公点头：“对，跟着晚妃娘娘可真是奴才们的福份。”
    “你们这几张巧嘴啊，我还真说不过你们，晚妃就是比建章宫的凌小姐更好上三分，还没有当上什么妃子呢？倒是先摆起架子，呼喝起来了，一说就谈什么国家大事。”
    湖青怕掌控不好，呵呵笑着：“公公，你是跟在皇上身边的，连晚妃娘娘和皇后娘娘都对你礼遇有加啊，公公也别太介意了，先吃饭，晚妃娘娘从来不让奴婢们侍候着吃饭，娘娘吃饭，奴婢也可以吃饭，娘娘说，饿久了，身体可不好。”


第二卷 第十二章
    还没有到凤鸾宫，就看见景妃手持着粗枝跪在日头下，真是让人奇怪。
    他很高兴，也不怕别人侧眼，亲近地一手抱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走在廊边，时不时地还作恶的苛她的痒，每这样，晚歌就双手抓住他作恶的大手，用力地掐掐，她是现代女子，也许这样在别人的眼中看起来，这是不知羞的行为，怕什么呢，本就恩爱何必遮掩。
    他停了下来，看着景妃。叫他看看。“怎么回事？”他轻问。
    “我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我又哪里知道，景妃今个儿莫不是做错事了。”
    景妃也看到她和皇上了，一脸可怜的跪爬过去：“皇上，晚妃娘娘，救救臣妾啊。”一脸的泪和害怕，对前途未知的惶恐，看来是发生了什么事？连景妃也怕成这样。
    “景妃娘娘，你起来再说吧！发生了什么事？皇后娘娘不是动了胎气，要生产了吗？景妃不是该忙活着？”她去扶景妃起来，景妃却眼泪汪汪的不肯起来，看着皇上：“皇上。”
    她有那么一点负荆请罪的样子，晚歌还没有问清楚，一个嬷嬷就蹼的跪了下去：“皇上，晚妃娘娘请为皇后娘娘做主啊，景妃娘娘差点让皇后娘娘流掉皇子，皇后娘娘现在很是危险。”
    “怎么一回事？”她蹙眉问着，景妃和皇后是合作的一秋，怎么会闹成这样。
    “臣妾今天早上来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让臣妾陪她走一走，谁知道臣妾要扶娘娘坐下来的时候，娘娘摔倒了，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臣妾也是无心的，绝对没有要谋害皇后娘娘，让她流产的意思。”她哭诉着，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真是懊悔啊，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一直小心谨慎，却还是让皇后算计了一招。
    晚歌心里有底了，是皇后要除掉景妃，可是两个不是一直暗中来往的吗？而且皇后那么小心的一个人，谁也不会相信，景妃要想害她，功力还不够，景妃怎么死的也不知道了，景家本就不是什么大家族，可是一人得势，鸡犬升天，也不晓得要收敛一下，竟然和凌家斗起来，凌然那人，相当的自信，自然不会放过这些权欲之人。那天的刺客是凌然安排的，杀了上官婉儿，不仅让刺杀皇上的理由更充分，又让皇后欠她一个人情，这不除去景妃就轻而易举了。
    她看着楚天，他宠爱的眼神眷视她：“你不是说要为朕分担的吗？”
    “皇上，我想皇后娘娘会有安排的，臣妾也不好插手，景妃，这些事，你应当求皇后娘娘，毕竟现在里面受苦的是皇后娘娘，等孩子生下来，皇后娘娘会有安排的。”
    景妃垂下身子，一脸的灰败，皇上是让晚妃管，而万妃，并不想插手，只是在观看。
    “啊。”里面是皇后惊天动地的叫声。
    晚歌携了楚天进去，在华丽的正厅还是可以听到御医来回走动的声音，皇后的叫声，一阵响过一阵。
    看见皇上和她过来，赶紧施礼，脸上的神色不甚好看。
    楚天没有急着问皇后的情况，而是紧握着她的手说：“晚儿，朕是不是有点自私了，如果晚儿生孩子这般的受疼，叫朕如何受得了。”舍不得她痛，她很怕痛的，可是又私心的想她孕育他的孩子，这样能牵住她更多。
    有些动容，晚歌放在心底，看一团乱的产婆和御医：“皇后情况怎么样了，痛了多久了？”听说过生孩子要痛很久的，不过皇后从早开始闹肚子痛，也未免太久了些？真是恐怖，还没有剖腹产的技术呢。
    御医颤抖着说：“皇上，晚妃娘娘，皇后娘娘恐怕会难产，御医正在想办法。”
    “难产，你们都是饭桶吗？生个孩子而已，要是没有平安，提头来见朕。”楚天生气地说着，那哭叫声，让他心里有点讨厌，也是这个时候，月色生孩子，而他竟然起了杀机。
    “微臣，微臣束手无策，娘娘的脉息非常的怪异。”御医冒着冷汗，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
    这时一个宫女扶着凌然走进来，一身的光彩映在她的身上，美的像是高傲的高山之花，她笑着：“凌然叩见皇上万岁，晚妃娘娘千岁。”皇上的手还放在晚歌的腰间，让她眼眯了眯又带着笑意说：“让凌然看看，也许凌然有办法，以前凌然也学过这方面的，略懂一些。”
    她的眼，直直的看着晚歌，宣示着她比她更为厉害。
    晚歌笑笑，并不生气：“凌然学识甚广，连医疗的也懂，让晚歌佩服，那就有老凌然了。”
    她随着关婆进去，那哭喊声一声大过一声，似是声嘶力竭了，女人真是辛苦啊。
    坐下来，连茶也喝的不是滋味，楚天甚是烦躁，这些她都看在眼里，没有作声。
    又过了一会，似乎声音小了些，楚天不耐烦的问：“情况如何？”
    一个御医跪下，神色松了开来：“回禀皇上，皇后娘娘的情况甚好，凌小姐已经控制住了，大概过两个时辰皇子就会安然生出来了。”
    他舒了口气：“晚儿，到花园先走走。”
    外面鸟语花香让人心情一振，神清气爽，他闭上眼，坐在树下，让花香透清他的脑子。
    晚歌冰凉的手指揉着他的脑子，让他靠在身上，轻声地说：“皇上很忧烦。”
    “嗯，朕不喜欢那声音，像是回到了七年前，月色生宛宛，晚儿，朕当时很爱很爱她，他叫朕放了她，她不爱朕，她居然说她心里只有契丹王，朕好恨好恨，她求朕掐死她，朕动手了。”这事，她从来没有跟谁说过。
    晚歌有些心痛于他，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背负着那罪名也不为自己洗清。“皇上，臣妾不知道，为什么月色会喜欢上别人，不过臣妾只是想告诉皇上，爱一个人，有时候心会变的，皇上知道吗？”
    “朕知道，现在朕不是疯狂的爱上你吗？晚儿，不要负我。”
    高位者，又称朕，又称孤，又称寡王，那是他们心里，不能深爱否则就会后院失火，一个轻吻落在他的额头：“天，不要想那么多，过去的事不要记着，月色并不是你所杀的，臣妾所知的是，月色求皇上你杀了她，她也没有活的念头了，为什么，臣妾不知，在皇上下手之前，月妃就喝下了毒药。”
    “朕知道。”他轻轻地说着：“朕只是不想理。”
    “原来皇上，一直在看着这一切，皇上你还真是坏，不插手，让后宫这样平静。”别人总在算计着，皇上不是不知道，而是撒手不管，看她们争宠夺爱。
    他拉她坐在脚上，闻着发香：“朕在乎的就只有你。”
    她看着他的眼：“那么皇上，你对惠妃娘娘有什么看法呢？”
    “惠妃，倒也算是安分守己，只是在后宫中讨着团团转，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行为，晚儿怎么看她？”他倒是好奇。
    晚歌一手，把玩着他的手说：“皇上，晚儿或许是事不关己己不操心，皇后明明正痛得死去活来，我还和皇上在这里亲亲我我，不过晚儿的确是关心这些事，实不相瞒，那天在赛马场和你不欢而散之后，臣妾发现了安惠妃匆匆的身影，臣妾发现了安惠妃的踪影，臣妾想，她有可能是契丹潜伏在后宫的奸细，还记得臣妾让耶律烈绑架的事吗？臣妾问过他，他却不答。”
    他面色凝得：“朕早就怀疑了，只是一直没有头绪。”
    “皇上，切莫打草惊蛇，安惠妃不可能一个人的，我想宫中必有内应，也许该查查她的来历和底细，臣妾说为你分担，并不是要帮你管理后宫之事，臣妾只是想解你所有的烦忧。”她并没有很大的自信来赢凌然，凌然是那么多才多艺，很多，是他不可能做到的。
    “朕并不想让你担心的。”他叹着气，无奈是江山动，后宫乱，他觉得自己甚是窝囊。
    “呵皇上，夫妻本是一条心，晚儿不分担，晚儿怎么安然呢？”她笑着，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悲哀，包括他的。
    他低下头，低喃：“朕真是喜欢这种心心相印的感觉。”
    风扬起，花能醉人，秋嬷嬷欣喜地小跑着来报：“恭喜皇上，皇后娘娘生了个皇子。”
    “皇上，你去看看吧，晚儿有事要做。”为他分担，那么必不能少了大将，她要亲自出宫去请楚观云将军，只有他，才有那份雄才大略。解下他腰间的玉牌：“这个借晚儿用一用，去吧！是皇上的儿子，亲儿子，血浓于水。”
    他站起来：“我相信你，晚歌。”
    回眸一笑，绚丽的让那花飞蝶舞都逊色，她点点头，往藏爱宫去。
    当她在他的怀里受尽呵护时，凌然就已四处奔波，做好了这一切，现在是她要四尺奔走的时候了。
    凌然抱着小皇子，细看着，脸上尽是笑意：“真是可爱啊。秋嬷嬷，让宫女都退下去，我有话跟皇后娘娘说。”
    产后极其虚弱的杨皇后，脸色苍白的不得了，想看看自己的孩子，却让凌然抱得远远的。“秋嬷嬷，把孩子抱过来。”她竟然发现，秋嬷嬷看着凌然却是一步也不动，气恼上来，她怒叫：“你这奴婢，听到没有？”
    凌然朝她笑笑：“皇后娘娘何必生气呢？你现在没有感到头很痛吗？难道你不觉得你生产很不顺利吗？再难产的事，也不会让御医和产婆束手无策，而我有办法。”
    不好的预感让杨皇后不顾身体的疼痛，坐起身：“你想干什么？”
    她逗弄着小皇子：“杨皇后，你记者，以后你都要听我的安排，听我的话，不然，你这孩子，有点玄，我一不高兴，你这命根子死得可是不明不白，连御医也查不出半点玄乎来。”
    皇后满眼是恨地看着她：“你好是歹毒，这孩子才刚出生，现在不是如你的意了，明儿个我一定奏请皇上封你为妃，景妃在这宫里过不了今晚，等一会就把她打入冷宫，你把我的孩子黄给我。”
    凌然笑着把孩子给她：“这些不过是第一步，你在后宫也害过不少人啊，流的孩子也不在少数吧！别人当娘就不痛吗？你的孩子才是宝贝，人家的就不是吗？不仅是孩子，连你没有我的解药，你一样活不长。”
    杨皇后紧紧地抱着还哇哇大哭的孩子：“你想要的是什么，那些你还没有满足吗？”
    “皇后，你的凤鸾宫看起来蛮大的，你觉得凌然入主这里怎么样啊？”她四处打量着，像是很喜欢一样。
    皇后恨得直咬牙：“我早就知道你心怀不轨了，竟然还想做皇后，你简直是在做梦，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控制本宫母子，凌然，你会医术，可你也治不了你心上的毒，凡是能威胁的本宫的后位的，本宫不敢马虎，你知道本宫太多的事，本宫岂能留你。”
    凌然满不在乎地说：“皇后娘娘指的是补药吗？娘娘是不是老了，难道没有发觉秋嬷嬷没有听你的话吗？秋嬷嬷，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去请皇上过来吧！”她挥挥手，秋嬷嬷应声而退。
    从脚心升起的冰冷让皇后陷入无边的恐惧之中：“好你个凌然，早就算计着本宫了。”
    她笑靥如花，天真地说：“我觉得很好玩呢？上官婉儿在进入那密道之时，还没有放上天香，是我让青鸾鸟飞到她身上去的，而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天香，皇后娘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一阵晕眩，杨皇后从来没有如此的无助过，她摇摇头，手滑了下来：“但听你吩咐，但是你要伤了本宫的孩子一根寒毛，本宫就是死也要跟你一拼。”
    凌然摇摇头：“皇后娘娘，我要这孩子来做什么？虎毒不食子，倒是很真啊，可皇后娘娘三番两次杀宛宛，这笔帐又要怎么算呢？”
    “什么都不管孩子的事，你只管找我，那根本就不是皇上的种，宛宛根本就是契丹人的种。”她不平的叫：“皇上竟然如此的偏爱。”
    “所以你不甘心吗？这是一个秘密，要是传了出去，宛宛有什么三长两短，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把你儿子的头发拔光，少了一根手指，那么你儿子的双手就可以废了。我等今天，等了很久了，你知道吗？”她笑着，长长地吐了口气，受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痛，终于，可以等到今天了。
    杨皇后满眼的恨：“我早该明白的。”
    她挑挑眉，满不在乎地说：“还不迟，我并不想杀你，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皇后生了儿子理当高兴不是吗？皇上也快来了，你知道怎么做吧？”
    “本宫知道。”她咬牙说着，让人挟持的滋味不好受。
    凌然弹弹手指：“还提醒你一件事，我不喜欢你在我面前自称本宫，听了恶心，笑吧，你理当高兴的，生了儿子。皇上进来了。”她盈盈一施礼：“皇上万岁。”亲手将杨皇后怀里的孩子抱给皇上。
    楚天看着，心情只是些许的高兴，说不上兴奋，却也得晚歌说过的话，血浓于水，这也是流着他骨血的儿子啊，他的儿子，健康的儿子，他坐下，握着皇后的手柔声地说：“辛苦了，云儿。”云儿是皇后的小名。
    皇后心里的委屈都涌了出来，再痛，再苦，再多的委屈，都憋不住了：“皇上，你好久没有叫过云儿的小名了。”
    凌然抱着孩子轻咳两生。她有不得已的开口：“皇上，此次幸亏有凌然，不然，我和孩子就性命难保了，皇上，是该好好赏赐凌然，凌然一心为皇上，皇上不如应了大臣的奏折，封凌然为正妃。”
    楚天心里也在叹气，这么一个多才的女子，他并不希望成为后宫凡俗的女子啊，他的心里只有晚歌，谁也容不下。但是她求的，她要的，定都的事，许多事，她还等着他的答案，之后才有可行，希望他能给她一个名分。
    他点点头：“朕会让人安排这事，立凌然为贤妃。”
    凌然并没有大喜，而是有礼的拜谢清脆的说：“谢谢皇上恩宠，谢谢娘娘厚爱。”

  
第二卷 第十三章
    正妃的宫装，宫鬓花钿，没一样少了，晚歌带着湖青和杨公公到正德门出宫。
    自从那一次偷溜出宫后，皇上到现在还防着她，那些守宫门的侍卫一看到她，马上警戒地合上宫门，一个头头走到晚歌的身前，跪身行礼：“晚妃娘娘千岁。”
    晚歌随意的看他一眼，她知道自己的样子如皇上所说的，会让男人着迷，所以带上杨公公，杨公公不是简单的一个公公，而是身怀绝技，有他在身边，也能杜绝一些不必要的是非，两个小公公驾着华丽的马车也徐缓而来，她清脆的说：“开宫门，本妃出去办一些事。”
    “请晚妃娘娘赎罪，末将不敢私自开城门，皇上有令，没有皇命，晚妃娘娘不能私自出宫。”
    湖青扶着晚歌坐上马车，将那薄纱放了下来，一手拿着晚歌的取来的玉牌：“这是皇上的命令。”
    那侍卫一看，趴在地上恭敬地说：“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开门。”
    有皇上的令牌，如皇上到，还是皇上贴身的玉牌，他岂能不尊。
    她第一次到楚观云的王府来，很雄伟，却是不华丽，很和他的风格，严谨又不失力量之美。
    “晚妃娘娘驾到。”杨公公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观王府。
    匆匆而又没有慌张的仆人跪在地上，红色的地毯一直铺到马车下，湖青扶着晚歌下马车，一路上，那些仆人都跪在红毯的两边迎接，非常的训练有素，只是一直没有看到她想要找的人。
    “观王爷呢？”她轻轻地问，声音婉转而动听，却让人不敢正视，整个月城，皇上最宠爱的是晚妃娘娘，多少人对她议论纷纷，全让皇上打下来了。
    一个管家样子的人上前一步弯着身子说：“晚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奴才的王爷吃过药后，正在晕睡。”
    吃药，它的脚伤，也不过是擦伤，她知道，这些对他来说不算是什么？聪明的楚观云，连她要来找他也算到了吗？“王爷身体如何？”她还是轻闻，拢起的眉头，显示她此行不会很顺利。
    管家有理地答：“启禀晚妃娘娘，观王爷旧伤复发，这几天卧病在床，喝过药之后就晕晕睡过去。”
    “带我去看看。”湖青扶起她。
    那管家似是得了吩咐，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一个是妃子，一个是王爷，是应该避嫌的。
    男性气息浓香房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只有一些纱，他喜欢的白纱，在飘荡着。他晚歌并没有走前，杨公公在门口叫：“观王爷，晚妃娘娘驾到。”
    没有声音响声，等了很久，才闻一声叹息，是他的声音：“你们都下去，晚妃娘娘找本王。”
    晚歌点点头，进了门，却没有走近他床边。
    “晚儿为何不过来看看我，不是说找我吗？”他的声音从枕间流泄而出。
    晚歌正色说：“我是皇妃，你是王爷，君臣有别。”
    有别，现在怎么说起有别了，在马背上的两吻，他不记得了吗？楚观云酸楚从心中冒出，脸压在枕上。
    “晚妃娘娘找本王有什么吩咐？”他冷冷地说。
    晚歌一怔，他是要跟她讲究什么君臣之礼了，那要请他出战，不是难上加难。她叹了一口气，还是说出来了：“四王爷，本妃是来请你的，我诚心的来请你，出战定都。”
    “晚妃娘娘没有听管家说吗？本王旧伤复发，不能应战。”
    她知道是这个结果，风扬起那纱，她看见，他赤着上身趴在枕床上，连看也没有看她，晚歌轻轻地说：“四王爷，你要如何才能答应我？我知道，你可以的。”
    “为什么是你来呢？而不是皇兄。”他还可以再次提出他的要求，他可以退契丹，可以不让凌然将这些情势牵着走，他知道凌然的目的，无非是想要人家正视她，不再是十二岁的小女孩，更想要天子的侧重。
    晚歌走近她，淡淡的阳光下，那满布伤痕的背，他是要她看到，那次伤的多重，甚至还有更多的刀痕，触目惊心，看得让她心寒，那么多的伤，他要承受多少的痛苦。
    “怕吗？”他轻问：“这些伤，是在悬崖下的，也有在定都战场上的，如果我是谋反，那么我就不会伤的那么重。”
    眼里含着泪，晚歌咬着唇：“我。”她心里不好受，她也是这样误会过。“对不起，为什么，你不让人治疗好呢？”
    “我要让自己记着，这些伤痛。”他手里抓着一瓶要就类：“帮我擦擦。”
    那些药酒，很浓重的味道，晚歌接过，叹着气：“你早知道我要来吧！”倒点在嫩白的手心里，却不敢用力的擦着他的痛处，怕痛到他。
    她的手在他的背上，轻轻的擦着，曾经的痛，曾经的伤似乎都远离了他，楚观云舒服的闭上眼：“这些都过去了，晚儿，你会为我痛吗？”
    她点点头，轻应了声：“关云，以朋友的身份，我请你出战定都好吗？可以答应我吗？我知道，对你真的很不公平，还会让你受伤，契丹的百万雄兵，意可破了定都，日渐吃紧，朝里的文武大将也就是应皇命而应付，谁会舍身死命保护定都，就算有，也是文才不足，武略不高。”
    “所以，我请你出战，暂先放下感情私人之事不说，甚微答曰的好男儿，理当守护国家，观云，看在我的份上，可以吗？我知道，凌然处处逼人，所为是何事，可观云，我告诉你，爱情不是这样的，爱情是牺牲是奉献。”她又自嘲地笑笑：“我一定是自私极了，是不是。”
    痛，从心底蔓延上来，不是药酒可以擦到的：“晚儿，你就那么爱皇兄吗？你答应过我的，凌然她会夺走你一切的，不要痛苦了，宫里不适合于你，我坦诚跟你说，什么都是凌然安排的，我只是一个旁观者，我什么也不插手，因为我知道，这里头有我想要的东西，那就是你。说我自私也罢，晚歌，爱情也是自私的，不是吗？”
    “为什么，凌然可以搅乱这一池看似平静的水，我也清楚，火山是要爆发的，只争迟与早，观云，你看着我，我比凌然差吗？是没有她的胆色，没有她的武略，在你的心中，我比她差吗？”
    楚观云披上衣服，坐起身，细细的将她的手拭干净，倒了些青粉，让她手中的药酒味去干净了才说：“在我的心中，你是谁也不能比拟的,纵使有十个凌然，也比不上一个你。”
    “我是皇上的妃子，至少现在是，我知道你们所想的，皇上很爱我，你也知道，我并不想只一味地寻着保护，这样也就不是原来的我了，凌然，所布下的一切，我是要破了，你帮我吗？我说，我要帮他分担烦忧，我不知道是不是会失败，但是，至少我努力过，我一直也相信，只要你能帮我，什么事，都是水到渠成的。”
    “为什么你要帮他，你真的很爱他吗？”他心痛的叫。
    晚歌点点头：“是的，我是爱他，凌然可以做的，我也可以做，定都之乱是因我而起，我并不想让凌然去解决，凌然的目的，凌然的手段你都知道，叫我在这种情况下，还栖息在皇上的羽翼中，情何以堪，我要的，至少是他自己给的，或是我们自己争取的。”
    “晚歌，你怎么这么傻。”他痛苦：“你斗不过凌然，她深沉的不是一般人能看透，她谁也不爱，所以她完全没有弱点，他更善于利用别人的弱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知道，你说的，我也想得清清楚楚，可我不能因为这样就退让了，忧是要两个人一起分担的，我不想做拖累他的人，至少我努力过，我就不后悔了，是不是？你帮我最后一次，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答应你。”
    她坚强和勇敢的美丽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一个女人可以这样美，不仅是外表的，晚歌真的与众不同。
    “那你会担心我受伤吗？契丹的强兵，有势在必得的心意。”
    看着他的脸，那么的心伤，晚歌有些不忍，她真的好自私：“会的，你每次出战我都会担心你，定都之战，我会去，跟你一起并肩作战，可以吗？”
    他摇摇头，苦笑着：“怎么可以？”
    从后面抱住她，她身子僵硬着，却没有抗拒：“晚歌，你不怕你这一赌，输了吗？”
    “输了我也心甘情愿了，毕竟我试过了，我并不想让他一直为难，它可以纳凌然为妃，可以在军事，朝政方面听从方,他的心，给了我一个人，因我而起的事，我不想让另外一个女人来替我解决，我有我的尊严，有我的骄傲。”特别是凌然要争夺的，是他，而他保护的是自己。处处在凌然的算计之下，她的爱不要委曲求全。
    他在她的耳边低语：“你是把我当作是自己人了吗？所以你不求她，而来求我。”
    她没有说什么，是这样吗？她就那么大的把握，是因为她知道，他爱她，所以会帮她，真是自私啊。
    “晚歌，我当然会帮你，有多少男人，能不顾心爱的女人请求呢？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哪怕是你为皇上打江山，我也愿意为博你一笑，战死沙场，可我如何舍得让你也上战场，让沙子扑飞在你的身上。”
    她一笑，有些无可奈何：“你们总是把我当菟丝草。”
    “不过的要求，就是今晚你要留下来，别怕，我不会懂你一根寒毛的，你可以看看，你和他之间，是信任还是如何，你也要看清一些东西，谁才是用心爱的你，不是吗？我还要你到定都，有你在，契丹的百万雄兵算什么？当我想到，一回去能见到你，什么能挡我啊。”她永远是他的沙漠里的甘霖。
    晚歌想了良久；“谢谢你出战，你所要求的，我都会做到，我去吩咐杨公公回宫通传一声。”
    他一手捂她的嘴：“当然不可以，游戏岂可以这样玩，你不仅不能说，连这里你也不能踏开一步，你不会觉得闷的，我带你从这里的后门出，让你去呼吸一下自由的气息，带你去看戏，欣赏夜色的美妙。”
    有些叹息，但她只能点点头，他是想要皇上误会她吧！就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如他所料的一样误会她，那么他的爱，就没有信任可言了。
    提着一颗心坐在马背上，跟着他踏遍了大半个月城，也快是凌晨了，他才纵马回府，从后门再进到他的房里，打开了门，跪了满满一地的传信公公，都奉着皇上的圣旨，要她回宫。而他的管家，依然谁的帐也不买，守在门口一个也不让入。
    “我可以回去了吗？”她轻轻地问：“我想你想要的目的也达到了，十二道金牌令传我回宫，宣你进宫。”
    他看着她，眼神有些幽幽沉沉：“时间过得真快，真相夜晚拉长了，天永远不会亮，你回去吧！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晚歌坐上马车，原本才五人出宫的，现在却是浩浩荡荡地入宫，引起路上早起行人的侧目，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误会，一颗心也忐忑不安地进宫，周公公一早就守在宫门口，看见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晚妃娘娘，皇上让晚妃娘娘到未央宫休息。”


第二卷 第十四章
    他还没有下朝，未央宫里还是美的如诗如画，只是没有人气，有些冷冰冰一样。
    她在园中采了些艳红的桃花，还有绿草的长草类，将那些换了出来，让人打开书房宽大的窗子透透气，才舒服些，香炉里，不知道是燃的什么香，让人心烦气躁的，她唤来周公公：“公公，这是什么香？”
    周公公恭敬地说：“奴才也不知道，是宫女点上的。”
    一个宫女一听，赶紧跪下说：“晚妃娘娘，这是凌小姐让奴婢点的。”
    “点了多长时间了。”她轻轻地问，让湖青将这坛香给换了，放了点薰衣草及香料下去。
　　“点了好几天了。”她老实地说着，又怕做错什么事一样地磕头：“晚妃娘娘，奴婢该死。”
    她轻柔的笑：“快起来，你何死之有，做奴才又不是做主子，你也不能做主这些事，不过以后不要点这香，闻起来，有些心烦意味，让人心神不安，没有觉得吗？”
    周公公点点头：‘晚妃娘娘说得有理，奴才闻起来也甚是不舒服，倒也不知是香，如今娘娘换过这香，闻起来，连神宁也安明了，淡淡香香的，真是舒服。     “公公，以后那些想了不要点了，在不然就只点宫里偷领来的，还有花，刚才那些花气味太浓，最好也不要插在这里，空气不流通，只怕闻多了让人昏昏欲睡。”她没有点醒什么。
    周公公却也明白了，小声地说：“奴才遵命。会尽最快的速度换下来。”凌然马上就要立为正妃，宫里的事，她都插上手，做奴才的自然不能阻止，不过在她走后，而能尽快地换掉。
    晚歌一笑：“周公公做事真是让我放心，唉，你们出去做事吧！待会说不定皇上会龙颜大怒，波及你们。”
    “娘娘。”周公公小声地说：“皇上一夜没睡，等了娘娘一宿。”
    “谢谢你，周公公，湖青，你们都下去吧！皇上这儿，有我在。”
    风凉凉的吹着，那薰衣草的香味让她想睡，一晚上都没睡，在马背上，不知走了多久，她的又累又倦，坐在他的龙椅上，这是他的位子，很大，很软，足以坐下整整三个她，心里有些叹息，他会怎么样对她呢？信还是不信吗？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信任可言，说再多的爱，似乎都有些空白。
    想着想着，她竟然打个哈欠，趴在宽大的书桌上睡。
    楚天推掉凌然的贴子，急匆匆地踏进未央宫，周公公早就躬着身子说：“皇上，晚妃娘娘一早就回来了，正在御书房，是否让奴才去传娘娘来。”
    “不需要。”让几个公公解下头上的王冠，褪下外袍，他就朝御书房走去。
    轻轻的合上门，淡宜而令人松神的熏香让他将朝政的烦恼一扫而空，少许的桃红和长草，配的很美，却没有那个趴在桌上睡的女人美，如果是谁那么大胆坐在他的椅子上，他必会龙颜大怒，这是对他的不敬，可是她是晚儿，坐在属于他专有的位子，他甚是欣慰，他甚至不想去吵醒她，但是他有一肚子的疑问。
    他疯狂的想知道，昨晚为什么她没有回宫，在楚观云的房子里呆了一夜也没有出来半步，是男人都会想知道的，那是他的妃子，是他心爱的晚儿，多少的疑问在心头，这一刻，他竟然说不出口。
    他一夜没睡，他焦急了一夜，几乎没有亲自出宫去接回她，可是理智告诉他，他要相信晚歌，相信晚歌。
    将她轻轻的抱起，再落座，让她靠在他的怀里，趴着会让她腰酸背痛的。这小小的移动，也让晚歌醒了，睁着水亮的眸子，才发现，他回来了，两眼的憔悴深陷。
    她的手指轻轻的划上他的眼，心疼地说：“你一晚没有睡。”
    点点头，他没有责骂她，逼她，怕打破一室的平静：“是的，我很担心你。”
    “你要问什么吗？”晚歌清亮的眸子没有避开他：“我请四王爷出战，她答应了，而我也答应他，留在那里一晚，跟着他去出战定都。”这一晚，足以让人胡乱的猜想。
    他叹口气：“晚儿，你是想要我掐死你，还是你想听到什么？我很生气。”起伏不定的胸口，是他努力压着气息：“你以为我会让我的女人去委曲求全这朝中的事，我说过，什么事都不要担心，都有我在。”
    靠在他的胸口，晚歌轻轻地说：“你以后晚儿会享受这些吗？我会享受在你的无可奈何人，在另外一个女人给予的条件下和你双宿双飞吗？我知道你心疼我，想要让我无忧无虑，可我不是木偶，对不起我做不到。如果我没有爱上你，也许我会不在乎的。”
    他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咬着她的耳垂：“什么样的晚歌，什么样的心，总是让朕记着，一头栽下去就没有再回头的路了，晚歌，朕是想知道，朕昨天是要气疯了，一夜卫慧让朕的心都跳了一夜。”
    “那你相信我吗？”她抬起眼，不躲闪他的吻。
    他点点头：“我相信你，就如那个赌局，朕才不会让自己踏进一样的漩涡去。”
    她笑了，高兴地笑了。拉起他的手，胡乱的轻咬着：“皇上，皇上，我真想咬下去，看看你的骨子里流着什么样的血，我总以为我不会爱人，我的感情很淡，原来我也可以很疯狂，可以这么兴奋。”
    他笑着将袖子拉高：“你咬吧，在我的手上，留下你的印子，晚歌，我赌对了吗？给我一个答案，我心还吊着呢，我只能选择相信你，因为我爱你，我不想让你难过，所以我宁愿相信，别当我是皇上，只是一个无法自拔的人，你将我所有的冷漠，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不可亲近，都吹散的不复存在。”
    她笑着点点头：“你猜对了，要是你进来一骂我，那么我们之前说的爱，就像纸一样满，风吹散了，你也相信我，也相信你亲弟弟，不是吗？”天那么明媚，风那么凉，香那么宜人，她的心好的想尖叫，她的倦累不扫而空。
    “对，朕知道他目的，他是很喜欢晚儿，但也没有到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从来，他都是光明磊落的，可是晚歌，你会不会觉得朕真的很没用，左得倚靠凌然，右得依着楚观云，现在连你也拖下了这浑水中。”
    晚歌手指揉着他的眉：“皇上，再皱眉就真的老了，你不是没用，只是他们的心里，都没有真正的了解到家国这二字的含义，必有别的目的，而这几年因为事事平安，让人也萎靡不振，契丹的日益强大也是一个威胁，原本可以和好的，只是因为我一人，挑起了不少的是非，晚歌知道朝中众多人让皇上责骂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上书要处决晚歌或是让晚歌下嫁契丹王，因为这些因素，所以朝中的力量不凝聚，而你一直在保护着我，你和凌然并肩作战，晚歌安能高歌起舞。”享受他给她带来的这不易的安宁。他的压力，她焉能不知，他是有才的皇上，创业容易守业难，皇上也一样，他志满天下，他让大月朝富足安康，国泰民安。
    亲吻着她的手指，轻轻的啃咬着：“你吓了朕一晚上。”
    “呵呵，皇上，你相信我就没错了，四王爷会打破这一切的，皇上，我答应他，我会去定都。”要分别，唉。
    他紧拥着她：“当然不可以朕怎么会让你去那里，此次契丹有百万之师，那里是危险之地。”
    “我知道，我只能相信他，皇上，你没有信心会打赢契丹吗？”
    他叹口气：“说实在，朕不是战场上的英雄，朕没有把握，契丹人凶狠剽悍，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些倾巢而来，不达目的不罢休，我怕失去你，你明白吗？更不想让你离开朕的身边。”
    晚歌笑盈盈地坐直身子，看着他的眼：“皇上无须担心，兵多将广虽是一大敌，可主要的胜负还是看在天时地利人和的份上，用兵之计好的话，赢是不成问题的，诸葛亮以少胜多，甚至是空城计，最后让弱势的刘备鼎立三国局势，虽然晚歌没有那样的才华，不也有话是这样说的，三个臭皮匠，大家齐心合力，必能破了定都之危。”而且楚观云真的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好，朕跟你一起去，我们同心合力。”他也不想做高座金銮殿的皇上。
    点点他的唇，晚歌摇摇头：“皇上，你忘了吗？这里还有奸细，你要留在这里，还要准备军饷之类的粮草也是一个重事啊，如今朝中能用之人，的确不多，皇上应该天下招贤，能人之士可以采用，朝里如此儿戏，实不应成就大事。”做皇上的，岂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在朝为臣，就该为朝为国着想。
    “安逸得太久了，朕这些事，早就办了，晚儿，我越来越佩服你，为何你懂那么多。”他奇怪的看着她。
    晚歌神秘的一笑：“到时候了，我自然会告诉皇上。”
    “难道我和你之间，还有什么秘密吗？现在告诉朕还不是一样，朕心里不安。”
    她呵呵笑：“皇上，听晚儿所言吧！”
    “可是朕舍不得晚儿。”他直接说。
    “又不是马上走，还得过几天，如果朝中无人，很多大事，皇上也不清楚，晚儿还是建议皇上不要去定都，晚儿一守会回来的，如你这次相信晚儿一样，晚儿不会让你失望的。晚儿去那里，一来，可以赌注悠悠众口，二来，可以稳定军心，三来，可以让耶律烈有所顾忌。那么等这仗打赢了，天下之人，如可对晚儿说三道四，不是吗？凌然能为皇上做的，晚儿也会为皇上做。”
    “你不用和她比，在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为你委曲求全的事，朕不是没有做过，不是吗？”
    她嫣然一笑：“天，你会让我越来越爱你的。”
    他笑了：“朕等你这句话很久了。”
    她真是何其有幸啊，凌然算什么，不重要了，她要在后宫争权夺势就争权夺势吧，她不会在乎的，她争了一切，也争不了他的心。
    周公公轻轻的叩门声，恭敬地说着：“皇上，凌小姐觐见皇上。”
    楚天无奈一笑，还是用力地亲亲她的唇：“朕还想多和你相处下，看来又是头痛的事了。”
    晚歌并没有退下，而是笑着说：“周公公，皇上有空，请凌小姐进来吧！”
    眨眨眼，站在他的身侧。
    凌然施礼后笑着看晚歌：“晚妃娘娘，凌然和皇上商量军国之事，娘娘是否先避一避。”
    楚天淡淡的一看她，说：“不必回避，晚儿多听一些，对定都之战或许更为有利。”
    晚歌朝她潇潇：“凌小姐，不，应该是贤妃娘娘了，你的立妃之事，恐晚歌不能经手，此时已让景妃去操办了。”景妃的事，她包了下来，她会让景妃再宫里依然是风光的景妃，不过景妃大概也会看清，谁才是帮她的人。
    这明明很好用的一张牌，可以安插在宫中，也让凌然做了正妃之后，不能横行太多。而景妃做事，就不会是为皇后了，而是为了她。要她帮她操办立妃的事，对不起，她没有那么大的胸怀。
    凌然面色有些不好看：“晚妃娘娘也对这烦躁之事有兴趣。”
    楚天和晚歌相视一笑，他心情愉悦的说：“凌小姐，你也不必太劳累，晚歌也是一个奇才，定都之事，朕全交由晚歌打理，由四王爷出战，带八十万兵马应战契丹。”
    凌然皱着眉，直直的说：“晚妃娘娘你去干吗？你能战吗？你会军事吗？”
    还真是瞧不起人，晚歌夜扯上笑：“凌小姐，这是本妃的事。”不容你来过问。
    楚天摊开大半的江山图在桌上：“凌小姐过几天封妃之时，先去叩拜一下晚妃吧，朕在当天也会加封晚妃为贵妃，十天之后，和观王北上定都。”
    这，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并没有想到向晚歌这么柔弱的一个女子，竟然可以改变她所布下的东西，而且欲要冲破，这怎么可以，她费尽心思才到现在局面，要打破，只有她才可以，她才是天下人所要讨论的天女，不是向晚歌，她可以如愿以偿的为妃，却还是钻不进楚天的心里，向晚歌让她震撼，为什么四王爷肯帮她，明明是二人的目的就要达到了，而他却半路放弃，在坚持两步，向晚歌就会是他的了，到时再战，岂不是更好。乱了，她乱了她的计划，她不可以让向晚歌什么都得尽了了，得了王爷的心，还得了皇上的心，男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了，她自问，不必她差。冷静下来，宜人的香气。她和皇上之间的眉目传情，可见昨晚之事，并没有让他们有所吵架，而是更进了一步。
    连香也换了，这向晚歌真是不可轻视的对手，她笑了笑：“晚妃娘娘，凌然失礼了，十天之后出战，那凌然也向皇上请战去定都，凌然身为大月人，就要为皇上解这个局，皇上既然决定了这一切，凌然就不打扰皇上了，还请皇上让凌然十天之后跟随晚妃娘娘一起去，一来，凌然可以保护晚妃娘娘，二来，凌然也可以帮助四王爷。”
    他看看晚歌的意思，晚歌含笑点点头：“只怕凌然刚立妃就出战，委屈你了。”
    他有些不解，晚歌为什么肯让凌然跟着，直到凌然走后。
    她才小声地说：“我是怕她，那么聪明美丽的一个人，我怕她夺了皇上的心啊。”
    够了，再多的相思之苦，在她一语中，就够了。


第二卷 第十五章
　　皇后产后虚弱，闭门在凤鸾宫里休养，没有管宫中的杂事。
　　由皇上出面，轻言就化解了景妃的处境，原本皇后是要把景妃打到冷宫里去，却让晚歌插手了。
　　关于立妃的事，凌然早就入住在宫里，也没有大费土木建宫，他甚至也不费心去赐一座宫给凌然，就让她在建章宫，一切大小事务，皆由景妃打理。
　　这一次的教训，让景妃记住了，一反常态，对晚歌更是诚服，无论大小事务，都让人转告湖青，晚歌不喜人扰她清净，景妃自不敢去扰乱了晚歌，只是宫里的人都知道，凌然一进来就是正妃，让人更是奉承，有关凌然的一切，周公公都告诉杨公公，继而转告她，以及凌然的一举一动，景妃也会让人转告于她。
　　“娘娘，十四王子，哦，湖青说错了，滇王爷来了。”湖青笑着。
　　晚歌心下一高兴，好久没有见到十四了，将那厚厚的兵书合上：“快请他进来。”
　　依旧是如春风般的少年，越发的高大而好看，眼神柔得像是湖水，俊朗的脸上，永远是如沐春风一样的笑，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晚儿，猜猜我带了什么来给你尝尝。”
　　她笑语如珠：“我又有口福了，是不是，你说，是生的，还是熟的。”
　　“是你从来没有吃过的。”十四也不吊她胃口，将盖子打开，橙黄色的果子，和酸甜之气便冒了出来。
　　她眼一亮：“这不是枇杷吗？”好香啊，熟透的枇杷，这种果子，只有南方一带才有呢。
　　十四失望：“不会吧，晚儿，这你也知道啊？你应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呢？试了一试，香甜略微有酸气，想必你会喜欢。”急不可待的，让人装了一盒子送进宫里来让她尝鲜。
　　晚歌十指飞快的剥开一粒，酸甜味扑鼻而来，让她差点没有流口水，一下就咬起来，酸甜的真是好味道，记忆中的味道，慢慢地品尝着：“真好吃啊，酸甜入味，比在街上买的那种很大一颗的更好吃。”
　　十四睁大了眼：“不会吧，晚儿，你还吃过，还有不同的啊？”
　　她点点头笑着说：“我小时候可喜欢吃了，呵说了你也不知道，我和你不是，嗯，不是一个地位的人。”差点就泄露了她的秘密，说出来，会吓坏他们的，人家真当她是妖女了。
　　十四点点头，无奈地笑：“反正晚儿喜欢吃就好了，不过你还真不怕酸，吃得眼睛也不眨一下。”
　　晚歌心里一感触，对啊，以前酸得直眨眼现在吃起来，倒是一点也不酸，难道这不酸吗？剥一个给十四，他吃得直眨眼叫着：“酸死了，好酸啊。”
　　“呵呵，你别叫那么大声啊，哪有那么酸啊，男人就是不喜欢吃酸的。”
　　“你爱吃便好，听说还有一种荔枝之类的，晚儿吃过吗？”
　　晚歌点点头：“过些日子就很多了，不过这荔枝吃起来也是有讲究的，过了三天就色香味都没有了，越是新鲜越是甘甜好吃，种类也繁多，只是吃多了会上火，是属于南方一带的特有水果。”
　　十四拍手赞叹：“知道得可真是多，小生佩服啊！”
　　脏手一抹他的脸：“滇王爷，你哪里学来这些奇思怪调，怪不得观王爷说你不学无术，要不就是无病呻吟，谈风论月。”笑谑地看着他，原来骨子里也有着不安分，会调谑十四，这叫欺善怕恶。
　　十四脸一红：“晚儿真是调皮，四哥笑我也罢，你也笑我。”
　　“我可没有笑你，呵呵，其实这样很好，别听他胡说八道，你不来，我还要让人去请你呢？再过七天，我就要去定都了，在走之前也想见见你啊，想不到我和你竟心灵相通起来了。”十四那么纯净如水，是楚观云想破坏，一时叫他好好地学，一时又说十四没屁用。也多亏十四脾气好，才没有发狂。
　　十四一惊：“晚儿你去定都，那里现在很危险啊。”
　　“我知道啊，放心吧，我去可也是个头头，呵呵，冲锋的事轮不到我来做，十四，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进宫来帮助皇上，这些事很烦俗，可皇上需要更多信得过的人。”凌然在朝中一呼百应，大多都会听从于她的指令，算向青海还有一点点良心，没有倒在她那边。
　　他叹气：“晚儿，我真担心你，不过看你的神色，这般的自信，连眉毛都在笑，我就知道，没有晚歌做不到的事情，苦尽甘来也就大概是这样了。”
　　她一笑，塞了个枇杷到他的嘴里：“湖青你听听，咱们的滇王说什么？又在卖弄文墨来了，去炖点汤吧！十四看起来瘦了，真是舍不得啊，养得白白胖胖的多可爱啊，是不是？”
　　湖青笑得合不拢嘴：“湖青去炖滇王爷最爱喝的人参鸽子汤。”
　　十四不依地将那枇杷吃下去，皱得眉都翘起来：“晚儿开始打坏心眼了，难不成想把我养成猪啊，男人有风度，有身材才好看，不是吗？”
　　晚歌笑得坐不起来，扶着椅手：“十四真的长大了，还说什么男人要有身材有气质，有气度，有修养。”拉过他的头小声地说：“我让皇上给你定一门亲事如何？让你变成堂堂正正的滇王男子汉。”
　　十四推开她，脸红得背过身子，似有些不悦之气：“晚儿，你再笑我，我也不要再来看你了。”
　　晚歌坐在毛毯上：“好好好，我不笑便罢。”看样子，他是有心上人了，不知哪家姑娘这么有幸能得到十四的垂青呢？不然十四不会恼羞，只有有心上人才不要人家给他指婚。
　　“娘娘，花美人来请安。”杨公公恭敬地说。
　　“来得正好，你请她进来，这丫头啊，有好吃的，她总是能凑上一份。”
　　花想容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向姐姐又在调戏滇王爷了，天啊，这是什么东西啊，好吃吗？”她圆睁二眼。
　　真是奇怪了，花想容是安家的表小姐，什么珍奇之物没见过，这枇杷本就是女人喜欢吃的东西。
　　十四将剥好的枇杷给晚歌朗声说：“这是南方一带的水果，叫枇杷。”
　　“我就说你这丫头有口福，十四刚带进宫里来的，试一试。”
　　花想容也不客气，瞧她怎么吃就怎么吃，啧啧有声：“又酸又甜，真是好吃啊，我就知道我有口福，向姐姐，你还有艳福呢？连滇王爷都帮你剥皮。”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十四当他不存在，继续服务，她是眼红我。”
　　花想容直呕气：“你还真说出来了，我是眼红啊，十四王爷，滇王爷，我也算是美人一个吧，帮我剥一个好不好。”
　　“不好。”晚歌和十四齐齐出声，为彼此的心意相通而会心一笑。
　　花想容拉下脸：“唉，还是够不上等级，自个吃，自个剥，好酸啊，真是服了你，一点也不怕酸。”
　　“最近怎么样？”她轻声问。
　　不说则已，一说花想容就气愤：“向姐姐，凌然也欺人太甚了，竟然让我们换上宫装，为她立妃，要什么风光，她是谁啊，我心里服的可只有向姐姐，你没看，今天嚣张得不得了，雪儿还真是的，屁颠地跟在她后面。”
　　安雪儿是想借着凌然这把新风，来跟她叫板吧！真是的，她从来没有担心过她，安雪儿是好了伤口忘了痛，把她掠到一边去不说，还老借孩子的事让人把皇上请走，几次下来没人当她说的话是真。
　　什么都让景妃去忙，今天是大日子，是凌然的大日子，今天是第一天形式立妃，可是真不简单，车水马龙来往的宫里，都是来庆贺她的，她是想让皇上看还是想让她看，她有多大的势力。她不知道，这样咄咄逼人，让皇上看久了，心里会怎么想，至少会反感，天下不是你凌然的，是姓楚的，有时聪明就是反被聪明误。
　　“想这些干嘛呢？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她淡淡地说，却有些失望，曾为姐妹，慢慢竟到这份上。
　　花想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姐姐，我听人说，你和凌然都要一起去定都退契丹，可是那里很危险的。”
　　晚歌食之无味地放了下来：“是啊，再过七天我就去定都了，我并不想让皇上为难，这一起对我来说，是一种好事，是一种转机，恐怕得过一段时间才能相见了。”
　　她摇摇头：“我不要，向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吧！别看我这样年轻貌美的，我家就在定都，我能骑马。”
　　还真不知道这些，晚歌挑眉：“你年轻貌美，呵，想容还真是不害臊，这样说得直接。”
　　“是啊，本来就美啊，是不是滇王爷。”
　　晚歌笑嗔地说：“你别为难十四了，他一颗心最善良，才不会伤了你，你想去也好，我不在宫里，还怕出什么事，去哪里好歹也有个人说说话的。”
　　“那就好了。”她笑得跳起来：“我会保护你，不让凌然动你一根寒毛的。”
　　“真是的，她都没干什么？你就怕她把我吞了一样，想容去吧，你去建章宫用膳吧，不然得罪了这位新贤妃，以后可有你好受的。”她有点怕回不来，到时会害苦了花想容，毕竟虚以委蛇，好过直接叫板。“你的心思我明白，想容谢谢你了，凌然这个比较深沉，你要学着保护自己。”
　　花想容点点头，笑着说：“好，那我现在过去了，不过要先恭喜姐姐做了贵妃，以后见了还得叩礼，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了。”
　　“瞧你说的，我几时要你行过礼啊，你这张利嘴啊，连我都说不过你。”
　　花想容咯咯笑着：“贵妃娘娘，臣妾先告退了。”
　　十四看到晚歌垂在毛毯上的香囊，皱着眉闻了闻：“晚儿，你这香囊，真是奇香啊。”
　　“是啊，是花想容送给我的，十四你要是喜欢，改明儿，让她绣一个给你。”这个总是她送的，不好转送给十四。
　　“不是，这香味好奇怪，似乎有些怪怪的，晚儿，这个给我，明儿个一定还给你，不会弄脏一点点的。”
　　晚歌以为他很喜欢这香囊，解了下来：“好，让你研究一下，弄丢了我可不好交代。”
　　十四逗留到夕阳西下才出宫，他不喜欢参加建章宫的立妃宴，也不喜欢讨好宫里的谁，匆匆就出了。
　　中午可以不去，晚宴总是要去的，不然人家还以为她容不下凌然呢？湖青挽着她，时间还早，就从僻静的假山那边走来，她其实也想看看，那个地方，是不是还有纸条之类的。
　　林间，响起惊恐的女声，赫然就是安慧妃的，幸好脚步较轻盈，又有流水的声音挡了。
　　“主人，请恕罪，是我不力。”安惠妃竟然跪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那穿着黑色衣服的女子，只能看见她的背影，和长长的黑色在风中飞舞着。
　　“起来，你已经被发现了，连皇上也怀疑你了，你自我了断便是。”声音竟那么沙哑苍老刻意地压低了。
　　安惠妃哭泣地叫：“主人，请饶命，没有人知道是我传递信息，更没有人发现你在宫中。”
　　“哼，笨蛋，在就让向晚歌发现了，趁今晚立妃，无人监视，你把毒酒喝了，千方百计阻止凌然去出战。”
　　晚歌暗忖，这个女人，还真是颇有心计，在凌然的酒宴上安排安惠妃死，这倒是让人出乎意料，别人怀疑是凌然下 的毒，这样就可以拖住凌然去定都。
　　“主人，不要让我死，我这些年一直都忠心耿耿地为契丹做事，从不马虎，连自己的亲表妹也搭进来了，为的就是更好行事，既然向晚歌知道了，我去把她干掉。”安惠妃的声音狠得像是从地狱传出的。
　　那女人怒叫：“放肆，你敢动她一根寒毛，王不会放过你的，王要的是完整无缺的她。”
　　“请主人恕罪。”安惠妃低下头：“请主人饶我一命。”
　　那女人却竖起耳朵：“不好，有人来。”几个纵身起跳如鸟一样竟是不见了，晚歌眼前一花，凌然也像是一只鸟一样飞往那边寻着那飞身而去的神秘黑衣女，却无功而返，已有不少的侍卫扭住了安惠妃。
　　“我早就怀疑宫里有奸细了，却没有想到是你，慧妃娘娘，你真是笨得不可救药，好好的正妃不当，做起这奸细的行为，凌然的夜宴开始了，就说怎么你不见了呢？”她得意地笑：“你送的礼可真是大啊。”
　　安惠妃脸色如死：“如今落在你的手上，我也只能认命了。”
　　“贵妃娘娘不出来吗？”凌然挑眉叫。
　　晚歌从林中闪身出来叹着气：“慧妃，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苦衷，做了契丹人的奸细？”
　　安惠妃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闭上眼，一脸的求死。
　　凌然竟然一脚踩在安惠妃的背上：“你在宫中也受了不少的苦，为什么要做契丹人的走狗，和你接头的那个人是谁，你不说，要死是很简单的事，人最怕的就是生不如死。”
　　安惠妃痛得脸色扭曲着：“我不知道。”
　　凌然一脸的冷笑：“不知道，你还真是阴险啊，在皇上寿宴上，竟敢让刺客来杀皇上。”
　　“我没有。”安惠妃痛苦得叫着，让凌然一脚竟踩得她头也抬不起来。
　　明明是她设的局，竟把这些事都算在安惠妃的头上，晚歌看着安惠妃有些可怜她，她必也是不得已才为契丹人做事的，不然，一个正妃，有着享不完的荣华富贵，怎么会去做这般杀头的事呢？
　　看见凌然竟然掏出闪着寒光的短剑，她皱起眉：“贤妃娘娘，今儿个你立妃，恐不宜见这血光之灾。”
　　“贵妃娘娘不舍地吗？”凌然挑眉看着她，丝毫没有尊敬之色。
　　“我只是提醒你，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安惠妃的确是不知，你要她死，就给她一个痛快便是。”
　　凌然收取短剑：“就给贵妃娘娘一个面子，把她抓起来，塞住她的嘴。”
　　“走吧！湖青。”晚歌轻轻地说，长长的叹息在林间响着，又是一条人命。
　　凌然真的不能小视，竟然也让她抓到了安惠妃，如此的厉害，前路看起来，似有些迷惘。


第二卷　第十六章
　　她最佩服的人当是这样了，前一分钟可以凶狠地将安惠妃踩得抬不起来，下一分钟可以花一般娇羞，含着笑接受众人的恭贺，这个立妃之事，她早就知道，也应允楚天，可是现在竟然心里堵得慌，看着她娇羞带怯地媚视着楚天，她竟然恶心的想要吐，就连杨皇后也送礼来恭喜她荣升贵妃和凌然为贤妃，今晚的光彩，全在她的身上，身上穿着和月色一般无二的宫服，和月色一般无二的发，连插的珠钗也是一模一样，为什么觉得她很变态，明明是绝世聪明的一个好女子，却是可以这般狠毒，可以这般深沉，就凭她，要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活出自己的光彩一点也不难，她觉得自己真的看不清楚她。
　　摇摇头，她有点苦笑：“皇上，臣妾身子怕寒，臣妾先告退。”
　　“皇上，今天可是臣妾立妃的大日子，皇上宠爱贵妃娘娘，也得给臣妾一点面子，可不能离席。”楚天还来不及开口，就凌然的声音就娇慵地软叫着：“皇上，臣妾过几天就要去定都打仗，皇上也要多陪陪人家。”
　　实在听不下去，晚歌站起身：“臣妾先告退。”扶着湖青，盈盈而去。
　　走在静悄悄的宫廊上，湖青忽然说话了：“娘娘是不是有身子了？”
　　“什么？”她惊叫，差点就没摔倒，幸好湖青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
　　湖青低下头：“对不起娘娘，湖青惊吓了娘娘，湖青摸娘娘的气脉，却是像有了身子一样，可是又非常的微弱，让湖青也吃不准，湖青在宫里以前跟一个嬷嬷，她把这些本事都教给湖青了。”
　　晚歌一怔，想想这些天来爱困，疲倦的举动，莫不是真的有了吧！可是这时候如果说了出去，皇上说什么也不许她去定都了，她摇摇头：“切莫说了出去，应该不是，我的身体我明白，过几天我就要去定都，那里太危险了，你不用跟着来。”
　　湖青摇摇头：“不要，湖青要跟着娘娘一起去，不然湖青可不放心让别人侍候娘娘。”
　　晚歌心中满满是感动，这些宫女谁说没有心可言呢？你对别人怎么样，别人还是会怎么样回报于你，她笑笑：“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那里真的好乱，是我也无法估计的，你也不知道什么叫政变，什么叫逼妃。”杨贵妃就是逼死在马嵬坡的，虽然这是退一万步来说，如果真的无法解决那些问题，连带楚观云也陷了进去，那死似乎是最好的解脱和交代了。从此谁也不要犯谁。
　　“湖青跟在娘娘的身边，什么都不怕。”她倔强地说着。
　　“湖青，这一次我真的不能答应你，除非我平安回来，你要做什么？我会考虑，而且有你们帮我照顾皇上，我也更放心，不是吗？杨公公会跟我去，他会保护我，湖青，你愿意帮我照顾好皇上吗？细心得连薰的香，插的花都要经手，不能假以他人。”他相信，凌然还会做的，让皇上烦躁不安，下的什么决定，都欠缺一定的思考力，这一点小事，她宁愿暗中解决，也不要让楚天再烦上加烦。
　　湖青含着泪水，更加抓紧了她的手臂：“娘娘，湖青明白了，湖青也会炖娘娘教给湖青的汤给皇上喝的。”
　　“这才乖，湖青，这样我更加安然无忧了，走吧，回去早点歇着，不用侍候了，今晚是立妃的大事，皇上应该不会过来了。”无限的失望在心里升起，和人争夫真是讨厌，可是爱上了，也无可奈何。她没有大度到会喜欢自己的男人睡到别的女人身边，虽然他的爱是毋庸置疑的，为什么他是皇上啊，他有他的责任，他不得已。她还是很讨厌和讨厌明明不想卷入这些是非中去，却偏偏都齐全了。
　　看着香甜诱人的枇杷，她越发的想叹气，连十四也有心爱的人了，而她却前路重重，费解心思，越来越多的结，将她缚住，躺在厚厚的毛毯上，她心里酸酸的，他现在是左拥右抱吧！迷迷糊糊中，有人抱着她的身子，她一睁眼，竟然是楚天，他不悦地看着她：“怎么躺在这里，要睡就回床上去。”
　　莫名的兴奋让她笑了出来，拉他一起躺在那里：“今晚我以为你不会过来了，你不是在建章宫吗？”
　　楚天捏捏她的鼻子，宠爱地说：“你以为朕是没有血肉的人吗？你叫朕和凌然上床，朕如何能呢？朕自有了你，可没有碰过别的女人了。”
　　她高兴地亲亲他的脸：“还守身如玉起来了，皇上，可是今晚是她的立妃，你理当在建章宫过夜的。”
　　将她抱在怀里，他吻着她的发，“朕可以给她名分，但是朕不可以给她爱，朕的心里只有你一个，再多的，朕也给不起她，朕不喜欢虚心假意，去讨好一个女人，不管她是多重要，不是朕爱的，朕都不会守护。”更不会去理会她们是不是快乐，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谢谢你专宠的爱，天，我很高兴，原本我并不想爱你，你有太多的女人，你可以笑我是醋坛子，总之我就喜欢那一句，愿得一心人，相约到白头。喜欢凡间的夫妻，可以一对一的忠心，可以云游天下，可是现在我不后悔爱你了，尽管你还是皇上，尽管你的手是翻牌子习惯了。”她诚实的诉说着。
　　惩罚地吮吻着她的脖子，他带着深情说：“我喜欢晚儿是醋坛子，我的醋坛子，朕的那些玉牌子都让周公公烧了。”
　　“你还真舍得啊。”晚歌偷笑，“等我走了，我又开始不放心起来了。”
　　月光照进来，他俊美的脸一半陷在月光里，美得不可思议，他举起手，“我保证会守身如玉，我比你更担心，你到了那里一天要写二封信回京，每天要想着我，虽然我信任你，可你和别的男人都要保持着距离。”
　　“我真的幸福得让后宫的女人嫉妒死。”她咯咯笑着，“皇上居然为我守身如玉，封一个贞洁美男的牌坊给你。”
　　“谢谢贵妃娘娘。”他学太监尖着声音叫，惹得她更是笑得乐不可支。
　　他从袖子取出一个珠钗，流光溢彩的珍珠闪闪发光。这是夜明珠，晶莹剔透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楚天送给晚歌的恭贺之物，请贵妃娘娘笑纳。”
　　好美啊，她不客气的捶打他的胸，“这不是你用来陷害我的那个夜明珠，说什么仅有二颗，你这坏心眼的人，居然藏起来了，害我可害的很惨。”前情旧账也一起算。
　　楚天抓住她作乱的手吻了吻，“晚儿，没有朕的陷害，你岂会留在朕的身边，还没有进宫，就害的朕牵肠挂肚，四处找你，你是第一个打朕耳光的女人。”
　　不说则已，一说晚歌又不依地掐他，“还好说，竟然想用银子买我一夜，我像是卖身的吗？”打落他作乱的手，她喘气，“别乱摸，跟你算账呢。”
　　“那么你罚我亲你，或是你赏我一个吻。”
　　“想的倒是美的。”次啊说完，他如雨点的热吻就将她颠覆。
　　月亮悄悄的移走了，星星也闭上了眼睛，害羞地不敢看藏爱宫的春光浓浓。
　　而凌然，可气得够呛。皇上是给她来个下马威，她好歹也是立妃，今晚却还是留不住他，不是让她脸上难看吗？将满桌的什么百年好合，莲子百合都扫在地上，狠狠地踩着。
　　“娘娘。”几个宫女害怕地看着她的行为。
　　“出去，都给我滚。”她凶恶地一说，如花的脸扭曲着。宫女缩着身子往外退了出去。
　　气呼呼地坐在软椅上，那高烧的红烛硬是碍了她的眼，捡起二料豆子，硬是让火给熄了，原本是该和乐融融，爱皇恩泽的夜，他却冷冷地对她说，“你要为妃，朕给到了，再多的，朕没有，朕的心里只有晚歌。”
　　又是她，为什么都是她，四王爷的眼中也只有她，契丹王的眼中也只有她，连皇上的眼中也只有她，她凌然哪里不如她了，这么一个女人，她只是拖累，累国累民，连累了皇上，只有她，才是真心为皇上好的，能帮他打下大片的江山，收服外蒙，再一步，可以帮他将契丹也收服，可押在她眼前是什么？空旷旷的新房，红色的被褥，红色的衣服，各种礼，都像讽刺一样嘲笑她。
　　她怎么可以让晚歌比下去呢？既然他们的爱那么坚定，那么就看坚定道什么地步了，她凌然别说是女子，就连男子，也没有输过，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要她输给向晚歌，她怎么会甘心。
　　好吧，尽情去欢爱吧，等爱过之后，看你们，又还剩下什么？皇上只是她一个人的，她会帮姐姐守护着，继续姐姐的遗憾，好好的爱他，那么就要他先爱上她。孤零零的喜房，重重的挫败，让她知道，在这一步，她就输给了向晚歌，那就看看，在定都她和她如何的争夺了，只要在定都赢，她有的机会让向晚歌彻底的消失，消失在契丹人的手中，不是很好吗？以大月的状况来说，再打契丹是万万不可以的，除非他想让众多的民怨颠覆了他的皇位，她想，再深爱一个女人，也不会到那地步。
　　一声叹息，由远及近。她不夸地叫：“进来。”
　　凌将军高大的影子走了进来，看到这样的小妹，摇摇头，“凌然，何苦这样执着呢？在皇上的身边，哥哥看得清楚，皇上是用了心爱晚妃的，在这样下去，你会受更重的伤。”
　　她笑笑，端起酒轻喝着：“你看我的样子像是会受伤吗？哥哥，你何必长他人志气，灭我威风，七年的时间让我够成熟够自信，皇上，是我做了七年的梦，我压了七年了，从深爱变成了迷惘，所以你从我的眼中，看不到我爱谁，连我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爱了，跟在姐姐的身边，我就一直羡慕者，等着快些长大之后可以嫁给皇上，太久了，久得我都变糊涂了。”所以她没有阻止姐姐的死。
　　凌将军摇头叹气，“你总是这般任性，就像我留不住你的脚步一样，你受了不少的苦才到今时今日的地步，凌然，哥哥看遍了宫里的情爱，你千万不要爱皇上了，不然就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凌然一笑，“哥哥，飞蛾的生存就是为了扑火，你连这个都不懂，你怎么来说服我，夜深了，你先回去，加强守卫，看看有没有人劫杀安惠妃。”她一样可以生气，可以很冷静地做事。
　　凌将军看她一眼，没有说什么，静悄悄地离去。
　　凌然真是心狠手辣，竟然将安惠妃绑在御花园最高的木架上，让太阳暴晒着，满身伤痕的安惠妃求死不得，头发凌乱，双眼紧闭，似乎折磨得只有半条命了。
　　晚歌看见了，吩咐人防她下来，而凌然却冷笑着说她是不是想护着契丹的奸细。
　　同为女人，何必那么心狠，安惠妃如果会说的话，早就说了也不会吃那么多的苦，而那接头人要是想救的话，昨晚就行动了，何必等到今天众目睽睽之下。
　　晚歌笑着凝视她，“贤妃只晓军国之事，连宫中礼仪也忘了吗？”
　　凌然才不甘愿地弯下腰叫：“贵妃娘娘。”
　　“把安惠妃放下来，你要处死她就干净利落点，莫让她这样，毕竟也曾是皇上的妃子，一夜夫妻百日恩。纵使她背叛了皇上，背叛了大月朝，别人可以不做君子，让人唾恨，而我们，也不用做的那么小人。”
　　凌然冷笑，“还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啊，贵妃娘娘倒是问问，这贱人的心里要是有半点皇上的话，就不会这样做，也不会教唆人跟你作对，不是吗？”
　　晚歌正眼看她，“贤妃娘娘，这夫妻之恩，并不是你所知道的，等你侍寝了，你就明白了。”她坏心地说着。
　　果然凌然气得一张脸都黑了，怒气冲冲地说，“把这贱人放下来。贵妃娘娘，臣妾是想用她来引诱接头之人，那么没有抓到，贵妃娘娘如何向皇上交代。”
　　晚歌看看这守卫森严的侍卫，淡淡地说，“皇上那边自然有我的说法，这一点贤妃娘娘不用担心。假如你是那接头之人，昨天晚上，就该来了，而今天，这满布的陷阱，不是让人退步吗？你不是也听到了，她也要杀了安惠妃吗？岂会自投罗网。贤妃娘娘，本妃奉劝你一句话，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样做并不能将后宫的女人都收服，水要载舟，亦可覆舟。以仁，德贤孝淑礼来让人敬佩，更比这骇人之气好多了。才是上上之策。”
　　“你。”她气得直咬牙，一会又笑着说，“贵妃娘娘的淑仁还真是让臣妾佩服，在四王府中过了一夜，就能让四王爷出战了，跟着契丹人走了几天，就引起那么大的祸事，是臣妾所做不到的。”
　　晚歌并没有生气，而是怜惜地让湖青递上水让安惠妃喝着。“这些话你最好不要在皇上面前提起，否则你发生什么事，别怨到我的身上，我今儿个让你不要虐待安惠妃，不是我想放过她，同为女人，女人何必这样互相为难。既然注定要死，倒不如给她一个痛快。”安惠妃所犯下的罪，　是无法赦免的。
　　安惠妃看着她，有些感激，二行清泪流了下来。
　　她是那么软弱，让凌然下了毒，连咬舌自尽的力气也没有。错了，真的错了，如果她没有认识那些契丹人，给予她丰盈的酬谢，让她唯一的亲戚安家富足在京城，就不会落到如此的下场。只是她无缘的，妹妹，她再也不能守护了，在她死后，契丹人也会杀了她妹妹吧！可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如何能保护她想保护的人，自爱宫里阴险的斗争，连孩子都没有了她更加珍惜那唯一的亲妹妹，再别了啊，几年来，她一直没有看过的妹妹。


第二卷　第十七章
　　心里怪不舒服的，回到藏爱宫，就看见十四在了。他笑吟吟地将她的香囊还给她，关切地问她，“是不是心情不好，看上去面色很差。”
　　湖青径自说着，“都是那贤妃娘娘，一早就来冲撞娘娘了，娘娘每天都去采花，宫里的人都知道，却故意将那安惠妃绑在那里，恁地心真的狠毒，娘娘心地柔和，看了当然不舒服。”
　　十四皱着眉头，“晚儿，你没事吗？可千万不要心里不舒服了。”
　　晚歌摇摇头，“不会，别听湖青乱说，湖青今儿留十四吃饭，你让人去准备着吧！”
　　“是，贵妃娘娘。”湖青有礼地退身出去。
　　十四将桌的花细心地插进瓶里，“晚儿，可别累着了自己，你不是喜欢惹是生非的人，这些对你来说都是辛苦的。”
　　她点点头，“我知道。也只有十四才明白我的心思，不过我至少也要努力过。为我和皇上之间的感情努力，不然活在他的烦忧呵护之下，你想晚儿开心吗？”
　　十四朝她一笑，“晚儿，我当然知道，不然也会阻止你，拉着你，不许你去定都那狼烟滚滚的地方。”
　　唉，她重重地叹气，“十四，为我弹一曲轻快的歌吧！可千万别来什么风萧萧兮易水寒之类的。”
　　十四皱着眉头，“别说那些话，我可等着你回来，到时候，什么都解开了。”
　　“嗯。”她笑着点点头，“到时候，十四再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
　　琴猛地断了一根弦，十四心跳到嗓子眼，脸红得连耳垂都要燃烧起来，惊慌地说，“晚儿，你。”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呵呵，你有心上人就有心上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和你之间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不是吗？十四你太纯净了，让人一眼就看穿，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孩子，我喜欢听别人的爱情故事。”像个小女孩一样，她托着下巴一脸渴盼地看着他。
　　十四迷惑了，那么美的晚儿啊，他憋了良久才说，“很美很美的女孩子。”
　　她咯咯一笑，“真想知道，是长什么样子的，你告诉她了吗？”
　　十四慌乱地摇摇头，晚歌一拍他的肩，哥儿们一样的教导，“男孩子，就要勇于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包括女生，就是姑娘的意思。要说出来，有时候，你觉得自己可能没有机会，可是连说也不说，岂不是更没有机会，至少也要让她知道，曾经有一个男孩，就如你，爱过她。”她浪漫一样，呵呵。她笑着走到一边去摆弄那花儿，将早上的烦闷一扫而空，心情也明朗起来了。
　　十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晚儿，可还不是时候，我不能扰乱了她的生活。”
　　晚歌赞叹：“十四真的是细心而体贴，得君如此，妇夫何求呢？等我回来，你就告诉我是谁可好？”
　　“嗯，晚儿，琴弦少了断了一根，等我接回去再弹给你听。”他垂下头，心里却是重重的叹气。这份情，他只能埋在心底，不会让她知道的，她的烦恼够多了，他不要让她更为难。
　　晚歌讶然，“十四，琴弦断了还能接回去吗？”
　　“能的，只要有心，还是可以接回去的。不过需要一些时间，待我拿出府去好好接，就弹少一根弦的你听，呵呵，可别觉得怪哦。”他干脆拨开那一根断了的，轻轻抚着，弹将起来。
　　虽然少了一根，还是那么动听，如珠如玉，如高山流水，如沐春风，十四就有这个本事，一曲可以让人醉春风。晚歌趴在桌上心里直叹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听到十四弹琴了，打仗并不是想象中的易事，她一点把握也没有，靠的全是楚观云，这等闲情逸致，恐怕也只是回头往事远了。
　　“晚儿。”楚天大踏步上来，早已遣走了宫女，晚歌跳起来，朝他盈盈一笑，“来的正好，听十四弹少了一根弦的琴，倒也好听的让人着迷。”
　　他笑着走近她：“看朕给你带什么东西过来了，猜猜看。”
　　“吃的，好吃的，是不是？”她像天真灿烂的小女孩一般，二眼寻思着，“在哪里，不会是荔枝吧。这倒好，我也做了一回杨玉环，妃子回头一笑百媚生。”
　　宠爱地敲敲她的头，“不是，再猜。”
　　“难道是耳环，还是珠链，还是马，还是珠钗之类的。”
　　“都不是，再猜。”看来他的兴致是极好，瞧瞧十四，十四知趣地退了下去。
　　她仰搞头摸着他的下巴，有点扎手：“我不猜了，天，你告诉我，是什么？说嘛说嘛，我好好奇啊。”有点神秘的礼物，他从来不会吊她的胃口，直接给她看，让她惊喜。
　　低下头用下巴扎她的脸，微疼让她躲着。他才甘愿地说，“周公公，拿进来。”
　　周公公捧着一堆白色的东西进来放在小桌上退了下去。
　　他不让她过去拆礼物，指指他的脸，晚歌脸一红，低低地叫，“色天。”还是应他要求，踮起脚在他的脸上飞快地亲了了一下，一旋身，人已到小桌边拆开那棉布内的东西。
　　“天啊。”她尖叫出声。亮亮的红色软甲，闪着些金光，他竟让人做了一件这样刀枪不入的铠甲背心，看起来冰冷而硬，可是摸一摸却又是柔软如丝，好一件宝物，蛮如一件贴身的小衣服。
　　“叫我的名字，不用加个啊，是不是很感激，这是宫里的宝贝，只此一件，可以防水火，刀枪不入。”
　　“真的吗？”她睁大了眼，“不如你穿上，我拿着菜刀砍砍看。”
　　他开心的大笑：“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砍得下手吗？”
　　“当然砍不下，我让杨公公砍，天，你不会要我穿吧，好像我不用带兵上战场吧。你认为我骑马的技术到了那个可以打到敌人的地步吗？只怕会让人掠夺了去做压寨夫人。”
　　他沉下脸，“向晚歌，我可不喜欢你开这样的玩笑，谁敢抢大月朝的贵妃，朕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要是不回来，你最好洗净屁股让我揍你。”
　　双手挂上他的脖子，拉下他的手，“真是的，开开玩笑啊，你不喜欢，就不说了，我回来的，信任，空间，ｏｋ知道吗？”他真是太紧张过头了，连这样的玩笑也不能开。
　　楚天挑起眉，“你说什么鬼话，朕听的一头雾水。”总是说着听不懂的，他倒是好好去查一查，免得跟不上她的思想。她太独立了，让他没有安全感，像只小猫多好，只是那就不是他爱的晚歌了。唉，男人也是自私的。
　　笑嘻嘻地拉他一起坐下，晚歌解释着，“信任呢，我们彼此经历过，空间呢，应该也算有。就是给互相活动的自由空间。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会生厌的。距离会产生美啊，免得看久了你会尖叫。ｏｋ呢，就是好的意思。好吗？明白吗？呵呵。”
　　楚天看着她，“就算天天看着你，我也不会生厌，更不会尖叫。”
　　这像是沙发一样的长长软椅也是她想出来的，他真的相当不了解她的脑瓜子还有什么，“晚儿，等你回来，给朕生一个孩子好吗？”孩子会让他更安心。
　　晚歌点点头，依偎在他的怀里，“好，只怕到时你又要守身如玉了。”
　　“你脑子还想些什么东西，什么也不怕，什么也敢说。”他笑着，“晚儿，你是不是很迷恋我的身体？”这是男人的骄傲，他高兴，唉，真想剖开她的脑子看一看。
　　晚歌脸一红，“你少得意了，才不是呢。我不理你了，我去喝粥。”
　　他又拉回她，叹着气，“晚歌，我们还有几天啊，马上你就要离开我了，我只允许你去一个月，一个月后，无论如何你都要回来，不然我就去找你。”再凶险的地方，他也不怕。
　　“别说的生离死别一样，高兴点。对，就这样，笑得好看些。人家说，小别胜新婚，你当我回娘家了。”是啊，还有六天就要出发了这期间，还有准备很多的东西，楚观云没有进宫再找她，他知道她答应的事，她一定会做到的，而招兵买马之事，在月城倒是轰轰烈烈的，当然关于他不好的谣言还是四起。说他要趁乱谋反，这当时，还是有不少的人想要打击他，要想皇上和她误会，不让四王爷上战场的人，她心里明白，就只有凌然。
　　头放在她的膝上，让他舒服的不想睁开眼，“你这个娘子回娘家，难道连夫君也不要了。”
　　“好吧，连夫君一起打包带回娘家。”
　　每一天，都尽可能的和她在一起，带着她听召见大臣，让她知道现下的时势。掐着日子过不是难过，而是过得飞快，一转眼，马上就要出发了。天亮，就要走，无法让黑夜多留一分钟。
　　倚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她连手指也不想动一下，可是他要上朝，要去敬将士，然后是送她出宫。早就准备妥当的东西全放在另一室，免得看了谁都不喜欢。
　　“天亮了。”她轻轻地说着，推推他，“你该起床了，快去上朝，皇上不能迟到的。”
　　他装作没有听见，将她的头又压回胸前，“别吵，朕还想睡呢。”
　　“春宵苦短日渐高，从此君王不早朝。起来啦，我发下你真是超会赖床的。”真是让她一个头两个大，他自己都说他自己快三十了，还这样孩子脾气，拉他又拉不动，推他，他还乐意来着。
　　他故作呻吟，“晚儿，是不是朕昨晚让你不够累，还有力气再吵。”
　　天啊，晚歌脸埋了下去，“你这个色皇上，人家不会说你的，只会说我贪欢，不知羞耻，你起不起来，不起来我请周公公进来请你了。”看他能赖到几时，每天早上最大的任务变成是催人起床了。为她，他都破了不少的规矩，没有在未央宫宣人侍寝，而是夜夜到藏爱宫宿到天亮，谁也不敢在她的面前说三道四。不过，总是这样，恬太妃也颇有意见，召见两次晚歌，都让楚天挡下来了，并且打发她和太后一起到天山去求神，没有一两个月不会回来的。
　　“我贪欢，行了吧。”他睁开眼看着她，“每天这个时候，朕觉得最幸福，让你催着朕起床，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晚歌直尖叫，“你一直都在耍我，很好玩啊，你几岁了，皇上，你还十七岁还是九岁啊，你当我是奶妈不成啊，天天催你起床，天天都迟到，又早退，要是你是上班的话，看你会不会饿死。”
　　“奶妈，我倒是喜欢，奶妈。”他邪气地看着晚歌的胸，“当我是三月婴孩吧！”
　　“你。”晚歌拿起枕头埋下脸，“我没脸见人了。”
　　“最好是你不见人呢。别埋了，亲我几下，我就起来，我保证。”
　　晚歌闭上眼，胡乱地亲他几下，“别想赖床，快点起来。”
　　他叹着气，“真如你所说，春宵苦短日渐高，要是不用早朝，倒也是一件好事。”
　　晚歌拿起衣服替他穿上，手忙脚乱中，他还相当的不合作，“快点，很晚了。”
　　“你自个来啊，叫你起来又不起，活该。”十指飞快地扣上他的纽扣，“好了，快出去吧，莫让周公公等急了。”
　　他拉过她，又是狠狠地吻住她的唇才放开，神清气爽地说，“你再睡会，朕阅军之后，就回来给你送行。”
　　她点点头，眼里尽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丝被上还有着他的气息，淡雅而清香。女人，会腐蚀一个男人的意志力，同样男人也是一种毒，让她爱到骨子里。她想，她的心再也不会飘摇不定了，这个男人，她很爱很爱。


第二卷 第十八章
    凌然早已骑上了高头大马，楚观云也在马上等着她起程，只是，他还是不肯放开她，依旧抱得紧紧地。
    “天。”她轻叫：“时间过了很久了，我要走了，千言万语不及一句我爱你。”
    用力地在她脖子吮出更多的青紫，他才甘愿放开她：“保重，不为你也为朕保重。”
    “知道了，这句话晚儿听了很多次了，下去吧！别让晚儿走还让人看笑话。”他一直送出月朝，是该回去了。
    依依不舍地又吻别了几次，才撩起帘子让周公公扶上马。
    晚歌探出头，笑着和他挥手道别，直到连最后一个队伍也看不清了，他才调马回京，心也一并让她带走了。
    “周公公，朕的贵妃会回来的。”他用力地说着。
    周公公差点没有摔下马，这个也问他啊，他点点头恭敬地说：“皇上，贵妃娘娘很快就会回来的。”
    风尘仆仆，日夜兼程地北上，天气越来越热，她在马车不知是睡还是醒，累得连提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她真的很佩服花想容和凌然，没有叫过一句累，只是途中用饭时休息下。
    而今天，楚观云却让人停了下来，在离定都不远的地方，她不是很明白。
    没多久，他就来请她用膳了。
    杨公公扶着她下了马车，娇软无力的她连着站都站不稳。二个宫女上前欲扶她，楚观云挥挥手：“你们都下去，我和娘娘有些要事商量。”
    径自扶了晚歌入那帐，只是杨公公还跟在身后，楚观云挑高了眉看他。
    杨公公恭敬地说：“观王爷，皇上有令，让奴才得贴身跟随着贵妃娘娘。”
    他是有话要说吧，晚歌笑笑：“没关系，杨公公，一起进来用晚饭。”
    宽大的帐内早就放满了新鲜的食物和水果，他真的细心，几天没有来问一句，快到定都了，却会记得她爱吃水果类的。杨公公得了令，也不会不知趣，窝在角落的一边保护她。
    “这几天累坏了吧！”扶她坐下，他心疼地说：“没让你好好地休息，是我想早点到定都，让大家在这里休息二天，养精蓄锐再进定都，军容士气旺盛，也会让定都大为一振。”
    晚歌点头一笑：“我明白，同样的时间到定都，可是呈现给人是不同的精神面貌，兵贵神速，也要士气。”
    他赞赏地点头：“对，今晚可以好好地休息，先吃点东西，这都是你爱吃的素菜，还有水果。”
    “谢谢，其实你不必为我这样准备的，你也累了。”他也是一脸的疲累，何况是兵士。
    可是她累得连吃也吃不下去，在他的瞪视下，只能胡乱地吃几口，便以想睡为名，遣他出去，他一走，她就趴在桌上动弹不得，真的累啊，骨头都要散架了一样。
    现在知道，很多的东西，都不是可以和凌然相比的。
    她依然可以跟随楚观云的脚步，跟他一样前进，跟他一样吃苦，她真是安逸惯了。
    待睡了大半夜，却肚子饿将起来，四处静悄悄的，正欲掀掉被子，却看见窗里一闪而过的人影，心下暗疑，却不动声色。
    一会儿那黑衣人踏了进来，看看床上没有声色的人儿，轻声笑着，却是似女声，那么纤细的身子。从衣服里掏出一包药粉，揭开茶盖倒了进去。
    又往床边走来，晚歌心里吓个半死，紧张得捏住丝被，空气中，似乎可以听到她心跳得激烈的声音，这个女人，不会想要杀了她吧！只需要一掌，或是一刀就可以送她上西天，思绪回转中，却闻那女人低哑地说：“连睡觉也是那么美，怪不得让三个出色的男人相争着，我真想毁了你的脸，可又不能。”
    拜托，快点走吧，不是下了毒了吗？这个女人是谁啊，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必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可是那身影又不像，上了年纪身手不会那么轻盈。跟着队伍一起来的宫女和侍女，命妇，医女，多不计数，她也无法从人海中捞出哪个是黑衣神秘女，只是这个人，这声音就是和安惠妃接头的那个人。
    她心里七上八下，心想着要不要在她下手前，拼命大叫，却见她叹了口气，听到外面些微的步子，那人从微开的窗口一跃而出。
    “谁。”是楚观云的声音，然后他又压低声音轻叫：“杨公公，去追那黑衣人。”
    他却来不及从帐门进来，从微开的窗翻了进来，看到坐起来的晚歌才将心放下，拍拍心口：“晚儿，刚才没伤到你吧！我真是大意了，只防外面有人通风报信，反倒以为这里有杨公公就够了。”
    晚歌掀被下床，却让他抓住脚，为她轻轻地套上鞋子。
    “没有伤到，我估计，她是不会伤我。”他凭地多情，只是她说过，她只爱皇上啊。
    楚观云点亮更多的宫灯：“是契丹的奸细。”契丹有令，不得伤晚歌一根寒毛。
    晚歌点点头：“是的，是和安惠妃接头的那一个，别动那水。”见他欲倒水，她赶紧叫住：“那里刚才下了毒。”
    楚观云一笑，从怀中摸出锦布包着的银针，试探地测测毒性，却是无色无味，连银针也没有变色。
    “我真的看见她下毒，我一句话也不敢出声，她走近我的床前，我还在装睡。”她无辜地叫。
    楚观云看着她：“我岂会怀疑你骗我。不会伤害你，可是又会下药，我猜这里头是让你昏迷不醒的药，你想，当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会有心情领兵打仗吗？又或者将你偷出去。”
    “所以我没有声张，这里有易容术的吗？”她问，她也是计上心来，想看看谁是那奸细。
    他挑眉笑：“当然有，这些事由我来办，不过会委屈你了，当我身边的跟班小兵。”他也可以随身保护她。
    “有什么好委屈的，你办的事，我都放心，只是你忙了大半夜了，为何还不睡。”
    “第一夜岂能安睡，军情万不能流泄出去，我想睡也入睡不了。”他的马上生涯兵戎戈杆，他早已经对这些会发生的事，了如指掌，能够从容而简单地应付。
    “我真是佩服你的胆量和体力，不过，不睡是不行的。”风雨和战争的摧残下，才会让一个人的意志力变得坚强。
    他笑着，轻声说：“晚歌是在关心我，好，我听你的，小睡片刻。”趴在小桌上，也不管合不合适，就趴下睡着。
    将这危险的茶水移远些，真是厉害，人可以不吃东西，却不可以不喝水，她房里的水，不会有人喝的。
    他入睡的很快，一手在桌上，一手还抓着剑柄，随时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跳起来，出剑。
    打仗的人，都是这样吗？他岂不是很累，晚歌取出一件衣服轻盖在他的身上。径自去吃那些新鲜的水果和冷掉的佳肴，别人能吃苦，她也要吃苦，没有人天生那么命好，她已经让楚观云那么疲累，让皇上那么烦忧，她要坚强，要勇敢，而且这腹中不知是不是真的有了孩子呢？
    总是想睡，犯困，而且胃口还真的不错，休息够了就是吃。
    当她醒来的时候，已是天色大亮，楚观云笑看着她，在他的身边，一个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晚歌，像得连眉也画得一样，只是身材较壮实。
    “天啊。”她小声地尖叫出来：“这简直是我的影子。”
    “是啊。慕容家的易容技术是神乎其乎，阿七，就麻烦你了。”他拍拍那个‘晚歌’的肩。
    那人一笑，当真是让人迷惑，原来她的笑，可以这么美，盈盈一施礼：“慕容七叩见贵妃娘娘千岁。”
    楚观云似乎不悦：“军中不需这些，以后你记住，你就是晚歌，别笑，你一点也不像晚歌，看了让我讨厌。”
    ‘晚歌’神色一黯：“明明一样的人，怎么我看起来就讨厌，她看起来就好看。”
    晚歌噗地笑出声，清脆地说：“我不会像你这样撒娇的，你就安心到契丹去吧，不用伤他，耶律烈对我还算是礼遇，做个内应也算是礼尚往来。如果你喜欢玩的话，你可以嫁给契丹王，让他退兵一了百了。”
    那个‘晚歌’皱着眉头，眼中似乎含情地看着楚观云，娇嗔着说：“人家才不要呢，我跟在四王爷身边好几年了，难得现在才要重用我，说什么也要赚够银子才走啊。”
    “好啊，阿七，你帮晚歌弄一弄，变个小厮，这件事，只有三个人知道，连杨公公也莫要告诉他，明白吗？”
    他严肃地说着，这一招，可以让他们找出那黑衣人，又可以打探到宫情，一举可几得。
    两个晚歌相视一笑，捂住嘴笑：“知道了，四王爷。”
    “四王爷，你请出去吧，让我侍候晚妃装扮，更衣。”慕容七笑意浓浓地说。
    待他出去，晚歌才开口：“阿七，你很喜欢观王爷吗？”
    阿七也不怕羞：“观王爷一直是阿七仰慕的天神，阿七的命是观王爷救，阿七一辈子忠心为观王爷，死也在所不惜，阿七不配观王爷，不能喜欢观王爷，晚妃娘娘，你很平易近人，阿七也跟你说一句实在话，观王爷为你吃了好多的苦，让人冠了很多的罪。”
    她叹息：“我知道，阿七，到了契丹，你要记得随机应变，要是他想试探什么，你一句什么也不记得就好了。”
    “谢谢娘娘的关心，阿七会保护自己的。”她的巧手在她的脸上弄着，一会又操弄着她的发，给一面镜子她看看：“娘娘，你看如何。”
    镜中，是一个清秀而面生的书生少年，是有十足的书童味道，晚歌赞叹：“阿七，你的技术真是巧夺天工。”换上衣服后更是像了。
    阿七将那碗茶喝了下去就躲上晚歌的床，一切都是照计划进行，接下来，就看那黑衣人的出现了。
    楚观云意气风发，小步地走着，她才能跟上，迎面而来的是凌然，她跃下马：“她还没有起来？”
    下一秒，他愁了脸：“没有，御医正在看，昏迷不醒。”
    凌然不屑地挑眉：“什么来攻战契丹，分明是来拖累的，四王爷难道要在这里久留吗？还是将她送回京算了，省得你人在战场，心不知何在。”她在讽刺楚观云因私忘公。
    他挑眉：“当然不能送回，我要将她留在身边，明儿个照常入定都。”
    “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合作很好，你偏要答应她出战，你知道，不消几天，皇上有可能应允你的要求，你要的，你都会得到，却要用死来一搏，契丹是一百万大军，我军才八十万，这要胜可不是简单的事，那女人，弱不禁风的，还没到定都就先不行了。”
    楚观云满脸是怒气：“你就那么小看我吗？契丹一百万算什么？贤妃，你是我，我是我，我不是你，不会那么无心，你根本就不懂爱，爱在你眼中全成了利用的弱点，为她，别说是上战场，就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她来求我，只要她来了，她没有开口说话，我心里就应允她了，无论她是生老病死，我都会对她不离不弃。”
    凌然冷哼：“真是用情至深啊，因为她倒不觉得死是怎么写的了。”她又笑着：“也是，四王爷是个专情种子，有她在就算二百万你也会拼死杀敌的，倒还带个书童了，真不晓事，我们说话也不晓得要退下。”
    楚观云厌恶地看着她：“这不关你事，他是个哑巴，你说话真是越来越难听，怪不得皇兄不会喜欢上你。”他没再理会她，而是朝他的帐中走去。
    “楚观云。”凌然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晚歌轻轻一笑：“你倒是厉害，连骂人也拐着弯。”他的用情至深，也同样让她震撼。
    “只要伤害你，诬陷你的词，我一个也不想听到，凌然真是可惜，好好一个人才，却不知自己陷入什么样的爱恨纠缠中去。”他叹着气：“我还本以为是一个有用之才。”
    “她心里堆积太多的东西，她要太多的东西，都想去争取，慢慢的，一些东西会将人改变的，只是观云，我想问你一句话，你除了想让阿七替我到契丹，你还想做什么？不要做一些让我意料不到的事。”
    他笑了，遣走帐中的人，牵着她的手坐下：“什么也瞒不过你，这场战争之后，我会远远地离开，我们再也不管这些国事纷乱，契丹得了阿七便会躲得远远的。”
    晚歌张大眼看他：“为什么是我们，而不是你，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晚歌，你喜欢自由，你喜欢我，你说过，你爱我的，当这些结束之后，就是你最好的脱身之时了，皇上永远也不会想到这些的，世上只有三个人知道这秘密，阿七是不会说出去的。”
    她闭上眼：“不行，观云，不要逼我，我答应过他，我会回去的，我会给他生一个孩子的，实不相瞒，我很爱她，比爱你更爱更爱，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他头痛：“我能不能从契丹人手中活着回来，我都不明白。”
    “观云，你的精神呢？你不是满满的信心吗？不要这样子，你要是没有活着回来，我活着也是负疚，这一切因为我而起，就因我而结束，不要阿七牺牲，不要你牺牲，也不要皇上为难。”她双手痛苦地揉着头。
    他的手，轻轻地按着她的头：“对不起，让你难过。”
    她鼻子一酸，泪就流了下来：“我不要让你们这般的为难，一定要活着回来，知道吗？我会在定都天天盼着你，如果哪一天你没有回来，那么黄泉路上，我不会让你独行的。”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还没有出战，我们要以少胜多，要更多的时间来研究，晚歌，拿出你的才华吧，看我们怎么将契丹人打败。”
    这才是那楚观云，那英伟不凡，气势凛然所向披靡的楚观云，晚歌擦擦泪一笑：“你总是吓我。”
    哪里是吓她，为她一句话，就算是死，也要爬回定都。


第二卷 第十九章
    他教了她很多，包括地形，有很多地方，还要亲自去观察，晚歌很聪明，一点就通。
    骑上两匹马，带上随从，他们先入了定都，四处观察前方的地形，不顾陈方的阻止，二人执意要出了定都去看。
    沿途都是紧张兮兮的巡逻之人，没精打采的，可见真的让契丹的一百万雄兵吓坏了。
    一见到楚观云，有些激动之人便泪水涟涟，大呼：“有四王爷在，定都有救了。”
    他将年老兵将的铠帽戴正，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们了。”
    这才是真正的与兵同在，同抗战，让人看了也鼓起胸膛，满满都是神清气爽：“不辛苦。”
    “四王爷，前面危险不能再去。”老兵阻止着说：“契丹狗随时都会来攻。”
    “这一边四面都是山，用火攻之计倒也是不错。”晚歌想起诸葛亮的火攻之计：“从山上将火球滚下来，破他的阵仗，你觉得如何呢？”战场不是纸上谈兵，诡谲多变，她也不敢妄下结论。
    他拍手，满眼是赞赏：“不错，比凌然所说的四面包抄之计更要好，更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乱了阵脚。我看这里不是易攻之地，我想契丹那边所派出的兵也是不计其数，用火攻也只能攻一时，而攻不了长久。”
    晚歌沉思，然后问他：“契丹人都是骑兵吗？”
    他点点头：“大多都是，你的意思是先埋下利器，将马刺死。”
    “我有那么血腥吗？不过，终究也是，不是他死，就是我军死，只是这样也要浪费很多的人力来做，只恐那时契丹早就来攻，马最喜欢吃方糖和红萝卜，我看倒不如那时让人扔红萝卜下来，马一吃，哪里顾得上要不要前进，它们是畜牲，不是人没有人的思想，有吃的其它倒是不紧要了。”
    他打个响指：“聪明，前方可不能再去了，回去吧，看看我们的顺水推舟美人计如何。”
    能和她并肩作战的日子真是美好，他觉得信心真的存在，对契丹没有什么可怕的，晚歌那么的聪明，有些他想不到的，她可以想到，这种互助的感觉，真的是美妙非凡。加紧马腹，追着晚歌的马回城。
    八十万大军的到来，让定都沉浸在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气氛中，家家户户都夹道欢迎，久愁不开的眉颜，也笑了开来，看那神采奕奕的大军，都看到了希望，楚观云的名字，插上了城墙，那铁笔银勾，一笔一划都是力量，都是让人安心的力量，晚歌第一次看到，这里的人，是那么的欢迎他，他要付出多少的血和痛，才会有如今的日子啊，天杀的，她那时居然也以为他是想要谋反，看着他的背，似乎还可以看到那深可触骨的伤。
    他回头朝她一笑：“看什么呢？那么入迷。”
    她指指喉咙，比手划脚着，凌然也在呢，人家要是看到他对一个书童这般的好，岂会不引人注意，这般不说话的样子，也让他喜形于色，下了马和一干老将百姓热烈地打着招呼。
    他的魅力让定都活起来了，他是天生的英雄一般，让队伍先入定都，凌然却看着他不走。
    他挑挑眉：“贤妃娘娘为何不进定都。”
    “你呢？”这么一个雄气英伟的男人，在搞什么鬼，似乎对昏迷不醒的向晚歌轻勿起来了。
    楚观云一手抱着一老将的肩：“我们男人间喝酒，谈时势，贤妃娘娘也有兴趣吗？”管他那么多。
    凌然冷哼一声，他欺她不是男人，夹紧马腹进了定都。
    “王爷，我们设了小宴，为王爷洗尘，只是薄酒两杯，还请王爷莫要介意。”
    楚观云朗声地说：“和你们并肩作战，生死两相护，岂会在意这些，你们的心意本王明白，只是本王猜想，契丹说不准今晚就会来攻，美酒也等大胜之时饮才痛快，是不是。”
    说得几位老将军赞叹不已：“自是当然。”
    他携了晚歌步入城，来来往往的人，都是一脸的欢笑，这些都是楚观云的到来带给他们的。
    她赞叹：“他们真的很敬重你，很喜欢你。”
    他拉着她的手：“别走散了，到时我可不知要上哪里去找我的书童。”
    无论是不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楚观云，在人群中一样醒目，让人一眼就能看到他，熙熙嚷嚷的人潮一波又一波，兵和民混在一起，同心合力地抬着各种东西，其乐也融融，见到他，也会心一笑。
    有人送上两只烤番薯，还暖热冒着香气，他回去朝她一笑：“这些东西，你吃吗？”
    “当然。”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宫里养不刁她的胃，接过那番薯，双手掰开，香浓的味道就四散了开来。
    他喜欢她的自然，喜欢她这样随性，快到城楼，没有再牵她的手，他知道，很多眼睛看着他，皇上的耳目可以躲过，可不想有人来怀疑这个无端多出来的书童。
    “该去看看阿七了。”她弹弹双手，没有人照顾她的起居饮食，她也一样可以很悠然，只是现在不敢写信给皇上，要由楚观云提笔，至到杨公公的信鸽，没有飞出定都就会让人射下来。
    阿七真美，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花想容在她的旁边哭叫着，抬起泪眼：“四王爷，你一定要救救向姐姐，向姐姐山高水远到这里，还没进城就让人下了毒，叫我怎么向皇上交差。”
    楚观云一挑眉毛：“下毒，谁说是下毒。”真的有问题。
    花想容却哭着说：“向姐姐昏迷了这么久都没有醒来，连御医也找不到原因，决计不是水土不服。也不是生病，就是中毒了，这里的人真坏，出了宫还有人想要害向姐姐，不行，我一定要写信告诉皇上，不然我死也对不起向姐姐和皇上。”她猛地站起身，神色中，没有一丝是作假。
    不是她，原本怀疑的黑衣人就是她，十四告诉她，她的香囊里有一种香，很香，只是可以让人怀不上小孩，怪不得湖青把她的脉息也说不清了。必是那些香花作怪，当时她没有出声，只想看看花想容想干什么。她无论是神色和意愿中，并不想得到皇上的恩宠，后宫的女人，十之八九谁不想呢？这花想容不值得怀疑吗？而且还是安雪儿的表亲。
    楚观云在宫外早就查过了安家，几乎可以说是一夜致富的，只是说到表亲方面，花家也是官宦之家，才有名额进宫选秀，而花想容是从来没有见过的，要想做掉真的，让人顶替，是一件容易的事，就连那秋月，也有问题，想那安雪儿是墙头草，风吹哪边就哪边倒，安雪儿那小气之人，因为花想容跟她亲近得多都会生闷气。安雪儿的心里也明白，有些事可以向人说，有些事不可以，可是花想容什么事也知道，不是奇怪吗？那秋月，如果那天没有通风报信，直接叫崔厨子上来，就不会让他溜掉。
    只是现在，花想容一脸的哭泪，句句是忠心，让她有些迷惑，是不是搞错了对象，那香囊只是一个巧合而已，那花，连她也没有多少了解的，她不想怀疑花想容，十四说，这花只有在契丹一带才会有，花想容说，她的家在定都，她不了解吗？一个个好姐妹，最终为何总是这样，她心好痛。
    楚观云一脸的平静：“此事会另想办法，定都大战就要开始，你即来之，切不可乱动晚妃。”
    “可是，皇上？”花想容咬着唇。
    “这事我担待着，你先下去，自有御医代为诊治。今晚收到消息，契丹会夜攻定都，你在这好好看顾着晚妃，只怕打起来，我无暇顾及了。”他叹着气，像是无限珍惜和无奈地看着床上的‘晚歌’。
    “杨公公，今晚你守护晚妃，没有什么问题吧？”他高声问着。
    杨公公精神一振：“四王爷放心，奴才必定守护贵妃娘娘。”
    “嗯。”他拍拍他的肩：“你的忠心，本王会上报皇上，今晚你就费点心神了。”
    他说完带着晚歌扬长而去，晚歌入了他的房才问：“今晚不弄点风雨，会有人上当吗？”
    “应该会有人上当，飞上天的信鸽全射了下来，什么消息也传通不了，让城外的人都回来，加大动作，城墙上的人大声喧哗，即可以做到以假乱真。届时你心里的疑惑就解开了。”
    晚歌喝口水叹着气：“我想解开，我又不想解开，我怕看到我熟悉的人，只是观云，你告诉我，她会怎么出城，走得了吗？”要出城门奔契丹不是一件易事。
    楚观云挑高眉，展开那地形图：“你看，从这里，转一个弯，可以不出城，反而往京城方面走去，再转个弯，就从别的门出，有时残忍也是一种自我保护，你无需介怀。”
    是夜，一切照常，只是暗中，楚观云和她看着‘晚歌’的房里，由陈方装作是他，带兵上了城楼，在那里喧喊，一时锣鼓冲天，让人慌乱的六神无主。
    晚歌的房里，一个黑衣人放了些迷香，没多久，里面站着的几个公公都倒了下去，她才翻身从窗口跳入，没多时，就用被捆着一个人出来，趁着夜黑，往一边悄悄地走。
    晚歌倒吸了口气：“真的行动了。”
    “且让她走到城门，才让陈方去挑开她的真面目，让你看个清楚，届时让他将假的你送到契丹王的身边，一切都是按计划进行，如果一个人也没有发现，就显得说不过去了。”楚观云自信地说着。
    她真的很紧张，那纤细的身影，每一步跳跃着都是那么轻灵有力。
    果然到了一边的城门，陈方大叫一声：“站住。”已带着几个人飞奔了过去。
    “你是谁，你扛的私人，快把人放下。”他一边叫，一边抽出剑挥了过去。
    那女子不慌不忙一笑，从腰间抽出软鞭，和陈方纠缠着。
    也着实是有两下，陈方的身手也经过楚观云的调教，对付她自不在话下，只是要想显得不敌，要想挑下她的面纱，一时之间，有些难。
    最不妙的是好像凌然也来了，楚观云和晚歌对看一眼，都头痛，这凌然，不知他们的计划，势必行不通了。
    凌然冷笑一声：“真是没用，连个女人也对付不了，我来。”抽剑而上，那一旋身，一踢脚，出剑快得不可思议，只是几招，就将那女人肩头上的晚歌踢到在地上，再和那女人厮打着。
    晚歌睁圆眼：“这凌然，看头都看得到是我，还敢用脚踢下来，当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幸好不是真的她，不然非痛死不可，凌然她是不是女人啊，一点柔情也没有。
    楚观云一笑：“看来计划变了，改变不了，就只能顺着这样下去了，且看看那人是谁，你别怕，如果真是你，我不会在这里旁观的，当然不会让你掉到地上。”
    凌然一笑，一翻身，长剑已架在那女人的脖子上，得意地说：“你输了，竟然敢从我的眼皮下想偷人，没那么容易，使鞭的手不错。”话一说完，她长剑一划，半只手在那女人的哀叫声中，竟然掉在地上。
    “我让你永远也用不了这只手。”她冷冷地说着。
    这恐怖感让晚歌惊得缩进楚观云的怀里，不敢看凌然用剑挑开那黑布，怕是看见花想容惨白的脸。
    楚观云抱紧她：“别怕，你看。”他讶然地叫出声：“不是花想容。”
    真的不是，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竟然知道凌然的狠，一咬牙就倒在地上了。
    凌然看着地上的‘晚歌’，冷嗤地说：“没用的女人，只会用来连累，把她送回去继续躺着。”
    “你不会没用。”楚观云先一步安慰她：“这下你放心了吧，戏还是照着演下去，必会有人来送解药的，因为契丹王可不要死的你。”
    她叹了口气：“观云，不是花想容我真的又喜又忧，可是我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太容易入计了。
    “你是不是太累了，别想那么多，我说过，在定都，有我在，就不会让你烦心，此事太易了些，花想容还是要防着的，自然这里不会只有一个是奸细，大可以让人偷出去，而留在这里的人，还可以继续刺控军情。”他细心地分析着。
    “是不是我真的太多疑了，觉得太容易的事，就不合理？”她皱起眉头。
    “当然不是，这个必然也是一个奸细，阿七没有白受苦，不过你知道还有谁在定都吗？”他挑眉问着。
    “谁？”为什么要告诉她，有关联吗？
    “贺兰淳。”
    “他，为什么？不是好好地在向家吗？”晚歌轻叫出声：“他有什么问题吗？”
    “他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向夫人，向仪的头早就让契丹人割下来，作为礼送到定都，你想向青海，还有那恶毒的向夫人能不恨我们吗？向青海倒也不怕，他胆小怕死，这一次倒是没有跟着她夫人来定都。”
    晚歌一听，心里一阵难过，向仪也是一个美丽多才的美女，契丹真的那么凶悍，居然杀了她，她知道，耶律烈的心狠之处，连来使也会杀掉。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看着楚观云，在这里，她迷惘了，只能跟着他的方向走。
    太多的事，无论是战场还是阴谋密布的定都城，她都看不清了。
    “我已派人去跟着贺兰淳了，有什么风吹草动，绝不留情。”
    她叹气：“一到这里，我似乎变得没用起来，什么也看不清。”
    “这里的诡谲风云，自是不会比后宫差，将军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死在酒欢中，明白吗？”她点点头，却是忍不住的恐惧，如果没有他，她怎么办啊。
    战争中，不会比后宫的争斗少上几分，只不过是由暗转明，总是有鲜血围绕着。


第二卷 第二十章
    连着三天，都是契丹来犯，幸好他一早就有准备，战战连捷，让人越战越勇，越来越有胜心，而契丹估计这风头火势中最好避避锐气，又没有再来。
    楚观云在战场上的狂猛真的让她想哭，身先士卒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回来让她上药，再包扎上布，照样提剑上战场。
    而现在，最后一战，他居然受伤了，箭从后面穿过了他的臂肉，据说那耶律烈是百发百中的好手，估计就是他所为了，晚歌的泪怎么也止不住，那染上鲜红血液的白色纱布刺激着她，浓浓的血腥味充溢着整间房，浓的化不开，浓的她想吐，可是她忍住了。
    “对不起。”她只能这样说，如果可以，宁愿受伤的是自己，她最怕痛了，她可以知道，伤在他的身上，会有多痛，一定是痛彻心扉，她在恐怖，楚观云这般为她拼命，如果她说，她要回皇宫，会不会将他伤得更深，她又怕，这定都的血染风云，会将月城皇宫那在等待她的皇上给忘了，那里有着醉人的梦，这里有着残酷的现实。
    他一手抹着她的眼泪，心疼地看着她：“傻瓜，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一字一句都会将我推得更远，你要是心疼我，就给我端点水来。”她的泪比战场上的刀剑还要厉害，将他的心一片片地哭化。
    晚歌飞快地端来一杯水，支起他的头，轻喂他喝着：“很痛吗？”
    “不痛，这些伤算什么？上次你不是看到了，我背上的那伤，才真的差点要了我的命，不是我不回去，皇兄下了那么多旨，我想回也回不了，我怕你看到我苍白的样子。”
    “傻瓜。”她泪流得更凶了：“我真的好卑鄙，居然也像别人一样误会了你。”
    “别哭，你笑给我看一看，虽然这张脸的确是讨厌，不过我还是记着你的样子，你一笑，我就什么也不会记怨，也不会痛了。”真是爱哭的人儿，头窝在她的怀里，真是舒服，这是一个最美好的梦，如果每天可以这样，他不会厌倦这厮杀的生涯，每次上战场的时候，他知道，这里有一个他最心爱的女人在等他回来，他要尽快地打赢契丹兵，尽快地回来，就能看见她，哪怕是擦伤一点点，她也会哭，他就喜欢放下架子，在她面前像个孩子，任她包扎，她的手很灵巧，触摸在他的肌理上，将所有的痛都会忘了。他想，这是他打过最幸福的仗，他不去想，仗完结后，她会怎么选择，只是现在的晚歌是在他的身边的，那就够了，以后的事，以后去处理。
    她得坚强啊，不能碰到这恶劣和血腥的战场就变得软弱，她依然要是一个谈笑风生的人，她说的分担，不是负累，虽然他喜欢让她闷在屋子里，不让她碰到什么危险，她还是不想这样，如果这样，和皇宫有什么不同呢？出来又为什么呢？和凌然的对抗，似乎都变得没有什么多大的意义，她只知道，现在的她，不要成为他的负累，她要帮他，一定要。
    “想睡了吗？”她轻抚着他的发，泪早就没有流了。
    “嗯。”他低声应着：“想睡又不想睡，我怕睡着后，一醒来你就不见了。”
    晚歌咬着唇，埋下心中的柔软：“你睡一会，我不会不见的，观云，我和你说过的事，还记得吗？如果你整天只是要我守着你回来，那么你和皇上也是一样的，你喜欢的我，应该不是这样的对吗？”
    楚观云睁开眼眸看她：“晚儿，你想要干什么？”
    “我会出去，虽然我不能上战场，至少我可以看看定都城里，城外厮杀是关键，可城内也怕有什么事变动，现在的向晚歌还昏迷不醒，我估计也就这么几天，还有人会动手，只是别人会想，为什么我一个书童总是和你关在书房里，不是想不妥这其中吗？”
    他满眼是担心：“我是怕到时候你一离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就凭我，还脱不开身吗？”她一笑，取来他放在桌上的玉箫：“如果再有什么事，我吹这玉箫，你必会赶到的，不是吗？你试探过了，皇上依然对我信任，你呢？你对我信任吗？”
    他无奈地点点头：“总是说不过你，你拿我和皇兄对比，那我问你一句，我和他，你都一样爱吗？你在他身边那么久了，是不是多分点心给我呢？”
    晚歌避开他的视线：“这些事，以后再谈论，你想吃什么？我去城里为你买，番薯，是不是。”
    他笑了：“去吧，我相信你的，你不是小鸟，你不想依息在我们的羽翼下。”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一千一万个后悔在心间，如此的心意相通，为什么就没有在一起，要怪就怪当初没有强硬让她入了四王府，不然的话，也不会让皇兄点召入宫，又或者他不该送亲的，她的美，无论在哪里，都独艳照人，就在后宫那美人云集的地方，也让皇兄选中了。
    到人来人往的城里，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楚观云的爱恋这般的像火一般，让她不得不感动，而楚天呢？那个她最爱的男人，现在在干什么？她发现，似乎有人跟踪她，轻巧一笑，连个书童都有人跟踪，看来有人开始怀疑上她的身份了，都怪楚观云，总是想和她多相处，这样让人不怀疑也难。
    是凌然的人马，还是那暗中奸细的，她不甚清楚，四处都张贴着榜，谁能救昏迷不醒的贵妃娘娘，重重有赏。那个傻子一样站在画面前的正是贺兰淳。
    楚观云不是说向夫人假贺兰淳之名，和他回来省亲，明明不在定都，却跑定都来了，向夫人估计是恨她入骨了，不仅姬妃死了，二女儿也因为战争死了，连向琳也发配在那死人的地方去，她向家算是倒了一半，也没有什么指望了，只是这贺兰淳，他一身的净然和单纯，不该让他参与到阴谋中来。
    他看得真是入神，这个呆子一样的男人，只是将自己的珠钗也送给了她，让她用来打点，这珠钗，她一直带在身边，感恩于他的一片心意。
    她寻了个茶楼，这里是消息最广通的地方，在这里能听到最快最新的消息，而跟着她的人，看她没有和谁接触，讨了个没趣，也没有上来。
    在楼上，看见凌然骑着高头大马经过，有几个人凑了上去，小声说什么，凌然没在意，几个人一起走了。
    向夫人到这里必是有什么目的，一个妇道人家，她能做什么？必也是暗中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然凭她的力量，如何扳倒楚观云。
    她将小儿叫到跟前，让他去请那贺兰淳，只告诉他一些话，让他转告，打发他一些银子，贺兰淳听到那些话必会来的，只是这个与世无争的少年，也会让她拖下水，没有办法，她不想惹出什么大的乱子，现在楚观云受伤，一有应战，只能作指挥，不能参与，她不会让他去参与的，这样更是让人担心不已。
    贺兰淳急匆匆地来了，紧张的神色让她有些羞愧，她站起来，她现在只是一个书童，还要想着理由来搪塞贺兰淳，笑着说：“贺兰公子，请坐。”
    贺兰淳疑神疑鬼地坐下，一肚子的疑问：“你是谁，明明不是晚歌，怎么知道什么是花能送走烦恼？”
    晚歌轻轻一笑，倒了杯茶递给他，然后说：“贺兰公子，你话可不能这么说，那是我们的贵妃娘娘，岂能叫她的闺名，这是失礼，也是不敬，不过贺兰公子不是外人，我倒也不会见外。”
    贺兰淳眼一亮：“你认识她？她现在怎么样？”满脸的关切，不是作假的。
    晚歌心一笑：“别急，其实我是娘娘身边的侍从，娘娘的事我也清楚，所以我认识你，因为娘娘曾画过你，还跟我提过你送她珠钗的事，她对你印象还蛮好的。”
    “真的吗？”他有些窃喜，很快又沉下脸：“只是到处都是这些，已经好几天了，还没有好起来吗？”
    她也沉重地摇摇头：“一直都没有，所以我出来转转，看能不能碰上什么能人异士，毕竟是国难之时，自愿来定都抗战的人不在少数，如若遇到，便是我好运了，谁知会遇到公子。”
    他看着他：“你谈吐甚好，应该也不至于骗我，她一定是你的主子了，我想去看看她，可以吗？”焦急的眼看着她。
    晚歌摇摇头：“不可以，以我的身份还不能带人去看她，你应该明白，贺兰公子，你在这定都做些什么？”她故意漫不经心地问，天知道，要想打探这单纯少年的口风，其实让她心里很难过。
    贺兰淳没有心机地说：“是我娘说在这里要办一些事，就逗留在这里久一些了。”
    娘，晚歌颦紧眉头：“我听她说，向夫人只是你姨娘。”
    贺兰淳心里一阵失落：“姨娘三个女儿殁了两个，还有一个想必你也知道了，就让我认了亲，我也会一心孝敬姨夫姨娘的。”
    真是让她白白捡到了，贺兰淳可是一个孝顺的人。他们倒是会寻依靠了为自己以后留一手，向青海虽不得皇上的重用，却也离不开大月城，所以能陪向夫人来，又可以让她有个好名义打发那些探子，就只有贺兰淳了，借什么省亲祭拜一事，却在定都逗留不短的时间。
    “来几天了。”她淡淡地问着，再为他续上一杯茶。
    他叹着气：“来了十多天了，这定都战乱，只是我娘要留在这里，我也无事可做，就出来乱逛，真的好担心她，为什么会昏迷不醒呢？”蹙紧的眉是他关心的证据。
    来了十多天了，那不是自从决定会来定都开始，向夫人就开始出发，好一个向青海，明里是唯唯诺诺，却要陷害楚观云，他堂堂一个宰相，食君之俸禄，却做这些危国害兵的事，向夫人在这里，必然没有什么好的目的，她的恨，她的狠，晚歌是知道的，连十四都敢下药，还有什么她是不敢做的，这关头，想整出事，不难啊，毕竟兵荒马乱中，谁能注意那么多，大小事也不分，实在是让人唾恨。想必朝中的四王爷谋反之事也是经由他传出去的，谁会相信，一个年老德高望重的宰相会造谣呢？不是吗？“你们现在住在哪里啊，不过现在时势不稳定，最好还是先离开这里。”
    贺兰淳彻底地相信她：“我们就住在平安客栈里，你可以随时过来找我，顺便多告诉一下我关于她的事，时候不早了，我想我娘一会就要找我了，我先回去了，我娘说，过两天就会离开这里。”他站起身来，果然从街的一侧，几个仆人簇拥着一个朴素的妇人走了来，手里都拿着东西。
    晚歌自恃装扮认不出来，也跟了上去，几十这向夫人变得那么节俭了，还穿着素衣呢？一辆马车行驶了过来，只听见贺兰淳说：“娘，你的药材都买到了吗？”
    向夫人皱起眉：“说过你几次了，别在街上叫，上车，这两天你别出来了，就留在客栈里哪里也不用去，准备一下可以回京了。”
    马车经过她的时候，晚歌朝那看她的贺兰淳点点头，一错身，和众多的行客一样，消失在这匆匆行走的道上，正在打仗的这里，随处都可以见士兵，没有什么更多的买卖，但是药店，可是万万不能少的。不怕死的人，总想发财，这里最多的就算是药店了。
    晚歌一家一家药店去问，关于向夫人所买的药材，终于让她知道了，向夫人大批购买的竟然是蒙汗药，然后还有各种珍贵的药材作为掩饰，只是一家不能供给她足够的量，她竟然将全城药店的蒙汗药买完了，而怕引起人怀疑的她还买了别的。
    那么多，用来干什么？真是别有目的了，‘晚歌’的毒急着要解，当然这边的人要有所动作，向夫人必然是和奸细有合作，想想她那人，经得起人家挑拨吗？不会卖国，便至少会出卖她，让她落在契丹人的手中，她匆匆地买了番薯才回到城楼，这事要和楚观云商量着。
    而看来，向夫人留在客栈的日子是两天，不是今晚就是明晚要行动了，怪不得契丹会休兵，其中必有诈，向青海，原来早就通敌，只是，他还真是做得出，明明是契丹人将向仪所杀，以示威风，他不恨契丹人，倒是恨起皇上和四王爷来了，他的心思，还不是一般的怪异。她也知道，向夫人一向视她为眼中钉，莫说她不是贵妃之前就想下以毒手，就算是做了妃子，却也没有半点尊敬之意。她总是以为，姬妃的死，是她加害的，怎么也不会去相信是自己的小女儿害死大女儿，向琳的心，和她怎么会不同呢？都是一般的歹毒之人，而向姬也就是相信了这一点的血缘情分，才会死在向琳的手上。
    定都的风云，总是诡变，死在战场上的将军也好过到死得不明不白，她终于知道，战争带来的，不会只有死亡和胜利。
    她不明白的是，向夫人要怎么下毒，那么多蒙汗药，她要怎么下，就算是混到饭菜中，几十万人的，一个锅下毒也要费时不少，何况像楚观云和凌然那般还是特意开的小灶，要如何下呢？用水吗？这似乎也不是最好的办法，喝水的缸她不知道有多少个，而兵士并不一定每一个人都喝。向夫人，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事不宜迟啊，一定要先发制人，一旦失了先机，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却在门外，听见凌然的声音，很亢奋而激动：“本妃主张现在就攻，莫给契丹人修生养息的时候。”
    楚观云平静不退让的声音响起：“贤妃娘娘，本王自有本王的用兵之计。”
    “你不是在城里给她找神医吗？都昏迷了这么多天了，楚观云，你还不死心啊，面对的可是契丹的百万雄兵，不是开玩笑的，你的儿女情长要把定都送葬掉吗？”她的冷笑响声：“本妃现在有一计，一了百了，在她的身上再下毒，假装输，让她落到契丹人的手中，等他们得到她，你说，岂不是手忙脚乱，再反杀之，凭你我之力，何有不胜之理，而皇上也无法怪罪下来，不是吗？契丹人以后也不会再来犯了，为了一个女人，乱了天下，就要她来平息天下，昏迷不醒也就等于死。”
    她倒吸了口冷气，好一个狠毒的凌然，她是不是人啊，为什么可以那么狠，对着皇上，又可以那么柔媚。
    又听见楚观云的声音，很是愤怒，是杯子砸在地上的声音：“贤妃娘娘，本王再听到这种话，本王会直接写帖子禀报皇上，你的心可不是一般的狠，我想问一下，人在你心中算什么？爱呢？情呢？你有吗？”
    “我。”她噤声，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似乎发现有人在偷听，厉声喝着：“进来。”
    晚歌轻轻推门进去，楚观云的眼神才转为柔和和些许的欣喜。
    她冷冷地看着晚歌：“好大的胆子，谁让你偷听本妃和王爷的说话，滚出去，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晚歌只是朝她施了个礼，没有出声，将手中的番薯放在桌上。
    楚观云才说：“是我让他去买东西的，贤妃娘娘可有意见，他是我身边的人，我的人，还不用贤妃娘娘来教训，没什么事的话，请贤妃娘娘先出去，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莫让人说你不是。”
    她大笑，眼泪几乎笑了出来：“楚观云，你还配讲这句话吗？你留着她在本王府过了一夜，你更想和她单独在一起，你别忘了，她是你的皇嫂，一旦为妃，就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她能做的，我为什么不能，谁敢说我的闲言闲语呢？甚至在赛马场上，你不是当着皇上的面，也做让人羞耻的事吗？”
    楚观云的脸一下变得黑沉：“滚出去，不要让我看低了你。”
    她笑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中有着很多的疑问，是啊，她不知道，为什么向晚歌可以的事，在她身上不可以，她真的不懂爱吗？不，她懂的，是不是她也陷进去了，在皇上和四王爷执爱向晚歌的同时，自己看在眼里，一样的俊脸，一样的深情，她是不是也都飘荡进去了。
    晚歌没有出声，知晓她还没有走远，而是剥了烤番薯放在小碗给他，小口地喂给他吃。
    他的眼神看着她，幽幽沉沉地写满了歉意。
    过了一会，他才说：“人走远了，莫要介意她说的话，她的心比男人还要狠上三分。”
    “她必是受了什么样的刺激才会这样的，也许也是她心理素质很强，意志很硬，这也不失为一个好计，不过要我们对阿七下毒，却是万万不能的事。”她的心没有到凌然的地步，阿七现在是代她受的苦。
    “刚才正要差人去找你呢，”他压着心情说：“许久没回来，让我很担心。”
    “才去一下下好不好，在茶楼探听了一下消息，就马上回来了，向夫人真的不能不防了，观云，她将这里所有药店的蒙汗药都买下来了，而且过两天就要回去。”
    楚观云皱着眉：“那她意欲如何，怎么下药？”
    “这也是我百想不通的地方，观云，我晚上去平安客栈住，顺便可以监视她。”
    “先把药给换下来，晚宿那里可万万不行，外面人心难测。”他说什么也不肯。
    她叹口气：“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的，你派一个人保护我就成了，我跟贺兰淳也打通了关系，身份并没有暴露，只是这事有点麻烦，凌然已派人跟踪我了。”
    “我早就知道她会怎么做，晚歌，你想做什么？有那一次，我说得过你，就让陈方陪你去住客栈，有他在我比较放心，还有，凌然监视你的人，都是我的手下。”他小声地说着。
    她听了直吐气，明明都是一方的，却都打着不信任的念着，一个监视一个，与其把精力放在这些地方，倒不如好好地想一些有用的退兵之计，大家一条心，才能将绳子拧得更紧。
    “不开心吗？”他挑挑眉：“我得保护你，所以我得防着她，从一开始，她对你就是充满敌意的。”
    “那是在她的思想中，我已经霸占了她姐姐的爱，她已经把我当成假想敌了，算了，反正我想不到那么多的事。”他要用他的方法保护她，也任由他了，是谁也不喜欢自己的一举一动让人监视着，她愁紧了双眉：“我只是担心，皇上知道我昏迷的消息，会怎么焦急啊，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消息也许这两天就会到了他的耳中。”
    他苦笑：“晚歌，在我面前谈论他，总会让我伤得更痛一些，别说这些，我只想看到你的笑，在定都，你谁也不要想，想想我，好吗？我不想逼你，可我真的害怕，会见不到你。”
    晚歌任他拥入怀，两行灼热的泪流了下来，她谁也不会伤，所以，谁都会受伤。
    是夜，月亮皎洁的光照着火烟，直冲上了云，街上到处都是不平静的气氛。晚歌在平安客栈的二楼看到向夫人独自一个驾着马车往城东而去。狗叫声和马蹄声在寂静的街上响起。
    “去看看。”陈方早已准备好了马，马蹄上裹着厚厚的棉布，不会将人惊动。
    二人翻身上马，远远地跟着向夫人。
    她四下看看，没有人，才下了马车，焦急地等着。
    没一会，从东边走来一个全身的黑衣人，二人低声说些什么，树荫下的晚歌和陈方再认真地听，也听不到。
    没一会儿，黑衣人吹个口哨，又有几个黑衣人从东边出来，将马车上的药都搬了下来，向夫人估计还在别的地方买了，满满一车都是，足以让整个军，都迷倒，远处的狼在嚎叫着，听起来真让人害怕。
    不一会，黑衣人都抱着药奔上马，除去黑衣，竟是着大月的军服。
    “向夫人。”低哑的声音扬高了叫住欲回去的向夫人。“和你合作很愉快，等我们王占了大月之后，会大大的封赏你的，大月国对你的不公平，全都会让你讨回来。”
    “那就好，别忘了她对我的承诺，我家琳儿还在死人寺里，等我回去，我要见到她。”
    “这你放心，我们主子做事，从来没有失望，向夫人，你不想跟你的大女儿二女儿见见吗？我以为你会想。”不怀好意的声音扬起，在风中吹起来那么骇人。
    向夫人打个寒颤：“你想干什么？”
    “向夫人也是心狠中的个中好手，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杀人灭口吗？如果你把我们主子供了出去，岂不是让我们功亏一篑，只有死人，我们才放心，你不是有自知之明吗？也没让你的贺兰淳知道。”冷光亮了出来，竟是缠在腰间的软剑，向夫人吓得两脚发软，让黑衣人直逼向喉间。
    晚歌拍拍陈方的肩，果然是楚观云最信任的大将，一出手间，已飞快地隔开了黑衣人的剑，剑法如风，直逼得他无法还手，让陈方砍到了手腕剑掉在地上，一头黑发，从布中掉了下来，她正想看清她的面容，可那人头也不回地使出烟雾弹，让人无法辨认她从哪个方向逃走。
    “陈方，穷寇莫追，向夫人，看来你要跟我们回去大营一趟，这等比奸细更可恶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我，我什么也没有做。”她往马车爬过去，让陈方冷冷的剑给逼了回来。
    晚歌冷哼：“你买那么多的药，早就惊动了我们王爷，你说，他们意欲为何，怎么下手。”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她硬是咬着牙不说。
    “我有办法让你说。”一个女声扬起，是凌然的，她潇洒地跃下马，走到向夫人的面前：“你应该听说过我的狠吧！我最喜欢在人的脸上写字，是永远也抹不掉的，这个秘密没有人知道。”
    向夫人才知道怕是怎么写的，直朝凌然磕首：“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买药，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来人，将她带回去，大刑伺候。”凌然打个响指，从暗处涌出不少的人：“把客栈里的人也都抓一起。”
    “报贤妃娘娘，四个城门边烟火大起，定都有小队人马攻击守在城门，有人偷了贵妃娘娘上城，竟然从城楼上放了下去。”报信的那个，一头一脸的黑烟，黑衣人的手脚还真是快，一早就布置好了，原来是想借助呼吸，用火点燃了，让人闻了都昏迷的，只是这个方法，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必定还要加一些什么药物下去。
    “报。”又一个黑衣人急急地下马：“贤妃娘娘，契丹百万大军叫战。”
    凌然狠狠一咬牙：“把她拖回去，其他人马上跟我去应战。”
    晚歌和陈方也赶紧回到了城楼，来得还真快，当他们是软弱的啊。
    楚观云穿上铠甲，一身的冷气袭人，他笑着看晚歌：“看来今晚契丹失算了，药早就换过了，人也是假的。”
    “可是他们百万人来攻，观云，你的手还在受伤，这一战也是惊险不凡啊。”她满眼都是关心，虽然都算到了这一步，将那药换掉，让契丹掉以轻心，胜的机会更大。
    他拍拍她的肩，笑着：“这些日子，我们合作中，不是都知道吗？我们果然是绝配的，一定会胜。”
    她帮他系上铁腰带：“小心点，我等你回来。”
    “我当然得回来，我怎么放得了你，就算死也要死在你的怀里。”又口头上吃着她的豆腐。
    晚歌没有介意：“一定得回来。”她从后面抱住他，脸靠在冰冷的铠甲上：“输不要紧，一定要回来。”她好怕，每次应战，她就怕他回不来了。
    “四王爷，贤妃娘娘请你快出战。”门外侍卫焦急的声音。
    楚观云捧着她的脸：“不要哭，你说过要坚强的，可不许示弱，你要是哭了，我在战场上，想到你的泪，何等的揪心，笑给我看，好吗？让我带着你的笑容去出战。”
    硬是将泪逼了下去，晚歌朝他嫣然一笑，如破万丈的红日，满满的自信充溢在他的心间。
    狠狠的，他一低头，用力地吻住了她的唇，她没有阻止，仰着头，接受他狂烈的吻。
    “我一定会回来的。”他笑着：“我的美人在等着我。”时间不容许他逗留得更久些，大踏步地往门外出去，带着铁甲的声音，每一步都是那样有力。
    晚歌摸着唇，定都真的会改变她吗？定都狼烟中的执爱，是不是会改变在皇宫中那暖如流水的爱，太狂烈了，夹杂着生与死，让她无法拒绝。


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    
    大半夜的，她也睡不着，穿上那红软甲，楚观云让两个身手不错的侍卫保护着她，顺便也就带着他们上了城墙。
    天还是那么黑，风还是那么大，似乎知道今天晚上血腥味太浓，四处都是飞得低低的乌鸦，在等着，看那个倒下去了，就可以一涌而上的啄食那肉血，大饱一餐，别说月亮，就是星星也躲起来了，四处都是火把，只能借着这火光，方能看清楚，什么是敌，什么是友。
    狼烟之气熏得人直眨眼，擦擦眼，竟有些湿意。城墙上，四处都是拉来弓的将士，契丹人没有想到这是一个计吧，像是惊呆了一般，双方敌对着，一触即发，可是谁也没有主动叫骂，求战，只二方人马对方着，黑压压的人头，让她看不清楚，那耶律究竟有多少人马。全都是铁甲精骑,他们上了计，又恐还会有什么计。没想到大月的人都清醒着，来的急了，只能说士气上不如大月，只是楚观云的手，再是神勇之人，也需要休息吧！
    直到天蒙蒙亮，各自的疲惫也都看入眼底，楚观云伸出了手，冷厉地说着：“契丹抢了我们大月的贵妃，你们说，我们能不能吞下这口气。”他的话，一人说出来，切是响彻天地间，磅礴的力量贯穿等战已久的大月将士。
    如雷的声音响声：“不能。”
    他抽出了剑，轻轻一晃，二方的箭像是雨一样激射着。
    她从来没有看过这样血腥的楚观云，飞离了马，以脚点头，身先士卒地杀向契丹的大将，他满身是血，不知是别人的，亦或是他受伤流的，晚歌才知道，原来他每次回来见她，怕吓着她，总是先清理了一番才来。
    是什么迷糊了她的眼，是源源不断的泪水，几欲咬破的红唇，这里只有战争，只有铁马，只有死亡，没有什么儿女情长，就连凌然，也杀红了眼，她凭什么跟凌然比，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连马都住不住，何况是杀要她杀敌，她下得了手么？在这里，没有仁慈，不是敌死就是己死，她只会连累了楚观云。
    鼓手倒了下去，身上插满了箭，还是鼓着最后一口气，将一半的战鼓敲了下去，就倒在她的脚边。
    “这里危险，你来这里干什么？快下去？“是陈方急急的声音，领着不少的弓箭手替代倒下的。
    晚歌看着他：“我不怕，为什么要用人来对比呢？他们明明就多了我们二十万的人马，就算我们有自愿来的，也凑不够个五万，陈方，那蒙汗药呢？是不是要加一点什么东西，放火燃了，就会迷倒人。”
    陈方被这个书僮惊到了，明明是一个清秀的书僮，他不懂为什么王爷会带在身边，而且对他相当的照顾，出入让人保护，这是一回事。他更不明白的是，这书僮，浑身散发着让人不容拒绝的气息，不像是一个书僮，倒像是有权有势的人物，难道这是王爷的计师，王爷对外称他是哑巴，只是不愿让人猜出他的身份，声音婉若黄莺，美妙而婉转，不如上几次说话，他总是压低了声音，看来是个女子。
    他点头：“是的，加上契丹所产的一种迷香，可以产生让人昏迷的气流。你的意思是。。。。”他有些惊喜。
    晚歌笑着点点头：“对，放在火箭上，射到契丹人的上空，你先射个几箭，测测力量和风力，还有大概的时间。”如果做成什么烟雾弹倒是不难。
    陈方大喜，心下更是认为他是楚观云的幕僚了，让人提了迷药上来，二人就包着鼻子蹲在城墙上将做着实验。
    陈方用力将拉上来的箭射了出去，也足够了，他的力量很大，正好可以射在契丹的中上空，而不至于也让大月的士兵受其害，只要阵脚一乱，那么会扰到后面和前面的，大大地挫败他们。
    让人点上火箭，由陈方亲自挑选了几个神射手，个个都是孙武有力，看来都是练家子，拉开满满的弓，在他的一声放中，点着火的箭已神速一般射去。
    晚歌实例甚好，可以看见那改良过后的药包在契丹兵的上空爆炸了开来。明显的中间的骚动大得让前后兼顾不到，楚观云眼尖地发现了问题，领着如潮水般的大月勇士扑杀了上去。
    她不去看是谁谁谁在流血，不去听谁谁谁的哀叫，捡起那捶鼓，用力地击将起来，鼓声代表着士气，如同旗，不可以倒下，鼓自然不可以停下，牛皮做的鼓她敲起来也是那般咚咚的作响，敲醒大月兵士里的杀气。
    不知战了多久，她知道，她没有力气了，连站也站不稳就跌坐在地上，一会，满身是血的楚观云一脸黑沉地上来，气呼呼地看着她，大喝：“你知道你在干什么？陈方，本王让你看着她，你竟然放任她上来这里？该死，是不是想要本王废了你。"
    陈方没有见过那么凶的楚观云，被他脸上的怒气和杀气吓到了，直往后退：“末将不敢，是，书僮自己要上来的。"他竟然让她牵着鼻子走，连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了。
    “你。”他冒火的眸子看着晚歌，看得她头皮一缩，他比契丹人还要可怕，明明大胜，打了个大胜仗，为什么还那么凶，她这样做，助了他一臂之力，不是该高兴吗？可是看起来，他似乎要吃人一样，她缩缩肩，无力地笑着：“我很安全的，你看，地上的箭全是陈方挡下来的。”满满一堆呢？留着还有用，可以节省一些箭，她真是的，想拍拍脑袋让自己清醒点，却没有力气，双手酸软的像不是她的，她要想办法让他消了怒气啊，这毕竟是耳目众多，他这样对着一个小书僮发脾气，让人觉得他怪异。
    “你还笑得出来？”他怒气冲天地指控着，让人窒息的气息混着血腥味，扑向她。
    她无辜的一敛眉：“你看错了，我没有笑，我们敬爱的四王爷打了大胜仗，我们高兴，是不是。”她大声地说着，要博得众多兵士的支持，那么多人面前，他也不好对她太凶了，要是到时事情一明了，人家岂不是笑话她这个当贵妃的，化作书僮也就罢了，居然还让四王爷骂得狗血淋头。
    别说，别说是那些崇敬他的兵士，就连陈方也缩着脑袋跑到他的后边。
    “你认为你很有理是吗？”他吼叫着，几乎让人软脚：“你不知道，只要一箭，就可以让你痛的死去活来，还是你根本就不怕痛，是不是要抽上二鞭子才知道死亡和痛苦，那个比较喜欢。”
    气头上，气头上的男人最可怕，晚歌再有理，也只能赔着笑脸认错：“下次不会了，我穿着软甲，刀枪不入的。
    他抽出一个老将的刀：“要我砍砍看吗？”
    晚歌吓得直打抖：“不要，没有下次了。”就凶，也只能让他凶一次，下次会算好时间，看看差不多就功成身退。
    几个不明是非的老将，还为她求情：“王爷，我看这迷药一计也大大的助了我们一把，也算是大功一件，王爷无须这般生气。”明明是好事，不明白的是，王爷为什么那么紧张。
    他用力平息这怒火看着她：“还不起来。”她坐在地上，没看见那里很脏吗？还有血迹。
    她轻笑，陈述着事实：“我脚软无力站起来了。”
    陈方一听，马上过去要挽扶她，却让楚观云的眼光逼退，在脏污的袍押上擦擦手，有力的大手将她的腰拉起，并抱着她走，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晚歌呻吟着，小声地说：“人家以为你一定是喜欢娈童，让你吓到了。”
    “别给我开玩笑，回去非得好好罚你。”他心情愉悦了些，她终究是平安的。
    他知道，她的坚强，他的聪明，是男人都想自私地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点的伤，她居然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击军鼓，难道要他欢喜吗？契丹的箭可不长眼，认不出她是向晚歌，只需要一箭，她就受不了，那么他在下面拼死拼活，还有什么用。
    气力一点点地回复了，却感觉头上似乎是下雨一般，一抬头，就看见他来不及擦的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她轻轻地说着，满身是血的楚观云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
    “晚儿，下次不许再这样吓我了。”压低的声音还有着恐怖，她永远也无法明白，当他一回头，看她在击鼓的那时，心几乎跳了出来，多少的箭如雨地射过去啊，想到此，又施力抱住她的纤腰，似要把她融到骨血中去一样。
    他踢上门，急欲寻找她的红唇，他要得到心灵的补偿。
    交缠的唇舌，浓浓哦的血腥味，她抱住了他的腰，任他吻着颈侧：“不可以的，不可以的，观云，不可以我是皇上的妃子啊。”
    如一道雷，在他的头顶上炸开，他闭上了眼，只有急促的心跳：“晚歌，跟我走吧，我们去过隐世的生活。”
    她很想答应他，她知道，跟着他，她会开心，会幸福一辈子的，可是楚天的情呢？因为战争而烟消吗？也已经刻在她的骨血里，二个男人，她都爱，可是不可能，二个男人，她只能选一个，她已经选择楚天了，后悔，没有路可走，事情的发展，不可能再重来。
    “你吻我吧！”拉下他的头，她狂烈的吻着。
    却让他推开：“晚歌，我要的不是这些，我要你完完全全的爱。”
    一阵轻轻地敲门声，凌然的声音响起：“我可以进来吗？你们亲热够了吧！”
    “进来。”楚观云冷冷地叫着，让晚歌褪去染血的铠甲，他的身上又不可避免地有新的伤口，那箭伤处，更是血红一片，必是出力的缘故，却没有听他叫一声痛。
    凌然笑着看故作忙碌的二人，挑挑眉说：“不用做戏了，楚王爷，贵妃娘娘。”
    手上的药应声掉在地上，摔得满地都是药粉，晚歌讶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凌然竟然知道了。
    “真是好笑，贤妃娘娘是不是杀人杀多了，连眼睛也迷糊了，这里有什么贵妃娘娘。”还是楚观云够镇定。
    凌然一手指着她：“她不就是贵妃娘娘吗？观王爷，你能瞒得了我多久呢？顺便，我还来告诉你一声，收到宫中的消息，皇上三天后动身来定都，你又把贵妃娘娘弄丢了，不是吗？”最后一句贵妃娘娘提高了音节，告诉他们，别想吓唬她，那个又，凌然是不打算上报这真假二字吗？
    “你想如何呢？”他虎目精明的直视着她：“你要是有不好的念头，我的剑可认不得什么是贤妃娘娘。”
    凌然一笑：“何必杀气腾腾，我要是向皇上告明了，就不会私下来找你，你不是也猜到三分了吗？从昨天晚上，我就一直怀疑，楚观云，你的计策很成功，只是，你眼里的爱意，总是随着她，而躺在床上的贵妃娘娘，那么容易让人偷走，你说，我不好奇吗？能换掉蒙汗药，抓到向夫人，也能射蒙汗药，迷倒契丹兵，那么聪明的女子，不是贵妃娘娘，又是谁呢？”她盈盈地落座。
    “你意欲为何？”晚歌瞪着她看，倒杯水给楚观云喝。既然被她发现了，就没必要再隐瞒。
    凌然嫣然一笑：“其实我很欣赏你，只是我们永远只能是敌人，不能为友不然也是乐事一章，我可以成全你和四王爷，贵妃娘娘是失踪了，永远的失踪了，明白吗？这件事全城的人都知道。”
    晚歌坐下：“你不用太自大了，易容术怎么说也是易容术，总会发现的，我没到几天不是让你发现了，易的是容，不是心，你以为契丹王就不会发现吗？到时候呢？你如何交待。”
    “这个自然四王爷心里有会交待，杀了契丹营里的贵妃，不是可以交待了吗？只在于你愿不愿意的事，届时我们才会是好友，不会是敌人，在宫里和我斗，你只有爱才能胜过我，可是没有爱了呢？你还有什么？别给我说善心，在宫里，你能找到这些吗？”她厌恶地说着。
    就连楚观云眸子也急切地看着她，晚歌摇摇头：“不可以，我宁愿和你对立，也不会让阿七为我牺牲，你的论调，恕我无法赞同，人皆有心，人之初，性本善，我并不想和你斗，感情的事，我也说不清楚，我只能随风逐流，我不能做到的，我不会再承诺。”
    楚观云的眸子又黯淡了下去，宁愿她会答应，杀一个人冒充阿七，不是一件难事。可晚歌的心太纯洁了，她可以聪明，却不可以坏心，假装一下为他，她也做不到。
    凌然挑眉问她：“听起来是谁也不想伤害一样，可是你谁都会伤害，皇上没有你，他还是皇上，还有我，还有很多的女人，你把心自问，你喜欢在后宫吗？没有了她的保护，你能在后宫活的那么安然吗？而观王爷，生死不顾，我不知道，你执着的是什么？”
    晚歌咬着唇：“你不懂爱，不懂情，你不会明白的。”
    她冷冷地嗤笑：“你以为你懂吗？你看得透吗？那为何不干脆一点。”
    “别逼她，贤妃，我们的事，不用你一个外人来插手。”楚观云不忍晚歌痛心。
    好一个她是外人，凌然气愤地看着他，这个能在战场上跟她并肩作战的男人，为什么她看上的男人，总是爱着她，向晚歌有什么好，为什么总是这样，只会让她更不甘心。她站起身不悦地说：“好，就让你们三个自己人看着是不是哪个先死，不死一个，如何抉择。”也不看楚观云气愤的眼神，气乎乎地离开了。
    死亡来选择，这样的爱，她能承受吗？她自嘲地笑，假若真到了这地步，她也宁愿一死了之。
    这看不清的沙声中，是谁的歌唱的那么凄凉，在哀悼着死去的伙伴和亲人吗？声声入耳，字字刺心。


第二卷　第二十三章
　　她的心情，总是在飘荡，要说她的情到了定都没有楚观云，那只是骗人骗己。
　　过些天，皇上也差不多来了，又因为抓向青海的事，耽误了两天才动身，三天之后，也会到这里了，她依旧还是书童，这几天契丹也没有怎么来犯，上一次的打击太大了，估计死伤不计其数，只是小队小队来犯，何须楚观云出马，一个大将都足以挡住。是耶律烈不急于攻城了吧，毕竟他要的‘晚歌’已夺到手了。
　　正好，有足够的时间让楚观云养好身上的伤，她更是亲手煮羹汤，做膳食调养他的身子，才四五天，就足以看到满脸的神采奕奕了，让人怀疑，他是神还是人，怎么可以恢复得那么快。
　　她才出了城院，就看见十多个兵士押着向夫人还有几个下人往一边走去，其中就有她所认识的贺兰淳。
　　“怎么回事？”她轻问。
　　士兵认得她是观王爷身边的书童，恭敬地说：“贤妃娘娘吩咐，将他们拉去斩首示众。”
　　她心一凛，虽然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向夫人要是计谋成功的话，对大月将会是多大的利害关系，可她毕竟还是有那么一点心的存在，没有让贺兰淳参与其中。她不喜欢牵连受罚的规矩，做错事的是向夫人一个，并不关贺兰淳的事，如果不是他一句话，估计她们也不会想到那么多。
　　“把无关的人都放了吧！就说是四王爷的命令。”她淡淡的说着。
　　“这。”卫兵有些为难，这可是贤妃的命令，他们岂敢不从，四王爷和贤妃娘娘，也不知道是要谁听谁的。按理说，贤妃是皇上的妃子，连四王爷也得敬之，可是四王爷是统帅三军的大帅，即是军令，连贤妃也得从之。
　　晚歌知道他们的难处，扬扬眉：“把他们放了贤妃娘娘那边，有什么事，我担待着，向夫人自己的事，不应该牵连到他们，也是一群不知晓的下人，何罪之有，谁做的事，就谁来担当。”
　　那些下人一听到，马上扑的一声跪了下来：“公子救命啊，我们都是无知的，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向夫人这么做，不然给十个胆，我们也不敢啊。”
　　“就当是给你们一次重新做人的份，是大月子民，没有国，何来家，万不可做这等出卖国家的大事，永世让人唾弃，都回去，离定都都远远的，安分守己，勤耕织种能为国出一份力。”也好过于处死他们，为什么连机会也不给呢？做错事的人又不是他们。她真庆幸在现代，至少还是可以看到法律的力量，可以洗清黑白。
　　士兵们解了他们的绳索，千恩万谢中从南门离开了。
　　只有贺兰淳，还伴着向夫人，光洁鲜亮的他看起来受了不少的苦，身上还有鞭痕和血迹。
　　“这位公子，你说得对，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自己做错了，不关他的事，你也放了他，我在九泉之下会永远感激你的，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我是来省亲的。”向夫人一脸的鼻水和泪水，头发凌乱得像杂草一般，当初那被丫头簇拥着，衣鲜光艳的她，一差千里，何苦想不通，连后路也不留一条呢？现在估计连向家也抄了。
　　“娘，淳儿不怕死，淳儿会和你在一起的。”贺兰淳大声地说着，没有贪生怕死的念头。
　　“不行，你疯了，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亲爹亲娘，姨娘是自私自利的人，虎毒也不食子，淳儿，你回贺兰家吧！重新过你想要的新生活，姨娘没脸见你，一直在利用你。”她羞愧地说着，脸也不看着贺兰淳。
　　“娘。”贺兰淳的天性那么善良。
　　向夫人笑着看他：“能听你叫这么一句，我还有什么遗憾呢？如果不是他们抓到我，娘也会被那可恨的契丹人所害，这位公子，谢谢你的大仁大义。”她感激地说着，要是知道她就是向晚歌的话，估计这句话，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她对自己，恩恩怨怨中，怎么化解。
　　她眼神亮亮地说：“这位公子，我告诉你，和我接头的那个奸细，就混在你们这里，她是一个女的，就是……”话没有说完，凌厉的飞镖就准确地插入她的胸口，连最后几个字也说不下去。
　　“抓刺客。”有人大叫的声音，更多的人涌了上来，刺客就在城楼上，一晃而过的黑衣，让众人紧追不舍。
　　“娘啊。”贺兰淳抱着向夫人大哭。
　　她别过头，不喜欢看这生离死别的场合，总是充满着浓浓的悲哀气息，她从来都不喜欢悲的。
　　那黑衣人果然还在人群中，只怕也是一个料想不到的人，不然就不会急着杀向夫人灭口了，原来也在暗中看着，就不知有没有看穿她，行事还是不要那么大胆，小心些为好。
　　“没事吧！”从廊道的一边，急冲冲而来的楚观云。
　　“没事。”她摇摇头：“我让人将汤捧上来了。”她任他拉着手进了房，她已经慢慢习惯了定都这多变的生活，这些事，只能说是小事，并不会让她惊惧了，环境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他闭上眼：“真香啊，我闻到了豆腐的香味，还有汤的清味，晚儿，我真的幸福得想要流口水了，你知道刚才听大将们谈论的时候，我想的是什么吗？我就想着快点结束，肚子饿了。”
　　晚歌笑出声，夹了些菜到他的碗里：“你有没有搞错，你要是说出来，恐怕会把纵横沙场的大将都给吓晕。”
　　津津有味地吃着：“真是好吃，晚儿你的厨艺真的好的没有话说，我总是能吃很多饭，只怕到时候骑上马会把马压死了。”难得的相处愉快。
　　晚歌也发现，原来他除了冷酷和勇猛之外，还可以很幽默，咯咯笑着：“你都瘦了很多，得好好补补。”
　　他伸出一只拳头，抓紧了，关节四突，青筋冒了出来，朝她挑眉一笑：“不如来试试，我让让你，你用两只手看能不能扳倒我一只手，我只用两成力。”
　　她直摇头：“我才不要呢，莫说你用两成力，你就是用一成力，我整个人扳也扳不倒你，明明是输，我才不要。”
　　“真是不愿吃亏的晚儿，我岂会真的不让你。”失望地扒着饭。
　　“我可没有那种，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撑起全世界的信心，你省省吃多点饭吧！准备把你养肥了，往战场上一站，没把他们吓个手脚发凉，四肢无力。”他笑起来真好看，也许只有三天了，皇上来了之后，她不可以跟他独处，不可以做饭给他吃，她很珍惜这些时光，尽量让他高兴，要弥补的，要还的她计不清。
　　一手想敲敲她的脑瓜子，终还是不忍，摸了摸她如水顺滑的发：“你这坏心眼，要是胖起来了，不是让人笑话我吗？吃喝风是不是奢然，是不是假公济私，中饱私囊。”
　　这个他，和战场上的他，和初见面时那恶声恶气的他，完全的不一样，她支着下巴笑着，看到他将自己做的菜一扫而空，心里更是满满的愉悦感。
　　就不知那远方的阿七又如何呢？都四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没有发现吗？易容术很精，可是眼神都是骗不了人的，耶律烈如果不是精明的人，他就不会坐上帝王之位，指婚契丹的百万雄兵。
　　忽听门外又是沉重的脚步声：“禀报王爷，发现契丹人前来的踪迹，估计有五十多万人马。”
　　必是不少人，要不然他们不会来打扰他的，每个人都想让他多休息一下。
　　楚观云并不在意：“重伤了他们一次，还来，士气并不如人，这一次我们也足以杀他们逃窜不及。”
　　晚歌将他的铠甲取出来：“还是不要轻敌为好。契丹的铁骑不是那么易攻的，还有啊，为什么你总是那样，一人就冲了上去，如果是陷阱怎么办？”
　　轮到他吃寡了：“晚儿，好了，别骂了，外面还有人等着呢？”可是眉眼深处却是浓的化不开的高兴，他喜欢她这样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证明她在关心他。伸出手，让她套上铠甲，他打笑着：“真像是老夫老妻一样了，晚歌，其实我很喜欢打仗。”
　　“啊。”她挑高眉：“你神经病啊。哪有人连仗也喜欢打。”
　　“是的，我发现，从来定都后，我就喜欢上了打仗，每一次你都帮我穿上铠甲，要是再紧张一点呢，你就会舍不得的泪要哭出来，而且我最喜欢的就是，每一次，我都可以吻到你。”
　　晚歌低下头，脸却火烧起来，手让他拉到他的背后，他兴奋地说：“讨糖果的时候到了。”一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想要把她灵魂吻吮出来一般，直到她承受不了，他才放开她。
　　满意地抚着她细嫩的脸：“真希望战争永远不要结束，不该来的人，永远不要来。晚儿，你做好晚饭等我回来，我杀个痛快后，吃得可多了，还有，你要是再上城楼，我就当着众人的脸，打你的屁股，当然，你要是敢的话，就试试看我是不是认真的。”
　　带着笑意带着幸福带着他的满足，敞开的门，那身影是何等的高大。
　　她不去想，这样对还是不对，战争总是让人的感情和某些坚持变得脆弱，很快她又换上了衣甲，他前脚走，她可以后脚走，只要时间掌握得好，他一样发现不了。
　　合作得很好的陈方一笑，二人笑眼中交换了隐瞒的目的。
　　他知道，她真的是计策多多，总是让胜利也变得轻松起来，因为他也不想看到自己的主子受伤。
　　还没有下城楼，就看见哭哭啼啼的花想容，几天没有见，竟然花容憔悴，一定是在为她的事在奔波吧！自己真的看错了吗？她是那般的天真，那般的没有心机。花想容骑在马上哭着叫：“我要出去我，要自己去找回贵妃娘娘。”
　　几个公公拉住了马头，不让她走，死拉活拽着，也不见花想容还手。
　　陈方皱着眉头走上去：“你们在干什么？外面正在打得云天暗地的，还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啊。”
　　花想容哭着又说：“陈将军，你让我出去找贵妃娘娘吧，我实在在这里憋不住了，我和向姐姐情如姐妹，现在打仗没有人理她，我做妹妹的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拼一拼了。”
　　“不行，谁也不能出城，太危险了。”陈方究竟也是理性之人。
　　一会，她和陈方步到城墙边，谁知那些守城之人竟然挡住：“陈将军，观王爷有令不准你带任何人上去。”尤其是他的书童，谁要是敢放了下去，那么谁就提头去见他。
　　陈方无奈地看看晚歌，一脸的抱歉，他也没有料到会这样。
　　真是扼腕啊，楚观云原来还留有一手，知道陈方这人的心思，晚歌叹了口气：“你上去吧，凡是看着点，有什么意外，马上通知我。”她轻身往回走，这楚观云是防贼吗？要不要把她算得那么死，真是的，今晚就让他吃青菜好了，看他是要吃吃素才知道女人是不能得罪的，更不能算计，一点风度也没有。
　　才进房间，就有一种奇香，来不及掩上鼻子，脖子就让人架上一把冰冷的匕首，和肌肤的接触，让她颤抖，然后她的穴道被点住，她的脸被蒙了上来，是一双，女人的巧手，冰冷又微弱的香气。
　　原来战是假，真正的意图却是她，早已让人发现了，还不自知。


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在战场上厮杀的楚观云，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胜利来得太易了，契丹像是心不在此一样，连契丹王耶律烈的影子也没有看到，每场战，耶律烈必到场的。
　　他回过身看着一边的凌然：“凌然，你先回城看着，你知道我所说是谁。”一剑格开了近身的契丹兵。这个契丹的大将，像是有意将他缠住一样，不要命地让人攻击他，再缠上他。
　　凌然大声地说：“有什么好看，好歹歹地在城里，你要是怕她给你惹事砍了她双脚便是。”哪里也走不去，她恨，为什么这生死关头的战场，这个楚观云还是如同儿戏一样，竟还敢命令她去保护他的小情人，哼，她凌然是那般折腰的人吗？宁愿浴血奋战也不要去。
　　“凌然，算我求你，快去吧，这儿由我挡着，这其中有着古怪。”
　　凌然收住剑，冷冷地看着他：“楚观云，你当这里是什么？这是战场，没睡醒就别上来。”
　　从后面，一把刀砍向她，楚观云也顾不上什么是男女有别了，却来不及格开，半抱着凌然一转身，剑刺到敌人的前胸，他的手臂和那兵士的血一起喷了出来。
　　凌然脸上暖暖热热的，腥味扑鼻而来，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让人保护着，还能闻到他身上的男性气息，她从来不用谁来保护的，可是这血，是楚观云为她流的，她呆呆中，竟忘了自己会武，也不会还手，让他一手护着，一手对抗着如潮的契丹兵。
　　“凌然。”楚观云大叫一声，把她叫醒：“拜托你，帮我一次。”
　　她骄傲的羽毛收了起来，她竟然乖顺地点头：“好。”一纵身，像是飞天一般踩着人头往城里飞身出去，再回头时，已在城上了，她回头，看着那个俊朗神通无比的男人，她觉得他比皇上更要深情，更要好，这世上，还有谁比得上他呢？
　　“陈方，那个书僮呢？”她看到了急匆匆的陈方。
　　陈方脸色变得乌黑：“贤妃娘娘，是属下不力，那书僮让偷走了。”
　　偷走，她要高兴吗？终于让契丹人偷走了，战争可以结束了，没有人再可以和她争在宫中的地位了，更没有人能威胁到她的美丽和聪明，可是那个厮杀的男人，他会是何等的痛心，焦急。
　　她焦急起来：“必是让人挟持了，这场战本就是拖延战，声东击西，还是着了他们的道，快去把四个城门封起来。”
　　晚歌全身无力，只能让她扶着走，然后，好象是上了马车。
　　早就预备好了，一切都好了，只等楚观云一走，她就成了俎上肉，任人左右了，她有些怨自己，又成了拖脚石，总是这样，如果自己可以也有武功就不会这样的，沮丧在心中，溢得满满的。
　　她听到很多的人声，然后，似是出了城，越来越没有声音，还有山林的芬多精味，凉凉幽幽的风时不时地吹进来。马停了，一只手点了她的哑穴，却没有解开她蒙眼的布，知道她全身无力，连动也动不了。
　　一只手拿着水凑到唇边让她喝，她也小口喝着。
　　那女人笑了，声音轻轻而清脆：“你倒是不怕我下毒毒死你，难道你不问我为什么吗？我会回答你的。”
　　晚歌轻轻笑出声：“想容，是你吧！你不会伤害我的。”
　　眼前一亮，是花想容苍白的脸：“你怎么知道是我？”
　　睁睁眼，适应这光线，是在什么地方吧！幽静得深山老林一般，还能听到有幽水潺潺的声音，连马车也进不去了，只能骑马往那羊肠小道上走，狭小又幽深，这就是她们通信息的地方吗？“想容，我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可偏偏是你，我把你真当成了妹妹，放了我回去吧！你明明是大月的子民，不要再做这种事了，我不会对任何人讲起的。”叛国作战，是诛九族的大罪。
　　花想容将脸上的人皮面具一撕，露出她亮丽的五官，冷笑着说：“既然走了，我岂会回头，誓死也得忠于我王，向姐姐，得罪了，不以后我得叫你契丹王妃呢？当然你可能不喜欢见到我，我会走得远远的。”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她眉间满满的痛心。
　　花想容也不再有隐瞒，像竹筒倒豆一样说出来：“我是契丹王养大的，我当然会忠于我王，不你大月宫里，你虚我假的那一套，原本我是想得到皇上的宠爱，更好的刺探消息，让厨子做安雪儿那笨蛋的伙食，她是不可能进宫的了，可你出现了，我原本很欣赏你，以你的才华，可以到我契丹去展一番身手，可我契丹王喜欢上了你，皇上，四王爷也喜欢上你了，我们就注定做不成好姐妹，我只能听从王意，将你请到我们契丹为妃。”
　　“那海棠阁一场火呢？”何容华该死吗？
　　她挑起眉：“你说何容华吗？你以为我会让一个贱人压在我的头上吗？敢那样对我，简直是找死，可我也想让这和件事来拖累你，最好是皇上将你打入冷宫，这样宫里死一个面目全非的人，不是难事，没有谁去认真查证的，只是你真的太聪明了。”她有些扼腕：“要不然也不会等那么久。”
　　晚歌擅拌：“宛宛呢？她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我只效忠于我王，一切不利于王的人，都得斩草除根，很多人不喜欢她的存在，不是吗？”
　　花想容，真的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先让安惠妃在湖里杀宛宛，再放火，好一个心狠啊。
　　她的脸凑了前来，笑着说：“向姐姐啊，你是怎么怀疑到我的呢？我是不是那里让你看出来了，下次我香改进一下，是不是该死的安惠妃向你说的，不过，她没有见过我啊，她根本就不知道我就是她的头儿。”
　　是啊，也只有安惠妃这个正妃，才可以命令那个权高位重的公公，安惠妃胆小怕事，当然不会留下她做活口，只是那样的美人，竟也一样的心狠，为了自己的妹妹和性命，连宛宛都杀。
　　“你送给我的香囊，里面有一味花，能乱人脉息，不易怀胎。”她淡淡地说着：“十四对这个颇有研究，我走之着，他告诉我了，只是我选择相信你，没想到想念的下场就是自己的毁灭。”
　　花想容叹着气：“他又是一个痴情种子，契丹王妃，怎么会是毁灭呢？王会把你捧在手心，契丹的人都会敬重你的，好过你在后宫，和众多的女人争君宠，不是还有一个凌然，要将你的所有都推翻吗？你是聪明，可你就输在信这一字，你以为每一人个人都是人之初，性本善吗？皇上那么多的女人，没过两天，还不是一样将你忘了，而我们伟大的契丹，可是只娶一妃，非你不可。”
　　“说得好。”林间响起了豪爽而高兴的声音，俊朗高大的耶律烈带着几十个随从出现。
　　幽深如湖水的眼眸看着她：“这张脸，本王不喜欢。”
　　花想容半跪下：“想容见过王，想容马上恢复契丹王妃美丽无双的容颜。”双手在晚歌的脸上摸索了一会，再用瀑布拭着，一会儿，晚歌清雅亮丽的容颜就出现在耶律烈的面前，美得让他舍不得合上眼，大手一挥：“重重有赏花想容。”人却翻身下马，直直地朝晚歌看着。
　　看到她眼中的恨意和不甘，他笑了，粗大的手轻柔地扶着她光滑柔嫩的下巴：“真美，本王又看到你了，代价是值得的。”一倾身就想吻住晚歌的唇，晚歌却死命地咬着下唇，不许他的舌滑下。
　　他只能亲亲她香嫩的脸颊把她抱下马车，心中无限感叹：“这次，没有人可以从本王的身边带走你了，你只属于本王，武上假的，就以为我看不出来了吗？花想容，幸好你有远见之明，没有看走眼，不然就鱼目混珠了。”
　　“阿七呢？”晚歌伤痛地问，既然他认出来了，会是如何一个惩罚法。
　　耶律烈大笑，亲昵地摩擦着她的脸：“我就知道你会关心别人，她做军妓不错，契丹雄兵很高兴的。”
　　泪，无声地滑下，落入他的大手，是她害了阿七啊，她必是生不如死了。
　　泪落到他的手心，他都吻进去了，一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肢：“我知道你会难过的，所以别想再逃离我身边，不然，你说的那个阿七，竟敢想要骗本王，必会丢她到军营中，让契丹兵凌辱她至死。别哭，我看了会心疼，看到和你一模一样的容颜，我如何忍心将她丢去呢？”
　　他将她绾成男子的发钗拉掉，纷纷扬扬的发滑落了下来，让他满手都是，鼻间尽是香气，他得意地说：“那个贱女人的易容术当真是厉害，几乎本王就上当了，可就是这一头漂亮的发，柔得像是水一般，不用再多的装饰也美得不可思议，那么滑，那么黑，岂是她能易得出来的。”深深地将脸埋到她的发香里，再单手高高地将她举起，引来契丹随从的跪拜：“王妃千岁。”得意的笑声中，将她深深地抱了个满怀。
　　晚歌想推开，却全身没有一点力，眼神愤恨地看着他：“耶律烈，我会恨你的，永远的恨你。”
　　“没关系，只要在我身边，我也知足了。”他根本没奢想她爱不爱了，战争打响的时候，他就知道，只有得不得到，没有爱与不爱。
　　“你把花想容放了。”她冷冷地说着：“不要再利用她们了，死了安惠妃还不知足吗？这么多的女子给你们利用，实在是卑鄙下流，不为人所道。”
　　“王妃你多心了，想容誓死效忠于我王。”花想容高傲地抬起了下巴，眼里只有盲目的服从。
　　她看着花想容满脸的笑，这张脸和安惠妃原来轮廓五官也有相像之处啊，叹着气：“花想容，我想问你一句，你可知道安惠妃在宫里任凭你们安排，是什么原因吗？”
　　花想容皱起眉答道：“这是王的安排，大家都会忠心于契丹，都会服从。”
　　“她身边王妃，只在皇后之下，你以为契丹给她的封赏会比皇上给的多吗？那个位置不好吗？何必冒死呢？我告诉你吧！是因为安惠妃有一个妹妹在契丹人的手里，她不想妹妹死于非命，越来越多的把柄，让她想逃也逃脱不了一切，花想容，你想想吧，你猜猜！你是愚忠还是效忠。”
　　耶律烈手指摸着她的脸：“纵使你把我的秘密说出来，我还是舍不得惩罚你。”
　　花想容瘫坐在地上，一脸的不置信：“王，这是真的吗？不可能，她一定在说谎，想要抵毁王。”
　　耶律烈并不答话，将晚歌放上马背，再跳了上去，紧紧地抱着她，看那如死败之色的花想容：“你是我聪明的勇士，却还不如我的美人聪明，本王再听到你如此无礼的逼问，鞭打二十。回契丹。”
　　拉转马头，走上了羊肠小道，然后就是山崖中的小道，只要稍有不慎，摔下去非粉身碎骨不可。
　　晚歌眼里没有惊惧，耶律烈如果没有自信，不会走这里的，只宜几人行，如果千军万马前来，这里也可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当。她不是该要开始哀悼吗？又落到了耶律烈的手里，竟然还想着在这里如何调兵遣将。
　　后面传来马嘶叫的声音，耶律烈一手捂住她的耳：“别听。”
　　如何会听不到呢？那悲愤和悔恨的女子，是死之前发出的声音。
　　“王，花想容连马摔下悬崖去了，是否去营救？”
　　耶律烈邪笑地说着：“如此笨之人，岂能留在本王的身边，回去仗五十。”


第二卷 第二十五章
    一路上，怕是惊险的地方吓着她了，他拉着他长长大大的披风将她牢牢实实地盖住，眼前黑黑的，惊险更是在越发感觉得清晰。让她觉得像是要毁灭了一样，更像是掉进了天地轮回的转道，越发的坐不住，心一惊，微微的力气有些回来，竟觉得快要倒下身体摇晃得如风中之柳，如果不是他有力的手紧环住，她想，要要摔下去，一点也不难，连花想容那般的好手，心神不集中，不也是会摔个粉身碎骨吗？
    耶律烈越发箍固得紧了，直到奔出那山崖上的险峻路，才拉下披风，看到晚歌的脸色苍白如鬼一般，把他吓坏了，取出一种香让她闻了闻，恢复力气的晚歌一只手举起，让他停下，滑了下去就狂吐着，连胆水都几乎要吐出来了，接过他递来的清水漱漱口。他细心轻柔地拍着她的背：“没事了，都过去了。”
　　“你真的是一个魔鬼。”她无力地说着。“花想容这样为你做事，你竟然这般的狠心。”
　　他却笑了：“是啊，我也觉得我狠心，不狠心如何统领三军，坐上王位呢？正是需要一个贤良的妃子，越来越如我的意了，晚儿，我以后听你的话，去掉些戾气　，我们做一对最好的契丹王和王妃。
　　简直是做他的春秋大梦，想得美。她闭上眼，忍住一阵阵的晕眩，吐得让她很是虚弱：“屁话，我是大月的贵妃，不是你契丹人，你少做白日梦了。”
　　“做了我的妃子，不就成了我的人吗？”他并不生气，又将她抱上了马：“这里虽是隐密的地方，终究不是我的契丹，不为安全，晚儿，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在我手中夺走你这轮明月的。”
　　“死有何惧，不过是头点地。”她冷冷的说：“你要是敢动我，我就死给你看。”
　　耶律烈大笑，头埋在她的肩上：“你不会这样做的，留着一个替身，其实很好用。”
　　该死的耶律烈，她拼命地想挣脱他，却让他禁固得更结实，动弹不得地直喘着气，她气得骂道：“耶律烈，你这该死的野蛮人，什么叫做尊重，什么叫做人身自由知不知道，两情相悦才是最好的。你这是强扭的瓜不甜，不要当我是没有火气的人，阿七做替身就有了会死的心，敢动我的放在，我半夜拿刀割了你的的头。”
　　“我的晚儿。”他低低地叫，语气中却有笑意：“你生起气来就是这样啊，别气坏了身子，这样的你像是张牙舞爪真可爱，你不会这么做的，你下的了手吗？”如果她狠心的话，他早就身首异处了。
　　晚歌恨得只想捶心：“当初我就不该阻止观云杀了你，还攻我大月，非乱了我大月不可，耶律烈，我没有心要招惹你，哪里招惹到你了，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你就饶了我吧，放过我吧！再这样下去，我只有死路一条。”
　　耶律烈心里有些惘然：“晚歌，我无法抗拒你对我的吸引力，除了你，我谁都不要，所以，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得到你，留在我的身边，就不用去夹在他们中间为难了，我疼惜你，不亚于他宠爱你的，你不是喜欢草原上的欢乐吗？留在我身边。”
　　“耶律烈，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的爱，岂是你想得这么简单，我爱皇上，我也爱楚观云，就是我唯独不爱你，你如此这样，把万千的生灵当做是什么了？死得值吗？而我永世得负上一个红颜祸水的称号，让人唾骂，我会快乐，会笑得出来吗？那我和禽兽，又有什么分别呢？”她几欲要哭出声了。她的爱，她的心都留在大月了。
　　“别哭，你会高兴起来的，这些是男人与男人的斗争，不关晚儿的事。”
　　晚歌抓住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发泄着心里的怒力和不平，浓浓的血腥滑入了喉口，他不叫痛，她也不放开，就一直咬着，一边看着的侍卫更是看得心惊肉跳，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如此那么疯狂，竟然咬着王不放，要是王一掌扫下去，必会把她摔个破碎。
　　牙齿无力了，她垂挂在他的臂上，一言不发。既然说不通，就发挥她的最高本事，冷战，让他讨不到好处，让他生厌，更要让他把什么企图心都放了。
　　“晚儿，晚儿。”他轻轻地唤着她：“如果这样可以让你泄怒，你再咬吧！”只是任他说什么？她也不会回应他一句，她就像一个木偶一样，马动，她动，马停，她停，连看也不稍看他一眼，就是他将手移上她柔软的胸。忍住心中的反感。她依旧没有反应，恨，就让恨得更彻底一些。
　　耶律烈长叹了一口气：“晚儿，无论你怎么对我，我还是不会放开你。”太美了，如草原上的露珠，让马不敢踢残了。只是这女人，顽固起来，只怕是实在是统领三军还要费神了。
　　他带她回契丹三天了，这三天，她依旧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抱着膝盖坐在羊毛上，让他来来回回不知要想什么法子，那厢，楚观云天天来攻。来势汹汹的让人不敢战其锋芒，只一个劲以人多拖缠住。
　　她甚至连饭也不吃，每天都是他强硬地灌着她吃一点，不然，只怕这明白，会这样饿死在豪华的帐营里。
　　他低声下气地叫：“晚儿，别这样，我让那个阿七来看看你，来伺候你，你要是愿意，就对我笑一笑，我马上让她过来。”她的笑能带给他无限的自信感。
　　晚歌依然不动声色，不用一会，他就会举手投降，只是为什么越来越晕眩啊，连光线也变得模糊起来，她坐也坐不住，摇摇摆摆的，没把耶律烈吓个心都跳出来。
　　“赶快宣大夫来。”他吼叫着，抱住晚歌，将她放在那贵妃椅上，双手执着她的手，似在害怕：“晚儿，你不要吓我。”从没有过的恐惧，袭上这个年轻英勇的草原英俊脸，她轻的像是羽毛一般。
　　大夫来了，执起晚歌的手把着脉，却是一脸的深沉，不敢开口。
　　“怎么回事？哑了就把舌头一起割掉。”耶律烈吼着，担心地看着晚歌。
　　那老大夫才害怕地说：“王妃，王妃是有身孕了。”而王才将她抢来不足五天。
　　她肚子里，真的有小生命了，晚歌的手，颤抖地摸了上去，做母亲的喜悦，让她感动得几乎连眼泪都要出来了，楚天，一直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终于有了，幸好把那香囊丢掉了，不然的话，又像湖青所说的，气脉很乱，探不清楚，她也没有什么感觉，怪不得在宫里的时候，她就那么喜欢吃酸的了，还吐。
　　耶律烈的精神一下变得错乱，随手将一尊插着花的紫金瓶狠狠扫到，眼神变得阴谲根绝：“开个流胎药，流下来，我的女人，只能为我孕育孩子。”
　　“不要。”晚歌惊叫出声，眼里尽是泪和祈求的神色：“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哼，我再大方，我也不会让你养育别的男人的孩子。”他像是个醋夫一样吼着。　　
　　晚歌看看那大夫低声地说：“你先回去吧！”大夫沉沉地松了一口气，你是逃一样地逃出帐篷。
　　“耶律烈。”她低低地叫，这几天，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宛宛呢？还不是你契丹人的孩子，月妃也生下来了，而且还很受皇帝宠爱，容不下的人，却是你，怎么说宛宛也是跟你有着血缘关系，这是我的孩子，他的存在，不是由你来决定，虽然你可以再卑鄙一点，可是我告诉你，孩子没有了，你也会永远看不到我。”哀凄绝美的一笑，几乎让人窒息，无论如何，她要保住这孩子，是她和楚天的。
　　他痛苦的眼看着她：“不可能，不可能让孩子存在，绝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爱的不是你，我爱我的孩子。”她坚决的眸子对上他的：“除非我死了，不然我会一直保护他的，也许女人，在你的眼中，看起来也不过是个传宗接待，或者是发泄欲望的工具，可女人一旦决定做某一件事，连死都不怕了，还会怕什么？”一定是饿坏看，才会晕的，从现在开始，她要好好地照顾自己。
　　她伸长手，将那放在瓷盘里的羊肉串拿来吃，有些腥味，她向来不喜欢，这些的，不过楚天喜欢，偶尔也会让他野蛮地硬要她吃一下，吞口气，咬着羊肉串吃起来。
　　愤怒的耶律烈将她手中的食物扫倒在地上，站了起来：“晚歌，你把心自问，是不是我对你不够好，乖点，听话，把孩子流掉，以后还会有的，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你要星星我也设法将它取下来送给你，好不好，把他流掉，他不应该存在的。该死的花想容。”他安抚到最后，竟然狠狠地骂起花想容，药物给得迟了。
　　“不可以，我不会为你生儿育女的，我根本不爱你。”她毫不留情地刺伤他，她总是心软，才会一步步将自己逼到现在处境里，进退两难全。她不会心软了，孩子她是一定要留住。
　　他揉着脑袋，狠狠一脚踩在地上的羊肉上，：“我让你吃，把孩子饿死流出来。”
　　这个男人彻底地疯狂了，所有的食物都扔在地上，晚歌有些自怨，为什么刚才他左哄右哄，还是不肯吃，现在倒是好，饿得头脑发昏，可是孩子不能没有营养，一定得吃东西。
　　她坐在地上，捡起一串羊肉，将灰尘吹一吹，竟也不怕脏地嚼起来，看在耶律烈的眼里，更是阴狠几分：“为了他的孩子，这些脏东西你也吃？”太过分了，他千求万求她还不舍得开金口，一听说有了孩子，就是地上的，她也捡起来吃，狠狠的挫败让他垂头丧气，他在她心中，是一点份量也没有，他说不要她的爱，原来，他想要的是那么多，如果她把这些勇气用来陪他在一起，是何等的幸福。
　　晚歌吃一口就喝一口水，感觉力量逐渐地回来了，看到他不善的脸色，她淡淡地说：“这不算什么？一个要做母亲的人，只要能保护孩子，别说是弄脏的肉，就是野生果子，也会拼命的吃多一些，如果你会在食物里下毒的话，那么孩子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他笑了，揉捏着她的下巴：“那么饿死在腹中呢？还不关我事吧！”
　　晚歌一惊，也强作镇定地说：“你是否要连我一起饿死，你会吗？”少来恐吓她。
　　“当然不会饿死你，可是要饿死那不该存在的野种，不是一件难事。”他挑眉笑着，让阿莫丽进来，将地上的东西都清理出去。
　　“什么野种，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是我的孩子，是我和我爱的人的孩子，你怎么说也只能是第三者，横刀夺爱，简直就是胡搅蛮缠，你当你是什么？你当我是什么？你说你爱，你就要爱你吗？放屁。”谁叫他要说的那么难听，晚歌生气了，什么也顾不上，就想狠狠地骂他一顿。
　　耶律烈享受地听她的声音：“过几天你只怕连叫的声音也叫不出来，阿莫丽，每顿只送一点粥水进来，若有人送东西进来给她吃，定斩不饶。”他冷冷的说完头也不回出了帐篷。
　　“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她拿起瓶子往他扔去，却不足力气，只摔碎在毛毯上。
　　现在的耶律烈，别说是温柔如水，别说是体贴入微，他简直是个魔鬼，一个疯了的魔鬼，竟然连无辜的小生命也要对付，他三番两次掠夺妻子就对了吗？那个细心为她剥栗子的男人，是再也不存在了。
　　看着阿莫丽要出去，晚歌冲上去，抢了几个馒头，挑眉看阿莫丽：“看什么看，还没到下一顿。”她知道，耶律烈说的是真的，他是非要饿死她腹中的孩子。
　　咬着这冷硬的馒头，要是在现代，她连碰都不碰，没馅没菜，不甜不咸的。在皇宫，什么山珍海味都有，别说是馒头了，连肉包子她也不吃。可是现在却还舍不得吃完，二天了，连着二天都是小半碗的粥水，吊着她的命，硬是要达到他的目的了。
　　孕妇饿的很快，吃得很多，这些哪里够，连果子也没有，她只能到外面走走，好运的话，还能到后厨转一转，偷个生番薯或者冷包子吃一吃。
　　这般委屈和没有人权的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好怕的是，再这样下去不出几天，自己真的会保不住孩子，每天的战争，让他无暇顾及她，却让人跟着她，不许她走出安全的范围半步，在豪华的账营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食物，靠水是不可能耐饥的，该死的耶律烈，他以为，饿死了孩子，她会活得好好的吗？
　　现在连后厨那边也严防着她，不许她进去，她想去找他理论，可是他不见她。
　　外面是马的嘶叫声，晚歌却笑了，她怎么忘了，他不给她吃东西，她就去杀了他的马，杀了他的羊，要不然就是去厨房抢啊，现在还在乎什么嘛？可是这该死的耶律烈，怕她自杀吗？竟然刀剑也不放一把在这里。
　　她不想饿死成仙，也不想像现在这样仙风道骨，飘飘眼的，从铅镜中，可以看到枯瘦的她，气色一点也不好，气色是青青白白的，哪里像是倾国倾城的样子。
　　走出账营，两个威风凛凛的侍卫站在那里，晚歌看看他们腰间的大刀，冷不防地走到后面，猛地将那道抽了出来，差点没把两个侍卫吓死：“王妃，把刀还给属下。”身体颤啊，要是有什么事，他直接借同伙的刀了事。
　　刀光一闪一闪，两个侍卫吓得心跳跳，晚歌赞赏说：“这是一把好到，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手握着大刀，一步步地走向那放羊的地方，可爱的小羊可怜地看着她。
　　为了孩子，她忍了，一刀就用尽全力劈向那小羊，她怕不够力，会让小羊更痛苦。
　　热热的血，喷在她的脸上，她好想哭啊，她竟然流落到了如此的地步。


第二卷 第二十六章
    在她的努力下，她终于烤熟了一只羊腿，什么配料也没有，浓重的膻味伴着粗糙的肉质，她一样如嚼白蜡地吃着，孩子，孩子需要食物。
    直吃到想吐，直吃到吞也吞不下，她还是不肯放下，怕让人拿了去。
    果然一个强盗就将她的羊腿狠狠地一丢，一手用力的压着她的肩，暴吼着：“向晚歌，你就非要我强硬吗？”
    好笑，明明这些都是他逼她的，晚歌冷对他：“好啊，你要我死，你可以早点说，用这样卑鄙下流无耻的方法，我就天天杀你的羊，杀光了我就杀马。”气死他最好。
    他拿出随身的刀给她：“人你杀不杀，你来杀我啊，向晚歌什么时候你会变得这般了。”
    “人都会变的，你要是不放我走，我就天天气死你，你要是不给我东西吃，我天天杀你的畜生。”草原上有着数不清的牛羊。她将他的剑捡起，丢到火堆里：“杀人是要偿命的，我是不会做这种事。”
    他忍着，青筋暴起，然后选择狠狠的吻住她：“你这个女人，不要再逼我了。”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啪”的一声，晚歌的巴掌狠狠地打在他脸上，用力地咬着他的唇，让他不得不放手。
    清脆的巴掌声让跟随的契丹兵都看呆了，这个女人，居然敢打他们最崇高无上的王。
    从来没有人打过他，包括他的父王和母后，这个女人，居然赏了他一巴掌，原始的野蛮让他扬起了手。
    晚歌闭着眼，等着痛疼的到来，他那么高大，一掌足以将她打晕。
    可是等了良久，依旧没有落下，只闻重重的叹息和无奈，带着暴气，他吼叫着：“将王妃送到帐里，不许再踏出一步。”再睁开眼时，他已经带着萧杀之气走远了。
    她抚着胸口，才发觉自己真的很怕，唉，这次算她赢，可是连帐都不能出了，如何找吃的，只喝那薄粥，真的会饿死的，该死的耶鲁烈啊，真想晚上一把火烧了他的帐篷，为他破破财。
    饿了一晚，她头脑都晕了，只能喝着水，现在想出去弄点吃的也是不可能了，连帐门都不给出，又是一个华丽的牢笼，她叹着气。
    听到一阵细微的声音，像是在割布一样，晚歌颦起细眉，走进内室一看，竟然真的有一把刀在割着这帐篷，她好奇地看着，却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惊喜而小声地叫着：“阿七。”
    “嘘。”阿七割开钻了进来，很快又将那割开的地方用什么东西往里面粘住，不会让外面的人看出来。从包里抱出两个包子：“娘娘，快吃点东西，我是来带你逃走的，现在他们都出去打仗了。”
    要是不认得阿七的脸，还以为她是契丹兵呢？晚歌往嘴里塞吃着东西：“阿七，我们两个一起逃，妆成契丹兵是吗？”阿七真的是厉害，也幸好没事，不然她真的很愧疚。
    “娘娘。”阿七从包里摸出一套衣服：“将就点，我们趁他们不在，逃出去，我知道从哪里回去可以避开他们。”
    “没有将不将就的，这是逃命，耶律烈想要了我孩子的命。”吞下包子，人也精神多了，阿七将她的发弄好，然后在她的脸上涂涂抹抹，愧疚地说：“我到了二天就让他们发觉了，娘娘对不起，阿七没有完成你们的托付，阿七无论如何也要让娘娘回去的。”
    “莫说这些，你受的苦够多了，阿七，真的谢谢你。”她拿上衣服就当着阿七的面褪下外衣装着，里面还有着红软甲，说什么晚歌也不让别人脱了，身着契丹的衣裙，好是好看，不过，她不喜欢。她太瘦了，穿着这衣服，看起来很宽大，看来还真是有模一样，忍不住赞叹：“阿七，你好一双巧手。”
    “娘娘。”阿七有些为难：“我们要骑马回去。”
    她也叹了口气，摸着肚子：“我想，这孩子要想生存，就得坚强，也算是命，不逃走，迟早连我也死在这里。”骑马会影响孩子，可是这也是逼不得已，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要是没有了，也只能说明他不该存在。
    又从那个洞出去，阿七还是用东西暂时粘住了，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二匹马没多远，可是还有一队队的人马巡逻者。
    压低了头，晚歌和阿七并肩行走着，这打仗荒乱的时候，还真没有人理会他们，遇到二个询问的人，都轻巧地打发走，骑上这马，狠狠一扬鞭，就走到了闸口，守住那木栏的人拦了下来问：“去哪里，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随便出入。”
    还不让出，真是急死人了，都到了这节骨眼，晚歌镇静地说：“我们是去战场向王报告，王妃的孩子有事了。”她想，整个军营得人都知道吧！因为没有人会给她东西吃。
    那将军迟疑一下，还是没有放：“这事我们去报便成，你们且回去。”
    “不行啊，王妃有吩咐，让我们一定快去把王请回来，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这可是王的事，你要阻止我吗？好，你去，我们回去，向王妃说一说，看看王回来，是你们受赏，还是受罚。”
    那将军气得半死，知道王妃在王心中的重要，黑着一张脸：“放行。”
    终于舒了一口气，朝马狠狠地甩鞭往自由的天地飞跑去。后面还能听见那黑脸将军的抱怨声：“这些得势的王八蛋，算什么东西。”
    呵呵，真是高兴，不算是什么东西，黑脸将军，回来够你受得的了，你们王对我不仁，我也不用对你们善良，攻战定都，死伤多少，这笔数没法计。
    和阿七扬起鞭子催赶着吗往定都的方向而去，不走直接的战场，而是往一侧走去，那里，是一个山谷。
    “从这里穿过去，爬过那山，就是定都的地盘了。”阿七指着一边的高山说。
    翻过去，那么高的山，她一咬牙：“好。”
    可是一路上还是不断有人送负伤的兵士回来，看到他们二人往一边走去，喊叫起来：“有人逃跑了。”
    没有料到的是，楚观云节节大胜，锐不可当，杀得他们直退后，连那耶律烈都收兵退后，楚观云也不怕有诈，直直的带人追杀过来。
    风太大了，都看见，那风中，如云的黑发飘荡而过，一转马头，更多的人往山谷而去。
    马蹄声，将安静的山谷吵醒了，鸟也纷纷四处乱飞着。
    弃马而行，阿七拉着晚歌的手，一路上在杂草树林中飞快的跑着，直到她真的无法负荷。
    “阿七，你快走，逃回去，告诉他们，不要再来找我了，孩子会死，我也会死，叫他们一定要忘了我。”
    “不行，娘娘。”阿七将她安置在茂盛的丛林下：“娘娘，你在这里等着，阿七去引开他们，如果阿七没有回来，娘娘一定要爬过山去。”不容晚歌拒绝，她身子一窜，往回走，要让追兵引到一边去，让她有机会逃走。
    晚歌哀怨：“为什么？总是要摊上我这拖脚的，还要死多少人，这些事才能理清，活着又是为什么？总是看他们痛苦，总是死人吗？倒不如死我一个，把所有的一切都平息。”摸上肚子：”宝宝，妈妈对不起你，你来的不是时候，你很坚强，睡得安稳，妈妈带你去另一个世界。”
    “施主。”如尘如灵如梦一般的声音，晚歌擦擦眼，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是的确，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一个穿灰色道袍的慈祥妇人，她的脸上，带着看透世间的笑，不知从哪里来，却又让人相信的力量。
    “施主与其死，倒不如好好活着，你缘不该绝，施主可肯随老尼出家。”
    “出家？”晚歌叹息：“我经历那么多的爱爱恨恨，感情都深到骨子里，大师说我能放下吗？”
    她也叹息：“你本事根骨极佳，苦潜心修道，心有所获，只是你还是依然陷到爱海里，放不下娇嗔爱恨，你就要受这些痛苦，你我相见，也算是缘，且随我来，此乃本道修身之处。”
    她走在前面，晚歌也不害怕，扶着树干站起来，一手抚上肚子，跟着她走。
    越走是越静，外面的喧哗什么也听不清，只闻那淡淡的香味，让人心旷神怡，一座遗世独立的庙就坐落在这里，甚至是没有路可行的。
    “你想摆脱这些痛苦，可你又不想伤害为你执着的两个男人，向晚歌，你只能选择一个，你选择楚天，我就帮你把楚观云消失了，你选了楚观云，我可以帮你把楚天消失了。”
    是得道的仙姑，在这里，静静地看着一切世界的爱恨痴缠。晚歌闭上眼，一边是楚天的温柔执着，一边是楚观云的生死相拼，她不要消失任何一个，摇了摇头。“我还宁愿自己消失。”她真的宁愿自己痛苦。
    道姑重重地叹着气：“两个你都无从选择，也说明了你本性善良，也罢，这样你受些苦，可愿意。有些事，只能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才会发现本质的最美。”
    “只要能解决这些纷争，晚歌连死都不怕，何怕于受苦。”她镇定地说着。
    道姑笑了：“你的爱，都是给予的，可这些爱，也许有人爱你的样子，爱你的相貌，更甚者只是爱你的性格和不同之处，当你这些没有了，爱你的人，才是真正的爱你。”
    晚歌恭敬地拜下：“请道姑多指示，晚歌是一介凡人，晚歌也想和心心相爱的人在一起，可相貌也许会让晚歌看不清，他们爱晚歌，执着要晚歌的，是什么？”
    仙姑端着一碗水：“你把这个喝下去，你就可以出去了，楚天，楚观云，耶律烈正都在谷外。”
    晚歌不疑什么，端起水就喝下去，透心的甘凉，透心的甘甜，像是浑身充满了力气一样，只是有些迷惘，慢慢地从坐在大石上变成躺了下去，还能隐约听见道姑的话：“过了这一关，你将得要你永远的幸福，你的心不再徘徊，不再摇荡，你也不会再有痛苦。”
    她陷入了甜梦乡中，从一开始遇见十四之时，到楚观云，到皇上，每一幕都在眼前。
    醒来的时候，这里哪里有庙宇，她睡了多久，竟像是清晨一般，从一边的枫树叶上，滴下的露珠，可以看出自己真的在这里过了一夜，耶律烈呢？阿七呢？那道姑呢？都像是梦吗？
    “晚歌。”深远悠长的声音在外面响声，一切把她拉回了现实中来，她不知道，道姑的意思，不过她知道，要她面对的事，会来的，不经风雨怎么见彩虹，她站起身，全身都是力量，左拐右拐的往山谷外出去。
    终于，她看见了，楚天和楚观云坐在马上，耶律烈也对峙地在一边，三个人看着她，那契丹兵服的绝世美人。
    可是三人却圆睁着大眼，张开口，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她。

第二卷 第二十七章
    阿七从一边窜了出来，惊叫着：“娘娘，你的脸。”
    “我的脸。”她轻笑着抚了抚，依旧是光滑，看来道姑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伤痕，可是让他们都那样震惊，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了。
    “鬼啊。”竟有胆小的人叫了出来，鬼，呵呵，怪不得三个男人都吓呆了，原来，还真是爱她的容貌，她看着耶律烈，笑着：“你不是要我做你的王妃吗？我跟你回去就是。”
    马都惊得直往后退，耶律烈的心，慌乱的像是几十只鸟在飞：“你的脸，大半都是红色，是不是受伤了，哪里流血了。”他希望是这样，那么美的一个玉人儿，如今是惨不忍睹。
    晚歌从阿七的包里翻了翻，她的身上都带着铜镜，可以让她看到如何变妆，从镜中，可以看到，在右脸，大半都是血红的东西，抹不掉，像是胎记一样，那么艳红，恐怖，她笑了，原来道姑的考验就是这样用来考人心，能吓怕谁呢？她挑挑眉：“怎么怕了啊，不是说很喜欢我吗？这不过是忽然生出来的胎记。”逼视着耶律烈，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马往后退着。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仙姑对她还是手下留情了，只是艳红的胎记，却足以吓跑这些见色起爱的肤浅之人。
    “晚歌。”耶律烈惊惧的叫：“我会请所有的大夫来治好你的脸。”
    她笑着，相当的妖魅，没有一笑百媚生的姿色，甚至有些吓人：“治不好了，无论是谁也治不好了，你不会介意吧！”人就是这样，美的，笑起来就是一种魅惑，一种让人窒息的美，如果丑的人呢？就是一种恐怖。
    耶律烈后退了，他怕了，那么他就直接出局，这场游戏，他玩不下去。
    晚歌看着他深蓝的眼：“你要带我回去吗？你怕是不怕当夜半醒来时，睡在你身边的，是一个像鬼一样的女子，你说过你只会娶一个妃子的，这个条件我相当的满意。”伸出手让耶律烈牵。
    耶律烈一个劲地往后退，没有拉她上马，而是叹息着：“晚歌，你我无缘。”一拉马头，竟带着无数的契丹兵淘也似的飞奔出了山谷。
    懦夫，他的爱只仅于她的美丽外表，她冷笑着，耶律烈走了，无所谓，可是背后的两个，她心在颤抖着，她害怕他们会像耶律烈一样逃走，可是她不能懦弱，不然只会伤心，要面对的，是逃不掉的。
    她勇敢地回头了，看着两个出色男人讶异的目光，淡然地说：“你们呢？要留还是要走，晚歌绝不强留。”
    皇上伸出手，她的楚天，眼神还是那般的柔，惊惧之色已受了起来：“晚儿，我岂是耶律烈那般肤浅之人，晚儿，别怕，有我在，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治好你的。”他下了马，将晚歌紧紧地抱在怀里，抚着她的发：“晚儿，你把朕吓坏了。”
    晚歌哭了，在他温暖的怀里，满脸都是泪水，心在颤抖，终究只有楚天不是爱她容貌的，而楚观云，她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他竟然纵马往山谷里走去。也许，他还是不相信，她的脸会变成这样，既然在山谷内发生的事，就到里面去寻一个答案。
    她抬头看着他的脸，她想吻他，想亲他，想告诉他，她再也不飘摇了，只有他，虽然是一国之君，将王帝相，他对她的爱是发出于心，是真心的，可是仰起的脸，等不到他的吻，他的眼闪烁着，不敢看她的右脸。
    “天。”她担心地叫：“你很怕吗？还是你也恐惧。”
    落下的吻在左脸，他轻轻地说：“给我一些时间适应，晚歌，我是爱你的。”
    是啊，声音那么的薄弱，这样吊着她的心，让她不安，可是落在左颊的吻，那般的灼热，她知道，他是爱她的。
    紧紧地抱着她，她心在害怕：“天，我肚子好饿。”
    这话好熟，也是在山崖下的时候，他寻到了她，她对他说，她很饿，他就抱着她，一直抱回定都，然后，她成为了他的女人。他扬扬手，周公公奉来了一些精致的东西。
    没有形象可言，她两手抓走就吃，她的样子，不仅是凌然，更多的人都惊异，这哪里是那宛若仙子的贵妃，而更像是疯子一样，头眼散落，脸上还有尘土，一边还是妖艳的血红色。
    吃饱了她才叹一口气，笑着看他：“天，我有孩子了，所以我要吃多一点，我不能饿肚子。”
    有了他的孩子吗？楚天高兴了，他兴奋了，抱起她：“真的。”
    “真的。”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她好开心：“耶律烈请大夫为我诊了脉，说我有了孩子。”右脸靠着他的脸，他怔了怔，有些僵硬地没有移开脸。
    柔软舒适的贵妃椅，湖青很害怕看到这样的她，连梳发的手都颤抖。
    真的可以，可以让人接受这样的她吗？真的，他的爱会是永恒的吗？
    抚着脸，洗净的素颜上，越来显得明显的艳红，她想起了那个郑秀文主演的电影，叫什么名她忘记了，只是她脸上也有着这样艳红的胎记，最后，还是得到了她美丽的爱情，她有那么幸运吗？再美的人，只要脸上有了这东西，什么表情也是那般的难看，可是她的皇上，她的楚天，并没有像耶律烈那样吓跑，他需要时间，来平复这心情，毕竟他和她之间的感情是那么深，那么美。
    “湖青，说实话，你怕吗？”她轻轻地问，致使她不会伤人，可是他们还是会怕，这一条路是她自愿的，她不后悔，也没有走错，她坚信真正的爱，是没有容貌之分的，古往今来，说近一点的清朝那些妃子，其实容貌也只能算个普通，那些宠妃，甚至有些不怎么样，一样还是让帝王宠爱。
    湖青吞吞口水，诚实地说：“娘娘，奴婢是有点怕。”
    “相貌不过是一个皮囊，连我都在赌。”没有后路可以走的赌约。
    “贵妃娘娘，皇上宣娘娘到楼宫。”周公公恭敬而有礼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她笑了纵使全天下的人怕，楚天还是不会怕的，她兴奋地让湖青挽着手走向楼宫，皇上所居住的大楼阁。契丹退兵了，耶律烈带着他的铁骑滚回了他的敬都，她也不用再烦恼了。
    凌然一身的宫装，柔美的像是花一样，却在城楼上仰望，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她为什么没有去见皇上，聪明的她一定知道，现在是最好攻皇心的时候，晚歌很奇怪，也没有说什么？她没有恶意地朝晚歌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贵妃娘娘的脸，以后不用再上胭脂了，以后为国也可少一笔支出。”
    晚歌一笑：“贤妃的嘴巴还是那么的毒，贤妃在看什么呢？让我猜一猜，是不是楚观云。”
    她冷冷地沉下脸，哼了一声直接下了城楼。
    “湖青，皇上来了几天了？”她轻轻地问着，云淡风轻的像是在问天气怎么样。
    湖青小声地说：“我们来这里就十天了，皇上和周公公先来两天。”
    她没有说什么，轻盈地走了下去，走进这布置华美的地方，四处都是干净而豪华的装设，以前是大红的地毯，现在变成了淡蓝的，没有拉得很好，看样子，是刚摆上去的。她盈盈而来，像是仙子一样，轻纱在后面微微地扬起，这是最上等的紫云纱，轻柔得像是水一样，纤细而曼妙的身子让人想揭下她脸上的面纱看个究竟，想必是一个绝色的美女。
    “臣妾叩见皇上万岁。”她施了个礼，语气有些沉重，她和他，一向不喜欢如此多礼的，可不知为什么，这气氛和状况，还有自己的处境，他没有阻止她，她也没有如若平时得宠的贵妃。
    “不须多礼。”他说话了，有些生硬，却从王位上下来牵着她的手坐在一边：“朕让人看看你的脸，正好也看看我们的孩子怎么样，在契丹，你想必是受了不少的苦。”连手指也是纤了三分。
    的确是啊，每天只喝一点粥水呢？她伸出如白玉的手腕让御医把脉，红红的胎记透过面纱还是可以看到，御医也束手无策，急得团团转：“启禀皇上，娘娘一夜之间生出这奇异的胎记，实在是无法下药啊。”
    “怎么可能。”楚天跌坐在椅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她，满脸的失望。
    御医害怕地颤抖着：“请皇上恕罪，微臣实在没有办法，行医了几十年，也米有看过这般怪异的，而且娘娘身怀龙胎已经一个月，也不宜下药，伤了胎儿。”
    什么？晚歌一下站了起来，撩起面纱：“你说清楚，是二个月还是一个月？”
    连楚天的脸也变了，恶声地说：“你这庸医，连日期也断不出来，明明是二个月。”
    御医吓得跪了下去：“皇上饶命啊？贵妃娘娘是身怀有孕一个月，这气脉是真的，微臣再大胆也不敢糊弄皇上和贵妃娘娘啊。”他的脸色那么郑重和害怕，不会是说谎。
    楚天不信，一脚将那御医踢倒，让几个御医再把脉，都异口同声地说：“皇上，娘娘是身怀有孕一个月。”
    她跌坐了下去，怎么可能，到定都算一算也是一月有余了，可是上信期却是很久的事，出发之前，湖青还说，似是有了，不过脉息很乱，她的别些症状，怎么会是一个月呢？
    “湖青，湖青。”她急急地唤着：“你告诉他们，在皇宫里你为我把过脉，明明那时候就有了，是不是？”她焦急地说着，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湖青的身上。
    湖青害怕得抖着身子，在皇上虎目瞪视之下，破碎地说着：“娘娘，女婢只是一个宫女，不会把脉。”
    她彻底失望了，凌然眼中得意亮了起来，她知道，她信错人了，由始至终，每一步都在凌然的操控下。
    “湖青？”她失望地叫着，真心待她，也是如此的出卖她。
    湖青朝她直磕头：“娘娘，奴婢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请娘娘恕罪。”她咬着的唇，也有着不忍，毕竟是主仆一场，晚歌待她真的是很好，鼻子一酸，竟然流下泪来了。
    正在气头上的楚天，愤怒地看着她，深情的眸子变得无情，变得愤火：”都滚出去。”他冷冷地说着。
    逼视着晚歌，他的手，抓得死紧，青筋和骨一节节地显露出来：“这就是你所谓的信任，竟然怀了四弟的孩子。”
    “不是的，皇上，你相信我，我没有，我和他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她慌乱地说着：“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藏爱宫的时候，皇上不是也知道吗？我还吐了几次，当时就没有差御医来把脉。”
    “御医说的是假的吗？明明是一个月，铁证如山，你还想怎么解释，向晚歌啊向晚歌，我不介意你脸上这般的丑恶，你却给背着我偷人，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妆扮成书僮了，不是想什么诱敌，而是你想和他日日夜夜在一起，是不是，我真是看错了你，以为你爱我，你不会做什么偷情的事，放你到定都，竟然连孩子都有了，怪不得，怎么也不愿意怀上我的孩子，连吃的东西，都是不易怀孩的。”他吼叫着，把以前所有的旧账都吼出来，将杯杯瓶瓶摔在地上，砸个粉碎。
    满心的委屈，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我没有，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和楚观云是清清白白的，你不也不相信我吗？提前了二天不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偷着做什么事吗？”
    “你敢说清清白白，在赛马场就敢在那里亲热，你敢说在定都，你们连手都没有碰一下。”冷冽的语气是心碎。
    她哑然，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坐在地上，看着他拂袖而去的背影。
    难道这就是道姑所说的，考验的一个关头，他可以容忍他的丑脸，却不可以容忍她的背叛，无论哪一个男人，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妻子怀上别人的孩子。
    是该绝望吗？最终她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泪流了下来。
    “娘娘。”湖青胆怯地又进来了，泪流满面：“对不起，娘娘，湖青真的不会什么医术。”
    “不怪你，湖青，你走吧！以后不用跟在我身边了。”她叹着气，为什么她没有朋友，甚至是没有爱人，她要不要来得更悲惨一点呢？一把剪刀就可以了结她的生命。
    “娘娘，我不走，我要侍候娘娘，娘娘只要你把孩子流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皇上还是一样珍惜娘娘的。”她小声地说着。
    又一声长长的叹气声，楚天又出现了，眼神迷离不清地看着她：“我终究是爱你的，我无法对你做出什么？你把孩子流掉，我们重新开始。”
    她摇摇头：“我宁愿不和你在一起，也要保护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她知道，他连楚观云也不会相信。
    他的脸变得阴谲：“晚歌，孩子一定不能留。”
    “你知道我在契丹过的是什么生活吗？我偷吃，我抢，我杀，我骗，我就为了把肚子吃饱，为了保护孩子，即然你不承认是你的，那就是我一个人的，谁我也不要，我只要我的孩子，我不愿意为了谁而牺牲他，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去保护他。”她不是小女孩子，却信灰姑娘的故事，凌然说，她除了有他的爱，还有什么呢？当这华丽的爱揭下面皮下，还有什么呢？


第二卷 第二十八章
    “你是我的妃子，你只能怀我的孩子。”他依旧坚持着这句话。
    晚歌大笑，用鲜红的脸面对他：“你还敢碰我吗？没有这美丽的皮囊，当我变得臃肿不堪，你还会爱吗？你还会上我的床吗？呵呵。”一声一声笑，是来自她心底最深的痛。
    楚天拥住她：“别这样，晚歌，我是爱你的。”
    “好，我问你，你爱我什么呢？你也不过比契丹王好一点，楚天，罢了，我们的缘分也至此就结束，，不要再来想我，也不用说什么了，就当我已经死了，你的贵妃的位置一直不是我的。”
    “晚歌。”他环紧她的腰：“你要考验我什么呢？或者这只是你把颜色上上去的，是不是，别再折磨我了，我爱你还不够深吗？”只是他要时间啊，再深爱的人又能怎么样呢？终究是人，看到如此妖邪的脸，都会存心底的生怕，他爱她，他也说不清是什么？就是爱，无可否认，外表是他爱上她的一个条件，可爱情是什么？他说不清，他不知道，他知想和她生活在一起。
    她在折磨他们吗？她不得不，不能让事情没完没了地下去。
    “这是我的孩子，他在，我在，你明白吗？你爱我，你可以包容他的存在，我说什么，你也不相信我，不是吗？”她哀哀地说着：“难道你也要像耶律烈一样，把我的孩子饿死。”
    环紧的腰身，依旧那么纤细，靠近的脸，那般的妖红，他想了千万次，他们在谷里找了整整一夜，就是没有找到她，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当彩蝶飞出来的时候，都在看着那里，她果然出来了，只是带着不可思议的妖红色彩，他并不若耶律烈那样，让晚歌吓走，她的眼里，着哀痛和无奈。
    放开她，没有说什么？他需要的是思考，一国之君，多少眼睛在看着，那么多的御医把脉，只怕这消息早就传了出去，他的晚歌，从谷里出来后，就变了，她开始像个刺猬一样质疑着爱。孩子，是他心头永远的痛，上次月色谁说一句，他就斩了谁，这次的晚歌，难道要他杀尽天的人吗？这明摆着的答案，让他的麻乱了。
    “启禀皇上，四王爷回来了。”周公公在门口小声地说着。
    楚天深深看她一眼，大踏步走了出去。他等他，等的够久了。
    在另一间室里，他让周公公守在门外，冷冷的看着楚观云。
    他的一脸的疲倦，身上都让什么挂的破破烂烂的，却满眼都是失望：“皇兄。”
    “你还有脸叫我皇兄，你当我是皇兄吗？我是你兄长，你竟敢和我的妃子私通。”楚天抡起拳头就往他的脸上揍了过去：“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给予你的，还不够吗？还不多吗？”
    “皇兄。”楚观云一头雾水，不知道挨打是为什么事情，他们兄弟，多少年没有像小时候这样打架了：“你胡说什么？怎么可以这样说晚歌，好，我就跟你说，晚歌我要了，既然她都成了这样，你就把她废了妃，我会一生一世的爱她，我绝不会和你一样，因为她的容貌变了，就说那些话。”
    楚天更怒了，二兄弟扭打在一起：“哼，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你和他竟然敢这样私通，我非杀了你不可。”竟然还敢大胆地向他要晚歌，即使她的容貌变了，他也没有想过要把她废了。在谷里，他看出晚歌是想要把耶律烈吓走，他没有阻止，由四弟口中说出来，竟是这样的刺耳，狠狠的，又一拳揍在他的脸上。
    楚观云一脸的不悦但是却万万不可以打皇上的，他只能抓住了他的手，虎目喷火：“皇兄，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晚歌，没错，我是爱她，可我也是不会在她没有离开你的时候，就让她背叛你，她心里想的是你。”
    “现在就可以撇清了吗？御医都说孩子只有一个月，无论她的容貌是否改变，我就是爱他，可你呢？怎么可以这样自私，晚歌明明爱我，你却用种种的事来要挟到她。”
    “我们的爱不同的。”他吼着：“跟你不同，我和晚歌，是生死之间的爱，要你深多了。”
    楚天冷哼：“是吗？生死之爱，这些事何尝不是你逼出来的，你以为朕会怕吗？朕当真也可以去就晚歌，可你心里没有什么打算的话，怎么会不回定都，而让她跳崖，若果你心里不自私的话，为什么要她去求你，要她来定都，你无非是想让她看着，你是这般用命来爱她，她那么痛苦，你知道吗？难道战争不会结束吗？难道我大月朝就只有你一个能将吗？当一切结束了呢？你拿什么来爱她，这种感动的爱不是长久的，你说你爱她，那你说，你爱她什么？”他吼着，将心里的话全吼出来。
    他也迷惑了，他也不话道，他爱她什么，他以为爱得很深得，可是理由，他竟也说不出来，他爱她美丽的样子，爱她聪明的性子，他以为，只有她才会配得上他，所以他就一头栽下去，只爱她一个，他只想到自己相思之苦，却没有想到，会把晚歌逼到这般的绝境。
    在皇兄面前，他又不甘示弱：“皇兄，那你呢？晚歌的思想不是和我们一样的，有这些事，你会怎么样，你是不是叫晚歌把孩子滑下来，还是你依然把她接回宫，为了维护你所谓的尊严，你要把晚歌放在冷宫里吗？还是你依然会像以前一样宠爱她，亲近她？”
    “我不会的，我爱晚歌。”他反复说着，要说服自己，要说服楚观云。
    “是吗？”楚观云冷哼：“皇兄你爱她，你了解她几分呢？你说的爱要成全，可你成全了她什么？就是让她困在皇宫，只能适应着去高兴，去迎合你吗？她更不喜欢的是，和那么多的女人共一个夫君，你能做到吗？”
    楚天放开手：“我是皇上。”
    “哼，就着一个理由吗？那爱她，你放开她，我们，谁也不必争。”他眼里是痛苦。是啊，皇兄说的错吗？当感动没有了，但战争没有了，他对晚歌的爱，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爱的太深了，才知道心里没有底，到不如成全了晚歌，让晚歌快乐，失了容颜的她，让人误会不忠的她，又是如何的伤痛。
    二个无力地坐在地上，喘着气，放吗？不放吗？他很爱很爱晚歌，她不舍得放开晚歌，明知道宫里的她不开心，他喜欢的是天地自由然的境界。
    同样，倚靠在墙上的晚歌也黯然落泪，他们都是那般的优秀，都是爱她的，只是她的心在迷茫，同样的不想伤害，同样的在伤害，她要选择用心爱的，包括自己爱的。
    楚天长叹了一口气：“不行，我放不开她，我她。”看着楚观云：“你是朕的四弟，你知道，朕坐在这里，看似女人多，朕也是寂寞的，夜色走了，她不爱我了，我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可是晚歌，是我用一颗心去爱的女人，她变了，我还是放不开她，我会带她回京，如你所说，或者是放她出宫。”他需要时间来理清很多的事。
    晚歌走了进来，轻轻地坐在椅子上：“不用争了，让我走吧！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晚歌。”两人争叫着。
    她一笑，那朱红更是艳的可怕，却没有吓倒两个男人。“是真的，我不属于这里，我的灵魂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所以向晚歌十多年的往事，我一点也不记得，我记得我的哥哥，他真的对晚儿很好，然后是遇见了你们，也让我见识到了情爱的滋味，我想，很多的事也过去了一大半。我什么时候回去也不知道，留下来的只是一个向晚歌的躯体，孩子，我是决定不会伤害的，也许等我把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我也就该走了。”心也不要有牵挂。
    “不可能，晚歌，你在胡说什么？”楚观云惊惧的叫着。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实如此，也许你们有意无意中也会听我说漏嘴一些东西，确实是存在的，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时代，是一夫一妻制的，一夫多妻，那是犯法的，也没有所谓的皇上，而是民主的，我们那里不会这么麻烦，出入都要骑马，或者是马车，我们那里有公共有火车飞机，更有电话电脑之类的，别反对，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所以我知道的很多......”我一口气说完，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呆若木鸡的两个男人，她叹着气爬起来：“你们慢慢呆着，让我好好地看着大月的景色吧！”从此不再管这些风花雪月，才出了门，却看见一个儒雅的白衣身子。
    “晚儿。”十四的眼都是伤：“我都听说了，晚儿要坚强。”
    她点点头，想着花想容所说的，十四也是一个多情种，莫非他的爱意也牵在自己的身了，她不想再沾上这些了，朝她点点头，越过他往下走去。
    “晚儿。”十四追上去：“你要去哪里？”她眼里的珍重是什么意思，十四慌了。
    还是十四将她看穿了，她一笑：“不去哪里，随便走走。”
    可是十四无论如何也不敢离开她，紧跟在她的背后：“晚儿，不要离开。”
    “离不离开，是天留人，这些谁也说不清楚。”
    “不，晚儿，我是说，现在，不要离开，或者是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天山上看雪景，号码？依我一次，好吗？我发誓，我不会让你痛苦。”
    晚歌走近他，看着他的眼：“你没看到吗？我的脸上，都是艳红胎，而且说不定会越来越多，而且，我不想伤害你，知道吗？跟在我身边的男人，都会受到我的伤害，我是红颜祸水。”可是十四的眼神里，却没有害怕的意思。
    十四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你要走，你是要离开这里，离开大月，可是晚歌，让我跟你一起走，让我见识多一些，也让你的孩子可以有人照顾，你别为我想太多，想想孩子，如果你真的了无牵绊了，那孩子呢？你放的下心吗？”
    她长长的叹气：“十四，无论如何，我都说不过你，我是不想让你痛苦。”
    “我们的关系，做朋友，不是更好吗？”十四笑了，他和她无法冲破这爱的网，他的眼里割舍着很多。
    晚歌轻轻的笑：“不是朋友，你是我的弟弟，我一直还想听你叫我向姐姐，其实我告诉你，我二十三岁了。”
    “真老了。”十四笑着，带着失与得牵着晚歌的手走到城中人来人往的地方。
    她想，她的离开，不算是什么吧！他们终是不习惯她这样，让十四跟着，当走的时候，她才会放心，十四永远是她的弟弟。
    回头看看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定都，因她而乱，就因她而至的。
    带上面纱遮住她的恐怖容颜，可是衣服下的心，却是伤痕累累，一场爱情的战争，没有谁胜。

 
第二卷 第二十九章
　　原来，天真的很大，很蓝，平板马车上，躺着一个白衣女子，她贪婪地看着这里的一切，田里是绿油油的庄稼，沟里，是透亮的水。闭上眼，让风轻轻地吹着，带着田园的宁静和独有的清香，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十四说着话：“十四，我唱一首歌给你听好吗？很应今天的天气哦。”
　　“好啊！你的歌可好听了，都是从来没有听过的，我要把这些歌谱成曲子，以后教给你孩子。”
　　“真坏，要是一个女孩儿，你是不是准备让她去卖唱啊。”
　　“怎么敢，我看怎么也是骑在我头上的小母老虎。”他说得像是很委屈一样：“男的必是一个小霸王。”
　　“去，我很温柔的好不好，生女肖母，我女儿一定是个绝世大美人，不，还是不要美人，有点小姿色就算是不错了，也不要太丑，不然心里不好过，当然，不能太漂亮了，要不然你就有得受了，一天到晚替她赶苍蝇的。”这样子想什么说什么，心里真的很舒服啊，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对这个未到这世上的孩子，有着很多的憧憬，可是她知道，她有可能看不到他（他）长大，也不知道，她像是有这个预感，当然最好可以参与，她小时候就不健康了，妈妈为她做的一切让她知道母亲是很伟大的，她也要尽力地保护，呵护着小生命一步步的长大，牙牙学语，软软地叫她娘，再撒撒娇，哭一哭闹一闹笑一笑，看似普通而简单，却触手不可及，摇摇晃晃的马车停了下来。
　　“晚儿，你看”十四的语气有些沉重和失望。
　　她能闻到那马蹄一声响过一声，她叹着自嘲地说：“十四，看来我还是无法逍遥了是不是。”
　　他没有说话，眼里数不尽的失望，皇兄还是来了。
　　他一步步地靠近他们，他将晚歌抱了起来：“晚儿，我不舍得让你离开。”
　　痛苦的眼，为情所困的眉，他真的是曾用心爱过她，只是，他和她的缘分尽了，晚歌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的眼，没有说话，灵动的眼波平静得像是一潭幽水，他爱她，可是他容不下她腹中的孩子，那么她和他是无法再走到一起的，什么原因也不用去追究了，不是仙姑的道术，就是那香花种下的祸，不然湖青会把得出来的，只是有那些反应，却没有脉息，当花没有后，契丹的大夫，还是可以把出她是喜脉。
　　让她在平板车了，他勾下她的头，深深的，用尽力气地吮吻着她香嫩小舌，没有什么害怕的吻还印在她的右颊，让她全身颤抖着，那是人人避之为恐的颜色，不争气的泪水滑出了眼眶。
　　“晚歌，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三千后宫，我只宠你，只爱你一个，听话，把孩子流掉，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他小声地诱语，让晚歌从桃花一梦中醒来，她用力想推开他，他爱她，终究还是放不下这个枷锁。
　　他去抱得死紧，在她的耳边细语：“不会伤害到你的，很快，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当太子，做朕膝上最宠爱的公主，好吗？好吗？不要离开朕。”
　　低声下气的语气没有君王的高高在上，有的只是一个男人赤裸裸的真心和私心。
　　他是寂寞的，他是自私的，他也是深情的，这么一个复杂的男人，总是将她的心搅动得天翻地覆。她想答应他，他不怕她的脸，他可以过了容貌这一关，还是过不了世人笑话这一关。
　　他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了，真的很好，如果没有这些事的发生，她想，刚浮动的心，会归到原来的地方，他敢于爱，敢于说，敢于做，他可以放下君王的架子给她擦手，放下君王的架子哄骗她吃不喜欢吃的东西，任何一个爱上他，而他不爱的女人，都会很痛苦，可他爱上的女人，就一定幸福得可以飞起来。
　　“还记得我们说过的话吗？爱我，就放开我，让我选择我想要过的生活。”她宁愿他会怕她啊，怕她的妖异，也不至于让他这样痛苦，身上起了脓，就要清理掉，虽然会很痛，可是痛很快就过去了，任凭生长，只会痛得更久：“你恨我吧，用力的恨我吧，在你的后宫佳丽中，多的是美人，比晚歌更出色的比比皆是。”当然他们爱的不是只有貌，想那向仪也是国色天香，不会比她差耶律烈还是狠心地杀了，那是他心里对大月没有赐婚的恨，那几曲歌，深深的印在他的脑里，所以他会觉得她是独一无二的。
　　“我做不到，我出来发现你不在了，我的心就空了。”所以他追来了，不知她走的是那里，用了两天才追上她。
　　感动于他真心，可是，她摇摇头：“我无法嗖你回去，我要保护我的孩子。”
　　“对不起了，晚歌。”她没来得及抗议，他就点了她的晕穴。
　　她身子软软地倒在他怀里，十四的眼红了：“皇兄，你放开晚歌，她要自由，她要出去，她不要进宫。”
　　抱着晚歌他一笑：“朕不会责骂你的，十四，晚歌谁都会喜欢，也说明皇兄有眼光，没有错过她，不然，将会是皇兄一辈子的遗憾。”幸好有她，不然他的心还是空落的那冷旷中，他永远走不出月色带给他的伤害，他知道，他不会放开手，一辈子都不会，不然错过了，才会遗憾。
　　十四的心被看穿了，却没有羞愧，拦在他的面前，粗着声音说：“你不能让晚歌帮不情愿做的事，她要她的孩子，刚才还在跟我谈孩子长大后的事，皇兄，不要打扰了她的梦。”晚歌会很伤心的。
　　他无可奈何的说：“十四，我以为你会明白的，皇兄刚开始是自私，可是你用心想一想，这孩子能留下来吗？大月国的人会怎么说，怎么传呢？”
　　十四的手依旧没有放下：“所以皇兄，让晚歌走吧！我不会对晚歌有什么奢想的，我只想在她身边，陪着她，看着她快乐，看着她悲伤，然后，叫一声她。”闭上眼，良久才说出三个字：“向姐姐。”这一声姐姐，就是二人间的代沟，无法逾越的代沟，原本，她就把他当弟弟一样看待，才会那么随和的，如果是男人与女人的关系，晚歌一定会避他，避得远远的不愿沾上他，也不愿伤害他，她的疼她是为难他都看在眼里，不是吗？
　　“你叫她姐姐，皇兄高兴，也不失我平日疼宠你，只不过晚儿，她是特别的，无法支以常人的心态来约束朕，朕无法离开她。”没有她的挂念，她一离开，天都黑了，心都荒落了，让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抱住了她，才觉得什么也不重要了，她都会陪在他的身边，怪不得历代帝王都会，将自己爱上一点的妃子杀掉，免得到如此的下场，只是一个没爱的人，饮过了深爱这杯美酒，叫他如何吞得下淡水。
　　一路上，十四失魂落魄地跟在他的身边，他不知道，是不是要替晚歌伤心，这是无法改变的事，还要他们二人间再伤多深，他才会放手，只是他也知道，皇兄的为难，皇兄的痛。
　　让他抱在怀里，没有出宫时的那般急忙，而是百姓夹道欢迎，豪华而舒适的车辇，紧固在腰间的双手，她知道，她终是走不掉，一手抚上肚子，她冷冷地说：“你杀了他吗？”
　　“我不赞同他的到来，至少我也不卑鄙，晚歌，为我牺牲一次，好不好，做我的皇后。”他软声地说。
　　做他的皇后，用这个来诱惑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丑女皇后，你一辈子更是抬不起头来了。”却也松了一口气，没有趁她晚倒而让她喝滑胎药，这可是他的孩子，如果当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他会痛不欲生的，只是什么是真想大白，按古代的滴血认亲来说，无论是是他还是楚观云的血都会融合，没有现在先进的NDA检验，相貌更不用说了，他和楚观云是那般的相似。
　　手指交握着，他苦笑：“晚歌，别这样看低你自己，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心中最美的。”
　　可是他容不下孩子，他是一国之君，他是万万人之上，他的一言一行都会受到众人的议论。“皇皇何错之有，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男人都是这样。”
　　“晚歌，你和她是不同的，我根本就没有正眼瞧过她，朕讨厌这门亲事，可这是朕父皇订下的，因为她杨家权势过大，父皇要拢权，我曾私下云找她，暗示她让她走的远远的，可是，她一意要嫁入皇家。”她要的皇后的位置，就给她，只是再多的爱，她是肖想。
　　“其实，你根本不知道，她心里爱着你，你不正眼看她，你如何发现她的美，发现她的可爱，你说过，美人不是因为美而可爱，而是因为可爱而美，你又何不肯给她一个机会，给你一个机会。”可怜的杨皇后，再高的位置又如何，掌管六宫没有皇上的爱，一切都是假的，沙堆起来的后位，在他一句废后，可以倒塌。
　　他低头，幽幽看着她：“晚歌，你何又不给你一个机会，我们相爱，却为什么要到这般的地步。”
　　他总是不肯放弃，她心里痛苦，只是孩子，她一定要保住的。
　　似乎，她脸上的红胎记变得没有那么恐怖，他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朕看到你这般，朕好怕你痛，你最怕痛了。”虽然他知道这平空生出来的胎记应该不会痛的，他是替她心里痛，晚歌并不是不在乎的，她把痛都埋得深深的，谁喜欢自己变成这秀贩模样，连出云也得摭摭掩掩。
　　要退后一步吗？要退后一步吗？也许她再前进一步，就不会落到如今痛苦两难了，孩子，要留还是要落呢？这就是所谓的真爱，要牺牲他来成全吗？那么在契丹所做的一切，都算什么呢？
　　车轮一转一转地往京城而云，她越来越不安，她总是想发脾气，把他骂醒，把他打走，而他总是无条件地包容她，抓住她的双手，不让她伤了她，赵靠近京城，她就越是泄气，干脆什么也不说了，就躺在车辇的软床上，蒙被大睡，时间一到就吃东西，不睡不睬不看他，也不许他靠近。
　　“晚歌。”他叹气了：“给我时间，我不会再逼你了，只是你忍心让我让人当笑话吗？”
　　笑话 ，孩子是笑话吗？她不理会他，车外可以听得到人来人往的声音，像是在嘲笑她，像是听到有人说，丑公怪女人怀了鬼胎，她恐惧，她害怕，紧紧地缩百一团，捂着耳朵不敢听。
　　“呜。”低低地她哭了出来，让他连被子拥着她心疼地看着她：“晚歌，别哭，怎么了。”
　　那里有人议论的声音，原来都是自己的空想，可是终究要来的，皇宫里的人最闲了，能干什么？八卦最多了，她平日里听到也是置之一笑，可是主角到自己，让人这样说，她害怕，她社经脆弱得像是弦拉了起来。
　　紧紧地拉着他的龙袍，泪眼迷蒙地看着他：“我不要进宫，我不要进宫，让我住在那里了也好，让人守着我也好，我不要到那个牢宠里云。”她更害怕被伤害。
　　他只是抱紧了她：“不怕，朕在就一定会呵护你的，给朕时间，也许等朕想通了，朕会让你走。”
　　车轮一转一转，进了皇宫，她知道，恶梦又要开始了。


第二卷 第三十章
　　才一入宫，周公公就恭敬而又宏亮地叫：“皇上驾到。”
　　“臣妾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是女子们齐声脆叫，一声声将她拉回现实。
　　“皇上。”车辇边，是皇后娇甜的声音：“臣妾恭迎皇上回宫，贵妃妹妹可安好。”
　　按理，晚歌要下车拜见她，可是她不想，皇后想必是早就收到消息了，带着一大票人来看好戏，无非是要她无地自容，后面更是黑压压的一大群宫女太监。
　　“皇后娘娘真是有心了，好大的阵仗。”贤妃凌然也换回了宫装，没有骑马而回，而是坐在后面的香车上，让公公挽了出来，嘲讽的嘴角越弯越高，不愧是皇后，还能猜到她的些许心意，真不让人失望。
　　皇后娇笑盈盈，却有些不自然之色：“贤妃辛苦了，本宫在御花园设了宴，为皇上和贵妃妹妹还有贤妃妹妹洗尘。”
　　楚天的眼光狠狠地扫视着她， 生过孩子后的脸，显得苍白而黯淡，冷冷地说：“杨皇后可真是有心啊，安排这么多人接驾。既然来了，就扶晚贵妃下马车吧！”
　　此言一出，让宫里的人都有些惊呆，皇后是六宫之主，要皇后娘娘去扶一下贵妃下马车，就是在皇后的脸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皇后的笑容僵住了，她不是毁容了吗？为什么他还那么紧张她，甚至是命令她去扶她。
　　“皇后，你不愿意吗？你所谓的辛苦也不过是随口说，还是朕的话你不放在眼里。”他邪恶地一笑，挑高了眉，让周公公扶下马车，却没有去抱晚歌，他就要她知道，不管别人怎么为难她，给她一点颜色，他就替她打回去，皇后明明是想人让看到晚歌的脸，如何的惨不忍睹，想要伤害晚歌现在脆弱的心，他必要她好看。
　　大排的人都倒抽了口冷气，听吧，真是损了她皇后的面子，不听吧，又是违抗皇命，皇上要是一个不满意，随便走一个理由都可以废了她，凌然不是虎视眈眈她的位子吗？正在为难之际，却听到咯咯娇笑的声音。
　　宛宛飞跑过来，甜甜地叫：“父皇万岁，姨娘千岁。”
　　楚天看她有模有模样地行礼，皱起的眉头，慢慢的展了开来，让皇后也慢自舒了一口气。
　　宛宛的眼骨碌碌地转动着：“父皇，姐姐呢，姐姐呢？”眼转到龙辇上，层层的白纱似乎有个人影，不顾一切地爬上去，高兴地叫：“姐姐，姐姐。”
　　“啊。”大叫一声，楚天正要去把宛宛抱下来，探头进去，却看见宛宛双手摸在晚歌的脸上，呜咆地哭出声。
　　“姐姐，不痛，宛宛吹吹。”她竟然不怕，而是小手地摸着那妖红，小心地吹着。
　　晚歌的眼里，慢慢地流露出了感动之色，有些泪光在波动着。
　　“姐姐，不痛了，宛凶会保护姐姐的。”抱着晚歌的头，哭得比她还要厉害。
　　晚歌伸出手将她抱得紧紧的，宛宛是宛宛，不是那些人，看到就怕，就连周公公看了也吞口水，何况是她呢？当宛宛抓上来的时候，她冷冷的看着宛宛，看她如何吓跑，如何跑到凌然那里去，如了凌然的愿，可是她没有走开，还心疼她，小小年纪也知道，谁是痛她爱她的，哥哥用生命救回来的宛宛，也不负哥哥的死了。
　　人人间是有性的，性必是灵的，当容貌不复存在了，她才更能看清楚人间的百态，不然现在必定是让众妃围绕其中，百般的讨好，送礼吧！
　　“晚儿。”楚天温柔地叫，眼眸一反刚才的冷厉，柔得像水一般抱开宛宛：“姐姐累了，父皇抱姐姐到藏爱宫休息，宛宛这段时间不用去书苑了，去藏爱宫陪姐姐玩。”晚歌需要温情。
　　拿起纱帽，替她戴上，晚歌不肯让他抱：“我有脚，我不会走路啊，何须麻烦皇上。”
　　还想用宛宛来牵制她吗？上一次也让宛宛来打头隈，这事和宛宛，根本没有关系。
　　无奈地，他拉着她的手：“我带你去。”
　　“我喜欢冷宫，让我去住冷宫。”她忽然说了出来，既然在人家的眼里，她已是最后的余辉，何必一步步来，却冷宫直接省事一些，那是迟早的事，不要负了那么多人看戏的雅兴。
　　“说什么话？”他皱起了眉头：“你要是不想让我当众吻你到脚软，就别再提冷宫二个字。”
　　晚歌清脆地说：“它的确存在，不是吗？”她不想回藏爱宫，那里有太多的回忆，每一个角落都有一个影子，都会紧瞅着她，冷宫的存在，是用来住不受宠的人，或者是犯了错的人，没有人愿意进去的。
　　他有些了解她了：“到未央宫去。”硬是半抱半拉地将她小心扶下马车。
　　才起身的那些妃子宫女太监又半跪了下去：“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真好奇啊，那面纱下的脸容，会变成什么样，昔日如花似玉的容颜，让人惋息。也让人为现在兴奋着。
　　宫女扶着太后和太妃娘娘来了，太妃看到她这样，皱着眉出声：“皇上，岂能让她再回宫，现在都闹得满城风雨了，怎么如此的任性。”一脸的不悦看着神色憔悴的楚天。
　　“是啊，皇上，太妃娘娘说得对，我在宫里可是丢尽你的脸。”终于找到共同语言的了，晚歌不介意这落井下石。
　　“晚儿。”楚天冷下脸，警告地握紧她的手。“母妃，朕的事，不用母妃来管。”
　　当众这样说太妃，让她的脸色得要冒出火来：“皇上，你，你还不知道，她肚子怀的是野种。”
　　“嗯，对，对对。”说得好，再接再厉，晚歌非常赞赏恬太妃的勇敢，上几次也听到有人这个嚼舌头，第二天没得说了，连舌头都割了去，也许太妃知道，会捡词用得好一些。
　　楚天的脸色变得难看得不得了：“母妃，别让朕再听到一句这样的话，否则你是朕的母妃，朕也一样会治你的罪，升为太妃，纵听谣言。你们都朕听明白了，谁敢说三道四，量量自个的舌头长了多少。”冷冷地扫了了圈，眼光又无可奈何地回到这个想把火烧得更旺的晚歌身上。
　　恬太妃倒退了两步，幸好宫女拦住了她，不然，她非跌在地上不可，喘着气：“楚天，天儿，我是你的母妃，我是为你好，别为狐狸精再迷惑了，难道你说，这不是真的吗？”
　　晚歌抚掌大笑，没有一点的气质：“太妃你还真说对了，我是狐狸精，我是……”话没有说完，楚天就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别再胡说八道。”也不客后面有多少人看着，半拖半抱着她往未央宫而去。
　　凌然笑了笑，摸着宛宛的头，温柔地说：“宛宛，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啊？”
　　宛宛诚实地说：“姐姐的脸上红红的一片，像是血一样，一定很痛。”
　　有人吸气的声音，有人吓得后退的地声音，她笑了，轻轻一施礼：“臣妾叩见太后，太妃娘娘吉祥。”
　　太后也是紧锁眉头，慈和地笑了：“贤能妃有礼了，此次定都一战，必是累了，辛苦贤妃了。”
　　“为国出力，为皇上护江山，是臣妾的福份，也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她的气势，何止压过皇后。那胆小鬼，只能缩在一边，连儿子也不敢抱出来呢。
　　太恬几乎要苦出声，那个狐狸精，让她两个儿子成为别人的笑柄，因为她，还国乱，定都几次差点落入契丹人的手中，现在还身怀不明身份的野种，还能留她在宫中吗？哪怕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不能留她。
　　慌乱地扶着张公公的手而走：“张公公，去宫外找最厉害的法师，本妃要将害皇上的妖精都赶出宫去。”
　　“贤妃娘娘吉祥。”景妃看着凌然，笑了：“一路辛苦了。”
　　凌然的眉皱了皱：“景妃娘娘好是逍遥，后宫的事都掌管的如何，本妃是正妃，皇后身子弱，有什么事，你就向本妃禀报，还有每月的支出，账本，都拿来给本妃过目，免得数目对不上，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景妃恨得暗咬牙，连皇后都不出声，任她这般的自大，也不示弱地说：“贤妃娘娘，宫里的一切大小事务，包括贤妃的纳礼这事，都是臣妾经手，贵妃娘娘下了令，让本妃全权负责后宫之事，皇后娘娘才能照料小皇子。”有本事，就去和向贵妃冲撞去，看看，谁死得快一些。
　　凌然终究没有再为难景妃，让她有些口头的便宜又如何，要是让她抓到了痛脚，那么景妃就可以求生不得了，她笑了笑：“景妃妹妹，你可要押对大小啊，不然会让本妃心痛的。”
　　“臣妾谢娘娘的指点，臣妾的眼睛现在是越来越明亮了。”她不会还笨得与虎谋皮。
　　楚天怕晚歌双抓窗走，将她放在二楼，她却将他赶了出去，插上了门坎，不许他进来半步，听到他在室外自言自语说了半天的话，周公公又请他去勤政楼，不少的大臣都知道他带着她回来了，正跪在那里求见。
　　估计又是那些人来叫她废妃，或是杀妃，呵呵，她是顶着一个大臭名，甩不掉了，看看镜中的自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可怕，为什么他还是不怕，还是这样不放手不是还有一个‘野种’吗？
　　“娘娘。”是湖青哭泣的声音。
　　又来干嘛，在她最需要她出声地时候，她选择了背叛，现在呢？是来求她原谅，然后再来伤害她的吗？
　　“你走吧！不用再跟着我了，过不了两天，就会到冷宫里去。”她淡淡地说着。
　　是一阵磕头的声音，湖青哭着说：“娘娘，是湖青对不起你，娘娘，无论你去哪里，还让湖青侍候你。”
　　她轻笑她不缺宫女，她不用侍候，她会自己照顾自己的：“湖青，我用人从来都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跟在我的身边，不用了。”她做人真是失败，只是桃花劫不断，朋友却是没有一个。
　　“娘娘。”湖青哭得更大声了：“娘娘，我对不起你。”
　　“世上没有谁对不起谁，你对得起你自己的心就好了，你走吧，我真的不想见到你。”会让她觉得很失败，连个贴身的侍女居然也会背叛她，凌然真的是厉害，还可以做到滴水不漏，好吧，她认输了，她不争，她连退出也不行。
　　那恬太妃必定是还要做什么，真希望她闹得大一些啊，让他更头痛，要怎么处理这‘婆媳’关系，太妃可不要让她失望了，凌然，她甘愿吗？就算她的脸毁了，他还是一如既往，她依旧什么也得不到，那她甘愿吗？
　　明明不想再理会宫里的事，为什么还会不由自主地想着那些算计她的脸，这下多少人会得意起来。然后，她的孩子在这里，还能保得住吗？


第二卷 第三十一章
　　压力重重让楚天疲于奔命，大臣的以死相劝，仍让他不退分毫，晚歌更是不理不睬。
　　每次都想看看她，却不得其门而入，只要他在，她就不会出来端东西吃，更是不让人进去侍候。
　　他不想让她饿着，只能选择她吃饱的时候来看看，忍了两天，明明就在眼前，却像是隔了重天。
　　“皇上，请皇上废了贵妃娘娘的土号，另择良妃，把贵妃赶出我们大月，我们大月朝的根基不能让她毁了吧。”
　　他大怒：“朕的家事，朕的后宫需要你来教朕怎么做吗？”
　　“皇上请息怒。老臣是为了大月的安稳啊。”老泪纵横演得倒是挺像的。
　　他冷笑：“好一个为大月的安稳，打仗之时，你们有几个站出来，若不是向贵妃智退了契丹人，何来如此安稳。”实刚是晚歌吓走的，耶律烈这一打，伤亡惨重，已不是大月的对手，既然没有什么想争的了，还打什么？
　　那些老臣的脸上了阵羞愧，更多人跪了下去：“皇上若是不答应，老臣就长跪不起。”
　　还跟他搞对抗上了，这些倚老卖老的人，没有什么建树，总是想维持现在，而不前进，大月，要的是不断的发展，而不是如此，他一手培养新血，不用多久，就可以取代这些只想休养生息的老臣。“朕的后宫，是不是要由你们来处置，朕临幸一个妃子，是不是要你们来安排。”他怒声说着：“该管的，你们的泛，不该管的，可是少不了要插手，朕问问你们，你们为民做过多少事，你们爱跪多久就跪多久。”
　　指袖而去，怒气冲冲地出了金銮殿。
　　正到未央宫，太后却在那里恭候已久，她慈祥的笑：“皇上，可辛苦了。”
　　还有人理解他的，楚天紧绷数日的神经放了下来：“母后，让你担心了。”扶着她的手，往未央宫的花园而去。
　　太后笑着，凭退众人：“皇上，这样，你快乐吗？贵妃快乐吗？”
　　都不快乐可是他不想放开她，他沉默着，他不想她不在身边了，什么也就没有了一样。
　　太后并没有逼他，也没有说他不是，而是像是在看透世间的情爱一盘，轻缓地说：“皇上可知什么是舍得？”
　　“母后，朕，还没有到那境界，她在朕的心里，生了根。”
　　太后拍拍他的手：“皇上，本宫只有一女，在母后的眼中，也没有把你当成外人，皇上，佛家舍得之间，就是舍得，有舍得有得，一味的抓住，只怕会反得其效，再深的感情也会弯得淡然乏味，皇上更是思痛，皇儿明白吗？有舍得有得啊。”手里一张纸条，滑进了他的手心，笑着召来嬷嬷扶她回长杨宫。
　　有舍得有得，是这样的吗？他喜欢母后，她给他的建议从来都是好的，并不像母妃一样，只会胡搅蛮缠。
　　打开那字条，上面写着两个娟秀的字，那就是废妃。
　　母后的心思，不是那些凡俗之人，废妃，就能保全了晚儿腹中的孩子，那她会不会离开他，永远地离开他。
　　如果真的舍了得能得，他还可以得到完整的晚歌，他其实并不是很介意她的孩子，被时只是愤怒，然后更多的是想到朝中的反应，以及谣言对她的伤害。
　　看着烈日下，那花娇蝶舞，曾时，在这里，他还可恶地给她穿耳，恐吓她，这些开心的日子，是一去不回头了。正怀念着往日的温存，见周公公小步地跑来：“皇上，太妃娘娘在贵妃娘娘房里吵开了。”
　　母妃果然还是这般的胡来，他的脸又冷疑起来，大步地往未央宫二楼而去。
　　时间再往前一点点，未央宫二楼的雅阁中：
　　杨公公恭敬地说：“贵妃朗朗，太妃娘娘来看你了。”
　　太妃，终于没有让她久等，行动好快。
　　晚歌披头散发，赤着足，这六月天的，谁喜欢穿着鞋，将门打开，一张妖异的脸差点没有吓得恬太妃大叫出声，却是花容也失色，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这样，还是吓了一大跳。和鬼几乎差不多，这样的人，能让皇上喜欢吗？不是狐狸精还是什么？
　　“太妃娘娘。”她笑着也不行礼：“杨公公，你们都下去，太妃娘娘必定找我有事。”
　　恬太妃是差遣不走他们的，杨仅仅犹豫了半天，还是不敢违抗她的命令。
　　恬太妃看她这样子，对她也不旋礼，气得脸一寒：“大胆向晚歌，给我跪下，看到本妃也不行礼。”
　　晚歌一脸的惘然：“太妃娘娘，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要我跪你，女儿膝下也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还轮不到你，说礼数，你也不过是个正妃，我还是贵妃呢。”一看就是来闹事生非的，岂能让她那么顺心如意。
　　恬太妃的鼻子差点没有气歪：“你，好你个向晚歌，没夫没矩，来人先掌嘴。”
　　晚歌丝毫不怕地看着她：“太妃娘娘，你是不是要自己动手打好一点，谁敢碰我一根寒毛，楚天会废了谁的手，我个人觉得太妃是个人物，打起来也响亮。”两个嬷嬷手扬起，又放下，跪在地上不吭声。
　　真是吓不得，说两句就不敢了，晚歌看着太妃：“太妃娘娘，不如方式一试好不好。”她也很想知道。
　　恬太妃的脸黑了又青，青又转黑，还咬牙忍住了：“你这个妖女，来人，把这个不干净的东西都清除出去。”
　　原来她身后的几个人，还是道士，鱼贯而入，有模有样地看着房里的一切，然后作法，什么鸡毛扫，铃铛也拿了出来，甚至还四处喷着水，口里念着经。
　　有些人连看也不敢看刀子的脸，又好奇，匆匆一视，又转身而忙着除‘妖’。
　　她的确是妖啊，这里的人岂知道什么是穿越，她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她是一抹幽魂，寄居在这个向晚歌的躯体里。这不是妖吗？这些‘高人’还真是有模有样，如果能把她的灵魂赶回二十一世纪，倒也是一件好事，就不必让他为难，她也不好过。
　　只是冷眼瞧他们作法了大半天，有一个人忽然手指，指向晚的腹中：“太妃娘娘，妖怪正在贵妃的腹中。”
　　晚歌心一惊，原来，作法是假，要除去她的孩子是真。
　　她冷冷地说：“你这个假道士，给我滚出去。”
　　太妃挑起了眉：“大师请指点。”完全不把晚歌的冷言看在眼里。
　　“只有把这个野种去掉，才能保皇宫安然，才能保后宫清静。”那大师，拿桃木剑指着晚歌。
　　晚歌正要叫杨公公将他们丢出去，却见一个白影一闪：“太妃，你们不可以伤害贵妃，不是野种，是贵妃的孩子。”
　　“把四十给抓起来，没大没小，想必也给这个狐狸精迷惑了。”
　　两个道士，看来稍有武艺，十四怎么斗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杨公公。”晚歌叫着“把他们一个一个丢出去，记住，从窗里丢出去。”欺人太甚，敢在她这里抓十四，那些道士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好一个不知死活。
　　杨公公领命进来了，一帮人，乱七八糟地在这阁中打得碰碰响，她立在一边冷眼帝观着。
　　“打够了吗？来人，把他们都抓起来。”皇上威严的声音响起，这些听命于恬太妃的道士倒也不敢干再动手，乖乖跪在地上，不敢乱视容颜。
　　十四叫着：“皇兄，他们想要毁了向姐姐的孩子，可是要是这孩子没有了，向姐姐不见了怎么办？”他惊恐地叫着，直觉告诉他，会是这样。
　　楚天惊呆了，为什么他想不通呢？她脸上的胎来的特别，那么这孩子才一个月，并不出奇，所以晚歌这么生气，而四弟，也不是这般不认帐的怕死之人，这一瞬间，他认清了。他狠狠地抱住了晚歌，将她狠狠地压了怀里，眼中似有泪，轻柔地说：“对不起。”
　　当着这么多人，这个帝王可以这么宠这个妖妃，让那些道士吓不了，那刚才一事，不是连太妃也保不了他们吗？
　　一手抱着她，冷冷地看着跪成一地的人：“把他们都押到牢里去问罪，竟然敢冒犯朕的贵妃，明知道贵妃怀有龙胎，还如此，罪该当死。”
　　“皇上。”犹不知过错的恬太妃直视着皇上：“你疯了，皇上，那明明不是皇上的孩子，岂能留。”
　　“是朕的。”他冷冷地说着：“母妃看来气色不好，来人，送母妃回去，等气色好了向朕汇报，再回来走走。”
　　这是变相的禁足，恬太妃气得胸口不平：“天儿，你怎么可以这般对母妃。”
　　“敬人之，而人敬之，朕不喜欢母妃插手朕的事，送太妃回去。”冷冷的声音让恬太妃恨晚歌到了极点，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没有她，她的儿子不会变成这样冷酷无情的，她是他的母妃啊。
　　“太妃娘娘，请。”两个有力的嬷嬷半拉半拖地将她‘请’出来未央宫。
　　四周一片狼狈，什么都四散着。打破的花瓶，踩扁的花，水，几个小宫女快速地收捡着静静地退了出去。
　　为什么？他现在承认了呢？他是逼不得已吗？
　　他看晚歌的脸，手梳理着她的黑缎：“晚儿，你是不是很痛苦，你不喜欢在宫里吗？”
　　她点点头：“皇上，你该走了，我要休息了。”推着他，往门外推去。
　　“别赶我走，晚儿，给我两天的时间，好好地看你，然后朕让你出宫，晚儿喜欢炖汤喝，朕在外面开一个藏爱楼让晚儿经营，可好。我不会让人制约你。”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楚天，你的爱，可以不用这般委曲求全。你让我出宫，我会出的，我真的累了闹了半天，有孕的人要多睡觉。”推着他，却是纹丝不动。
　　他顺带将她抱住：“有孕的人，要多散步，朕联嗲去采花，两天之后，朕就不能常看到你了。”
　　泪，流了出来，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这么容忍，她用力抱住他，在他的怀里哭了，多日的坚强和冷硬哭个一干二净。
　　“晚儿，我真的想通了，有舍一定有得，我宁愿你快乐，也不要禁固你了。你走吧！当你想起我的时候，随时可以来看我。”母后的话，响在耳边。
　　他犹自说着：“我会把加在你身上的枷锁封号都废了，晚歌，以后你就是向晚歌，一个自由的向晚歌，如果你回头，我就不会放弃你。”皇上，原本就不能有爱，他就做一个顺应天下的皇上，在众多的女人间周旋。
　　她捶打着他：“楚天，你怎么这么可恨，总是让我哭，我要是没有追上来，我也会将你伤得更深。”
　　抱紧她，用力地吻着她的脸上红胎，企图将那血红吻掉，让她不会那么脆弱，颤抖的四唇，交缠在一起，而相互的心里，却都在流泪，为什么会到现在这样的境界。她会离开，她不要他为难，也可以保全孩子，而他希望，放开后，事情过后，两人还能够重来。
　　只是事情会如他们所想的那么容易吗？她的孩子，注定是保不住。


第二卷 第三十二章  最后的绻爱
　　睡到半夜的时候，像是听到什么声音一样，晚歌想了想，不会啊，门框扛得可结实了，而且还有人守卫的，难不成谁敢来打她的主意，也不怕被她吓死？
　　一阵一阵似是爬树的声音，好一个贼，是不是恬太妃派来的，倒好，一会吓死他。
　　晚歌将散乱的发拔到前面，露出一边红红的脸，死性不改，不怕死就上来吧！她是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似乎偷偷摸摸上来了，她一笑，顺手打开后门，伸出一张脸，阴阴地说着：“你来了，呜，还我命来。”
　　熟悉的香味在鼻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欠揍的男人竟然真的吓了一大跳，手胡乱一抓，抓到了晚歌的手一下就拖连着往下掉下去。
　　“啊。”她尖叫着，天啊，这个半夜趁地势之利的偷香贼楚天，竟然连她一起拉下去，她的孩子。果然他是没安好心的。惊恐让她闭上了眼睛。
　　“砰。”重重地摔在草地上，她却没有什么摔疼的，即使他严重地受到她的惊吓，又没注意摔了下来，还是下意识地用双手圈住了她，结结实实地摔地地上，没顾得上身体哪里痛，急急地问：“晚歌，摔痛没有，肚子痛不痛？”
　　没事，幸好没事，有他当垫身的摔是没有摔痛，头撞在他身上痛，晚歌愤怒地看着他：“你有没有搞错，半夜偷潜到我的房里，竟然还敢拖我下来，你有什么目的。”吓人怎么也要付出代价的，就是没有想清楚的下场，未央宫里再武林高手，谁能进来呢？
　　这时听到有人叫的声音，四处点起了宫灯，是侍卫的声音：“谁，有刺客。”
　　嗯，这下让人知道这个摔下来的是皇上，看他脸往哪儿放。
　　却听见周公公的声音：“半夜三更吵什么？莫惊扰了皇上和贵妃娘娘的休息，都下去，没有吩咐莫再上来。”
　　楚天抱着晚歌轻道：“幸好没有摔痛你，吓死朕了。”暗忖，周公公是要加点薪捧了，做事越来越得他心。
　　“你搞什么？莫名其妙。”这孩子坚强的有些可怕，又是那般的怪异，不安的感觉在心里升起。
　　楚天的手也摸上了她的小腹：“这里，怀的是我的孩子。”
　　“你转变那么快，真是不可思议。”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什么他那么坚定了？
　　亲亲她的脸：“是我的，一切都很怪异，包括你脸上的红色，当然孩子也是，晚歌，在谷内发生的事太神奇了，我们翻遍了各个山头，都没有找到你。是我误会你了。”
　　“所以你半夜爬上来想要道歉吗？还差点让我把孩子摔着。”她还有些生气。
　　“当然不是，我想你了，我睡不着，我想偷偷看看你就走，谁知道、、、”晚歌装神弄鬼，差点没吓死他。
　　她呼出一口气：“那现在看到了，我可以去睡了吧，叫 我如何开门，从里扛着的。”人家还以为她怎么了，真是妖精啊，还不用出门的，人就在外面。
　　他拉住她：“晚歌，你白天不出来，晚上也 不出来，闷在房里，对孩子不好，倒不如趁这月色好，我们去划船，这里有一个湖，开满了荷花，闻到了没有，香极了。”
　　是啊，多久了，她没有亲自出来闻闻花香，她是最喜欢花的人，月色很好，风很柔，她坐起来：“还不起来，不然我回去睡觉了。”
　　他苦笑：“晚儿，我的背摔得好痛。”伸出手要她拉他起来。
　　“活该，半夜做贼，再有这些事发生的话，我会直接拿棒子敲下去的。”骂归骂，还是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却不知他是故意的，反而将她拉到他怀里，用力地亲着：“小晚儿，你上当了。”
　　“楚天，你还敢耍我。”她板起脸：“是不是很好玩。”他是要敢说声是的话，非要他好看。
　　看着她，他紧抱着她：“晚儿，今天的事，对不起，以后没有人会再随便进出未央宫了，你放心在这里。”
　　“我们还有几个几天，你说，过二天让我出宫，我留在宫里，对你不好，我知道你不怕，别说话，听我说，既然决定的事，就不要再悔改了，我也不想你痛苦。”
　　紧抱住她，他好痛啊：“晚歌，不要一再提醒我这些事情来得那么快，就让我们都丢开这些国仇家恨，别再躲着我，我们是没有几天了，爱我，就给我几天甜蜜的日子。”
　　她笑了，轻柔地点点头：“别说得那么严重，还没有到国仇家恨的地步。那还去不去划舟采莲。”却也相差不远。
　　“当然去，摔下来的代价那么痛，只看月亮太不值得了。”生龙活虎地牵起她。“美人，请吧。”
　　月色如洗，凉风习习，吹着各种花香，让人心旷神怡，不是很大的湖，可是却挨挨挤挤全是绿色的荷叶，叶儿圆又大，这里的花深夜还未眠，依旧向月色展示着花蕊，美得像是仙境，让人不想破坏。
　　他拖过小小的莲舟，平时是宫女上去采莲用的，所以花叶间还是有些水路通行。
　　畅行在花叶间，这清新的香味更是又浓又好闻，她喜上眉尖：“天，明天做荷叶饭给你吃好吗？”
　　“不要，你会累着的，等到藏爱楼，我还会去吃的，到时我可不会付你钱的。”她依在他的怀里，他轻划着舟，不知是花醉人，还是她醉人，他是彻底地醉了。
　　晚歌咯咯笑：“他想吃霸王餐啊，留下来洗碗就好了，不然把你的龙袍脱去当了。”上面那么多的珍珠，应该很值钱的，不过真可笑，他根本就不能穿着龙袍来。
　　“好啊，你把我脱个精光也没关系，我让你虐待。”可没安什么好心。
　　她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想得很美，是不是，还小攻小受都上了，你是不是也看了不少关于同性恋便是你们所说的娈童书。”用力揉捏，扭曲，看能不能把他脑里的邪恶思想赶出去。
　　“凶女人。”他幸福地抱怨，抓住她的手轻咬：“真想把你咬了吞下去。”
　　“狼人。”她笑着，抽回手：“会疼的。”
　　并蒂莲美得像是神话，洁白的花瓣微微半开，散发着清芬的香气，晚歌伸长了手：“我要那一朵。”
　　“好，别动，我的小娘子，莲径可有刺，莫刺痛了你的手，我会心痛的。”他伸长手采了下来，将上面刺用手磨干净：“并蒂花，我也喜欢，送给小娘子当聘礼。”
　　“聘礼？”她尖声叫：“我可没有收到你一文钱，你说，你是不是娶小妾是不用钱的，没有见你半分文。”原来皇上，还是无赖，除了正妃，皇后，好像选秀的，都没有说过什么聘礼之类的。
　　他假笑掩饰：“你是我的娘子，不是小妾。”
　　“你的正牌大老婆只能说是皇后和，我是第三者，还有个‘名牌’妃号，也就小妾，不过我喜欢当小妾呢。呵呵，你欠我的，要是有下辈子，你就是我养的小白脸，不，你连做小白脸的资格都没有了。”
　　“为什么？”他还不解地问。
　　“因为你很老了，要到三十岁了，怎么做小白脸，只能说是无赖了。”虽然很俊美，可是老是他自己说的。
　　把所有因素都抛掉，原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也变得有意思，她终于知道，什么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她在别人眼里是妖怪，是丑女，在他眼里是天仙美女，无关审美和眼光的问题。
　　他叹口气：“无赖就无赖好了，反正你就是吃定我了。那么，我的泪痕，我采更多的花给你。”
　　“好，我唱歌给你听，春风吹呀吹吹入我心扉想念你的心呯呯掉不能入睡为何你呀你不懂落花的有意只能望着窗外的明月男：月儿高高挂弯弯的像你的眉想念你的心只许前进不许退我说你呀你可知流水非无情载你飘…”
　　他的眼里，什么装不下了，眸里万丈的深情像是天上的月也可以为他而坠下去，拍着手：“真是好听，晚儿，你和十四第一次唱歌的时候，你可知朕的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
　　晚歌不好意思直视他的眼，柔声问：“是什么？莫不是又是什么坏念头？”
　　如狂风一般地抱住她的头：“真是了解我的心，就想狠狠地把你拆吞入腹。”如火般的吻，将满腔的爱意告诉她，害羞的荷叶，悄悄的遮住莲花的瓣，莫惊扰了这有情人，好一个花好月圆夜。
　　天蒙蒙亮，凌然在宫女的簇拥下，到了未央宫，一脸的土色，像是谁欠了她的一样。
　　一个门神挡在她的面前：“贤妃娘娘，未央宫没有皇上的允许，连皇后都不能进去。”
　　她狠狠地一挥：“跟我不用来这一套，大哥，我要去问问向晚歌，她是不是要撒手不管楚观云了。”
　　“对不起，贤妃娘娘，没有皇上的允许，娘娘也不能踏进去。”昨天恬太妃的事他们被狠狠地训了一顿。
　　凌然气呼呼地格开，眼一瞪他：“我是谁，我是你亲妹妹，让开。”
　　“请恕末将不能让，贤妃娘娘，末将是皇上的侍卫，一辈子听皇上的命令。”他依旧面无表情，不是因为她是贤妃，是他的亲妹妹而让开半步。
　　凌然气得一推他：“好你个大公无私啊，还铁面无情呢。”
　　晚歌在楼上的玉柱上笑着说：“贤妃娘娘，你是不是要他公私不分呢？”她也有踢铁板的时候。
　　凌然看到她的脸，笑得可恶：“你这个丑八怪，楚观云都要走了，你还不去拦住他。”
　　“啪。”的一声，狠狠的一巴掌打在她的脸颊上，麻痛感让她惊呆了，看着她的亲哥哥：“你打我。”
　　凌将军沉着脸：“皇上有令，任何人出言污辱贵妃娘娘，轻则掌嘴，重则割舌。”
　　晚歌轻笑：“看来凌将军还是护着令妹呢。我倒是想看看割舌后的人怎么说话，说出来的声音怎样的难听。”
　　“向晚歌。”凌然大叫：“你还不去留楚观云，他要走了，走了就不回来了，你有良心吗？他救了你那么多次。”
　　“留下来吗？凌然，你怎么那么关心他啊？”这个凌然莫不是在定都对楚观云产生了爱吧！留下来呢？然后又怎么样，她的爱只能给一人，不能分，她爱楚天。
　　“你。”凌然气得要冲进来，又让凌将军拦住。“哥哥你让开，为她你可以打我，那如果杀了她，是不是你也要杀了我，看清楚，我是你的亲妹妹。这世上，你已经死了姐姐了，你只有我这个妹妹了。”
　　他点点头：“是的，我会用生命来执行皇上的命令。”当姐姐说让他保护皇上的时候，他的命就是皇上的了。
　　“好，很好，那你是要与我为敌了。”她冷笑着，狠瞪了晚歌一眼，又气呼呼地离去了。
　　晚歌并不把她的狠意放在眼里，她就要离开了，凌然，是天又骄女，她是付出了不少，也吃了不少苦，才会有今日的成就，她的功劳不是可以抹杀的，终归，她也是一个可怜的人，一个不知为什么而活的人，有时候在姐姐的阴影下，有时活在自己也不知道想要什么的阴影下，这样的人，不是得意，而是可怜，即使她再厉害，再精算，她也得不到楚天的爱。
　　她倚栏等着，带着心满意足的笑，等她的爱人，那个要早退的皇上‘下班’回来。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十四一脸的沉重，坐在一边，看着晚歌的身影，而晚歌扶在后门的矮栏上，满脸的泪水，一手抚上肚子，心痛在不断蔓延着，她相信十四，所说的是真的。
　　花想容原是怕她有了身孕，送那个香囊给她，如果有了，孩子可以流下，如果没有，她会怀不上孩子，就是说，这个孩子，是不健全的，怪不得耶律烈责怪花想容看花香花给得迟了。
　　她不知道怎么办，要留还是不留，生吧，只怕以后，会跟枫妃娘娘一样的孩子，那不叫可爱，在别人的眼中，别说是崇荣，而是可怜，在后宫还好，可以衣食无忧，养他一辈子，如果不是在后宫，岂不是活活拖累别人，她以为，她在这里的牵连，留下来就是这个孩子了，祸国殃民的她，是不能存留在这里，以她的样子，无论走到哪里，别人都能认出来，受尽唾骂，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总是这些事发生在她的身上，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认识十四，她宁愿嫁给向夫人安排的婚事，也不会到现在一步错，步步难。
　　“向姐姐。”他艰涩地开口：“不该向你说的。”
　　“十四，你不能让我一直在梦中，这个孩子，事实上没有多少人期待。”
　　“对不起，向姐姐，孩子生下来，我会一辈子照顾他的。”十四好想将那较弱的身子拉入怀中。
　　做母亲的心痛，不被期待的孩子，是要生下来，还是不要，她舍不得，可她又怕，回过头，满眼是泪：“十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十四我该怎么办？”
　　十四开了开口，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他不知道，无论怎么样，她都是心痛，该死的花想容啊，要是他可以早点发现就好了，也不会让向姐姐这般的为难，那邪香，闻起来很清雅，可是隐约中的那种气息，能进入人的五脏六腑里，如怀孕之人，岂可以佩戴对身体不好的红花。
　　“晚儿。”楼下有人兴奋叫的声音，她一听就是楚天回来了，赶紧擦擦泪，整理一下凌乱的发，轻声说：“十四，不要对他说。”她过来明天就出宫了，到时痛的只有她一人，她不要留一个残缺给他，也许如十四所说，孩子没有了，她也会离开。
　　没多久，楚天气宇轩昂的身子就踏了进来，笑着说：“十四，你来了。”眼神依旧紧锁着后门边的晚歌。
　　晚歌扯起笑，迎了上去：“十四进来陪陪我。”
　　楚天轻吻她的脸颊，皱起眉头，也不避十四，十指温柔地摸着她的脸：“十四，你惹我的晚儿哭了？”语气里是兴师问罪的味道，谁也不能惹她难过。唇间是微咸的味道，她的脸颊还有点湿湿的，眼眸也微肿，不是哭是什么，虽然蒙上一层水色煞是好看，他也不要她哭，他们只有今天了，一定要她高兴的像仙女。
　　晚歌抓下他的手，还有些哭腔，娇娇脆脆地说：“不是，是十四讲了一个笑话，让我眼泪都笑出来了。”
　　“笑也不能哭。”会伤身体的。
　　“暴君。”她轻轻地叫，心理微微地叹息，房里还弥漫着莲花的香味，却不能让她清心。
　　十四也扯开笑：“皇兄，十四去跟师傅学武。”晚歌明明痛，却还要强颜欢笑，他怕看下去，自己会嚎啕大哭。
　　他不疑有什么，点点头：“倒是开始用功起来了，还，有那枝紫毫笔朕让人寻回来了，就不送与你了，晚歌的草书不错，以后就给晚儿写。”
　　十四点点头，轻过身才敢闭上眼，硬是不让泪也流下来。
　　“我那时是糊弄十四的。”晚歌老实交待：“装大诗人的气势，还把他训了一顿，因为我当时心情不好，可是他脾气顶好的，没生我气，我就扔了他的笔，他也没有记恨。”
　　他宠溺地捏捏她的脸：“他是该训，不然不成才。”
　　“他已要很好了，可不能把他逼太紧了，你每天叫他练武，练词，想来个文武双全。”左是他说，右又是楚观云相当的‘痛爱’痛骂十四一番，她要是十四，早就不甩这一对兄弟了。
　　抱起她，让她半躺在贵妃椅上，头靠在她有小腹中，他认真地叫着：“晚儿，好像会动啊。”
　　抬起头，却见她泪如雨下，心疼地抹起：“晚儿，哭什么？”
　　“你为什么现在要说孩子是你的，你为什么总是那么理解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抓住她挥舞的双手：“我的小妾，因为我爱你。”
　　紧抱着他，送上她的唇：“吻我，吻到我无法思想，吻到我无法哭。”
　　“好。”细细地吻去她的泪，新的泪又涌上来了，让他不安，轻轻地叫：“晚儿，晚儿，你怎么了？”
　　呜：“我们就只有今天，很快就分离了，我爱你，楚天。”
　　他笑了：“这样就哭了，越来越得我的心了，不然我还不知你爱得多深呢？就在月城里，我可以每天都去看你，哭什么？别怕，等过了这阵子，我就将你和宝宝接回宫。”
　　她不会让他走到的，宁愿像是割瘤一样，让他狠狠地痛，也不要他长长久久地痛，他那么好，那么专情，以前的摇摆不定，现在是报应来了，让她想爱不能爱，想留不能留。
　　将她的泪一滴一滴地接在手心，每一滴都是她的爱，他不会再怕了，相隔千里，又如何，他们的心连在一起：“我的傻小妾，我今天可不想让你哭一天，我们要开心，把宫里最后一天都留在脑中。”
　　她点点头，她不要哭，破涕一笑：“都是你惹我的。”
　　“对，都是我的错，好小妾，花园里花开得正艳，莫辜负了这美景。”真想把她缩小小的，放在衣袖里，上朝之时就不会老是牵挂着她。
　　“你得背我。”
　　“为什么？”他挑起了眉：“我宁愿抱你啊，抱在前面，还可以看到你的脸。”
　　心情就是跟着他起起落落，这不是爱，是什么吗？她弹弹他的脸：“还可以偷香是不是，背我，我喜欢在你背上的感觉，很舒服，很温暖，虽然我到这里，你并不是第一个背我的人。”
　　“是谁？”醋夫的妒意又升上来了，他非让那人不好过。
　　晚歌咯咯笑：“好酸啊，吃了酸葡萄了是不是，这个醋你也吃，是我哥哥啦，你要找他算账去，请自便。”阴曹地府，恕不奉陪。
　　认命地转过身子：“还真是狠心，晚儿，上来了。”
　　“猪八戒背媳妇。”她笑着，趴在他的背上，舒服得动也不想动，伤过，恨过爱过，最初蠢动的心，还是坚持到最后，虽然很多女主，穿越到古代是一女ｎ男，可是她并不贪心，愿得一人真心，相约到白头。
　　御花园里，宛宛越爬越高，越让人担心，下面的宫女和嬷嬷都担心地叫：“公主，快下来啊，不要摔着了，小心点，快去叫人拿梯子来啊。”越看越是惊心啊，偏偏公主要自己上去，她说，这是诚心。
　　宛宛看看没多远的白花香花，朝下面的一笑：“没事，宛宛很快就能摘到了，可以治姐姐脸上的伤。”她以前听宫女姐姐说，有个姐姐经常让人采花放在脸上，然后脸就好漂亮。
　　“季嬷嬷，你们不要吵嘛，我就要摘到了，我要摘给姐姐。”呼呼，手一滑，又滑下一点。
　　几乎没有把下面那些紧揪的心都吓紧：“公主，你，你抓稳啊。”季嬷嬷紧张地说：“快去叫人过来。”安全一点。
　　有什么好紧张的啊，她一点也不怕，要是能治好向姐姐脸上的伤让她天天笑起来，还是像以前那么美丽，她再高点也会爬，这不，就到了吗？伸出手，用力够一点，差点到了，再倾出一点身子，用力一拉，白花的花珠像雨一样的下，而她，身子过地倾斜，竟然随着那花雨，往地上摔下去。
　　太快了，快得让人来不及接住，快得在众人惊呼地声音中，狠狠地摔在地上，头部，是一块大石，宛宛的头侧，狠狠地敲在那里，那声音，让人的心里也咯噔一声，鲜血很快就铺延开来，红得那般的妖异。
　　“啊。”季嬷嬷吓得大叫一声，双膝跪在地上：“快去禀报皇上，宣，宣御医。”全身虚脱一样地动弹不得。
　　满地，仍是白色的香花，有些染上了宛宛的血，狂风一吹，竟然飞起来，像喝饱的精灵一样，飞得不见踪影。
　　最快赶来的是凌然，来不及教训这些侍候宛宛的嬷嬷宫女，抱着宛宛飞也似地往最近的建章宫而去。
　　“宛宛，你醒一醒。”真是恐怖啊，饶是她上战场看过那么多人死，血更是不怕，可这是姐姐唯一的孩子啊，她一定要就醒的，一定要，宛宛不能出什么事，不然，她如何对得起姐姐。
　　“御医。”她惊恐地大叫：“快来看看宛宛。”
　　楚天和晚歌也来了，她依旧不想让太多人对她更多的猜测，在一侧的内室里，听着隔壁进进出出地声响，宛宛啊，这个精灵一样的女孩，千万不要有事。
　　“御医，快点止住她的血，宛宛，父皇在，不用怕。”是楚天惊恐的声音，宛宛是他最疼爱的公主，他真害怕，晚歌会离开，那那宛宛千万不要出事。
　　御医跪了下去：“皇上，公主流血过多，昏迷不醒，只怕是……”
　　“只怕什么？朕的公主没有就醒，你们也提头来见朕。”他暴怒，压不住内心的恐慌。
　　凌然眼一亮：“是不是怕血虚不醒，我曾看过一本医书，以血还血，我和宛宛是有关系的，我的血让宛宛喝下去，我有办法，先把她的穴道打开，硬灌着喝下去。”
　　楚天伸出手：“朕是宛宛的父皇，御医，割我的血。”
　　凌然脸色一白：“皇上，不可以，你是九五之尊，还是让凌然来。”
　　他冷冷地扫视：“朕说可以就可以没有什么不可以，凌然，要是这法子，没有用，你就等着朕治你的罪。”
　　御医不敢违命，还是小心翼翼地用针扎破他的指，几滴血落入碗中再加上宛宛的。
　　虽然宛宛是皇上的公主，也怕血不一样啊，若是相撞，岂不是害了公主，也救不了他们的脑袋。
　　楚天虽然心里不悦，根本就是多此一举。直接割开肌肤，接了血给宛宛争取时间要来得更好。焦急的眼还是看向了碗中，御医手中的玉碗，洁白的像是玉莲花，宛宛殷红的血滑了进去，怎么摇，也不会相融在一起。
　　御医慌了，凌然也慌了，不待更多的人看清，一剑就割开自己的手腕，一脚踏翻那只碗：“你们这些人，还在那里等？还不快点，姐姐的血跟我是一样的。”
　　茫然地坐在那里，看那御医和凌然急救着宛宛，那可爱美丽的容颜，那么深邃，只有契丹人才会这样的，原来，谣言是真的，宛宛不是他的女儿，所以月色一心求死。
　　又是一个罪不可赦的理由，契丹人如此伤害晚歌，而他，是不是疼错人了，他一直以为，宛宛是他的亲女儿。
　　他黑着脸，看着众人忙碌着，心里直冷笑，救与不救，都只能有一个结果。


第二卷　第三十四章
　　他愤怒地叫：“凌然，给朕说清楚。”
　　凌然跪了下来，一脸的苍白：“皇上，莫要相信这些，看，臣妾的血跟宛宛是相同的，所以，所以皇上和宛宛不同，也是情有可原的。”
　　“放肆，凌然，你还想骗朕到什么时候？朕不会轻饶你们的。”
　　凌然满脸的不得已，咬了咬牙说：“御医，你们都退下，还有，不该说的要是说了半个字，小心你们的脑袋。”
　　楚天冷冷一笑：“凌然，你的气势倒是还逼人，什么不该说的，什么该说的，你以为朕还会相信吗？宛宛，朕是留不得。”想那契丹人也千方百计地要把他的孩子，要让晚歌的身孕流掉。
　　“啊。”凌然大惊：“皇上，宛宛是你疼了七年的公主啊这，些是不能相信的。”
　　“除了滴血认亲，还有更多的方法，你以为，你能把什么都操纵吗？凌然，你太自大了，朕没有那么大的心胸，帮人家养了那么久的野种，不是你让杨家发起奏折，不是你想毁了晚歌吗？好，你倒也知道，不是皇家血裔，便得杀之。”他愤怒啊，放在心头疼了七年的女儿，竟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月色背叛他还真是够彻底。
　　“皇上，对宛宛你就没有感情吗？七年啊。”凌然的心里，恐慌起来了，皇上的杀意已起。
　　他站起来：“别再对朕说这些，朕怎么就像个傻瓜呢？让你凌家玩弄，很好玩吗？朕等她醒了，一样会杀了她。”
　　“皇上。”凌然痛苦失声：“求求你看在姐姐往日的情分上，放宛宛一马吧！我不会再跟她争什么了，求求你，放过宛宛吧！”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里。
　　他拂掉她的手，那如梨花落雨的脸没有看到眼里，他满眼都是结了冰的寒意：“你凭什么在朕的面前自称我，好一个凌然，你以为你是谁，你岂能和晚歌相比，你满腹狠毒心机，让你们姐妹算计，朕一并治你的罪。”
　　此时，周公公又在外面恭敬地叫：“皇上，众位大臣正在宫门长跪不起，月城的百姓都在宫门围观。”
　　他笑得更猖狂了：“凌然，没有朕的晚歌逼死你是不甘心是吗？那些大臣朕看是吃得太饱了，既然不想做官就让凌家去养着。来人，守在建章宫，要是凌然踏出半步，立斩不饶。”看她如何兴风作浪，不是不管她，她对大月毕竟是有功，有些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些事，他万不可能忍。
　　“起驾，到宫门，朕宁愿做一个暴君，也不愿做一个傀儡，凌将军听命，带禁卫军随朕到宫门。”连最后一天也不让他安宁，就别怪他杀气冲冲了。
　　“是，皇上。”凌然军的声间，有着叹息，有着无奈也有着从命。
　　晚歌泪流了下来，他又为难了，他又受伤了，见他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往宫门而去。
　　身后，有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凌然。
　　“我从来没有这样求过谁，我求求你，救救宛宛吧，她是想上去帮你采花，听说能治好你的脸，说这些我知道我是卑鄙，但求求你救他，宛宛什么也不知道。”她咚咚地磕着头。
　　“我早就猜到了，宛宛不是他的孩子，可惜，发现了。”她当然不想宛宛死，可是他那么愤怒她，如何劝他，她有什么立场劝他，她的事够伤他了。
　　她跪走到晚歌的背后，仰起脸：“只有你才能救她。”
　　晚歌冷视着她：“凌然我怎么救，现在全天下的人都要把我的孩子流掉吗？他到现在还解决不了，而宛宛，七岁了，我并不是不喜欢宛宛，只是现在我想愁思，我如何才能救她。”
　　凌然的脸上出现从来没有过的脆弱：“姐姐，姐姐不是故意的，那一年，我贪玩，姐姐跟皇上整天在一起，我总觉得自己是被人丢下了一样，他们的彼此的眼中，没有谁，我恨了，我骨子里就天生有着不甘心的血，皇上和姐姐定都，我驰马出去，却落入契丹人的手中，当时只有姐姐在后面追着我，你不知道，那些人，都是魔鬼，他们竟然撕我的衣服，摸我的脸，甚至是摸我的身子，姐姐把他们都挡下来了，她说我还小，他们想干什么？就冲她去，那些人把她的衣服都剥光了，然后契丹王听到了这吵闹的声音，把姐姐救走了，后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定都又战火连天，皇上带着雄兵攻打契丹，姐姐回来了，却没有把心带回来，后来，她跟我说，她有了，是契丹王的孩子，叫我万不可说了出去，否则孩子就是死路一条。但是在皇宫里，姐姐越来越不快乐，越来越是消沉，皇后欺负她，她也不出声，她一心的求死，就不会折磨心了。我发誓，我一定要以性命来保护宛宛，贵妃，你的皇上是懂爱的人，你能了解我姐姐吗？救救她唯一的牵挂。”
　　晚歌叹口气：“我不得不说，你真的很会心理战，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我不为别的，我也不是被你感动，我会救宛宛，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救宛宛。你出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凌然的求助，总是太多的心机。
　　凌然磕了三个头：“恕我大胆，贵妃可以以命来救。”她看着晚歌的肚子。
　　晚歌惊骇地倒退几步：“你滚出去，这个时候，你还想打我的主意，我不知道，你的心究竟是如何的狠。”
　　她没再说什么，退了出去，她知道，向晚歌的心里，必也会想到，这个已不是秘密，全天下都不欢迎的孩子，皇上不是正在为难吗？能救宛宛，她什么也不怕了。
　　晚歌跌坐在椅上，抚着肚子：“难道终是留你不得？”
　　良久，她扬起声音说：“杨公公，你请张御医进来。”
　　她想要知道，孩子的状况是怎么样？割舍是爱，还是狠呢？留下来，对他是不是一种残忍，谁喜欢让人一辈子背后叫残不障，谁喜欢一辈子长不大，像是枫妃的孩子，只有母亲爱他，如果没有母亲了，谁会爱他。
　　张御医是皇上最信得过的御医，晚歌伸出手脉让他把，镇定地说：“张御医，你老实说，我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以你多年的医德来说，无关这生命是不是该存留。”
　　张御医心里暗暗赞赏，这贵妃的确也是明眼人：“贵妃娘娘请放心，就是拿把刀放在微臣的脖子上，微臣也不会说半句谎言，医者本要诚，要有医者父母之心，实不相瞒，娘娘腹中的小孩仍是一个月的气息，而且非常的薄弱，微臣想，必是过不了三个月。”
　　泪悄悄地流了下来，晚歌仍坚强地说：“张御医，你可听说过契丹的无笑花。”
　　“微臣略有耳闻，无笑花可以至胎儿不稳，气息杂乱，让人捉摸不清，久则必会流之，之所以叫无笑花，是因为做娘的人流掉孩子都脸上笑不出来。”
　　她擦擦泪：“本妃初有孕时，让人算计了，送了有无笑花当香囊，当时也没有怎么反应，孕吐之类都一切如常，出宫之时，滇王爷发现了这无笑花，本妃就没有再佩戴。只是明明两个多月的，却把出只有一个月。”
　　“微臣斗胆，按娘娘的说法，娘娘佩戴时间不长，虽是再长一些，孩子必是保不住，只把出一个月，微臣大概也能知道一些了，必是当时孩子已经奄奄一息了，到后来娘娘没戴，又有了些转机，只是现在把，还是和在定都一样，只怕孩子已是中毒已深了。”
　　晚歌闭上眼，良久才说：“张御医，你给我开一个滑胎药。”
　　“娘娘，这……”他为难地说着。
　　“本妃不想让皇上再为难，孩子留不得，自是不能留，终是没有生机，长痛不如短痛，现在，马上开了药，让人煎上来，皇上那边，我自会说清楚。”她下定决心了。
　　张御医，想了想，恭敬地说：“是，贵妃娘娘，微臣马上让人开药。”
　　“杨公公，你去禀告皇上，告诉那些大臣，告诉天下人，贵妃娘娘喝了滑胎药。”不要他再为难了啊，一个男人，他能承受得了多少，他只是想爱，想保护他想保护的人，是君王，就不能吗？
　　她走出建章宫，在宫女的挽扶下往未央宫走去，面纱下，是她坚决不可动摇的念头。
　　用孩子的命，来换回宛宛的命，也换来他的轻松，换来平静。
　　宫门口，楚天高高地站在玉阶前，看着这些一个个假道义的臣子。
　　“曹大人，你是掌管是粮米押运，也参上一脚，想必这个差事来得太易了，贤妃娘娘送你什么了？升了三级你就高兴了，朕要的是为百姓，能做事的人。”他冷厉地说着。“如此的大事不分，叫朕如何将事与你做，来人，将他的官翎摘了，由湖州推荐的良才接任。”
　　曹大人只是跟着大家一起来，当然，连升三级他心里有数，却不知皇上竟然如明镜，一时之间吓得呆若木鸡，直叫恕罪：“微臣再也不敢了，请皇上恕罪啊。”
　　“当官自是为老百姓办事，尔等毫无建树，想必也是老了。”真让他失望，他并不想这样对待这些老臣子。
　　他的话音一落，引起百姓的直拍手，当是他们的明君啊。
　　只是大家都在看着，看谁先说出来，不怕死的叫皇上赐贵妃死罪。
　　又陆续地他又将一些跳梁小丑给降了，一一换上他培养出的新血，这些人各有各的特色，一定会将大月推得更强大。修生养息，不进则退。
　　大臣们的心里都不安了，都惊恐了，这个天子，心思不是一般的缜密，连这般的打算，他们也没有一点内线消息，这样真的好吗？虽然有一半出自于自己的原因，可有一半也是为了皇上着想啊。都当成契丹的野种了，这不是明摆着打他们大月一个响亮的耳光吗？这可是攸关于声誉的事。
　　杨公公气喘喘地跑来：“皇上，奴才有事启禀，贵妃娘娘在未央宫喝下了滑胎药。”他捏了把汗，看到跪得满地的人，气氛好像是不对。
　　没有一个人出声，静得像是凝固了一样，然后听见楚天发疯一样的声音长叫：“晚儿。”连车辇都不要，直往未央宫里飞奔而去。
　　第一次他讨厌，为什么这皇宫那么大，那么久还没有到未央宫，第一次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放手，才会到今天地步，让她痛苦地选择，他的舍得，是不是太迟了。
　　十四说，孩子没有了，她没有牵挂了，那她会离开吗？不要，宁愿她活在某个角落，也不要在他无法想到的地方，宁愿自己苦，也不要晚歌痛。
　　“娘娘。”一个宫女端上了落胎药。
　　晚歌怕会再上当，让人倒了小碗让张御医试试，他闻了闻，脸色大变：“这药里有着至命的毒药。”
　　银针放下去，变成了乌黑。
　　这个计倒是安排得很好，凌然又参与了几分呢？太妃在里面是什么角色呢？想要她的命，还没有那么容易。
　　又唤来未央宫的管事，并不动声色，去查查这碗药的来历。
　　张御医也吓得一身冷汗，如果贵妃直接饮下去的话，他也就活到头了，好一个让人害怕的后宫啊，竟然连这滑胎药里也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药，如果不是贵妃冰雪聪明。
　　再次取出药张御医颤抖着说：“微臣亲自在小房煎药。”不再假他人手。

　　
第二卷　第三十五章
　　好苦好苦，她听到了脚步声，匆匆而来，是他来了，如果不是那碗毒药，她早就喝下去了。不过也不迟，镇定地将药碗捧起，将半碗又喝了下去，直到让人将碗给抢了去。
　　张御医和公公们都跪了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不及了，碗里只有一点点，大半都让晚歌喝了下去，他铁青着脸，将碗狠狠地一摔，满地是碎片，紧抱住她的头：“晚儿，为什么你要这样，真的不要我们的孩子了吗？什么风雨都会过来的。”
　　周公公挥挥手，让房里的人尽数都退了下去。
　　“晚歌，你吐出来啊，不要连你也要伤害我，好吗？吐出来。”他蹲在贵妃椅前：“不要连你也离开我，好吗？”
　　他的骄傲，早就没了，可也没如今这般的可怜，他的手颤抖地握着她的手，眼神里是可怜的祈求。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可是他的身边何止一个孤独可言，那种没有人懂的心，荒败得可怕。
　　她躺了下来，等待可怕的疼痛到来，心痛地看着他，手指细细地描绘着他的五官，眼也不舍得眨一下，轻柔地说：“天，不会再有痛苦了，已经痛到最深处了，没有永远的下雨天，不是吗？我不苦，我不痛，因为这世上我是最幸福的，我能找到一个这么好的爱人，以这孩子的命，来换宛宛的命吧！我们的孩子没有了，生命是脆弱的，没有了，就再也没有了，是谁的孩子也无所谓了，你爱的是我，我只忠诚于你，还不够吗？”
　　吻着她的手，他像是想通了一样：“是啊，我只有爱你一个，她的背叛，根本就不算什么了，可我还是生气，我疼了足足七年的宛宛，竟然是个笑话。”在他的面前，他才会放下伪装，才会有脆弱的一面。
　　光线在他的脸上，那般的光彩，那般的迷人，晚歌轻轻地说：“亲不亲生又如何呢？只要她曾带给你快乐，带给你开心，就足够了，宛宛那么善良，那么可爱，她是无辜的，她不能选择自己出生的父亲是谁，就像我们的孩子，根本就没有选择。”
　　“我不该带你回宫的。”他心里懊悔得想吼叫，不然孩子也会保住。
　　她流着泪摇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你不要自责，就算是你不让我回宫，孩子依然不能要，他已经停止长大了，是无笑花让他的脉息不定，只有一个月，孩子太小了，没有抵抗力，终究是不行的。”
　　他的脸埋在她身边，他的头在耸动，他在哭，哭他的无能为力，连自己的孩子也保不住。
　　疼痛开始来袭了，她细眉皱了起来，这痛延曼开来，十指交握的手，不敢出力，怕是让他知道。
　　她想到了姬妃，那地上大滩大滩鲜红的血，她怕，她怕离开他，没有她，他怎么办，她开始着急起来了。
　　“天，天。”汗大滴大滴滑了下来，她终是忍不住的，手指还是抓住了他。
　　“御医，御医，晚儿开始痛了，快进来，让她不痛。”他大吼着，心痛又害怕地擦着她额头上的汗。
　　张御医急急地进来，在一边小心地把着晚歌的脉：“贵妃娘娘，暂且忍一下，疼痛是必经的。”
　　“还要痛多久，她受不了。”他眼红红地吼着。
　　张御医浑身一颤：“皇上，这才是开始。”
　　“皇上，我好痛。”她叫着，唇都变得白了起来，一阵比一阵还要厉害的绞痛，她是不是真的要回到现代啊，不，她不想离开这里啊，在别的地方，不能看见他，甚至没有他的消息。
　　他手足无措地抹着她头上的汗，一手还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别怕，晚儿勇敢一点。”
　　呜：“我好痛，天，我好怕要离开你。”既然让她来了，既然让她爱上了，不要再让她离开。
　　他更是吓得蹲不住，跌坐在地上，紧紧地揪紧了她的手：“不怕，痛一会就不会再痛了。”
　　“皇上。”张御医恭敬地说：“让微臣取软木让贵妃娘娘咬着，能减轻她的痛楚。”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他将一手凑近贵妃的嘴边：“晚儿，乖一点，来咬住就不会痛了，把你的痛让我分担。”
　　她摇头，不要咬他的手，可是真的很痛，一股热流在腹中流动着，绞动着。
　　“软木怕要伤了你的牙，让我分担一点，不可以吗？”他非常坚决，像是这样就可以将她留下来一样。
　　晚歌流着泪，指甲陷入他的皮肉里，张开嘴紧紧地咬住，她痛的时候，她咬得更紧，鲜红的血，从唇角流了下来，从她的脸颊流下去。
　　太痛了，而是像灵魂要抽离这身体一样，让她好害怕，身体的痛变得像麻木了一样也没有感觉了。
　　看到她的眼神迷离，楚天大吼着：“向晚歌，你给我坚强一点，你给我勇敢一点，咬住了，紧紧地咬住我的手。”好怕好怕她会离开，楚天抓起她的手咬起来：“痛吗？有感觉吗？清醒一点。”
　　好痛，好痛啊，这个野蛮人，她的眼神都清起来，又是难忍的痛，她的血，滑落在他的手上，留在她的口里，混着他的血，又从脸颊上流到贵妃椅上。
　　张御医震撼了，眼眶湿湿的，原来，他也感动得泪流下来了。
　　直到她无力的摇头，松开了口身，体没有刚才那么痛了。
　　血一滴一滴地染红了躺椅，张御医擦擦泪说：“皇上，没事了，娘娘放松一点让微臣把把脉。”
　　她还在，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然后又狠狠地看着他，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力气说出来。
　　他笑着，却是无力地埋头在她的脸侧，一手轻柔地拭着她颊边的血。
　　让人惊奇的是，那血痕处，擦净后，竟然是洁白如玉的，再拭了些血擦擦那些艳红的胎记，一下就消了一样，他大喜：“晚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的脸好了，是要我们的血混在一起，就会擦掉。”将还流血的手放在她脸边，让血滴上去，抓住她的手，也让鲜血滴上去，轻柔地拭着：“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白的像是玉一样。”
　　“真是奇迹啊。”张御医看得目瞪口呆。“皇上，贵妃，让微臣把伤口包扎好，莫伤了风，娘娘身子滑了胎虚弱，要好好补一补。”
　　几个宫女和嬷嬷也进来，小心翼翼地擦着地上的血。可是皇上不肯放手，要让贵妃擦身更衣，甚至也要换过贵妃椅，为难地看着周公公。
　　周公公小心地说：“皇上这几个嬷嬷都是经验丰富的，奴才特地调来侍候着娘娘，养好娘娘的身体。”
　　他挥挥手：“不须，朕会照顾好朕的贵妃。”
　　晚歌深深地看他一眼：“皇上，你去替臣妾查一碗药。”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张御医也郑重地说：“启禀皇上，娘娘顺利滑胎，只是小产也如做一月子，得悉心调养，很多忌讳，皇上爱护贵妃娘娘心切，可还是让经验丰富的嬷嬷照料为好。”
　　“去吧！臣妾累了。”她想睡，她全身都没有力气了。
　　“皇上。”周公公也讨好地说：“皇上一身都是血，奴才侍候皇上清洗过后再来看看贵妃娘娘倒也好，免得贵妃娘娘不喜欢闻到血腥之气。”看起来真的不像刚才在宫门那高大不可正视的皇上，头发散乱，甚至脸上还有泪光一样，怎么可以让人看到皇上这么软弱呢？皇上是最英明神武的皇上。
　　似乎也是，晚歌不喜这些味道，看了看她安详的脸容，一脸的倦意，心疼地说：“晚儿，朕一会再来看你。”
　　走出门口，他恢复了冷厉的语气：“周公公，宫门口的那些人呢？”
　　“四王爷赶到宫来，训了他们一番，贵妃娘娘的消息，他们也听到了，都散了，只是托奴才送了不少奏折，全是有悔改之意，奴才已送到书房里去了。”
　　他挑挑眉：“四弟不是要走了吗？”如何又回来了。
　　“奴才不知道。”他恭敬地说：“四王爷是狠狠地将他们训一顿，也将一些官员的贪污受贿的当面说了。”
　　他点点头，走进他的寝室：“周公公，你跟在朕的身边也多年了，朕最信得过你，朕赐你玉牌，去查清贵妃所说的药之事，无论是谁，不得隐瞒。”必不是什么好药，晚歌能做到如今这地步，甚至还有人想要她的命。
　　“是，皇上。皇上放心，现在侍候贵妃娘娘的宫女和嬷嬷，都是奴才一手挑选，必是信得过的。”
　　“你倒也想得周全。”伸出手让小公公抹净。
　　“谢皇上夸奖，皇上，那宛宛公主？”他小声地问，他说的要杀，那还杀不杀。
　　利眼一瞪他：“告诉那些御医，不该说的要是泄了半个字，朕诛他九族，宛宛依然是公主。”
　　周公公松了口气：“奴才知道怎么做了，奴才马上去办，皇上也要注意身子。”
　　“启禀皇上，观王爷求见。”一个小公公毕恭地说。
　　他站起来：“让他进来。”他必是关心晚儿的事，他不必躲着他什么，晚歌和他的心连在一起。
　　楚观云神色憔悴了很多，眼里写着急切，行过礼后直接问：“晚歌她如何了？”
　　“幸好，差点永远失去了她，四弟，你不必再负着内疚的心四处求药了，晚歌的脸好了。”他兴奋地说。
　　楚观云惊喜：“真的？”宫里的御医不是说没有办法吗？
　　“我的血，和晚歌的血，混在一起，轻易就擦掉了那红艳。”
　　楚观云苦笑：“幸好，不然，我一辈子也愧对晚歌，不该让她到定都去的，结果却害成这样。”这些天，他很痛苦，四处去求药，皆无所获，皇兄才是晚歌的爱人，才会解了那个一夜就起的红胎。他心里苦涩，却有更多的愧对，为什么一直要争呢？晚歌刚开始的心里，就只有皇兄啊，自己喜欢她，不是要让她过得更好吗？
　　“不。”他的眼神幽深：“皇兄不会怪你，我和她之间，仍有很多事要面对，我给自己三年时间，让大月强大到谁不敢来侵犯，我和晚歌才真正的是安心。”
　　“那晚歌呢？”楚观云轻问。
　　他一笑：“我自有安排，我不会锁住她的，过几天，她身子好转了，再进宫来看看她。”
　　楚观云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皇兄说出来的话，叫他来看晚歌，皇兄真的变了。
　　他才走出未央宫，林间就冲出凌然，拦住了他：“楚观云，我是偷着出来的。”
　　他挑挑眉：“有什么事吗？”他们之间没有熟到让她冒险。
　　“你不要离开京城。”她的眼直视着他的眸。
　　楚观云哈哈大笑，推开她的手臂：“贤妃娘娘如此关心本王，有些过头了，还是安分些为好。”

　　
第二卷 第三十六章
    她睡得很沉，身体的痛楚，让她没有一丝的力气，像是一个瓷娃娃一样，美得不可思议，脸上没有一点点的红胎，别说那些进进出出的公公看了会脸红，就连侍候她的宫女也小心翼翼地走动着，不敢惊醒她，看着她白玉一样的脸，心里暗叹着真的不可思议，不过皇上有令，不能说出去，这个消息，还封在未央宫，能在未央宫做事，都是精挑细选的人，自然言语是相当的自检，不能说的，就一个字也不会泄了出去。
    房里都是新采的荷花，新鲜犹带着露珠儿，阵阵醉人的清芬弥漫着。
    晚歌的眼眨了眨，是如云一般的白纱在飘，可是这是哪里，不是皇宫，她急了，她也顾不上什么，跳起身来，又是那个神秘的山谷，又是那座寺庙，还有让人神清气爽的佛香味。
    又是这里，又是这里，她跑进庙里，那道姑坐在薄团上打坐，她急急地问，“我为什么又在这里，我看清了，我爱的人，和我爱的人，是皇上，是楚天，我要回去，我不要离开他，我一离开他，他不知多孤单。”
    道姑笑了笑，“向施主，不必那么急燥，你命中是注定要受这些劫难，你能冲破这一切业障，全持着二人心心相爱。”
    这倒是真的，能得他之爱，她有幸。
    “你本不是属于这里的，你到了这里，就得要承受这些。”她慈笑着。
    晚歌点点头，却有些不明所以，“请仙姑指教。”没关系，风雨都过去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明白吗？”淡淡的眸子是看透了世间的情爱，看透了世间的炎凉。
    “晚歌也不是好事之人，也不是狠心之人。”她明白了，仙姑的意思是叫她不要赶尽杀绝。
    她点点头，神色中有些遗憾，“你根性品性悟性极桂，本能修得正果。”
    晚歌唇角轻轻一扬，“晚歌宁愿做凡夫俗子，和楚天相敬相爱，宁愿受轮回之苦，也不要和他断了姻缘。”
    道姑站起来，扬扬佛尘，笑着说，“以你们爱的血，化解了你的命劫，化解了你的轮回，你且安心吧！我们的缘份已尽，以后当也不会再入你梦来。”
    “谢谢仙姑的指点。”晚歌伏下头拜了三拜，一抬头，哪里还有人？
    再惊醒，也不是什么梦幻仙境，极目可看的是飘飞的白纱，鼻间闻到的是清芬的莲花香，二个红妆宫女走近，小声而恭敬地说，“贵妃娘娘，你醒了，红红，快去让嬷嬷进来。”
　　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是在皇宫，还留在他的身边，想起了昨日的痛，以及还有他所说的，急急地说：“拿镜子来。”
    小宫女取来铜镜，晚歌急切一看，脸上，没有什么了，真的没有了，完好如初，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肌肤更是粉透水嫩，依然是若柔若娇流艳的俏脸，谁说她不在乎呢？自己的脸变成那样，自己看了都怕，她的心其实不坚强，她只能用伤害别人来维持自己薄弱的尊严，就只有他会心痛，会懂，他不怕，他知道她内心是很难过的，总是包容她，留在宫里的最后一天，终究是留不住她的孩子，孩子啊，多少的梦想，是他牙牙学语的时候。想着，竟然二行清泪又流了下来。
    嬷嬷吓得跪在地上，惊恐地问，“贵妃娘娘是不是不舒服，御医，快来看看。”
    晚歌回过神，“不用了，我没事。”
    想要起身，却让嬷嬷制止，“娘娘，还是躺着，娘娘的身子虚弱，小产也是生产，也要好好调理。”
    身后一排的宫女，手里全端着一盅盅的补品，晚歌开始头痛了，“嬷嬷，我要吃那么多吗？”
    “贵妃娘娘，是皇上吩咐的。”她恭敬地说着，“是调血补气的食物。”
    她躺了下去，“嬷嬷，你们先放着，我且再睡一会。”还是再睡一会好了，枕还有陷影，他昨晚一定又来看顾她，一天没睡好，要补的人是他吧！原本是肚子饿的，不过谁看到那么多还想吃啊。
    “皇上驾到。”是公公宏亮的声音，是谁报消息的，那么快就知道她醒了，这么早，他又早退了啊，也是，现在朝中大臣，还有什么可说的，他们也知道，贵妃娘娘小产了，不是吗？
    偷眼看他，依然是春风满面，神采奕奕，这个男人是铁打的不成。
    “皇上万岁。”宫女们轻轻地施礼。
    嬷嬷走到她跟前，“皇上万岁，贵妃娘娘刚刚醒了一下，又睡着了。”
    他看到宫女捧着食物出去，又叫住，放在桌上挑起眉，“晚儿，还不醒来。”
    怎么知道她醒了，轻纱一撩，她盈盈的眼来不及合上，对上他温柔如水的眼眸，他轻柔地摸摸她的脸，“我就知道你想不吃，你一醒我就过来了。”
    “皇上。”她软软地叫，“我肚子不饿。”
    “还不饿，你都不知道，你昨天昏睡到今天，放心，不会逼你全吃下去的，你试着吃几样，不吃可不行，身体没有调养好，以后怎么再生孩子。”将她抱起来，放在桌边的贵妃椅上躺着。亲手揭开一盅盅的盖子，挑眉问，“有鸡汤，肉汤，鲜汤，猪脚，章鱼，花生汤，你想先试试哪样？”
    “鸡汤。”身体不好就不能生宝宝，她知道，不喜欢还是要吃。
    他端了起来，笑着勺起汤给她，“乖女孩，来，里面还有鸡腿给你作奖励。”
    还好，知道她不喜欢油腻，吃起来也没有那么厌腻，她吞下汤，“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宁愿你是小孩子，宠你很过瘾。”真好啊，像是凡间夫妻一样。
    “宛宛醒了吗？”她看着他的眼问。
    他点点头，“你自己才醒，就急着问了，真是不乖，罚你喝完这些汤。”
    她笑着看他，“如果没有宛宛这件事，或许，很多事都还有纠缠着，我的脸也不会变好，宛宛是天使，痛过后就是甜了，风雨过后才有彩虹。”
    “怎么那么多话说，我宁愿你的脸没有好，你就会连门也不出一步，就在房里等着我。”
    “自私鬼，天，现在还烦吗？”
    他苦恼，“当然烦，我正在烦一个问题，晚儿，你脸好了，必定又会招蜂引蝶，要怎么样才能赶走呢？”
    晚歌差点没有吐出来，夺过他手中的汤，往他嘴里灌着：“皇宫里只有你这只蜂王，我说我招引谁呢？”
    “真不温柔啊，你说我是不是娶了一只母老虎。”好甜的汤，她亲手灌进来的。
    晚歌手心向上，“皇上啊，你想免费纳小妾啊，还没给钱。”
    “给什么呢？你的钱还不是大月的，大月的都是我的，呵呵，晚儿，我真高兴，你终于醒了，还这样有精神。”
    手腕上的伤提醒了她，真想敲他一记啊，最终还是不舍，拉捏着他的脸，“你咬得我的手痛死了。”
    “不能你岂会回神，当时没有吓坏我，你的神智像是要离开一样，别说是手，你的鼻子我都敢咬下去，你敢试试看离开我。”装凶狠地瞪着晚歌。
　　晚歌软软地说：“不敢呢，暴君，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不然不回来了，你是一定找不到我的，我会回到我的时代里去，或是再入轮回。”
    “隔一千世，我还是会找到你，你得永远记住这句话。”真好，她说舍不得离开他。
    “皇上。”周公公在门口恭敬地声音，“皇后娘娘求见。”
    皇上的面色一变，有些深沉，挑起眉，“皇后，她来干什么？”这句话是出自心里的。
    而周公公一怔，为难地说，“皇上，奴才也不得知。”他哪里知道啊。
    晚歌一听直笑，“你当人家周公公能透人心啊，还知道来干什么的？”
    他朗声说，“不见。”谁也不要来打扰他和晚歌的独处。
    晚歌迟疑地说，“还是见吧，周公公都来报了，皇后是皇后，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还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得去见见啊，说不定，昨天的事，让她也惊叹，来看看我怎么样了呢？人家是一片好心，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周公公，宣皇后进来。”他扬起声音。然后又叹了口气，“该怎么说你呢，皇后对你不怀好意，还是为人着想，你欠教训还少啊？”总是这样让他放心不下，她够聪明，就输在没有她们那般的狠心和坏心，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都在宫门口守着，欲让她丑颜显于世，让她心里更难过。
    她推他，“是啊，我欠修理，现在不是让你用补品来修理吗？去，那边坐着，莫让皇后看到了，难为情。”
    他摇摇头，“不见不是很好吗？还要推朕走，等她走后，朕非罚你再吃一盅不可。”
    “皇后娘娘到。”公公们宏亮的声音响起，唉，谁给她接驾啊？
    皇后又消瘦了许多，气色也不太好，比初见她时，身体还要更差一样，幸好高雅之气仍犹存，盈盈地施礼，“皇上吉祥，向妹妹，身体可怎么样了。”温柔的声音响起。
    晚歌笑笑，“皇后娘娘，臣妾身子尚不适，不能给娘娘行礼，请见谅。”
    皇后扯出笑，却是很难看，“妹妹说哪里话，妹妹你的脸，好了吗？”忽然她惊叫出声。
    难道她还过不成，真是狐狸尾巴一不小心又露出来了，晚歌点点头，“让皇后娘娘担心了。”
    皇上皱起眉，有些不悦，“皇后，你来未央宫可有事启奏。”来这里尽说这些废话，要是晚歌喜欢听的话，未央宫就可以让妃子们随便进来了，不知什么叫静养吗？
    趁皇后转过身子看他，晚歌对楚天瞪一下眼，叫他要有风度一些，怎么可以那么明显地赶人走呢？
    皇后脸有些挂不住，仍是笑笑，“皇上，臣妾挂心着妹妹，臣妾也是做母亲的人，知道孩子的重要。”
    说的真是同情啊，想要让她鼻子一酸，无缘的孩子已化作一团血水。
    皇后又轻柔地说，“向妹妹莫要急，还年轻，以后为皇上生十个八个也不是问题，先把身体调养好。”
    “这倒是。”楚天赞同地说。
    哼，当她是猪啊，还是轻轻地说，“谢谢皇后娘娘关心。”
    “向妹妹，本宫在坐月子的时候，秋嬷嬷就为本宫做过几味补汤，特别的有益，所以今儿也不怕皇上讨厌，还是来未央宫，送与向妹妹喝，但愿向妹妹能早点好起来，秋嬷嬷，汤呢？”
    她接过秋嬷嬷的汤，亲手放在桌上笑着说，“皇上和妹妹定不知要吃什么为好，以后本宫天天让人送补品过来，不出几天，向妹妹就能恢复如常了。”
    皇上是什么意思啊？还一脸假意和逼不得已一样，有那么为难吗？既然送来了，也是人家的心意，晚歌掀起盖子，浓重的人参味冲鼻而来，她一怔。
    汤就让楚天夺过狠狠地砸在地上，也砸碎了皇后的笑，变得那般的凄楚可怜。
    他狠狠地看着她，“杨皇后，你安的是什么心，竟然拿人参来嘘弄晚儿，当朕不知是不是？还是当朕是个白痴？”一手紧捏着杨皇后的下巴，要她直视他的怒火，“好一个狠毒的心。”
    晚歌轻轻地叹气，“皇上把关于小产应补和不应补的书都看完了。”什么该吃的不能吃的，他都了如指掌，只为了怕这样的事发生，她的一些照料，全是他一手张罗。
    皇后脸如死灰，跪在地上，“请皇上恕罪，臣妾也不知。”
    他冷笑，“你还不知，你不是过来人吗？你喝过，是吗？怎么还活生生的在这里啊，来人啊，把这恶毒之人押起来，我看你这皇后也当得太顺了，你杨家也走到尽头了。”他眼里杀意已起。
    晚歌想起道姑说的话，轻轻地叹气说道，“皇上，何必发那么大火，臣妾也没有吃啊，臣妾自身也知道，罢了，皇上，事不出三，皇后是初次，看在臣妾的份上，这事，迟些再说吧！”
    “她是想要了你的命，想必那一碗毒药，也是你做的好事，是不是？”他冷绝地看着跪地不起的杨皇后。
    皇后似乎也料到了这般境界，并没有哭着求饶，而是摇头，“皇上，臣妾没有。”
    “好一个最毒妇人心，来人，把这狼子野心的杨皇后打到冷宫，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去见之，把皇上抱到未央宫，朕看你是不配再当这个皇后了。”
    皇后紧张地叫，终于哭了出来，“不要把我的孩子抱走，是我的骨肉啊。”
    “你还配做母亲吗？你还配吗？”他冷冷地看着她的眼。
    皇后咬着唇，嘤嘤哭出声，神色中，有着许多的不得意一般，“贵妃娘娘，求求你，求求皇上，不要分开我们母子。”知道晚歌的话管用，竟朝晚歌磕起头来。
    “来人，把她押下去，择日朕定她的罪。”他暴怒，谁要伤害晚歌，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没有人理会她，强硬地将她拉出了房里，高高在上的皇后，一句话也可以将她从梦中打醒，如果是以前，她也会怕，怕皇上这般的无情，可是现在，她不怕了，皇上的无情，是因为对她的专情。
    他不悦地说，“你不该为她说话的，这般狠心的人，真当我们什么也不知道，要是喝了下去，还得了？”
    晚歌轻柔地一笑，“别气别气，得饶人处且饶人，要人死容易，可要人活，多辛苦才会活到那么大啊。我看皇后娘娘并不是不知，她像是逼不得已的，皇后的弱点就只有一个，就是皇子，打她入冷宫，废了她，她都不怕，可是说到母子分离，却又那般的激动。”
    “你喜欢孩子，让你看着几天可好。”不然在房里这几天真怕她会叫烦。
    她点点头，喜欢他的体贴，却又担心皇后，莫不是又是别人的一计吧，那毒药估计不是皇后下的，可是孩子必然是不能带到冷宫的，然后就会到未央宫，到她手里，是不是皇子有什么问题呢？


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
　　小皇子，小名叫永札，意为稳当扎实。很高可，眼珠儿圆圆的，快三个月了，只是很少哭，眼珠子，甚至有些呆呆的不灵动，来未央宫几天，总是安静地在那里躺着。
　　晚歌宣来侍候他的奶娘“永札平日里吃的，可都是御膳房所做的。”
　　那奶娘惶恐地抖着声音说：“是的。”
　　“那平日里，是谁喂食小永札。”那么可爱的皇子，皇后要保住是有道理的，这孩子一定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连着几天都不吃东西，这可不行，不然人家会说皇贵妃心里不平衡，自己的孩子没有了，就将皇后的儿子给弄死，估计又会是一波难平之事了。
　　奶娘有些紧张：“是皇后娘娘和秋嬷嬷亲自喂小皇子吃。也没让奴婢们侍候着。”
　　现代的毒品，只要沾上，一日不沾就食之无味，难道小皇子几天进食难是因为这些吗？
　　“本妃知道了，你且下去。”到了未央宫，就由未央宫的人来侍候，就连张御医也诊不出永札是什么原因，必要找皇后娘娘，她一步错，步步错，母亲为了孩子连死都不怕，她是知道的。
　　抱起永札，小小的身子动了一下，眼看着她，却非常的无神。
　　皇上气得很呢？说不该将永札抱来未央宫，有孩子在，她就少注意他了，真是爱吃醋，还吃他儿子的醋，他对永札的到来，似乎没有什么惊喜，永札吃不下东西，也没放在心上，而是一天想方设法让她怎么吃下更多的补品。他的心思，终只是在她身上，身子已经大好了，几天的补品吃下来，连以前瘦的也慢慢地补了回来，她变得更是明艳动人，六月的酷暑，太阳毒辣地晒着，似要将水份都晒干。
　　简单地挽了个鬓，晚歌让未央宫的嬷嬷抱着永札直往冷宫而去，早上的花很美，她也不得不早上出门，在他下朝前，不然又会缠着她，宁愿她在房里陪着他批奏章，也不晓得他紧张什么？只知道他很忙，换了不少新官上来，有很多的事要处理，这是过渡期，是忙一点的，常常到半夜三更才睡觉，可是第二天又总是很有精神地逼着她吃东西，做皇上真的很辛苦。
　　好像没有好好逛过这御花园，第一次逛时，就救了宛宛，也让她受了些苦，总有不断的事发生，如今看这个御花园，真的是巧夺天工，假山流水，透净而清澈，到处都是花花草草的，各色的花迎风摇曳多姿，叫得出名的，叫不出名的，竞相开放着，没得如诗如画，每一处，每一景，都是匠师精心的成果。
　　她一怔，看到迎面而来的安雪儿，手里抱着一个小娃娃，她终于生了，据说是早产，她也没有去看过。
　　安雪儿也一怔，很快就施礼：“臣妾见过贵妃娘娘。”脸上的笑怎么也挂不住。
　　晚歌轻笑：“不必多礼，安妹妹，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啊。”
　　奶娘抱了上来给安雪儿，安雪儿似有些惊恐地说：“臣妾没有福气。”
　　那就是公主了，其实这有什么，女儿一样是宝，晚歌看她一身的防备之气，莫不是怕她报复吧！她像是那小气之人吗？笑了笑：“公主出生，本妃也没有送什么礼，着实是失礼了，红红，将本妃的红鸾玉手链送与公主。”
　　安雪儿有些怕，抖着身子，抱着孩子就跪了下去：“臣妾惶恐，请娘娘恕罪。”
　　晚歌讶然：“你何罪之有，雪儿，我并不是要追你的什么罪，安家和契丹勾结与你无关，虽然花想容和安惠妃都是奸细，可你半点也不知道，也是你父母用心良苦，你也不必害怕，皇上不是黑白不分之人，好好的带着公主吧！”安家一家人都杀了，而安雪儿因为生了公主，皇上也没有治她的罪，何况她也不自知父母和表姐暗中勾结的事，只是才升了一点的封号，又打了几级，如今只是一个保林。如果不是公主尚幼还需要母亲，定也不会让人侍候着她，基本上在宫里，连宫女都不将她放在眼里。
　　安雪儿眼里有些泪，宫里的人都瞧不起她，都说她也是奸细，只有她说她不是，以往的争宠，也是表姐纵勇的结果，她真是笨啊，只听到凌然和安惠妃的教唆，将自己弄到如此的地步。
　　晚歌将她扶起，抱抱她的女儿，小公主好小啊，一双眼珠子倒是滑溜溜地转，煞是可爱。她逗一会交给安雪儿轻柔地问：“可有起名字。”
　　她摇摇头：“尚未有。”别说是宠爱，只怕是皇上也忘记自己是不是又添了一个公主。
　　晚歌笑笑：“这怎么行呢？回头我跟皇上说说。”
    安雪儿的泪禁不住流了下来，哽咽着说：“对不起，贵妃娘娘。”以往所做的种种让她羞愧，无颜面对她啊。
　　晚歌拍拍她的肩：“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向姐姐，先回去，别着凉了，早上风大。”
　　安雪儿看后面的奶娘抱着小娃儿，她睁大眼问：“贵妃娘娘，是不是小皇子。”
　　晚歌点点头：“正是，让小皇子去看看他母后。”
　　安雪儿脸一变，有些惶然，看看四周小声地说：“贵妃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走到一边，安雪儿小声地说：“向姐姐，你地小心凌然啊。”
　　看来还有点良心，虽然她已猜到七七八八，不过她能说出来，也算是知错，她有些欣慰：“嗯，我们先走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冷宫很偏僻，走了很久才到，四处是浓密的枝丫，可见没有人来修剪，不过倒是是很舒服，很凉，和别的宫里不一样，倒真是冷宫，多少有些阴冷之气，里面的人出不来，而外面的人，压根就不能进去。这里一到夜里必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树枝太密了，处处都是草长枝长的，乏人管理。
　　门口的侍卫哈腰陪笑地带着她往皇后的地方而去，是一个小院，却处处脏污，连门口的落叶都没有扫。
　　“贵妃娘娘驾到。”宏亮的声音惊醒了鸟，四处飞扑着，连带小皇子也惊醒了，竟然哇哇地哭着，真是可喜啊，有感觉见到母亲了吗？
    皇后从里屋冲了出来，急急地寻着哭声，满脸是焦切之色，让二个嬷嬷拦住，不准她接近皇子。
　　皇后一下就跪在晚歌的脚前，仰着脸求道：“贵妃娘娘，你大人有大量，求求你，让我抱抱我的孩子。”
　　真是可怜，才到几天，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更是形销骨立，头发散乱，头上的凤冠也没有了，珠珠钗钗也没有，想必是吃不习惯冷宫的东西，几天就瘦得眼窝儿铁青。
　　晚歌扶起她：“皇后，你不必这样求我，我带皇子来，就是让你看看的。”
　　那奶娘听了才将皇子交到皇后的怀里，她紧紧地抱着，热切地亲吻着她的孩子，泪溢了出来。
　　“我的好皇子，永札，怎么瘦成这样了？”她心痛啊，没娘的孩子没人疼啊。
　　晚歌坐在公公们搬来的椅上：“你们都先下去，呆会我再叫你们上来。”有些话，她要私下里问皇后。
　　连茶都禁她喝，小桌上摆放着宫女带来的电信和补品，她只能喝一些开水之类的。
　　“皇后。”她轻轻地叫：“永札好几天都不吃东西了，只能灌一些易吞之物进去维持着。”
　　杨皇后一听，热泪滚了下来，依旧紧紧地抱着永札，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后娘娘，你知道，再这样下去，谁也救不了永札，你给他吃的是什么？”
　　可是等了良久，皇后也没有说话。晚歌叹了一口气：“皇后，你还要强装到什么时候，你平日里给永札吃了什么？你既然敢给我送人参汤来，自也知道发现了会是死路，你不怕死，是因为你孩子的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可娘娘你心思依旧没想到太深去，你弱势死了，皇上会心怜孩子，会让人在未央宫里照顾着，你想，我能放不闻不问吗？我并不是容不下你的孩子，我是想救你的孩子，实不相瞒，我小产的药里，有人下了毒，张御医发现了，皇上对这件事很生气，而你再来个人参汤，他更是生气。有人处处要至我到死地，只是我命大，现在是换了一种方法，要逼我离开皇上，最大的理由就是永札死在未央宫，死在贵妃的手上，你可明白。”
　　皇后满脸的恨意，愤然地说：“她还想干什么？我什么都依她了，还要我永札的命，我决计不可能的。”
　　“我知道你是一个明白人，你可能没想到这里，我爱皇上，我不想离开他，所以你要说，你给永札吃了什么？不然永札的下场就是饿死。”她的风波都没有平息，再生一波，的确是够毒的。她不惹事，人家也不放过她。皇上很忙，她不要他再烦什么？这事本来就是冲着她来的，她向晚歌的正走得端，何怕之有。
　　皇后换上一脸的悔恨：“都怪我，贵妃娘娘，我实在是该死，报应到了我孩子的身上啊？”
　　“你现在所做的种种都是想要保护你的孩子，可是这孩子人家根本就不会替你留下来。”
　　她紧跪进二步，紧抓着晚歌的裙摆，又怕抓脏了，恨恨地说：“我说，请你一定要好好地救救我的孩子。”
　　“你且坐下来。”皇后跪她，真是怪怪的，她并不喜欢让人又跪又拜的。
　　“这实在是报应，我做的坏事，都报应在我孩子身上了，七年前，我下毒害了月妃，然后我又害了惠妃的孩子，皇上宠爱你，我还在你的房里做了手脚，通了暗道，让人加害于你。我实在该死啊，可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孩子是无辜的，做坏事是要惩罚的，，凌然来了，她带着复仇的气势来了，七年前，不该放走她的。七年后的她，果然是养虎为患，一步一步地来算计我，除去我身边的嬷嬷，在我的饮食中下了毒，这毒就带在孩子身上，一天没有一种天竺的药粉，他就不吃东西，我只能受控于她。”
　　皇后有那么乖吗？臣服在凌然的利爪下动弹不得，她必不是让人一直压住的人，她头脑有些乱，似乎有些事情想也想不通。
　　天竺的药粉？“皇后身上是否还有这种药粉，拿去给御医看看，能不能配出药来。”
　　皇后胡乱地点头：“还有一点，没有用完，贵妃娘娘，你一定不能放过凌然，她心肠狠毒，你要小产，她知道的最早，必是她下的毒。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我这辈子感激不尽。”
　　要她去对付凌然？皇后还是不死心啊，不见棺材不落泪。她拿过药粉，时间也过了差不多，估计皇上快下朝了：“孩子是无辜的，你和她之间的恩怨，我不管。红红进来抱皇子。”
　　皇后不舍地抱抱，亲亲，泪流满面：“我的乖永札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淡淡地说，站了起来，“能不能救到永札，只能尽力了，想必娘娘也寻了不少方子，也要看永札的福气了。
　　一步步地要将她逼死，赶出宫，她想，有些是凌然做的，有些定不是，凌然不会拿宛宛来玩笑，而差点让皇上杀了宛宛，她不敢拿宛宛来赌。
　　“杨公公，本妃问你，那香花树下，以前可有石头？”
　　杨公公恭敬地说：“回娘娘，那香花是宫里最香的白花，众多妃子都喜欢到那里去看看，一向干净，也有妃子让宫女去捡花，当是宫女搬在那里坐的。”
　　宫女岂有那么大胆，而且季嬷嬷说，那里石头很多？不是很奇怪吗？


第二卷　　第三十八章
　　楚天一脸不悦地看着她：“你居然抱着他。”
　　晚歌心里好笑：“皇上，你守在门口就是想说这句啊，他又不会走路。”
　　他将孩子抢过去，给奶娘抱着：“真是不听话，那么多人也敢顶朕了，你身子还没有恢复，就出去走，莫吹到风了抱那么重，手不累吗？”
　　越来越婆妈了，晚歌笑笑：“皇上说的是，臣妾记住了，臣妾是去冷宫了。”
　　他脸有些沉：“是为了永札的事，早知道就不让永札、、、”
　　“好好好，臣妾会少看他二眼，皇上，今儿个下朝好早啊。不，很准时。”不然他又要说她不关心他的时间。
　　他眼里尽是宠溺的笑：“你啊，罢，朕栽在你的手里，就没想过要爬出来了。倒是说说有什么收获。”
　　“天竺的药粉，没有这些，永札就吃不下东西，所谓就是上瘾了。”她眉心拢了起来，心里暗叹着气，凌然啊，为什么对别人那么狠呢？
　　冤有头，债有主啊，这个小皇子，何罪之有，宛宛的事，她可以痛到骨里，为什么人家孩子的事，就是野猫野狗吗？那也不用这样下毒手啊。
　　“又是那狠毒的东西，朕非杀了她不可。”楚天气得脸都黑了。
　　她摇摇头：“皇上，现在还不能杀，没凭没据的，而且连御医都没有法子，还得靠她。”宫外和朝上的人，对凌然的评价很高，现在不是杀她的时候，怎么说，她是立过不少功。
　　“先用迷香迷惑朕，分隔我们感情，还想怎么样？这等心怀不轨之人，岂能留在身边。”他恨得直咬牙。
　　晚歌娇笑，保住他的手臂：“你也知道迷香了，还带着胭脂印子来问我罪。”
　　他脸色有些难看：“晚儿，你在嘲笑我吗？”
　　“没有，绝对没有。”没有才有鬼，她让人换香的事，凌然知道后就没有再做了，必是湖青告诉她的。
　　“你的牙齿很可爱，来，朕让人准备了不少东西，你走了一圈也累了吧，想必这凉凉树荫，鸟语花香下，你会吃下不少的。”他奸笑，拉她坐下。
　　晚歌愁苦了脸：“不会吧，这么多，呵皇上，你政事忙，还是你多吃点，臣妾去御医那里看看这药粉是什么成份，能不能配出药，实在是今天会比较忙。”
　　“何必麻烦，周公公，宣张御医过来。”小狐狸的心思他哪里不知道，扬起笑：“想吃哪一味？”
　　哪一味也不想吃，吃了几天了，真的很怕了。十分怀念十四和宛宛，真的，会帮她吃一些。
　　说曹操，曹操就到，十四抱着宛宛正从未央宫进来，晚歌从来没有那么欢喜，站起来挥挥手：“十四，我们在这里，快些过来啊？”带她解决问题啊。
　　十四看到晚歌的气色大好，才笑了起来问好。
　　宛宛的额上还包着纱布没有拆，晚歌心疼地抱她坐在石椅上。“宛宛，还痛吗？”
　　宛宛摇摇头，有些害怕地看着楚天，他的神色十分的复杂，怪不得她不敢撒娇地要他抱。
　　“皇上。”她轻叫：“宛宛真是乖，还来看我，十四，坐下啊，看你瘦了，来，吃点补的，好好地补一下。”
　　十四哥哥笑：“这可不行，太补了，我非流鼻血不可。”
　　“真不可爱。”连十四也不帮她了。
　　“父皇。”宛宛胆怯地叫着，怕他会骂她，上树采花的事，父皇从来没有这样冷颜对过她，她很害怕。
　　他还在介意：“皇上。”她在他面前挥挥手：“回回神了，宛宛叫你呢？”
　　宛宛，宛宛，不是他的公主啊，却叫他父皇。
　　晚歌叹息：“宛宛，你真是太大胆了，父皇生气了，下次不要再爬树了，姐姐的脸，不是好了吗？不过也得谢谢宛宛，没有宛宛啊，姐姐的脸就好不了，也不会在宫里陪着你了。”
　　她明明是说给他听，他不认为宛宛能听得懂她话中的意思，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让凌然说对了，七年，不是没有感情的，他是放不下，如果不是这样，和晚歌会有今天吗？只怕她已永远的离开他了，塞翁的失马，安知焉福。将两盅补品推到她们面前：“都喝了，朕就不生气。”
　　宛宛高兴起来：“宛宛可以吃很多。”
　　“你呢？”瞧瞧她一脸的的为难，他挑起了眉。
　　她委屈地说：“好，喝就喝，不就是补品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时张御医走来，脸色凝重：“启禀皇上，贵妃娘娘，那药粉是天竺的一种迷心魂，能引人上瘾，每日非用不可。”
　　“有何解方？”楚天冷冷地问。
　　“微臣暂时还没想到，微臣会召信各位御医一起商量，研究，看如何是解。”
　　晚歌抬起头，“永札等不得，只能是一天的时间，再不吃东西，可不行，拿点药粉给奶娘，让她放一点点下去，先让永札吃东西。”没有毒死，就是饿死的。
　　张御医有点为难，也没敢说什么？只能尽力而为，一天，是不可能的，迷心魂的毒不是那么易解的。
　　“朕真想一刀杀了她。”他恨恨地说着。
　　晚歌赶紧安抚：“皇上别生气，臣妾再喝一盅。”杀了，要是没有研究出配方，永札不是没得救吗？而要去天竺，路途遥远，快马也得几天，这样永札早就饿死了。
　　“朕还是很生气。”他郁闷地说，想治凌然的罪，却不行。
　　晚歌哀叫：“你再生气，我也吃不下了，我今天已经吃了三盅了。”他上朝，还可恶地叫醒她，硬是连哄带骗地让她喝下一盅补品，她要是再补下去，衣服都要让人重做了。
　　宛宛抬头，讨好地说：“宛宛再吃，父皇不生气。”
　　十四皱起眉：“这迷心魂，我曾听说过，这解药，很特别，极少人知道，而且配置十分的不易，本不是大月所产，要想找解药也难，以臣弟之见，倒不如在外看看有没有能人异士能解开。
    他点点头：“那你就费些心了，平日里叫你读书，没有错吧，只是明明读些有用之书，怎么变成对这些毒物感兴趣了，皇兄有兴趣听你的解释。”
　　十四求救地看着晚歌，他本来就喜欢啊。
　　晚歌一瞪他：“皇上，你倒好，又欺负十四了，他可是叫我向姐姐的，有我撑着，不怕，，十四弟弟，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喜欢什么就喜欢什么？多学些多有用啊，瞧现在，什么稀奇古怪的都知道。“人家帮他想办法，他还来寻师问罪，真是的，十四也没有不务正业啊，老是让二个哥哥‘疼爱’地欺负。
　　他挑眉：“你叫他弟弟，那我成你什么了？”简直是乱七八槽的称呼，连宛宛也叫她姐姐。
　　她莞尔一笑：“我的天哥哥。”
　　他也开怀笑：“这句我倒是爱听，算了，十四，皇兄也不是不开通的人，你跟皇兄说不就好了，还让人替你出头的，活像皇兄一天黑着脸训人一样。”
　　晚歌乐得呵呵笑：“你本来就像，皇上，闲磕牙很久了，还不去做处理你的政务，晚上又要忙到很晚了。”
　　“你陪我。”
　　“不要，我要和宛宛再玩一会，顺便查清一下有些事。”
　　这个晚儿，她必是不知道他打什么算，要不然非缠住他不可，他会给她足够的空间。
　　“宛宛，我带你去看看姨娘可好。”她柔声地轻问。
　　宛宛点头：“好，宛宛好久没有看到姨娘了。”
　　她不知道，凌然给软禁了，宛宛年纪那么小，不该让她卷到这些污水中。
　　她没有带人进来，凌然软禁在建章宫，守她的人，就是凌将军。想来，楚天还是奸猾的，也许别人看不出凌然，她是那般的聪明，但是凌然不会拿她哥哥的头来玩笑，如果她逃了，那么凌将军也不用皇上下令，会直接抹脖子。皇上那也不是黑白不分，只是那凌然，不会拿在乎的人来赌。
　　她坐在房里，一点也没有害怕之色，眼里是死寂一片。看到她来了也不惊异，倒是看到宛宛，眼中才有一抹温柔的笑意：“宛宛，你来看姨娘了，告诉姨娘，过得好不好。”皇上会将怒火发到宛宛身上，她紧紧地抱住宛宛小小的身子，泪意在眼中打转。
　　“想我凌然，算尽宫中的人，没想到，终是让人算计了，这一算，便是无翻身之地，也是我太自信了，皇上的眼中，无论我做得再好，无论形势再怎么逼人，还是不会把我看在眼里。”
　　晚歌冷冷地说：“到现在你还是不知道什么回头是岸，凌然，你真的很不错，晚歌很多方面自愧不如，可是你心里满怀的报复，满怀的不甘心，总是不喜欢别人比你强，其实你做得很好，凌然，你还没有走上绝路，你立的汗马功劳不少，你把解药叫出来，皇上会放从宽发落你的，我向你保证。”
　　“这可是保我不死之药，不是吗？”她的路，她的命，只能由她来安排，她绝对不会走向晚歌安排的路。
　　叫宛宛出去等她，晚歌愤怒地叫了出来：“凌然，你怎么可以如此的狠毒啊，永札何罪之有，犯错的人不是他。”
　　“是啊，何错之有，当年就是杨皇后下毒害我姐姐的。”她还振振有词地说。“我当年就发誓，一定要她双倍偿还。”
　　“凌然，你是真的恨呢？还是你想代替皇后，如果没有宛宛的事发生，就不会有我的事发生，那么，你将会是后宫中最得意的，可你知道，孩子犯了什么错，什么也不知道，就拿宛宛来说吧，这一次，她的身份揭露了，比我想象的还要早，而且皇上是一定要杀了她。可是皇上没有，因为他不像你这样，没那么狠心，宛宛依然是公主，你会为宛宛心痛，那永札呢？他活该吗？他有选择的权利吗？”气，气死她了。
　　“哼。”凌然冷冷一哼：“想我也知道是皇后想扳回一城，才设计了宛宛的事，那掉下来的树枝，那么整齐的切口，宛宛如何能拉得断。”
　　“你总想着别人是怎么加害于你在乎的人，总你总是不断在加害别人，我真的是太看得起你了，凌然，你真卑鄙。皇后怎么扳回一城，为了孩子，给我送人参汤，就是有不怕死之心，就是为了她的孩子能够得到你的解药，你说，她敢不听你的吗？如果皇上当时一发怒如愿地杀了你，那她的孩子呢？怎么办？她不想吗？算了，别想这些了，听了堵心”凌然太极端了。
　　不过，她不肯交出解药，必然是还有所思，她并不是怕死之徒，她也明白迷心魂的解药宫里可以向天竺国求，凌然是别有所求，而她是拿永札的命来做赌注。
　　她叹了一口气：“凌然，你最后想要的是什么？”
　　凌然笑了：“以前我要的是皇后的位子，是皇上最宠爱的心上人，现在，我只要一个人，我只想要楚观云。”
　　啊，晚歌怔住，凌然，不懂情滋味，只是一味地想要得到，竟然喜欢上了楚观云。
　　“对不起，你要的，我无法做到，你也配不上得到。”晚歌冷冷地说，走出她的房里。
　　宫里，居然有人比凌然隐得更厉害，倒是可怕啊。一计扣一计，连凌然的底都摸得清楚。所有的事，都会让凌然去承担。


第二卷　　第三十九章
　　永札总算吃下些东西进去了，晚歌玄着的心还是没有放下来，靠这样，终是不行的。
　　一吃饱的他，很可爱，很皮，眼总是看来看去，想看出什么宝贝一样。
　　不将这些毒素解决，就永远不会是一个健康的永札。凌然当知道楚观云会听她的话，只要她去求楚观云，她或许可以，但是凌然，她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也绝不能委屈楚观云做他不想做的事。
　　“皇上。”她带着一身的光彩，飘然入了御书房，脸上带着是幸福的微笑：“皇上，臣妾带永札来探班了。”
　　他抬起头笑，眼里深深全是她的影子：“吃过东西没有？”
　　“吃了，皇上看看永札，多可爱啊。”她伸手抱给他：“你看，看着你，唉呀，皇上别那么凶啊，别把他吓哭了。”
　　这是他的儿子，而他都未深好好地看过，是真像他。
　　“皇上，过几天就是永札的百日，然后也要给刚出世的小公主设一个宴赐名啊。”讨好地捏着他僵硬的肩：“公主还没有名字呢？你怎么做父亲的？”
　　将永札交给奶娘，他拉过她，讶异地问：“晚歌，朕对她们好，你不生气。”
　　“你看我像是生气的样子吗？终究是缘份，而且在你还没有爱上我之前，你的乱桃花，不是吗？”只要以后不犯就好了，他是皇上啊，哪有没有妃子的。“而且怎么说安雪儿也生了公主，只是一个保林，太小了。”
　　捏捏她的脸：“你就是好了伤口不怕痛，你不怕她又争什么宠了。”
　　她笑得很美：“不怕，她争不过我，你只爱我。”怎么争也争不过，给她一个高点的名份，也不会让小公主受委屈，受人嘲笑，怎么说呢？她是总是不忍心，不过安雪儿也是够惨了，宫里连宫女都瞧不起她，把她当奸细看。
　　“皇上，你也忙了这么多天，可是再忙也不能忘了永札和公主的事，臣妾看到公主了，好漂亮的一个女孩，我们也生一个公主好了，我喜欢女孩。”她满脸的羡慕。
　　“行，等三年后我们再生一个。”他不舍地抚着她的手：“生孩子可是很痛的？你不怕。”
　　“不怕，那个，为什么要等三年后啊？”晚歌不解地问，小产过后，过几个月不也可以怀孕吗？
　　他莫测高深地笑：“到时你就知道了。”
　　“现在说嘛，嗯，我亲一亲你，你说给我听听。”好奇的因子都让他吊起来了。
　　无论怎么诱惑，怎么说，他还是不肯说为什么？他必定有什么古怪，现在不说，她也会查到的。
　　“算了，不说拉倒，我也不陪你了，我出宫找十四。”看她进不紧张。
　　谁知他依旧笑意然然：“你去吧！顺道去月色楼给朕带些补品回来。”回来给她吃。
　　“唉呀，怎么还有那么可恨的人。”宫里的吃不够改跑宫外去吃，算了，看到油腻真的很害怕。
　　“启禀皇上，四王爷求见。”周公公轻声说着。
　　“哦，观云来了，很久没有看到他了，周公公，快请他进来。”她故意兴奋地叫，气气他。
　　而他却还是一脸的笑意：“你身子大好，正要让他来看看呢？应该是找你，去吧。”
　　不会吧，是不是天下红雨，他变得真是奇怪，可是却又不像是试探，还牵着她的手，拉到到门口：“去吧！”
　　她该有自己的天空，正如她所说，彼此间都会互相有朋友，有空间的，合上门，将她关在门口。
　　“喂，搞什么？”莫名其妙，晚歌一脚踢向门，却踢得直跳脚，痛啊。
　　“晚歌。”低沉的男音轻轻地叫。
　　晚歌回头一笑：“观云，你特地进宫来找我啊，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吧！”
　　故意说大的声音让楚天一笑，晚歌是想要他吃醋。
　　“观云，听说你要离开了，是吗？”幽静的花园里没有什么人来往，皇上的妃子，都没几个了，还有谁来逛。
　　他一笑，眼中有着些不舍和痛：“原本打算是。”
　　“那现在呢？观云，是不是因为我，我不想逼你走的，只是我真的离不开他，对不起。”很爱很爱他。
　　“现在我会留下来，我是王爷，我有责任帮皇兄治理好大月，让大月更强盛，无人赶来侵犯。”也是一种呵护她的方法，她的脸容恢复了，他内疚少了一点，只怕契丹还不死心，再来一次定都之战，晚歌会受不了的，最能根彻的方法就是让大月强大到无人能敌，他知道皇兄的计划，三年的时间，足够了。
　　看着她洁白如玉的容颜，深深地看一眼，心在颤抖：“晚歌，我曾爱你很深很深，对不起，逼迫过你不少。”
　　哥儿们地拍拍他的肩，并排坐在大树底下的凉石椅上：“都过去了，不是吗？曾经我也迷糊过，不知道要怎么选择。”那只是曾经。现在的她认清了方向，知道自己永不改变的心。
　　楚观云忽然捡起一只石子，使内力往上一丢，晚歌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一个女声痛呼的声音，不偏不倚，正好要砸在她的头顶上，让楚观云站起来将那摔下来的人接个满怀。
　　天啊，这个女的，和自己好像啊，莫不又是阿七的巧妆吧！
　　连楚观云也一怔，忘了放下来，不由自主地放轻声音问：“你是谁，竟然在书上偷听我们说话？”　
　　那女子，一见楚观云，奇怪地反手抱着他大哭。
　　晚歌睁大眼：“是不是你欺负过她啊？”仔细一看，又不是很像，她高大，自己比较纤细。她眉目中英气十足，头发不是宫鬓，而是编成好多小辫子，倒是不像是大月的女子。
　　“呜，我叫可可，你是我的命定之人，可是你好凶啊。”名唤可可的女孩委屈地坐在二人刚才坐的地方。
　　命定之人：“胡说八道。”楚观云冷厉地说，装成晚歌的样子想做什么坏事。
　　可可叹气：“我也不想啊，姥姥说，我和色色的命定之人在大月，而且我会从书上摔下来，摔到一个男人的怀里，那个人就是我的命定之人。哪知没有找到漂亮哥哥来摔，倒是摔到一个凶凶的人，你们是不是在偷情啊，我记得你好像是贵妃耶，因为和我像，我就多打听了一些你的事。”可可脸上的委屈换上了好奇：“偷情很刺激的。”
　　“我和他是过去式，那个，可可，这是皇宫，你竟然乱撞。”面对像自己的人，竟然觉得很熟。她的命定之人是楚观云，这倒是好事，她总觉得亏欠楚观云一样。
　　可可拉下脸：“那我不是很惨，他心里爱着你，我又要追着他跑。姥姥的预言也算得太准了。”
　　楚观云嘀笑皆非：“你是哪宫宫女，别乱跑了，竟然爬上树去。”
　　可可对他笑得可甜了：“我很喜欢爬树的，不过有天夜里，我看见有人爬树去将花打散，然后还用刀子在树枝上割，我还上去看了，割得不够深，我又加深了一点，结果把一个公主给差点摔死。”
　　“是谁？”晚歌一惊，急急地问。
　　可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刚来没多久的。”
　　楚观云箍住她的手，有些怒意：“你竟然不阻止，差点摔死宛宛。”
　　可可委屈地看着她：“你莫生气嘛，我又不知道是你在乎的人，姥姥也说我没遇到我的命定之人没什么良心，不过你放心哦，以后我会追着你跑的，我会听你的话哦！”非常满意地点点头：“你很好看，我很喜欢。”
　　晚歌听得真笑，又不是货品：“可可，你是那里的？”
　　“我是天竺来的，还有我双胞胎妹妹色色，我们的恶魔小奴宁悠。”
　　天竺，晚歌的眼一亮，急切地问：“你们认不认识有种花的药粉叫迷心魂的。”
　　“有毒的啊，找我妹妹色色就好了，她是毒大师，没有什么解不了的。”可可说得倒是很轻松。
　　让人听了毛骨悚然，一个女孩子被称为毒大师，那不是全身上下很恐怖。
　　楚观云皱着眉头说：“晚歌，凌然还是不肯交出解药吗，我就不信她没有弱点，没有想要的了。”凌然是那般的强势，没得到东西，她不会罢手。
　　晚歌点点头：“也不是没有想要的，只是，唉真难说，唉，她说，她喜欢你。”
　　“不行。”那个可可二手抱着楚观云的手臂：“他是我的。”
　　楚观云抽出手：“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虽像晚歌，可是她不是晚歌，而他也不会因为相像而将就，对谁都不公平，性格完全的不同，他喜欢上晚歌，是因为她的聪明和机智，而这可可，可一点也不像。为什么要相比啊，这可可出现的莫名，还那么大胆地宣示她的追求。
　　可可一跺脚：“我也不想啊，你都心里有别人，可是你是我的命定之人，我是赖定你了，那个迷心魂是不是，我去找我妹妹来看看，凌然我还认识呢？不就是拜我姥姥为师的吗？”
　　那么必定是有解药了，晚歌欣喜地解下玉佩：“可可，你去找你妹妹看一看，尽快进宫。”她的玉佩乐意畅行无阻，守门的侍卫一看就不会拦着她们不给进。
　　可可嗔怒地看楚观云一眼：“她要你，我也要你，我不管了。”接这玉牌，一晃眼竟然不见了。
　　“观云，看来你的艳福来了。”晚歌打笑地说，看着楚观云眼里的烦躁，怎么一下，楚观云变得那么吃香了。
　　他脸上有抹红色：“晚歌，感情的事，岂能由得她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话是这样说不错，观云，感情就像一个杯里的谁，装满了，要想再装水，也装不进去，水满则溢。你不必拒绝，给她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那杯水，就是她，倒了吧，什么都重新来过，试着接受别的人。不然，他将会孤独一生，他是一个很深情至上的人，为了爱人，可以连命都不要，如果没有楚天的深情，她一定会爱楚观云，他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但是心里装二个男人，对谁也不公平，她要求楚天的爱是独一的，而她一心二用，不是可笑吗？她希望他可以幸福，人生并不止只有一次恋爱，跌倒了，还是要站起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中缘份。
　　他有些沉默，良久才说：“晚歌，宛宛一事，想必宫中还有些蹊跷，你还要小心些。”
　　“我知道，不是枫妃就是景妃，皇后倒了，凌然倒了，我也死了，只有景妃和枫妃更能出头，不过现在无法对证，我的心思只在用永札身上，如果永札不治的话，就真如凌然想要的结果，我不能伴在皇上的身边，天下人都会唾骂我，最毒妇人心。”死后还会臭名远扬。
　　“凌然是欠教训。”他冷笑着：“我倒是想看看凌然要什么样的污辱才肯罢手。”
　　凌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一个天之骄女，唉，只能一声叹息。要是他能求到解药，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也无所谓，莫不要再让皇兄和晚歌分离了。

　
第二卷 第四十章
    如今的建章宫，是一座禁宫，没有昔日的繁华，凌然从一个天下人期盼的王后之相到如今的囚妃。
    皇兄还需要时间，不仅要让人知道凌然的罪行，更要让她交出解药，没有很为难她，只是将她囚禁在这里。
    依然是花开蝶舞的好风光，平日里，这里都是设宴的好地方，那一次，晚歌在这里唱歌，那声音，唱到他的灵魂深处去了，她的光，但是不属于他的光，他只能仰望，想想那和晚歌相似的天竺少女，只觉得她的言行好笑，竟然说他是她的，他楚观云的心早就空空如也。
    从雕玉栏一路走过去，那小房里，就关着一个才女凌然，一个可悲可恨可怜的凌然。
    推开厚重的门，凌然是一身的艳丽，一脸的光采，那像是最后的艳光一般，让人无法忽视。
    她浅笑：“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为他上妆，为他穿上最喜欢的衣服。
    “是吗？”他反嘲一笑，甩开她的手。
    “她就是心太软，也知道什么叫做狗逼急了，也会跳墙。”她很得意，却是双眼柔情万千地看着楚观云，这才是动心的感觉，他看起来那样的俊朗逼人，神采奕奕。
    楚观云冷笑：“我刚才挺晚歌说了一个笑话。”一个凌然的神话，她居然说得出那些，真让人汗然。
    “说我吗？我是喜欢你，我并没有躲藏，其实我跟你很相配，我不会再跟她争什么了？我们结成一对，才是真正的神仙眷侣，比翼双飞。”她竟然从后面抱着楚观云的腰。“你就是要江山，我也会帮你打，决无半句怨言。”
    “日光正中，想必你是在做白日梦。”冷冷地甩开她的手，她有力，他比她更有力，扭住她的手，让她不得不放。
    她哀怨地叫：“为什么你对向晚歌可以这么好，对我却那么不公平。”
    “你凭什么和她相比。”他反讥一笑：“你以为你是谁，没错，我是佩服你，你是巾帼不让须眉，少有的女中豪杰，但是一个女人的心肠可以毒辣到这般田地，不是让人觉得可怕吗？”凌然，她将自己逼往了绝路。
    她怨恨地叫：“为什么你们都是这样，她有什么好，我这么做，我都是为了你们楚家天下好。”
    “那永扎身上的毒呢？也是楚家天下？还是你自己的私心，凌然，你真自私，这样的理由你也能说得出来，你害过多少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亏她还说得出口。
    “我不害他，杨皇后就留不得我，当她很见得光啊，当年还不是在我姐姐的产药里下了毒，她死得好，连她儿子一块去死。”恨意扭曲了她美丽的脸。
    啪的一声，清脆得震动这安静地方，楚观云收回手，冷冷地说：“你这恶毒的人，这一巴掌，是替永扎还给你的，别以为只有你能解，你就等着杨皇后将你的罪行指控出来。”
    “你打我？”她跌坐在地上，怔得不敢置信，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还有唇角流出的血液，无不提示着她。
    “凌然，你当你自己是谁，你说，你有权利帮你姐姐讨债吗？她背叛了皇兄，那孩子本就不该留，晚歌的你也知道，还是你一手策划的上书，不是吗？为什么你姐姐的就可以留你，你是人，你会想，你会痛，你会在乎，你会报复，那别人，你当什么？不是人吗？如此歹毒之人，别说是喜欢，我连看一眼就讨厌，你凭什么和晚歌相比，你连帮她提鞋都不配。”
    “我为什么不能，不是都有传说吗？得凌然，得天下，我才是最高无上的。”她大笑着。
    楚观云冷眼观她，就像是她是在唱戏一样：“这些传言中，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天下不是靠得到谁才能占稳，你还真是肤浅。”她当自己是什么？七年前就开始布下眼线密谋宫事，她走了不少地方，学了不少东西，留下不少谣言。为的就是借天下舆论而推风顺势地得到最高的地位。
    “刚开始是这样的，楚观云，我喜欢你，在战场上，当你帮我挡了一剑，我就喜欢上你了，你的血溅在我的脸上，我想，我那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能得你的深情，纵使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吭一声，跳下去的。”她可怜楚楚地看着楚观云，祈求能得到他的认同。
    楚观云却没理会她，而是朝外面看，皱着眉头说：“出来，你还想听多久。”
    “真不可爱。连偷听也不行。”一个满头小辫子的少女从廊柱上翻身下来，轻功之高让人惊叹，她自言自语地说：“幸好我又回来了，不然你又听这女人说多少胡话。”她轻功好得很，出宫不用多久就可以折回来了。
    天竺的装扮，酷似向晚歌的容颜，还有那女人不要脸的挽着楚观云的手，让凌然一脸的气：“你是谁，不要脸。”
    可可一脸的不解：“他是我的命定之人，那么我也是他的命定之人，我和他亲热关你这外人什么事，而且，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未来的夫君啊，我家的小奴恶魔很厉害的，让她教训你。”
    “我是凌然，天之娇女凌然。”她疯狂地叫，竟然将头上的钗子用足内劲往可可的手上刺过去。
    可可轻轻一转身就闪过了，非常可爱地问：“凌然，不认识，没听说过，什么天之娇女啊，我倒是觉得你好狠毒啊，竟然给小孩下毒，观云，我的夫君，不用求她，我家色色会配这些药，天下间没有她解不了的毒。”
    不是晚歌的样子，偏就生了晚歌的姿色来迷惑他，楚观云想抽开手，这个天竺少女也不知是什么路数，竟然一下又缠上了，像是没有骨头的水蛭一样，还叫他夫君，真是大胆的丫头。
    倒是她的话吸引了凌然的注意：“不可能的，天下间现在就只有我能解永扎的毒，楚观云，只要你肯低头，你看看我，亲亲我，我也知道自己死期不远了，我满足了，我只将解药告诉你一个人。”
    可可生气地指着她：“哼，你想得美，我家色色一定可以解的。”
    “只有一个人能解，她已经死了，观云，永扎活不过明天。你依我一次。”她苦苦地哀求。
    可可紧紧地抓住楚观云的手臂：“不要信她的，不过是迷心魂嘛，色色小妹啊，你死哪里去了，还不出来。人家瞧不起你了，呆会叫宁悠整死你，敢打我家夫君的主意。”一转头又可爱地对着楚观云温柔地笑：“夫君，相信我啦，她不过是跟着姥姥学了一些皮毛，就拿来害人。”
    他拨开她的手：“可可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不怕，我不怕的，夫君，我妹妹来了。”她听到铃铛响的声音。
    眼前没有一亮，只是一个很温和的姑娘，眼里的柔气和后面跟着进来的少女完全相反。
    少女朝他侧侧身：“天竺色色给四王爷请安，我妹妹给你添麻烦了。”温柔的声音真好听。
    和这个可可的完全不一样，可可很像晚歌，可这少女完全给人的感觉是温柔贤良的大家闺秀，气质超然。
    他点点头：“你是天竺的毒大师？”真难想象，这么一个少女竟然喜欢毒。
    “我才是姐姐。”可可不满地瞪着色色：“迷心魂的毒你会不会解，莫让这个妖女占了我家夫君的便宜。”
    “当然会。”色色淡淡地说：“其实很简单。”
    “简单？”轮到凌然叫出声来：“我至今还没有想出来的解药，你居然说简单。”
    可可笑得灿烂：“呵呵，有人自打嘴边了，宁悠啊，她居然想亲你家小姐未来夫君的豆腐，你要怎么罚啊？”
    小女孩坏坏地一笑：“撒破她的脸，拉光她的指甲。”
    这些人真是，楚观云朝那个比较正常的色色点头：“事不宜迟，请姑娘去救救小皇子吧！”
    “楚观云？”凌然可怜地叫着：“我真的喜欢你。”
    “承受不起。”他冷冷地说：“比你好的女子，更多，我永远也不会喜欢像你这样心肠恶毒的女子。”
    “是啊，观云夫君，我很善良的。”可可依在他的手臂上。
    这般的冷，他永远不会喜欢她，那她做的一切，算什么？什么都没有了？到头来，她什么都不是，还招人讨厌，七年来，所做的，一切都付诸东流，不知道怎么后悔，不知道从何后悔。靠在墙上，让冰凉的气息袭入那的脑中，不择手段，她不满足，向晚歌说她不懂爱，她懂了，可这一次，为什么会那么伤啊。
    “不用伤害她，一个连反悔都不知道的女人，不值得去伤害。”楚观云的声音远远地传来。皆竟曾同肩作战，立下的功劳，战场上那种生死相拼同进退的伙伴，再狠，也不能抹杀这些事实。
    眼前这个恶魔一般的少女收起刀子，狠狠地看她一眼就闪了出去。
    “永扎哭得好辛苦啊，楚天，怎么办啊？”晚歌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御医那里还没有消息，至少那可可的妹妹，不知什么时候才到，早知让人跟着去接好了。
    “担心也没有用。”他安抚地拉住她，不让她团团转。
    晚歌一咬牙：“我去求凌然。”
    “不急，你不是说那少女说有办法吗？再等等，周公公，你到宫门那里看看，人来了，就马上带过来。”
    杨公公满头大汗：“禀报贵妃娘娘，四王爷和娘娘要走的人正在宫外求见。”
    呼，来得还真是快，晚歌的心放了下来：“快请她们进来。”
    “朕倒是想看看，怎么和你个相似法。”
    “民女可可，色色，宁悠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三个女子跪拜了下去，不敢直视天子的容颜。
    “倒是有几分相像。”楚天没花心思在上面：“你们三人中，谁会治皇子的迷心魂之毒。”
    色色上前跪拜：“民女色色，自小就喜欢钻研毒书，皇子的迷心毒，色色花二个时辰就可以解开。”
    “姑娘请。”奶娘请她起身，领到永扎的身边。
    晚歌小声地说：“十四知道有一本活的毒书，一定会很喜欢的，不如今晚请十四进宫，顺便庆贺小公主好了。”
    “倒是喜欢做起红娘来了。你说和你像，朕倒是看不出你那里像，她和你比，差远了。”他的眼里只有她。
    “可可必有苦头吃。”楚观云厌烦她的缠人呢。
    看那色色，小小年纪却是如经验老到之人，让那小女孩帮着，熟练地扎针，沾药粉，没多久，永扎就没有啼哭声了。
    晚歌也松了一口气：“她们真是好本事，是不是命运的安排啊，让我遇到她们了。”
    他若有所思，案桌下，握住了她的手：“你交多些朋友也是好的。”
    “你最近说话怪怪的。”晚歌狐疑地看着他。
    神秘一笑：“现在你猜，你也猜不出，晚上我告诉你。”她必会生气，一定很生气。


第二卷 第四十一章
    永扎总算平静了，安详地睡着，你是不曾受过什么伤害一样。
    她也舒了一口气，让人带三个女子去采蝶宫休息，晚上再在未央宫里开宴。
    她并不喜欢这些宴会，只是她非要办这个宴会，亲自写了请帖，去景妃和枫妃的宫里邀请她们。避之多日，也该是见一见的了，而且还带上了皇上御用的公公，周公公。
    枫妃住的宫里，占地势最高，那里是一大片的小紫花儿，很美，像是童话故事一般。
    几个宫女抱着小皇子在那里玩耍，枫妃坐在旁边笑看着。
    “贵妃娘娘驾到。”周公公的一声叫，打破了她们的宁静和逸乐。
    “贵妃娘娘千岁。”宫女和嬷嬷赶紧行礼。
    枫妃的笑脸收了起来，站起来侧侧身有礼而又疏淡地说：“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不必客气。”她坐着拉起她。微凉的手有些僵硬和抗拒，还是任由晚歌拉了起来。
    “枫妃请坐，早就想过来看看枫妃了，只是前段时间身体不太好，也就没有过来。”见奶娘要抱走小皇子进宫里，她连忙阻止：“奶娘，小皇子给我抱抱。”
    奶娘看看枫妃，她绣帕都绞起来了，还是恭敬地交到晚歌的手里。
    又是不笑不闹，她抱在手里，这小皇子，还是和以前见的那样，不会长大，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她笑笑：“枫妃，皇子可有起名字？四岁了吧！”
    枫妃淡雅地说：“还没有起名字，可能皇上都不记得有这么一个皇子了。”美丽的脸上，有些伤感。
    晚歌逗着他笑：“枫妃妹妹，我是特地请你去未央宫吃宴的，今天晚上皇上为公主补办一个满月宴，都是宫里的姐妹，也没有外人，一般的宴会极少见到枫妃，本妃就特地过来请了。”所有的证据都是景妃所为，而枫妃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真是高端，只是她这紧张的样子，更是泄露了她的不安，怕她伤害了小皇子吗？没做亏心事，怕什么怕，而且对小皇子变成这样，她也想知道，枫妃是太妃最宠爱的妃子，如今太妃被软禁，倒也没有见她去请过安，有时避得太清了，反而让人侧目。
    枫妃皱着秀眉：“我会让人送礼去给小公主，只是皇儿实在离不开母妃，折了贵妃娘娘的美意，实在是过意不去。”谁都知道她有个怪儿子，每次的宴会，不去也罢没有人在乎的，而今她亲自来请，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吗？她不安的心像是弦，拉得满满的，更怕她抱儿子的手，会掐他的小脖子，死了也没有人会可怜她的。
    “景妃，我正要告诉你一件喜事呢？四王爷请了二个厉害的神医，小皇子也该看看了，四岁，不应该是这样的，是不是，所以本妃就特地过来告诉枫妃这个好消息。”
    枫妃一惊，欲想去抱皇子，却又不能显露自己的紧张，只能压住心：“谢谢贵妃娘娘的美意，我皇儿这几年看了不少神医，均无见效，索性我也不再去看了，免得皇儿扎针受罪。”
    晚歌将孩子还给她，见她的手紧紧地环着，生怕她抢走一样，枫妃的防人之心未免太强了些。笑着说：“枫妃你这次尽可放心了，上次臣妾小产的时候，药里就遭人下了毒，周公公，是什么毒啊？”
    周公公恭敬地说：“贵妃娘娘，是青芒灵之毒，服之可以让人流血不止，能置人于死地。”
    “当时本妃血流不止，就是四王爷让人送了神奇的药进来服用，才能挽回一条命，本妃就一直想要见见她们，也好赏赐她们，皇上一圆本妃的心愿，今晚就让她们进宫，所以枫妃可一定要去，皇上可跟本妃提过几次，要想方设法治好小皇子，或者是让小皇子在未央宫里住几天也可以，正好可以和永扎作个伴。”
    枫妃一听和永扎做伴，还以为永扎没得救了，吓得冷汗涔涔：“谢谢贵妃娘娘的好意，今晚若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臣妾必会去的。”
    还以为她多深沉，也不见得，枫妃毕竟也是遭人陷害，才让小皇子这样，而至于那个人是谁，她倒是不知道，她只知道，枫妃在她进宫的头一年里了，赢了鞠球比赛，要的就是再怀一个皇子。当时她的孩子已经让人惧怕了，楚天岂会再让她孕育皇族血脉，只当她是开玩笑，赐她一些珍玩之物便罢，而这事当然也没有人会傻得去皇上面前提起，枫妃却已经是后宫的笑柄了。她知道，这样对枫妃不公平，在后宫，岂有公平二字吗？
    从此枫妃便不再出席什么宴会，也不与任何妃子来往，只在她的宫里安心地带着长不大的皇子，任别人怎么去争宠，一个皇上的宠妃，一个艳若桃李的女人，就这样甘心做个深宫怨妇吗？她并不认为她想得开。
    晚歌看着小皇子，若有所思地说：“枫妃，今晚本妃就请皇上也为小皇子赐个名吧！“
　　她更是慌乱了，语无伦次地说：“不用了，贵妃娘娘，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莫提这件事，不然皇上知道了又会不高兴了。”
    “不会的，你放心吧！今晚带着皇子过来，那边也有的是奶娘，让神医瞧瞧，做母亲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不是吗？我小产后，我更想有孩子，也知道做娘的辛苦和痛苦。”原本只是说说实在话。却看见枫妃一脸俏脸都白了，晚歌有些奇怪：“枫妃，你脸色不太好看，周公公，你宣御医来看看。”
    枫妃站起来：“不用了，谢谢贵妃娘娘，臣妾只是吹了风有些头晕。”
    晚歌看见她的绣鞋，连缘有一些暗黄色的泥巴，心下明了一些，果然是装得厉害，这些暗黄色的泥巴最多的地方就是太妃那里，枫妃在宫里不受宠，侍候的宫女也就那几个，连月钱也少得可怜，常被那些公公克扣，要想让自己的孩子穿得更好，就得自己省一点了。
    其实楚天并不会亏待自己的妃子，每月还是有月钱和布料，只是很多的公公也是看人发的，像她这种没盼头的，就算是少了，也不会吱声，她不就这样吗？在海棠院中，发放到何容华手中的根本就不到，更不想何容华发下来还有什么了？火烧掉她的卧室，还可以看到很多私藏的布料。
    “枫妃最近有没有去探过太妃娘娘啊，倒不如晚上和太妃娘娘一起过来。”
    枫妃眼神有些闪烁不安，依旧淡淡地说：“皇儿离不开身边，臣妾每天就在宫里带着皇儿。”
    “枫妃，那本妃先走了，给皇子一个希望，放心吧，一定可以的。”她轻笑着。如果是中毒的话，一定可以的，那个色色的医术相当的厉害，十四一进宫就看得眼也不眨一下。
    “臣妾恭送贵妃娘娘。”她恭敬地说着。
    孩子变成这样，是挺可怜的，她希望每个孩子都可以健康，就是深宫中的孩子难养，唉，一个个闹毒的，只怕在宫里住上几年，她也会变成毒大师了，真是有些恐怖，难道她要在宫里变成一个让人惧怕的奸滑之人吗？还是要将他身边所有的女人都挖出来，只要有皇上的地方，就不妃子，有女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可是她不想离开楚天，爱和自由，不能两全吗？让后宫中只有她一个也是不可能的，还是有人前仆后继地想要干掉她，再来一个凌然呢？要一直这样煎熬下去吗？
    她的神思是越想越深，直到周公公小声地说：“贵妃娘娘，这里没有那种毒草。”
    她胡乱地点点头：“没关系，去找景妃吧！”
    景妃可是关键人物呢？现在亲自去请她们，不过是想做一个打草惊蛇的举动。
    “不知贵妃娘娘前来，有失远迎，娘娘一来，我这宫里都变得亮丽起来了。”景妃笑意洋溢着满脸。
    晚歌坐在软椅上，看着这张美丽的容颜，看似什么事都参与，而又没有大脑，任人算计，其实景妃也只是利用这样的外表来算计着别人，在不注意的时候，就咬上一口不自知，不然她也做不上景妃了。
    “景妃说那里话，现在后宫繁事都让景妃打理，景妃辛苦了。”
    “能为皇上和娘娘分忧，是臣妾的福份啊，娘娘请喝茶，娘娘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比以前更是艳丽了三分。”她一张嘴，抹上蜜一样地赞美个不停，像是有多感谢她一样。
    只是景妃的口蜜腹剑，要是在皇后一事上没有看清楚的话，就是笨了。
    她可以反咬一口，让皇后提拔她，一步步做到了景妃的位置，而且还对她下毒手，如果当时没有让张御医看看，她早就一命归西了，冷静下来想想，她如果死了，皇后也倒了，凌然也倒了，最受益的人，就非她莫属了。
    她看似没有争什么一样，可后宫的权，不是慢慢地落在她的手上了吗？皇上痛苦中，必然不会在乎这些，当他冷静下来，景妃一样逃不过，宫中喜欢管事的就是太妃了，太妃最宠爱的就是枫妃，要想再要一个皇儿，到时也变得轻而易举。
    一切慢慢地理清，晚歌也笑了，轻轻地喝着茶：“景妃，你可有姐妹啊？”
    她一怔，然后镇静地笑：“贵妃娘娘怎么问起臣妾这个了？”
    “现在后宫空虚，本妃是为了皇上着想，而景妃娘娘如此贤良姿色又美，若是有妹妹的话，进宫也可以为皇上生个太子的。”
    她吓了一跳：“娘娘，莫吓臣妾。”
    “本妃并没有吓你，本妃小产之后，药里遭人下了毒，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不能再生养，现在后宫空缺，皇后所生的永扎又有些问题，枫妃的皇子也有问题，我想像姐姐这般贤惠的人，要是能为皇上生一个皇子，必会立为太子，皇上现在正在调查下毒一事，也无时间去想这些事，只是我们做为妃子的，怎不为皇上着想。”喝口茶，叹着气看她：“实不相瞒，很多不利的证据指向景妃娘娘，我们姐妹一场，本妃自是不会怀疑你。”
    景妃吓得手脚发抖，跪了下去：“娘娘，臣妾可不敢啊。”
    不敢，她可很敢呢？现在还不是处理她的时候，她有点期待今晚的宴会了，枫妃会来吗？那下药的嬷嬷可是抓到了，到时指认出她，她想赖，也赖不掉。无冤无仇的，却想要了她的命，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在未央宫里，连太妃都来了，安雪儿抱着公主，楚天正式赐名为永乐公主。
    她正在等枫妃，怕了吗？太妃必定也知道，可是却是安静得很。
    一个公公进来，小声地在周公公的耳边说了会。
    周公公再急急地过来说：“启禀皇上，枫妃娘娘所生的皇子已殁了。”
    怎么会这样，傍晚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啊。

 
第二卷 第四十二章
　　一行人匆匆地往枫妃的住处而去，虽说他不喜欢那个皇子，毕竟也是自己的亲血脉啊。哪怕是养在深宫里一辈子不长大，他也养得起，那么忽然就说殁了。
　　“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太妃娘娘驾到……”一连串的声音，有几个人会认真去听呢？
　　赏枫宫里的宫女太监嬷嬷都跪了下来接驾，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泪痕未干。
　　“怎么回事，枫妃呢？”太妃一开口就问。
　　一个嬷嬷哭着说：“回太妃娘娘，枫妃娘娘已要晕过去了，皇子，皇子殁了，枫妃娘娘受了刺激就倒下了，奴婢已经宣御医来了，娘娘还没有醒过来。”
　　“本妃问你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皇子怎么会殁了，枫妃是宫里归安份守已的妃子，一般不离开这赏枫宫，也不与别的刀子谈论事非，好好的皇子岂会说殁就殁，说，是谁来过这里。”太妃气势汹汹，问意不善。
　　晚歌心下暗忖，看看楚天，他镇定的眼神叫她稍安勿燥。
　　那嬷嬷有些害怕地看了晚歌一眼，又伏在地上，像是有万般委屈一样。
　　“说。”太妃一喊：“来人，把这奴婢拉到暗室去，是在护着谁？就是皇上，也不能包容这等歹人。”
　　什么护着谁，太妃是让人存心误会和宫里的嬷嬷合作，连皇上都抬出来了。
　　那嬷嬷一听，吓得真磕头：“太妃娘娘饶命啊，我说，我说，是贵妃娘娘来请枫妃娘娘去扑宴了。”
　　众人的眼光看着晚歌，晚歌镇定地点点头：“是啊，是本妃亲自来请，色色小姐的医术高明，本妃是想让枫妃娘娘出席，也好让爸色小姐治好小皇子的病疾。”当时地很多人都在。她身边也有周公公可以作证。
　　“贵妃娘娘的举动真是出人意料啊，还亲自来请，枫妃娘娘是从来不出席这些宴会的，就不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永札在未央宫也同样是病了，现在的皇子也殁了，接下来是不是公主了。”
　　晚歌轻轻一笑：“太妃娘娘如此说来就不对了，你可问问御医，小孩子有没有什么伤心感冒的，这是正常之事，太妃如要说是本妃害了皇子，请太妃拿出证据来，不然，就别含血喷人。”
　　“定是你跟她说了什么，枫妃一向内敛而不张扬，人家在赏枫宫好好的，偏偏你来了一下，小皇子就殁了。皇上，你还看不清吗？她是不祥之人，一进宫，就闹个皇宫不宁，定都战乱，皇后进了冷宫，贤妃幽禁，皇子也殁了，这些祸国殃民的妖女，还留在宫里干什么？”她激动得像是在说教一样。
　　楚天冷冷地一撇她：“母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凡事还没有断定，皇后心怀不善，贵妃小产，亲送来人参汤，贤妃之事，母妃不知就别过问，好好回你的千漓宫去安歇着。”
　　“你，天儿，你还不醒一醒吗？还要给她迷惑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要母妃给她害死了，你才安心啊？”做母亲的失望，无奈和气愤，全涌了上来，她什么也不顾了，直接就叫了出声。
　　楚观云也扶着她：“母妃，观云送你回千漓宫。”
　　“不，你们谁都不用理我，你们两个孝子，为了一个女人，可以乱天下，乱后宫，可以对母妃不孝不仁，忤逆母妃，等下一个死的人是母妃，你们就知道错了，她是祸水啊。”满脸的泪水，她依然劝不回她的两个儿子。
　　晚歌来气了，她并不是任人捏扁的软柿子，看着恬太妃，一字一句地说：“太妃娘娘，我是祸水，没有祸根，何来的祸水呢？你口口声声污蔑我，我并不想搅乱这个后妃，初始，我并不想参与这个后宫。”多少的事情，有因必有果，如果他可以不那么执着，她不必背这些罪名，感觉在头上，压得好重。
　　太妃忽然一反常太，点点头冷笑：“如今的皇儿，整个都是你的，你还想如何，现在横在你面前的就中有我这个老骨头了，是不是下一个就是我了。”
　　“太妃娘娘言重了，晚歌开口人是不喜欢别人泼我脏水，周公公，你当时跟在我的身边，你告诉太妃娘娘，本妃有没有跟枫妃娘娘说什么？太妃娘娘句句说本妃恶毒杀人，太妃娘娘，你非得拿出证据来，本妃不喜欢被人乱冤枉。”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太妃欺负了她多少次，几乎都是往死里逼的，她不知道，究竟那里惹到她。
　　“哼。”她冷哼一声：“总会查出来的。”
　　两个女人看着楚天，他谁也没有理会，径直进了内室。
　　夹在两个女人中，他能如何，两个水火不相融的女人，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最爱的女人，他能怎么样呢？
　　小小的身子安静地躺在锦被中，却永远也不会睁开眼睛看看了，皇子，他是一个多自私的父皇，连看，也没有多看过一眼，更别说来赏枫宫探望，他不许别人提起这个皇子，似乎是心中的刺一样。
　　枫妃双眼红肿，看着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晶莹的泪在脸颊滑下，一直没入枕中，那里已是湿透一片。
　　他握住了她的手：“对不起。”
　　她摇摇头，却是哭得更凶。
　　轻拥她入怀，才觉得，她是这般的娇弱，枫妃，他美丽的妃子，始终默默在一边不顾众人嘲笑带着皇子的妃子，亏欠她的，真的很多，他无法给她爱，却也无法保全她唯一的希望。
　　两人只是这般沉默地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晚歌有些失望，也有些沉重，回到了未央宫，明明是一声喜宴，却变得那般，太妃娘娘咄咄逼人，她明明是后宫集三千宠爱于一身，无人敢来招惹，明知皇上那么看重她，太妃娘娘还不惜，牺牲自己和他之间的感情来伤害她，她不知道，枫妃还有什么厉害的没有使出来，真的是很厉害，想也想不到，竟然会杀死自己的皇子。
　　这下，自己似乎有些弄巧反拙了，明明想要让人指证出的，这下，必是没有人会信了。而太妃口口声声说下一个是她，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以死来威胁到她。
　　这倒是真的了，如果她是楚天，她也会更痛苦，有时候，感情经过很多的风雨过来了，最终还是有些会分道扬镳，只能让人叹一声惋息，难道她也会是吗，毛贼帆过尽都不是，她和他是有缘无份吗？
　　她想了想，还是让人暗中看着太妃好了。又视同儿戏得不太合适，太妃都口口声声说出来那么多人听到了，如果她让人云看着，说不定真的背后才有人呢？到时候才是谁洗也不清，真烦啊。
　　像有理，像没理，后宫的事，真是很讨厌，总是算计，你想要平，人家还不愿意，非至你于死地不可。
　　冰冷的宫中，散了刚才的热闹，清冷的月亮静静地照着。
　　他还没有回来，说不出的失望在心头，她要的是，是一对一的，知道不能奢求再多了，为什么还是想要呢？还是想要他身边没有第二个女人。
　　她就在未央宫里，什么也不云理，如果真让人云看着恬太妃，是一个引火线，再深的感情也敌不过过多的猜疑，当信任有一丝迷惑的时候，就会有更多的摩擦，那么辛苦的感情，她不想毁于一旦。
　　可是太妃要是出事，别人也会将矛头指向她的，太妃眼中的仇人，就只是她。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她想起，他说，晚上有一个秘密告诉她，这会，也不可能说了吧！
　　走出寝宫，杨公公恭身问：“娘娘有何吩咐？”
　　“没什么，你就跟着我吧！本妃到御书房里看看书，打发点时间。”
　　“是娘娘。”杨公公唤来宫女，点亮宫灯，引了她进云。“娘娘想看什么书，奴才云给娘娘取来。”
　　她坐在他宽大的龙椅上，若是他在，必定会腻在他的怀里，她看她的书，他看他的奏折，彼此都喜欢这样的境界，互不干扰，又相互依偎着。
　　“取我昨天看了一半的那本过来。”花瓶中插的花，依旧是二人的最爱。
　　一边是批好的奏章，喝说后宫女人不得参与政事，可他依旧会让她看，或是问问她的意见书。她忽然很想知道，他要说的秘密。
　　一本黄色的封金的圣旨在一个盒子里，上面压着珠钗珠链，还有价值边城的玉佩，是给她的吗？
　　她心颤抖着，打发人在外面守着，轻轻的展开那圣旨，看到上面两个字，几欲坐不住。
　　废妃
　　贵妃向晚歌无德无貌，不足以……洋洋洒洒的几行字，她看不下云，是他的字，龙飞凤舞，气势能天凤云。
　　无德，无貌，呵呵，她的心里好痛，等到秘密，就是废妃吗？
　　她以为过云了，她以为会永远在一起。原来他们还是走不到一起云。
　　上面放着精致绝美的珠钗像是在笑她一样，废妃，废妃，等来的就是废妃。
　　她要不要装作不知，还是去逼问他，她不想入下这段感情他累了吗？还是怕了。
　　她想，他不会这样的，一定是写错了，当初再大的压力，他也是一个人承担，无貌更是可笑，她以前的容貌丑过钟无艳，他都依旧不放手，何况现在她的容貌已恢复。
　　他死也不放手，他况着她的手，眼里都是恐怖，自私会这样对她呢，她不相信，他可以变得那么快。
　　“娘娘 ，皇上过来了。”杨公公小声说着。
　　她将东西放回去，安静地等他回来，扯出一抹笑：“皇上，没什么大事吧！”
　　他看起来很疲累，仍是挨着她坐下，将她抱在身侧：“没事，皇子去了，对她也许是一种解脱。”
　　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痛啊，御医说皇子是呼吸不过来，就殁了，而身上没有任何的作品和痕迹，是捂死的吧！没有人会去想枫妃自己下手，大家都知道无论别人怎么嘲笑，她依旧是将小皇子疼到骨子里去。在母亲的眼里，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最好的，最棒的，她也是不健全的，妈妈花费了多少爱和钱，才将她治好，而她依旧还走了，不知妈妈怎么伤心呢？
　　他抽走她的书，轻声问：“你看到圣旨了吗？”
　　她点点头：“看到了，为什么呢？我总是想问，我总是想知道，是不是感情到了这里，就划上了句号。”能经风雨，却汉有相处，真是可惜，叹息，惋惜，她心里深深爱的是他。但是，如果是他想要的，她会如他所愿。他的声音，为什么要无奈，为什么要感叹，大家好聚好散，再见亦是朋友，止不住的泪，却悄悄地滑了下来。


第二卷 第四十三章
　　“别哭。”他低柔地说：“这是为你好。”
　　貌似很多人离婚，也会是这样说，还用圣旨写那么好干什么呢/直接说一声啊，不然早放弃她好了，在她深爱他的时候，他说不玩了，他说要废了她的妃位，他甚至还想用皇后的位置来留住她。
　　是不是她变了，变得脆弱变得让人讨厌了，她是不是很差劲，也像宫里的女人一样了，环境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没有住多久，在后宫中，当得越大，要承受的就越多。
　　抱紧了她的头，他轻柔地说：“别胡思乱想，现在不是留你在宫里最好的时候，给我三年时间，三年我一定会改变大月的面貌，壮大的大月，没有人敢来欺负甚至是掠夺，我能好好地保护你，守护你。”
　　她一惊：“难道契丹还不死心，还想再来争。”
　　“这是迟早的事，你在宫里，必有人会传出去，你在宫里，必也是二难全，你很累。”
　　呜，她埋首在他的胸前，为什么他都看得清，看得懂。
　　拍拍她的肩，他继续说：“这么多的事，我怕改变了你，我更不想任何人再出什么事，包括你，皇子不关你的事，别放在心上，去了也就罢了，命该如此。”
　　“楚天，我不要离开宫里，我陪在你的身边，再苦再累，我也不怕。”只要他会理解她，爱情的国度里，没有什么尊严了，为了爱，可以放弃自己不想放弃的东西，包括自由还有一些委屈。
　　他摇头笑：“我不想困住你，你出去看看天下，三年的时间，足够让你看了，再多我就给不起了。”宫里的一个房子，两个口困住了，她也伸不直了，他喜欢清傲又聪明又快乐的她。在宫里带给她的不是快乐，而是一连串的不开心，她是渴望自由的，渴望多看看的，这是种渴望，从想折了她的翅到喜欢上她，到害怕，到要困住她。给她足够的空间，不是吗？
　　“为什么要三年？”太久了，不舍得啊：“你就不怕我一去不回头，就不怕我在外面找了个人嫁了，也不怕我吃亏，也不怕我挨饿之类的吗？你也不怕我不爱你了吗？”时间是感情的杀手。
　　他笑着抹净她的泪：“不怕，我什么都安排好了，暗中，会有人保护你，你想去那里，只管去玩，去看，三年后，要带回一个社采奕奕的向晚歌给我，朕不要哭哭啼啼的向晚歌，连心一起带回来。”
　　“三年的时间太长了，发生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测，我是不是死里逃生几次，我害怕了，我不想离开你。”
　　亲亲她的脸，他长叹：“我也不想离开你，后宫并不适合你，你也不喜欢这里，不用为我勉强，去吧，展开你的翅膀，想飞多高就飞多高。”
　　“你是要逼着我走了，我走了，我就不会再回宫里。”外面的自由太大的吸引力了，她不想去看，就是怕自己的心弯野了，又想着外面，住在这里，就弯得难以承受。
　　“我只要你开心，只要你安全，这三年我会很忙很忙，羽以没有时间来照顾你，你可以自保，可是我不想我们的感情变了，再艰辛的感情，太怕宫里的猜疑和折磨，晚歌，我们吃的苦还算少吗？每一次，如果放弃了，就会永远地放弃你，像今晚发生的事，说不定还会有，真怕啊，有一天我们会吵架。”
　　晚歌圆瞪着眼看他，气乎乎地说：“会的，一定会吵架，楚天，我气死你，竟然废妃，说出去多不好听啊，凭我的美貌，一出去，就大把人的招惹，只怕你给一支队伍也保护不了，说不定耶律烈还会再来抢人，行三年之后我都可以带着他的孩子来见你了。”气得不管三七十下一什么也说。
　　他狠狠地咬她的唇：“胡说八道，我要是不放心你，岂会让你出宫逍遥。我告诉你一件事好吗？”捏捏她的脸，叫她不要生气，他小声地说着：“母妃进宫的时候，几乎和你一样，从低做起，父皇说，最喜欢母妃的冰雪聪明，善解人意，母妃的光采是从来没有人可及的，生了我，就马上立为太子，接着又是观云，母妃的地位，无法动摇，可是慢慢的，母妃变了，变得陌生，变得贪利，变得不知足。”
　　晚歌沉默，时间和环境是会改变一个人，从少女的天真纯净，到老妇的精明计算。都是宫里最好的写照，她有些怕，怕自己弯成恬太妃那样蛮不讲理。闭上眼，她轻轻地说：“如果我老了，变成那样，你就害怕了吗？”
　　“不是害不害怕的问题，我不想改变我心中的晚歌，只是自私地将你困在身边，对你不公平你有你的世界，有你的思想，我们间，彼此信任和尊重，不是很好吗，我愿意放开你，就想你能更快乐。”
　　晚歌甩过头：“我还是心里很难过，一点面子都没有。”
　　“我等你三年，你可以将大月的美影都看遍了，回来再告诉我，三年后，大月强盛，我会有更多的时间陪你去你还游玩的地方，分享你想让我去看的美景。”
　　“为什么忽然变得那么大方，你什么时候让我走，什么时候下旨，不，你不要告诉我，当我不见了，我就是走了。”要是让他踏开宫，真是没有面子。
　　他笑：“我的好晚儿，朕现在还离不开你，多让我抱一会，过两天说不定还有什么事发生呢。”
　　伏在他的怀里，得君如此，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呢？他知她懂她。
　　他还可以有别的女人，他是皇上，现代的一夫一妻制，拿到他的身上不适用。
　　宫里真的不适合她，太多的争斗，她不喜欢，也不适应，也许三年会彼此改变一些东西，多一些包容，少一些猜想，多一些信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三年就三年吧！如果他改变了，如果他是左拥右抱，她可以选择不回来，三年的时间可以忘记一个人，也许他们的感情经不起三年的消磨。他是皇上，能为她做到很多不可能的事，她很感动，她应该知足的，只是她思想和教育，都不一样，可以喜欢，可以失恋，不可以分爱，宁愿看不到，也不要亲眼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亲昵，一如在听雪宫那里，那椎心刺痛的酸痛，她独犹记得。
　　他扳起她的脑瓜，认真地看着她的眼：“不要想太多不如意的事，想想我们爱得那么辛苦，我算是明白了，你有你的空间，要是那一天你不想回来了，我不会再强迫你。”
　　她吐了口气：“还好，不要因为我和太妃之间的问题，枫妃好吗？”
　　“还是一直哭，罢，不提她，是朕负了她，皇子的事，算了吧！查来查去，终究是因为我。”
　　双手抚上他的眉，她靠在他的怀里，轻轻地说：“如果你不是皇上多好，就不会那么辛苦。”
　　“如果我不是皇上，我就得不到你，只怕还是看着你和别人双宿双飞了。”是皇上让他得到她，也是皇上让他不能自在的爱她，宠她，皇上，寡人，孤也。“以前父皇说过，爱上一个女子，就要先杀了她，莫让她干扰到天下。”
　　她轻笑，眼中有着不赞同：“什么意思，是怪女人要乱江山吗？女人是祸水，男人是祸根。恕我不相苟同你母妃的话，没有祸根，何来的祸水呢？什么双叫做因为女人呢？如果没有男人的企图之心，何来那么多无妄之灾，这个时代的男尊女卑，女人都这样看不起自己，男人自私会看得起女人。男人可以有三妻四妾，女人为什么就不可以一嫁二夫，我并不赞同，如果有一天，我和平你不相爱了，我并不会把自己关起来，或者是出家，你一样可以宠你的妃子，我也一样可以过我的生活，接受我的春天。”
　　他脸一黑：“还没让你出宫壁纸，就想着什么春天了？”
　　“我是说真的，这就是我的思想，男人可以做的，女人也可做，男人犯的错，却要推到女人的头上来，不公平，男女应该是平等的关系，大家互相尊重才能更和谐，女人也有女人的思想，并不是男人传宗接代的工具。”
　　“还越说越激动了，晚儿，看来，你可以沿途去讲道了，你说的并不是无理，只是想要改变一个朝代的思想，不是一件易事，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东西。”他喜欢听她讲这些，没有听过的新思想，她讲起来，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美丽欲飞吧！蝴蝶是属于天空的，他关得太久了，若是她还有眷恋，她一定还会回到他身边的，等待的果实，才是甜美。
　　她叹了一口气：“改变了一国的思想，才会让人慢慢的接受。”还有多少天能看到他啊，可恶的人，总是让她想哭，总是做让她猜不到的事，那么突然。
　　“你还学了些什么，告诉朕，朕对你以前的生活很有兴趣。”那个她，才是真正的她，她的世界很大，思想很宽。
　　“当然有很多，包括看黄色小说，就是你所谓的房术之类，还有比你看更为真实刺激的三级片，那可是真实的就像是看人家上床一样。”读大学的时候，室友在网上下载了不少，有时拉她一起看，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不能看的，不然就单纯过头了。
　　他差点没有跳起来：“你给我看人家上床的事，还羞不羞啊。”
　　她呵呵笑：“有什么羞的，人家敢拍，为什么不敢看，十多岁的男女几乎没有多少不会的，要是国外啊，嗯，就相当于别的国家一样，小小年纪，一张口就以满口性经，才叫厉害，要是我没有看过，还让人笑话呢。”
　　他想了想，吐出四个字，“不敢敬同，厚脸皮的女人。”
　　双手捏着他的脸：“你骂谁呢，方便面是厚脸皮啊，你还不是心术不正，那时间我看到什么书，你心起就想笑你了，房术，有什么了不起啊，在大师面前装老师。”
　　他脸红了：“下次你不许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她笑得乐不可支，连泪也笑出来了，趴在他的怀里，软软地说：“不走好不好。”
　　“不好，什么都准备好了，等你准备几天，朕真的会很忙的，一个国家要强盛，要做的事很多很多。”多到他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多少。
　　吐了口气，心里有些酸酸的，用力地一捶他：“你真的很可恶，为什么不早说，我一定会兴高采烈的离开的，或者是当时你不要咬醒我，让我走了，不是很干脆得很吗？现在倒好，偷了我的心，就一脚把我踢开了。”
　　“行，任你罚吧！不放心你，岂会让你走开”他笑得可恶。
　　“奸。”气愤啊，最会算计的人，就是他了。
　　奸就奸吧，他只要他美丽的蝴蝶能快乐的飞。母妃的事，还有得头痛呢。他当然不会不顾母子之情，他谁也不想伤害。


第二卷 第四十四章
　　她摆弄着花，心不在焉地想着一些事，杨公公神色不好地进来，小声地说：“贵妃娘娘，太妃娘娘出事了。”
　　她一惊，还真是如她所料，那怎么说呢？她一夜都没有离开这未央然。皇宫里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她已经见识过不少了，太妃真的拿自己的命来赌吗？真的值得吗？
　　“太妃娘娘怎么样了？”她镇定地问。
　　杨公公脸上有些惧色，看看她，又恭敬地说：“回贵妃娘娘，太妃娘娘昨天让人暗中敲到头了，幸好千漓宫的张公公发现得及时，不然就会有生命危险，御医已经过去了。”
　　幸好，她昨天没让人去看着，不然，就真的螳雀捕蝉，又着人一道了，太妃昨晚上叫那么大声，是让人听的，今天受了伤，必然人家会猜到她的头上来。一夜未出的她，太妃又要如何地给个说法呢？不会她身边又有奸细吧！那可真的步步不如人，处处落于下风，身正不怕影歪，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楚天了解她。
　　太妃必是不知道他要废妃，和她出宫的事，不然也不会再这样逼她了。
　　她看了眼杨公公，眉里有些疑惑，淡淡地问：“杨公公，还有什么事要启禀吗？”
　　“贵妃娘娘，太后宣你到千漓宫去一趟。”他小声地说着。
　　这一次，连太后也插手了，必然是事情越闹越大，树欲停而风不止，太后是个明白人，也不会和太妃一般见识，她很好奇的是太妃和枫妃是什么样的关系，能不顾一切地帮她呢？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楚天去上朝了，她要独自面对千漓宫的风波，如一个不小心，一点毒药就可以搞定她，不，她和他还有个三年之约呢。她将花叶弄好，让宫女拭净双手说：“杨公公，你去请色色小姐过来。”幸好她们还在宫里住，要找她并不难。色色一起去，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细细地看着铜境中美丽如花的容颜，魅君之颜色啊，当颜色不在，还是有人算计她，当颜色在，更是不想让她留在宫里，宫里也少不了还会有奸细，她的事，必也会传到契丹去，离开吧，真是一个好法子，他是想让她去找更有价值和喜欢的东西，而她不想连累他。细细地梳着柔顺的黑发，这一年间，样子有些变了，多了几分艳丽之色，也少了一些孤傲之气，以前的她，总是充满了愤恨，恨向家，也恨哥哥的不争气，如今一年竟变了那么多，哥哥不在了，向家也没了，这都是进宫生出来的事。
　　“启禀贵妃娘娘，色色小姐在门外恭候。”小宫女清脆地说着，她喜欢听这样的声音很清脆，没有什么杂质，纯净得如水一般，小宫女还没有让宫里的媚俗之气沾染，她喜欢这样。
　　站了起来：“恩，起驾去千漓宫。”
　　坐上贵妃的华丽车辇，路上的繁花似锦也入不了她的眼。
　　到千漓宫下了车，一干宫女跪了下去，迎接她。入眼的也是一个花园，碧花绕花，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色色却眼一亮，看着木芙蓉树上的那些残草说：“贵妃娘娘，那是青芒灵草，真没有想到，在这里还可以看到。”
　　青芒灵草，晚歌心一寒，不就是下在她药碗中的毒吗？那残败的样子，明明让她采过了，应是才植了没有多久，连杂草也没有生出来，四处还是黄泥印子。
　　从白玉的廊上一直走到太妃的寝宫，好大的阵，很多的妃子都宣来了，是要给她一个教训吗？连太后也是一脸不悦地坐在那里，何必说太后，换了楚天，如果没知她那么深，心里也会怀疑她啊，人不是圣人，耳朵是用来听人说话的，眼睛是看人做事的，越闹越大的风波，死了那么多人，太后岂会不操心。
　　她盈盈地施礼：“臣妾叩见太后娘娘千岁。”众人也向她施礼。
　　太后细瞧着她一会，方才开口：“向贵妃，你进宫也有一年多了吧！”
　　“回太后，臣妾进宫刚好是一年。”她不会以为太后只是问话家常。
　　太后笑了笑：“向贵妃是不是从五官开始做起，然后是昭仪，是晚妃，是贵妃。”
　　“没错，是这样的，太后娘娘。”她平静地回答，没有一丝的娇纵，也没有一丝的害怕。
　　太后眼中的精光一闪：“那向贵妃可知道什么叫做孝先，贤为治国，德为服人，淑能敬人，惠能喜人吗？”
　　“太后娘娘的话深奥，臣妾不懂，请太后娘娘明说。”这些最基本的事，没有人会不知道的。
　　太后叹了一口气：“哀家看你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为何你就心胸不能宽广一些，容不下枫妃的皇子，那皇子，也不会影响到贵妃的地位啊，连太妃你也不放过，着实让哀家失望。”
　　晚歌抬起眸子，直视着太后：“太后娘娘，臣妾不懂，请太后娘娘明示。”
　　“你还有什么不懂的，你回头看看，你进宫这后，惹了多少的事，哀家一句也没有说过你，崦今你却连太妃也不放过，再见怎么说，她也是皇上的亲母妃，百事孝为先，我竟然让人谋害她，就是这她说你几句话，你心里就过意不去，一个贵妃，要是母仪天下，心胸宽广，真教哀家失望啊。”她痛心疾首地看着她：“你有没有为皇上想过，真正痛苦的人，是他啊。”
　　太妃的手脚果然快，晚歌轻笑：“太妃娘娘，你冤枉臣妾了，臣妾昨天晚上一直在未央宫，寸步没有离开，这事，皇上可以做证，太后娘娘欲说是臣妾所为，也未免太武断了。”
　　太后摇摇头，脸上有些苦笑：“向贵妃，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吗？没证没据，哀家岂会向你兴师问罪，凡事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要把自己逼向绝路了。”最后一句话语重心长，让晚歌心里也叹气，这唏话若是让恬太妃听听多好啊。她也不想和她过不去，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她。
　　这时张公公扶着太妃出来，太后也伸出去扶，关切地说：“太妃，痛着就莫起来。”
　　太妃有些哀怨地说：“如今我的皇儿，连我的话也不听，只有太后为本妃作主了，这女人心肠狠毒，昨天晚上，不过说她几句话，就招来杀身之祸。”
　　戏做得真好啊，要是在现在，可以去咩鼎金马奖了，晚歌依然好风度地保持着笑容。
　　楚天说，曾经太妃和她也是差不多一样的，真的会变成这样吗？她害怕，她不要变得这般面目可憎，宫里真的可以将一个人磨得性子变完。她说她永远是她，可是她也暗里担心，太多的事由不得自己了，如同是战场上的杀人一般，你不杀敌手，敌手就会杀掉你。
　　她看着太妃的额头，还真是敲伤了，裹着层层的纱布，却是避开了重要的部位，伤在后脑勺，一头秀丽的发也只能随意地披着，那风采，可以看到年轻的时候，是多美了。
　　她平淡地开口：“太妃娘娘，昨天夜里本妃并没有离开未央宫一步。”陷害人、就要拿出证据来，不明不白叫人难以相信，要她死，也得给个理由吧！
　　太妃气愤地看着她：“太后，你看，这个向贵妃完全不把本妃看在眼里。”
　　“敬人之，人必敬之，太妃娘娘，这是一句名言名语。”反之，不敬人她何必敬。
　　“你要证据是吧！张公公，你说，昨天晚上你看到的人是谁？”
　　看她的样子，是有十成的把握，必又是她身边的人吧，她哀叹，为什么宫里的事，奴才也都想参上一脚呢？他们不知道，一沾上，永远脱不了身了吗？至少这是在宫中生存的每天条就是不沾宫里的争宠之事。一个出卖方子的奴才，无论到了那里，也不会受人的重用，都会受人嘲笑，明白的人，都知道。
　　既然人家有‘证据’那她就看看吧！
　　张公公领命而去，一会推着一个小公公出来，那个面生的公公，她根本就不认识。
　　“贵妃，你倒是看看，这是不是侍候你的公公。”太后不悦地说着。
　　晚歌看看杨公公：“杨公公，这是未央宫的公公吗？”
　　杨公公点点头，小声地说：“是的，是未央宫的姚公公。”
　　太后一拍桌子，怒叫：“向贵妃，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人证都在，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这样教唆人来伤害太妃娘娘，实在是失德失仪失职啊。”就算皇上再宠她，也不能这样持宠而娇，把后宫弄得一团浑水。
　　教唆，晚歌心里暗笑，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姚公公，她走近姚公公，看着他，冷厉地问：“本妃可有指使你？”
　　那姚公公直摇头：“贵妃娘娘，奴才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会伤害太妃娘娘啊。”
　　“你们不用再演戏了，他是你的奴才，岂会不为你开脱。”太妃怒叫着：“这等恶妇，留她有何用，太后，你得趁现在天儿还在上朝，先除掉这个妖女，不要让她再在后宫掀风作浪了，本妃幸好有先皇庇佑，才捡回一条命，下一次说不定就是太后，再来就是皇上了，我们楚错上几百年的江山，就要毁于这个妖女的手中了。”
　　她这番话，说得太后都凝重了脸，看了看晚歌摇头叹气：“向贵妃，留你不得已。”
　　晚歌莞尔一笑：“太后是要下毒手了吗？了结一个贵妃的性命，不是要皇上亲自下旨吗？”
　　“太后，千万别让了这妖女的当，皇上现在都让她迷惑了，让她左右了，等皇上一来，就什么也晚了。”她劝得可是痛心疾首：“太后现在有先皇的金牌，凡事可以先斩后奏。”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请太后来了呢，打的是太后先斩后奏的事啊。
　　太后的眉皱了起来，沉声说：“向贵妃，你可知罪。”
　　晚歌不卑不亢地说：“太后娘娘，臣妾何罪之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太后是过来人，知道什么是污陷，知道什么是栽脏，更知道什么是收买人心，即是臣妾未央宫的人，为何就不能说话，人能说实话，并不是看他是在那里，诚是在心里，而不是看在眼里。”
　　太后点点头：“向贵妃说得有道理，好好问问这奴才，太妃你好好养伤，这事急不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人的生命来之不易，可不能乱杀无辜啊，误会了向贵妃可不好。”
　　“太后，你怎么帮着那妖女说话了呢？太后就不觉得奇怪吗？她的脸上，突然长出红胎，小产的时候又忽然没有了，不是妖，又是什么呢？”一见太后慢慢来，太妃就急了，也没多加思量，话就说了出来。
　　晚歌轻轻一笑：“太妃娘娘，如果臣妾没有记错的话，臣妾的脸只有几个人知道，几个人看到，太妃娘娘禁足在千漓宫，臣妾的脸一夜之间变了，只怕是没有几个人知道，想必是未央宫热心的宫女向太妃娘娘禀告了。”
　　太妃瞠目结舌，这不是自打嘴巴吗？她吐了口气，忽然说：“好，就等皇上来了再说，并不是本妃一个人说。”
　　几个宫女端来茶，放在晚歌面前的是碧绿如春水的一杯新茶。


第二卷 第四十五章  姜太妃用心良苦
　　太后多看了二眼那碧红的新茶，并没有开口说什么，而是端着桌上的茶轻喝。
　　晚歌当然不会喝，只是静瞧着，看那还有些许的茶叶在叶中浮沉着，很美的新茶。
　　太妃眼光一闪，想要说什么？却见太后站起身子：“哀家年老体力大不如前了，先回宫歇着去，一会皇上也会到，太妃好好休息吧！皇上是我们大月国英明的皇上，自会了断的，莫要操心。”
　　“恭送太后娘娘。”众妃子和宫女太监都躬身。
　　太后走到门口，顿了顿又说：“向贵妃，哀家有些话想要跟你说说。”
　　既然是走到门口才说的，那就是想和她私下里聊聊了，太后也不是一个盲目的人，她很公正而且识大体，能慧眼看清楚后宫中的争斗，所以皇上对她很是敬重，晚歌听他说过一些关于太后的事，也对这位太后很有好感。
　　她笑着站起身：“是，太后娘娘，杨公公，你们且在这里等候皇上。”
　　太后也遣了身边的宫女太监，晚歌跟在她的身后，穿过那长长的白玉廊，走入那花飞蝶舞的世界。
　　太后叹着气：“向贵妃，哀家也不知如何跟你说起。”
　　晚歌眨眨眼：“太后娘娘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臣妾都会记着。”
　　“哀家并不是针对于你。”她淡淡地说着，就是身为太后，也有很多的不得已，如果可以，她宁愿置身佛门也不想在后宫中，那些争斗，看了大半辈子，还没有结束，她想避也避不开。
　　“太后娘娘莫要操心，臣妾知道太后娘娘并不是不明是非的人，太后娘娘在后宫中，让每个都非常的钦佩。”也就是这一点，不吃醋，不争宠，让先皇是另眼看她，她的大体为她在宫中的地位，无人敢要争夺。
　　太后笑了笑：“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从你进宫的时候，哀家就看出来了，那一句词儿，其实你 已经胸有成竹，又不想让皇后下不了台，更不想一进宫就成为嫉恨的目标。”后宫中那么多人对不出来，要是她对出来了，那不是让皇上大加赞赏，一个刚进宫的人，就不能争做出头鸟，她保护得很好，进退皆宜，太皆宜了，反而让皇上的兴趣是越挑越高，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三个法子让她选，一是赢了皇后，成为后宫中的出头鸟，二是一句也不要对上，就是欺君，对上一句，那是欺世之名。三是像她那样，该对就对，不该对就不对，换做自己，也会跟她一样的选择，无奈皇上是看上了她，无论她再如何掩住锋芒，还是一样得宠。
　　“谢太后娘娘夸奖，也不知是对还是错。”
　　“你并没有做错，向贵妃，只是你并不适合这个宫里，你明白吗？只要你在，皇上就只会宠你一个，更多的人，看久了，心里也不平衡，女人的心并不大，放不开，就会有争斗，你不惹事，并不等于事不惹你，挡得一次，还有二次，还有三次，你害怕这样的生活吗？女人要是喜欢上了这些争斗，再美丽也会蒙上一层尘啊，男人再爱女人，当慢慢的厌倦，慢慢讨厌，才会发觉，路越走越远。”
　　这是太后这些年看在眼里的事吗？真是不错，太后娘娘是慧眼，能把后宫的事都看清楚，晚歌扶着她走上九曲桥：“太后娘娘，晚歌知道这些事。”
　　太后回过头郑重地看着她：“那么，你离开宫里吧！宫里能将一匹白布用岁月，用谣言，用心机来染成黑色的。”
　　“晚歌谢谢太后娘娘的忠告。”连太后也这样说，当是要离开这里了。
　　她慈爱地拍拍头：“女人多为自己留些路，也好一些。”
　　“太后娘娘，晚歌想问你一句，太后娘娘爱先皇吗？”那太后如何化解心中的爱呢？太后如何挣脱出来呢？
　　太后点点头：“自是爱的，先皇迎娶我的时候，还是太子，哀家很顺利就成了皇后，我虽知道，皇上有着三宫六苑，七十二宫，我开始不能接受，我也恨，可是恨并不能为我带回什么？我开始不想管宫里的事，他爱娶几个就是几个，他是皇上。我去过一次冷宫，那里都是皇上不要的女人，一个个缩在那里，就天天朝门口盼着，等着奇迹看看有没有圣旨出现，让她们去回宫。我怕我会变成那样的女人，我开始诵经念佛，发觉这能让人心思清明，什么爱欲纠缠，也不过是人间的俗事，幸好我能找回自己，不会变得像宫里的女人一样，皇上只有一个，宠了这个，就失了那个。要是让皇上天天宠爱，那么就有更多失宠的女人，已经够多了，哀家不想成为其中的一个，久而久之，皇上也看透了，也腻了，还能跟哀家聊聊天，变变心凡事也商量一下，哀家那里就觉得，在皇上的心里，哀家是特别的，哀家也就足够了。”她感叹着。
　　晚歌也感叹：“太后娘娘是心中境明，而且气度宽大，是晚歌所学不来的。”
　　她有些伤感：“不大度，又如何呢？皇上的事，并不是做女人能左右的。”
　　“是啊，那又如何呢？倒不如眼不见为净，太后娘娘，不瞒你说，皇上已经下了废妃令，臣妾就要离开后宫了，这里的斗争，臣妾是不喜欢，臣妾也害怕变成争斗中的女人。”
　　太后有些讶异：“怎么皇上竟然想通了，愿意放你走了。”又笑了笑：“这倒也是好事，想通便是好，关着你，只会让你不快乐，能看来，你是一个喜欢自由的人，后宫再大，也是一个笼子，哀家年轻的时候，也曾想过，到外面去走走，那太不切实际了，哀家比你更不自由，因为哀家是皇后。”
　　她拉起晚歌的手笑着：“其实哀家一直都喜欢你这孩子，又聪明又有才华，好几次的惊险，都能化解，只是这一次，只怕你还要受些苦了。”拍拍她的手，太妃的这些事，她何尝看不清呢？知道晚歌能就会，她也就做做样子，凶她几句，安慰一下她，怎么说，受伤的是她。
　　“晚歌不怕 ，太后娘娘，身正不怕影歪，晚歌也不喜欢后宫的这些俗事，就算是皇上和我有三年之约，三年之后，我也绝对不会进宫，这一点还请太后娘娘代为保密。”连皇上，她也没有说。
　　“后宫中，身正，也会有影斜之事，小心点为上策，以后就多保重了，出宫之前，来长杨宫见见哀家吧！哀家可舍不得你走。”她难得地放开心来亲切一个后妃：“你是皇上的心上人，把皇上耍得团团转。”
　　晚歌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太后，哪里是啊。”
　　“哪里还不是，从你一进宫，宠别人，都是宠给你看的，唉，人人都想美貌，美貌却带给你幸和不幸。”
　　她点点头：“是啊，太后娘娘，不过，那一次的红胎记，也让晚歌看清了，晚歌爱的就是皇上。”
　　太后又笑：“哀家也年老了，你且进去吧！皇上估计也差不多会来了。”
　　“是，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多保重身体啊。”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太后，这样的人，才让后宫众人敬服。
　　太后回过身：“那杯茶，你还是莫要喝为妙。”
　　“晚歌知道，谢谢太后娘娘的关心。”她半躬身施礼，太后真限，她是知道那杯茶是万不可能喝的。
　　太妃变得那么快，说是心中没有鬼才不信呢？有色色在，又何妨。她轻缓地步出了花园，往太后的寝宫而去。
　　才刚坐定，就看见太妃不怀好意的目光打探着她，她笑了笑，没有吱声。
　　一会儿，就听见周公公的宏亮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他终于来了，必定又会怒火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晚歌的心里有些复杂，在宫里一天，就不能带给他安宁一般，唉，爱，也有错吗？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宫女太监都跪了下去，晚歌才轻微地躬身：“皇上吉祥。”
　　“平身。”他淡淡地说，脸上带着些微的怒气，冷眼看看四周的人 ，皆都为他的冷冽而倒退了二步。
　　太妃看着皇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委屈的泪水就轻缓地滑了下来。
　　“母妃。”他平静地叫：“朕听人说，你们把贵妃叫来问罪了，朕过来看看。”
　　太妃狂笑着，一手指着晚歌：“你们都听见了吧！是本妃叫来问罪，因为她，皇上才会过来看一下，皇上啊，我是你母妃，如今母妃的头被人打成这样，皇上也不问一声。”
　　他压下心中的火气：“御医，怎么回事？”
　　一边的御医跪了下去：“启禀皇上，太妃娘娘的头部遭人重击。”
　　太妃抹着脸上的泪：“皇儿，你听见了吗？下一个目标就是母妃啊，昨晚上要不是母妃闪得快，张公公发现的快，如今的母妃，也是一个不能开口再说一句话的母妃。”
　　似在平息心中的一些东西，楚天闭上眼，良久才冷淡地说：“可有抓到人？”
　　太妃的眼里有些得意，还委屈地说：“天儿，你不相信母妃，母妃自也要给出证据给你看看。昨天晚上，就是抓到这个姚公公，是向贵妃身边的公公，她可以缠住你，以示她的清白，又暗地里派人来杀母妃，这般心肠歹毒之人，皇上还要偏护到什么时候啊，莫要让天下人看笑话啊？”
　　说得真好，顺水又合理，晚歌真想要鼓鼓掌，为她加油了。
　　“姚公公？”皇上轻叫着。
　　姚公公磕头：“皇上，奴才在，奴才绝对没有伤害太后娘娘，贵妃娘娘也没有派奴才来伤害太妃娘娘的。”
　　“那你说说，你看到是怎么一回事？”他冷冷地说着。
　　姚公公吞吞口水，看着太妃娘娘说：“是，皇上。昨天晚上，奴才看见太妃娘娘让人拿着棍子往后脑狠敲一下，奴才没敢出声，可马上就有人抓了奴才，说奴才要杀太妃娘娘，奴才什么也没有做啊，皇上。”
　　太妃狠狠地一瞪他：“你这个该死的奴才，本太妃为什么要让人敲自己的头，理由说也要说得好一点，我是太妃，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活得不耐烦了吗？还有，你明明是未央宫的奴才，为何跑来我千漓宫，不是心怀不轨是什么？皇上，你可听清楚了啊？”
　　“张公公，是否属实？”他冷怒地一吼。
　　吓得张公公跪在地上：“回禀皇上，是奴才抓到来千漓宫行凶的姚公公，当下让人绑住了他，带到太妃面前一看，竟然是未央宫的人。”
　　“皇上，听清了吗？母妃命大，才捡回了一条命，你不为母妃作主也罢，一个公道也得给个说法吧！母妃说过，下一个人就是母妃，皇上也没有放在心上，母妃为了你，不怕得罪谁，要死，母妃也只有一条命，就怕以后皇儿再也看不到母妃了。”
　　哀急入骨，让人心动啊，连她都感动了，什么时候，恬太妃为了皇上，那么牺牲过。
　　楚天想笑，眼中却是无可奈何的冷：“这些，要怎么样才停止？告诉朕，要如何才能停止。”

　　
第二卷 第四十六章  无地自容
　　晚歌看着他，他要怎么说呢？姚公公一事，她是完全也不知道，皇上会怎么想呢？
　　都是暗里庆幸地看着她，这一次，人证都齐了，这个皇上最宠的贵妃，必定是逃脱不了，皇上也是袒护她，也得有些说服人的东西，不是吗？
　　那她就看着，他如何处理吧，叹，还没有离开呢？事情总是不断。
　　楚天看着太妃：“母妃，你的头痛吗？”他的语气有些沉重。
　　晚歌听出来了，太妃的自欺欺人，楚天算是看穿了，难道太妃没觉得奇怪吗？那个姚公公，根本就没有说皇上恕罪，一般的奴才，定会这样说的，除非是，她有些想笑了，原来太妃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太妃不知楚天是什么意思，怔了怔说：“头破血流，如何个不痛。”
　　“那就好，母妃记住这个教训，母妃在宫中必是太孤单了，朕作为儿子，必要替母妃着想，母妃为皇儿，可以不怕付出什么代价，皇儿谨记在心。城外的紫云寺已经打点好了，母妃在那里，更可以为皇儿，为大月求福。”
　　太妃讶异地站了起来：“皇儿，你要赶母妃出宫，这时候，你还看不清吗？”
　　“是吗？太妃娘娘。”他冷冷地一哼。
　　甚至是连母妃也不叫了，太妃娘娘，好是生疏啊，让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他真的是一面倒地帮着向贵妃。
　　“迫不急待，你怎么变成这样子啊。”她又哭了。
　　“母妃，你在宫里太多人在你的耳边说三道四了，慢慢的，连你也变了，朕并不喜欢这样的母妃，倒不如让母妃去清静清静，你要说这姚公公是贵妃派来的，母妃，你也错了。”冷厉的语气是伤到了心的深处。
　　“皇儿，那你是说母妃胡说了。”
　　“母妃不是胡说是什么？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才让你更好下台吗？这姚公公，是朕亲自叫来看看母妃的，母妃还有什么话好说，晚歌是聪明人，昨天晚上的话，知道的人会想到她，不知道的人会怀疑她，你可以想到她或许会让人来看看你，是否会发生什么事？她没有派，就是怕上你的当，朕派了，朕只想看看，母妃要如何导演这场戏，要怎么让人瞧不起母妃，你才罢手，母妃，你值得吗？你为了谁，你值得吗？”
　　皇上的一番话，让人心恻恻，太妃竟然这样子。
　　她一张老脸羞得说不出话来，说自己的儿子不孝吗？怔在那里，跌坐了下去。
　　“来人，把张公公抓起来，朕的面前，也敢说假话，这欺君之罪，好好治治，姚公公，昨天晚上谁敲太妃的头，一并抓起来，明儿起送太妃娘娘到紫云寺里，重新安排新的人侍候着，莫让人家在太妃的耳边说三道四，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许去扰乱太妃娘娘的清修。”
　　“是，皇上。奴才遵旨。”姚公公跪在地上领旨而去。
　　太妃这才知道，什么叫失势，什么叫做后悔，却是无脸再和皇上多说一句话，任他离去。
　　是不值得啊，一点也不值得，为了当年的事，她这样做，伤害着皇上，是真的不值啊，老泪纵横，人生没有后悔药可以卖，做过的事，不可以抹来。
　　晚歌看着她，摇摇头：“太妃娘娘，你何必把你逼到这般的田地呢？”
　　她还瞪着晚歌：“还不都是你，要是没有你，就不会变成这样子，我的天儿，决不会变成这样子。”
　　“太妃娘娘怎么那么自私呢？皇上也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他就不能有爱，做皇上，让他牺牲了很多东西，就连爱也不允许吗？太妃娘娘，还差一点点，你不仅可以逼死我，也可以逼死他 ，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你忍心看到他的伤心吗？”她轻轻地说着，后宫的女人怕沾到太妃，都避之为恐，随着皇上走出去。
　　是啊，她不愿看到她的儿子伤心：“你不用跟我说什么？给我出去，本妃什么时候逼过你了。”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太妃娘娘，有些事，我是放在心里不想说出来让你和他之间的关系难堪，太妃娘娘，你为什么那么恨宛宛，要置她于死地呢？你的青芒草刚采完，要记得多淋水。”
　　太妃抬头，眼里不明白地看着她：“你胡说什么？出去，出去，别以为得了势就可以来嘲笑我。”
　　“是不是嘲笑你，太妃心里有数，并不是皇上查不出来，他非但能查，而且还知道是谁，他不想失去他的母妃，不想改变你在他心目中的印象，太妃，你弯路走太多了，青芒草，皇上也许早就看到了，周公公查到一半就没有再查下去，估计是不敢再查，皇上没有告诉我，当我看到你园中的青芒草，我也就明白了。”
　　她垂下头，又高傲地说：“青芒草只是落胎之药。”而今什么也让皇上知道，他简直是无地自容。
　　“太妃不知道吗？再混上御医开的落胎之药，才真正的致命毒药，太妃莫要给人利用了都不知道了，能为你争来什么呢？伤了皇上的心，是什么也换不回来的。”见太妃一声不吭，明白她不想说。
　　人人都有弱点，太妃是越走越远，心也变得越来越不平衡，所有的事，也慢慢地脱离了原本的心。
　　她带着色色在花园中漫步，色色才小声地说：“其实那杯茶没有毒，不过闻了那薰香的气味，就会让人头晕，衰弱，也没有什么大的毛病。”
　　她一笑：“色色，有你在身边，就是毒我也敢喝下去，不过我没有这个必要去喝，宫里的事，能不管，还是不要管的好，一惹上身，就脱不了。”太妃并没有那么大胆，就连青芒灵的毒性和药性也不太清楚，青芒灵让人称为毒草，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色色告诉她，这青芒草，就那样吃下去也没有毒，可是混在药中一些喝下去，就产生了剧毒，所以很多人怕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都说那青芒草是毒草。
　　十四笑吟吟地走过来：“向姐姐，色色小姐。”
　　“十四最喜欢钻石天下奇学了，你们也算得上是志趣相投了，慢慢聊，我去看看永乐公主。”晚歌笑着，存心将二人凑合在一起，色色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很善良，很娇小，而且美丽又温柔，一点也看不出什么毒大师的影子，更像是大家闺秀，和十四在一起，相当的合适。可怜就是楚观云了，可可的缠术可以说是一流的，就不知他们之间会不会产生什么事情。
　　十四脸有些微红：“向姐姐，别走啊，我是来找你的呢？”
　　“你脸红什么啊，色色小姐又没有跟你说话。”真是纯情。
　　色色也脸红了：“贵妃娘娘又拿人家开玩笑了。”她红着脸退到一边。
　　二个怕羞的人，遇上她这厚脸皮的人，还真是他们有些倒霉了，晚歌笑笑：“十四，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吗？”
　　十四看着她：“晚歌，你真的要走吗？”
　　“消息倒是传得挺快的。”圣旨还没有到她的手中尼？她得偷走才行，不然让他宣布于天下，真的没有面子。
　　他有些微窘：“是四哥告诉我的，向姐姐，你想好了吗？”
　　她笑了笑：“其实能看到更多的东西，我蛮喜欢的 ，只是我并不想离开皇上，不想让他为难，既然他做出了决定，不是可以一尝我夙愿吗？”
　　十四眼一亮：“向姐姐，让我跟你一起去，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啊，而且十四也想云游天下，看看我们大月的国家，是怎么一番现象，也许还可以替皇兄为民做一些事情，皇兄和四皇兄在京城奋斗，我也想出一份力，为我们大月做一点事。”他喜欢自由自在，能出去看看是他的心愿。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要我带你一起走，可是我连方向也搞不懂的，你不怕吃苦就一起吧！”替他巡视天下，惩罚贪官，打抱不平，多美好的一件事啊！“十四，你去问问色色，要不要一起去，我先回宫了。”笨小子，替他找机会呢？可不要浪费了，难得志同道合，而且色色也是一个不错的女孩。
　　十四羞红了脸：“向姐姐，你怎么又这样说啦，我，我不理你了。”
　　她笑得开心：“对对，我就是这么坏，别理我。”
　　在一片绿柳深处，颀长的身影支着白玉栏，看着风吹动一池的水。
　　晚歌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像猫一样腻在他的背后，闻着他的味道，真是舒服。
　　他转过身子，从她的腰间取出她的帕子，轻拭着她头上的汗珠：“又跑得脸红红了。”
　　“不是啊，你在想吗？别想那么多了，八月就出宫，还有七天时间了，笑一笑。”
　　他有些不舍了，年喜新厌旧她红扑扑的脸，忍不住轻吻了下，拥在怀中：“过得真快，朕舍不得你走那么快了，过了中秋再走。”离开也是他说的，不舍的人也是他。
　　“不要，中秋月圆的时候，我要到名山上去赏月，你就和你的妃子们饮酒作乐，击鼓传花吧！”反正她走了看不到，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要想宠哪个女人，她也不知道。
　　宠溺地看着她：“爱吃醋的晚儿，朕心里有你，还能对哪个女人好，过了中秋再离开宫里，想想，凌然对你可不客气，你好好的去惩罚她。”
　　她摇摇头：“不要，我相信因果报应，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她会有报应的，但也不是罪当该死，她在战场上可英勇了，如果我们不是因为你，还可以成为惺惺相惜的朋友呢？”争夺的爱情中，容不下友情：“后宫的事，我不想再理了，真的是烦人，我真怕我一夜间就变成白发魔女了。”
　　“那也是朕最喜爱的魔女，怎么办，朕好舍不得你。”他低喃着心中情思。她一走，他就更孤单了，连个谈心的人都没有，看也看不到，只能思念，还要担心着她会不会变心。其实，他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坚强，连母妃都会变，他只不过叫个人去看看，还真是中了母妃的计，如果不是他让姚公公去的，现在的晚歌，必然是水洗也洗不清了，就算没有人去，母妃也会说是不知名的人，估计就是逃往未央宫的。他真的怕晚歌也变得不爱他了。
　　她勾下他的头：“我还是要惩罚你，七天后，我送你一个礼物，你现在不用查我，叫人跟着我。让你永远想着我，不许变心。”勾下他的头，印上她的吻。至于什么礼物，先卖个关子，不能告诉他，这份礼物，就找一个特别的人来一起送好了，相信他会三年都记得的。
　　“偷心女，你就这样不把事情理清了再走，七天，太急了。”早知道就不要让她看到那圣旨好了。
　　晚歌摇摇头：“罢了，理来理去还不是那样，你心里都有数，何必我给你一一去挑明，只要你心里只有我，只想我，就是对她们最好的打击，我不就是全胜吗？”理不清，思还乱，何必伤脑筋。

　　
第二卷 第四十七章  凌然之死
　　有些事情，答案都摆在那里，没必要去追究，大家心知肚明，枫妃和太妃之间，谁欠了谁的，又是为什么？她不太想去知道了，属于她和他共同的时间不多，何必花心思呢？景妃一定会定罪的，是她宫里的宫女在宛宛面前胡说的，是她让人搬石头的，她和凌然间，有说不清楚的恨意。
　　她送给他的礼物很神秘，楚观云非常愿意帮她的忙，每天抽出一个时辰到藏爱宫去，至于什么事，谁也不许追究，包括楚天，总是连哄带骗地想要从晚歌的口里得知是什么礼物，她总是神秘一笑，眼里却是闪着恶魔的光芒，并且开始着手收拾她要带出宫的东西，让他看得很不是滋味，又期待她的礼物是什么礼物？
　　她揉着他的肩：“别写了，三更半夜都写不够，呵呵，你写的字，可真是好看啊。”
　　“谁像你写的，来，练习一下。”真是舒服啊，心上人体贴地为他按摩地为他按摩。
　　机伶的周公公一听，马上将放在一边的奏折收起来，一个小公公铺上宣纸。
　　“好。”晚歌兴奋地跑到前面，拿过他的金笔，上面还有他的手温，这时代真惨，要是有电脑就好了，可以帮他节省不少时间，一分钟可以打不少字。
　　想了想，挥笔写上楚天二个字，洋洋得意地看着：“还不错，看得清楚。”
　　他一手弹上他的额：“不好学，这样的字就满足了，比十四写的还差远了。”一手握着她的手，移到下边，轻轻地写下向晚歌三个字。
　　“哇，好漂亮哦。”没有看过谁写她的名字，写得那么漂亮的。他要是在现代，就真的厉害了，一代的书法大师，还可以去当什么镇长，县长之类的，太傅调教出来的高材生，会吃会喝，会玩女人，当官的好材料。
　　她拿起笔，在中间画了二个连在一起的心，再画一枝箭连起来。
　　“什么意思啊？”他看得奇怪：“为什么画这些东西上去，还是，是什么字。”
　　“这叫做一箭穿心，两颗心连在一起的意思。楚天和向晚歌。”
　　“这个朕倒是喜欢，朕多画一点上去，就是多爱一点，是不是？你喜欢什么样的箭，是铁的，还是银的，还是、、、、”
　　她吐气：“事实证明，你一点也没有浪漫细胞，腰疼死了，不陪你了，你自个慢慢画吧！”
　　腰疼？他吓了一跳：“怎么了，周公公宣御医。”大手赶紧轻轻地揉着她的腰。
　　“不用了，是跳舞觉得酸痛。”说完才觉得一双火眼瞪着她，呵，不小心说溜了嘴。
　　“你不是说，不会累的吗？学什么舞。”他眉头挑起。
　　暗叹口气：“是我送给你最后的礼物，别争了，回房去休息吧！”他要气的，还在后头呢？
　　他身子压在她的身上，满身都是热情，亲昵地在她的耳边说：“你背我回去。”
　　晚歌不争气的耳根都红了，公公们聪明的退了下去，她才不客气地产：“笑话，我背你，我背不动你。你抱我。”
　　“遵命，贵妃娘娘。”他温柔地抱起她，在她的脸上偷了个吻：“朕好喜欢亲你。”
　　“好色之徒。”她轻笑着，任由他穿过另一侧的门，那是以前的寝室，晚歌拉下他的脸，送上火热的吻，宽大的龙床上，满室的春意让轻纱掩盖，男子的喘气和女人的呻吟，交织成夏夜最动听的乐章。
　　而在另一边的建章宫，却是充满了阴沉沉的气息。
　　凌然轻轻地描着眉，上好唇红，如瀑的青丝绾了起来，镜中的她依旧美丽如昔，风华正茂，只是如此的花容月貌，只以空守闪冷空，她说，她不配得到他，而他说，他永远也不会喜欢她。
　　那就毁灭吧，一起毁灭吧！唇角扬起的笑，是那样的艳丽，阴狠。
　　穿上她最喜欢的红色衣服，她喜欢红色，很艳丽，很出众，无论到哪里，都能轻易的吸引人的目光，她是才女，能文善武的才女，自然所有的人，注视都要放在她的心上，如玉的手穿过水袖，她轻轻地旋转着，像是最美最艳的花在吹舞，像是契丹开在荒漠中用血浅灌出来的花，美得摄人心魄。
　　拿出一面红纱，她蒙上了脸，从床底，她摸出了一把长剑，既然她不能得到的，就大家也不要得到吧！她会杀了向晚歌，让她不再压住她，要死，也是死得心甘情愿了。
　　剑很长，抽了出来，如同龙吟一般的声音，这是一把好剑，以后必是一把让人愤恨的剑。楚天，楚观云如此待她，就让他们都尝尝失去的滋味，剑光照在她的脸上，有一丝狂妄和无知。
　　皇上必是和她巫山云雨，给他们闻闻迷香，熟睡中的二人，她只杀一人，总之她是死，拉了向晚歌，黄泉路上也值得了，她必定死的不甘心，而她已经满足了，她要楚观云永远的后悔，就连说一句喜欢她也不肯，哪怕他是做戏，哪怕是哄着她啊，连做梦的机会也不肯。
　　门口守着的侍卫，哪里拦得住她，她推开窗子，四处巡逻的禁卫军过了午夜也变得轻松起来。
　　如一抹轻云一般，慢慢地飘落，看着那明月，似在燃烧。
　　“你要去哪里？”冷冷的声音响起。
　　她没有回头，但是听出了是谁：“哥哥，让我出去一趟，我马上就回来，都午夜了，没有人会发现的。”
　　“你是忘了哥哥的任务了吗？”他痛到骨里的声音。
　　无奈地回头，不耐烦地看着他：“哥哥，要是你妹妹明天就会处死，你会怎么想，你会恨皇上吗？会恨向晚歌吗？”
　　“为何你总是不懂得回头，皇上要是想处死你，何必等到现在。听哥哥说，回头是岸，把剑交给我，由我在这里守一天，他就不要想出去。”他一生中，最神圣的任务，就是保护皇上，皇上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是要他的头，他也不说二话地割下来。妹妹必是不寻常不，她的眼中有着决绝。
　　“哥哥，为什么你总是帮着外人说话，我才是你的亲妹妹，还是你也喜欢那个向晚歌。”她气愤地说着。
　　凌将军摇摇头：“看看你，凌然，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岂可以这样污辱向贵妃。”
　　“向贵妃向贵妃，为什么你们的眼中只有她，她有什么好，我比她还要更好上几十倍。”她要疯狂了，连自己的亲哥哥，竟然也这样说。
　　他用力地摇着她的肩：“凌然，你醒一醒吧，别再做不属于你的梦了，你根本就不能和她相比，你真的不是我的妹妹，那个善良可爱的妹妹上哪里去，你还给我。”她再执迷不悟，就只有死了。
　　她甩开他的手：“早就死了，看看我们凌家，姐姐死了，还有谁看得起我们凌家，任由人差遣，现在我是着了景妃的道了，我去杀了她，再去杀了向晚歌，哥哥，到时不用你动手，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他真的不认识这个妹妹了，他满眼的痛苦：“凌然，如果不是向贵妃，宛宛早就让皇上处置了，如果不是向贵妃，你早就被皇上杀了，为何你总是不放过她，不放过她，就是不放过你，我们欠皇上的东西太多了。”姐姐的背叛，是一个国家不容的，他没有说出去，不然，他凌家就不用在大月立足了。依然用他做贴身侍卫，对宛宛依然是痛爱有加，知道宛宛的身份，依然没有冷落于她。
　　“要怪就怪她太出色了，一山不容二虎。”有她就没有她。
　　他苦笑地摇摇头：“凌然，你太自信了，你当你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和她攀比，无论是哪一个，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是你想夺得了的，既然你要去，哥哥没有什么话要说。”他抽出一剑。
　　剑在月光下，闪着银光，寒得能让人打心里害怕。
　　凌然一笑：“哥哥，你以为，你能的得过我吗？”她的剑术，她的武功都要比他更高。
　　“这是我的命，非得我死，你才能踏出这里。”这是他的命，是他的责任。
　　“好。”她抽出了剑：“哥哥，今儿个就是我们断绝兄妹之情的晚上了，哥哥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纵使打不过，就只能怨命，二剑相对，一触即发，凌然一笑，一跃而上，剑如游龙，直刺向他的手臂麻穴。
　　他轻地闪过，将所受一一施展出来，却仍是一一留情。
　　凌然笑得更艳了，更是张狂地不顾一切以身冲上来，他的剑尖好几次都会在她的身上刺出洞，好几次，他都移走了，反而更多的机会让给了凌然。
　　一白一红二条身影，在建章宫打得火热，如花间的蝶一般，飞来闪去。
　　剑停了下来，凌然的剑上，流着一抹殷红的鲜血，而凌将军的身上，在月光下，白衣上开满了红艳的花，他的执剑的手已被狠狠刺伤了。
　　凌然得意一笑：“哥哥，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不会伤了你的性命。”她笑着，手执着剑往宫门而去。
　　“凌将军。”巡逻的人听到打斗的声音赶了过来，看到身影大喊：“站住。”
　　她头也不回，哥哥如果不是有意要放她，如何会处处手下留情。
　　侍卫拉开了弓，银色的箭头在月光下幽幽发光。
　　凌将军闭上了眼睛：“凌然，回来。”
　　“我是不会回来的，我没有做成的事，我一定要做完。”没有人能拉得住她。
　　二滴湿热的泪，滑下他刚毅的脸，他挥挥手。
　　箭破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然连回头都来不及，就看到穿过身子的箭，一枝，二枝、、、、她用剑支着身子让自己不倒下，死亡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近，她逃不了。
　　“妹妹。”他一脸的痛色，飞跑过去扶住她：“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不听哥哥的话。”
　　她急喘着气，剧痛让她脸色变得苍白，莫说走一步，就连想站起来也难。
　　“哥哥，你让人、、、放箭、、”不相信啊，哥哥真的杀了她，真的遵皇命，杀了她。
　　他泪如雨下，紧紧地抱住她血流不止的身子：“妹妹，不要再报复了，放下你的自私心。这是哥哥的任务，发现你离开宫一步，就让你死。”
　　她想笑，却笑不出声，她一代天之骄妇，最后竟然是死在自己的亲人手里，他竟不顾一点兄妹之情地让人放箭，她是自私的，不顾他受伤，执意要出去。死亡的恐惧像乌云一般，将她的脸一点一点地遮住。
　　“哥哥、、、我，我恨、你。”
　　“为什么你总是恨，用恨来看这里，凌然，放了你所有的自私，所有的自信，你是一个很美，很让人喜欢的姑娘，你拥有的你不在乎，你总是追求追不到的，你寂寞，你满身都是仇恨，你活着一点都不开心。”妹妹的事，他看在眼里，无能为力帮她，劝她。最痛的，其实是他啊。
　　她的眼神在涣散，终于哭了出来：“是、、、的、、我，我、、、没有真正、、、开心、、过、、哥哥、、我好、、痛啊，我、、”想再说什么，那一句含在嘴里，永远也说不出来了，从来没有示弱过的她，在她人生最后的一刻，还会想要人能安慰她，想保护她。
　　他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只有不停的泪陪着她，那只大鸟，在屋顶上孤怜怜地叫着，然后旋身冲下，竟然一头撞死在玉柱上。


第二卷 第四十八章  晚歌的艳舞
　　凌然的事，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禀报楚天，她还在床被间，重重的叹息溢出了口。
　　凌然真是一个不错的人，只是心太狭，容不下别人，心里只想着自己，难为凌将军了，这一场战争中，伤的最重最无辜的是他，亲手让人杀死自己的妹妹，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来的，比杀了更要痛。
　　她抱紧了他，头靠在他的心窝，她并没有想过要杀凌然。
　　轻轻地抚着她的发，如羽般地落下眷宠的一吻：“这是命中注定。”
　　“我的命，我自己掌握。”她抬高头，看着他的眼：“命中注定三分，人能胜七分”
　　“对，我的晚儿，从来不用别人来左右你的命运。”他含着笑，他只会呵护她，不会扭曲她。
　　晨光射了进来，晚歌推推他：“你是不是该要去上朝了。”
　　呢喃一声抱住了她：“越来越不可爱了，朕今天罢朝。”明天就看不到她了。
　　“啊，你有没有搞错，竟然不去上朝，放开我，我要起床了。”她挣扎着，却敌不过他有力的臂膀，将她按在枕间，四肢缠绕上她：“朕早就想抱着一睡睡到自然醒，每天总是得离开你 ，最是不舍得。”
　　早上的她，多漂亮啊，脸如白玉犹带红霞，眼波清亮流光溢彩，黑缎般的乌丝被散在洁白的枕间，一抹樱红让人撷取，吮吻她唇齿的香甜。半开的衣襟引人犯罪，大半雪白的酥胸露了出来，让他的眼神变深。
　　都说男人早上性欲最强，果真没有错，他眼中的欲望让她赶紧遮住衣却来不及了，风暴一般的吻，压上了她的脸，似要将她吞噬，唉，放纵吧，放纵吧，沉沦吧。管它什么纵欲的下场是不是腰酸背痛，全身无力，现在只要和他守在一起，她不知道三年后，他的身边是不是有人，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就只有今天。
　　直到彼此都没有力气，相依相偎着，浅浅的呼吸还带着急喘，她软侬地说：“今晚上，我办了一个小小的宴会，你可要来，是我送给你的神秘礼物。”
　　抚着她的秀发，鼻中尽是她的香味：“你倒不如把你送给我，乖，过完中秋再走。”
　　“中秋又等重阳，过了重阳你会说过完年，你不是有很坚固的决心吗？君无戏言，怎么可以变卦。”
　　“一年后，你一定得乖乖回来。”忽然觉得，三年真的很久，很久。“”“”“”
　　她眼中有些坏笑：“你会等不及三年的，天，要是又怀了孩子怎么办？”
　　“那就不要走了。”更好留下来的理由，没有谁会再说什么？
　　“不行，我还是要走，我已经打算好了，天下奇妙的风景，我都会去看看的。”要是有了孩子，倒是真好，这是她的梦想，再怀孩子，那个无缘的孩子，让她痛到心扉里。
　　“起来吧！”他拉起她，挑上他最喜欢的颜色，一套白色的衣服帮她穿好，梳着她柔如水的发丝。
　　“真好。”皇上侍候她，这个荣幸应该是没有任何一个妃子可以得到的。
　　“是有代价的。”淡淡的笑间中有着幸福。
　　晚歌指指他的脑袋：“想些国家大事。”
　　“朕难得休息一天。”
　　这倒也是，好像皇上是没有节假日的，现代怎么说也是五天八小时，他上起朝来，可不管什么节日，三百六十五天都可以全勤，没有理由的话，人家会说皇上贪欢罢朝。
　　手挽着手，他带她坐在车辇上，游遍了整个后宫，她才知道，竟是这么大，而且水谢楼台多不胜数，直到傍晚，才双双去太后的长杨宫里看看太后。
　　“皇上，你回去看看宴会怎么样，十四和四王爷到了没有，太后娘娘有些话要说。”她拉着他的衣服。
　　不紧不慢的喝口茶：“急什么？是不是母后，让周公公去看一下就好了。”
　　太后慈悲地一笑：“皇上，贵妃是不想让你碍事，女人家说话，皇上听着不好。”
　　“朕倒是惹人嫌了，好，母后，晚儿，朕在长杨宫门口等你们闲话家常，有什么事朕不真能知道的。”
　　晚歌无奈地叹气：“皇上，你比宛宛，比永札还要缠人。”
　　“行行行，母后，朕先告退。”他怎么自降资格和二个小鬼相比。
　　晚歌脸微红：“让太后娘娘笑话了。”不会说她没有规矩吧。
　　太后微微一笑：“怎么会呢？你和天儿相处这么好，母后看着也高兴啊，天儿若了这么久，也要幸福了，只可惜你们还得再分开一段时间，晚儿。”
　　她慈祥的叫声，让晚歌眼一红，差点哭出来，在后宫中，她很坚强，因为几乎每个人都是她的敌手，没有人帮她，没有人同情她，太后一声晚儿，是把她当自己人了，后宫中的温情，是难能可贵啊。
　　太后笑着抓起她放在桌边的手：“你是今晚就要离开吧！现在是向母后告别了。”
　　她点点头，忍住泪：“是的，母后。”
　　她慧黠地一笑：“换了我，我也会今晚离开，明儿个，挺没有面子的，虽然皇上会宣出圣旨，倒不如先走为快。”
　　“是啊，母后，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估计皇上也知道了，马车什么都准备好了。”太后真的好相处。
　　太后一脸的赞叹：“要是哀家可以出去就好了，晚儿三年后可要跟哀家说一个外面的风土人情，什么好玩的，好看的，新奇的，跟哀家说一下。”
　　她眼中的泪滑落下来：“母后，你不嫌弃我在后宫中惹事生非吗？”
　　她一笑：“晚儿看母后是嫌弃你吗？傻孩子，你和皇上都不容易，天儿是个专心之人，这一点他比他的父皇强，可做皇上，这一点就会让他受些苦，孩子，你明白吗？”
　　晚歌点点头：“母后，我明白的，得此失彼。”
　　“你是聪明的孩子，晚儿。”她自手中褪下一串佛珠，亲手戴在手上：“这是母后戴了三十几年的佛珠，能保人平安，晚儿一路上可要小心一点，多些保重，你一路上，必不会太平静的。”
　　晚歌笑了：“什么事都瞒不过母后，是啊，他为我，要奋力图强三年，将大月改造的更强大富足，也是老百姓的福气，晚歌既然知他心意，定也会就游山玩水，我是他背后的眼睛，平天下不平之事，巡天下贪污不平之人。”废了她的妃，还有十四，还有很多大内高手暗中跟着她。
　　“听起来真让人心动。”她笑着：“哀家再年轻几年，一定也会去。”
　　戴在手腕上的佛珠，粒粒光圆而带着暖意，后宫，她终于找到了一点点温情。
　　月亮高高的挂上了空中，凉凉的风吹得人心里十分的舒服，击鼓一声一声地响起，晚歌并没有请什么人？今晚的贵宾只有皇上。
　　他左看右看：“周公公，向贵妃怎么还不出来？”
　　周公公垂下脑袋：“奴才也不知，贵妃娘娘不让人进去打扰她。”他哪里知道啊。
　　等了良久，他让人击鼓击得更大声，催促着她出来。
　　晚歌一笑，挽着楚观云的手，促狭地眨眨眼：“他等不及了。”
　　今天晚上的她好美，平时的她可以说像胆一朵百合花，而如今的她，可以说是一朵怒放的玫瑰花，浅红的薄纱穿在身上，腰部甚至差不多隔着薄纱还能看到雪白的肌肤，发挽得像是舞伶一般，长长的丝带飘飞起来。而他为了配合她，也穿上了白衣，一粉一白美得像是神话。
　　“皇上看到，会想宰了你的。”她幸灾乐祸地说着。
　　楚观云耸耸肩：“我不怕，晚儿，只要你高兴就好，放心吧，在京城里，我会保护着的皇兄的，你一定要回来。等皇兄回忆起今晚，就会一股奋力，三年恐怕会缩成二年，非得抓你回来，到时，你就惨了。”
　　晚歌朝他一笑：“还是笑话我，观云，你和可可，给彼此一个机会吧！”
　　他有些烦恼，没有说什么，只是很绅士地牵着她的手出了场。
　　楚天站起来了，他大叫着：“向晚歌，你给朕穿的是什么衣服。”
　　她笑笑：“皇上，别那么生气，舞开始了，不想看吗？”小声地又说：“呆会你一定得帮我缠着他，不然我就真的很惨，看他的样子，不是气你，而是要揍我一样。”
　　她伸出了手，让他抓住她的手。
　　她送给他的礼物就是跳国标舞，这曾是她的一个兴趣。
　　衣服上来说，是没有现代那样子，不过也算是露的一种了。
　　二个人一搭一看，眼泪中都是深情款款的样子，合作得那样好，几乎是在她往后一昂的时候，他就能接住她的腰，轻轻一旋身，像是蝴蝶那样轻盈。
　　看的人，呵，只有宫女和公公们是非常投入的，而楚天的脸上，是几欲要好好的揍她一样。
　　美如玉，情缠绵，蝶飞花，当乐声一变的时候，楚观云又如那飞鸟一般，纵身展示着他的力，和她的柔相结合，那种美的艺术感，是没有人看在眼里的，皇上的表情太可怕了，哪怕是他们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舞，也不敢赞叹出声，皇上的样子像胆要杀人，连躲在暗处的十四也缩着身体看，晚歌真的太大胆了，敢这样惹火皇兄。
　　最后一个飞旋跳跃，她踩上他的小脚，跳起来，在要掉的时候，又让他抓住了，借力一送，她耸上了他的肩，独步金鸡地站着，然后又跳下，他搂住她的细腰，此时她朝皇上可恶的一笑。
　　抓住楚观云的肩膀，轻轻吻了他的脸颊：“观云，最后一个吻，欠你的吻。我和你只是朋友，放开你的心接受别的人。”她小声地说着。心里，不会对他再有暇想。
　　皇上已是气得不叫人了，直接冲上台要去抓她。
　　从后台上，一涌而上的是和她一般打扮的宫女，轻舒舞袖，美曼轻丽。
　　他一个一个看看又推开，不是那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敢这样，她不会放过她的。
　　直到看到了四弟，他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等会朕跟你算帐，她去哪里了？”
　　“皇兄。”楚观云接下可怕的任务，就是缠住他，让她好脱身。“晚歌去换衣服了。”
　　“在哪里？”他火爆地吼着，击鼓的声音还有持续。
　　“听不到？”他装傻，他可以发誓，皇兄一定不用三年的，他的样子似要把晚歌撕了。
　　他气得放下他，朝几个击鼓的人吼：“给朕停下来。”
　　鼓声停了下来，舞伶也吓得停了下来跪在地上。
　　他黑黑一张脸看着楚观云：“晚歌在哪里？”
　　“唉，皇兄。”他想着好一点的理由，这个任务真是可怕的。
　　他一拳就挥向他的鼻子：“连你朕也一起揍，她在哪里？”磨人的小妖精，再是求饶也不会放过她。
　　楚观云指指外头：“皇兄不快些，就连马车也见不到了，晚歌说了，三年后绝对不会再回宫里。”
　　他匆匆放下他，冲了出去。忘了让人拦住马车不能出，忘了让人关了宫门不许出，心里一把怒火就是想把她的手出来揍一顿。

　　
第二卷 第四十九章  离开宫里
　　晚歌跳上马车，披上一件衣服赶紧说：“快走。”迟点就会给抓到了。
　　十四扬起鞋子，挥在，嗯，皇兄的坐骑上，晚歌要是给抓到真的很惨，明明是要到明天才走，不过，她知道这样一定会惹火皇兄，今晚就策划好了走，皇兄的专骑，她也一并牵走。
　　华丽的马车在宫里奔驰着，还能听到愤怒的吼叫声，十四也有些怕，要是抓到了，他也是从谋，皇兄一定会一并治他的罪。
　　宫门开了，马车飞快地驰了出去，那吼声依然还响透耳脉。
　　再见了，楚天，晚歌掀开后窗纱，看着他一路追来气愤的身影，永远，你会记得今晚的。
　　“娘娘，你跳得舞真好看。”见多识广的色色也忍不住赞赏。
　　“出了宫，我就再也不是娘娘了，叫我晚歌，或者叫我向姐姐也可以，而且，皇上的废妃令，明天会生效。”气得他跳脚，想要她回来，就加油了，各自加油了，楚天。
　　“色色，你和你妹妹怎么敢独闯天涯啊。”哥哥在楚观云的府里赖着不肯走，而色色也想游历大月的大好河山，正好可以一起出发。她们就三个女孩子，倒也不会怕。
　　色色温柔地笑着指着坐在外面的小丫头宁悠：“别看小悠这么小，她可是武功不得了的高手。”
　　“你们姐妹二个真是好。”真是自由自在。
　　色色轻笑着：“是啊，我们姐妹自姥姥不在了之后，就四处云游天下，姥姥说我们十七岁之后要到大月的京城，有我们的缘份在等我们。”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晚歌指指外面：“是不是他，十四真的不错的，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要是我有福气，我必定来个姐弟恋也不错，呵呵。”皇上是不会放开手的，十四很好，但是不适合她。
　　色色害羞地别开脸：“晚歌，胡说八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害羞的，他真的不错，善解人意，知书达礼，并没有一般王室公子的坏脾气，有一点就是，你可以尽情地欺负他，而且很体贴人，永远不会让你受委屈。”
　　“哎呀，晚歌我不和你坐这里了。”她掀开帘子出去。
　　晚歌乐得直笑：“宁悠，别打扰人家小二口，进来这里坐吧。”
　　宁悠恭敬地说：“是，娘娘。”
　　“还叫娘娘，出来大家都是一样的，不介意叫我一声向姐姐就好了。”小丫头真的看不出是一身武功了的的人。
　　十四直唉怨：“向姐姐，你不要欺负人家色色小姐了。”
　　“有吗？十四啊，色色小姐还不是你的娘子，就开始保护起来了。”暧昧是笑出来的。“是不是啊，宁悠。”
　　小丫头很可爱，点点头：“是的。”
　　“宁悠。”色色又羞又不依的声音：“我才是你的小姐。”
　　“我是你未来姑爷的姐姐。”这二个人真好玩。马车飞快地跑着，穿过大月城的大街，直往城门飞去。
　　四处都是静悄悄的，只有月亮安静地照着，几条黑影守在街上，月色下，那影子，拉得老长。
　　马车停了下来，十四戒备地说：“向姐姐，前面有人，来意不善。”
　　“动作倒是真快，还没有出城呢？消息也灵通，不错。”就算是出了宫，枫妃还是不放过她。
　　皇上不是派了不少高手在身边保护吗？不知跟上来了没有，晚歌掀起帘子。
　　“十四，你去对付他们，估计高手还要一会再到。”
　　十四点点鼻子：“向姐姐你叫我，我行吗？我只会一些武，要对付杀手，还不行。”太看得起他了吧！现在生命还不是结束的时候，他，才认识一些新朋友啊。
　　色色也紧张地叫：“不要啊。”
　　“不要，色色，不用那么紧张。现在拖上一些时间就好了，很快就有人来了。”怕十四受伤，十四是好人有好报，色色那么好，配上十四是更好了，难得是二个志趣要相投，更多的共同语言。
　　色色脸一热：“我不是那个意思，宁悠，你是小奴耶，坐在车上不叫你，你也不下去打发他们。”
　　宁悠很酷地说：“小姐你又没有叫我去对付，这几个人我也没有放在眼里。”
　　“无关的人，可以走，我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要一个人的命。”冷冷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一样。
　　“唉，杀手能不能换一句台词，为什么你不说，不要财不要色，只要命了。”她喃喃自语。
　　宁悠跳下了马车，很有气势地看着他们：“就你们这几个啊，要我出手也太让你们死得值得了。”
　　杀手是专业极的杀手，没有多和她废话，刷刷地就亮出雪亮闪着寒气的剑。
　　宁悠不慌不忙地抽出竹笛，轻轻一吹，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些杀手竟然都站也不稳，抱头痛苦着，铛铛的几声，剑全掉在地上，就吹了一会，几个黑衣人全身软弱无力地倒在地上。宁悠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气，一脚挑起剑，刷的一声就架在一个黑衣人的脖子上：“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求死地看着她，才发觉，竟然连咬开毒药的力气也没有。
　　晚歌走了过来：“算了，杀手有杀手的规矩，他们是死也不会说的。”
　　宁悠邪恶地笑了：“向小姐，宁悠最大的本事就是玩不死人，让人想求死，什么规矩，都会在我手里破了。”
　　“算了算了，他们不说我也知道是谁。”还是少杀生为好，杀手不过是收人钱财，最主要还是他们‘金主’的问题，杀了他们，还会有别的。
　　晚歌看着他们笑笑，美得像是云里花一样，她拿出一张纸扔在他们的胸前：“回去向你们的雇主交待。”
　　“就这样放了他们走啊？晚歌，你给什么给他们了，这一张纸真的能打消那个雇主的主意吗？”色色不解地问。
　　她唇角扬起一抹笑：“应该差不多会了，那张纸上，是一个方子，一个你开给我的方子，青亡灵和滑胎药的方子了。”不是她不知道，而不想再揭穿了，枫妃是一个可怜的人。
　　同样，她也是一个聪明的人，不然就不会挑动恬太妃了，她能看懂的，不是好不知道，而是她不想再管这些事了，她把每个人都想成是她的敌人，让她带孩子给色色看一看，竟然害怕地捂死自己的孩子，也不要死在别人的手中，当孩子没有寄托了，她也就没有什么可寄托的了。
　　十四转头头：“我听说南方有一个地方，有一个案子，沉了好几年了，都没有人敢接，不知道向姐姐可有兴趣？”
　　晚歌眼一亮：“还用说吗？有什么资料让我们先看一下吗？”
　　“有，在左边的桌上，第一本，看来向姐姐一点也不担心到时候会被修理。”他不怕死地取笑。
　　“没关系，有你陪着，你可是好不到哪里去。”他顶多训训她，就差不多了，而十四和楚观云，估计是吃不完的苦了，对他们，他可是会憎恨好久好久，皇上让人算计，这不是大件事吗？
　　看看手上的资料，她直叹息：“真是可怜，全家灭门，还欺压百姓，这样的官，为什么不早就废了？”
　　“你有苦头吃了，那个官，是枫妃的亲哥哥，你说，好歹也是国舅爷，怎么会有人敢动他，而且还有太妃娘娘护着，就一直这样了。”十四也直叹气。
　　晚歌抓起拳头：“我一定要管这件事了，滇王爷和他，当然是你的官大。天啊，不对。”她赶紧叫出了声，脸一下变得愤怒而生气，一脸问罪的看着十四。
　　十四紧张地叫：“什么不对啊？是不是你东西忘了拿，还是你有预感，皇兄追上来了。”
　　“不是，我最气的就是，不是我算计他，而是他算计我啊，这明明他可以插手管的事，为什么会在你这里，十四，你老实交待，你和他做了什么交易，为什么吃定了我会替他管不平之事，罚贪官污吏呢？”气愤，过份，原来，他一直都是这样把她看了个透，好三年后看看你是不是那么得意。
　　十四垂下头：“呵呵，向姐姐，你不用那么生气啊，这也是一件好事，莫生气，让你沿途不寂寞。”
　　“什么好事？”头痛啊，说得好听是出去玩，看大好的风光。原来他就把她看清看透了。
　　这奸猾的皇上，他居然还敢生气，不过，既然看了这个，又是枫妃的哥哥，似乎朝中，没有什么人敢动，三年前的冤案，三年，正是枫妃最受宠的时候，当时生下了皇子，在后宫中出尽风头，无人能敌，谁会活得不耐烦了去招惹哥哥。
　　是她的哥哥又如何，就可以杀人吗？就可以强占民女吗？既然看了，她就要管到底，有什么乱子，就让十四承担，皇上是吃死她了，知道她不会让他一个人奋斗，并且还有什么打算吧！等她深入民心，再封她为妃，还是想怎么样，那他就错了，她不会再进宫的。
　　是个美丽的世外桃源一般，没有过多的繁华，四处是繁花盛开，只是一路上，连街上的人都很萧条，没有半点的精神，而且个个都是面黄肌瘦。
　　这样的风景区，照理说生活会是神仙一样，竟然是这般面貌，贪官，污官，对百姓来说，真的很有影响。
　　原本不想和枫妃再扯上关系了，还是要扯上，只要是贪，她就会管。
　　枫妃的哥哥，如果不是一个好官，再瘫上什么位子的人，一样也不能当官，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枫妃的哥哥，官居六品，一直高升不上，也并不是没有原因，想必楚天当时有些压力，太妃喜欢枫妃，枫妃只有一个哥哥，做事没有什么建树，能升什么？
　　只是当了一个小小知府大人，也就可以鱼肉百姓，大摇大摆地蛮横无理。杀了人家一家十多口，这事就一直被上面压着。
　　宁悠将那知府门前的锣鼓敲得震天作响。
　　许久，却没有人出来，走到好久一会，有人才说：“几位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冤情要找知府大人吧，知府大人现在才从妓院里回来，没有到中午是不会出来的。”
　　“好啊，他当得是什么官啊，我们就且等着，坐下来，看看现在的林知府是怎么断案的。”她气了，这样的官，还留着干嘛。浪费百姓的米粮。


第二卷  第五十章
    等了大半天，炎炎的烈日下，连马都没有精神，何况是人走了两天才到这里，累得站都站不稳。四人坐在凉石上，就等着那睡醒的知府大人出来办案子。他就等死吧！睡得越久，死得越惨！
    等得人都打瞌睡了，小宁悠又击了几次鼓，方听到有开门的声音，十多个有气无力的人拿着棍子：“叫什么叫！你们第一天来啊，不知道林知府办案的时间吗？”
    “我倒是不知道，办案时间是下午的，不是上午到下午吗？”晚歌冷笑，宁悠狠狠瞪了那人一眼，跟着进去。
    肥肥胖胖的林知府，是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连脖子都看不到了！真难想象，他会有一个如花似玉飘飘仙子一般的枫妃妹妹。
    他不爽的眼，在看到晚歌之后，嘴巴就没有合上过，色迷迷得似要把她的衣服剥光一样。如此下流的样子也能做官，当真是百姓的不幸！晚歌冷哼着：“林知府，你可是六品官员？”
    他色笑着：“是啊，美人儿，你说对了，本府就是堂堂的六品官员。在这太平地方，就我的官最大，有什么事儿找我就对了。本老爷，一定为你做主，是谁敢欺负了你？”
    “我有意见案子，你敢接吗？”不知死活的林知府。
    “本知府有什么案子不敢接的！小美人，你倒是说说，要是老爷替你搞定了，你给什么报酬啊？”
    她冷笑着说：“就看林知府你敢不敢接了。”
    “好，你且说出来，还没有本府不敢接的案子！”
    “本人向晚清状告林知府，三年前杀害肖家一门十几口。“她朗声说了出来。”
    把她吓得身子一颤，变了脸色，拿起惊堂木，狠狠地一砸：“大胆，见了知府还不跪下！”
    晚歌冷然地看着他：“女儿膝下有黄金，林知府，你无德无能，岂能让我跪你！你倒是说说，三年前，你是为何要将肖家一家十几口杀掉？”这件事在太平这地方可是广为流传，人人替肖家打抱不平，却又敢怒而不敢言。
    “大胆，竟然冒充向大人，向大人的名字你岂是可以取的，在公堂上居然撒野！来人，先拉下去打个五十大板！”他也不想打她，这么美得玉人儿，在这里可是很少见的，只是那件事无论是谁，都不能提起。
    “你敢！”晚歌瞪着他：“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林知府，你会死得很惨。宁悠，给他一点教训！”
    宁悠兴奋的跃身而去：“我看了他就像凑了，居然敢色迷迷地看人，把他的眼睛挖出来！”
    一脚踢过去，间然将那巨大的林知府给踢翻在地，一脚踩着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剑就直指着他的眼：“你说不说，不然我挖掉你的眼睛！”
    “你敢，就是皇上老子来了，也不能动我半分！”他依个不怕死地叫。
    这倒是奇怪了，连楚天也不能动他半分，晚歌叫住宁悠：“你小小一个知府，皇上岂能治不了你的罪，天下还有王法吗？你贪污的税捐，多如牛毛，朝廷岂能管不了你！”他当枫妃是神啊，还能保他不死之身。
    “来人，把他们抓起来！”他吼着，马上又痛得大叫着，宁悠的脚踩得更用力了。
    十四也拔出了剑护着晚歌和色色：“你们谁敢上来！”
    “林知府，你倒是很大胆！据我所知，你的后台在宫里，枫妃娘娘是你的亲妹妹，不过是皇上的妃子，皇上还连你的罪业治不了，你倒是狂妄自大。”难道他还有什么狂妄的本事？皇上的妃子多得不得了，枫妃早已是过气的人物，一个小小的六品知府，口气真是不小：“宁悠，放开他，让他说个清楚！”
    宁悠放开了他，狠狠地瞪了那些跟班之人。看到她一脚能将身子庞大的林知府提到在地，也让那些人害怕地直往后退，拿剑的手有些发抖，双眼看着宁悠，就怕宁悠冲上啦对付他们。
    林知府气呼呼地爬了起来：“笨蛋！饭桶！还不把他们这些乱民抓起来！”
    捕快一拥而上，很快又退了下去，十四手里拿着一个金牌：“本王乃皇上的十四弟，滇王爷，谁敢上前！”
    晚歌心里暗笑，十四倒是有些气势了。捕快一看，赶紧跪了下去：“小人参见十四王爷。”
    十四拿着他的令牌晃到林知府跟前：“林知府，你呢？竟然对我们动手？好大的胆子！”
    林知府却是不畏惧地哼一声：“谁知道你们是真还是假！”
    “那就看看皇上赐的这把尚方宝剑是朕还是假了！林知府，你可知道尚方宝剑是可以先斩后奏的，本王在门外等了你大半天。为官者，如此妄为，该当何罪？”
    林知府看到那雕龙画凤的剑才害怕起来，跪了下去：“下官林介见过十四王爷，十四王爷莫要见怪，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快，快，快请坐！”
    “没有心思跟你玩这些官场游戏，林知府，现在我们可以来查一查肖家灭门一案了吗？”晚歌冷冷地看着他。
    “还请十四王爷莫要查下去为好！”他黑着脸说。
    晚歌一笑：“林知府，你贪赃枉法，收取各种苛捐杂税，满了你的口袋，穷了百姓的粮仓。林知府，皇上免了一年的杂税，你堂堂一个六品官员，没有收到吗，还是当做儿戏？如此当官，理当论斩！”
    林知府身子缩了缩：“连皇上也不能杀我，就别说是十四王爷了！”
    “呵，”她觉得真是好笑：“为什么不能杀你，你有什么值得人家不能杀的。太平的百姓，有你这样的贪官，何来太平之理，天下还成了你林家的不成，占地为王吗？一样理当斩！”
    一个捕快跪在地上：“十四王爷，知府大人有先皇的免死金牌护身，见牌如见人，连皇上也不能杀啊。”不然来了那么多钦差，早就杀了这可恶的林知府！他们早就饱受折磨，却是无能为力。
    “为何先皇的金牌会在你身上？我记得没错的话，先皇只赐了两个人有：一个是太后娘娘，一个是太妃娘娘。”太妃娘娘当时可是受尽荣耀，生了一个太子，一个皇上。后宫三千佳丽，谁能及得上她的风光！
    难道这个是太妃给他的？怪不得太妃那时请太后来治她的罪，原来就是这样，她的金牌早就不在身上了！好一个太妃啊，为什么要送给一个小小的六品官员？这金牌的珍贵之处，她不是不知道。他是枫妃的哥哥，太妃也没有送给枫妃，却送给了哥哥。肖家是三年前灭门的，难道太妃跟这件事有关？所以楚天没有费神地查下去，而来查的钦差也是无终而返。这当中，必是有不欲人知的答案。
    林知府一笑，颤动的肥肉让人恶心：“没错，就是太妃娘娘亲自赠送的，你这哪来的女人，竟然来夺冠闲事！”
    “大胆，你竟然敢出言侮辱！”十四愤怒地看着他。
    “林知府有金牌就有恃无恐了吗？你时时拿着先皇出来，做官时这样做的吗？怎么说，十四王爷还是先皇的亲儿子，还比不上一个六品的林知府吗？”
    问得他哑口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憋着脸不悦地看着一边，她说的句句有理。
    她如若春风地说：“十四王爷，当然可以插手管这件事，而且管了，就要管到底！林知府，你拿的事哪朝的俸禄，吃的是哪朝的粮，就要管哪朝的事，十四王爷高份高你多少？”
    “还是你的眼泪，根本就没有当今的天子？没错，你有护身牌，不能让你如何。就你私收杂税之事就可以罢了你的官，至少也没有反了先皇的金牌之意，要了你的命。”
    林知府气恨地看着晚歌：“你们爱查就去查，倒是想看看，你们查到了又能如何？”
    呵，还能如何，金牌护身了不起吗？水亦载舟，亦能覆舟。
    她清脆地说：“十四，写一张公告出来，林知府手的苛捐杂税，全部退给百姓；再写一个寻人启事，寻肖家的后人，如知这件事的，一律重重有赏！”
    她转过身看着捕快，美丽的脸让人不敢正视，她朗声说：“你们是吃皇粮，理应是为百姓做事，不是为官当奴才！你们想想，如果想留下来，就为民做点好事，不然可以走了。”
    捕快都跪了下去：“我等自是想为百姓做事，请……小姐吩咐！”她叫什么啊？身上是威严不可侵犯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的听而言。
    “好，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你们去把那些帐薄拿来。林知府身为六品官员，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实在是不配做一个父母官，把他幽禁起来！”没有杀他啊，很尊重先皇的意思。
    “你敢！”林知府气得几乎跳起来，怒视着晚歌：“我有金牌护身！”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还能命令十四王爷为她做事；十四王爷还对她服服帖帖，一言一语之间，又流露着尊贵的气息。姓向，难道是心中所指，向贵妃？怪不得那么好看，他的眼神幽深了些，再好看的人，也不能留。
    晚歌淡笑：“没有什么不敢的，没杀你，也没押你到牢里，已是对先皇的尊重。太平的百姓哪个不把你恨之入骨，就是把你杀了，也是人人欢庆，理由可以使暴病身亡。”死的理由可以很多，但是她没有那么不择手段。“难道你以为，朝中还会有人为你讨回公道，皇上会为你做主吗？”
    林知府笑着：“好一个贵妃娘娘，劝你少管闲事你不依，本府就看你最后能不能将我怎么样！”
    “消息到得真快啊，林知府，你真的不如你妹妹，一点都不如。”笨得像条猪，杀了他又如何，宁悠半夜都可以摸走他的脑袋；先皇的金牌又如何，为什么护着这样极恶之人。杀之何惧，这样的人，也只是让百姓的日子更难过。相信先皇在世，也不会由得他这般乱来。楚天是尊重他父皇，她可没有什么感情，又没见过。不过是一面金牌，就可以为恶作世一辈子吗？
    都两天了，奇怪的是，后宫还没有下废妃令吗？若是下了，从他的嘴里听到什么不好听的话是正常的，他还叫她贵妃娘娘，网又移到这里来了。
    那么自大，枫妃没有教他要内敛吗？毒草毒气，一样可以让他永远沉睡不醒，谁会看到她们杀了他呢？他这样的人，人不收拾他，天都会收拾他的，对他也不必太光明正大，他不是君子，他不值得。
    肖家的事，必定是和他们有联系的。消息来得好快啊，枫妃必是知道她出了宫，迟早都会管到这里来。
    不由说的秘密，在宫里解不开，在这里倒是可以解得开了。
    太妃欠了枫妃什么？处处帮她，甚至不惜伤害自己，还将视若生命的金牌给了那让人恶心的林介！怪不得可以这样为非作歹，又不是天高皇帝远，民生四怒，岂会有人不知！


第二卷 第五十一章
    十四看着一大堆的帐薄，头都疼了。“向姐姐，你向他们要来，怎么不看看啊？”苦命的是他。
    晚歌摇摇头：“十四，这可是你们的家事，你不想把这个毒瘤清掉吗？快点看吧，有色色小姐陪着你，你应该是苦中有甘才是，你们慢慢看吧！我去看看民情怎么样？”
    “我跟你去。”宁悠赶紧站起身。
    “不用了，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方，还是多防着点，你保护十四和色色就好了，我自有人保护的。”
    十四摇头：“我宁愿我自己去看看，你看帐薄。”什么家事，是皇兄的事，她和皇兄是夫妻，是他们的家事才对。
    “你认命一点吧！快点看完，这可是这几年的林知府的帐薄，什么贪污受贿的都在里面，你看了，就让人送上京里，给该看的人看。”她气得咬牙切齿，楚天竟然这样算计她。
    色色温柔地说：“滇王爷，慢慢看吧，不急，别伤了脑子。”
    “瞧瞧，人家色色对你多好，身在福中也不知道。”她站起来往外走。
    公堂外，看了公告的人满满都是站了个水泄不通，个个都是饿得面黄肌瘦。
    有人看她从来，都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着她，一边的一个捕快说：“娘娘，这些都是受压迫的人，林知府天天收税，收得都没有饭吃了，一看到公告就来了。”
    “不用叫我娘娘，叫我向小姐便是，公告还连着张贴，粮仓里有多少粮食，还有钱财，让人清点一下，每个人领了都登记一下，哦，你叫什么？”她觉得这个捕快还好，对林知府的事也是敢怒不敢言，做事还算干练。
    “小人姓杨，向小姐，有什么吩咐。”笨蛋也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杨捕快，你在这里多久了？”
    “小人在这里当捕快已有四年了。”他叹着气：“小人看着受苦的百姓也无能为力，只能暗地里提醒一下百姓，故此在这里一直当一个小小的捕快，虽然没什么钱财，能让他们少受一点苦，小人也觉得是不错了。”
    当然要人做事不是凭一面之词，晚歌看那些百姓对杨捕快还算好，都朝他打招呼，而且还听他的话，不为人做事人家何必听你废话呢？在这里四年，也许会知道更多有关于那些肖家灭门的事。
    “杨捕快，幽禁林知府，这里无人是首，你且就当个首要是能造福百姓，滇王爷一定会上报朝廷，让你为百姓做主的。”她的意思很明白，但不是马上升他，而是试用期吧，如果他没有本事，也可以不让他做。
    杨捕快垂首：“向小姐小人并不想做什么父母官能为百姓做些实际的事，是小人的希望。”
    “不错，你在这里那么久，对这也熟悉，你就放手去做好这件事，将钱粮发放到百姓哦手中，数目要分明。”
    “是，向小姐，绝不会少了一文钱的。”他高兴地说着。“你们去将林知府藏在后堂的银子全抬上来，还有后仓的粮，全部抬上来。”
    几个捕快领命而去，没多大一会儿，就抬了不少东西在公堂的门口，又让几个书生样的人，帮着记账，百姓涌了上来，个个的脸上都有喜色：“太好了，总算朝上有人来管我们太平这个地方了，我们终于能见终日了，闹了几次风风雨雨，依然没有让我们过上好日子，这一次，连粮和钱都抬出来了。”
    “你们静一静。”杨捕快大声的说着：“朝上派了十四王爷和向小姐前来为我们百姓造福了，以前收的税，捐的钱，现在都一一还给大家，每个收的都有登记，大家可以画了押，再去领钱领粮。”
    “杨捕快。”有个老人家叫：“你就不怕他们走了以后，林知府会对你们用刑？”
    “大丈夫为民做事，何惧之有，大不了，上无老下无小，能为大家出头，是我的愿望，要找我算账，走出太平便是。”他不怕离开家乡。
    百姓都感激地说：“真要谢谢杨捕快啊，还为肖家的人翻案。”
    “大家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谢向小姐。”他恭敬地对着晚歌说。
    天仙般的美人，是他们的救星，让百姓都感激又感动：“谢谢向小姐为百姓做主。”
    “像林知府这般仗着有先皇的免死金牌护身，就可以鱼肉百姓，横行乡里，无恶不作算什么父母官，大家无须怕他，有怨就诉怨，将他的罪行公布于天下。”
    “向小姐，那有怎么样呢？他有个妹妹可是皇上的妃子，又不能杀他。”
    呵，皇上的妃子又如何：“大家何须怕他当今天子是个明君，妃子王子犯法与民同罪，理当定斩，十四王爷亲自断案，不用担心，有什么冤情尽可以说，这一次还会重查肖家灭门之事，就是皇上的妃子，他也一律当斩。”
    民心激动了起来，诉说着他们沉压之久的恼火，杨捕快怕人冲撞到她，赶紧让人派发钱粮。
    一双双眼，饱含着泪水和希望，终于有人，为他们做主了。林知府的根基，这一次看来是非倒不可，苍天有眼啊，他们盼了那么多年，终于盼来了一个为民做主的好人，从此有好日子过了。
    领了钱米的人，无一不欢欣喜舞，也有很多人跑到晚歌的面前跪谢她。
    有几个男人精光一闪，在跪谢的时候一跃而起，暗藏在身上的武器全出手，全都朝她招呼过去。
    晚歌怔住却没有害怕，他们才亮武器，马上就不知从何闪身出一个人，手上的拂尘轻轻一卷，就将他们手中的暗器全卷了去，一身依然是公公的打扮，护在晚歌的面前。
    “杨公公，你能不能换一身衣服。”不是让人知道她的身份吗？她可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妃子，一个在百姓哦眼中是祸国殃民的妃子，身边有公公守护的，还能是谁，十四都没有。
    “是，娘娘。”杨公公恭敬的说：“奴才先将他们拿下。”手中的拂尘晃动，人已和他们缠斗在一起。
    娘娘，居然还叫她娘娘，娘娘只有一个姓向的了，那就是她。
    她看着那些百姓，奇怪的是，他们并不会露出不屑的眼色，都跪拜了下去：“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已不是什么贵妃娘娘，大家请起身。”废妃令，真的没有宣下来吗？没有公布于天下吗？楚天搞什么鬼。
    “这次我们真的是熬到头了，有贵妃娘娘，就不怕林知府了。”都是喜形于色。”
    那打斗中的人一直缠着，看得出这一次比上一次的要厉害多了，杨公公却是游刃有余，要将他们活捉了。
    杀手是不成功，便成仁，自不会让人活捉，宁愿一咬牙，咬碎藏在牙中的毒药，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别人还以为是林知府派人来暗杀她的，都汹涌着要去暗杀了林知府，愿以自己的性命去拼了。
    她不悦地坐在内堂里，杨公公有些胆惧地叫：“娘娘，奴才。”
    “别叫我娘娘，你说，皇上派了多少人跟着我。”是不是故意要让人知道啊，楚天要想让人知道太就是贵妃娘娘，为民做主，受人欢迎的，就是打这样的算盘，怪不得不下令，无非是要让她受到天下人的认同。
    “皇上派了三个公公暗中保护……”这一次不敢说娘娘了。
    “你要跟就跟着，不许再叫我娘娘。远远的跟着，没事不能出现在我的眼前。”都会向他通风报信的。
    “是，娘……向小姐。”杨公公躬身，很快就纵身而去，了无踪影。
     一个捕快快步进来：“向小姐，肖家的事有些眉目了，一个自称是肖家丫头的人，要为肖家讨回公道。”
    “好，让她进来。”这一件事，必然关系很重大，也许是百姓传出去了，让肖家的人才不会害怕，可有些贪财之人，还是会前来。“让杨捕快先进来，他在这里四年了，应该知道的更多。”
    没多大一会，杨捕快就进来：“向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在这里当差了四年多，那三年前肖家发生的事，你理当清楚，你且说是怎么一回事？”她小口地喝着茶，淡淡地问。
    杨捕快一脸的苦恼：“向小姐，这事，好像牵连甚广林知府也不向任何人说，只是一夜之间就杀了肖家一家，据说是肖家的女儿先找上门的，林知府起了色心，欲想占为己有，肖小姐宁死不屈，逃出了家里，三天之后，才有人发现肖家一家十几口包括还不会走路的孩子都身首异处，七孔还离奇的流血。”
    “那当时是谁验尸的？有什么发现？”一夜全死了连小的也不放过，而且林知府如果要是强迫肖家小姐的话，肖家小姐能走出这高墙大院吗？必是肖家小姐说了什么？林知府假装让她回去，然后晚上就让人解决了他们。林知府的脑袋，别想会有多聪明，一点嫌也不避，无论是不是肖家的亲人，或是太平这里的老百姓，都知道这一个灭门案跟他有关。而他居然还得意洋洋得意以金牌护身。
    杨捕快想了想：“有，当年的是小人和验仵作一起去的，当时他就说，是中了什么毒才死的，不是让人杀了头而死的也上报了林知府，可林知府只是说，这一家人是招惹了强盗让人家寻仇上门，一个个是被人杀死的。”
    “林知府，是太平人吗？”她怀疑地问着。
    “是啊，林知府本是太平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康人家，家里也不过是做一些贩卖之事，可林知府的妹妹，是艳绝太平的美人，让皇上的母妃看中，选到宫里去做了秀女，然后又做了妃子。”
    “哦，原来是这样那肖家以前都跟什么更多的联系呢？”
    杨捕快想了很久，才拍拍脑袋说：“向小姐，小人想起来了，小人暗地里也查了不少以前肖家的事，听长辈之人曾说过，以前肖家可是官家人家，也是富有之家，以前这里有一户姓张的人家，也是有财有势的人家，这二家走得很近，可不知为什么，又越走越远了，张家也搬走了。”
    岂有那么巧的事，无端端的，太妃为何会来这太平偏僻的地方，而且，还跟肖家有关，她们几个人当中，是什么关系呢？太妃，太妃不是姓张，会不会跟那张家有什么关系，就听听那肖家的丫头怎么说。
    十四也头前地带着色色的宁悠出来，瘫倒在椅上：“向姐姐，累死了。”
    “这点就累，你们也听听，那肖家的丫头怎么说，如果所料不差，这肖家跟太妃娘娘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关系。”可为什么会被灭门，就有所不知了，把柄还在枫妃的手里，为她不怕痛，不怕苦，没有一点致命的弱点，恬太妃是不会这样做的，不惜伤害自己和皇上的感情弄僵母子的关系，做母亲的，再不理智也不会一再地去伤害自己的亲儿子，只是针对楚天，对楚观云还是没有什么意见，因为皇上的身边，是她。
    换而言之，如果她在楚观云的身边，也就没有人会李她，没有人会针对她，除了不喜欢皇上宠别人的女人，还会有谁。
   

第二卷 第五十二章
    是很让人有兴趣的事情纠缠了三十多年的往事，似乎要从太妃没有进宫的时候讲起，就连那丫头也说不清了，楚天如今都是高龄二十九，呵呵，他自己说老的。加上太妃进宫和孕育的岁月，足足有三十年以上了。
    “小人是农氏，叩见十四王爷。”那个妇人满眼泪水地跪拜着：“还请十四王爷为肖家讨一个公道。”
    “你把你知道的，一一道来，方能为你家主子讨一个公道。”十四哀声怨气，才从帐薄中翻身出来，一出来，马上就被逼坐上公堂断案，晚歌是打算把他‘折磨’成材，她比二个哥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农氏连叩了几个响头：“十四王爷，小人在肖家已做了十多年的下人，肖家死慈善之家，以前也经常在灾难的时候捐助乡里，让人人都称赞的富人之家，只是没想到的是，三年前肖家一家上下几十口全被人一夜之间杀了，连还不会说话的小少爷也不放过。这一笔血灾，却没有人能翻案，小妇人十岁的时候几乎冷饿而死，如果不是肖夫人救小妇人一命小妇人早就死了，今天听到百姓们的欢呼，林知府要倒了朝廷这一次必是要将他处理了，小妇人也就冒着危险来求见十四王爷，为肖家做主。”
    晚歌坐在旁边，听得真切，是啊，如果不是一心报恩这些事，别人当时不提也罢，鸟兽尚有情，何况是人呢？她轻声地问：“农氏，我问你，三年前，为什么肖小姐会跟林知府有来往。”一个是大家小姐，一个是知府，按道理，肖家小姐是小姐级的人物凡事不用她抛头露面。
    “肖小姐年方十七，正是风华正茂之时，当时是林知府的妹妹在宫里正受宠的时候，也是一年一度选秀女的时候，当时是我陪小姐到衙门来的，也不知道小姐跟林知府说了什么？小姐就一脸怒气地回去。当时小姐很生气，我问小姐发生了什么？小姐只是说林知府不知道知恩图报，一家人荣耀了，就把肖家给忘了，我问小姐是不是要让林知府推荐去选秀，现让他妹妹帮忙，小姐眼睛红红的，直骂我，还让小妇人去太平的祠堂里跪了一夜，等第二天的时候就听见有人说起肖家一家人让人杀了，叫我躲起来，不然也有杀身之祸，小妇人很害怕，没敢回去，就在附近住下来，看着肖家的灭门，痛在心里，三天后，林知府才带人来查，句说是遭人杀害，没有了下次，小妇人干保证，这事一定和林知府有关，请十四王爷为肖家做主啊。”没有肖家也就没有她，夫人对她恩重如山，不仅给她吃，给她住，还给她嫁了一个好夫婿，可是命薄，在那场灭门中，连她的夫婿也一块葬身，她活着的目的就是要为肖家讨个清白。
    又是选秀女的时候，就那么多人想进宫里吗？宫里，又有什么好呢？宫里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只看到别人的荣华富贵，没有看清她们背后的泪水和孤独，一个一个，还是想尽办法跳进去。
    晚歌叹了一口气：“农氏，当时你家小姐是不是想进京选秀。”
    “是的，当时我家小姐心高气傲，一直想成为一个母仪天下的妃子，肖家在宫里也有一些关系，小姐以为可以很快能获得宠爱身份显赫，不是一般女子能比。”小姐的不敢平淡，也是一个将肖家推向灭门的目的。
    肖家和后宫有一些关系，莫非是太妃，太妃姓张，张家和肖家曾是来往甚密的人家。
    晚歌心里还是不太明白，开口问：“张家，和林知府是什么关系？你可知道。”
    农氏想了想说：“我以前听老夫人说，张家和林家是表亲的关系。”
    “张家不是富有之家，也不是官宦之后，肖家以前祖上曾任过知府，是吗？”只有肖家有权利去选秀。
    “是的，以前的老太爷曾任过知府，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也就没有再当下去了。”在肖家一直是个说不清的秘密。
    在太妃显荣的时候，张家没有什么背景，如何能去选秀呢？真是奇怪了？“农氏，三十多年以前，你们的太夫人，是不是姓张。”然后就让张恬入宫去选秀。
    “是的，当时我们的太夫人是姓张，听说当时还有一个小姐，小姐上京的时候跟人私奔了，以后的事，小妇人就不太明白了。”她所知道的，就到这里为止。
    姓张，如果猜得没错的话，都是的肖家小姐是被人杀了，而另一个，是从‘母姓’的肖家小姐太妃娘娘，和林知府是表亲，林知府一家必也是抓住了太妃的这个把柄，一个冒充选秀的小官宦女儿，以张家和肖家的关系，肖家也没有只剩，他们以为女儿是私奔了，却没想到人让人给顶替了，还成了宫中长久受宠的皇妃，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条死罪，谁也不敢去说啊摹？太妃娘娘一家急匆匆地搬家就是不想让你让人查到什么？在宫里就曾听人说过，太妃是从母姓的，姓张，还真是从别人的‘母姓’。
    那么知情的林知府家里，有枫妃风华正茂的时候，可以让封妃进宫，可以让她扶摇直上，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手中有着太妃不能说的秘密。
    三年前那肖家小姐不知轻重，把事说了出来，留着肖家，终究是太多人的心头之患了，能留吗？自是杀了个灭门，这一事，就彻底地安了所有人的事。
    聪明的枫妃，还骗了太妃的金牌给他哥哥护身，不然，就查起肖家一事，那里不会曝光。
    太妃能明轻重，她身份未明，进了宫，也只是一个替身，生下的太子，不就是让人争议吗？想安宁的热闹，是不想再去弄太多风波的，所以，她自己就成了牺牲品，太妃为了讨枫妃好，只能除掉她。
    推敲起来合情合理，但是事实是事实，推测是推测，还是要有实证为准。
    这一件事，真的是牵连甚广啊，想必有些人不是查不到，而是查到一半就放弃了，那么大的一件事，谁敢去查皇上的亲母妃呢？
    “你们肖家私奔的小姐，可一直有消息。”
    农氏摇摇头：“一直都没有，这些事在肖家是谁也不敢说的，有一次夫人跟小姐说起，小妇人偶尔听到了一些，夫人千叮万嘱，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了，肖家必然是保不住了。”
    对，没有错，肖家夫人还算是有远见，只是肖家小姐，怎么去向林知府呛声呢？就算换了任何一个人，人家也不想有把柄在别人的手中，当然是一除而后快。太妃还生怕有人会查这事，毕竟肖家在这一带是有钱有势的人物，忽然之间满门抄斩，不是让人怀疑吗？
    她们将全部的责任，都推到林知府的身上，再给他一面免死金牌，让他有恃无恐，怪不得他可以趾高气扬地说，查到又如何，你们敢动吗？查到有如何，要死也只能死一个林知府，真正的人，却不会显身。
    “张家可还有人在？”十四皱着眉问。
    农氏点点头：“应该是有的，听说也是皇亲国戚，和林知府是有亲戚关系的，想必十四王爷囚禁了林知府，张家那边还会来人，那是京城的大官儿。”
    “这你倒不用怕，脚下之土，莫非王土，天下不是没有王法，张家要来，就等着他们来，正好查个水落石出。”晚歌想想，也不用去劳累，倒不如带着他们送上门来。
    太妃现在都失势了，还能怎么样，既然楚天将烫手山芋给了她，那他亲母妃的事必是也放与她做。
   “十四王爷，你们可要为肖家做主啊，肖家是个大好人，吃什么亏都放在心里，定不会为难别人，怎么会跟人结怨呢？什么断首，全是假的，他们分明是中毒而死的。”农氏回想那一件件惨事，无不心痛地流泪。“小妇人今天能来到这里说，也是贱命一条，不怕死的了，要是王爷能还肖家一个公道，小妇人甘愿为王爷死啊。”
    十四也是义愤填膺：“必是要为肖家讨一个公道，要求什么回报，哪里还算是父母之官呢？”
    “苍天终于有眼了。”她兴奋的又是直流泪。
    “农氏，你且行在这附近的客栈住下，自有人保护你，你无需担心，现在，可以先带我们去看看肖家的地方吗？相信那里必还有什么线索的。”
    “好，好好，那里被人称为鬼屋，连孩子和盗贼都不敢进去，什么都保存得还好，要找什么倒也是方便，只是当时林知府假借查案，将肖家值钱的东西都搬了一空。”
    “怎么又这般可恶的人，我恨不得去将他杀了。”十四咬牙切齿，暗里下毒害了人家，又将家财没收，林知府的眼里没有皇上，没有王法，也不怕苍天的报复吗？
    晚歌站起来：“色色小姐，你额宁悠要不要先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看来几天是走不了的，那里死过人，很多人会认为多少会有阴邪之气。
    色色正色道：“向小姐，让我去看看也好啊！也许能查出他们中的是什么毒？”
    她一笑：“好，娜娜就一起去吧！杨捕快，你就在这里看着，若是有人来报肖家的案子，都先保护着，一定会有人来追杀的，百姓的安全，，也得仗赖你。”
    “向小姐请放心，这都是小人应该做的。”他直起身子，看着晚歌的身影，唇角笑了，林知府，终于真的可以倒了，这个贵妃娘娘是下定了决定要扳倒林知府，百姓的好日子也就不远了。
    阴森森的肖家，似乎还带着血腥之气，很大的挺远，在外面还可以看到处处墙头上，野猫乱窜，叔乱成患。
    而且都是长年为修建的花木，处处是断桓残瓦，宁悠扶住晚歌小心得踏进去，聪明的她自然知道吧英雄救美的机会留给十四王爷。
    四人一踏进去转过那墙，就是花园，却差点没惊叫出来，都吓得手脚发软，只有宁悠不害怕，从一边的兜中取出一包白粉一弹，白烟一闪，一大推的蛇便了无踪影，却还是吓得晚歌差点没有虚软：“这里，怎么那么多蛇啊？”吓死人了，她最怕就是蛇了。就算是没有人敢住，也不置于会有那么多蛇在这里吧！怪不得没有人敢来了，估计是推开门也会被吓得直逃。
    宁悠唇角扬起笑：“这是特意养的蛇呢？有些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都大概养了三年左右才至于那么繁多，肥大四处的蛇都有必是扔了蛇蛋进来。”
    还养蛇来恐吓人不进去是怕发现什么秘密吧！
    虽然是害怕双脚虚软，还是让宁悠扶着进去，几乎寒毛都竖起来了。
    到了中门，还依旧看到残旧的封条，十四也不敢推门了。
    宁悠笑着：“没事了，刚才撒出的粉，能将这方圆十里的蛇都逼逃呢？还怕这一座小院。”
    十四才壮着胆推了开来四处都是灰尘，还有不完整的桌桌椅椅，可以看得出，这里让人扫刮一空过。
    “农氏，你能不能找到肖家的族谱来看看。”要想找什么？隔了那么久，还是比较难的。
    “我去找找看，以前老爷都放在佛堂底下，那里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估计没有人会去偷，我马上去。”
    没多大一会农氏就喜滋滋地拿出一本厚本回来：“这是肖家的族谱。”放在身上擦擦灰尘恭敬地给晚歌。
    她翻开一看，找到她想看的，没有错，在最后几页上面写上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肖恬。
      

第二卷 第五十三章
    是肖太爷的女儿，肖恬。肖太爷的原配夫人姓张，膝下只有一儿一女，灭门的就是他的儿子和孙子曾孙等。
    全家几十口，林知府还瞒了数人，只上报十几口，不作为重大案件查处。
    很大的房子，看得出曾是富甲一方。为官清正的肖太爷岂会贪财，这必是太妃在宫里所赠的，以塞住他们的嘴巴吧！俗话说得好，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当枫妃出现之后，并没有什么事。太妃跟林家是亲戚，当然会拉拢自己的人，而且还能让林知府为她做事。是她算计枫妃一家呢，还是枫妃只是顺水推舟？
    她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农氏，你可知道以前肖太爷住的房子？”肖老太爷要是没有一点手段，估计早就让人斩草除根了。
    还让他富甲一方，有权势在太平。
    “在那里面，不过，那里是禁地，谁也不能去一步。”农氏也有害怕。
    “人都不在了，也没有什么是禁不禁的，不去看看，怎么找得出个中原因呢？”她并不意味，她猜想的可以百分百的全中。或许有更多的东西，她不知道。
    肖老太爷的房间很偏，在整座房子的最深处，幽幽深深得让树枝全遮住了。
    推开那沉重的木门，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久没有人进的屋里，沉寂得像是从来没有人住一样。
    农氏打开窗子，让空气和光线透了进来，说：“这就是老太爷住的房间，极少人能进这里，只有老爷和夫人才进过。”
    看得出，这肖太爷的确是个相当严肃的人，连床也是木板床，什么都不是豪华的。官兵看到这样，觉得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就没有怎么破坏。
    晚歌也怕突然会钻出一条蛇来的，不太敢去找，只是随眼看看。
    色色轻柔地说：“我曾去过一个地方，那里的人很会藏东西，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有些时候，桌子啊，床脚都是最不引人注目的。”
    晚歌一笑：“对啊，我曾看过一个报道，就是一张很普通的桌子，桌脚就有很多精巧的机关，倒不如看看这些桌子有什么怪异之处。”
    十四敲了敲说：“这是实木的，并不是空的。”
    “这里必是有人来搜过，也没有发现什么。什么被子都让人扯开了，这些就不用去找了。农氏，你知不知道，老太爷临终前有什么事交待你家老爷的吗？”
    农氏想了想，摇摇头说：“这个，小妇儿就不知道了。听以前的老仆妇说，老太爷临终的时候，一直望着墙，连老爷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望着墙？十四，你敲一敲，那些砖是不是清脆而响亮？”和她床底下的秘密通道一般，空心的，敲起来，总是一敲就能听出来了。这些都是厚实的红砖，不易塌倒，也不会雨水打潮。
    十四用巧劲敲了几块砖，仍是一无所获。
    她沉思了一会，说：“十四，你不用敲上面的，我能想到的，估计别人也会想到，你敲下面靠着地的。”那些地方，才是最让人忽略的，而且也在床边。就算让人毁了房子，大半都找不到，还会找吗？肖太爷的心思真是缜密！只是他太缜密了，连儿子也没有告诉，就要一个字也不要提，就不会让肖小姐起了进宫的心，也不至于会惨遭灭门，终还是害了肖家。
    那么多的砖要一一敲起来也费时多，而且一个忽略，敲多了，声音也搞不清楚了。
    十四敲了会，那清脆而响亮的声音，让人振奋起来，果然是有机关。
    宁悠拿出一个满如纸一般的大夹子，施力一拉，就夹了出来。再摸了摸，没有开口的；用剑划了出来，原来是一个木盒子，外面做得和一般的砖无二样，里面装满了书信。
    这让农氏也惊得瞪大了眼：“老爷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这大概就是某些人的秘密，也是让肖家一家灭门的原因。”晚歌边说边拿起压在底下的一张纸看。
    刚劲有力的字看得出是男子所书，里面写的，正是她想要知道得秘密：
    我儿肖奉，如果你找到这些东西，能保护我们肖家一直平安富贵。你一直没有什么本事，是父亲心头上的一大患。父自知时日不多，现在就告诉你一件事，当你遇难的时候，尚可保命。万万不能做什么贪财之事，人为财亡，鸟为食亡啊，切记切记！
    我们肖家河张家一向和好，你妹妹凤儿和张家的公子有情，死活不愿进宫，和张家的人私奔，却是不幸失足双双掉下悬崖而死。张家怒火冲冲，向我要一个说法。当时徐培育你的张家小姐张恬，不愿嫁于你，提出了一个弥补的条件，由她顶替你妹妹进宫，我上书说明白，肖家有女，随母姓，字恬，姓张。
    以为这样就没什么了，谁知道这张恬进了宫，就得宠，身份荣华尊贵，甚至做了正妃，生下了太子。我命已不久矣，人之富贵，安能无忧，就怕她起了杀机，要将我们肖家斩草除根，父亲劝你几次，都不肯搬离这里，就只有看命了，不贪不求方能保平安啊。如若她起了杀机，盒里有当年对她下聘的文书，还有订亲之时的交换玉佩。她若不仁，何须义之。祸从口出，敛之敛之。
    这几页纸中，尽是透露出了太妃的身份。原来，她是肖家订了亲的儿媳妇，所以留肖家不得。木盒里还有一块玉佩，一般的玉色并不出奇，上面刻着张恬两个字，还有生辰。
    盒中也有太妃写给他的信，无非是叫他们走得越远越好，最好是离开大月。最后一次的时候，还写了一句话：给你们二十万两银子，永远不要再回大月。
    怪不得他劝了几次肖少爷，都不肯走。没有办法，肖家是大户人家，不是说走就容易走的。
    她将这些重要的东西都收起来，最起码，留着有备无患。那和林家有什么关系呢？这不是变得很迷离了吗？林家和张家之时亲戚，为什么恬太妃要那么帮枫妃呢？连杀人的理由都推翻。她又陷入最新的愁想里。
    按道理，肖太爷是想保住全家，这个秘密只能藏起来；他又怕人家放不下心，会做什么事，还是暗地里收了起来。太妃也不是寻仇之人，一直没有行动，肖家也就一直平安，知道枫妃进了宫，林知府也跟着当了官。然后是肖小姐想要进宫，去找林知府，那小姐所知的是她娘说的，她娘又是什么身份呢？
    “农氏，你家夫人可知道什么事？你家夫人还是张家嫁过来的吗？”
    “不是的，我家夫人是林家人，实不相瞒，还是林知府的姑姑。可是夫人并不像他那样蛮横不讲理，为恶乡里。她可是善良之人，这林知府蛇蝎心肠。连亲姑姑也不放过。我家夫人在宫中好歹也有一些关系，可是也没有人为肖家作主。”农氏想起伤心事又难过了起来。
    晚歌蹙起眉，问：“什么关系？林知府的妹妹是你家夫人的亲戚，就这个关系吗？还有我问你一件事，你家夫人有没有跟你提过她以前的事情？”
    说实话，她是有一点私心，想要保全皇上的母妃。这些书信，自是不能给农氏过目，连色色也聪明的不堪。谁不知道，知道得越多这些有关于宫里争斗之事，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只是淡笑着的十四认真地和晚歌一起看，聪明的人，都知道要怎么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十四小声地赞叹着：“向姐姐果然是聪明人，我看了刚才的东西，只怕那个人和这肖夫人是闺中好友，所以关于她的事，也比较清楚；疼爱自己的小女儿，以至于肖小姐的心愿，她都想着打点一下。和宫里的关系，也就是那个人和林知府妹妹的关系。”
    晚歌明白他说的那个人是指谁，莞尔一笑：“十四，你倒是越来越聪明了。”
    “小妇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以前好像也听夫人提过一次，在帮小姐梳头插花的时候。小姐好奇的问夫人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喜欢漂亮啊。夫人就笑着说，谁不喜欢啊，不过她有个好姐妹就不喜欢戴些珠光宝气的东西。当时，小姐还一个劲地问，可夫人任小姐怎么问，也没有吱声。”
    和十四相视一笑，这些，就够了。宫里的人，只有恬太妃最不喜欢这样的。肖夫人所说的关系，就是恬太妃。多少就泄露了一点给女儿知道，谁知肖家小姐竟然私下去找林知府，让他推荐。众人皆知，要是没有什么官职的话，要想进宫选秀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就连安雪儿也是托了官，里面又有惠妃打点。
    离开肖家的时候，已是夕阳点点了，习习的晚风伴着碎碎的阳光射在这座大院里，多幽深，多阴冷。
    进宫，真的是一个人梦寐以求的事吗？进宫，又能得到什么呢？就真的有那么风光吗？用多少泪水，多少人的血，多少的心思，才换的成宫里的一见钟情。太可怜了，几乎是没有这样的机会，宫里的美人太多了。有些，甚至是红颜老去，也不会见皇上一面。只有这些时间，一点一点得消磨掉人的心，曾经进宫前想得那么美。后宫三千，又有多少是属于自己的呢？她真是幸运啊，能得到皇上的眷宠。刀有两刃，她和他又是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罪，只要一方有一点差池，都不会有好的结果，只能说是一段失恋。
    在太平这里又多住了两天，林知府的罪状是多不计数，却死死咬着牙关，不能多说什么。关于他妹妹怎么进京的事，只字不掉，气得宁悠想要严刑逼供，又碍于他手中的免死金牌。
    林知府在小院中转来转去，一个人偷偷摸摸地避开衙差，翻身跃进去。
    林知府先走到假山处，再听他说了些什么。
    气得直冒火，恨得直咬牙：“好啊，你张家了不起啊，竟然说不来了。倒是不怕我竹筒倒了出来，如今一听向贵妃在这里，又吓回去了。”
    那黑衣人警惕地四处看看：“张家的人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皇上连恬太妃都送到寺庙里去了，谁敢再跟贵妃作对。两天之后，枫妃会到这里，你千万不能伸张出去。此次出工，是偷偷而来的。”
    “是，公公，你说我该怎么办？死我是不怕的了。”他没什么主见地问。
    “最好就是先干掉他们，你可以干掉肖家一家，也不差这几个人，明白咱家的意思吗？”
    “明白了。”他抬起眼，一脸的阴狠。


第二卷 第五十四章：以毒乱毒
　　处理林知府的事，不得不又要多留在这里几天，据说张家的人不会来了，倒是也怕沾上关系，还算好吧！不至于逼到不给自己一条后路，就算太妃隐了那么多，那又如何呢？皇上也不会怎么为难他们张家的，怎么说也是有些血缘关系，他们再扰和下去，对张家是没有什么好处的，想必是太妃也知道一些了吧，毕竟这里到京城才五天的路程，他们是连夜出发，最快的千里马，也走了二天一夜才到，要是飞鸽传书的话，估计太妃早就知道了，太妃现在在皇上面前也说不上什么话，根本就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
　　只怕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更凶险上几分。
　　林知府竟然让人去请晚歌一干人，说有事相商，她并不认为和他会有什么共同的语言。
　　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事，晚歌并没有做绝，只是让衙差守着他，不让他跟外界联系。
　　不知道他是什么打算，不过，晚歌还是去了，林知府，如果没有一点好处的话？他岂能开得了声叫她们过去，必是有什么想要说的，很多的事，还是需要林知府这个当事人，说一些小秘密。
　　农氏她让杨公公派人去保护了，林知府在这里毕竟也是好几年了，得罪过不少人，自然也养了不少爪牙，地头蛇，要铲除起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林知府肥硕的身子就坐在后院中，仗着有金牌护身，他还能大鱼大肉，摆了些酒茶在那里，一双眼眯成一条线，看着晚歌的出现，那细细长长的眼中，就出现了一抹阴绝和可惜的神采，美是美矣，只是这种美人，会要了他们的权势的命，到晚歌走近，眼里又凝成了浓浓的谄媚之意。
　　“贵妃娘娘，下官早就备好了酒菜，不成敬意，下官多次顶撞贵妃娘娘，还请娘娘大人有大理，莫要跟下官计较，下官是小人，嘴脸丑陋，有眼不识泰山。”他思索着，将那些跪地求情之人的话，搜了个翻。
　　晚歌和十四坐下，色色和宁悠站在一边。她眼里一片嘲意：“你以为，你还是知府大人吗？我已将你的罪行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里去了，来替你位的人，不消几天就可以来。”
　　他面如土色：“娘娘，都是小人的错，小人该死。小人这几天在后院中，思量着所做的一切，真是愧从心来啊，小人对百姓没有做什么事，已无脸再呆在太平，今儿个是谢谢娘娘为百姓做事，也是辞别，几杯薄酒，还请娘娘不介意。”他装得一脸的懊悔。
　　现在想脱身，也没有那么容易，现在来摆和头酒，让人怎么不生疑啊！她挑挑眉：“你就想说这些吗？那倒是不必了，我必会还百姓一个公道的，你不必急着离开。”岂有那么便宜的事。
　　林知府叹气：“娘娘有所不知啊，肖家的事，其实小人是不能隐瞒的，可是又不能不瞒住，这件事，连皇上也不会查，还是请娘娘三思啊？”
　　她冷冷地一瞧他，当她没有发现什么吗？还任他造谣，且听听他想说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说：肖家一家，有关到太妃娘娘，肖家的灭门之事，也是跟太妃有关啊，娘娘，这样你还要查下去吗？就是皇上，也不能李太妃怎么样啊，这事查出了，对娘娘也设有什么好处？”
　　他语重心长为她好的语气，晚歌听了想笑：“我就是要查个水落石出，你若是有什么秘密尽可告与我知。”
　　“娘娘，即然娘娘执意要查下去，小人也不敢阻止娘娘，这一杯薄酒，小人敬娘娘千岁。”他执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样劝酒，真是让人不怀疑也难啊。
　　“你没有别的话再与我说了吗？”她轻笑地问。
　　“娘娘，难道是怕小人下毒吗？”他居然大胆地问。
　　晚歌轻笑：“你没有下毒吗？色色，你看看。”
　　色色浅浅一笑，轻柔地说：“是下了毒，而且看得出，他的印堂已发青，是先吃了解药，这种毒，并不是剧毒，而是慢性毒药，不消三天，就能控制人的心性，还有行动。”
　　林知府大惊：“你，你怎么知道？”真是不简单，看也看得出来。
　　“没有来得及为你们介绍，也不屑让你知道，你倒是说说，林家和肖家还有张家是什么一回来。”十四冷厉地看着他肥胖的身子：“你现在是不是手肘也外常的痛，而且心口剧痛。”
　　他一惊，他说中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明明，明明吃了解药的。
　　宁悠拍拿笑着说：“在你让人下毒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你既然那么喜欢下毒，我真怕人误吃了，就向我家小姐要了一些更好的解药，帮你消了那些毒，而你之前吃下去的解药呢？倒是变成了毒药，你说好玩不好玩啊，你的毒用完了，我这里倒是有。”她得意地摇晃着小瓶子。
　　“给，给我。”他扑过去想要抢，宁悠轻巧地一闪，让他扑个狗吃屎：“你弄巧成拙了的，真好玩，还不快点回答十四王爷的话，不然，你就看着你的手是怎么烂的，你既然下这狠毒，你就知道，你会有什么后果。”
　　“我说，我说，好痛，求求你把那毒药先给我服一点。”他哀痛地伸出手。
　　“哼，岂有那么好的事，不说是吧，再痛一会没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说。”没有打听清楚就惹人，真是自寻死路，毒大师前下毒，真是笑掉人家的大牙，凡药三分毒，这解药也是一种剧毒，若是没有那毒来相克相解，一样可以致人于死地，他一早就饮下酒，还自洋洋得意呢？
　　“你说，可是你派人杀了肖家一家二十五口人，上上下下，连仆人都不放过，反正你有金牌护身，我也不能处死你，不是吗？你说出来，还能捡一条命，而你不说出来，金牌可护不了你，解不了你的毒。”他以为他做的一切，没有人知道，对他，只需要将计就计就好了，对付这样的人，根本不必花太多的心机，而且有色色和宁悠在身边，做起事来，简直是如虎添翼。
　　痛不过的林知府，滚在他上抱着身子，连连呼痛，宁悠弹了一点点的粉末到他的鼻间，让他不至于痛得说不出话来：“向小姐，宁悠觉得他不说就算了，反正这样死更是称人心意，这些毒，倒不如放一把火烧了。”
　　“不，不，我说，我说。”林知府抱着肚子打滚跪在他上，如斗败的公鸡一来狼狈：“我说，娘娘，小人全说了，皇上的亲母妃也就是太妃娘娘，太妃娘娘不是真正的秀女，她其实是肖家未过门的媳妇。后来肖家的小姐逃婚了，是我爹给太妃出主意，让她顶了肖家小姐去进宫的，太妃怕这事扬了出去，就让小人监视着肖家，肖家的人想借着这些秘密去进宫，于是，上面就派人去杀了肖家一家三口。”
　　“宁悠，我们走，你不肯说实话，你就等着毒发身亡，忘了告诉你，整个太平，都找不到你想要的毒，你剩余的，全让宁悠一把火烧了。”死到临头还不肯说实话。
　　“别走，别走。”他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叫：“我说，我一定说实话求娘娘再给小人一次机会。”痛已经让他忘了，什么是不该说的，他只想能快点将身上的痛除掉。
　　晚歌浅浅一笑：“三年前，肖家小姐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将她一家几十口灭门了？”相信，他这一次说的，才是真话，他并不是一个什么坚贞不移的人，他自己毒死自己，跟她有什么关系。
　　“肖家小姐看到，我的妹妹在宫里是风风光光的妃子，也想到宫里，那天，肖家小姐来跟我说，要我提她的名去宫里，而且还要我修书一封，让她入选，不然她就将我妹妹和太妃之间的事都说出去，我没有答应她，她就气得走了，我心里想，留着也是祸患，倒不如永久除了这些心腹之患，于是，就让人先在水井里下毒，有些毒死的，也有是杀死的，我都伪装成是是杀死的。”是啊，他有金牌护身，他不怕，什么也不怕，他就是杀再多的人，也是没有事的，连皇上看了这金牌也要礼让三分。
　　倒是实话了，肖家小姐是眼高气短，可也不至于要人家一家全都送了命，这林知府，倒是狠毒，是自己亲姑姑一家呢？其中也有些是早贪人家的万贯家财。
　　“金牌是怎么到你的手中的？”太妃那么轻易相送吗？
　　他已是痛得面无人色了，只想快快求到解药，并这锥心之痛解了：“当年肖家的事，是我妹妹亲自去跟太妃说的，就说肖家的人不安份，向我讨钱财无数，而且还扬言要将秘密公开了出来，我为了太妃，就秘密让人出手做了肖家的人，只是这杀人之事，必是有人会来告，会来查，太妃也怕这事公开了，没说什么？”
　　当然，她还能说什么？晚歌怀疑地问：“那金牌是怎么到你们的手中的？”
　　“我妹妹，在刚出生的孩子身上下了毒，才博得了太妃的相信，将金牌相送过来护身，妹妹以为，一个孩子而已，以她的宠爱，很快也就会有第二个。可是皇上很快就喜欢上了宫里的景妃和姬妃，我妹妹，终是没有要到皇子。”他并没有什么后悔。
　　“那你妹妹怎么进宫的呢？”晚歌轻问。
　　“是我，我让人传了信给张家，张家知道怎么做，妹妹，也能，也能博太妃的欢心，就进了宫、、、我知道的，都说完了，你可以，可以将毒药给我了吧！”痛得五官都扭曲了。
　　“张家那么听话，想必那私奔的肖家小姐，跟你林家是有什么关系吧！”张家和肖家的事，又不关林家的事。
　　“因为，因为，张家早就打这样的算，走我父亲一手帮着计划的，肖家小姐和那让人瞧不起的下人儿子，也不是失足的。是，是我父亲推下山去的。”他痛苦地嚎叫着。
　　十四心听得凉了：“我还真是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居说还说的事不关已，向姐姐，他配活着吗？”他愤怒地看着那丑陋的人。
　　晚歌笑笑：“给他一个机会，这毒药，让街上的老百姓做主，十个人当中，要是有人会给他，就给他一次机会，要是没有人给他，他就该死。”
　　十四点头：“对，也让他看看，他是怎么一个下场，来人，把他拖到街上去。”自恃有金牌护身，就无恶不做。
　　街上的老百姓，看到他的样子，都围了过来，宁悠扬扬手里的毒花，说了个清楚。
　　人人都愤恨地看着林知府，真想让人拍手称快，第一个拿到的人，二话不说就骂：“我就是吞下去，也不会给你的，你这个贪官，老天早就该收拾你了，要是今天你死了，我马上回去放炮庆祝。”又扔给了第二个人。
　　林知府像是狗一样地祈求众人中。
　　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驶了来，公公一声清亮的声音叫：“枫妃娘娘驾到。”


第二卷 第五十五章：枫妃摔药
　　来得真是及时啊，不过，又能如何呢？晚歌依旧是淡视着一身华贵的枫妃，她的神色并不好，她在宫里，还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看来，就算她出了宫，还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看来，楚天还算是没有被美色所迷，一头扑在政事改革中了，她有些欣慰，也有些开心，居高临下地看着枫妃。
　　百姓也不屑于跪拜她，就算她是皇上的妃子，但是太平的百姓哪个不知道，她是贵妃，她都不受跪，让人唾恨的林知府妹妹，岂会让人去跪拜。
　　枫妃看着林知府难过和狼狈的样子，心如刀刻，心里的泪，一滴一滴地流着，身子摇摇晃晃的要宫女挽着。
　　“真巧啊，枫妃娘娘回来省亲吗？”晚歌淡笑着：“令兄正在那里？”
　　枫妃闭上眼：“我哥哥有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贵妃也不放在眼里吗？”
　　“免死金牌。”十四冷哼：“是他自己吃了毒药，可与我们无关，在酒菜里下了毒想要害我们，弄巧成拙了，不是他死不死的问题，而是我们要不要救他的问题。”
　　“对，这样的人就是该死，活着只会剥削我们，皇上都是我们大月英明的皇上，妃子的哥哥就可以乱收税，公堂更是没钱有理莫进来。就是皇上也不会这样让我们老百姓过不下日子，知府是官，也是皇上手下的官，可也不是一个杀人如麻，贪污藏垢的坏官。”有人喊了出来，接着是更多的人叫，一双双愤怒的眼，都看着那华丽的枫妃，不管她的身份多尊贵，有贵妃为他们作主了，他们还怕什么呢？
　　枫妃的脸色更是难看了，怎么说，在大是广众之下，让人这样指指点点，她心里是不好过，可是地上来的是她的亲哥哥，满头满脸都是血，可怜的样子让她心痛到极点。
　　她咬着唇：“请你放过他一马，有什么罪，我来顶。”她看着晚歌，她知道，能救哥哥的，只有她。
　　晚歌摇摇头：“不是我救不救的问题，也不是看他可不可怜的问题，做错事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大家心里都有数，令兄已经承认杀了肖家一门二十五口，贪赃枉法之事更是不胜其数，这些已经是犯了律法，不是还给百姓，就可以弥补的，我说过，要是有一个人肯给他毒，便饶他一次，对他，很公平，大家都是人，没必要把他往死里逼，要怪就怪平日里做事太狠毒了，恶人有恶报，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仗着有免死金牌护身，就可以为所欲为，百姓宁愿自己将那毒药服下去身亡也不给令兄。”
　　枫妃顾不了身份了，是过去跪在地上：“求求你们，饶了我哥哥吧！就一次，我保证，他能改过自新，欠大家的灾，必会还的，求你们了。”珍珠一般的泪滑下了白玉脸蛋儿，楚楚可怜的让人动恻隐之心。
　　一个老妇人人也跪了下去：“枫妃娘娘，你贵为娘娘，你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老身今天也不怕顶撞了娘娘，我家老头子，就因为交不起税，结果让林老爷罚去开山，现在山上也没有人知道，如果不是贵妃娘娘说皇上这几年都不征收什么税谣，我们还蒙在鼓里，这不是欺君吗？这不是欺天吗？我求求你，把我老头子还回来，我求求林知府，我在街门跪了三天三夜，左借右借钱才把尸体领回来，枫妃娘娘，我的冤情也无处可申啊。”
　　枫妃咬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泪不停地流，朝那妇人磕了三个响头。
　　一个中年汉子上来，满脸竟是泪水，也不跪不拜，就直直地看着枫妃：“这毒药就在我的手中，我真想把它吃了，让他一起死，就心足了，我家闺女才十四岁，还没及笄，林知府竟到我家来下亲，硬要拉我家闺女过去做小妾，我夫人和闺女死话不依，竟然将我夫人吊在门上毒打，受辱的闺女一头撞死，我从山上打猎回来，一肚子的火气，去找林知府讨个公道，让他毒打了一顿，苍天有眼啊，他终于有今天，谁能把药给他，太平的百姓，有多少，没有受过他残杀的，这些，枫妃娘娘还得起吗？还得起我家的闺女吗？还得起我的冤情吗？”他悲情在大叫，热泪滚滚，将药瓶递给她：“你要是没有一点点的心了，你尽管给他。”
　　“对，你要是连一丝人性也没有了，你就尽管去救你的哥哥，我们什么也不怕了。”人群激情地叫着。
　　枫妃抓着药瓶，手在颤抖，怎么还清啊？哥哥，你真是糊涂啊，真是湖涂啊。
　　“给我，给我。”林知府昏浊的眼一亮，看到了枫妃手中的药，大口她喘着气，急急地要来过来，他似乎看到了生命的希望，妹妹从来就是有办法。
　　枫妃泪如雨下，痛心他看着林知府：“你糊涂啊！”
　　“妹妹，给我，给我，快。”他快爬不动了，痛像是千万条虫在咬着他的五胆六腑。
　　枫妃擦擦泪，站了起来，在众人的视线中，将那药瓶一丢，砸在地上，应声而碎，些许的白粉散了出来。
　　“啊。”林知府大叫着，拼命想来上去，肥胖的身子在地上扭动着，最终，看了一眼泪眼迷糊的枫妃，看着那白粉，看着人人愤恨的脸，手垂了下去。免死金牌，是免不了一个人永远不死的，就像是皇上，天天叫万岁，还不一样顶多是百岁。免死金牌一样救不了林知府，水亦能载舟，亦能覆舟。人人都痛快地哭了出来，是喜悦的泪水，四去奔走传喜。
　　枫妃的泪，像是断线的殊子一直流个不停，还没有上到台阶，就身子软了下去，陷入黑沉中。
　　林知府是罪落应得，死不足惜，没有人会问情的他的，她知道，枫妃会担心她哥哥，会来这里，只是没有想到那么快，而且，将那药粉给砸掉，也没有拿去救林知府，她起码还算有一点良心存在。
　　“没什么事，身体较为虚弱，调养二天就好了。”色色收起金针，柔声轻说。
　　枫妃已靠在东边，一直在流泪，无论宫女怎么劝，也无法止住她的泪。
　　太平的事查得也关不多了，该安排的也安排得差不多，杨捕快冷事很得力，脑子转得快，又肯为百姓做事，善后的事，无全可以交给他。又拖了二天，将肖家的事公布于世，贪图肖家小姐的姿色和肖家的财产，肖家小姐不从，便起杀心，一夜间，将肖家灭门，心肠狠毒，为官贪赃枉法，私收苛政杂税，服毒身亡。
　　就这些，已要让太平的人拍手称快，欢欣喜舞。
　　当然，她留了私心，将那些书信全烧了，太妃最担心的，是这个玉佩吧！她写了一封信，就只有宽心二个字，再附上玉佩让杨公公亲自送到紫云寺里去。这事是因太妃而起，可是终还是贪心的人太多了，借着太妃往上爬，太妃是一步错，步步错，到了不可能回头的路，也就将自己逼上了紫云寺。
　　终是皇室中人，皇室最不愿传出去的就是见不得光的事，多少还是为楚天保留些面子。就算他欠她一笔好了。
　　对太妃宽容，自然对枫妃已也没有什么重责，太平的事，与她并没有关系。
　　她真是可怜啊，可怜之人又有可鄙之处，如果没有进宫，以她的美貌和聪明，必会为自己寻一个好夫君，也不至于到这般田地，身边高贵有如何，谁知道枫妃的苦呢？亲手下毒害了皇子，才让太妃更是思怜内疚于她，处处为她多着想些，做母亲的要捂死自己的孩子，哪怕是个残疾的孩子，也难以下手啊。
　　“向姐姐，我们下一步是不是要去南方的鱼米之乡啊？”色色轻快地打包着衣服。
　　“对，快八月十五了，南方那边多水果吃，倒不如去试试。”走得越远越好。
　　“向小姐。”宁悠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枫妃娘娘在外面找向小姐。”
　　晚歌笑笑，看看二人：“必是找我有事，我出去会，你们在这等我就好了，放心，我身边还是有人保护的。”而且现在她也想不到枫妃要害她的理由。
　　才三天的时间，她消瘦了很多了，似乎风一吹就会倒一样，一脸的苍白无力，看晚歌出来，扬起了一抹笑，轻轻地说：“今天就要离开了吗？”
　　“嗯。”她点头：“枫妃娘娘找我可有什么事？”不认为现在有什么好谈的，她也不喜欢去和人打什么关系。
　　“对不起。”她轻若秋风他说着：“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晚歌笑笑：“何必说对不起。”
　　“你的落胎药中，那毒草，是我让人加的。”她叹息地说着。“我以为，没有你了，我还可以再有孩子，他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爱我，全错了，我出来，他也不知道，你不在宫里，连影子也看不到皇上的，我知道，我永远也回不去了。”收到哥哥的信，心一急，也不管什么就来了。“暗杀你的杀手，也是我买痛的。”要判她的罪，她认了，昧着良心过日子，真的是很难过，很沉重。
　　晚歌看看她，是一脸的懊悔，一脸的沉静和大义凌然，停了下来：“枫妃，我知道是你，虽然在你的宫里，没有青芒灵，可是太妃的宫里有，那天去请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鞋子上的黄泥印子，为什么查到一半就没有再查下去了，并不是查不到，而是，答案都知道，一致指向太妃，皇上很难做，太妃虽然平时对我极为不深藏不满，可我相信她并不是一个这么庸俗的人，她还没有卑鄙到要了我的命。”
　　枫妃苦笑：“对不起，你可以让皇上杀了我。”活着是为了什么？他不清楚了。
　　“你不是已经得到报应了吗？凡事，且饶人三分，便是为自已留后路，你当时要是不为你哥哥想那么多，不下毒害了你的皇子，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的。”她也不会进到楚天，也不会进宫。
　　有什么比亲自杀了自己亲生儿子还要残忍的的惩罚呢？晚歌宽容地笑：“算了，过去的事，就算了。”再计较，很多事，也回不来，做过的事，只能淡忘，不能抹灭。
　　她泪又滑了下来，还是喃喃地说着对不起。
　　“施比受，更有福气。”她笑着离开，十四和色色在马车里等她。
　　色色握住她的手，让她上马车，却讶然地叫起来啊，待她坐好了，再细细地把她的脉。
　　让晚歌也紧张得心直跳：“怎么了？”不会，不会又中毒了吧！
　　色色一脸喜色，笑吟吟地说：“向姐姐，你好像，好像有了喜脉，现在还很微弱，过一个月，不用，再过多一些天就能很准确地把出来了，现在能断定有七分是。”
　　“真的吗？”晚歌喜形于色，上天啊，要了她一个孩子，终是又还了给他。
　　“太好了，这下可以早些回京城里去了。”十四也喜着叫：“皇兄知道会很高兴的，你们，你们怎么那样看着我。”二人四只眼蹬着他看，像是在责怪他一般，怪了，连温柔的色色也变凶了，让他摸不着边。
　　“警告你十四，要是你让皇上知道一些风声，就让宁悠把你扁成猪头，不许说出去。”
　　色色点点头：“是啊，个面的世界很精彩的，现在回去，真是舍不得。”
　　当然，不能回去，也不能告诉他，不然他会直接下十二道圣旨来‘请’她回宫去。
　　她是不会再回到宫里的了，说什么也不会回去，孩子的事，让她好好感受，原来想着，盼着，真的如愿了。


第二卷 第五十六章：楚观云和可可
　　初孕的她，不宜一路奔波，停停歇歇看风景甚美的江南景色。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当时还在宫里，一晃眼，一年就过了，看看江南这边过中秋，就是别有风味，就像是她回到了自已的故乡一样，这里的人会做糕饼吃，而且还会闹花灯，放天灯，孩子们在街上孔着，笑着打玩着，他脸上也是洋溢上了做母亲的柔光。
　　废妃令真的没有下来，估计他是气疯了，不让她如愿他玩得痛快，或者又怕她不回去了一般，孩子的事，瞒不住的时候，他就是知道的时候，那时，离京城，也不知是怎么一个天高他远，那他就努力些吧，加油些，三年的时候可以让孩子叫爹了，呵呵，他会气愤地来不及参与孩子的点点滴滴，不告诉他，其实也还有一个目的，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最好的，如果是个男孩，想必很有机会会立为太子，局时，还少不了宫里的争斗，她可不要，她的孩子束缚住了性格，自由是最美好的。皇上的位置要付出很多的代价才会得到爱，或许得不到。
　　南方的柔情山水，鸟语花香，南方的风土人情，她都喜欢，一路上也是惩罚贪官污史，所到之处，无不百姓夹道欢迎，诉冤告状的更是盼到了喜头，当然，忙得十四一头堆入去就没法拔出来，孕妇是不能够劳累的。
　　皇后已经召告于天下，废了后位，而枫妃娘娘私自出宫，留在太平，一直都没有宣回宫里去，想必她是想留在太平为哥哥所做的事赎罪，皇上无心于后宫之事，也不管束，由太后下了令，枫妃在太平清修。人心是肉长的，努力弥补，总会有让人重新接受的一天。
　　原来，枫妃和太妃之间，有那么多的恩恩怨怨，也终于拉下了落幕，太妃如果一早告诉了这件事，也许就不会生出那么多的事端了。
　　再说观王爷府里，可可和楚观云，就不如十四和色色那般相处好了，十四淳良而又热情温柔，色色也是一个软心肠的人，又有共同的兴趣爱好，自然就容易沟通。
　　看看自己和楚观云，可可第一百零一次地叹气。为什么，他总是看没完没了的文书，她像是透明的一样，越看楚观云，她就越陷下去，这里的老百姓，无不称赞他的英勇和俊朗，京城里的小姐，哪个不想嫁给他，提亲说样的人，都快把门槛给踏破了。
　　“未来、、、”她硬是将那话吞到肚子里，他不喜欢听到她叫什么夫君之类的，要是再叫，他会亲手将她扔出府里去，如果不是向贵妃，只怕，他还不肯收留她。
　　他和她之间的事，她都清楚了，为他心痛，为他无奈，她的视线也是不知不觉她跟着他打转，为什么，她和向晚歌一样的容貌，他却是不看她一眼，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丑八怪了。
　　姥姥说，先爱上的人，就会辛苦一点，她不怕辛苦，可是他总是不理她，总是讨厌她，要怎么样，他才会正眼看她啊，他心里由始至终，还是只有向贵妃，明知是没有可能的事，可他心里还是藏着。
　　将管家奉的茶抢了过来，讨好她放在他的桌上，露出甜美的笑，可可娇声说：“观云，喝杯茶，吃点点心，不用太劳累了。”唉，算什么啊，他那么辛苦，是若皇上治理好江山，让她早点回来，他也能够见到，而她呢？担心他的身体会吃不消，怎么觉得自己好可怜啊，为了追求他，留在京城里，放弃和色色一起行走江湖的美事。
　　楚观云瞥她一眼，没说什么？接过茶，轻喝了一口，又继续埋首于书案。
　　“观云，我帮你抹点药，你的鼻子还很红。”她心疼地说着。
　　楚观云摸摸鼻子，还有些痛疼，皇兄下了重手，打得他满头包，他笑笑，那段舞，真的是美妙啊，如果可以一直舞下去，他永远也不会厌倦，原谅他再私心一次吧！忘记她，还真的需要时间。
　　可可的脸凑近，那肖似晚歌的样子，让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只能冷然置之，她不是晚歌，他本就无别的女子无情，要不是那一张肖似的脸，让他忍不下心赶她出去，也不会让她缠住到现在。冷冷地接过可可手中的药，抹点在鼻子，淡清沁凉淡淡溢了开来：“你又跑到我书房来？”冰冷的是询问，她纵使像晚歌，但是她不是晚歌。
　　放走了晚歌，又和她的那一舞，换来了皇兄的痛揍和压迫，满桌的文案，已处理了大半，看看天色，已是夕和西下了，些许的金光透过白纱，她最爱的白纱啊，如今连书房都是，他只需抬头看看，就有很足的精神，如她所愿，再这样苦干下去，不用三年，就能见到她了。
　　看到他又迷离的不定的眼神，可可的心在抽痛着，他的眼神，为什么就是神似地，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观云，要不要吃些东西。”可可心在痛，还是柔声问着。温柔二字，是和她可可搭不上边的，为了他，她改变了很多，变得温柔，变得会忍受心里的痛了。
　　他皱起眉，不满她拉回他的神思，拉回了现实，有些不悦地说：“你就没事做了吗？”
　　是啊，她是没事做啊，当下追到他，是她的目的。“观云，你怎么对我那么凶，我是你的命、、、、”几个字又在他的瞪视之下没有说出来。
　　楚观云叹口气：“可可，你明明知道我心里装不下人了，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就算你与晚歌长得一样，你还是你，她还是她，你是不可能替代她的，在我的心中，她是惟一的。”
　　可可咬着唇：“我也是惟一的啊，这世上，就我一个可可。”
　　“所以，你该出去，寻找你要的生话。”如果将就，把她当成晚歌，让她在身边侍候他，这样他和晚歌之间曾经的感情又算什么呢？对她也不公平，可可是个不错的女孩子，无谓在他身上吊死，他打定生意不会娶妃。
　　很多人梦寐以求想要嫁到观王府，很多人都失望而回，她不是看不到，聪明的话，就该离开。
　　可可摇摇头：“我不，你是我的命定之人，这是一个预言，你可以不相信，可是楚观云，我已经逐渐地喜欢上你了，你的深情你的执着，我都喜欢。”她会尽量去容忍他的心里另一个女人。
　　他冷笑：“那你就更该知道，这份执着会一直执着。”
　　“我不走。”她坚定地看着他：“我妹妹救了皇子，我就是不要脸，也要求皇上让我呆在观王府里。”就算是不耻的行为，她也不想离开他。
　　他冷哼一声：“你凭什么说我是你的命定之人，命定之人又如何，终究我是不会爱上你，出去，别打扰我。”
　　“我就不出去。”可可脾气上来了：“你又抓不到我。”
　　楚观云一听，气得站起来：“你不走，我走。”不想看到她的脸，会看到另一张一样的脸，心时更痛，不想冲她发脾气的，只是从和晚歌一样容颜的小嘴里说出那些任性而又让人生气的话，他就越觉得她讨厌。
　　因为她像晚歌，所以，他总会拿晚歌的行为和她相比，一比之下，会发现，可可更多让他不喜欢的缺点。
　　他舒展着骨骼，坐了整天，比练武还要累，皇兄是不是打算要将二人都累疯啊。
　　只细听一阵风声，腰就让人从后面紧紧地抱住，细白的小手在他的身前交握着。
　　他脸色黑沉：“放手。”她的轻功真是厉害，让他都防不及时。可可将脸埋在他的宽厚的背上：“我不放，我不放，为什么你总是讨厌我。”
　　他大手毫不留情的扳着，大力得可以看到青筋突出，将她的手用力一扭，压在地上蹲着。“再胡来我一定会将你扔到街上去。”
　　可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手如灵蛇一般轻轻一转又恢复了自由，双眼幽幽地看着他：“楚观云，你为什么总是不放下她呢？你看看，世上没有她，一样得生话，京城没有她，一样过日子，你为什么不多看看呢？”
　　他冷笑：“看看，看你的吗？别以若你和晚歌一样的相貌就可以让我心软，一样会将你丢出府里。”
　　一样的容颜，却是如此的对待，他的心先入为主，紧紧地关了起来，不容外人进取一分，他辛苦，她也辛苦，可可悲从心中，没有使上力，让他抓住了手，反扭在地上蹲着，也没有反抗，而是嘤嘤地哭了起来。
　　梨花带雨的容颜，那般的惹人怜爱。
　　楚观云心软了，他最怕看到的是晚歌的为难，晚歌哭，连可可哭，他都觉得心在痛，似是看到晚歌，将她紧抱了起来，闭上眼：“别哭，别哭。”
　　如此的沮柔，如此的多情，他是又把她当成了向晚歌，要什么时候，他会看清她是可可，独一无二的可可。当他清醒的时候，又总是会更懊恨于她，她连哭连难过的自由都是跟着他打转。姥姥说得对，她先爱上了，就要受很多的苦，把她当成向晚歌吧！只要，他能多抱她一下，正眼看她一下。
　　他双手来拭着她的泪：“别哭了。”蓦然又冷冷地放下，这编得细细的发辫，不是晚歌，他总是怕麻烦，总是任由秀发长长的披着，犹记得，几乎让火烧了，心里又升起一件痛疼的幸福回忆。
　　“你把我当成她，可以吗？”她卑微地祈怜，只要楚观云能多看她一下，多抱她一下，哪怕是别人的替身，她也愿意，爱迷失了自己，就没有了性格。
　　楚观云冷视着她：“你永远不会是她，她是无法让人代替的。别再缠着人了，管家，备马。”
　　管家牵来了马，他从了上去，从高处看着她：“不是因为你像，就可以代替得了。驾。”他狠狠地一甩鞭子，马撒开四蹄冲出了院子。
　　可可的心在抽痛，泪在心里流，要怎么样，他才会回头发现她。
　　可是她足足等了一夜，等到手脚冰冷，等到月影西斜，他还是没有回来，这是一个中秋佳节啊，原来竟是那么寂寞，那么寒冷。
　　坐在门阶上，冻得手脚冰冷，她足足等了他一夜。
　　冰冷冷的中秋节，她还是第一次一个人过，连色色也不在身边，她觉得身子在发热，脑子在浮浮沉沉一样，坐也坐不住，似于又看到了他带着一夜的露色和心累神色，纵马回来，终于，她软了下去，倒在台外上。


第二卷 第五十七章：试一试
　　楚观云一下马，就看见那倒在地上的可可。
　　不是像是往日一样缠着他的可可，不是那多话的可可，看她倒在台外上，他竟然有些心痛，她不会是在这里坐了一夜吧，昨夜是秋风如水，又冷上了几分，她一个人，还穿着白天的衣服，怎么会不冷呢？
　　这酷似晚歌的脸，那般的无生气，可是她不是晚歌，他心里明明白白，没有一个女人这样为他，这样等他，总是他在等，等她的到来，这种有人等他的威觉，他有些动容。
　　抱起她虚软的身子，急急地往房里而去，已大声他叫：“快请大夫来。”她不是很健康，很有精力的吗？怎么会晕倒呢？不是骗他的，是真真切切的，那烫手的温度，身子都在发热，告诉他，她不是装的。
　　“观云。”她半睁开眼叫。
　　楚观云有些冷的表情：“你醒了，醒了就将药喝下去。”
　　她双眼看着他：“你一夜没有回来，我很担心你。”
　　他回避着她的眼：“有事的是你，将药喝了。”晚歌叫他要好好待她。他端起了药递给她。
　　可可看着那苦苦的药，如若是色色在，如若是平时，如必不会碰一口的，可是是他亲手端来的，苦药，似于也变甜，她捧着药，将那酸苦全都喝了进去。
　　吸吸鼻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晕倒的，可能等太久了，我担心你，昨天我不应该气你。”
　　楚现云的心里有些内疚，站了起来：“对不起。”他竟然仓皇而逃入书房去，不想面对，不，是不敢面对她。
　　刚喝下的药，留在肚里，更苦，可可苦笑着，一夜没睡的眼皮逐渐沉重了起来。
　　晚歌的放咸觉还响在耳边，放开自已，给自己和可可一个机会。可是他如何能放开呢？他那么的眷恋晚歌，为了她的快乐，他可以放弃她，他的心已经空了，给自己一个机会，何其难啊，昨晚在晚歌以前的汤铺里，在她坐的石凳上，他坐了足足一夜，想起那些共同拥有的日子，都是痛。
　　她说，不经一次爱恋，就难以忘记上一次的痛，如果不是时间的推移，就是重新恋爱，才能赶走痛，他不想再痛，晚歌也希望他能幸福，这样，她才真正的笑得开心。
　　不如，试一试吧，这样空空落落的心好痛好痛啊，见不到她，他心会痛，见到她，总是她和皇兄浓情绻绻的时候，其实，他的心更痛。
　　他扫掉大堆的奏章，又回到了可可的房里，她似乎睡着了，很纯很美的睡容，像是一个小娃娃一样，长长的睫毛如扇子，很美的睡容，手却孤单的露在被外。
　　他掀起被子，要将她的手放进去，她却醒了，努力地睁开眼，看清是他，脸上更是溢着一些兴奋：“观云，观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事，你去做你的事吧！”
　　“可可。”他轻转叫，将她的手放在被子里。“你不怕受伤，就试一试吧！”
　　她怎么觉得云彩在飘一样，觉得心里在冒泡泡。
　　“试一试，都是出这种境况，我试着接受你。”他终于说了出来，为什么是可可，因为可可很坚强，因为可可是个死缠烂打的人，因为可可不怕伤心。
　　她用力地点头，一手用力的捏着自己粉嫩的肌肤：“我不是在做梦，会痛，不是在做梦。”
　　“如果无法互相接受，那么你就死心离开。”
　　他自私地说着，那么这一试之下，如果没有办法放开心结，他会一世不娶，心里想着她就好了，帮皇兄建立更富强的大月，他会离开，不让她难过。
　　可可像是一个笨小孩一样，傻乎乎地笑着，试一试，观云，她多想起身，去翻二圈，可是身子却没有力气，楚观云的心太执着，太专情了，她会好好他去疼惜他的，不会让他再受伤。
　　她好怕是梦一场啊，才睡一会，她就硬是命令自己起身，就怕真的是梦，在书房的门口，她连敲门的力气也没有，多怕进去是一张冷冰冰的脸啊！早知道，就不要睡着了，为什么在他看着的时候，居然睡着呢？
　　端着茶点，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轻推门进去，没有声音叫她滚出去，也没有冷冷如刀的视线，原来，他竟然趴在那里睡着了。
　　她怕惊醒他，就窝在案桌下，捧着茶点，等他一醒过来，就可以吃用了，不知蹲了多久，也不敢乱动，外头从炎炎烈日变得万丈碎光，照在楚观云的脸上，她忘了自己的轻功是独步天下，踮着脚尖轻轻地走到窗口边，用身体挡住那刺眼的光华，不让阳光惊醒了他。
　　楚观云看着皱皱眉，他还想装睡到什么时候呢？话说出去，他似乎就有些后悔了，只希望她睡一觉会忘记，她进来了，那时他就醒了，她的小心翼翼，她的眼里的渴求，让他到舌尖的话又吞了下去，就装睡吧！装到她离开，一个时辰过去了，二个时辰过去了，她依然没有离开，看她起身，他松了一口气，以为她要离开了，局时，他可以离开王府，到皇宫里去住上一段时间，哪怕面对皇兄的臭脸，也好过于在这里。
　　他看到的，却是她用身子小心他挡住阳光，手里，还捧着那茶点。心里叹了一口气，他‘醒’过来。才眨眨眼皮，她就如影子一样他到了案桌前，讨好地笑着：“观云，你醒了，肚子饿了吧！要不要吃些糕点。”
　　可可热切地捧出糕点，揭开茶盖又赶紧盖回去：“我茶凉了，我马上再去沏一壶茶来。”
　　他将茶取了过来：“不用了，冷冷的茶也能喝。你不是生病，为何又起来了，要多休息一点。”
　　是，是在关心她啊，可可的心里乐开了花，就这么一句话，她都可以兴奋的跳起来了。
　　她笑着摇摇头：“我身子可好了，从小到大很少生什么病的，不用担心我。”
　　脸还红红的，而且气息是用内力压住的喘，，以为他听不出吗？他一手按上光洁的额很烫手，他皱地了眉：“明明还很烫手，快加去躺着，让管家再熬药来喝下。”
　　真是喜欢这种感觉，他的手在她的额头上，她觉得十分温暖，十分舒服。“没事，这算什么？以前没有姥姥在的时候，我和色色就四处游历了。”没有外人会关心她们，有的，也是居心不良，想要打她们的主意。
　　他叹口气，咬着有些软塌的糕点：“你要顶着我吗？叫你去休息你不去。”茶点也吃了，她额头还烫的厉害，这时辰，要喝药，然后睡觉。
　　可可真怕他会生气。怕好不容易变得和顺的他，会又恢复成冷冷的他，赶紧说：“好，我马上去休息，那个。”她吞了吞口水：“你也早点休息，不要太累了。”
　　累，累是什么？心很累，还是身体很累，他是身心疲惫，还有更累的吗？他就是不想再这样下去，才会跟她说试一试的，喝一口冷茶，没有了甘甜，是苦苦涩涩的味道。
　　挥挥脑子，有了一些精神，他又摊开了文案，细细地看了起来，直到管家前来点亮灯，又抱了大摞的文书：“观王爷，这是皇上让人送来的让观王爷三天之后可以送进宫。”
　　他嗤笑：“皇上的话岂有那么好听。陈管家，你说说，他是怎么转述的。”
　　陈管家是陈方的父亲，垂下年老的脸说：“皇上说，若是你三天后没有做完，就让你娶可可小姐。”
　　这不是威胁吗？他没有娶妻，没有立妃，皇兄始终还是不放心。他轻笑“你放下吧！想必皇兄要做的，不知比我多了多少？对了，陈管家，可可喝药了没有。”
　　陈管家脸上笑开了花：“喝了，王爷，可可小姐是个不错的小姐，将你的马都刷干净了，让你晚上骑。”
　　他有些讶然，摊开了另一本，淡淡地说：“不用了，今晚不出去。”他喜欢晚上骑着马四处走走，就会想起，那天晚上，他和晚歌在大月的大街小巷转了一夜，那一夜，让他兴奋，让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她走了，他依然还是会四处走走，希望有一天会听到她的声音，无论是什么马，他的马背上，他的身前，永远只坐过晚歌。喜欢她淡淡的香味喜欢抱着她，唉，何苦再想呢？都过去了，想再多，也是妄然。不是说要忘记吗？就不要老是想起，那习惯，也得改一改。
　　陈管家可是知晓他的事，更是兴奋：“那我下去让人准备酒菜，王爷好久没有好好用一餐了，昨天晚上是可可姑娘一个人守了大半夜的月亮，叫她进去也没有进去，说是中秋节、、、”陈管家开始了他的落落长，企图将楚观云的内疚之心勾起来了。
　　楚观云有些头痛：“行了，行了，陈管家，你去备酒菜吧！今晚让大家好好的吃一顿。”昨天过中秋，身边的人，都那么关心他，想着他，他是一家之主，他不在，自然不像是过节一般。
　　可可，这个不听话的人，依然还是去把他的马刷干净，她为什么要这么大体，就像他爱晚歌一样，也要懂得更多的包容和忍耐吗？
　　月亮升了起来，可可开心地帮丫头们端着菜，满满的一桌子，还放满了各色的水果和茶点，让人享用，小脸依旧红仆仆的，不知是兴奋，还是发热，看到楚观云，如小鸟一般地兴奋，想要过去迎接他。轻功卓越的她，居然没有闪过那桌脚，五体投地地摔在地上，结结实实地让人看不到都难。
　　这下可出尽糗了，真想钻进桌子里面啊，让他看到她的丑态。
　　一双紫金绣靴子在她的身边站住，楚观云扶起她，手又抚上了她的额头试试温度，还有些不悦地说：“真是不小心，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走路也会摔跌，摔痛了没有。”没有那么烫手了，看来，她很听话，把药都给喝了下去。
　　可可摇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坐了下来：“好，别帮倒了，大家都坐下一起吃吧，昨天过中秋，没有让大家好好地庆祝，一会都去账房领些银子，明天都休息一天，不用侍候。”
　　“观王爷千岁。”众人欢呼起来。
　　可可吞吞口水，看着他：“我们，明天也出去玩可以吗？”她是一个爱玩的少女，因为他，她极少踏出这观王府一步，刚才一提起去玩，她又心思跃动起来了。
　　楚观云淡淡地说：“让陈管家陪你去吧！明天，我还很多事要做。”
　　可可咬着下唇，一会又笑起来：“没事没事，国事为重，我不要去玩。”让陈管家陪她，倒不如在这里，还能看到他呢？如果是向晚歌，他必然是二话不说就会去。
　　唉，她在贪求什么呢？现在这样，已经是很不错了，却不知足，还想要更多，更多，人心总是这样，踏出第一步后，又想着第二步，第三步。
　　心里，终究还是失望，可可笑着，再扬起的笑也有些酸苦。

第二卷 第五十八章：情浓似海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狂人，那么多的事情，一整天都在书房里忙，也不会叫一声累，可可却只能坐在一边看着他，很闷很闷，但是她没有叫出声，这样安静，真是很可怕，这样就是所谓的试一试，那就是无疾而终了。
　　有多少人能像他这样，他是天之骄子，他那么拼命，也是因为想要快点接回向贵妃吧！她心里酸酸的，他爱得太深，爱得太真了，所以她爱他，就会很辛苦很辛苦需要很多的时间。
　　“可可小姐，有封你的信。”陈管家拿着一封信进来小声地说。
　　可可拿过一看，兴奋地说：“是色色，我妹妹寄来的。”
　　“上面，不是写着可可妹妹收吗？怎么你是姐姐，还是妹妹啊？”陈管家不解地问。
　　可可轻声地说：“是我才是姐姐，她老是说她才是，我们是双生姐妹。”她就不信，色色会知道自已比较大。双生姐妹，可是性格却是大不相同，连相貌也不相同。
　　她拆开信一看，迎上楚观云的眼光，可可的心有一些痛楚，也是因为色色的信里，多少会提到向晚歌，他才会那么急切，那么想看，那么想知道，不然就算是她睡着了，他也不知道。
　　她笑笑，走近他，让他也能看到信里说些什么？其实也没有什么？色色不过跟她说说什么风土人情，做了什么有趣的事，问候她几句，再写上都安好的话语，楚观云只是瞪着那一句看：向小姐也很好。久久也不眨眼皮，这一个向小姐，是他连夜里都会无意叫出声的名宇，怎么叫他不梦牵魂系。
　　良久，他吐了一口气，像是有着无限的精神一样，又觉得对可可不太好，淡然地问：“你吃药了没有？”
　　该笑吗？还是该哭，可可小声地说：“我的病早就好了。”都过了好几天了，他不知道吗？
　　有些沉闷，她笑笑，小声地问：“要不要休息一会，用点东西。”
　　“不用了，谢谢。”他客气地说着：“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逛逛吧！”
　　“不，不会无脚。”她赶紧说，这就是他说的试一试吗？他给的太小，而她要求得很多，想要他全心的爱。能这样不惹他讨厌，就是他所谓的试一试吗？必然，一定会失败的，那就按照他所说的，她要离开他，何乎离开是成定局了，没有什么进展，她宁愿能长病不起，换来他更多的关心和注意。
　　这种日子，在她几乎要放弃后，陈方又打乱了全话的平静，那时已是十月底，风很大，很冷了，她点起了炉子在书房陪着他，陈方撞了进来，一脸的慌张，没有看到坐在椅上的她，大声地说着：“观王爷，大事不好了，契丹知道了贵妃娘娘的事似乎又要兴兵来犯。”
　　楚观云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看看她：“可可，你先出去。”
　　“这个，这不是，为什么会在这里？”陈方的眼惊奇地看着她。
　　可可笑笑：“我是可可，我去端茶进来。”一样的容貌，并不是她的福气，而是她的无力之处，总是让人当成是向晚歌，让楚观云也原地止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越变越小气。
　　“发生了什么事？”楚观云神色凝重地问。
　　陈方叹了口气说：“也不知这一次契丹是怎么得到消息的，竟然还想弄进犯大月边境，我得到探子的俏息，就赶紧回来了。”好是过份，一次一次如此，这一次必是假借着名义来打击大月。
　　楚观云恨得咬牙：“岂还敢再来，害得晚歌二次，还想怎么样？我必是不会放过他们的，送信给皇上了吗？”
　　陈方点点头：“送了，我看只是借着这名义而来，实则是看我们大月朝改革，一日比一日好，如果变得越来越强大，于契丹一点好处也没有。”
　　楚观云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也不无可能，现在大月正大改革中发生这些事，估计时间会拖得很长。”可是契丹他们进攻也不能不管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还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陈方退了出来，在廊外，看到了可可，真的是像极了，地上前去打个招呼：“我是观王的手下，陈方。”
　　“你好，陈方。”她淡淡地说着，看到他眼中一抹不好意思，浅笑道：“不必介意，我和向贵妃就长得像。”
　　“真的很像。”他打心底说，只是她说话的声音和向贵妃的不一样。
　　“你们遇到了什么难事吗？别介意，你们以前的事，我也都明白，不妨告诉你，我很喜欢。王爷，可是他不喜欢我，我想能帮他一点忙。”看他垂头在气的。
　　陈方讶然：“不会吧，观王会不喜欢你，你和她长得那么像，为了她，还几次以死相拼。”
　　她笑笑，他爱的不是相貌，也不是外在，而是真真切切地爱着向晚歌这个人，从心到灵魂。
　　“没有什么是不是的，事实就是这样，你说契丹又来攻，观云一定又会去上战场，那里是很累的他方，而且有生命危险，我倒有个好生意。”她不想看到他受一点点的伤。
　　“什么好主意？”陈方睁大了眼，连四王爷都想不出的，她居然想得到。
　　她站起来转了二圈说：“我是不是很像向贵妃，连你也分不出来，如果，由我来代嫁呢，我下嫁给他，还可以接近他的身边。然后刺杀他。”
　　“你？”陈方更是不可思认了，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子，说刺杀契丹王。
　　看到他眼中的不相信，可可一笑，指着树尖上的黄叶：“我采下来给你。”脚尖一点地，身轻如燕一般朝那树端纵身飞去，那身法的俐落和手脚之快，几乎是一转眼的时间，她就手持着那片黄叶儿下来，没有多余的叶子掉下他，也没有将树震动得厉害。
　　这等身手让陈方看呆了：“真是厉害啊，好身手。”
　　“你相信我了吗？我能帮你们一劳永逸。”把玩着这片黄叶，姥姥的命定之人，是不是就是自己为了他，会没有了生命，她觉得是值得，不想看他烦忧，不想他皱眉头。
　　陈方想了想还是说：“这不行，我得问问观王爷的意思。”他不能自作主张。
　　她点了点头：“嗯，我想他大概不会同意，你先别说好了，等到了战场上，我再去试试。”杀了契丹王，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大月，没有人会争夺他心头之好，为了她，他可以不顾一切，为了他，她也可以不顾一切。
　　“也好，观王爷是不会同意的，他宁愿自己上阵杀敌，也不愿意让你去冒险，因为在他不要谁为冒险，就我这下将，危险之事，他也不许我跟着去。”一如去救契丹营中的向贵妃。
　　皇宫里，绕绕的龙涎香点起，暖阁里，楚观云脸色沉重，急急进宫，就是商讨契丹一事。
　　楚天也是一脸沉重地坐在首位：“契丹必是想要阻止我大月强盛，这一次，由朕御驾亲征。”那就不是击退那么简单的事，那那律烈太不知好歹了，一而再再而三如此卑鄙。
　　楚观云摇摇头：“皇兄，你万不能去，京里还有很多的事，很多事正在上轨道，皇兄如一去，必会拖缓很多时间，契凡只派共十万，无非是想死缠烂打，让我们大月推迟新政。”那么见她，还要等很久，很久。
　　楚天想一想，又看到楚观云的脸，想到那该打的小女人：“那就在朝中选几名得力的将士带兵去。”
　　“我去。”楚观云的眸子有些淡定：“我必将十万大军全歼灭在定都外，也给契丹一个教训，莫要一而再地拿晚歌的名义来做饵，让人气恨。”
　　楚天虎目一瞪他：“叫贵妃，朕想到那天晚上，还是想揍你，竟然敢，竟然敢辜负了我的信任。”更想揍那个小魔女，让他一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就只能拼命地做事，等一切安定之后，就能接她回来，她会知道，她有多可恨，有多痛，而且令人高兴的是，新政一事，广受百姓的欢迎，不用多时，也会慢慢地看到新政的效果，富国强兵，各种新政法的钻研和推广，都需要一定的适应时间。第一个他就废除了选秀女之事。
　　楚观云苦笑：“皇兄，我已经让你在脸上揍了好几拳了，也该消恨了。”
　　“为什么你不说？”他还是气得心里恨恨的，晚歌跳那样煽情的舞，而且还该死地在他的脸上亲一下，让他看到这张颇为相似的脸，就心中来气，见一次还想打一次。
　　“皇兄，我答应晚歌会保密。”让皇兄打，是值得的，能和她一舞，他心满意足。她的吻，其实他不想要，一个轻吻，如何要他将心里的爱恋全都放下，他真的做不到，她说的还，不是一个吻能还的。
　　他又不悦地纠正他：“叫贵妃，别弄让朕听到第二次。”
　　皇兄还真是爱吃醋，连名字也不给叫，他叹口气：“皇兄，你废了她的妃。”
　　“谁说朕下废妃令了，她敢这样戏弄朕，朕岂会再如了她的意。”哼，废妃令，他烧了。
　　他也很想，这样光明正大的谈晚歌，他对她的爱，却要埋在心底，皇兄不容易，皇兄也是深情执着，不然不会只要晚歌，他们一路走来，他也看在眼里，他宁愿自已心痛，也不要让皇兄和晚歌这对有情人伤离别，这御书房里，满房都是她的画相，有坐的，站的，睡的，还有笑的，生气的，甚至还有一副是写着他们两的名字，有二个红心，一支箭，皇兄得意又特意地对他说，那是心心相印。
　　告退出宫，还能听到他咬牙的声音，晚歌回来，必是有她受的了。
　　他叹着气，十月底的天气有些冷，不知远方的她是否过得安好，他三天后又要带着人去定都打仗了，这一次，她不会在身边，不会在他的身边。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在祈求什么？要他放开，他可以装作大方地放心，只有自己才知道，心里千疮百洞，没有她的日子，没有她的承诺，他过得很难。
　　说要忘了她，谈何容易，那试一试的事，他真的无法忘怀，所以不想给可可答案，平平淡淡待她，她也该明白了吧！他很难忘记晚歌。
　　他不想回去，不想回那充满冷冷气息的王府，眼中，似乎又看到了晚歌巧笑嫣然的样子，还有她的歌，明月几时有，天涯共此时，晚歌，我现在好想你，你是不是，还会想到我。
　　举起酒，在马上一开杯饮下，也许醉了，就什么也不会痛了。
　　为什么他现在会变得那么烦乱。为什么？
　　呵，倾城上来加上一句：有人说过，如果坚贞的情，怕失去的时候，变得焦躁，烦乱，那么，他的心，是已经在动摇了。


第二卷  第五十九章
    他又一夜未回，可可又是等足了他一夜，到天亮才看见二个伙计一个牵着他的马，一个扶着他回来。
　　她跑了过去，赶紧扶住他，一身的酒气薰薰，眼神迷醉，没有耍酒疯，而是看着她：“晚歌，晚歌，你回来了，别走，别再离开我了。”然后，是他紧紧地抱着她，似要把她融入骨血一样。
　　陈管家也出来了，看到他醉成这样，摇摇头，取出银子给小二：“谢谢你们二个送我家王爷回来。”
　　“不客气，观王爷昨晚喝多了，就在桌上睡了一宿，一早我们才送他回来。”
　　他伸出手，定住可可的脸，似笑非笑：“晚儿，晚儿，你怎么不早说你来了，我就不去喝酒，我知道，你不喜欢久的味道，等，等我一下，马上去换了衣服。”踉踉跄跄地要往房里而去，却没踩中石阶，一下就倒在地上。
　　重重的倒地声音和可可的心一样痛，他又把她当成他的晚歌了，终还是忍着心痛，过去扶起他：“观云，有没有摔痛。我是可可啊。”喜欢他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够深情，可是这种深情，当不是面对自己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种伤害，一种痛。她知道，他不想改变晚歌在他心里的位置，她不想逼他，他会更难过的。
　　他定住了神，摇摇头：“你是可可？”
　　“嗯。我是可可，观云，你喝醉了，我扶你进去休息。”她使力地要拉起他。
　　可是他却狠狠地打掉她的手：“你是可可，为什么装成晚儿的样子，你有什么居心，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又想伤害她，又想代替她，说。”极凶地一瞪她。
　　可可咬着唇：“我没有装成他，我是可可，我天生就是这样子，观云你醉了。”
　　“滚，不是晚儿，任何一个女人我都不想见，滚出去，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他按住痛疼的手，像是有无数个小人一样在敲打着，眼前像有千万个晚歌，一时是可可，一时是晚歌，他想挥走可可，莫来扰乱了他的视线。
　　他不知道，他这一推，将可可狠狠地推倒在地上。
　　陈管家看不过去，扶起可可：“可可小姐，别理会他，观王爷是醉酒了，让他在这里醒醒酒。”怎么可以这样对可可小姐，上上下下无不想着他能走出阴影，难得是可可小姐不怕受伤，敢靠近他，每每几次都是这样的，的确让人看了替可可捏一把汗，几个月晚上没有出去骑马，还以为有变化了，还是一样啊。
　　“不行，不能在这里，太冷了，会冻坏他的，我没事。”可可扯起笑，手肘没有防着让他推倒在地上，正剧烈地痛着，她还是忍住，在过去扶楚观云起来。
　　忍住痛，她叹了一口气，和陈管家二人将他扶了进满是白纱的睡房。
　　又赶紧拧着巾子给他洗脸，他烦躁得很，用力地想要挥开她的手，眼神却定定地看着白纱，似是清醒了会，又冷厉地看着她：“可可。”
　　他终于想起来了，他终于没有认错人，可可用力地点点头：“我是可可。”
　　他冷笑：“给我滚出去，我的晚歌，会吟诗，黄河之水天上来、、、”他大声地说着，这些诗，他都记在心底，要是那一天，晚歌想要有人和着念，他会，他记得，一定记得。
　　“观云。”可可咬着唇，二行清泪流了下来，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
　　她用力摇着他：“观云，你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她永远不会回到你的身边，永远都不会。”
　　他的脸一下变得狂暴，似要吞了她一样：“给我滚出去，你们对晚歌，都不明白，都不明白。”
　　“可你又明白什么呢？你明白，你就走出来，你要看清楚，不要困住了自己，她希望你能把她旺了，因为，她一辈子都不会是你的，”她大声地说完，脸上重重地挨了他一巴掌。
　　“出去，滚出去，不许你这样说，你心有所图，你就想破坏晚歌，我告诉你，要是她掉了一根寒毛，我，我会杀了你的。”该死的，头很痛，为什么她还不滚出去，他觉得头都要裂开了。
　　“我没有所图，观云，我不会伤到她的。”她又被他推到地上了，冰冷的寒入，袭入肌肤冷得透心透骨。“观云，你是不想走出对她的固执。”对她的执着。
　　他冷冷地盯着她：“你胡说八道，别以为你是谁，就可以这样说我，出去。我们，到此结束。”
　　可可的泪流了下来，虽然知道迟早会结束，好快啊，现在，她什么也没有准备好，他就说结束了，她不记得，他和她有开始过什么？她是一个盆栽一般在书房里，可有可无，总是在等，等他一抬头看一眼，她就喜滋滋了。他在怕什么？怕自己对晚歌的爱会动摇吗？她咬咬牙，将巾子放好，在他的怒视中走了出去。
　　他咕哝一声，像是赶走了他讨厌的人一样，又躺了下去，拉好被子盖住，晚歌，晚歌，在这里，她在这里，给他上过药，药呢？药呢？他想伸手去拿，却不知道在哪里，他又气恨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狼狈，什么也不想了，看着飘飘的白纱，他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夕阳西下，冷冷的风灌了进来，又是陈管家忘了关窗吧！
　　“陈管家，陈管家。”他不悦地叫着。
　　陈管家却比他还要不高兴：“观王爷，有什么吩咐？”
　　“怎么不关窗子。”冷醒可不好受，这里空空落落的。
　　“以前王爷都不曾睡在这里，这里的一切都是可可小姐打理。”
　　他皱起眉头，没看到那个急切的脸，有些讶然：“她呢？”
　　“王爷是指谁？”他装不懂地问。
　　“你明知道的，除了可可，还有谁。”跟他装腔作势，他坐起身，别说是热茶，壶里都是空空的，让他更是一肚子火：“搞什么鬼，连谁也没有。”
　　“王爷，可可小姐今早让你赶出府里去了，一脸都是泪，满手都是血。”他夸大地说，不过是可可的手肘磨破了皮，流了点血，让人上好药，无论他怎么挽留，可可还是带着她的东西走了。去哪里，却是不知道。
　　走了，他心里莫名的颤动，是高兴吗？不是，他沉吟了半刻：“走了倒也好。”心里却是内疚，怎么会醉得那么糊涂，伤了她，虽然他是不想再玩下去了，借酒醉将她赶走，并没有心要伤她。
　　可可说过，她是一个坚强的人，她武功又高强，不会有什么事的，而且他很快既要离开京城，也没有什么时间去关心她的事，还有很多的事等着他去做呢？该死的契丹人，这一打，必又要迟缓日子了。
　　王爷如此的冷情，让人怎么进得了她的心房，可可还跟他们高兴地说，王爷愿意试一试走出阴影，还让他们高兴了许久，谁知王爷，根本就不想走开来，还把可可赶走了。
　　他站起来，想起临睡前的事，只说了一句：“三天后本王去定都。”又进入了书房。
　　不是早就有预料吗？为什么还会这样伤心，眼前的人都看不清楚，她抱着衣服蹲在地上，泪眼迷糊了视线。
　　他是最深情的人，也是最残忍的人，岁所有的人，对他自己都残忍。
　　可是她不想放弃，他在她的心里已经根植了，哪怕是看着他，她也愿意。
　　他三天后就要去定都了，可是现在的他，必定又在书房忙了，为什么不懂得照顾自己，他这样，他的精力，很快就会用完，他是人，不是神。
　　她抬起头，抹抹泪，拦下一辆马车：“去定都，多少银子？”他不爱她，她强求不了，那就用她的方式去爱他吧！她跳上马车，去定都，还可以看见他，还可以帮他。
　　三天后，楚观云又领军出发，浩浩荡荡地带着十万大军北上，这一次，他必定要灭了契丹国。
　　“呼，好冷啊。”晚歌手捧着暖炉还叫冷，帘子厚厚实实挡住风：“还要多久才到啊？”
　　“向姐姐，你就别叫了，现在才刚出发，还远着呢？说了不要去，还是要去。”他落落长地说。
　　晚歌无奈地叹气：“色色，管管你的十四吧，越来越婆妈了，为什么不去，我们都是大月人，难道看着契丹人就这样破坏我们的国家吗，侵占我们的领土吗？当然不行。”她义愤填膺，还又是打着她的名义，唉，真是无力到要晕倒，能不能想一个好一点的名义啊。　
　　她抚抚肚子，差不多三个月了，已经有些微凸出来，穿上厚厚的衣服，也不是很明显。马车的轮上，还是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也不敢贪赶路，慢悠悠地走，平稳得很，一种暖暖的感觉又袭上了心头：“色色，宁悠，这一次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教训契丹王，让他再也不敢来犯了。”
　　“这很简单，我们不去定都，而是从这边，一直走，那里的水源，契丹的人必定要在那里取水，在水里下毒，他们想打仗也没有力气。”色色轻松地说着。
　　晚歌直叹气：“真是轻松啊？下点毒就将契丹搞定，色色，要你上战场，必定是赢的，要是你帮着契丹我们就惨了。”有这么厉害的对手，让人不敢前进，谁知道色色是医术和毒术都是一流的，她那么柔弱呢。还有那个驾马车的小宁悠，可不敢笑看，小小年纪，身手比杨公公不知要好上多少，等定都打完之后，她一定要去天竺看看。
　　十四皱着眉：“色色才不会去契丹呢？”
　　“对啊，对啊，契丹没有十四。宁悠啊，打发掉那些讨人厌的跟班没有。”总是在背后跟着，迟早她的大肚子会曝光，到时不知会不会被抓回去。
　　宁悠朗声回答：“打发掉了，在他们的水中都加了些蒙汗药，会睡得很久才起来呢？”
　　又拿他说，色色的脸都红得要滴出血了，十四不怀好意地说：“我看定都这一战中，还会是四哥，看你的秘密会不会曝光，到时我一定不会帮你。”而且，她还要去面对四哥，他知道，四哥爱得很深，要如何面对呢？看了可可的信，知道，她没有一点的进展。
　　她笑笑：“十四，你是想看我怎么被训是吧！我有说过我会去定都吗？到了那里，把你放下来。”
　　十四一急：“可不行。”
　　“不行，怎么不行啊？”
　　色色如蚊子半小声地说：“那里很危险，不能伤了滇王爷。”脸上又羞红了起来。
　　她是有点喜欢这个纯善而体贴的十四，虽然他经常被向小姐惹得面红耳赤，连着，她也好笑。
　　“向小姐，我家小姐舍不得呢？”宁悠大笑着。
　　色色更害羞了：“宁悠，你偷听。”
　　晚歌掀起帘子：“我出去看看冷秋的美景，这里，容不下我啊。”二个人是浓情蜜意，你看我一下，我看你一下。
　　她不是电灯泡是什么？
　　宁悠扶着她坐好，淘气地笑笑：“又拐了我家一个小姐。”
　　“什么拐，小小年纪的，没看到他们你情我愿吗？而且很官家大小姐，都想着能嫁给十四呢？”
　　“那倒是，有个滇王姑爷，是一件很威风的事情。”宁悠笑着挥马鞭，也是北上，朝定都而去。
　　摸摸肚子，她笑得很美，小宝贝真乖啊，有那么多人关心你，可千万不要让你父皇那么快知道，不然，你会很惨的，在宫里，可没有自由。
　　事不过三，这一次，非得让宁悠和色色好好地惩罚耶律烈了，希望，这是最后的一次。
　　

第二卷　　第六十章
　　陈方提前走了一天，入城的时候，让眼尖的可可看见了。
　　她跳下了马车，将银子给马夫，大声叫着：“陈将军，陈将军。”
　　陈方立住马头：“可可，你怎么在这里？”父亲说她走了，没想到，跑到这定都来了。
　　可可一笑：“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过，需要你帮我，楚观云还一天才能到，你让我出城到契丹去，让我接近契丹王。”楚观云在，一定不会这样做的，他，不想见到她。
　　陈方有些为难：“契丹王这一次其实不是因为向贵妃来的，而是想要破坏我们大月的稳定，才只带了十万人马。”
　　“没关系，只要他有一丝闪神了，我就有机会，陈将军，让我出城吧！”她恳节地求着。
　　由陈将军将她送出城，那契丹王必会欣喜地不顾一切来抢夺‘完好无暇’的晚歌。那么她就跟着他回去，伺机寻找最好的机会杀了他，一劳永逸。
　　陈方摇摇头：“不行，要是观王爷知道了，可不得了，可可小姐，我不能作主，不然、、、”他苦笑：“何况这定都，也不是我作主，他们是不会同意的。”冒充贵妃，虽然主意很好，可是她不是大月人，不必作这样的牺牲，兵场上，也不会有人信任于她，怕是又中计。
　　可可有些失望：“那我要怎么才能帮到她呢？我不怕死。”
　　“我也不知道，不如先随我入城吧！局时有什么变化再看看。”
　　她点点头，又看着他：“你万不能把我的计划说出去了，我不想让他在战场上分心。”
　　耶律烈看来是想搅拌个没完没了，什么都扎驻得很好，他没有那个时间和他玩。
　　楚观云站在城墙上，看这斑驳了不知多少年的城墙，先成二战，都有晚歌在这里，他的心也在这里，现在，他人在这里，心却不知在哪里，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她必是刻意逃避皇兄安排的高手。
　　她曾在这里击鼓，曾在这里观战，在这里帮着他，如果当时，狠一狠心，他不管定都的事，强硬带着她走，心会不会像这样痛，荒芜着落一般，没有后悔的路，也没有后悔的药，一切，都是注定了。他长叹着气，看着眼前滚滚的黄沙，还有远处的山林，他不要江山，他也得不到美人。
　　“报告观王爷，契丹又派出小队人马来袭击。”
　　他敛住心神：“契丹小队小队派兵出击，却又不恋战，待放松了防范，就会一举进攻，万不能掉以轻心。”
　　“是观王爷，由陈将军去迎战了。”
　　他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又凝眉看着那远处，要怎么样？才能让契丹再也不敢来犯。
　　一回头，他忽然间看到了晚歌，他擦擦眼，不，不是晚歌，那编了很多辫子的人，不是晚歌，是可可，她怎么跑这里来了，难道是她接到色色的信，晚歌也正赶来这里吗？
　　他顾不了那么多，匆匆地下了城阶，往城里而去，穿彩衣的，正是可可。
　　“可可。”他大声地叫住她。
　　可可的心一颤，他认出是她了，她真是贪心，贪看他，跑到这里来，头也没有敢回，忽忽地往人群里钻去。
　　“可可。”怎么回事，楚观云追了上去，她的轻功是厉害，不过，这里人来人往，于她，并没有好处。他大声地叫：“可可，你站住。”他的声音让街上的人都停住了，可可立住身子，他会不会说，可可，我找你好久了，可可，你怎么乱跑啊，可可，对不起，她的心都在颤抖了。
　　楚观云一把拉下她，往街上的茶楼而去，一双虎目紧盯着她，没有问她好不好，而是说：“可可，是不是色色她们要到定都来，所以你来定都了。”
　　为什么啊，明明知道他就是对她很无情，她还是心里让人硬生生地刺了一刀，明知道，他心里不会牵挂自己的啊。可可苦笑，痛在心里：“没有，我不知道，她们在哪里，很久，没有收到信了。”她的离开，是他想要的，自己太自作多情了，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女人啊，为她生，为她死。
　　楚观云失望地叹气，然后像是觉得什么一样，淡淡地说：“对不起。”
　　她喝了一口茶，让暖热的茶暖和冰冷的心：“没有什么？”他还是那样的俊美，只是又瘦了，赶了那么久路，到了定都又要部署对契丹的战略，他是累坏了吧！
　　他的眼神变得失望而迷离，也许，她该写信去问色色在哪里，要不要告诉她们呢？或是让色色跟向贵妃说说，来定都一趟，让楚观云见见想见的人也好，这样，他的眼就不会那么空洞。
　　楚观云却忽然开口：“可可，那天我喝醉酒了，对不起。”
　　“没关系。”她淡淡地笑着：“现在还好吗？”
　　他摇摇头：“没事，契丹的十万大兵还不足为惧，可可，你怎么会在定都？”
　　如果说，一个人的心要划分多少块才会粉碎的话，她的心必定血淋淋了。她还是要笑，留给他的，永远是笑，不会是她的野蛮无礼，哪怕是要把自己的真性格隐起来，她也乐意，这就是爱啊，多残忍而神奇的爱。“我没事就随便逛逛，你，你要保重。”她咬着唇，伪装得很好，其实不会伪装，他知道的，他那么英明，有什么不知的事呢？只是他总是假装不知，因为他不想去碰，不想去触摸她的心。
　　他移过头：“哦，那你小心些，有什么事，让人带个话给我，我先回去了。”他站起来：“要不要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她浅笑，像是云一样。
　　他付了银子，又带着侍卫而去，在茶楼上，她贪婪地看着他的背影，那般的高大，手指在桌上划写着他的名字，观云，观云，人生若浮云闲，观来便自在，他爱上的女人多幸福啊，她多想，真的能代替向贵妃，承受他的狂情执爱，哪怕是替身也好，她爱的小心，爱得委屈，她不再是以前那不解风情的调皮可可了。
　　多想看他转身啊，可是他的身影，很快就不见了，她只能在心里叫他保重。
　　一连着好几天，都是这样，楚观云便守不住了，他主动发出攻势，下了战术耶律烈，带着十几万的大军倾巢而出，要一举将耶律烈的十万大军歼灭，别说以前可以以少胜多，现在的大月兵士并不比契丹少，有着神勇非凡的观王爷压阵，怎么会没有信心呢？
　　寒风吹来，吹得衣服猎猎作响，夹着细碎的雪花，冬天的第一场雪就要轰轰烈烈地下了。
　　楚观云为首，骑着战马，敲响了军鼓，二军对战，谁也没有占便宜，他出了城，耶律烈也亲自带着弓箭来了。
　　二个男人，没有什么更多的言语，耶律烈的行为，已是全天下的不耻，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眼神中，都带着火焰，严吕烈狠狠地看着他：“没有想到，堂堂的观王爷竟然做卑鄙下流之事，在水里下毒。”
　　“本王行得正，坐得端，何来下毒一事。”他冷冷地说：“契丹王狼子野心，三番几次来攻打我大月，不知羞耻地打着我朝贵妃的口号，愧为一代契丹王。”
　　“哼。”他幽深的眼里有些嘲笑：“当初若不是她假装毁了容颜，本王定将你们一网打尽。”
　　“好大的口气，如果没有错，契丹的几十万雄兵，依然是败在我的手下，这一次，必将让你受到更重的教训。”好一个狂妄自大的耶律烈，这般的无耻，居然说晚歌骗他，他知不知道，晚歌几乎死去，为了她的脸，他走进那山谷中寻了二天，都没有寻到什么东西，什么药草树叶之类的，他全都胡乱扯了下来，让大夫看看，是不是有害的东西，结果是，他很失望，没有想到，晚歌的脸，是因为，皇兄和她的血，才得以清除，也让他止步不前，越是看耶律烈，他就越是恨，如果没有他，何苦生出那么多事来，他扬起了剑：“今日，我必不会放过你。”
　　“好大的口气啊，观王爷，你何必凶呢？你若不是因为她，你会那么拼命吗？结果如何，结果是你得叫她一声皇嫂，你值得吗？”他大笑着，企图将楚观云挑火，人一激火，就会变得不冷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今日一战，必要将你大败，冲啊。”他身先士卒，手抡着剑又冲陷了上去，后面是鼓声震天的大月兵队。
　　“王。”耶律烈身边的一个人小声地叫：“王有把握能一箭射到他吗？”
　　“当然，本王练了大半年箭法，当年要不是他挟持着晚歌，我就一箭射死他了。”他拉开了弓，上面是三支箭，不，更绝的是，中间那一支，后半部还有一支小箭，让人防不胜防。
　　“王，只要楚观云一死，定都就轻而易举了，到时也没有人会挡得住我们契丹精锐之师，大月就如囊中之物，大王要什么样的女人就有什么样的女人。”他的手下在谄媚着，指挥者更多的人，将楚观云困住。
　　拉开了弓，有力得，似乎只要轻轻一触，都可以将那弦敲断。
　　瞄准了，他一放，箭矢如光一般地往楚观云的身上招呼而去。
　　可可什么也顾不了，踩着人头施展着绝世的轻功飞身过去，想要挡住，想要制止，他在混战中，杀红了眼，一定没有看到，那支箭中，最夺命的其实是那一只小箭，可以挡了三支，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箭后还有箭，要想转剑，却是来不及了。
　　耶律烈是出了名的神射手，就算是闭着眼，也能算开飞鸟的速度，将之射下来。
　　可可推开楚观云，不知睡得剑刺在她的小脚上，她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是痛，很痛很痛。
　　他用剑挡了三箭，最后那一支箭，却没入她的腰腹。事情发生的很快，就在一瞬间，快得如果她慢一步，那箭就会刺到他。
　　好痛，好痛啊，一只大手捞起了她的腰，看着那支小箭，发了狠一样地咆哮着，一手抱着痛晕的她，一手挥剑杀着，杀红了眼的他，不恋战，直接对上了耶律烈的眼睛。
　　他的手下慌了：“王，情势不太好，我军还没有从泻药中全恢复过来，还是快走。”
　　耶律烈又拉开了弓：“这一箭，必要了他的命，那个女人，是不是晚歌，对，是晚歌。”他的箭依旧没有放下，还是对准了楚观云：“不管是与不是，现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将他杀了。”
　　楚观云奋不顾身地踩着人头，往耶律烈而去。
　　他的箭发了，只是太迟了，楚观云已闪了开来，而且一剑用足内劲，斩了过去，只听到一声痛叫。耶律烈的一只手掌，竟然掉在地上。
　　“来人，护驾快退。”那手下，赶紧护住，太快了，他简直不是人，可以这么快的身手。
　　他没有恋战的心情，紧紧地抱着可可，往城里急奔。
　　不能又事，千万不能有事。他心里默念着，忍不住手心还是在颤抖。


第二卷 第六十一章
    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血，红红的，映在新铺上的初雪上，暧昧不明。可可没有知觉，可那闪着青光的小箭！卑鄙的耶律烈，竟然这样小人，如果不是可可，伤的必定是他。而且，看样子，那箭是算准了正好可以伤在他的心口。可可飞身而落的时候，挡住了那刺在他肩上的剑，导致她现在左脚血流如注，一眨眼的功夫，箭就插在可可的腰腹，快得不可思议，让他忘了要避开。他知道耶律烈可以一弓发三箭，可没有想到，那箭中海暗藏着一箭，让人闪避不及。
    如果不是可可，那么现在倒下的人，就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对她很坏很坏。因为他不想她站进心里一分，所以硬下心不理会她，所以他伤害他。
    他抱着她：“可可，你很坚强的，你一定要忍住了。”
    一入城，他马上焦急地叫：“大夫，快来看看，快来看看，可可受伤了！”他忘了，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他。
    那一剑伤得很深，瓶瓶的药粉倒下去，才将那血止住；然后就是箭了，那刺骨得疼痛都让可可醒了过来，满头都是汗，却是紧紧地咬着牙，一句话也没有说。
    真的好痛啊，从来没有这样痛过，可是他好紧张，他是不是在乎她，是真的话，这些伤也值得了。
    她只要他平安无事，可是他身上，依然伤得相当精彩，处处是血，处处是伤。他为什么这么拼命，这些伤，比她身上的伤，更要让她痛。
    “观云，”她小声地叫着，唇色发白：“你受伤了。”
    “我没事！”他抓住她的手：“没事的，我在这里。大夫快动手拔箭啊！你没有看到，那箭上有毒吗？”
    大夫们摇头：“观王爷，你看，血早就变成黑色的了，只怕拔了，会加快血液的流动。这毒，也不知道是什么毒。”
    他呆住了，不知道怎么办：“快看看，这是什么毒，马上去打解药来解！”不拔掉，可可会更痛。
    “这箭头泛着青光，一时之间，也很难猜测出这箭上淬的事什么毒啊。”他们有些为难。
    可可虚弱地一笑，一手使劲用力往箭端一拍！“铛”的一声，那箭掉在一边，黑色的血喷了出来，染黑了那洁净的地板。可可用力地抓住他的手，又痛晕了过去。这一次，她心里在笑了，他陪在她的身边。
    “快！快止住血！”他镇定下来，一手紧紧地握住那细细冰冷的手，一边指挥着人。
    可可，可千万不要有什么意外，你一定要撑住，一定会行的。
    几个大夫头痛地研究着那毒箭，都摇头：“着实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毒啊！”如何解？
    “那有什么解毒的，全让可可吃下去，看看有没有效？”他急了，没有方法也要试一试啊，怎么可以这样不管可可了！如果不是她，现在晕在床上的就是他。这一世，他没有怎么欠过别人的，他有的是给予。可可啊，她还要给他多少的震撼！为什么他那样对她，她还是不死心，值得吗？
    这酷似的容颜，和晚歌一样的容颜，就让她不公平吗？他说的试一试，结果还是自己逃了，不敢面对她，而她很理解他，总是包容他，体贴他，不是为他的钱财权势，而是只是为了他！
    她可以放弃自己的性格，只是窝在书房里陪他，嘘寒问暖，他还嫌烦。届时她不见了，他却觉得自己心太狠，如此地伤害可可，他似乎习惯了她在；当她走后，房里就空空落落的，呆在那里，也嫌烦闷了。
    她如细雨一样，慢慢地，不知不觉地浸湿他的生活起居。
    “可可，你醒醒，我再也不赶你走了。”屏弃了他的骄傲，他的尊贵，他半蹲在可可的窗前，满身是血也不让人清理，只是想把她叫醒：“可可，你醒醒。”为什么她不醒啊，而脸色却是可怕，越来越黑了。
    “观王爷，看来可可小姐的毒越来越严重了，可是一药解一毒，也不能乱服啊！”
    “那可可么？怎么办，就看着她这样不醒吗？再想想有没有办法！”他眼神变得凌乱，现在发觉，不要可可这样死。否则，他会内疚一辈子的。
    毒，对了，那个耶律烈不是说，有个下毒吗？怪不得不堪一击，挡不住他，让他顺利地砍下耶律烈欲发箭的手，让他一辈子也拉不开弓。以晚歌的性格，她不会不来的，耶律烈又是打着要她的名义前来，实则是为了阻止大月改新换旧。色色，那个厉害的女子，医术和毒术并齐，他知道。
    他疯了一样地奔上城墙，拿起鼓重重地击着，响声山河，每隔人都往上看着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救可可！”他运气十足，大声地叫着，一遍，又一遍，让士兵动容，每个人都跟着喊：“救可可！”
    她一定会来的，止步不想和他相见，怕触动他的痛处。
    响彻山河的声音，惊动了四处飞窜的乌鸦，也让风带得老远。
    宁悠竖起耳朵，听到了那内中的声音，跑到马车边：“向笑小姐，滇王爷，你们听，有人在叫！”
    色色抚着肚子，像是痛一样，宁悠大声说：“听清楚了，是说救可可，可可小姐也来了吗？”
    “不好，我能感觉到妹妹出事了！向小姐，让我进城去可好？宁悠保护你，十四陪我进去。”她知道，晚歌并不想和四王爷有什么纠缠，生出不必要的麻烦，也好让他断了心地接受可可。
    晚歌摇摇头：“不行，要走就一起走，要是遇到了撤退的契丹兵怎么办。虽然有人保护，可寡不敌众啊，去吧，一起进去。我也听到了，是楚观云在叫救可可，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放心不下。”
    聪明如他，一定知道，她在这里，只是逃避不是办法，越是想要逃，就越是放不开。他解不开的是心结，而且，她知道，他爱得很深，深到骨子里去了，要想放下，还是需要时间的。
    她抓住色色的手：“没事的，别怕，十四，马车赶快一点！”
    “可可，从小就没有受过伤，可这一次，连我也肚子痛，必定是有什么关联了。”色色还是满脸的担忧。那个救字，听得真真切切。可可，你可要支持住啊，那么好的武功都会受伤，是因为他吗？不然，很少人可以伤到她。
    可可这么傻吗？唉，多情不似无情苦。
    晚歌点点头：“我明白，这是你们双生姐妹的反应，她痛，你也会痛，这种感应一般都很准的。”
    越是靠近，听得越是大声喝焦急，也让人心里越是不安。
    马车终于驶进了定都，楚观云看到十四，马上让人出去迎接，开了城门。
    宁悠扶着晚歌和色色出来，他只是草草地看了她一眼就拉住色色的手就往里跑去：“快去救救可可！”
    “有那么急吗？”十四摇头叹气：“色色可不是他，跑不快！”
    “现在又在担心了，去看看吧！”真好，楚观云开始焦急可可了，这是一个好现象，他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她总觉得自己欠他很多，可是无力偿还，如果他是幸福的，那么心里也安稳许多。
    腆着肚子，宁悠扶着她进了城楼，在定都发生的事可真多，留给她的记忆也很多。
    可可一脸黑黑的，色色心都缩了起来。没有看过可可这般过，脚上还有血迹，而且要不，紧缠的布也染上了黑色的血，那样的死气沉沉，让她害怕。
    楚观云颤抖的手试试可可的呼吸，才放下了心：“色色，快救救她！”
    “等等，她伤的事腰腹，你先出去，岂可看到她的身子。”色色义正言辞地说着。
    他坚定地看着色色：“你快救她，我是不会离开她的，她是为我而受伤的，等可可没有危险了，你可以骂我。”
    色色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取出她的金针，在火上消毒后，插在可可身上的几个穴位，止住血；再解开腰间的纱布，看到那伤口，她几乎想要哭：“可可，只怕以后连孩子也怀不上了。”这箭刚好在小腹。
    “我会娶她的！”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楚观云一咬牙说着。
    “好，我的妹妹可以交到你的手上。她爱惨了你，连自由也不要了，情愿在你的府里，也不跟我们去游玩，要是她有什么委屈，我就算打不过你，也不会原谅你的。”色色认真地说着，手里的金针却是准确地插在可可的身上，看看那带毒的箭头，又从小布包里取出一个瓷瓶，取出一粒药让他给可可含住。
    “你让人去烧水，让可可把毒逼出来！”
    “她身上都是伤，不能碰水！”
    色色一瞪他：“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我好好的妹妹全仗着你，变成了这样，以后她不知道会多痛苦，她最喜欢孩子了，并不是你娶她，就能弥补的！”
    他大声地叫，让人准备好她要的热水，色色看着他：“你出去，宁悠，你进来帮我。”妹妹还没有嫁，清白的身子也不能任他看了去，就算他愿意娶，并不等于什么也不介意。
    楚观云垂头丧气地出去，迎上晚歌关切的目光：“怎么样了？”她担心地问。
    他的样子很狼狈，在看到她隆起的小腹后，心头划过一丝丝的伤痛：“伤得很深。色色说，以后，只怕会生不了孩子。”她必然是要怀上皇兄的孩子，他介意什么么？他说了，要娶可可的。
    晚歌的泪流出来，心里很难过，靠在墙上：“可可，可可会很痛的。”
    “都是我，我宁愿受伤的事我。”那么，就不会欠她的。
    晚歌看透了他眼中的无奈，摇摇头：“观云，你还不肯放开你自己的心吗？可可对你是一片真心，每次写信，都是说你，怎么好，怎么好。你要正视她，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她能为你做到这样，她是真的很爱你。别说什么，换了我，我也无法做到，真的。”她叹着气，如果不是爱他胜过爱自己，可可怎么会受伤呢！
    刚才都听陈方说了，可可的勇气，是她没有的。
    他和楚天可以为她生，为她不顾一切。可是，她还做不到为楚观云这样。她是一个自私的人，尤其是现在，为孩子，为楚天，为自己而活。
    楚观云笑笑，眼里有着荒凉：“我会娶可可的。”
    “不是娶不娶的问题，因为这样儿娶她，对她不公平，对你也不公平。不是爱，就当是情，欠下的情，无法还清就慢慢还。你看上去很累，先去休息一下吧，色色的医术很高明的，等有好消息了，让十四去告诉你一生。”债不是用婚姻来还的。
    他笑着，心里乱成一团麻：“你没有告诉他妈？”
    他指的是孩子的事，晚歌摇摇头：“没告诉他，去休息一会吧，别想那么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观云是那么好的一个男人，老天会给她一个幸福的。


第二卷 第六十二章
　　色色和宁悠在给可可解读疗伤，她就坐在城墙边看着白雪，好冷啊，雪越下是越大，她捧着暖热的甜品，慢慢的喝下去，暖着心窝，舒服地吐了口气，白气弥漫在空中，像是仙境一样。
　　她身上穿着是手工极其华丽的裘衣，很暖，很软，是楚天让人赶工做的，春夏秋冬的衣服，穿都穿不完，还怕她冻着，连暖炉也备齐全了。
　　他站在她的身后，草草的包扎过了伤口，清洗过后才来看她。
　　“要不要喝一些甜口。”她回头，朝他一笑：“你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
　　他摇摇头，眼神盯着她看，一颦一笑都觉得看不够，似乎从晚歌的脸上，看到那张黑青的脸，让他痛的收回眼光，心怎么乱了，乱了。
　　“观云。”她叹着气，轻轻地说：“你不要逼着你自己，慢慢来，慢慢来。”
　　他长叹一口气，终究，还是她懂得他的心，可是，如今他欠可可的，不知要还多少，还不清了。
　　“别娶可可。”她冷静地说：“并不是我不想你幸福，可这样，因为感激或是什么而娶的话，你心里会难过，一辈子，你们都很难过得开心。”这一件事，是一根刺，终还是会伤到二人。
　　娶她和爱她是不一样的，如果二个人是貌合神离的话，他要娶，她会嫁，那她置身事外，真的没有话说可是他是观云一次次用生命来就她的观云，如果没有选择楚天，她一定会跟他远走天涯，对她来说，楚观云不是外人。在石桌上，那暖炉中倒了杯炖了很久的甜品：“试试看。”
　　“我不喜欢吃这些。”晚歌很奇怪，她以前，不也是不喜欢吃这些的吗？
　　她越来越美，越看越舍不得移开视线，身上的是因为孩子的关系，多了种韵味和气质让人想亲近，他却觉得离她是越来越远，明明就在眼前，却觉得相差千里。
　　硬是塞到他的手里：“这是对身体很好，是啊，以前是不吃的，不过，很多东西会改变一个人，甜品对孕妇很好，对孩子也很好，其实试一试，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吃。”
　　他明白了，她是要他放心，他默默地喝着，暖暖热热地滑入喉间，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吃。
　　迎上她的笑脸，他有些痛心：“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认识的观云，可不是一般的观云，不会说对不起的，只有抓着人家的说，我要定你了，跟我回四王府去。”她有模有样地说着他曾经说过的话，那样子，逗笑了他。
　　曾经的他，一去不回头了，沾上了爱，什么也脱了轨道。
　　如果忘记她那么容易，他还是楚观云吗？白白的雪，下个没完没了，迷蒙了天空。
　　蓦然，他从后面抱住了看雪的晚歌，头埋在她的发间，低哑地说：“让我再抱你一次。”
　　她闭上眼，不想伤害脆弱的他，现在的他，真的很脆弱，如一根拉满的弓的弦，逼得太紧，就嘎然而断，他没有犯什么错，他就是爱，她冰凉的十指，轻轻地拍着身上紧环的双手：“会过去的，听我说，会过去的。”
　　观云没有失恋过，失恋不可怕，可怕的是走不出来。
　　十四一脸慌张地跑上来，大叫：“向姐姐，向姐姐，四哥？？？”怎么又抱在一起，这次真的是死定了。
　　她拉下他的手，定了定神，悠然的说：“十四。怎么了？”
　　“向姐姐，你死定了。”他垂下了脸。
　　不好的预感在心间升起，她狐疑的脸看着城下，那穿着金，唉黄的袍的人，唉，没看到。
　　“十四。快走啊，先到城外避一避。”避一避风头。
　　十四摇摇头，哀怨地说：“来不及了，四个城门，全都封住了，所有上来的通道，也封死了。”这回，连他也要受到惩罚，他是把风的，在窗外一看，看到那禁军，没有吓着他，也没有惊忧色色做事，就急着跑上来通风报信，她还真是不怕死，又和四哥纠缠不清了，幸好啊，他涉情不深，色色安全多了。
　　“那怎么办？”她急了：“怎么可以没有一声通知就过来啊，不会是特意又来抓我，看我有没有给戴绿帽子吧！”一　定是这样的，那么小气的楚天，他不是，不是要什么推行新政吗？怎么会有时间，而且算准了她就在这里。
　　她缩在十四的背后，看着那怒火冲天　的俊颜，怎么又瘦了。
　　“皇上驾到。”依旧是周公公的声音。
　　其实不用叫，大家都看到了，十四的身体僵着：“十四叩见皇兄。”
　　“皇兄。”楚观云也轻叫着，眼里却没有什么愧疚。
　　他凌厉的眼神看着十四，十四缩着：“皇兄，有什么吩咐？”他会马上去做，走得远远的。
　　“缩什么缩？还不过来。”他恨恨地一瞪楚观云，又看着那穿着狐裘的女子，穿那么多，圆得像球一样，十四岂能挡得住，不仅甩了他派出去的人，行踪不明，让他放心得下吗？想了想，定都一大战，他一定会知道，以她的性格，不会置身事外，继续逍遥，一整天赶路，一整天都在处理国事，一看到竟是又抱在一起的人影怎么不让他怒火中烧。
　　“十四，叫你过去呢？”她一推十四。眼睛不敢看他，拉好衣服挡住肚子。
　　可是再宽大的衣服，还是遮不住那隆起的肚子。
　　让楚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呆滞，定在那里，不知是要狂喜，还是要狂怒。
　　楚观云努力地平息心中的波澜，皇兄爱晚歌，没有比他少一分。使个颜色给十四：“四哥带你去看看定都城墙。”
　　“嗯，来定都都十多天了，还没有入过城呢？”哥俩好地搭上他的手。其实他的脚在发抖，还是四哥有良心，要走会捎上他，不然，皇兄一定会好好地‘培养’他的。
　　“呵呵。”晚歌轻笑着：“要不要喝点东西。”看上去好生气啊，为什么她不能走，要留下来看他那张臭脸。
　　“你有孩子了？”他还是定定地看着，心痛涌上不知什么样的感觉。
　　“不是，是我放了暖炉在衣服里，这样暖和一些。”倒汤的手一下让他抓住，然后看到他眼底酝酿的风暴：“朕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了。”
　　她看着他，假装镇静：“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教训我。“不是很如他的愿去‘自由’吗”
　　“第一，你和他跳的是什么舞，一跑就这么久，一封信也没有写过。第二，你敢亲他，吃了老虎胆了是不是。第三，私自跑来定都，还敢和他缠在一起。”为什么？多的是理由，一条一条地数下去。他的手毫不留情地落下，要在城墙上教训她，而且是打她的屁股。
　　“不要。”赶紧叫住他。真的很丢脸的，她以后不用见人了：“孕妇不能打，你要是敢打我，我会恨死你。”
　　“真的有孩子？”他惊叫出去。
　　难道是假的不成，刚才她说的暖炉，他也信啊，他是变得笨蛋一样了，那个精明多疑，处处算计的楚天，变成这么笨的人，他的蹲在地上，头上还是金箍，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肚子。
　　又不是研究炸弹，不必这样吧！他的手轻轻地触摸着：“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和晚歌的儿子。”
　　她温柔地摸摸他的发：“不一定是儿子。”还不知道性别呢？他的脸真暖，摸起来很舒服。
　　他抱起她，脸上又一凶：“这是大罪一条，向晚歌，朕决定废了你的妃，以示惩罚。”
　　“好啊。”她兴奋，不过，他岂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又收起笑：“你什么意思，我不当官，不当妃，不进宫。”
　　“为了惩罚你，朕封你为皇后。”他紧紧地抱着她，像是抱住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晚歌摇摇头：“不，我不会再进宫的，也不会做你的皇后。”
　　这话，比冬雪还要冰冷，融入他的心，让他忍不住去猜疑：“是不是你又动摇了，你又后悔了你？？？”
　　源源不断的话，让她送上的吻打住。
　　“别说那些伤感情的话，我是不会进宫的，并不是要放弃你，宫里的争斗，还没有自由来得好，听过金屋藏娇的事没有，我让你藏啊。”不过，不是藏在宫里，深宫，深几许，没有了枫妃，没有了景妃皇后，还有很多的人，还有安雪儿，她不喜欢看到他宠别的女人，如果按她的思想，是不会和他一起的，只有爱情，终会改变她的想法，而且他她之后，也没有宠别的女人，有多少帝王可以做到这样。
　　他皱起眉：“朕不能允你先，你倒是把你的帐算清了。”
　　“哼，什么帐啊，哪有那么多？我现在担心的是可可啊，希望她平安无事，也希望观云能走出来，他能慢慢的接受可可，而不是逼迫自己，如果他幸福，我才能更安心，我总是觉得对不起他，欠他的很多很多。”
　　“朕可不允许你心里到现在还想着他，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他强硬地说着。
　　沉陷的眼窝，是几天没睡，她心痛地用手指轻抚着：“你想做累死自己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新政之事，宜适不宜快。要是你累死了，我就带着孩子另嫁他人。”
　　朕想你早点回来。“他说出心里的希望。
　　“也不能这样啊，我们去看看可可吧！”不能生孩子，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很残忍的，也许有很多的人不喜欢小孩，可是孕育自己的孩子，却是一件很伟大的事。
　　观云，也不能逼着观云选择。
　　其实，最伤最伤的，还是他，可可的伤，也许很多人会怪他，可是他又能如何呢？并不是他想见的，他宁愿不欠谁的，死也甘心。
　　感情的事，又怎么可以勉强呢？外人只以劝说，最重要的，还是要看他怎么想，怎么做。
　　如果，不是可可的话，他也不会那么受伤，因为他知道，可可很喜欢他。
　　还是热气腾腾的房里，不知道可可在承受什么样的痛苦，楚观去的拳头都握了起来，似乎恨不得再去找耶律烈单挑一样。
　　过了许久，色色才从房里出来，一脸的苍白，满头都是汗，十四急急地扶着她：“色色，怎么样？”
　　纵使是累，色色还是很温柔地对十四笑：“毒逼出来了，没有什么大碍，不过还要静养几天。”
　　“皇上，皇上万岁。”她才看见皇上，，马上要跪下去行礼。
　　“不必多礼，没事，朕也放心了。”说实话，可可的生死，他一点也不关心，就因为晚歌急着想知道，他才会过来的，一手硬是拖着晚歌走：“看过过了，没事了，该算帐了。”唉，真小气，多看一看又如何？
　　色色咬着唇，眼里有着更多的忧色。


第二卷 第六十三章
　　可可不知睡了多久，全身痛极了，当睁开眼的时候，全身都在叫着痛，她就知道，她又活过来了。
　　他紧紧地握着她一只手，他的首冰凉至极，不知在这地上坐了多久，地上寒气重，怎么可以让他坐在地上啊，可是，她动不了，身上好痛好痛啊，特别是腰上和脚上，而且，他能握着他的手，是梦寐以求的事啊，她舍不得叫醒他，他一醒来，所有的事，就会变回以前的那样子。
　　她知道，他受伤了，他会为难的，他会心疼的，可是不会想拿这些来让他内疚，她只要他平安无事，再多的，就是祈求了，姥姥说，不能贪心，不然就会没完没了，就会逼伤所有的人，她永远都记在心里。
　　他睡得多安宁啊，没有一丝丝的不悦，眉心轻拢，还在为他的事伤神吗？不用的。
　　听到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她赶紧闭上眼，那声音，像是色色的，她必又要教训她，说她不爱惜生命了。
　　门轻轻地敲了下，楚观云醒了，看到可可的手，放在被外冰冷的，又将她的手指轻轻地松下来，放进被窝里。
　　看着一头风雪的人：“色色，可可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色色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看：“快了，该醒的时候就会醒来，观王爷，我要给她换药了，请你先回去吧！”
　　她的脸色也不好看，大半夜没有睡，又是大风雪的，尽管有暖炉，还是让他脸色有些发白，不舍地看看可可：“我让人去准备早膳。”
　　待楚观云一走，色色叹着气：“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给你下的药也该醒了。”
　　可可睁开眼：“唉，我谁都能骗，就是骗不了你。”总是抓得到她装假。
　　色色有些生气：“你还骗不了楚观云，傻妹妹，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傻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几乎差一点，你就没有命了，我再迟来一点，你再伤的重一点，我就可以直接给你烧纸钱了。”
　　可可虚弱地笑：“我就知道，你以来必然会骂我的，你不是很温柔的吗?对我，怎么这样凶啊，对十四王爷也是这么凶吗？色色啊，我爱他，很爱很爱，为他，我可以不要性命，我只想要他平安无事，你了解我的，是不?”
　　色色眼一红：“你真实傻到没得傻了，你爱他，可是，他心里一点也不爱你啊。”还为他付出这么多，可可真的变了一个人，而且瘦了很多，让她想哭：“姥姥说，要我好好照顾你的。”
　　“你已经照顾我很久了，色色，我以前都很任性的，要行走天涯，也不管你和宁悠愿不愿意，就是要走，所以，你也跟着来，现在呢？再让我任性一次，只要他平安无事就好，我也没事了，不是吗？我知道，有你的地方，我一直都会健康的，而且，以后我不会再伤心了，真的。”她笑得很美，很美，比窗外下的雪花还要美。
　　“为什么要这样啊！你先把这个药丸吃下去，不然，你会痛的受不了。”色色给她一个药丸，还有一些糖。
　　可可摇摇头，接过药丸吞下去：“我早就不怕苦了，我试着长大，试着学会了很多的事也会学会了容忍，学会了很多不会的事。”
　　“可可，值得吗？”
　　她点头微笑，任色色上药，脚上的伤没有腹中来的重，可是色色的药都是有神效的，一点也不会痛。“色色，这一点，我真的比你想得通多了，值得的，我很爱他，可以为他做任何的事情，什么都是值得的，我知道，他的心里，只有向贵妃一人，我不会和他较劲，他哪怕是看我一眼，我也满足了，他不看，那我为他做一点事，我也满足，真的很高兴，这箭是伤在我的身上，而不是他的身上，什么也就值得了。”如果伤的是他，要比一万枚箭插在她的身上，更让她难受啊。
　　色色听得直落泪，成长是要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吗？“可可，只怕你，以后不会有孩子。”对可可会是一个打击，她还是说了出来。
　　可可紧紧地咬着唇，大口的呼着气，又笑了：“没有关系，你觉得我能随便爱上一个人吗？也许刚开始是因为姥姥的命之人，我就缠上他，可是后来我发现，他真的很痴情，很专情，我不是向贵妃，如果我是，我一定会选择观云，他心里很难过，我也难过，我最高兴的就是收到你的信，他也会惊喜，因为他想从信中，得知你们的消息，他已经成了我心中无可替代的人，色色，你不要告诉他这些，我不要他难过，不要他内疚，等我伤好了，我会离开他，离得远远的。”
　　“笨蛋可可。”色色大声地哭了出来：“你真的是傻透了，怎么可以这样委屈自己。”
　　“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也会为他而改变的。”可可认真地说着。
　　他不喜欢看到他，那她就走得远远的，永远不会再让他看到，远远看他一眼，她也就满足了，她知道为什么他那么痛，就是因为专情，而她，犯着和他一样的错误。
　　“可可，他会娶你。”色色擦着泪，告诉她，她只有这个妹妹，她是自私的，她想自己的妹妹幸福。
　　可可却大惊失色：“不行，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为什么不行，可可，你爱他不是吗？”
　　可可瞪着她看：“说什么也不行，我是爱他，可我不能让她没有选择的权利，不能伤害了他的心。”
　　色色晕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是很爱他的吗？说到成亲，你为什么不想，你不是很想嫁给他吗？”
　　“我是想，可是要是这样让他娶我，色色，我不会嫁的，不，不用等伤好，过两天我能走了，我马上就离开这儿，不要再逼他了，他伤得很深很深，再逼他，他会发疯的，是我自己愿意救他的，不能因为这样，就要他显泽我，他是宁愿单身一个人，也要保存他信中最完美的女神。我不能这样去伤害他，这样对他一点也不公平。”可可大声的吼着，如果是这样的话，必定是很多人会说他的。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可，我的头都给你转晕了，嫁给他，有什么不好。”他心里没有可可，感情可以以后漫漫培养啊，可可真的变了，变得太善解人意了，她宁愿她任性些，不懂事些。
　　门让人推了进来，色色赶紧用被子挡住可可的腰，不让人看到些许的春光。
　　如神一般，他站在门口，满天的雪花，在他的身后编织成一幕最华丽的背景。
　　他双眼定定地看着可可，那般的痛与专注，一句一句地对可可说：“可可，我们再试一次。这一次，我必定是认真的，是用心的。”
　　色色将药给他：“你给她上吧！”也不管可可的求救眼神，将寒冷之气关了出去。
　　“观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做，故意要逼你的。”让他听见了，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生气让人逼他。
　　他摇摇头，又蹲下身在她的床前：“我是认真的，可可，给我们都一个机会，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就不能吃甜品呢？不试一试，怎么就把那你给否定了呢？你那么善解人意，明明在我的面前，我却不曾认真地看过你。”有狠心地赶她走，如果她不是爱他，怎么懂得他心里所想。
　　她永远很温柔地对他，包容她的无情，他的冷酷，他不知道，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女子。
　　可可脸红了，结巴着说：“其实，你不用这样。我，我没哟什么事，色色胡说八道的，而且，我也不喜欢孩子，生不？？？生？？？都一样。”泪在心里流就好，不用让她看到，让他难过。
　　她不知道，她自己的泪都流下来了吧！轻轻地抹掉她脸上的泪，他冰冷的手让她一颤：“对不起，我，我失态了。”这回必又会让他觉得她是一个麻烦吧，而且爱哭。“色色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是自愿的。”
　　“可可，你不愿意和我试一试吗？”他低沉而认真地说着。
　　她摇摇头：“不要，不用了，我们不是已经借宿了吗？”不要难为他。
　　“我想和你试一试。”如同雪花在诱惑着她伸出手去接一样，她的嗓音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我的脾气不好，我经常凶你，把你当作可有可无的人，可可，你要提醒我，不要改变了你自己，相互磨合着，我么都会再走出一条路来。”他放弃的，是多好的一个女子啊，无怨无悔无恨，甚至还会为他想着，当别人在想着，要他娶她是最好的法子，也能对得起她的时候。
　　这个奇异的女子，竟然和晚歌一样的思想，甚至比晚歌想的还要多，为他开解，为他的心着想，就怕伤了他一分一毫一样，这种让人呵护的心态，还是第一次，可是很舒服，很暖，他接受了。
　　可可的泪又流了出来：“观云，你不必如此委屈，我就喜欢看着你执着的样子，不用为我改变。”
　　“如果不改变，我就永远还是会心痛。可可，再给我一次机会试试看。”
　　她点点头：“只要你想的，我都会理解你。”
　　“真乖。”他笑着，发觉有　些暖意在心间涌动着：“我帮你上药。”
　　可可脸红了，拉起被子：“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我要娶你，以后，你的身子，我还不是一样看。”心中的某些东西，像是塌了一样，先前，觉得娶她，无所谓。现在他也理不清自己的心，是感激还是感动。
　　有人说，一个女人，为自己这样拼命的时候，是爱到了骨子里，他是爱晚歌，爱到了骨子里，可是可可也是爱他吧，他转过身，还能发现，自己也是被保护的。这种感觉很奇妙。
　　轻柔地在他的背上上着药，那冰冷的手指让可可想要叹气。
　　太幸福了，幸福得她都不知道，今朝是何夕，是下雪还是出太阳。
　　上天就是让她自私一点吧，让她不要醒过来，再贪恋医学属于他的温柔眷恋。
　　她不想改变他的，因为感动，所以，她还是会成全他，就让她再自私些吧，她会放开的，可可是最坚强，最乐观的，这些温柔可以让她思忆到很久，很久。
　　不想说太多，怕是将这宁静和致的时间也会打破，如果说幸运，她是幸运的，受伤，算什么呢？至少，她还能看到他，看到她的用心。
　　又害怕啊，害怕他对她太好了，让她舍不得，让她更贪心。
　　“可可，痛吗？”那么深的伤，让他也不禁惊心。
　　“不痛，真的不痛，过两天，我又能生龙活虎了，不用担心。”她不是，他的负担，也不要让他内疚。
　　远方，那里传来的箫声，是谁在欢喜，是在欢喜下雪吗？
　　她也是欢喜啊！她趴在枕上，脑里迷糊成一团，软软地说着：“观云，人要为自己而活。”
　　他一震，他为谁活？　他没有为自己活吗？或许以前有的。
　　其实，没有了晚歌的影响，可可，也是那般的聪明，知心，她不知道，世上还能寻多少个懂他的人。
　　大雪迷迷蒙蒙的下个没完没了，房里的暖炉，却如春天一般，暖透人心。
　　雪会下完的，冬天会过去，春天会来，迟是迟一些，终究，还是会来的。


第二卷 第六十四章
    楚天浅睡了一会，还是开心得睡不着，滑到她肚子下边，亲密地倾听着孩子，看看有没有声音。外面冷彻心扉，而房里，是春意浓浓。环着她变粗的细腰，他想叹气，觉得好幸福！神奇得不可思议，他的孩子，他还是第一次用心、细心地感触着这份生命的触动。不用多久，他的孩子就会出世。
    肚子开始变大了，还会越来越大。他亲亲她的肚皮，又贴在上面认真地听着。
    晚歌暗叹了口气，一手排开他的脸：“现在又不会动，你不想睡，我还想睡呢！”听了大半夜，还没有听够吗？现在又没有胎动，他又不是没有做过父亲，激动什么啊？
    “晚儿，”他心满意足地亲上她的脸：“我要做父皇了！”
    “好像你并不是第一次做。”疯子傻子一样：“不要亲得我一脸口水！”
    “晚儿，谢谢你！”他认真真切地说，这是第一次，他这样说。以往他觉得，宫里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是正常的事，没有什么好在乎的，能怀上龙胎，是她们的福分。经过生与死的考验，晚歌能再怀上他的孩子，多感动的一件事啊，他忽然紧紧地抱住她。
    “怎么了？”感觉到他的紧张，晚歌轻轻地问。
    “晚儿，生完孩子，你会不会又离我而去，不如我们不要孩子，不要孩子！”
    不会吧！这个问题，她没有考虑过：“应该不会，你别想打我孩子的注意，你不要，我要！”
    “晚儿，看，下好大的雪啊。”迷蒙的雪，纷纷落落，下个没完没了。
    她冰冷的双手探进他的衣服内：“是啊，好冷啊，呵呵。”
    “别走了，跟朕回京。你有孩子，说什么朕也不会让你到处乱走！”她不知道，他担心了多久。
    “你说过，让我走的，让我自由，让我飞，这么快你就变卦了。”她爱上了自由的感觉，但并不是要将他屏弃或是遗忘。宫里真的不适合她，她看不习惯他身边有太多的女人，还有一张张楚楚可怜地脸，让她觉得，有一种对不起的心态。毕竟，大家都是女人。她知道失宠的滋味。如果一个女人，就等着唯一的男人来宠爱，生活的圈子缩小到只有他，那么，变得多悲哀啊；慢慢的，连性格也会改变，那她还是现代人吗？还是向晚歌吗？
    他拉着她冰冷的双手，放在心口：“你没觉得它很孤单吗？你就舍得让我一个人含辛茹苦、起早贪黑？”
    她咯咯笑：“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幽默了？这是你应该的，你是天子，一朝天子一朝臣。百姓都仰赖于你，你做这些，关我什么事，你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女。”
    “没良心的晚儿，你的帐还没有给你算！”一说到算账，晚歌无比热情地吻他，让他都忘了自己姓什么。
    “算什么？有什么好算的，你的我何时跟你算过？我们各有各的空间，我也有我的朋友。我真的很亏欠观云的，几次用生命来救我，说不感动是假的，只要你有一点不信任我，我一定会跟他远走天涯。”这是她的真心话。
    他有些生气，狠狠地咬着她的唇：“你休息，这辈子，下辈子，只要有我的地方，你就是我的！你这个女人，什么叫做贞节烈妇，是我的人，还想着别的男人！”
    “哼，我可没有要什么贞节牌坊，要这干嘛？摆着好看吗？有花须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梅可开二度，女人为什么不能嫁两次？你的思想太封建了，很多的事情，看似容易，却是不简单。两个人，不是只有爱才能长相守的，各自的生活观，思想，还要看合不合适。很多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也会离婚，就是分开，再各自寻找合适自己的，爱情只不过是在一起的一个重要的因素。”
    “哼，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狗屁，无论如何，我都要定你了。”他野蛮地说着。
    给他一个白眼：“什么时候连性格也变得这么野蛮？说简单一些吧，比如我和你！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同样，我也是爱你。可是我的世界，我的思想里，爱是一对一的，我不喜欢你身边的女人，可这是你注定的，所以我们不合适，这些你懂吗？”虽然他只是爱她一个人。
    他生气了，竟然，狠狠地打了她的屁股，那脆耳的声音不是假的。她呆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他还得意地说：“再说我们不合适的话，我还是会揍你，我为你守身如玉。”
    “你，你竟然打我！”她怔怔地叫。
    “是！你是该打！朕看见你的时候，就像打你了。”太不听话了。
    她火大：“你把我当成宛宛吗？楚天，你给我滚下床去，敢打我！”当她是无牙的老虎。
    “这是我的床。”好喜欢凶凶的她，他越来越兴奋了。
    “好，你的床，让给你！我走，我找楚观云私奔去。我和他的思想，和他的想法，可合得来，寄情于山水间，不知多好。”太气人，太羞人了，真没面子。
    他赶紧死死地抱住她：“别生气，豆泥玩的。谁叫你那天晚上，要跳那样的舞，还亲了他！”原来他记住的，还是那个吻，气到现在，看来也不是心胸宽广的人。
    “你竟然打我！”她委屈地看着他：“我不是让你利用了！肖家的事，枫妃的事，早知道我就让你家的秘密曝光！”真是太仁慈了，替他管束，他还记着仇！
    “我让你打回来！”他暧昧地拉着她的手，绕过他身子。
    晚歌的脸一红：“还想占我便宜！楚天，我不回宫里，并不是要离开你。我们应该有我们的相处方式。新政之事，也不宜急着执行，你瘦了好多，为什么那么拼命？”
    “还不是为了让你早点回来，不过，朕真是糊涂，为什么要让你走？朕决定，三天之后，大队人马到来，全部进攻契丹，将他们全赶回敬都，以后也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派出去的人没有她的消息，想到定都的战急，料想，她必又会去定都了。当然，心下更担心的事，还是她和楚观云又死灰复燃。相信她是一回事，可很多的事，往往出乎人的意料，连她也控制不住事情的变化，不要让他到头来只留下一腔恨和后悔。
    她冷哼，他有那么单纯的目的吗？又不是跟着大部队来的，又是来抓奸的。每次很幸运地都被他抓到。腻在他暖暖的怀里，却很幸福：“天，定都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如果前两次，你没有来，我一定不是你的。”这是事实，呵，有时候，料算比不上变化：“不要杀生太多，百姓都是无辜的，军人也是父母养的，你想不想听听我在路上知道得事情？”定都，有着能改变人命运的东西，她觉得这里，很神奇。
    见他一脸好奇，她轻笑着说：“有一对老人家，他们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都是打仗的。他们每天就是祈求儿子们能好一点，能平安回来。每次打仗的时候，他们就提心吊胆，怕有什么万一。在成千上万的人当中，一打仗必会有人牺牲。也许，作为皇上，作为将军，会觉得这没有什么。死人，是正常的事；不死人，何来的胜利。可每一个人，都必是他们家里心心念念最看重的人，和平才有更好的发展。”
    “只怕人家未必会和你一样这样想。”不然就不会三番两次地来攻打。
    她也叹了口气：“他是想不开，也没有想透，听陈将军说，他这一次手断了，我想，他会有些改观吧！”
    “那你就错了。”他的眼里有些冷意：“契丹人有着百折不挠的精神，这一次断手之恨，必然会更凶猛地报复。”
    他的话，像是冰雪之气一样，让晚歌更冷：“别吓我！”
    “朕不得不防着他，我在定都，还有我们的孩子。”他要呵护，不让她们受一点的伤。
    他的话，让她有些害怕和不安，伤了契丹的耶律烈，真的是会引发他们的狼性吗？不怕什么后果，只想着报复。
    雪下得真是大啊，街上都白皑皑的一片，站在城墙上，可以看到万里江山千里冰封，白茫茫的一片。
    远远地看见一个少年背着一大袋的东西在白雪中走着，估计是太冷了，一下就倒在地上。那袋里的食物也一下滚了或粗来，黑乎乎得看不清楚，他还抖着手去捡。
    皇上和楚观云去商量军国大事了，他们看来是要等好几天进宫契丹。因为现在只有十万人，不敢估计契丹的缓兵有多少，而遇上大风雪封山挡路，那大部队，估计会迟缓些才会到。
    晚歌看着那有些眼熟的身影，新下讶然，下了城墙，带着几个宫女和公公直往街上而去。
    薄衣满是补丁，一双手冻得又红又肿，他还直发抖。晚歌让人送上一件大衣过去，却见那少年回头道谢，怔了怔，竟然是贺兰淳。向家抄家了，没多久，向琳也在宫中自尽，贺兰淳虽是放了，可也不会落到如此境界啊。曾经是贵公子一般的他，竟然变成了这样。那些薯芋上，还染上新鲜的泥土和冰雪，必是才从地里挖出来的。
    他也认出了晚歌，什么也没有要，竟然拔腿就跑。
    “贺兰淳！”她叫住他：“你等一等啊。唉，公公，你把这些东西装好。”
    两个宫女扶着她，小心地走着。一转弯，就看见那贺兰淳一头栽倒在厚厚的积雪上。他不知道，厚雪上，是跑不快的吗？这样，必会摔伤他的。平稳地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
    他将脸埋在雪上，还是闻到了阵阵香气，他不敢抬头看她，他如今落魄成这样，哪里还有脸见她啊！
    晚歌身子不太方便，仍是朗声说：“贺兰淳，为什么一看到我就跑啊？”
    他不说话，晚歌让公公硬是将他拉了起来，才轻淡地说：“会冻伤你的脸。”雪那么寒冷啊。
    厚厚的大衣交给他：“请你喝杯茶，可以吗？”
    他一脸的风霜，看来，他过得并不好。大半年来，将他的归期都磨尽了，满手都是脏污。
    他的眼，多了更多的东西，不再是以前的贺兰淳，只会呆呆痴痴地看着她了，复杂得有些让人看不懂。她心想，他必定是受了很多的苦。她一如既往地浅笑：“给不给我面子，曾经，我也接受过你的资助。”在她最难的时候，他还是想用他微薄的力量来帮助她，还将他娘留给他的珠钗送给了她，不是定情，也不是要她保存着，而是要他去打点关系，这样就不会让人欺负。
    他有些腼腆地笑了，点点头，看见她身后那么多人，还是有些局促不安。
    “别怕，当他们不存在就好了。没办法，我要出来，就必须有那么多人守着。”现在她是一人身子两个人，别小看这些宫女和公公，无论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各有专长，只为了保护她和宝宝的安全。
    她已经习惯这些排场了，而他，依然还不习惯从天上掉下来的日子。
    命运，怎生得捉弄人啊，从前的身份，全都调了过来，他甚至还不如以前的她。


第二卷  第六十五章
    她是一个不喜欢锦上添花，而喜欢回忆的人。在向家的那段时间，她有着不甘和愤恨，开解她的，只有贺兰淳；为她着想的，也只有贺兰淳。
    小二上了满满的一桌菜，在几个宫女的监视之下，有些菜还退了回去。然后，还拿着银针试一试。
    她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连我也不能阻止她们，别放在心上，来，喝点热汤，先暖和一下。”
    一个宫女装了汤给贺兰淳，他慌得用双手去接住，却不敢喝。
    晚歌知道，必定是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她淡然地说：“你们都退下去吧，他是我的表哥。”宫女和公公这才退到一边，这也是她第一次承认，她是向家的一份子。
    是啊，表哥，不过只是表哥而已。贺兰淳的眼里有很多的失落，她不是以前的晚歌了，以前的晚歌不会这样对他，以前的晚歌温柔而又善良听话，现在在自己面前的事堂堂的大月贵妃。
    晚歌轻笑：“淳，吃啊。”
    他喝了一口汤，似有些感慨：“我很久没有喝过这样美味的汤了。”
    她聪明地没有问她，而是等着他。他想说，就会说，不想就不能强人所难，只是浅笑地看着他吃。
    他抬起头，眸子正视着她：“晚歌，你不想知道吗？在这酒楼上，我也曾遇到一个和你眼神很像的少年。”
    “那是我。”她轻轻地说，证实他心中所想。
    “我就知道是你，不会有人的眼神那么像的。”他激动地说着，又觉得不妥，垂下了头，像是不知说些什么了，于是自嘲一笑：“贵妃娘娘，对不起，失礼了。”
    “当我是贵妃娘娘的话，就太见外了。”如果不是他，想必那时月城会失守，幸好看见了他，又从他的口中得知那惊天的秘密，才不至于让契丹的目的得逞。她喝着暖热的水，该死的楚天，不许她喝茶。虽然她总是骗他，但是她哪里真的会去撩拨楚观云的心！要不起的，就别去撩动，伤害他够多的了。他还是很小人，不让她进议事厅，无聊的她只能四处走走、看看，才会看到落魄的贺兰淳。
    “晚歌。”他轻轻地叫着，看她笑，才说话：“是不是定都又不安稳了？”
    他不知道吗？想必是太多的苦累压着他，他才不知国事了：“不会的，以后也不会的了。”这是最后一次。
    他大口地扒着烦，吃着菜，却痛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晚歌，我告诉你吧！贺兰家也被抄了，贺兰家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四处为家，我每天要去山上挖些种的芋啊薯的，拿去卖，才能有口饭吃。最近听说这里乱，食物必会贵，我走了一天一夜才到这里。”
    她咬咬唇，那时放过他，却没有想到他的以后：“淳，这并没有什么看不看得起的，用自己的劳动力来吃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也不是什么丑事。如果你不喜欢做这些，我让人安排一份事务让你做，也不用这么奔波。”也算是报当日之情。
    “谢谢，我并不想，不能拖累你。你不会看不起我，我就很高兴了。”
    “怎么会呢？淳，你刚入定都吗？”听他说，走了一天一夜，必是累坏了。
    他点点头：“是，趁那些东西还没有冻坏，拿去卖了。”
    “那你住哪里？这大风雪的，四处都冰封了，你要回去也是麻烦。”
    他有些羞窘：“不回去也不是办法，这里太冷了。”
    “陈公公，你帮我表哥订一间上房先住下。”她清朗地说着：“淳，你别介意，先住下。古人也有云：受人一饭之恩，当时报以千金。什么也不用说，你先住下来，奔波也不是一个长久之事。你是一个文人，等战事过后，我让人为你安排一个差事如何？”
    他垂下头：“这，不太好吧！我，我无以为报。”
    “你不用先急着拒绝我，先吃饭，我明天再来看你。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先回去。”她站起身，朝他柔柔一笑：“大丈夫能屈能伸，我相信你的才华。”毕竟是宰相的门生，懂的并不会比一般的书生少。
    时间是差不多了，那暴君要吃饭了，一会没有看到她，必又会满城去找了。
    宫女和公公又将大衣穿上她的身上，那肚子是越发得大了。她轻抚着，满脸是慈爱的神色：“宝宝，我们回去吃饭了，饿了没有？”别说是楚天是傻子，她觉得自己也像是傻子。
    太过于专注肚子，她不知道，也没有回头看看，就让宫女扶着回去。那该是狼吞虎咽的人，却没有再吃下去，看着对面那空空的位子，有些发呆，眼神中，幽暗深沉不明。
    她甚至是没有发现，他衣服上的补丁细腻得不像是男子之手。
    踏着大雪回去，远远地就看到了楚天，他站在城墙下。等她走近，将她厚衣上的雪拨了去，半拥着她的身子进了那处处防卫森严的大房里。房子是依着城墙而建的，从房里往上面走，是美轮美奂的雕阁；从上面，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也可以看到有没有什么紧急军情。这是最大最好的地方，自然也是他住的地方。
    他抱着她的脸就是狠狠的一亲：“去那里逛了？”
    “我见到了以前的旧情人。”她咯咯笑，他一点也没有皇上的威严，就像是个醋夫：“是贺兰淳，在宰相府住过的，以前可帮过我不少，可是现在，我竟然看到了他。”
    他皱起眉：“现在看到他，不是很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他现在过得不好。你啊，对我身边的哪一个男人不觉得怪。”她笑着拉开他的手：“谈完了你的事，也可以吃饭了吧？”
    他一笑：“倒也是，我怕饿坏了我们的孩子。周公公，你们都下去吧，不用伺候了。”
    满满一桌都是好菜，而且还是很有营养配置妥当的彩色，她吸吸口水：“好久没有那么浪费过了。”
    “那你回宫里，想吃什么都有。”诱骗着她，她不肯进宫，那相处得时间久比较短。
    “呵呵，还是先吃饭，我现在吃得可多呢！这小子，也很能消化的。”
    “让我听听，有没有很乖？”让他有兴趣的不是好吃的，而是满腔的父意又摸上晚歌的肚皮。
    她叹气：“你是爱我，还是爱我的肚子啊？”一点皇上的威信都没有了。
    “当然都爱。孩子生出来后，我就只爱你。”
    “唉，怪男人，我不了解你的思想。吃饭啦，要想和他打招呼，等几个月后吧！”有得他受的了，到时不要叫烦。“待会儿吃过饭后，我去看看可可有没有好一点，吃尽苦头了，但是也不能逼观云。”
    他酸酸地说：“你还想着他。”
    “要不要这么敏感，和你开玩笑和说正经的，你也分不清了。你不是在商量你的大事吗？”一提到楚观云就像是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神经兮兮的。
    “这几天还是要小心些，怕是契丹还有什么小动作。伤了耶律烈，契丹人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要想进攻，必定会输；遇上风雪，还要再等上两天，才会有人到。到时要进攻的，就不是耶律烈了，就不是契丹了。必要将那耶律烈杀了，才会平息风波，也让他看看，这是他要付出的代价。”总是在不停地伤害。
    “一定要杀了他吗？”她不安地问。
    他点点头：“杀了他，才能一了百了。”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对我，还算是不错的，他也是草原上的雄鹰。”这是实在话。
    “你越是软弱，他就越是欺到头上来，放过了他两次，足够给他机会了。”
    “不谈他了，饿了吧？来，迟点东西，你最喜欢吃的羊肉串。”给他布菜，也是一件幸福的事。他再忙，也会陪她一起用餐。他说，这是一天中最期盼的事。
    色色的医术真是了不起，可可才躺在床上几天，就可以起来走走了，气色也好多了，只是眉宇间，还是解不开的轻愁。楚观云这几天有空暇都是陪着她，还是看得出来，她很不开心。
    “可可。”她笑着：“气色好多了！”
    “贵妃娘娘。”她有些惊，想要行礼，让晚歌拉住了手：“你大伤在身，怎么可以乱动，坐下来。”
    “失礼了。”她不好意思地说着。
    “可可，你真是一个傻女孩，色色跟我说了，说你不肯和观云成亲。”
    她点点头：“是的。”
    “我不得不说你傻，不得不说你心思聪明，如果现在成亲，就折了你的意了。”是一个心思很细腻得女子，和她真是很像，也难得，楚观云不会把可可当成替身。
    可可有些讶异，向贵妃竟然看懂了她的心思：“我，我不想让他为难。我为他挡箭，是心甘情愿不是有意的，他的心里，心里只有你。我不能断了他的梦。”他怕晚歌生气，小心翼翼地说着。
    可可真的变了很多。以前看可可，只觉得她是一个很开率真的女孩子。她叹了一口气：“他心里有很多的事，可可，我真高兴，你能将他的心事也看出来。就这样，慢慢地，你会得到他的心的。人心是肉做的，山会倒，水会干，心也会变的，没有什么不会变，你要坚强。”
    可可叹口气：“如果我待在他的身边，他必然会有压力的。”
    “可可，你的意思是，你想要离开？”晚歌小心地问，可可一定是爱惨了，才会这样为他想好一万步。
    她点点头：“是的，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知道不合适，请你多看看他，他就会很高兴了。他高兴，我也高兴。虽然这样不好，可是我很自私。”可可两眼祈盼地看着晚歌。
    晚歌摇摇头：“这样只会没完没了，只会让他越陷越深。呵，我是个比你们都要自私的人，我也希望他能走出来。可可，留下来照顾他吧！慢慢会好起来的，他现在已经在准备婚事了，如果连你也不在，他不是更失落？”
    “我不知道。”可可双眼迷乱地看着窗外。
    “别逼自己太紧了，有时，自私一下也是好的，可可。”她叹口气，想说什么却也难以开口，事情的源头，都是因她而起，她还想怎么安慰呢？可可变得如此低声下气，还请求她多看下她爱的人，她爱到什么样的境界啊？
    比起可可来，她觉得自己还不如可可。观云之所以喜欢她，也是有很多原因的。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懂他的心，不奇怪。他该珍惜的事，可可还是这个时代的人，却比她更懂他的心。
    可可看着纷纷的大雪：“谢谢你，向贵妃。”也许，等雪停了之后，就不会有什么可以影响心情了吧！不过是伤，通过后，会结疤，会好起来的。
    陷在这话题里，两个人都模糊，雪，什么时候才会停？也许，等定都安定后，问题会迎刃而解。
    “可可，你保重，要善待自己。”爱上不爱自己的人，不是付出就会得到相等的爱。
    梅花香自苦寒来，不经一番寒彻骨，又何来扑鼻的花香呢？


第二卷    第六十六章
  　明天等援队一到，就会进攻契丹。
　　她想，有些军国大事，不是她能够阻止的，她不是政治人，虽然不喜欢打打杀杀，可是很多的事，并不是她能够阻止发生的，他并不阻止她参与政事，可是，她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意见，和平与发展，在这里要实施起来，还差得远，契丹都是草原上的鹰，总是不停地进攻，或者是攻击弱势群体，要想改变他们，她实在不是那么厉害的人，她无能为力。
　　他也很忙，总是和大将军和楚观云，甚至是十四也参与了进去，共商大计，剩下的她们，总师办孤单的。
　　“贵妃娘娘，有个自称是故人来探望你，奴才怎么赶也赶不走。”杨公公恭敬地汇报着。
　　“故人？”她蹙起眉：“我没有什么故人啊。”是谁找她啊，能让杨公公来通报，必是跪求了不知多久。
　　“他自称贺兰，说贵妃娘娘一定会见他。”
　　哦，是他，晚歌丢下手中的小棉鞋笑着让那宫女拿去绣：“本妃知道了，我出去一趟。”
　　又是大帮的人马，更衣，手炉，什么的，全都一应俱应，就算外面是大风雪，也不会冻着她，看这天气，雪还在下，可是并没有那么大了。
　　步出卫兵把守森严的城墙广场，就能看到一个大雪人，头上，全积得厚厚的是雪。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有些内疚，原本是她安排他在那里住下的，可是却一次也没有去看过他，真是不负责啊，还说去看他的，结果看到宫女正绣那可爱的小鞋子，她一瞧就喜欢，于是就和宫女研究起来，把他给忘了。
　　“不好意思，冻坏了吧！”她浅笑着：“来了很久了，不如进来这里暖和一下。”
　　贺兰淳腆腆一笑，冻得通红的手赶紧摇着：“不用，不用，我是想看看你。”
　　“我很好。”她笑着说。
　　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一样，最后还是一鼓气地说：“晚歌可以走一走吗？我知道，东城外的梅花开了，很漂亮，昨天下午掌柜的就去采了很多。”
　　她眼一亮：“梅花，现在也应该是有了哦，好，我们去走走。”
　　漫天的大风雪，呼呼作响，红艳艳的是梅花，像是血一样艳红，美得像是一副画一样。
　　她看呆了，一缕缕的清香味扑鼻而来，她眼张得大大的。
　　“喜欢这些花吗？”他小声地问着。
　　“喜欢，好喜欢啊，红红，去帮我采点花回去，皇上看到了也会喜欢的。”入目的全是梅花，美得如画一样。
　　“我来帮你采，那边还有更漂亮的。”贺兰淳伸出手要扶她。
　　她一笑；“不用了，有宫女扶我就好了。”
　　“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可以吗？”又是小心而局促地问着。
　　他怎么今天怪怪的，她有些为难：“淳，这些宫女都是皇上用来监视我的，很不听话，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换句话就是说，她管不动，没办法，普天之下，皇上最大，他说了算。
　　他微微地叹气，然后说：“嗯，晚歌，我曾经，真的很喜欢你，真的，一直都很喜欢，可是你摔伤了之后，就变得有些不像你。”他怀疑地看着。
　　唉，这些话还真是不能让人听，不然那个大醋桶听见了非又算前情旧账不可，可是又不能让这个扶着她的宫女退下，只能淡淡地说：“那边梅花开得更艳一些，我们过去看看。”
　　他挽住了她一边的手，默默地往那边繁花深处而去。
　　可是一路上，谁也没有再说话，晚歌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贺兰淳又说话了：“晚歌，我们二个人说一些话可行。”
　　她闭上眼：“小青，你去跟杨公公将左边第一株树的梅花采下来。”
　　“娘娘。”宫女不肯走。
　　“去，你敢不听我的命令，我没有叫你走开，叫你去采花。”她不近人情地说着。
　　那宫女噤声：“是，娘娘。”
　　直到宫女走开，还在远远地看着她，她才张开眼看他，眼里，是寒寒的冷意，连说出的话语，也是冰上三分：“贺兰淳，你想怎么样？这里是皇上的地方，他们都是高手。”
　　他眼里的胆怯之色没有了变成了那种幽深的神色，仍是一手扶着她：“晚歌，再多的高手，也不敢乱动。”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没有想到，那个如风一般的少年，竟然变成这样。
　　贴在她腹间的是一把尖刀，他还扣住了她的手腕，再高手又如何，只要一刀，就可以将她的孩子、、、。
　　她不敢想下去，没有了一个，难道连这个也没有，不行，这个孩子，倾尽了他和她的爱，不可以有事的，不可以有事的，无论他想要什么？她都会尽全力，想办法满足于他。
　　他摇摇头：“我不想要什么？你跟我走一趟。”他在雪地上，整整等了她一整个早上，冻得真的是发抖，可是她还没有出来，也忘记了要去探望让，他只好一步步地诱她出来。
　　“去哪里？贺兰淳，不要太过份了。”她冰冷地怒叫。
　　“别激动，小心点，你不想你的孩子有事不是吗？”他轻笑着，吹了一声口哨，又说：“去一个好地方。”
　　他没有说要金钱，或是要官，或是什么，这些他都不要，那只有一个地方是她去的，就是契丹。
　　她脸色一变：“贺兰淳，你怎么这般的无耻，竟然卖国求荣，做了叛徒。”为什么会是他，他是那么淳厚的一个人，他人品极为仁厚又善良，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花丛中，看到一辆马车，他又‘扶’着她往花深处走了走，那宫女看到不对劲叫了起来：“娘娘，那里不能去啊，杨公公，杨公公。”她大声地叫着。
　　张大的眼，看到雪亮的刀，尖叫着：“有人绑架娘娘啊，快点过来啊。”
　　马车上，飞跃出几个黑衣人，干净俐落地将她扯上马车，并且留下几个人抗着追上的人。
　　这里，离城墙并不是很远，有人尖叫，有人追击，还有马车赶得飞快，已引起了城墙上巡视的人，警号，吹响了定都的每个角落。
　　就凭着她，很容易就出了城门，而能追赶她的人，远远地只能看着，除了城，又不知藏身在那里的黑衣人跳出一两个阻住追击的人，很自然地，她越走越远，而且还越来越玄，过不了多久又看见一模一样的马车在不同的方面，然后又是换马车，不知换了多少次，连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在那里了，如果是契丹的话，何必那么麻烦。
　　风雪太大了，她听不清楚，是那个方向传来呼叫她的声音，那么焦急，那么担忧，她的泪一下就流了出来。都怪她，太过容易相信别人，这么久以来，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无缘无故亲近的人不能相信吗？
　　他早就提醒过她，贺兰淳有些可疑，可是她一次也没有放在心上，后悔啊，这世上，岂有后悔药可以卖，这一次邮箱怎么样呢？要怎么割地赔款还是要死多少人，才会平息。
　　看她哭得伤心，倒是贺兰淳有些不忍：“晚歌，孕妇不能哭，会伤了胎儿。”
　　“贺兰淳，如果你还是人，你就把我放了，我不会责怪你半分的，我不要谁伤了我的孩子，也不要谁伤害我最爱的人。”楚天，对不起啊。这次，他又要费多少心思啊。
　　他摇摇头：“不行，我岂能放你走，那不是前功尽弃吗？”
　　“你来定都，你接近我的目的，就是想要这样的结果吗？你是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如果我没有注意到，你也会跪在外面找我，是不是。”有目的的接近，然后将她骗出来。
　　他点点头，低低地说：“是的，我到定都，我的目的和任务就是把你诱出来，别的不关我事。”他还有一些的愧疚，就算是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将她诱出来，他知道，她是念旧情的人，要不然，他就跟着姨娘一起死了，也是因为这样，所以这个任务只有他才能做到。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你也是大月人啊。”她哭叫着，心里充满了害怕。宝宝，千万不要有什么事。
　　他苦笑着，然后是怒视：“是什么，都是你们逼我的，对，没有错，向宰相和我姨娘是罪有应得，可是我贺兰家几十条人命，全部充军，女的沦如军妓。男的就让人欺凌，我，就差点死了，你知道吗？”他越说越激动，猛地拉开衣服，那胸膛上，密布着满满的鞭痕和火烧的，皮肉纠结在一起，很恐惧，很难看。
　　他一定受了不少的苦，她咬着牙：“对不起。”她没有为她想到周全，岂知大月的律法，有很多的漏洞，无人管制这些之下，贺兰一家会变成这样子。
　　“好痛，好痛，我几乎夜夜不成眠，夜夜都被这恶梦和痛，痛醒。”他闭上眼，大口地呼吸着。又回到了以前那非人的日子里，受尽了折磨。
　　“我几乎要死了，我泡在水里一整天，就差一点点，我就可以跟很多亲人在填上永聚了，后来我的主人救了我，从此我不再是大月的贺兰淳。”冷冷地说着，又看着晚歌：“我的命令，我的任命，就是绑架你，把你诱出来。”
　　怪不得，他总是讲以前的事，在她没有理通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可以让她感到那短刀的存在，然后劫持她。她的性情不高深，总是让人算得清清楚楚，可是他的眼里，还存着一丝的爱意，所以她不能放弃。
　　她看着他，明亮的眸子还凝着泪：“贺兰淳，这不是我对你做的，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无辜的我的孩子也是无辜的，你可以猜到，你劫持了我之后，皇上会罢休吗？你放了我吧，我会让他不再追究你的，欠你的，朝廷会奉还给你，不要一错再错了，我发誓，真的。”她认真地说着。
　　他笑着：“不用了，我早就把命不当命了，活着一天，是算一天，对不起，晚歌，我保证，不会伤害你的。”
　　他说完，将她的手缚住，再将她的眼给蒙住。
　　马车停了下来，只听见有人清朗地说：“淳王，到了。你也该回去了。”
　　他服她下来，很快就有人来接手，感觉到他的视线还在看着她，拍拍她的肩：“对不起。”
　　又是马车飞快地奔走着。
　　这是什么意思，是什么阴谋，可以她身不由己地让人牵着往里面走去。
　　“委屈你了，向晚歌。”陌声地男音说着。
　　这声音有些熟，她不知道在那里听过，她努力地思索着这发生的一切，并不会那么单纯的绑架事件，如今的大月，不是一般的国家可以抗衡，绑架了她，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她不能害怕，不能激动，镇定下来，才会想到办法逃出生天。
　　暖暖的帐篷里，都是柴火的气息，而且还有着烤肉的香味。
　　太香了，香得让她有些怀疑，有些好笑，她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第二卷　　第六十七章
　　贺兰淳又独自驾着马车，又迎着冰雪，往无人烟的地方而去，满车都是还带着冰雪之气的山芋薯类的东西。
　　大雪天，马车走得很慢，很久很久之后，足足到了晚上，才走到他要去的地方。
　　有人迎了出来，看见是他，没多想什么？也没有盘问，而是让他从后面进去，她再将那脏污的东西慢慢地搬下车，有人经过叫了他一声：“不错，收获挺多，王会奖赏你的。”
　　“现在王怎么样了？”他似是害怕地问着。
　　那人叹了叹气：“情况不太好。也莫问那么多，还是做好自己的事便罢。”
　　他应了一声，老实把交地将那些东西搬了下来。
　　而那豪华的帐篷里，几个大夫努力着，那断了的手掌，接在他的手里，裹上了厚厚的布，他的脸色，却不见得怎么好看，萧杀之气满身都是。
　　手腕的痛提醒他，此仇不报非好汉，他和楚观云的仇是越结越深了，不是他死，就是他亡，完好的右手将一把匕首插入厚木桌里，有力得齐柄没入，他阴狠的眼光看着下大雪的天，眼里尽是冷意：“援队可有赶来。”
　　一个膘形大汉恭敬地说：“王，今晚就会到。”
　　“报。”极为大声的声音在帐外响起，他有些不悦地说：“说。”
　　“大月朝皇上带着五十万大军叫战，向我们讨回大月的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他有些不解了，这个是他这次纯为利用的理由，竟然也给他们利用，难道是大月的皇上杀了那个向晚歌，借这理同一进攻契丹，还称什么磊落君子，只是可惜了。
　　他拧起眉：“这是一个理由吗？”
　　外面的探子朗声说：“报告王，可靠的消息，大月的贵妃娘娘是遭人绑架，是一个大月朝的人，叫贺兰淳的男子，行踪还没有查到，而阻击大月追击的是穿着我们契丹的衣服。”所以大月的皇上会恼火三丈，御驾亲征，五十万的大军，欲要将他们一兴歼灭，契丹连连败仗，士气早就全无，埋伏在后面的援兵团大风雪，今晚才会到，加起一，也不足四十万，如何对抗大月朝。
　　“好一个嫁祸。”他冷笑：“查下去，我军可有叫贺兰淳的人。”必死无疑。
　　有人领命下去，有人马上劝他：“王，不如先退兵避共锋头，我们契丹派出的死士，一个也没有得逞，倒不如，先退回大营中，再商大事。”
　　“你传令下去，三军往后退和后援集合。”大丈夫能屈能伸，没有什么不行的，这仇，一定要报，不过，这晚歌，失踪得可真是时候，现在还不宜将她抢回来，招来天朝的怒气，可也不必说明什么让他们也发觉，一个绝妙的好计，在他的心中升起，能得到向晚歌，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他契丹的神坛里，也不会让楚观云他们如意，而且，还可以反败为胜。“退兵。”他响亮的声音震动着纷飞的大雪。
　　兵法有云，以进为退，另作打算，必也不会没有收获，坐收渔翁之利的人，也未必就能坐好。
　　“阿莫丽。”他有些阴沉地叫着。
　　一个高大的女婢走进来，恭敬地躬着腰：“王请吩咐。”
　　“去找几个得道高人来。我自有用处，记住，本王可不想见一个杀一个无能之人。”
　　“是，王。”阿莫丽退了下去，不问为什么，下人的职责就是听令行事。
　　他摸着那曾经是她戴过的花环，真美啊，犹记得那天晚上，她的歌，她的笑，她的舞，比月亮还要美丽上三分，这女人，如果不属于他，他也不想让别的人得到她，他的爱，就是这么自私，他就是这么自私。
　　这手腕的痛，那个和晚歌一模一样的女子，是她还是，应该不是，中了他的毒箭，可只有思路一条，而且晚歌不会武功，那女子能飞跃，必是有着不凡的功力，晚歌现在又说遭人绑架了，他可得防着了，不然的话，有如那次一样，差那么一点，就送了性命，幸好那一头的发让他发现了，才能防着她的反攻。不过真是该死啊，早知道，一刀杀了她，也就不会生出这么多事来了。
　　纷纷扬扬的大雪，并没有降掉楚天一丝丝的火气，杨公公和几个宫女公公全跪在雪地里，一动也不敢动，跪了一天，只怕再跪下去，也支撑不了，楚观云蹙起眉头：“你们都起来。”
　　“奴才罪该万死，丢了娘娘，奴才就是请皇上降罪。”
　　“就算你们死了，就能寻回贵妃娘娘了吗？要死，倒不如死得有价值一些，都出去找贵妃娘娘。”他也是一肚子的怒火，晚歌又落入了契丹人的手中，这下可是生死难测了。
　　总是要有人冷静的，皇兄的怒已可以将这个定都都烧掉。他走了进去，冷冰冰如寒窖的厅里，让人忍不住发抖，如时是她在，这里必是暖得让人出汗，因为她怕冷。
　　“皇兄。”他轻轻地叫，那疲累的身子让他深有感触，他可以尽情地为晚歌担心，为晚歌消沉，而他，不可以。
　　“你来得正好，我们今天晚上再出去，将契丹耶律烈灭了。”他急急地说着。
　　楚观云心里暗叹了口气：“雪已经停了，夜里的更不安全，皇兄，我知道你担心晚歌，可也要慎重啊，天黑路滑，如入了圈套，就不好出。”一攻击，契丹就马上向后撤退，天气已开始晚了，欲停的雪又下了起来，让他不得不说服皇兄回来，说服是有些轻了，他们根本就是吵架。
　　“朕不怕，一定要将晚儿救出来。该死的耶律烈，这么的卑鄙，该死的贺兰淳，朕非将他千刀万剐不可。”竟然那样劫持了他的晚歌，好大的狗胆，这是有预谋的，只怕他没有多陪着她，真是该死啊，她还有着孩子。他宁愿，宁愿孩子没了，也不要看到晚歌有事，孩子以后还可以有，可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无法想象。
　　可是他太了解她了，这个孩子，她不会失去，失去一个，让她伤心，流泪了多久。他狠狠地抓起了拳头。
　　“皇兄，相信晚歌，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她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不然，不会让他劫持。
　　“她聪明，她是笨蛋。”他气愤地说着：“孩子有她重要吗？朕早知道就宁愿不会给她孩子。”千金难买早知道，而且，看到她有孩子的时候，他说不出的兴奋，道不尽的欢喜，孩子和她一比，自然是她重要。
　　如果是她一个，他相信她可以的，她够聪明够坚强可是，还有孩子，会拖住她。
　　“皇兄，明天，明天一早，就攻打契丹。”楚观云冷静地说着：“五十万大军，兵分三路，二路从左右包抄，一路直接攻打。”耶律烈真是死不足惜。
　　晚歌放过他生路，还这样对她，这一次，他必不会再放过了，如果伤了她，他必还他十倍。
　　“朕这一次，必要带人去攻，你不用阻止我，难道晚歌和朕的孩子让他劫持了，朕能坐在这里。”
　　“皇兄，观云并没有让你不要去，我相信皇兄的雄才大略，但凡是，还是要冷静。”一遇上晚歌的事，他就变得不像是他，缺乏冷静。
　　他冷冷地看着窗外：“你放心，攸关晚歌和朕的孩子，朕可不能失败。”
　　“皇兄，保重自己。”他轻言地说着。
　　外面的雪又下了起来，却有停的现象了，这样很好，有利于明天的行军，就算是拼死，也要救出晚歌。
　　可可立在走廊上，等着他。
　　他走不出对晚歌的爱，太深太深了，知道可可是一个好女孩，可是，他真的无法走出，又不想伤了她。
　　他笑笑，有些苦涩：“可可，你伤还没有好清，怎么又出来了，这里冷。”他主动牵起她的手，却没有什么样的感觉，没有那种激动的感觉，她的手一样冰冷而娇小，他还是没有关生出爱。
　　爱一个人，真的很难啊，要忘掉一段至死方休的爱恋，更难更难。
　　可可朝他一笑：“观云，你还在伤脑筋吗？”
　　“现在什么也不想去想，明天会攻打契丹。”他不会告诉她，他想着晚歌的安危，会伤害她。他说过，他要娶她。
　　可可有些悲哀地看着他：“观云，你可以告诉我的，我知道，你想着向贵妃，不要瞒着我，你的心思，我都明白，观云，我们的婚事，以后不用再提。”
　　“为什么？我会娶你的。”他没有太大的惊讶。
　　我会娶你的，一点感情也没有，她可可就这么差劲吗？会到这地步，她摇摇头：“观云，不要逼你，真的不用什么负责之类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能陪我这么多天，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低下头，可可的聪慧心思，他也知道了，如果她一早就出现，他一定会爱上这个聪明美丽的女子，只是，他真的忘不了，好想把记忆都忘了，却都忘不了，爱得太深了，太深了，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观云，我好喜欢你。”她高兴地说着，却不会让他有压力。
　　“我明天，就离开这儿。”淡淡地说着，像是陈述天气一样：“我要回天竺去了，色色还会留在这里，瓦片回去拜祭我姥姥。”想了想，怕他不会放心一般又加上一句话：“拜过姥姥之后，我有机会，还会再来这里的，到时候，我们就重新开始，再重新。”
　　她的笑，很美，像是雪花一样，可是眼里隐约有着他看不懂的决别。
　　他叹着气：“对不起，可可。”
　　“不需要向我道歉，观云，你可以抱我一下吗？我明天回去，你明天还很忙，就不用来看我了。”祈求的眼神，看着楚观云。
　　他紧紧地抱着她，将她抱在羽翼之下。
　　二颗心，分得很远很远，在城墙上，如同最后的决别。
　　她一笑，推开了他：“我很满足了，谢谢你，观云，不必来送行，我不想看到你的背影，再见。”
　　她真直得走着，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孤单的身子消失在走廊的一头。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来爱他，就是想尽办法，将他最在乎的人救回来，那么，他们就不必那样的六神无主。
　　她不是向晚歌，她是可可，他会记住她的，她又不想他记住她，这样，他会很难过的。
　　她笑着，很满足，雪花是她的最爱，她轻轻地吻着，有机会的话那就是她没有死，而且能救出向贵妃，就会相见，然后再分离，她永远不会让他为难的。
　　各人的爱，都不同，爱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


第二卷　　第六十八章
　　风停了，雪停了，夜幕将整个天际都蒙了起来，黑压压的让人伸手不见五指。
　　可可全身上下都穿着厚厚的衣服，一把长剑一匹快马，飞奔出定都城。
　　她不能等到天亮，那么，就难以做到想要做的事了，那一个温暖的怀抱，会让她至死都不会忘记。
　　纵着马儿，方向是那契丹，色色在城墙上看着，却是无法出言，可可要做什么就让她去做吧！她说，死也是值得的，不去做的话，她会一辈子不开心，那就，由得她吧！
　　而另一处帐篷里，晚歌的手绑得很不舒服，太劳累，连肚子也有些微的不舒服，这里空气太闷了，倒不如在风雪中来得好，都是烟尘肉味。
　　好冷啊，是什么时辰了，那人看来无意放她，她只好开口说话了。
　　“外蒙王子，你想要绑我多久呢？”她清淡地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恐惧，在猜到什么人之后，她就把心放了下来，既来之，则安之，也许所有的人都会说，为什么又是她惹事，她也不想这样，可是挟持她，是无往不利，是楚天的死穴，总是这样，但是她坚信，不管如何，再多的事发生，他和她也是很相爱，现在的他，必是急死了吧！贺兰淳啊，你犯了什么样的大错啊！
　　“你知道是我。”惊讶的声音响起。
　　“契丹人不会在帐内烤肉，长期的野外生活，他们也知道，帐内烤肉空气不好，而且，他们烤的肉也没有那么香，香，并不代表着好吃，外蒙王子，如果是契丹绑架我，他们定不会蒙着我的眼睛。”　　
　　外蒙王子赞赏地说：“果然是聪明的女人。”
　　“外蒙王子可以松开我的手吗？说实话，我肚子不太舒服。”她有什么事，外蒙担负不起，他们是小国。
　　他点点头，一个女子就将她的脸上的布揭了下来，也将她的手解开，既然知道身份了，也没有必要再蒙着她的眼，她轻动一下手腕，轻轻地抚着肚子，那浓烟让她咳了出来。
　　“委屈你几天了。”他还算是俊朗的脸上浮上笑容，在他的眼里，晚歌可以看到一丝的喜欢，一丝的占有，还有更多的因素。
　　自打第一次让耶律烈劫持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他深沉的眼光，后来凌然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外蒙永久臣服的约书送上朝廷，让人佩服，可是谁会永久臣服于人呢？谁想做人下人呢？
　　“王子，你这样做，错了，你自以为聪明的事，其实你错了。”她淡然地说着，并没有要开口要他放了她。
　　他好奇地看着她：“此话怎讲？”
　　她一笑，看着让人捧出去的火炉，其实外蒙王子还是一个聪明人，只是不要算计得太尽了，今天下午，她可是一直都没有说话，乖乖地做人质，听着人来人往的声音，小心，又谨慎连走路也是小心翼翼怕是惊动了什么一样：“外蒙王子无非是二国相争一伤一死，再来渔翁得利。”
　　“你很聪明，可是你也该知道，聪明的人通常是活不长的。”他眼里起了杀机。
　　“现在，还不是杀我的时候，如果你聪明失败了，我还是你最好的护身符，你该明白。”她不畏惧地看着他的幽深的眼，她不能害怕，不然，她和宝宝就会有危险。
　　他思量着，然后，眼里的凶气变淡了一些，依旧还说：“我可以把你杀了，加深他们的仇恨。”
　　她赞同地点点头：“是的，你是可以，可是，契丹不是瞎子，大月也不是没有探子。”
　　“你的建议呢？”他笑着。
　　她也不怕他做什么手脚，捧起桌上的羊奶喝下去，肚子才舒服一些：“我的建议你不会听的，我的建议就是你放了我，然后撤退回你的外蒙，我可以把什么都装作不知道，也不会为难你半分，我说话，向来，是算话。”
　　他大笑：“向贵妃，你的要求，恕我做不到，这些不是没有考虑过，可我外蒙长久的不振，这是一个翻身的好机会，我岂能放过。”
　　“如果不是翻身，就会是灭亡，或者更大的伤亡，为什么契丹人会后退，你知道吗？你这个安全的地方，或许人家早就猜到了。蒙在鼓里的现在只有大月，你或许更要好好地看一看，你的后部有没有什么动静，不然，这里都会变成契丹的。”包括他的人头。
　　外蒙王子一惊，使了个颜色给一个人，他匆忙地出去。
　　“真大的胆子，遇事不惊，本王会好好款待与你的。”
　　坐在她的对面，他有些想入非非，向晚歌就算是顶着一个大肚子，依然美得如不染风尘的香花一样让人着迷。
　　他赞叹地说着：“怪不得契丹和大月国可以为了你不顾一切。”
　　她有些警告意味地说：“我是祸水，你如果不想要江山的话，可以不顾一切，契丹这一次不过是打着那发臭的名义来阻挡大月的发展，外蒙王子，战争对谁也没有好处，要想发展，就要现有和平，也没有谁欺负谁的意思，你也知道，大月对外蒙从来都不薄。”外蒙王子还打不起她的主意，他不过是要大月认为契丹又劫持了她，让契丹和大月打个你死我活的，却到二方奄奄一息的时候，有能力解决二方人马的就只有养精蓄锐的他。
　　到时可以以少胜多，以静制动，可是契丹未必是那蠢的人，不知道打什么主意，二方的战营中，都有着隐密的探子，这是正常之事。
　　“你是看不起本王吗？”他阴险地说着：“有你在手中，本王可以叫那个皇上死，如果他够爱你的话，会为你死。”
　　“他是大月的皇上，他的生死，也由不得你来决定，连他，也不能决定太多的东西。”冷冷的谁泼了下去。
　　怪闷的气氛，她不再说话，多说无益，只会让他知道得更多，吃着这粗糙的烤肉，腥得她想作吐。
　　宝宝啊，特殊情况，你就将就一些吧！
　　这个外蒙王子一早就有一些预谋了，不然，何必救那贺兰淳呢？如果没有今天的局面，他日倘若有什么要求，他还是会让贺兰淳想尽办法来求她，倒是很看重贺兰淳的，不然，不会封他为王。
　　“报告王。”那个人又进来了，脸色不是怎么好看。
　　外蒙王子瞧瞧她，站起来：“说。”
　　“探子发现，黑暗中似乎有什么过来。”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外蒙王子，被发现了是吧！”
　　他狠狠地一咬牙：“马上撤退。”
　　这时候四处都是人声，有人大叫着：“契丹兵来了。”
　　落在契丹人的手中，还不如教外蒙王子退敌，也好过他们用她来威胁楚天，还占有外蒙的一切。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她轻问着。
　　“有十万兵马。”外蒙王子的眼中有着害怕了，原来真的一点也不安全，他还以为，无人知道。
　　“我要的实际的人数，实际的马数。”不能谎报，不然的话，会很惨的。
　　外蒙王子吐气：“五万人，二万马。”
　　真会四舍五入，要是是商人的话，必是一个奸商，可是打仗不同，太高估自己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她站了起来，他示意一边的女子扶住她。
　　“二万马，不能留，契丹深夜来攻，必是想攻你个措手不及，几仗下来也是败退，大月一攻打也是往后退，所以今晚不会有很多人来攻你，黑夜里，军队讲的是团结，是聚集。
　　“怎么做为好。”他皱着眉看晚歌，她有办法解决这些事。
　　“马全聚在一起，在马尾后面绑上火把，吧他们冲散，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太血腥的事，她不会说出来，可是要打仗，必是要死人的，这里是她的营地，于地形，有利于他们，冲散的契丹必是六神无主，黑夜中，只能任人宰割，就算是一万匹马冲出去，铁骑下，会踏过多少人。
　　外蒙王子哈哈大笑：“真是聪明的向贵妃，如果是我外蒙，不知我外蒙是何等的所向无敌。你好好照顾她，有什么万一，拿头来向本王说。”
　　所向无敌，真是异想天开，如果不是不想落到契丹人的手中，她才不会帮他，他的生死与她有什么关系。她不喜欢打仗，不喜欢流血的事情，所以楚天也不难为地让她想办法参与。
　　能懂她的，是楚天，楚天啊，千万不要中计了，不然真的会让这个只会捡便宜的外蒙王子算计了。
　　待于天亮后，那外蒙王子一脸神清气爽地进来。
　　晚歌从小桌上抬起头：“不必高兴得太早。”
　　“本王大获全胜。”他朗声说着。
　　今天的天气好起来了，许久不曾露脸的太阳也露出了脸，此许的光线射在她的脸上，透明的像是白玉一般让他看呆：“美人与江山本王都会俱得。”
　　“你又错了。”她冷冷地说着，一出太阳，更是寒到骨子里去，必会有雪融化的。
　　“为何呢？本王大获全胜，缴获的东西，多不胜数，今天大月就会去攻打契丹。”他笑得得意。
　　她移开脸：“契丹还是会撤退，但是会拐着弯退，这一次输了，是你占了先机，占了地势，下一次，契丹如狼的部队攻之，外蒙岂能以少胜多。”
　　这一席话，将他说得冷汗涔涔，又步了回去。
　　“唉。”她低低地叹气，她也在深思，她是不是真的是祸水，如果到时真的那般的话，倒不如一死了之好了，孩子是天注定的，既然和她有缘无份，她也强求不了。
　　摸着肚子，只能感叹，生命在蠢动，也在流叹，铁骑下，安稳要付出多少的代价。
　　她真的不愿总是这样，总是她，一次二次，还有第三次，还会有无数次的话，她宁愿对不起楚天，她不想累，也不想累，就这样而已。
　　而且，每一次，楚观云都会拼尽全力来救她，她总是在拖累他们啊。
　　欠楚观云的，她拿什么来还，他不爱可可，如果只是说他和她只能算是朋友的话，真是伤人，伤了他，她惟一抱歉的也只有他。
　　下雪时倘没有融雪时的冷，明明就在眼前的幸福，她还是抓不住。
　　如果再给她一次的机会，她还是会来定都，这里有着神秘的气息，吸引着她过来，仿佛是她的最后一站。
　　现在楚天一定带着兵队出定都了吧！阳光射在雪地上，那刺眼的光芒，让人都不敢正视。
　　才下过大雪，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让人很振奋，很惊奇。
　　外蒙的人，欢天喜地，为他们的胜仗而欢喜，素不知，小胜何料大败。
　　孩子啊，才四个多月呢，她好想看看他或是她，长得什么样子啊！她真的好期盼他的到来，有时还能感觉到他在动呢？那是连结着她生命的感动啊。她垂下眼脸，一抹泪在眼角闪闪耀着光芒，然后轻轻地滑落了下来。
　　泪有欢喜有悲伤，人人都想长得聪明漂亮，又安知，美人泪，岂是伤处留又是为谁留。


第二卷　　第六十九章
　　一抹黑影跃上了契丹的帐上，极快的速度让人看不清楚，又加上是黑夜。那黑糊糊的身影，根本就让人看不清楚。
　　聪明的可可知道那里才是主营，易耶律烈对晚歌的看重来说，不会把她放那里去的，自然是贴身保护。
　　她身轻如燕，俐落地一手撑地，轻轻地划开了帐。
　　里面也有高手，如果让人发现，她必是完了，只能呼呼的大风一响起，就划了一点点，盖过声音，又不能让风吹入，让人发现，一只眼的距离，她贴上眼去看，只见帐内都是什么道士。
　　那耶律烈烦躁地走来走去：“她明明就不是这里的人，把她的灵魂弄走有什么不行，如果你们做不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刷的一声，他将弯刀亮了出来。
　　“王，这事可也难说得很啊？”一个大师愁眉苦脸的。
　　“没有什么难不难说的，我只要你们把向晚歌的灵魂弄走，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本王和大月的皇上，就好好的拼了这一回，你们看着办，不成功，全都给我绑去烤了。”
　　有人害怕了，点头答应，退了出去，他，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向贵妃不是属于这里的吗？
　　“上面的朋友，听够了就下来，莫让本王的箭给将你射下来。”他阴冷地说着。
　　竟然还是让这只草原之鹰发现了，可可信认命地割开帐篷落身下来。
　　她和晚歌相像的容貌让耶律烈摸刀的手都放了下来，惊奇地看着她。
　　又怕她是伪装的，如刀的眼光看着她的脖子，发现没有一丝丝的可疑之处，那天飞身挡住箭的人，就是她。如此的轻功卓越，可她不是晚歌，晚歌的身手就算是给她十年的时间，也不会变得那么好。
　　“你是谁？”他冷疑地问，眼光还是痴缠在她的脸上。
　　“你说我是谁，我就是谁。”她笑着，是勾引的笑。
　　他伸出了首，摸上她的脸，轻轻地刮着脖子，看有没有什么人皮面具，可惜的是，他失望了，于是更加眷恋地摸着她的脸，嫩滑的感觉让他很满意：“真美。”全感叹地说着：“不过，最美的花儿，都是有毒的。”
　　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很用力，她也不反抗，脸上的颜色由白转青，再转黑。
　　“够了。”他放开她：“你意欲为何呢？”
　　可可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你喜欢我吗？喜欢我的样子吗？我天生就是这样。”
　　他的手，抱住了她的腰，她的剑让他甩出了帐外，双手抚着她的细腰：“你倒是不怕我。”
　　“我不怕。”她淡淡地浅笑，勾下他的唇，吻住他。
　　如潮水一般的吻，他凶狠地咬着她的唇，流出了腥红的血，然后，他放开了她：“你不是向晚歌。”
　　“我是可可，我从来就不是什么人？你不是很想得到她吗？一个都有孩子的人，要来干什么？我，可可，也是这么漂亮，你可以要了我，我的身子，还没有男人碰过。”诱惑地抹着唇边血，那种美，不是一般的男人都可以抗拒的，她妩媚生姿，万种风情地笑着。
　　“真是可惜，本王并不喜女色。”他笑着：“不过本王欣赏你的聪明，本王的手下也多日不曾近女色。”
　　他想把她送给谁吗？可可的心一噤，穴道已让他先一步点击了。
　　他笑着：“送上门的货色，通常是不太好的，本王的天性里就充满了掠夺，包括女人，你不是她。”
　　“不是是她，又何妨呢？我的相貌，并不亚于她，而且，我比她干净。”可可努力稳住心神。
　　“哼，这么久了，你当我还是爱她吗？不过是一个理由。”
　　“那你为什么要劫持她？”可可不解了。
　　他大笑，制住她的下巴：“谁说她在本王的营里了，是契丹服，就是契丹人做的吗？不过，你来了，倒是有些收获，也是让将军们先乐一乐的时候，他们才更有精神替本王打仗。”
　　“耶律烈，你看着这张脸，你下得了手吗？”她大叫着。
　　“为什么下不了，你又不是她，契丹人的骨子里，就是流着不怕死血液，就是不安份，如何，满意吗？小美人。”
　　“你只是不想要大月变得强大，可也不用这么卑鄙，契丹也是一个国家，你也可以强大，为什么要打仗，只有相安无事，才会强大。”他真是不明白啊。
　　“本王咽不下这口气。”他笑着说：“向晚歌欺骗了本王，大月的强大只会压迫到我契丹。”她的容貌根本就没有毁。
　　“她没有骗你，如果她和皇上不是生死相爱，她脸上的红胎，根本就不会掉，我和我妹妹到大月朝就是因为她听说这奇怪的事，想看看。”可是妹妹也没有办法。
　　他放开她，一脸的阴狠：“本王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连篇。来人，把她押下去，你们想怎么乐就怎么乐。”
　　可可被几个大男子押进了一个帐内，那里，全是不怀好意的眼光。
　　她真是失败啊，如果不是穴道被点了，她必定会咬牙一死了之，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她的衣服刷的一声让人撕了下来，然后色迷迷的几个人也过来了。
　　她敢看，有人的手摸上了她的脸，恶心的让她想要吐。
　　她想大叫，却是叫不出声，她想哭，泪水溢满了脸。
　　她听到喘气的声音，然后，突然变得静悄悄的，她不敢睁开眼看，她真的害怕。
　　“怎么，不敢睁开眼睛看我吗？”是冷冷而压着怒火的声音。
　　她泪流得更凶了，是他，是楚观云，为什么是他啊。
　　他解开她的穴道，将一套衣服盖住她的身子：“回去好好跟你算账。”
　　她将那契丹服抱住，有些害羞：“你，你转过头去。”
　　“现在才害羞，你的身子，我又不是没有看过，快些。”他转过头去，将那些立住的木偶都放倒在地上。
　　她穿好了衣服，也有了力气：“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你当我什么也不知道吗？昨天你就怪怪的。”他就猜出了她想做什么？也没有揭穿她，而是，他也想这么做，尾随着她而来，也好让耶律里不会戒备后面还有人。
　　没想到她居然那么大胆，让他听得都抓紧了拳头。
　　看到他脸色不好，可可胆怯地说：“我，我只是想帮帮忙，她不在这里，可是劫持她的明明是契丹人。”
　　“不是契丹人。”他笑了：“耶律烈也算得上是一个说实话的人，如果晚歌在这里，他不会丢下她一个人的，如果是他，不会弄那么多线路，转走人的思维。”
　　“那是。”她皱起眉。
　　“嘘，有人来了。”他抱住了她，外面的额影子上，只看见一男一女抱在一起。
　　然后是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这些将军倒是好，可以玩女人，也不想想，我们多惨，攻打外蒙居然节节退败。”
　　她让他紧紧地抱着，有些动情，双手环上他的腰，脸压在他的胸上，倾听着他的心跳，有他在，她不怕，无论是在哪里，她都不怕，要让她死，也是心甘情愿。
　　他抱着她，发香入鼻，但是不能神迷，他发现是进来的脚步声。
　　一低头，将她压在账边，深深地吻着她。
　　那人进来看到，更是狠狠地骂：“你们这些守帐的将军倒是好，可以玩女人。”
　　“出去。”他冷冷地说着，背过的身子让人看不到他的脸。高大的背影倒是将那人吓了一跳。
　　“就你们凶。”他恶声恶气地说着：“还在玩，本将军一个月都没有碰过女人了。”
　　看来是想参一脚，那些倒在地上的将军，还以为是酒足饭饱，醉倒了。
　　“王赐给本将的，滚出去，别碍我好事。”要是他一呼和，那帐外的人必会听到。
　　“出去就出去，我倒是问问王，为什么那么不公平。”他不甘地放下账子，出去了。
　　他的心放了下来，靠在可呆的身上，心直跳着。
　　她笑着：“你是第一次吻我。”她好喜欢。
　　无私的可可，不怕死的可可，爱他，敬他懂他的可可。
　　看着香甜气息的可可，他低下头，不管这是那里，只想狠狠地吻住她。
　　她环住了他的腰，承受着他如风暴一般的狂吻热爱，楚观云啊，你可知道，我真的很爱你。
　　直到她无法呼吸，他放开了她，眼神狂烈地看着她：“你真是不怕死。”
　　“不怕。”她笑着，笑得很美。
　　“那就疯狂些吧，跟我来，我们冒最后一个险，去将晚歌救出来了。”他真是服了她了，这么一个可可，为什么他不会珍惜眼前人呢？那么好的可可，到哪里去找啊！不想伤他的心，她会选择装作不知道，不想让他为难，她会选择离开，想帮他，她选择貌冒死，哪怕是让耶律烈占了她的身子，她也不怕。
　　“好，你现在就是说，现在是白天，我也相信你。”她觉得，似乎幸福，是越来越近，她的心在跳，在疯狂地跳着，兴奋要冲了出来，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
　　“傻可可。”他又紧抱着她：“这不是安全的地方，契丹必是也知道了外蒙的介入。”
　　“我跟你去外蒙救晚歌。”她抬起头：“不要赶我回去，我的伤没有事了，真的。”
　　他牵着她的手，抓得紧紧的：“就算是我赶你回去，你还是会偷偷地跟来。”
　　她笑了是这样的：“和你并肩作战，是我最喜欢做的事。”血腥，算得上什么呢？
　　这一瞬间，他觉得可可很美，很美，美得像是月亮的光芒一样，射进他冰封黑暗的心里。
　　快天亮了，不走，就会让人认出来，他大摇大摆地抱着她走着，遇到巡逻之人，便说：“王词的女人。”那些人，多少也听到了刚才那个人的胡言乱语，竟然也没有多盘问什么？就让他顺利地到了更黑暗的地方。
　　放下她，拉着她的手，二个的轻功都不错，纵身起来，几乎是无人能挡住。
　　他骑上了马，是他放在那里的，伸出手：“上来吧！”
　　他的马从来不坐女人的，除了向贵妃，如今，他叫她上去，可可心一热，将手交给她，轻轻一施力，她就坐在他的身前，刺骨的寒风吹着脸，吹不掉她心中的柔情蜜意。
　　他用披风挡在她的脸上，不让风吹痛了她的脸，真是好舒服啊。
　　可可的心慰得暖暖的：“观云，我好喜欢你啊。”
　　“傻瓜，别叫那么大声，是不是怕没有追兵。”他轻笑着。
　　迎着微微的晨光，急驰向冰雪的一边。

　　
第二卷  第七十章
    迎着破日而出的金光，耀得人睁不开眼；沿着那踏得污脏的冰雪一直走，沿途还可以看到雪的影子。看来契丹大伤了，能上到契丹兵的夜袭，不是外蒙王子可以做到的。
    事实证明，她真的在那里。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理清了一切，笑了出声：“原来是外蒙王子搞的鬼，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可不明白他的笑声，露出了脸，看着他：“观云？”
    “可可，我们不去外蒙。”他拉住了马头：“回去。”
    可可也是极其聪明的人，她沉吟半刻：“观云，你回去，我去外蒙。”
    “不行，很不安全！”他不答应。
    “相信我，可以的。不然向贵妃发生什么事，你会一辈子内疚的。”她不希望他遗憾什么。
    他沉思着，然后定睛看着她：“你发誓，不会伤到一点点。”
    心里暖暖的，她笑了：“我发誓，不会伤到一点点，不会再冒失，也不会高估自己，我功夫，你可以相信。”
    “等我回来，一定要看到你。”
    “会的，我一定要见到你。”她是那么爱他，才微微有些美妙的转机，不想就抱憾：“我一定，一定不会轻举妄动，等着你来，相信我。”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正要把马让给她，她却抬起头，在他的下巴印下一吻，飞跃而下，笑得像是天使一样：“观云，我会好好的，你要小心！”
    他一笑，像是破日的云：“可可，小心些。”
    她拼命地点头：“你先走，我看到你走，我才会揍。”她喜欢看他的背影，可以让她贪婪更多。
    直到她挥鞭走后，她才叹气，幸福真是不可思议！不是在梦中，她才扶住腰，那里，其实还隐隐作疼。疼着也就告诉她，不是梦，痛得让她想笑啊。
    这冰雪之地，似乎也变成了乐地。她施展着轻功，不敢多耽误一刻地沿着血路一直走。她不能负了他的心愿，就是要将向贵妃安全地救出来。
    外蒙的人似乎在撤退，比较乱。她看见了，连排的马车上，有人挽着穿白衣服的向贵妃。可是太多人了，不能靠近。如果是她一个人的话，还比较好，可是向贵妃有孩子，而且不懂武艺，不能轻举妄动。
    她轻而易举地打晕一个女人，拖到一个帐里，那里的人估计是出去忙了，一个也没有看到。
    正好可以让她换衣，然后，将发打散，剑暗藏在厚裙下，一步一步地往那轿中而去。
    很顺利，并没有多少人看着她。那里，连着有几十个侍卫在周围包着马车，很是显目。至于外蒙王子，她并不认识。那些侍卫，却是一个人也不许靠近。她没有什么机会，只能混在那侍女群中，等候发落。如果可以接近，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可以伺机再救出向贵妃。
    一个人带着很多侍卫，打踏步进来，大声地说着：“出发，不用守着。”
    不用守着？这是可疑啊。可可还是不敢随意动，还是等他一起来，相信，他很快就会来的。
    马车动了，然后是侍卫跟着，再就是她们这些侍女跟着。一路上，并没人说话。她也垂着头，跟着走。早知道就不要混在人群中，还可以留下记号等他来的；现在倒是好，想做些记号也不行。她不能冒险，她答应过他，一定要平平安安的，要是让外蒙的人发现，必会对向贵妃不利，改变了方向。
    幸好没有再下雪了，马车和马踏过的印子，清晰可见。
    他必然会寻来的，她有了些信心，唇角的笑越发得动人。
    不知走了多久，有人大声地说：“王，我们被包围了！”
    马嘶叫的声音，和战乱的声音，四处都是奔来走去的声音。人，乱了。层层包住他们的，是大月的几十万大军，并没有攻打契丹，而是围攻外蒙。
    她看见，有更多的人冲了上来。那冒死在前的，不是楚观云还是谁呢！她笑了，飞身而起的同时，裙下的剑也拔了出来，刷刷几声就杀向那侍卫紧紧包围的马车。
    如羽般的身子，让人防不及防，就坐上了马车，一脚将那赶车的人踢了出去。
    两军交战，连皇上都御驾亲征了，一看到黑沉沉的几十万大军，外蒙的人，早就腿软，如何反击。
    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楚观云掠身飞上了马车：“可可，你做得真好！”
    她一笑，撩开了帘门，入眼的，还是那雪白的狐裘，只是，明晃晃的剑猛地刺了出来，目标不是可可，而是楚观云的心脏。太快了，两个人都忘记了可以挡住。
    可可伸出手，用力地抓住了剑。白嫩的手，刺痛得没有感觉，鲜红的血如水般地滴了出来。然后，那剑又是猛地一抽，那种痛的感觉，是没有知觉的。
    “观云，快走！”又是一把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楚观云醒悟过来，举起了剑，马车上的二人已是抓住了苛刻，寒冰一般的剑，在她的脖子上划出了血。
    “不怕她死，就尽管上前来！”二人阴阴地说着。
    楚观云退了下来，他不要可可死。
    “王所料真没有错，穿上这衣服，就可以抓到大鱼。”将可可架下马车。
    “住手！”几张台拼起的架台上，高高地绑着一个女人，隆起的肚子，单薄的衣服，绝丽的容颜让楚天抓狂地叫：“晚儿，晚儿，不要怕，朕会来救你的！”
    外蒙王子和十多个死士团团围住那高台，做着拼死的最后一击。
    两个死士押着可可过来：“王，抓到一个女的。”
    相似的脸蛋，让他看看晚歌又看看这个女的，正思议着：“哪个是真的向贵妃啊？”
    “我是真的向贵妃，她是假的！”可可大声地叫着：“只有我才是真的，你们有种的就冲我来吧！”
    “是吗？我不太相信，我在你脸上划一剑看看大月朝的皇上会不会痛？”他的短剑到了可可的脸上。
    变态而疯狂的眼光，他知道，自己完了，也就不顾一切了。
    可可暗咬银牙：“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试试了。”冰凉贴上了她的脸，他不在乎容颜，楚观云也不是因为容颜会对她有什么看法，不过是一些皮外伤而已，算什么？她勇敢地抬起头，直视着他，太不小心了，才会着了他的道。
    “住手。”晚歌用力的呼吸着：“外蒙王子，你明明知道我才是，何必伤害太多无辜的人。你把可可放了，让皇上将你要的东西，都还回给你。”逃走需要马车，需要很多东西。
    “我是向贵妃！”可可大声喊着。
    “可可。”她感动的叫：“我才是，他早就知道了，你不必为我付出那么多！我会心里不安的，可可，够了，真的，我的事情，我不想，从来都不想拖累太多的人。”她心里感激，可可可以为了观云，做那么多的事，可是她的生命如果真的到了尽头，她不想让任何人来代替。让她活者，总是愧疚，她何欢之有。
    “晚儿，外蒙王子，只要你把朕的贵妃放了，朕就放你一条生路，必不会进攻你外蒙。”楚天双眼红红地看着衣服单薄而又疲累的晚歌，心如刀割。每个人可能心里会想，唉，又是她，总是这样！可是谁知道，晚歌的心里会有多难过，她一点也不想这样。
    她的眼中有着笑意，看着越行越近的楚天：“皇上，我……”永远爱你。
    “站住，你再上前一步，我就让她腹中的孩子变成血。”外蒙王子大笑着，两个死士的剑已贴在她的脖子和肚子上了。他什么也没有了，他不相信，不会相信大月的皇上真的不会进攻外蒙。外蒙在关外，一直是叫苦连天，就光这几万人，也是他的左翼。现在是全军覆没，外蒙更是不堪一击。他疯狂了，他什么也不顾了。
    风很大，吹在裙摆上，栖栖作响，好冷，好冷！她的秀发也是凌乱，头上的珠钗早就让风吹掉了。满头的发，随风四舞着，美得有些妖异。阳光射在她的身上，像是在吸取着她的气息一般。
    怎么会如此大的风呢？她不知道，只觉得不安的气息，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难。
    “把朕的晚儿放了，你要什么，朕都答应你。”楚天又是心头又是大声地说着。
    “放了她？好，楚天，你给我跪下，跪着求我，我会放了她。”他变态一样大笑着。
    跪他？堂堂大月朝的皇上，只跪天，不跪人，竟然要他下跪！只是一瞬间的迟疑，她就扔下了手中的剑，看着外蒙王子，一字一句地说：“朕跪，把朕的晚儿放了！”
    “皇上三思啊！”三军都看着他，然后跪了下去：“皇上万万不能跪呀。”
    这悠关大月朝的尊严，皇上这一跪，必然会让天下人耻笑的。
    晚歌笑着摇头：“皇上，你要是敢跪一下，我马上咬舌自尽！”宁愿死，也不要他受那样的侮辱。
    “晚儿。”他看着她：“朕要救你，无论做什么，朕都愿意！”
    “我不要我的皇上这般受制。一切一切都因我而起，也可以因我而消失。你是皇上，是一国之君。”晕眩是越来越重了，像是远方的人在召唤她一样，让她好几次都神魂不知何处；甩甩头，将这种迷离甩掉。
    “谈情说爱说够了吗？不跪我就送她上西天！”外蒙王子跳上了桌子，再跳上几张，就站在晚歌的前面。
    “朕跪！”他输不起，她不能出什么事！
    “皇兄。”楚观云也看着他，皇兄的尊贵可以为了一个女子做到这般。
    他撩起明黄色的龙袍，正要跪下，忽然听到晚歌大叫一声，然后她身边的两个死士惊恐地说：“向贵妃不行了！”
    几欲跌倒，周公公硬是将他抱扶住了。一股怒火炎炎地烧着每个人的心，一听到这句话，什么也不顾了，就杀了上去。那死士如何打得过如潮水一般愤怒的人，就连外蒙王子也惊慌不已。
    可可脸往前一倾，躲过脑后致命的剑，火辣辣得痛在脸上，一脚将后面的人踢远。楚观云一手拉住她的身子，往怀里一带，她喘着气：“救向贵妃！”
    杨公公和几个高手早就上了高台，不堪一击的外蒙王子一剑了结了自己，眼不见为净。
    他颤抖的手，从杨公公的手里接过晚歌，冰冷的气息让他害怕，一手探探她的鼻息，弱得几乎没有。
    “御医！”他大声地叫着，满心的惊恐：“御医！”
    不能走，她不能走，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晚儿，没事，你一定没事的，坚强起来！”他大声地叫着，唯恐她睡过去，用力地捏着她冰冰的脸，用力地用自己的脸磨着她的，让她暖和起来。
    他真的害怕，相隔着有一段距离，他还是看到了她的不对劲，如同那一次小产的时候。
    他和她，心思相通，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迷乱地神智，摇摆的风中裙摆，当那无数的花都飞了起来，一簇簇地飞，散飞在阳光下，她再也受不了强大的吸力，大叫一声，什么也不知道了。
    花散了开来，透明得像是有生命一样，都往太阳飞去。那等美景，美得让人窒息，从来没有看过天空会有那么多花，竟然都飞了起来！


第二卷　第七十一章
　　簇拥着皇上，他手上抱着他心爱的女子，浩荡地往定都而去。
　　可可擦擦脸，竟然一手的血，才发觉，手心也痛得不得了。
　　楚观云细细地摊开了她的手心，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让他颦起了浓眉。
　　可可有些惊讶：“你怎么还在这里？”其实她想说的是，为什么你没有跟着向贵妃去，他更关心的是她。
　　他有些失落，又有些痛：“你不希望我在这里？”
　　晚歌有皇兄的关心就够了，再多的，容不下。
　　“不，不，不是的。”可可慌乱地说着，脸上的血和手心的血往雪地上滴着。
　　他小心地捧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痛吗？”
　　她笑了：“好像，你问我最多的都是这句话，痛吗？我也总是回答，不痛。”
　　“傻可可。”他抱住了她，流下的泪，是为自己的情殇，还是为新生。
　　如果是一般人，可以伸出手去抓住剑，可是，当剑抽回来的时候，会更痛，身体的反应会放开，而她依旧抓得死死的，那鲜红的血，可以将千年冰封的心敲碎。她说，她是向贵妃，他很震惊，他正视自己的心，可可做得真对，如果，可可因为那样可以救下晚歌，他是高兴的。不是私心，可可死，他可以跟着可可死，所以，他没有阻止她，这样的可可啊，总是用感动来敲击他，一分一分地敲下他坚固的心，因感动而爱，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管她的脸上，还滴着血，他忽需要她的温存，捧着她的脑袋，印下自己狂烈的吻。
　　天地之间，没有冰雪，没有人，只有他们，他想，他可以放开自己了，真的可以了。
　　她嚎啕大哭：“楚观云，楚观云。”她幸福地哭着，她不顾一切地哭着。
　　“我好痛啊，我的手好痛，我的脸好痛，我的心要跳出来了。”
　　“我会负责将你的心，收藏得好好的。”他深深地看着她。
　　“色色会骂我的。”她想起了这个问题。
　　他笑了，温柔地用包包着她的手：“她不敢的，我在。”
　　又扑进他的怀里：“你一定是魔鬼，拿着糖的魔鬼，色色不仅会骂我，还会骂你，别看她温柔，全是假的。”这个魔鬼让她从头到脚都狂烧起来，她好自私啊，竟然感谢这定都的战乱，不然的话，她如何进驻他的心。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的脸，破相可是很难看的。”她还是女子吗？女子毁了容貌可以这般的高兴？
　　“反正，你不会介意，我也不会介意。”她笑得很得意。
　　这层表面的东西，何必介意呢？容貌终有一天会没有。
　　几个御医齐齐跪在地山，一句话也说不出。
　　“怎么回事？”楚观云问着门边的周公公。
　　周公公没有说话，指着里面，让他自己看。
　　一团混乱，到处都是丢得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及那踢翻的暖炉，晚歌不是最怕冷的吗？皇兄为什么这样做呢？他背着身子，孤傲而又无奈。
　　晚歌抓着被子，畏缩在床角，那无助的眼神，那迷乱的眸子，是晚歌吗？
　　“皇兄。”他恭敬地叫：“晚歌不是醒过来了吗？”幸好没事，他的心松了一口气。
　　楚天转过头，眼里的失落而又孤寂的神色：“是醒过来了，该死的，竟然……”他说不下去，闭上眼，源源不断的心痛，一缩一缩让他大口地呼吸着。
　　“晚歌？”他试探地叫着，双眼看着床上的丽人。
　　她咬着被子，抖着身子，微微地点点头，然后哭得稀里哗啦又害怕地说着：“我，我要回家。”
　　“回家，晚歌，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摇摇头：“我要回家，我哥哥在等着我，我要回去，不要把我抓到这里来。”
　　“你哥哥？向晚清？”他小心地说着。
　　如溺水之人抓到了稻草，她眼一亮，甩开被子冲向他，挺着肚子让人害怕，他抓稳了她的身子，她兴奋地说：“你认识我哥哥是吗？我要回去，我再也不敢不听话了，为什么，我的肚子变得那么大。”她哭泣着，捶恨的拍着肚子，那声音让楚天恨到入骨。
　　他大声地喝：“住手，向晚歌，你敢动我孩子一分试试看。”
　　她哭得更大声了，躲在楚观云的背后：“我不认识他，我不是他的晚歌，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他抓着拳头，她不是晚歌，一醒来，就惊惧的如惊弓之鸟一样，甚到竟不认识他，然后又害怕，晚歌把孩子当作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东西，她竟然可以随意拍打，真是该死，明明是晚歌，却又不是晚歌。
　　“晚歌，你还记得什么？”楚观云细声地问。
　　她止住哭：“我有哥哥，哥哥很疼晚儿，我还记得有向琳，不，向小姐，向夫人，向老爷，淳哥哥。”
　　“贺兰淳？”楚天疑惑地说。
　　在外蒙没有抓到他，看来还有些事要去办，要他把他的晚歌还回来，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我好怕。”她躲在他的身后：“他好凶。”
　　“别怕，他不会伤害你的，你是向晚歌，你今天十七岁，你住在向府的小院里，院里有白花，是不是？”见她点头，楚观云的心在低落，这个晚歌不是那个晚歌，她曾经给他们讲的事，难道是她又回去了。
　　这一次，皇兄又会吃多少苦啊，上天的折磨，什么时候才会完结。
　　他拍拍她的手：“没事，你好好休息，不能让孩子有什么不适。”
　　“你，你不要离开。”只有他没有凶她，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如果是平时，他会多高兴啊，他叹了一口气，门外缩起来的人影是可可，他不能再沉迷下去了，那个世界里，只有黑暗，对她的爱，是生死之情，爱得深了，走出来，伤了多少心。她的世界里，只能容下皇兄。
　　轻轻地扳开她的指：“我还有事。”
　　“可可。”他轻叫着，门外的缩影怔了怔，走了出来，眼里没有怨。他迎出去，并排而走的身影很美。
　　问题必定是出在贺兰淳的身上，他知道晚歌的生辰八字，根据外蒙所说，他还潜伏在契丹。而可可告诉他，那晚契丹耶律烈找了很多人，奇奇怪怪的都有。
　　自然界里，有很多的灵幻，都是很难以理解的。
　　他带着大军包围了契丹，断了水，断了粮草的救援。但是，并不进攻，也没有杀戮，她说过，她不喜欢因为她而多杀生，她是一个善良的人，可是善良总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枯瘦的脸颊，疲累的双眼如死水一般的孤寂。
　　两虎相争，二人相视着，谁也不让谁。
　　他眼里有伤痛：“把朕的晚歌还回来。”
　　“真的没了啊，真的高兴。”耶律烈大声地笑着，笑着他的无可奈何，笑着自己心里的狼狈，笑出了他的泪，明明是他让人这样做的，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并不痛快呢？
　　“你对不起她。”他冷冷地说。“如果不是她，真不会放过你。”
　　“我无能为力？”他的心如荒漠一般，每一次都打着她的旗号，可是，每一次都没有将他赶尽杀绝。
　　他闭上眼：“真的无能为力吗？”痛啊，好痛好痛。
　　“相士算出，她命也到了。”他舔舔干裂的唇。必有一场生死之战要打了。
　　命到了，命该如此，这就是红颜命薄吗？不，那这个向晚歌的灵魂又为什么回来？
　　“你走吧！”他扬起手：“撤军回定都。”
　　三军都震动，包围了三天，才逼出耶律烈，而他们的皇上，竟然要放走这池中之鱼，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而耶律烈也震惊：“你要放我走？可不要后悔。”
　　“朕的耐性不多，晚儿不喜欢杀生，你走吧！以后不要再逼她。”他相信，她会回来的，想尽办法，也会回来的，因为她很爱他，她舍不得他。
　　他有些感动：“大月皇上。”
　　“撤军。”响彻九天的声音，他扬起鞭子往定都而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变得这样，其实他想将耶律烈碎尸万段，将揪出贺兰淳五马分尸，可是他竟然还想着晚歌说的，为什么要杀戮啊，人性本善，只是他想不开，想开了，就没什么了，后悔的人是他。
　　是啊，是晚歌的语气，可是，她在哪里啊。
　　在华丽而又美得不可思议的皇宫里，向晚歌抱着她哥哥的灵牌咬着唇小声地哭着。
　　从定都慢悠悠地回来后，她就安排在这个华丽的笼子里，她好害怕，那个阴晴不定的皇上，会来瞧上她一眼，又叹着气走了。
　　而且，还要她把肚子养大，她哥哥什么时候丢下她一个人，她不知道。
　　她不想在这里，她真的害怕，紧紧地抱着自己单薄的身子，她直发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她不要在这里。
　　桌案上，他伏在那里，明显是瘦了好几圈的身子，他只能伏在这里，将自己陷入无边无际的政事中，才不会心如刀割，寒冷的冬天都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回来，新年过去了，她依旧没有回来。
　　一月一月地过去，他一天天地期待，从渴望，从每天的希望，变成了绝望。
　　“皇上。”周公公小心又恭敬地说着。“四王爷进宫了。”
　　“又有什么希望了吗？”他着急的眸子看着那甫进门的楚观云。
　　他摇摇头，看着皇兄的眸子又黯淡下去，觉得自己很没用，搜寻天下的能人异士，都无法帮助晚歌回来。
　　“有什么事？”他的语气有些冷，有些咳，必是昨晚在莲湖上又冻着了，春天的气息还是有些冷。
　　“皇兄，你多保重自己。”他好心酸，这样怎么吃得消啊：“办法总是有的。”
　　“晚歌快要生产了吧？”他小心地问着。
　　他点点头：“差不多了吧！”他不想去面对那个害怕他的女人，可是她的肚子里，孕育着他的孩子，一个注满着她的爱的孩子。
　　无言的叹息声，他感概，皇兄真的会吃不消的。
　　大月的皇上，是个英明，爱民如子的皇上，上天看在他的这份上，必定会给皇兄一个好的答复的。
　　“皇兄，母妃回来了，我把母妃接回来了。”他轻轻地说着。
　　楚天也没有抬，只是嗯一声表示知道。
　　“皇兄，你不能这样子。”他生气了，狠狠地一拍桌子。
　　这一拍，几乎没有把那些公公和宫女的心都拍出来，竟然对着皇上敢这样。“你站起来，你打我，我曾经，和你争晚歌，我几次都是强亲吻她，你打我啊，来啊，往我脸上砸过来啊。”他痛快地大声叫嚣着。
　　如他所愿，狠狠的拳头迎上了他的鼻子：“朕听一次，凑你一次。”他有了的生气，不过是恨的，跳起来如他愿，一点也没有留情地揍他。
　　两兄弟，扭打在一起，明黄色的衣袍和白色的衣袍混在一起，让冲进来的侍卫不知如何是好，要怎么将他们的皇上挑出来。
　　周公公挥挥手，让他们出去。
　　皇上，也是人，让他发泄一些，会更好的。

　　
第二卷 第七十二章
    都说蝴蝶美丽，可是美在哪里，却没有人知道，都说蝶儿贪饮，贪在哪里，也不知道。
    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他才觉得，世上很空洞，曾经热烈执爱，生死相随的心，也很清楚，都以为他摆脱了过去，从新走出来了，哪是他表演得精彩。
    如果，晚歌回来了，就皆大欢喜，是啊，皆大欢喜，她不想亏欠他的，所以，想他幸福。
    他知道，一辈子，要想走出来，真的难啊！真是难啊，铁戈提马当头，万丈深渊里，他抱着她，那等的深情执爱，呵，连他都骗不了自己，竟然可以忘记。
    可爱吧，可悲吧，他不得不骗，连自己都骗，酒不能多喝，不然，可可还会暗地里伤心，知道他的心，还想着晚歌，楚观云啊，楚观云，你竟然变成了这样。
    他大笑着，明明是暗夜中，怎么还看见了幻影一般，是真的幻影啊，怎么有一个道姑看着他呢？
    他擦擦眼睛：“你是来开导本王的吗？”
    “你想解除这些痛苦吗？我可以，帮你洗去你之前的记忆。”道姑笑着，步不沾尘，飘飘欲仙。“你已沉陷进去了，你现在很痛苦，你无法解脱，你想死，是不是？”
    她怎么知道，她的眼里那么透明，那么能把人看穿，她必不是一般的人，楚观云跪了下来：“请救救晚歌。”
    “那你呢？”她笑着反问。
    “我，我不重要。”舔舔唇，他不重要，他只需按着该走的路走就好了。
    “多情不似无情苦啊，本道早也劝过向晚歌，可她不听，如见，又多了个你，四人中，最苦的，何尝不是你。”
    心酸啊，他的心空空的：“我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你是人，你不是神。”她一语指出他的心：“你永远都忘不了的，她的命是到期了，除非，有人拿命帮她赎，本道还可以帮得上一些忙。”她的灵魂，让她锁住了，不然，早就让小鬼抓了去。
    他笑了：“我是最合适的。”
    “你不是。”她摇摇头：“最合适的，当有人也，如果你此刻跟本道走，你会少些痛苦，你可愿意？”
    “不愿意，你告诉我，晚歌，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如同是沙漠里的看到了黑去凝聚啊，他苦苦追问着。
    道姑没有说什么，身影由远而远，想一个光圈一样，慢慢地消失，长长地叹息着。
    春天，总是多雨，绵绵的霏雨，洗净了所有的尘埃，京城，就笼罩在这半明半湿的雨气之中。
    观王府里，可可猛地咳着，色色还在责怪她：“看看你，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着凉了吧！”
    “好姐姐，你就不要再说了，念得我头皮都麻了。”她依在色色的怀里撒娇，以前的那个可可，又回来了，不再是可怜兮兮的可可，她美丽，她聪明，她善解人意，她不遮掩自己的爱。
    “看看，又下雨了，四月清明了，色色，姥姥就是清明节去的，可惜今年不能回去拜祭姥姥了。”可可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滴滴答答下个没玩没了的雨，再一次重申：“我讨厌下雨天。”
    色色慎地一眼：“你有了楚观云，你那里想回去啊，过了四月，就要做新娘子了，我可没有嫁妆送给你，到时观王会说，怎么娶了个穷媳妇啊。”
    “哪有啊！色色你真讨厌。”她不依地笑闹着，眼里，很快地闪过一丝愁色。
    还是让色色看到了，她咬着唇：“可可，你真的想好了吗？虽然姥姥说，他是你命定之人，可是，未必一定要嫁给他啊，因为，他的心里，到现在，还是不爱你的。姥姥总是叹息，我不知道什么意思，现在我知道了，是为你在叹息啊！”色色似在感触地说着。
    可可淡淡一笑：“是吧！色色，不要难为他，他真的很痛很痛的。”
    “你现在就会为他着想。唉，向贵妃人真是很不错的，不过我们家可可也是个人才。如果先后没有颠倒，你就不至于会那么痛苦。”
    “这种事，很难说的，色色，你还是去看看十四吧！听说他这段时间不舒服，你快点去看看吧！”她推着她。
    色色叹着气笑：“这个时候，是他要回来了吧！见色忘了亲人了。”
    说人，人就到了，楚观云高大的身子就出现在门口，有些笑意，手上提了个东西：“可可，风寒可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她下去迎接他，看他发上犹带着雨滴，轻轻地拂了去，满腔地柔情：“要小心身体啊？”
    他笑着：“来，喝点热汤吧！从月色楼打包回来的，就要做新娘子了，身体得调养好一些。”
    “嗯。”她笑着点头，将他手中的汤倒了二碗，推一碗到他的面前：“你也用一点，你瘦了很多，哪个，我相信，向贵妃的事，一定会有办法的，真的，你相信我。”她盈盈的大眼看着他。
    他点点头：“嗯，是有办法的。”这段时间，一定要对可可更好一些，也许，欠可可的，他没有机会还了。他在黑夜中狂叫：“我最合适，我一定要救她。”叹息声，很浓很浓，他知道，她听进去了。
    她轻轻地喝着，像是猫咪一样地发出声音：“真好喝，观云，你试一试啊。”
    他依言地喝了进去，热热的汤入了喉，有些酸意却涌上了心头，他一饮而尽：“可可，我带你去见我的母妃吧！你还没有见过，去敬一杯茶。”母妃入了宫，又自请出来了，还是在紫云寺里。
    “现在吗？”她看看下雨的天气。
    “是的，现在。”落下的话，坚定而又执着。
    她一笑：“有何不可。”无论是什么地方，她都会跟着他去，有他在，修罗殿算什么呢？
    一匹马，二个人，像是落汤鸡一样，在雨中纵马，穿过大街小巷，行过京城里的每一处，雨水湿透了他们的衣服，没有人会在乎，模糊了视线，抹抹水便是。
    在雨中，二人尽情地叫着，像是疯子，像是发泄，在雨中，可以尽情地哭，因为脸上都是雨水，谁知道，会流泪呢？谁知道，谁看得清楚呢？雨水可以将心灵上的东西，都用力的洗刷。
    到紫云寺的时候，二个落汤鸡已是一身的水。
    小沙弥拿了干净的衣服给他们，素白色的衣服穿在可可的身上，更显得楚楚可怜，她的发，还在流着水。
    二个人相视着，继而又一笑。
    一间静房里，可可拜见恬太妃，奉上一杯茶，乖巧地坐在一侧。
    恬太妃越看是越满意，又下又有些叹气：“观云，终于雨过天晴了，可可真是功不可没啊。”不然，她的观云走不出向晚歌的影子，他会，孤身一辈子，无论她怎么劝，他还是一意孤行，不肯娶妃纳妾。
    “太妃娘娘。”可可害羞地低下了头。
    “你们真是疯狂，外面还下着大雨，什么也不顾，就跑了来也不怕着了风寒。”
    才说完呢？可可又咳着，她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太妃娘娘。”
    “孩子，过来，长得真是好看，和向贵妃几乎一样，观云，你可不能负了可可。”关于定都的一些事，也吹到了她的耳内，她也感叹，世上，竟然有那么像的人，而且还是那么专心一致地对她的观云。
    楚观云自然是明白恬太妃的意思，不要把可可当成是晚歌，他心里苦笑，如果可以的话，倒也是好。
    他看看可可，努力忍着咳，像是生怕他母妃会觉得她不好，是个病坛子，又怕她会不高兴一样，他轻轻地拍拍她的背，让她好受一些，才说：“母妃，我会对可可很好的。”真不该冒雨的，这下又会加重可可的风寒了。
    恬太妃笑了，慈祥地说：“那你们什么时候大婚啊？”
    “不。”二人同时叫出声，又觉得诧异，相互看着，快速的移开眼。
    “可可，你不肯嫁给观云，还是观云，你不肯娶可可这好姑娘？”
    楚观云叹着气：“母妃，观云自有观云的打算，我绝对不会亏待了可可的。”
    可可点点头：“太妃娘娘的美意，可可心领了，可可今年是犯冲，不能嫁，可可过几天还要回天竺，去拜祭一下祖先，所以，要成亲的话，可能也要到明年了。”
    “你要回去？”楚观云看着她，忽然拍拍她的肩：“没事，回去看看也好。”
    “真不知你们二人是怎么回事，古里古怪的，可可，你脸色真不好，风寒也是病啊，这里的大师也略识医理，让他瞧上一瞧也好。”她关心地说着。
    可可一笑：“不用了，太妃娘娘，可可已经喝过药了，只是喉咙有些不舒服。”忍不住的痒。
    楚观云还是看出来了，她不想失礼在母妃的面前，可他也不想她那么辛苦：“可可，你到外面等我一下。”
    如特令般可可赶紧行礼出去，终是忍不住，捧着喉咳了出来。
    她用帕子捂住，浓浓腥腥的味道也涌了出来。
    背后有脚步声，她赶紧将帕子藏住，看见是一个着明黄色的衣服的大师，她双手合十：“大师。”
    “阿弥陀佛，施主的气色真是不好。”他的眼里，有着看透世间五情六欲一般。
    可可苦笑着：“大师，我可以去求个愿吗？”
    “当然可以，这边请。”他恭敬地将可可引到正殿大佛前。
    神像总是似喜非喜，似笑非笑地看着人世间的恩恩怨怨，今天下雨，不然这里，必是香火鼎盛。
    她恭敬地拜着，看着佛像。
    “我知道，为什么姥姥对我叹气，我知道，我选择了爱他，不是恨他，不是弃他。”她一笑：“真的，好爱好爱他，今天向神许愿的人一定不多，我就多贪心求三个可好。”
    她笑着，她一定是痴呆：“第一个愿：我要楚观云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第二个愿是：我要楚观云忘了我。第三个愿：我好想他一辈子都快乐，不要压在心底。”
    她闭上眼，源源从心底冒出的是寒气，是痛。
    “信女天竺可可，命中注定该绝，还请众位大神，能圆我三个愿。”恭敬地叩下三个响头。
    泪缓缓地流了下来。
    楚观云跌坐在地上：“可可？”
    “观云，你怎么在这里？”她站起身来，却又是一阵狂咳，赶紧再掏出一条帕子挡住，不让他看到血迹。
    可是，他仍是眼尖，坚定地摊开了她手中的帕子，一团乱糟糟的鲜红。
    道姑的话似又响声：“最适合的，当有人在。”难道是，是可可。
    他摇着她的肩：“可可，你见过她了是不是，你答应她了是不是，你不能这样做，我一辈子都会恨你的。”
    她笑着，让他摇晃得有些发晕：“是的，是的，我愿意，我心甘情愿。”
    “不行，为什么是你，是我才对，我杀生多，我罪孽沉，笨蛋可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呢？”他大声地吼着。
    可可捂着耳朵，看着他黑黑的脸：“我，我当然知道，观云，原谅我的自私，我真的有心的，它在跳，它在痛，我想结束这一切。”
    “可可，为什么？”怪不得她不肯嫁给他，是怕耽误了他。
    他真想，敲开她的脑子看看，她脑里，装着什么？那么笨的可可，他更想的是，他敲开自己的脑子看看，为什么会那么坚持，为什么总是这样伤害可可。
    “其实，你并不像你所想的快乐，你总是悄悄的把你的悲伤收起来，都是我。如果不是我的存在，你不必这样偷偷摸摸的暗地想着她，你很爱很爱很爱她，正如我很爱很爱很爱你，所以，你甘愿的，我也甘愿，我比较自私一点，我想你活着，替我活着，我不想痛苦，其实触不到你的心，我真的很痛，可是你心里本来就难过，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样子，你会更难过的。”她小声地说着，声声如针，一根一根地刺入他的心脏。
    他紧紧地抱住她，泪流了出来：“可可，为什么总是这样，让我不痛苦不是更好。”
    她笑着，泪都笑了出来，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姥姥说，我是蛮横的，总是欺负色色，其实，她才是姐姐，我是妹妹，我不让人占便宜的，连你也不行，我宁愿让你为我心痛，也不要我心痛。然后，你一定要忘了我，一定要，我求神了，他们一定会保佑的。”
    雨停了，风停了，泪停了，什么也停了，他紧紧抱着她，生怕一放手，她就会不见了。
    “三天之后，一定要跟我成亲，你死也是我楚观云的妻子。”无论如何，要让她的魂魄有个着落。
    可可的病，来势汹汹，让色色也控制不住，任谁也能看得出来，她印堂发黑，不久于世。
    色色泪如雨下，梳着她的发，披着嫁衣的可可，依旧是国色天香。
    “为什么？才要嫁人，就应了你的命运，你为什么要那样选择？”她哭得双眼都红肿了。
    可可虚弱地一笑：“色色，你怎么知道？你不乖哦，偷听姥姥和我说的话。”
    半点也没有说错，她的命定之人是他，所以，为他生，为他死，她甘之如饴。
    “我的新娘子，准备好了吗？”帅气的楚观云轻松地说着，依旧不减的，是眉间的伤神。
    她笑着，在色色的挽扶下，一步步走向他：“夫君。”
    婚事不是很隆重，谁也没有邀请，只拜天地，什么也不管。
    烛光照射在她的脸上，美得如花一般，她缩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吹箫，看着他脸，幸福，够了。
    双手用力地抱紧着他，她的唇，她的心，都在笑。
    “可可。”他的泪狂流了出来。
    而她，再也不会回应他一句，再也不会笑着说：“我喜欢你，我就喜欢你。”
    怀里的体温，越来越低，他的痛，越来越重，爱，真的很让人喜，也很伤人。
    由始至终，楚观云，都是爱伤。


第二卷 第七十三章
    爱情里，并没有一定公平的。
    可可死得幸福，死得甜蜜，她不想带着一身的伤活着，心伤总是最疼的。她选择被呵护。
    色色哭个死去活来，为她的痴，为她的选择。
    十四找翻了整个观王府，也没有看见楚观云，他走了，不见了。
    甚至连皇上派出的人手，那机密的线路，也无他的踪影，由始至终，他都是最伤。
    皇宫里
    来来往往的宫女都大气不敢喘，生孩子的疼，一声比一声要大声，一声比一声要痛苦。
    让她们更是紧张，那声音，似乎是没有力气了，还能听到产婆大声叫的声音：“娘娘，用力啊，孩子没出来。”
    再不用力，憋太久了，孩子会闷死的。
    向晚歌满脸是泪，摇着头：“我不要生了，我不要生了。”
    “娘娘，皇上，皇上命令娘娘一定要生出孩子，就可以让娘娘走了。”产婆哄骗着，快要生产的时候，她每天都在这向贵妃的身边，也能听到她每天说的话，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我不要生了，好痛，我生不下来。”身体撕裂的痛让她大哭大叫着。
    “红红，去请皇上。”情况真是很糟糕，她怎么敢作主。
    红红急冲冲地到了未央宫，请示周公公，再让周公公去请示皇上。
    周公公愁眉苦脸，小心地说着：“皇上，向贵妃生产，藏爱宫已差人来请。”真怕惹到容颜啊，他的薪饷一降再降，降到没有了，皇上变得易怒，脾气也狂暴，四王爷的离开也给了他打击，真怕又会踩到火线头啊。
    “朕又不是产婆。”他冷冷的说着。
    周公公吞吞口水：“皇上，藏爱宫的产婆说，贵妃娘娘，恐是生不下来。”寒啊，他也没有说他是产婆啊。
    他皱起眉，推开满桌的东西，站了起来，却是头晕晕，周公公赶紧扶住他。
    不行，她肚子里有他的孩子，生不出来，也要生出来。
    他冷厉如风，拖着疲惫的身子急冲冲地又往藏爱宫去。
    入耳的哭叫声，已是声嘶力竭，他的心揪得更紧了，宫女都跪了下去：“恭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他冷冷地说着，也没有进去，而是在那外厅冷厉地说：“孩子，一定要生下来。”那是属于他和晚歌之间的。没有她肯不肯生的事，一定要生下来。
    “娘娘，皇上正在跟你说话呢？”产婆小心地叫着。
    看着她恍惚的心神，有些心痛，擦着她头上的汗：“娘娘，用力啊。”
    “我，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她喘得很，似乎看到了哥哥在笑在看她一样。
    怕有什么变故，太远了，楚天让周公公取来政事，就在藏爱宫的一个僻静之处处理着。
    “不，好痛，好痛啊，我不生了，我不生了。”用尽了权力，她闭上了双眼，像是解脱一样，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啊，娘娘。”产婆大叫着，用力掐她的人中，鼻子，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能有事了，孩子还没有生下来。
    一阵如刀割般的痛，晚歌倒吸了口冷气，是谁在掐她的鼻子，痛啊，她甩甩头。
    一切，变回了她熟悉的藏爱宫，不是那无边无际，不知道的地方，回来了，回来了。
    可是身体好痛啊，还有产婆的声音：“娘娘，用力啊，孩子要出来了。”
    不会吧，那个向晚歌竟然生到一半就不生了。
    一阵缩痛，将她的思绪打乱，她全身冒着冷汗，大叫一声：“好痛啊。”
    “娘娘。”产婆有些欣喜，幸好，能将她痛醒：“娘娘，用力啊，再不用力，孩子只怕有危险啊。”
    不行啊，她的孩子，不可有危险啊。
    她拼尽全力的抓紧床沿，用力地跟着产婆的所说的去做。
    “楚天，楚天在那里。”她大声地叫，为什么她生孩子那么痛，没有看到他，她好想，好想看着他啊。
    “娘娘，不可以这样叫皇上的。”让宫女都吓了一跳，要是让皇上听到了，还得了。
    晚歌认出了那个红红，喘着气叫：“红红，你去叫皇上过来，我是向晚歌，去，一定要他过来。”
    “娘娘，娘娘正在生孩子。”而且他是九五至尊，怎么可以叫皇上来呢？
    呼，真的好痛，这宫女还计较什么，她想看他啊，不成吗？
    “去将皇上请来，啊！”她大叫着。“去啊，他敢，他敢不来。”
    红红害怕了，似乎那个贵妃娘娘又回来了，她紧张地跑着，脸上有些喜色。
    “周公公，周公公，向贵妃要见皇上，要皇上去陪娘娘生孩子。”终于不用再心惊胆跳了。
    周公公脸一皱：“开玩笑，让皇上去陪娘娘生孩子，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简直是让他不用吃这行饭了。
    “是娘娘啊，向贵妃啊。”红红急急地说。“娘娘说，一定要让他，嗯，让皇上过去。”
    “周公公，是不是嫌舌头长了，没完没了。”冷冷的声音飘了出来。
    周公公头大：“你去跟皇上禀报。”别让他顶着。
    无心做事，他烦躁地踱出来：“最好有事？”否则皮绷紧一点。
    “皇上。”红红抖着身子：“娘娘请皇上过去，好像，好像是以前的娘娘。”总之，她也搞不清楚。
    楚天一凛，双眼紧瞪着她：“她说什么？”
    是吗？是他的晚歌回来了，他心在跳着，猛烈地跳着。
    “娘娘说，一定要请皇上过去。”她胆怯地说着，却是让人一推，差点没摔倒，幸好周公公扶住了她。
    皇上，早就一晃眼不见了，匆忙地跑了上去。
    他不敢直接进去，看到床上的她吃尽力地大叫着，汗湿了满头，他心都是痛的。
    “晚歌。”他轻轻地叫着。
    她痛得都没有力了，他还看什么看，狠狠地一瞪他：“楚天，好痛啊。”
    是他的晚歌，他不管一切地冲了进来，在宫女的讶异声中，半跪在她的床前，紧紧地抱着她的头：“晚歌，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是啊，我，好痛啊，啊，啊。”用力地要住他的手。
    痛延续着，在一声洪亮的哭声中结束，她彻底地虚脱了，不，不是她，是他。
    “恭喜皇上，娘娘生了个小公主。”打点好一切，产婆笑开了花地抱着孩子。
    “我的女儿。”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女儿，皱皱的小脸，哇哇地哭着。
    他细细地扶着她的湿发，印上他的相思之吻：“晚歌，不要再离开我了。”
    “我不走，赶我，拉我，我都不走。”只有吻，可以让他们忘了伤，忘了痛。
    风轻轻地吹着，情绵绵地延伸着，不知沉睡了多久，他才睁开眼，急着看的，不是他的公主，而是旁边的人。
    每天，像是做梦一样，他睁开眼，就能看到她安详的睡颜。
    她抱着小婴儿，轻轻地摇晃着：“宝贝，这么早就醒来了，不要吵醒你父皇哦。”
    “娘娘。”是极小声地叫声：“皇上该上朝了。”
    又在偷懒了，不是吗？她将孩子交给外面的红红，蹲在地上看着他的睡颜，终于胖回一点来了，瘦得真让她心疼，做月子，她补，他也逃了，他真是爱惨她了。
    手指轻巧地掰开他的眼皮：“还在装睡，起来了，去上朝，可不能每天都迟到啊。”
    “晚歌，我要封泥做我的皇后。”他满脸的神采。
    “真是要不得，越宠你是越过分了，不起来，下了朝九别过来了，还有，你那个废妃令，我找到了，让周公公拿去宣布了。”她不紧不慢地说。
    吓得让他从床上坐起来：“晚歌，晚儿，不行。”
    “没有什么行不行的，在宫里，总是住得不安心，太幸福了，看到一张张强颜欢笑的脸，我会难过，可是，毕竟都曾经是你的女人，也不能赶走，你是皇上，你是九五之尊，你要有很多的妃子。”
    而且这些幸福，让她心里不踏实，她不知道，为什么观云会不见了，可可病殁，色色又和十四区云游，原本的三年之约，也变了。
    她抬起头：“皇上，在宫外，建一个我们的小天地吧！不要，我们以后的孩子，都像你这样无可奈何。”
    他又躺了回去，拿着被子捂住头。
    越来是越像大孩子了，晚歌失笑：“皇上，你高龄三十了。”
    “朕才三十。”才，不是高龄。
    她轻轻地抱住他，小声地说着：“皇上，你登皇位的时候，没有兄弟阋墙的事发生吗？你想我们的孩子也会这样吗？宫里，永札是太子，就是太子，不要再让更多不堪的事发生了。”
    是啊！那段日子，他从来不想回忆，反手抱住她：“你甘愿吗？做个没名没分的女人。”
    “甘之如饴，我做不到视而不见，但是，我可以眼不见为净。”
    他落下的吻如火，叹着气：“我总是说不过你，让你牵着鼻子走。”
    “听老婆的话，才有钱。”她打趣地笑着。“去上朝了，然后，我们去找个地方盖房子，是我们自己的房子。”
    紧紧的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发中：“晚歌，真的不敢相信。”
    “呵呵，到现在还不相信自己，楚天，我是不是很自私，我只爱着你，可是有太多的人，为我们，或是因为我，而消失。”她想到了定都的血流成河。
    “那我们就好好治理天下，一起让百姓过得更富足，等永札长大了，把皇位让给永札，我们就可以四处走走，看看了。”真想把永札一下拉大。
    亲亲他的脸：“也只能如此了，好了，去上朝了。我小睡一会，等你回来。”爱情靠得多近。
    她消失的时候，楚天，没日没夜地将自己埋没在政事上，用工作来打发那蚀骨的痛，销魂的相思，才几个月，瘦得让她心痛，他什么也没说，可是他的爱，藏在心里，那种人在眼前，却不是她的感觉，连自己都不能够承受。又忍不住，抱着他的脸，亲几下：“对不起，我总是让你们伤心。”
    “什么你们？说清楚。”他不悦。
    “让你担心，让你挂心，让你痛心。”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心跳的地方：“它不能不跳动，它要等着你回来”
    他是皇上，他有更多的束缚，唉，幸福得叹气啊。
    也只能如此了，爱，原本就是自私的吧！观云的远走他乡，可可的病殁，她觉得，都是因为她。可是个中的原因，没有人能告诉她，她想，可可是希望她幸福的。
    那她就连带着可可的幸福一起幸福。这个女孩，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一个生命的告终，一个生命的来临。她的女儿，小名就叫小可，记念着可可。
    可可，在天堂一定会幸福的。那里没有她的痛苦，最痛的，必是观云了，他远走他乡，可是他的心，走得了吗？她时常感触，相见他，又怕见到他。
    他不知道，她心坎的一处，是还有他的。
    五年后
    在宫外的一处私人占地上，四处是紫色的薰衣草，还有狼獒看守着，护卫也一应俱全，只像是富有人家的地方一般，没有人想到，这里是皇上最常来的小窝。
    一个小女孩撅起嘴巴，双眼汪汪，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一个公公细声细气地哄着：“小公主，别哭啊。”
    “都是你，把父皇带来干什么？每天跟人家争娘，每天把我拎出来，狗狗，咬死他。”
    这真是冤枉啊，周公公一脸的苦色：“小公主，皇上，是每天都过来啊。”怎么是他引来的呢？叫狗咬他，不会吧，小公主那么恨他。
    那，他看看背后的二个脸色发黑的宫女，一个牵着小男孩，一个还抱着。
    向贵妃真是，嗯‘高产’，要是皇子公主们一个个闹起来，那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娘，娘啊。”小可眼尖地看到了她的父皇扶着大腹便便的娘散步，扯开嗓门就叫。
    周公公真是头痛啊，要是让向小姐听到了，让这小麻烦，不，小公主跟着，他回到宫里就惨了。
    正在为难，一个俊朗的男子笑着出现在他的面前，柔和的光看着和晚歌一样的小脸：“你是小公主。”
    “是啊，我叫小可。”她可爱的说着。
    小可，小可，这么多年了，晚歌的心还内疚着吗？可可的离开，她是幸福是解脱的。一如他，这么多年了，现在才敢回来。
    “是，是观云。”晚歌激动地叫着。
    “他回来干什么？”他不悦地眯起眼：“不会又想打你的主意吧！”
    “胡说什么？我第四个孩子都要生出来了，还打什么主意，回来就好了，看他的神色，真的是放松了很多，真高兴啊，快扶我过去啊。”
    是啊，楚观云的神色，没有以前的痛苦，如获得了重生一般。他的笑。是那样的轻松。
    “等等，我肚子好痛，是不是又要生了。”她捂着肚子。
    尽管不知为几任人父，他还是紧张地抱起她，脸吓得惨白：“产婆，要生了，要生了。”
    一拍他的脸：“不是产婆要生了，是你的情人，我要生了。”急疯了。
    看来，见观云的事，又要迟些了。
    风雨会过去的，真的会过去的，契丹和大月永不相犯，互帮互助，这几年，可以看到，是富足的生活，是平静的天下，大月更是一个任何帝王都无法达到的繁荣强盛。
    可是，她还在等，等观云回来，只要看到他脸上的解脱，她就心满意足了。
    他还是回来了，真好啊。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认真地生孩子吧！
    人生若如浮云闲，观云也自在，人生若如浮云般，浮转万般皆是梦。


________完结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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