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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露泣香红（上部）
　　作者：青色的天空


　　正文

　　作品简介

　　一个从远古时期就开始在这个世界上繁衍的神秘组织，以一代代身份各异的守护者为领袖，共同守护着璇玑玉，这是从他们出生起就要注定要接受的使命。
　　璇玑玉，外表看来与其他玉片别无二致，本身却有着巨大的能量，相传它可以移山倒海，可以开天辟地，可以令人长生不老，还可以超越时空……
　　在风浪下重生，在烈火中展翅，这就是历代守护者特有的标志。他可以是一代帝王，可以是一位臣子，可以是一介平民，也可以是一名乞丐。他可以是不同的身份，只是他的一生都背负着一项不容逃避的责任——璇玑玉。
　　本文为璇玑系列的第一个故事，穿越篇——清朝穿越。
　　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清朝穿越，宫廷戏不多，科幻会相对多些，也有些武侠，言情一定有，不喜请绕道。
　　施珍洛与施依洛姐妹俩是科学家施杰仁收养的一双孤儿，妹妹施依洛因贪玩而乘坐时空机回到古代，姐姐施珍洛为寻回妹妹只得跟着来到清朝，穿到了正离家出走的钮钴禄?惜敏身上，然后便惹来一群麻烦。
　　在终于回到钮钴禄?惜敏家后，紧跟而来的是八阿哥满含深意的质问，莫名其妙的婚约，突如其来的行刺，不断的试探，五阿哥似是绝情的分手，九阿哥身上那块与自己一样的玉片，康熙奇怪的态度，以及钮钴禄?惜敏那复杂的身世。
　　在一连串变故后，她得知自己身上的玉片并不像养父所说的那样是他自己的发明，而是璇玑玉——那个导致自己家破人亡罪魁祸首，并且这个璇玑玉后面还存在一个根系庞大的神秘组织……

　　Chapter 1 准备穿越

　　“什么？”我怒吼，“你再说一遍，依洛去哪了？”
　　“去清朝了。”我面前的人战栗地说。听这声音好像受了很大委屈似的，哼！其实罪魁祸首就是他——我和依洛的养父施杰仁，一个自以为是的科学家，平日我已深受其发明之害，无奈顾及到他多年的养育，忍了下来。可是他这次居然发明了个时空机，把依洛那么大一个人弄到清朝去了，这象话么？依洛也是，居然会相信他，气死我了！
　　“我本来也不想这样的，是依洛逼我的，她说她想要去古代体验一下，我推脱不了，只好去找师傅留下的秘籍，居然有，就依葫芦画瓢做了一个，送她去了。”养父委屈地说。
　　这个依洛真是，唉，不过看来有意外发生，要不然养父他怎么这副样子，一点父亲的架子都没有？“说吧，又怎么了？看来送得不太成功吧。”我冷笑道。
　　养父辩解道：“这次真的不是我，是她自己随便乱动，碰断了一跟线，把回来的工具落下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她不可能回来了么？”我气愤地问。
　　“也不是不可能，就是……”
　　“是什么？说！”
　　“就是要麻烦我的乖女儿走一趟，把工具送过去。”
　　我感到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看到他那张讨好的脸，我快被气疯了。冷静，冷静，不过想想也可以，怎么也是师公留下来的秘籍，应该不会出问题，我也可以去古代玩一圈，就这么定了。
　　“我去是可以，不过我的安全有没有保证？要怎样去？”
　　“当然有，师傅已经来了，正在检修，就算以前出了什么问题，以后也不会有的。”
　　“以前出过什么问题？”我疑惑地问。
　　“啊，没什么，快跟我去实验室吧。”
　　看着他匆匆走过的背影我总感觉有些不对，算了，不想了。
　　到了实验室，我居然一眼就看到了依洛，她静静地躺在一个容器里，头上连着很多线，我仔细看了一下，好像有一跟断了，就是连着工具的那跟吧。“她是灵魂穿越？”我问道。虽然没怎么看过那些穿越小说，不过“灵魂穿越”这个词还是听到过的。
　　“可以说是，这个时空机的原理是提取人的脑电波，使其以超过光速的速度运行，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任何物体以超过光的速度前进，就可以超越时空，脑电波到了古代以后会找到适合的身体，支配它的行动，也就是灵魂穿越了。至于回来的工具是指那个玉片，它可以接收穿越后的人的脑电波，并发送到这部仪器上，就可以把脑电波送回原来的身体内。那个玉片嘛，在穿越的同时，会有一道原子分解光照到它，它会分为原子，跟着脑电波穿越，并在找到古代身体时还原，穿越后的人第一眼就可以看到它，你要记得一定要一直带着它，喂，醒醒，我在和你讲原理。”
　　我打了一个哈欠，无奈地听着，终于打断他，“喂，老爸，可不可以用一些我听得懂的词汇？我要怎样使用玉片回来？”
　　“一个字，死。”
　　“什么？你再说一便？”
　　“死”
　　“老爸，这么多年我也算尽孝道了，你也不用这样害我啊，我还这么年轻，刚刚大学毕业，只有23岁，前途一片光明……”
　　“停，停，停，脑电波超越时空进入适合的身体后会被限制，只有那个身体死亡后，脑电波才可以出来，被玉片接收，就相当于人死后，灵魂会出来一样。”
　　“可是，什么才算合适的身体呢？”
　　“就是刚刚死去不到1秒的人，这样别人就不会那么容易发现了。”
　　“可是，要是个男的怎么办？又或是个老太婆？”
　　“应该不会的，脑电波会根据本身的主人找到相似的身体，那样才好控制嘛。”
　　“哦，还好，可是，依洛去了哪里？我能正好到她那么？”
　　“电脑已经有过记载，记录她到达的是康熙四十年的京城，我可以请师傅帮忙，他知道怎样控制到达地点和时间。你到了那里后，要想办法在身体死前找到依洛，并把属于她的那块，给她，如果你们想回来，只要死就可以了。明天的日子应该可以送你过去，下星期一是可以回来的日子，无论你们什么时候死，在那里呆了五年或者十五年，只要有玉片在手，都可以在那一刻回来。不过可以回来的时间每十年才有一次，如果你不在自己死之前找到她，那么只有在下星期一自己回来，再等十年才能见到你妹妹，懂了么？”养父温和地问。
　　才这么一会儿，就有父亲的样子了。我听得迷迷糊糊的，只得点点头，实在受不了他的“罗嗦功”。
　　这时师公走了进来，我立刻换上温和的笑脸，刚才的样子只能让依洛和养父看见，别人可不行。
　　师公笑着冲我点了点头，转头对养父说：“我已经修理过时空机，也把那玉片加了一些设置，应该可以帮上一些……”
　　趁着他们讨论的时候，我赶紧以“收拾东西”为借口溜出来，师公年纪大了，又爱教训人，又耳聋，再不走，只有受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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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着一本介绍康熙历史的书，不住地打着哈欠，天哪，我一点也记不住，怎么办？关于那段历史我只在很小的时候看过《雍正王朝》和最近看过的《皇太子秘史》，可又记不住多少，这可怎么办？我到了古代怎么混？
　　想啊，想啊，想，对了，我可以去网上看穿越小说，同学都说很好的，各位作者大人，如果你们的小说能帮我在古代过得一帆风顺，我回来一定给你们……多打几分。
　　第二天到实验室时，师公和养父都被我的样子吓坏了，没办法，我看的那几个，不是太搞笑了，就是太悲惨了，折腾得我一夜未睡，现在肯定成熊猫眼了。
　　我躺在实验台上，接受师公和养父不断在我身上连线的“残忍行为”（怎么看都像是在解剖我）听着他们一便便的嘱咐，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犯了和依洛一样的错误。一道白光闪过，我感觉自己好像在不断地移动，接着眼前一黑，耳边传来一些人的呼叫声，费力张开眼睛，有模糊的身影。
　　我安然地闭上眼睛，没办法，我实在太困了，先睡一觉再说。

　　Chapter 2 我真的穿越了

　　好舒服啊，我开心地伸了个懒腰，张开眼睛，又猛的闭上，我还没睡醒么？怎么都变了？不是我自己的床啊。
　　对了，我好像穿越了，是真的了？我变成谁了呢？好想知道。好吧，让我来看看，慢慢地张开眼睛。
　　我是不是看错了？怎么不是高床暖枕？而是硬邦邦的木头床！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按我看过的穿越文来看，一般此人都会是丫头，叫一声“小姐”“格格”什么的。可是……进来的居然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大妈，而这个一眼就知道是个有上顿没下顿，生活得不到保证的大妈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女儿，你醒了，太好了，你要是死了，谁养我呢？”
　　天啊，老爸你不用这样对我吧，别人穿越都是当个郡主，格格或是宫女，我怎么这么倒霉，一穿越就当个无依无靠的穷女，连遇到阿哥的机会都微乎其微，我不要啊！！！然后我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晌午，我平静地想了想，当前最要紧的是找到依洛，就可以脱离苦海了，把她带回家收拾，哼，把我害成这样，有你好受的，叫你再胡闹。
　　看来看了那么多穿越文还是有点用处的，我决定用最通用的办法——失忆。轻轻地睁开眼睛，我用迷茫的眼神看着眼前大妈，“你是谁啊？”
　　“女儿，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是不是鬼上身了？”
　　“您在说什么？这是哪里？哪一年？我是谁？”
　　“天啊，女儿你等一等，我这就去给你找大夫。”大妈一下子蹦起来向外跑去。
　　“等等，你还没回答我呢！”唉，一个长得那么瘦弱的人跑起来怎么比驴都快？
　　对了，我的玉片，不要弄丢啊，我急忙下床，突然的“咣铛”一声吸引了我，两个系在一起的玉片映入眼帘，还好，老天待我不薄，回去的工具没丢，阿门。
　　“这个失忆嘛，可能明天就会想起来，也可能明年会想起来，也有可能一辈子也想不起来，主要是看病人的心态及身体恢复情况。”大夫摇头晃脑得说。
　　我都快翻白眼了，天啊，这样说几句话就拿了一两银子，打劫啊。拿起床旁的水杯，我随口问了一句，“这是哪里？现在是哪一年？”
　　“这是在京城，今年是是康熙三十七年。”
　　“噗！”我刚喝的水都喷了出来。依洛不是回到了康熙四十年么？怎么早了三年？她还没到！有没有搞错？
　　我千算万算，算漏了师公耳聋听不清，一定是他听错时间了，师公，你把我害惨了！
　　“啊！”我再一次昏过去……
　　唉，我认命了，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就凭我施珍洛高超的智商，以及绝佳的容貌，在这里一定可以混得如鱼得水，哼，什么破皇宫，整天勾心斗角的，本姑娘还不屑去呢！再说，那种虚伪的日子在孤儿院已经过够了。
　　等等，好像有一件重要的事我给忘了，是什么呢？
　　当我再一次醒过来时，已经做好接受一切打击的可能。终于想起来，我在古代的样子还没看过呢，但愿不是恐龙。用颤抖的双手结果大妈递来的镜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镜子里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我自己的脸，万岁，终于有一件让我称心的事了，老天待我还是不薄的，怎么说我在现代也算是个美女。
　　想想，既然这身子的主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那依洛的脸会怎样呢？也和她自己一样么？那可就好找了，不过或许这只是巧合而已。
　　还是先打听好我目前的身份才对，“请问，以前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妈叹了口气，“其实，你不是我的女儿。”
　　“什么？”真的？太好了，这么说我还是有希望的？
　　“我是在半年前遇到你的，那时你走投无路，只得投靠我。听说是你家人为了讨好谁，打算把你嫁给一个疯子。”
　　什么？嫁给疯子？呜，我不要。
　　“你不从，偷摸逃了出来，我看你可怜，就认你做了干女儿。这半年你都藏在这里，直到前两天才敢上街，谁知竟掉进河里，这才生了这场大病。”
　　我用力回想了几便，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首先，我一定不能要让这个身子以前主人的亲人找到我，本来我就很倒霉，再让我嫁个疯子，还让不让我活？？？还有，就是要想办法好好活下去，好去找依洛。
　　“那个，我以前叫什么？”
　　“你不肯说，不过曾给我几件首饰让我当了，这才够我们这半年来的生活费，我想你应该是哪家的小姐吧。”
　　真的么？好可惜，过不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了。好吧，看在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份上，我决定代你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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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面临的主要问题是怎样生存下去，为了治我的病，干娘的储蓄和我带来的银两都已经花光了，干娘每天卖包子所挣的钱也不够养我们两个，看来我应该出去找点工作了。
　　在街上转悠了两天，身体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力不从心，越来越运用自如，可惜到处都找不到工作，在古代女的很少在外抛头露面，多半在家相夫教子，还要遵守三从四德，而男的却可以在外花天酒地，哼，最恨这种男尊女卑的思想了。不过，有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有“入乡随俗”，我还是先向形式低头，用另一个传统办法——女扮男装。
　　终于在一家客栈找到工作，负责端盘子倒水，也就是“店小二”。掌柜是个老先生，一眼就看出我是女儿身，我运用高超的演戏技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编了一个可歌可泣的故事，听得旁边的伙计和丫头直流泪，掌柜却淡淡地看着我，不为所动。我心里发虚，难道他看出来是假的了？其实我女扮男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女的在外实在太容易让人占便宜，还是男的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计较那么多。
　　在我就要灰心离开时，掌柜开口道：“既然你家道中落，又大病初愈，我就先破例雇佣你，想扮男的就办吧，身份应该不会被以前的仇人发现的，以后就跟着姚青，他给你安排任务。我姓陈，叫我陈掌柜好了。”
　　“是，你的大恩大德，珍洛（既然不知本身主人是谁，只好用自己原名）必没齿难忘。”下辈子做牛做马就不说了，等到我下辈子，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由于大家对我很是同情，工作并不太辛苦，人也很友善，并不常见陈掌柜，平常都是姚青在打理。记得很小时看到一句话，任何人都很难拒绝被别人的笑容，所以我一直保持着温和的微笑，无论是开心或是伤心的时候。我是孤儿，我没资格生气和发脾气，我们只能是可爱或是听话的，这是孤儿院里每个人都明白的道理，有些事我们现在注定没资格做，不过如果我们够“乖”的话，总有一天会有资格。更何况我还有妹妹要保护，我要坚强。
　　其实，在养父家里，我和妹妹确实过着很开心的生活，只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去，真好笑，我居然开始想念那个“罗嗦鬼”了。嘴角不觉上扬，竟忘了我正端着盘子在走。
　　很正常，我如意料般撞到一个人，盘子翻了，菜都贱到那个人的衣裳，我一慌，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并拿袖子替那个人檫，谁知那人竟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推的地方竟然是……
　　我本能的扬手给了他一巴掌，抬头募然看到一双从未见过的漆黑双眸定定地盯住我……

　　Chapter 3 初遇

　　那眸子里闪着怒气和有些不置信的惊讶，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天，我做了什么？要是让掌柜知道，一定会被炒鱿鱼的，不过好像是他先侵犯我的，我是正当防卫！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藏蓝色的长袍，碧色的腰带，面目俊朗，十一二岁的样子，在现代绝对是众女生暗恋的帅哥，看样子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不是那种瞒不讲理的人，和他将事实，摆道理，应该会没事的。
　　想到这里，我理直气壮地说：“喂，看什么看？该生气的是我吧！”
　　他扬了扬眉，用低沉的声音问：“该生气的是你？”
　　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得低下头，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是你先……”怪了，理好像在我这里，怎么这个样子了？我才不是怕他呢，没办法，虽然我的实际年龄为二十三岁，可是这具身体也就十岁左右，身高相差太悬殊嘛。
　　“你一个女孩子，穿成这样，我怎么知道？再说了。”他向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是你弄脏我的衣服在先吧，该怎么赔偿我？嗯？”
　　我连忙后退了一步，看他的衣服是上乘的料子，应该价值不菲，我怎么陪得起，只得说：“大不了我帮你洗干净不就行了？”
　　“这样就行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哼，不就一件破衣服么，有什么了不起的？真小气，要是在现代，我才不会这么忍气吞声，早就甩钱走人了。
　　我抬起头，摆出一副“看你怎么办”的模样，并挑衅似的扬了扬眉，你以为就你会扬啊？他看了我半晌，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我吓得连连后退，他的笑意更浓了，“好吧，你来替我洗干净。不过，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防色狼！”我不经大脑地脱口而出。
　　他愣了一下，便大笑起来，“你可真有趣。” 接着，他突然凑到我轻声耳边说：“你是第一个敢打我的女人。”
　　我吓了一跳，他刚才的动作算不算调戏？可不可以再打他一下？不过我忍住了这种冲动。
　　“我呆会儿会将衣服放在柜台那，记得给我洗干净。还有，你叫什么名字？”他慵懒地问。
　　我皱了皱眉，他的口气令我觉得不舒服，凭什么要告诉他？“这好像没什么关系吧？总之我会尽快洗干净的。”说完我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真麻烦，还要再去换盘菜，又要挨骂了。
　　走到拐角，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刚才的少年正在和另一个穿着淡青色长袍的人说些什么，那人不会比刚才的少年大多少，他似笑非笑地说着什么，看见我回头，朝我眨了眨眼睛，好像表示刚才的事，他全都看到了，在故意取笑我。
　　哼，看到就看到，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两个人都人小鬼大，一个是“讨债鬼”，一个是“眨眼鬼。”
　　我当然不会去幻想刚才遇到的是什么阿哥，亲王，在这里呆了一个月，什么“冷若冰霜”“温尔儒雅”的人都见过一大车了，可惜都不是，在希望一遍遍被打破之后，我已经心平气和了，看来我这次穿越注定与紫禁城无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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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过去了，那个“讨债鬼”却没有来拿衣服，大概他根本没有把一件衣服放在眼里，对于那样一个少爷，想要什么没有啊。一定是在耍我，害得我那天把手浸在冷水里一晚上，没有洗衣机可真不方便。天啊，我居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小鬼耍了，这要回现代一定会被笑死的。
　　陈掌柜让我去选客栈找新添加的瓷器样式，我也顺便在街上逛一逛，缓解一下因那两个小鬼而弄糟的心情。街上真是热闹，人来人往，这时，一辆失控的马车从拐角冲了出来，行人都纷纷跑开，街道中一个穿着华丽的小姐似乎是被吓呆了，定定地站在那不动，眼看就要撞上了。
　　通常这种时候都会有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来“英雄救美”，可惜我环视了四周，除了我这个玉树临风的“男子”，没有一个帅哥，勉为其难，我来救吧。在现代，武术虽然是没学过，跆拳道可是一流的，身手也很敏捷，救一个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呆会还要教训一下那个赶车的马夫，怎么“开车”的？出事了可要赔钱的。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拉着那个小姐闪到一边，感觉马车从旁擦身而过，好险！
　　“小姐，你没事吧？”一个小姑娘脸色苍白地跑过来，我笑了笑，松开那人，“救美”成功！心中万分得意，学着电视台词说：“小姐，下次走路当心点，在下告辞了。”真可惜，我不是男人，对女的没兴趣，应该去找那个车夫撒撒气，想起那两个小鬼就郁闷。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改日我去登门道谢。”那小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还没完了？倒跟电视剧挺像，闭上眼睛想一想，嘿嘿，那我就……
　　“人的生命至珍至贵，你拿什么谢我？”哈哈，最喜欢看《皇太子秘史》中四阿哥与紫瑛的这段对白，赵鸿飞演的四阿哥真是帅呆了，这次正好用用这段对白。
　　“我……”那女子明显愣了一下。
　　“其实我要的东西是很珍贵的，我怕你给不起。”继续学，看你什么反应。
　　“公子请说吧，能帮上的我一定帮忙，想要什么尽管说。”听着口气好像家里还挺有钱？
　　“你的名字。”但愿到时不会有人告我侵权。
　　“什么？”又是一愣。
　　“你的名字。”
　　那女子的脸一下子变红，她害羞地低下头，轻声说：“福雅。”
　　“福雅？好，就算我救过你，你也已经报答过我了，就这样了结吧。”我转身就走，嘿嘿，这句台词可真是经典，但愿她不要爱上我哦。
　　真是冤家路窄，回过头正好看到上次的那个“讨债鬼”笑嘻嘻的脸，我正要发作，却听见后面那女子的丫头说：“小姐，刚才就是前面的那位公子在关键时刻制服那疯马，你和这位公子才没有被马车撞到。”
　　我的脸刷地一下子红了，有没有搞错，原来我才是被救的那个，居然还说了那么多轻佻的话，看样子，一定被他都听到了，丢死人了！
　　那女子好像有什么急事，匆匆向“讨债鬼”道了谢，又脸红地看了我一眼，急急地走了。“喂，我的衣服洗好了没有，我可要去拿了。”
　　看着那小鬼的脸，我的火气又上来了，“早就洗好了，赶快拿走，省着弄脏我的地方。”
　　“你……”那小鬼显然有些生气了，“喂，怎么说也是我今天救了你，你好待说声谢谢吧。”
　　“我有求你救我么？”
　　他不怒反笑，“也是，我不出手，可能人家小姐就不止拿名字报答你了？对不对啊？这位公子？”
　　“你……”他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十四弟，她就是你前些天说的那个……人么？”
　　我寻声望去，看到两个人，比这“讨债鬼”大一些。一个穿着月白长袍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刚才的话正是出自他之口。另一个穿着藏青长衫，面目端正，眼神冷俊，只是淡淡地看着这一切。
　　我苦笑着，今天真是倒霉极了，是“讨债鬼”的两个哥哥，听那人刚才的话似乎知道我是女儿身，只是给了我一些面子没说出来。
　　“她确实很特别。”月白长袍的人似笑非笑地说。哼，直接说好了，装什么涵养？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笑容里的讽刺？“笑里藏刀”本姑娘在孤儿院时五岁就学会了，虚伪！
　　见我露出明显的鄙视，那人有些鄂然，眼神里多了些探究的意味。“该走了。”旁边那个冷面王终于发话了。我转头打量他，却被他如寒冰的眼睛吓住，赶紧低下头，那双眼睛好像能读懂人心……
　　“改天去找你。”那小鬼扔下这句话后跟着他的两个哥哥走了，太好了，都走了，眼不见为静。
　　刚刚那人好像叫小鬼“十四弟”，该不会……唉，胡思乱想什么，他们不过是特别一点，还嫌错认的少啊，别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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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妈病了，突如其来，我一下子慌了，不知该如何是好，客栈的伙计告诉我城郊有一座寺院的主持懂些医术，常替穷人看病。我就向陈掌柜请了假，带着大妈心急火燎地赶到了城郊。
　　“岂有此理，我娘都病成这个样子了，只不过找你们主持看病，用得着摆这样的谱么？出家人应该慈悲为怀，难道见死不救？哼，我还就是不走了，叫你们主持出来！”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看门的小和尚居然把我们拦在外面，说什么这几天寺院关门，不迎外宾。我相求半天不成，终于开始动硬的了——胡搅蛮缠地赖在寺院门口不走。
　　可怜的小和尚，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只得回院里找帮手。哼，不大点的小屁孩，跟我摆架子？嫩了点。不一会，小和尚出来了，冲我点点头，“主持说你们可以进去了。”
　　我连忙扶着大妈，跟了进去。小和尚边走边说：“这次寺院里来了一位贵客，包下整座寺院，任何客人都不接待，这次是因为那客人听说施主是为母亲的病而来，才破例通融。施主在寺院里还是好生歇着，不要多走动才好。”
　　我点点头，心中奇到，是什么样的贵客呢？看这样子好像家中还挺有钱的，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主持来大妈看病后将我悄悄拉到一边，“施主的娘是日久成疾，又总是不肯休息，恐怕时日不多。”
　　我心中一酸，不管怎么说，大妈也是我在古代唯一亲人，她总是工作也是为了治好我的病啊。“大师，真的没有办法了么？求您想想办法救救她吧。”
　　主持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样吧，老衲先开几味药，也许可以延缓病情，多活几年，但施主要切记不要让你娘受惊吓刺激，否则，老衲也没有办法了。”
　　我连忙道谢：“我一定记住，谢大师指点。”
　　主持点点头又道：“施主若没什么事的话还是不要乱走的好。”
　　我心中冷哼一声，还不是因为那个什么“贵客”？嘴上说着：“一定，一定。”
　　见到大师渐行渐远的身影，冷笑终于爬到了脸上，我不屑地哼了一声，调整了一下表情，回到房间。“娘，大师说你的病并无大碍，吃些药，没几天病就会好的。”我笑着说。
　　“不用骗我了，我自己的病我自己清楚，我没几天好活了吧。”大妈也笑着说。
　　我眼眶有些红了，“谁说的？您好着呢，不会有事的。”
　　大妈摸着我的头说：“孩子，人都要死的，有生就会有死。娘不怕，至少在我有生之年还能收这么个好女儿，我只是担心你啊，将来你又会无依无靠了，这又还失忆，以后可怎么生活呢？”
　　我感动极了，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人这样的关心我，却又即将离去，只得道：“我的生命力旺盛着呢，不会早死的，您也不会的。”
　　大妈半晌不语，忽然抱着我痛哭起来，嘴上虽说不在乎，可是人哪有不怕死的呢？
　　哄了半天，大妈终于睡下了，我松了口气，准备去取药，却走着走着迷了路，这时一阵清香随风而来，我下意识地走过去。只见一个人影立在桃树下，风僚起他的蓝色长袍，朵朵花瓣在空中飘落，落在他肩上，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的身影是那么孤单，让人觉得心痛的寂寞。
　　“谁？”他警觉地问。回过头看到了我，愣了一下。
　　我看到他的容貌不禁也愣住了，他是那个“冷面王”——“讨债鬼”的哥哥，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他。
　　“是你？”我们同时说，又同时住嘴。
　　半晌，他淡淡地问：“你就是那个带母亲来看病的人？”
　　我点点头，想必他就是那个“贵客”了。
　　“你母亲的病怎么样了？”他问。
　　我本想说“没事”，可是想到大妈憔悴的样子，心中酸楚，叹道：“不好。”
　　他顿了一下，又问道：“你和十四弟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说，心中冷笑，恐怕这才是他一直真正想问的吧。见他微微皱眉，不禁脱口而出：“如果一定要有什么关系，就是债主和欠债的关系。”
　　“是么？”他的声音有些讽刺的意味，“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在做什么事之前最好想想自己的身份。”
　　我被他的话激怒了，他不过是在变相地警告我，不要勾引他弟弟，他把我当什么了？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而耍尽手段想引起富家少爷青睐的穷女么？太瞧不起人了吧！没准我还是什么富家千金大小姐呢，不会比他差。
　　眼前又浮现当日在街上另一个人笑容背后的嘲讽，他也是这样想的吧？我怒极反笑，讽刺道：“我听说，狐狸和人看到的是不同的，在它们眼里，其他动物都是奸诈狡猾的。”
　　他看出我眼中的不屑，有些探究地看着我，挑眉道：“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你不知道我是谁么？”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也挑了挑眉，道：“有必要么？”真不愧是兄弟，说话都差不多！可惜对我没有用，我管你是谁？惹恼了本姑娘，还有更难听的。刚刚的话已经很给面子了，要是在现代，我就直接骂道：“龌龊的人见别人做什么都认为在做和自己一样龌龊的事。”他以为每个女人都会向他们投怀送抱么？
　　记得一个月前，有一个人也趾高气扬地问我“你知道我是谁么？”，当时的我还以为遇到了皇亲国戚，毕恭毕敬的，结果后来才知道，他不过是一群小混混的老大，姚青几下子就把他收拾了得跪地求饶了，我因此郁闷了一天！真丢人！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这时两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挥剑向他刺去。

　　Chapter 4 受伤

　　黑衣人马上就要刺到他，我急得想大叫，却见他灵巧地闪过，随手拿起佩剑与黑衣人 打起来。我愣愣地看着，嘴张得大大的，他刚刚的动作实在太帅了，要不是处境太危险，我都想要拍手喝彩了。
　　在所读穿越小说中，主人公总是想避开剑，却不成功反被剑所伤我绝对不可以犯这样的错误，看来那两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应该不会分身来杀我，于是我向远离他们的方向蹑手蹑脚地走着。
　　可惜，黑衣人没发现我，他发现了。我只觉眼前有人影一晃，手已被他拉住，我惊叫一声，听到他在我耳边沉声问道：“你和他们是一伙的？说，谁派你们来的？”
　　我拼命摇着头，喊道：“不是我，不是我！”他的手劲很大，拉得我手生疼，怎么也挣脱不掉，我委屈得哭了出来。
　　他疑惑地看着我，“你不会武功？”
　　不容我回答，一个黑衣人冲了上来，他挥剑应战。我费力思索着对策，闪过一把刺向我的剑，剑气擦身而过，吓出了我一身冷汗，看来是逃不出去了。
　　真是的，大家过得好好的，干嘛总是打啊杀啊的？和平相处不好么？无意间瞥见其中一名黑衣人从他身后偷袭。唉，只好用刚刚想到的办法了。
　　我闭上眼睛，跳过去，挡在他身前，一个冰冷的东西深深刺入我的右肩，接下来是彻骨的疼痛。呜呜，我好后悔，不挡这一剑好了。
　　首先，我要声明一下，我绝不是什么英勇无畏的人，也不是对他一见钟情，可以舍命相救。我挡下这一剑是有原因的，一则是因为如果他死了，那么两个黑衣人一定会杀我灭口，我挡住这一剑，可以为他争取时间，凭他的武功应该会没问题的。二则是因为他怀疑我是黑衣人的同伙，正好借此证明自己的清白。最重要的一点是，即使我死了，灵魂还可以回现代重生，我不怕！嘿嘿，我真是聪明。不过最好还是别死，我还没找到依洛呢。
　　在我昏倒前，最后看到的是他吃惊的眼神，哼，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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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疼啊，浑身都疼，依洛你在哪啊？你姐姐我快要死了！我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怎么还是在古代啊，不是梦么？我想回家啊，我不要在这里了，想到个“冷面王”我心里就不舒服，最好再也看不到他，把我的手都拽疼了。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惨，终于哭了出来。
　　“呦，怎么哭了？挡剑时不是很勇敢么？”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
　　我气愤地抬头，正好看见“眨眼鬼”那似笑非笑的脸。
　　“是你？”我惊讶地说。
　　“对，是我，你的记性还挺好的嘛！”他戏谑地说。
　　“对待坏人我的记性一向很好，免得吃亏。”我讽刺道，不过仔细想想，他除了那天向我眨了眨眼外，没干什么坏事啊，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吧。
　　“坏人？喂，你该不会认为我是黑衣人的同伙吧？三天前你晕倒时，我刚巧来找四哥，正看到你替四哥挡剑，我还帮了很大的忙呢。今天来看看你的伤势，竟被你说成这样，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他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别装了，一点也不像。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我晕了三天？那这是哪里？”我才想起来这个严峻的问题，大妈的病不知怎么样了。
　　他看出我的担心，柔声说道：“你不用担心你娘，她没事，我们没告诉她你受伤了，只说有事找你帮忙，过几天回去，也派了丫头去照顾她。你还在寺院里，这里的主持医术很高，你的伤口已经上过药了，过几天就会好的，安心在这养病吧。”
　　“谢谢。”我真诚地说。不知为什么，他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最开始的敌意已经消失了。
　　“天哪，你居然会说谢谢！”他故意用发现新大陆的声音说，“我还以为你只会挥手打人呢。”
　　想到第一次见面时，我正巧被他撞见打“讨债鬼”的粗鲁样子，脸不由得红了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和那个人一样，哪壶不开提哪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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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几天的修养，我的伤已经差不多痊愈了。“眨眼鬼”会时不时来看我，告诉我一些大妈的消息。这些天我知道了他也是那个“冷面王”的弟弟，“讨债鬼”的哥哥，排行十三，对此我只发表了一句评论“你爹可真能生。”他听到后笑了笑，没说什么。每次一提到他的父母时，总有一股哀伤的情绪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我识趣地不再提起。
　　对于他们的身份我从没问起过，那么多兄弟，又有人追杀，肯定是很显赫的家庭，我实在不愿知道，总觉得知道后我们的关系就会变得不一样了。现在我们是平等的朋友，可是古人都讲什么破身份地位的，谁知道将来会怎样呢？他仿佛也这么想，又或是知道我的想法，所以一直以来我们都不去碰触那层膜。
　　我了解到为什么会对他有亲切的感觉，那是因为态度。他虽然是自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可是并没有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气，和我说话也总是以一个平常人的态度，才不像他的两个哥哥，提起来就有气，居然那么看我！至于他弟弟，第一次见就害我被掌柜骂，自动忽略！
　　对于我失忆的问题，他曾说要帮我找亲人，我拒绝了，这个麻烦可惹不起，要是找到了，我不得不嫁给一个疯子了，他也没再说什么。我们在一起时会天南地北地聊，一会说天气，一会说各地的风土人情，可是我总觉得他好像有问题要问我，却不知怎么开口。
　　在我的伤彻底好之前，我决定帮他开口，“说吧，有什么事？你这欲言又止的神情我都看腻了。”
　　他看了看我，忽然嬉皮笑脸地问：“喂，我四哥和十四弟，你到底喜欢谁？”
　　我愣了愣，对于他这没头没脑的话，我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问：“为什么我一定要喜欢他们之中的一个？”
　　他耸了耸肩，“不为什么，我看十四弟好像很喜欢你，而你前些天又为四哥挡剑，所以好奇你喜欢谁更多一些。”
　　天哪，天大的误会！我笃定地对他说：“我绝对不喜欢你四哥，那天也是因为事出突然，迫不得已帮他拖延了一下时间，其实也就是为救我自己。你那个弟弟就算了吧，不再来害我，我就烧高香了。”
　　“真的？”他惊讶地问，又转而坏笑地说：“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听到这句话，我猛地用力咳嗽，他有些惊讶，凑过来问：“你没事吧？”我摇摇头，说着什么，他听不到，只好凑得更近一些，“你说什么？”
　　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握好拳头向他的脸打去，让你知道本姑娘的厉害，看你的脸有多厚？
　　可惜拳头打出一半就被他一把抓住，他笑着说：“有了十四弟的教训，我当然要留神一些了。你也真是的，不该用拳头来回答‘不会’吧。”
　　我也笑着说：“不给你一些深刻的教训，你以后怎么会记住？”
　　他点点头，“对呀，还好我身手敏捷，要不然就终生难忘了。”
　　我道：“你又不是靠脸吃饭，那么着急干什么？你的身手敏捷有什么用？关键看脑子，来，让我考考你。”
　　“好啊，你要怎么考？”他问。
　　我伸出三个手指，说：“这三个手指每个都代表一个字，第一个是‘忘’，第二个是‘情’，第三个是‘水’，每次我指一个手指，你就要说出相应的字，速度会越来越快，看你的反应程度。”
　　他奇道：“有这么古怪的考法？”
　　我笑着问他：“你怕了？”
　　他“哼”了一声，说：“考吧！”
　　我开始指手指，他跟着说。
　　“忘——情——水——水——忘——情——水——水——情——忘——忘——汪——汪——汪……”
　　听着他毫无察觉地说着：“汪——汪——汪——”我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他的表情由不解，迷惑到恍然大悟，最后恼羞成怒，指着我喊：“好啊，你耍我，真是的，看我……四哥，你怎么来了？”
　　我喘着气说道：“别装了，这招对我不管用。”
　　他摇摇头，冲我严肃地说：“四哥真的来了。”
　　我看到他少有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害怕，难道那“冷面王”真的……我慢慢地回过身来，正好看到那张棱角分明，却又充满寒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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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这是我今天第N次叹气，现在我正在为自己对他们的身份毫无察觉寻找原因。
　　首先，穿越后倒霉的事太多，变穷女，来早了三年，现在身份的亲人还要逼我嫁给一个疯子，生活艰辛要自食其力……种种打击，已经磨灭了我对古代生活的美好愿望。
　　其次，在工作这一个月里，我认错人无数，白白吃了不少亏，对古代那些富家少爷小姐从小娇生惯养，好摆架子的特点早已习以为常，偶遇某位阿哥的这种事，我已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在见十四阿哥第一面时，曾打了他一巴掌！！！在古代，无缘无故打了一位阿哥，后果可想而知，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我砍的！所以虽然我感觉到他们不是一般人，潜意识里还是排斥他们的真实身份。
　　综上所述，你们说说这能怨我么？根本就是他们出现的不是时候！（青色的天空：汗，你还真会找理由）所以，我绝对不是反应迟钝，智力低下，只是一时失误。有一句话说：“一失足成千古恨。”而我这次的失足最严重的后果顶多就是这个身体再死一次，而我回到现代去了，怕什么？至于依洛，把我害成这样，晚回现代十年就十年，大不了到时把养父踢到古代来给她送玉片。
　　不过想想那天的情景，我还是浑身不由自主地战栗 ……
　　“冷面王”走进屋里，扫了我一眼，淡淡地问：“伤好了？”
　　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气得直咬牙，冷然道：“没死就是了。”其实我本来还想再骂几句的，可是一看他冷若冰霜的脸，就吓回去了，不知为什么，他总给我一种无以名状的压迫感。
　　“你想要什么？”他依旧冷淡地问，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呆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他以为我救他是为了钱或其他什么东西么？这里的人之间难道只有利益关系？我在心中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我想你误会了，我挡剑并不是为了救你，而是为了救我自己，还有你的什么东西我都没兴趣。”说完，我拿起桌边的水就喝，无视猛向我使眼色的“眨眼鬼”。
　　感觉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我，我只得不断地喝着水，心里紧张得要命，好压抑啊。早知道刚才不说那些话好了。
　　“呵呵。”他轻声地笑了，“看来是我想错了，你最有兴趣的是别人的名字吧。”我瞪大眼睛，看他走近我，忘记了将水咽下去，他居然笑了！！！等等，他刚刚说什么？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前些天“英雄救美”那次……
　　“听好了，我叫爱新觉罗?胤禛。”他淡淡地说。
　　“噗”我猛地把水喷了出来，这里的人真是的，怎么关键的话总是喜欢在我喝水时说！
　　我边用力咳边偷偷看他，霎时呆住了，胤禛——当今的四阿哥，未来的雍正皇帝，居然被我喷了满身的水！！！

　　Chapter 5 伪装

　　唉，今天真是背到家了，怎么办呢？看着他铁青的脸，我默默无语。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想了想，决定继续胡搅蛮缠，推卸责任，“咳咳，不是我的错啦，是你偏要在我喝水时说话，我也不想的。”
　　“这么说，是我的错了？”他依旧淡淡地说。
　　喂，你说话干嘛总是一个语调，装鬼么？根本就听不出情绪，生气还是不生气？好吧，赌了！心中像韦小宝一样自备赌局，大是不生气，小是生气。但愿是大，但愿是大……耶！是大，那就是不生气了！
　　于是我不知死活地顺口说：“既然你都承认错误了，我就原谅你好了。”啊，我在说什么？忘了他是谁了么？以前在孤儿院是不这样的，都怪自己在养父家呆久了，一张口就控制不住自己，从今往后一定要改一改。
　　只见他微眯起眼睛，紧盯着我，我心里发虚，转头看到“眨眼鬼”，不对，应该是十三阿哥正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该不会快死了吧？可是，我怎么知道他就是四阿哥，他脸上又没字！再说了，怎么说这件事也不能怪我啊，是他一定要隐瞒身份的。还有他冷冷的样子一点也没有电视里的赵鸿飞帅，反而让人不自觉地惧怕疏远，给人一种无形中的压力，还是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好一些，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前明朝公主紫瑛，她和四阿哥在一起了么？那个太子长得会跟马景涛长得一样么？奇怪，《皇太子秘史》里怎么没有十三阿哥？他和四阿哥很熟么？（青色的天空：拜托，来了这么久，怎么还搞不清楚状况？这是古代，不是电视剧！！！）
　　都怪老爸，明明知道我从小到大历史考试一向只会抱鸭蛋回家，不早一些告诉我需要穿越，害得我只好在记忆力减退的晚上强行硬记了这段历史，这下搞混了吧，现在该怎么办呢？真糟糕，来前看的穿越文记得不是太清楚了，碰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应付呢？看来只有靠急智了，那我只好……
　　“民女施珍洛给四阿哥，十三阿哥请安，两位阿哥吉祥。”别的不会，就最原始的吧，跟书上学的，这总该不会有错的。喂，十三你干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不就是请个安么，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抬起头恨恨瞪了他一眼，无意间瞥见四阿哥饶有兴趣的眼神，连忙低下头去，我不会又做错了吧！
　　“你的安请的会不会晚了点？”四阿哥讽刺道。
　　“四阿哥的身份表露得是不是也不太早？”反正死一回是死，死两回也是死，不在乎多说什么，尽管来吧，本姑娘不怕你。
　　“我发现即使表露了身份，对你而言也没有什么区别，不是么？”四阿哥冷声道。
　　哼，说话总是这么绕圈子，有意思么？本姑娘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怎么样？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诚惶诚恐地说：“民女不敢。”不管怎么说，也是将来的皇帝，总归是不能惹的。
　　他冷笑一声，道“你也有不敢的？十四弟的那巴掌难不成是别人打的？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呢？恩？”
　　四阿哥不提我倒忘了，还有一个麻烦没解决呢！他这算什么？替自己弟弟出气么？不过听说这两兄弟关系没那么好啊！“民女一时卤莽，冲撞了十四阿哥，请四阿哥恕罪。”明明是十四先轻薄我的，怎么又变成我的错了？什么世道？气死我了！
　　四阿哥不再说什么，淡淡扫了我一眼，转身大步走了。“呼！”我舒了一口气，“冷面王”终于走了，站起身来，揉着发疼的腿，狠狠瞪着十三，刚才一句话也不说，真不够朋友！
　　十三冲我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谁让你骗我学狗叫？”顿了一下，又看着刚才四阿哥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说：“四哥今天跟平时似乎不太一样。”
　　脑中闪现他刚刚离去的背影，以及那天他在树下静默的身影，叹了口气，道：“那些都是伪装吧，在皇宫那种地方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伪装，戴着各异的面具，你不也一样么？我总觉得真实的他是孤单且寂寞的。”
　　“那现在的才是真实的你么？”十三轻声问，我心中一惊，才反应过来，老天，我说什么了！十三看到我发愣的样子，不禁奇怪地问，“怎么我听你说话一点不像是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反而像久经人事的样子？”
　　我撇了撇嘴，侧头道：“你干脆说我是个老太婆算了，或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十三笑道：“我更觉得你像只披着狼皮的羊。”
　　“错了，我是狼，不是羊！”我故意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瞪着他。
　　十三看了我一眼，忽然敛了笑意，认真地说：“我会一直陪在四阿哥身边，至少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孤单一人。面对风雨，有一个人会一直陪着他。”我没说话，只是随着他一起看远处越行越远的大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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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当我的第N+1次叹气结束后，我伸了伸懒腰，站时间长了，腿都酸了，要好好活动一下。走进屋内，看到同屋的莲姐居然跟我刚才一样站在窗旁，不知在想什么。我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别人的闲事我还是不要管的好，如果她要我帮忙的话，一定会开口的。
　　“珍洛，我们是不是好姐妹？”莲姐突然转头轻声地问。
　　我被她罕有的严肃表情吓住了，半晌才道：“当然是了，怎么这么问？”细想想，大家在一起相处一个多月，早就已经是几乎无话不谈的好友了，今天是怎么了？
　　“既然是好姐妹，那么当然是没有什么秘密了！快说，你是不是最近有什么瞒着我？”她依旧严肃地问。
　　我心中一凛，难道被她发现了？我坦白道：“今早的点心是我吃的。”只怪当时自己饿得发慌，偷摸从盘子里拿了些点心吃，本以为万无一失，谁知道竟被当总管的莲姐发现了，于是就充分利用了自己的演技，把一切都推给了猫，嘿嘿，看你上哪弄那只野猫去？其实我也是不想说谎的，可是说实话会被骂还会被扣工钱的，只好委屈一下那只被我冤枉的猫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还有呢？”
　　“你说的是上次碎了那个盘子么？那是我一不小心打碎的。”她一定是知道什么，在这座客栈她可是我的上级，是不能得罪的。看不清她的表情，不是这件么？我侧头想了一会，又道：“要不就是前天你晾在外面的那件衣服？它是我弄脏的。”可是后来我又帮你洗了一便呀！真不明白，这里的人怎么总喜欢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斤斤计较，那天一个伙计只不过不小心弄翻了一盘菜就被扣了一个月工钱！还好不是扣我的，要不然我一定心疼死了。这如果是在现代，一句“对不起”不就完了？这里的人真势利！
　　“砰！”莲姐一拳打在桌子上，似乎忍着极大的怒气说：“原来这些都是你干的。”糟了，我猜错了么？原来不是这些事，那会是什么呢？抬头看到莲姐冷笑地看着我，“本来我是很担心你，听说你在寺院里受了伤，问你需不需要帮助，这下好了，那么多事都招出来了，自己说说吧，怎么罚？”
　　该死！原来一开始就就不是那些事，我倒傻得跟猪似的把一切说了，现在怎么办呢？对，老样子，装可怜，我眨了眨眼，用无限委屈的声音说：“莲姐，你看我一个弱女子，家里又有一个娘要看病，已经入不敷出，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看了看她毫无变化的脸色，我一着急，把刚刚在脑里闪现，不知过去从哪听到的一句话说了出来，“莲姐，其实那些事都不是我做的，”莲姐终于看了我一眼，我一兴奋，伸出了右手接着说：“是我的右手干的。”
　　我这说跟没说有什么区别？不过看她怎么罚我的右手，哈，我真是个天才！只听“扑哧”一声，莲姐笑了出来，我松了口气，原来还不算太生气。莲姐瞪了瞪我，可惜再也无法装出威严的样子，只好说：“下不为例！”我连忙笑着点点头，耶，成功了！
　　莲姐看我得意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道：“你可不可以改改这横冲直撞的性子？上次你撞到一位客人，还弄脏了人家的衣服，还好最后他没说什么，不然有你受的！”顿了顿，看着我，又若有所思地说：“你也看到了，他那样子最起码家里也该有点势力，似乎又十分喜欢你，前几天你不在时，他来找你好几次呢。我琢磨着，你也该早些嫁人，别在这里受罪了。你要是也有意就和我说……”
　　我翻了翻白眼，这是哪跟哪啊？莲姐今天怎么了？开始学人做媒了？她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讨债鬼”吧，不，应该称呼十四阿哥，我才不要呢，想起第一次见面心里就有火，我冷哼一声，道：“我才不要嫁他呢！上次我是给他面子，要不然的话，哼哼！我会……”
　　一个左勾拳，一个右勾拳，一个下勾拳。
　　三个动作做完后，我得意地向目瞪口呆的莲姐晃晃头，“最后还有一招，前踢！”说着，我转身冲着门熟练地踢了一脚，嘿嘿，跆拳道黑带可不是白练的！可是，当我的视线移到门那边后，全身都僵住了，因为我看到十四笑盈盈的脸！
　　他看了看我发愣的表情和发僵的动作，得意地笑了，“看来那天，是我应该多谢你给我面子了，要不然，下场一定惨不忍睹。”他调笑地说。
　　莲姐看到十四阿哥，福了福身子，退出屋外。我说呢？莲姐今天怎么想起我的终身大事来了，看来一定是和这个十四说好了，来探我的口风呢！脑中又想起十三的话，这个十四爷该不会真的喜欢我吧？千万不要！！！我最讨厌古人的男尊女卑了，阿哥老婆最多，才不要嫁给阿哥！不过想想他可能也只是一时兴起，不是真的喜欢我，只觉得我特别而已。一定是这样，没错！
　　“喂，发什么愣？我的衣服呢？”他含着笑用慵懒的声音说道。
　　我跪了下去，用平静的声音说：“民女施珍洛叩见十四阿哥。”绝对不能再惹这个阿哥给自己找麻烦了！不过实在很生气，我现在的麻烦全是他引起的！
　　“你怎么会知道？十三哥告诉你的？”他诧异地问。
　　“不是我，是四哥。”十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笑着向我点了一下头，接着说：“十四弟最近兴致真好，总是跑这客栈来，不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宝？十四弟也不是小气的人，拿出来让我也瞧瞧。”
　　十四道：“哪有什么宝，只不过贪玩出来看看。十三哥也是好兴致啊，也关注起这个客栈来了？”
　　真冷，这两兄弟说话怎么都带着刺啊，千万不要伤及无辜啊（简而言之就是不要伤到我！）这时，邻居家的女儿小萤跑了过来，冲我喊着：“珍洛姐姐不好了，我看到你们家来了一个人，好像不是好人的样子，你快去看看！”当她气喘吁吁地说完这些话后，才发现屋里还有其他人，一下子竟愣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焦急地拽着她问：“什么人？他来了多久了？”
　　她才回过神来，忙道：“我也不清楚，只见那人脸上冷冰冰的，吓了一跳，看到他进了屋，我才敢来找你。你快回去看看吧。”
　　我顾不了那么多，也没请安告退，急急向家跑去。主持说过的，大妈不可以受任何惊吓的！千万不要有事啊！当我跑到家门口时，一下子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只听后面十四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方威，你怎么在这？”
　　我诧异地回头，见十三和十四都站在我后面盯着我前面的人看，心中纳闷，他们怎么来了？是什么时候来的？正想着，只听那人低声道：“回十四爷，是八爷的意思。他叫我来是因为……”
　　那个方威似乎顾忌到我和十三，终于还是住了嘴。十四见状张了张嘴，却同样说不出来什么，十三则在旁冷冷地哼了一声。刚想问，忽然听见屋里传来桌子倒地的声音，顾不上什么，我飞快地跑进院内，用力拉开房门，只见大妈躺在地上已经昏了过去……

　　Chapter 6 身份

　　找遍了所有大夫，诊断后的结论只有一句话“油尽灯枯”。我看着躺在床上憔悴不堪的大妈，心像针扎一样痛，我和依洛一直都相依为命，记忆中，除了养父，大妈是唯一一个把我当女儿一样疼爱的人。可是……现在终究还是剩下我孤单一个人了。
　　对在旁焦急看着我的十三和十四，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坐着不动，静静地等待大妈的苏醒，或许用另一种方法说，是“回光返照”。十四看着我，犹豫了一下，张口道：“八哥他……”我飞快地打断了他，“十四阿哥，天色不早了，您该回去休息了，民女恭送十四阿哥。”
　　十四没想到我会下逐客令，有些恼，转头看了看床上的大妈，叹了口气，问我：“你在恼我么？”
　　我道：“民女不敢。”
　　他看了看我，又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娘的病，也没想到八哥会来查你的身份。”
　　我冷冷地说：“这与我无关，十四阿哥请回吧。”
　　“你……”十四用手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估计他从小到大还没人给他这种气受。终于，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十三看着我道：“要不我去找熟悉的太医来看看？”
　　我摇了摇头，“没用的，这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她的心脏本就不好，这一惊吓，已无药可医了。我现在只想单独陪着她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十三点点头，“我明天再来看你。”说完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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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妈是在半晚醒来的，仿佛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她微笑地告诉我说：“人要学会知足，所谓知足常乐，这辈子有了你这么个女儿，我已经很开心了。大妈这辈子唯一遗憾的是不能令你恢复记忆，将来你甚至连个依靠都没有，大妈不放心啊！女儿啊，我走后，你要记住，好好活给别人看，不要让人瞧不起。”
　　我在大妈怀里拼命点头，泪不断地流淌出来，这种温暖我即将失去，今后，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还能找到同样的温暖么？
　　大妈死后，我平静地准备丧事，没有再掉一滴眼泪，不哭也不闹，十三很是担心我，在这期间帮我打点了很多，除了感激，我不知道能给他什么作报答。他是阿哥，我是草民，天壤之别。我通过这件事，总结到的教训，不要去惹恼有权或是显贵的人，在这个时代，阿哥与贱民身份悬殊，我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运，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场只会连累身边的人。
　　我没有问大妈八阿哥派人来问了什么，大妈也没说，有些事不知道的好，而有些事根本不需知道。这个世上，狗仗人势的人太多，瞧那个方威那天看我时不屑的目光和对十四的毕恭毕敬，我就知道他一定是其中一个，大妈的惊吓想必来自于他的咄咄逼问与严词恐吓，这样的人只值得我鄙视，不值得我恨。
　　至于八阿哥为什么会来调查我，我想一半是因为十四阿哥，另一半是因为四阿哥。四阿哥遇刺，如此重大的事“八爷党”必然会调查清楚，也一定会知道我替四阿哥挡剑的事，以他们那帮人多疑的个性，不来调查我才怪！整天为权利，为那座位费尽心思，寝食难安，估计打心眼里信任的知己都没有。这样的人，我更不会恨，只会可怜他。是可怜，不是怜惜，也不是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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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在房间里打扫，听莲姐说，呆会儿这里要来一位贵客，于是倍加仔细地擦着桌子椅子。丧事刚办完，我就来这继续工作，逝者已去，活下来的人更要好好生活，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这件事后，我变回了孤儿院时的自己，脸上时时带着微笑，对人温和有礼，平静地接受别人的或真或假同情或是形式上的问候。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人总是要伪装的，太过真实的向别人展现自己是不明智的。
　　听到门口有些响动，我下意识地回头，正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青色的天空：怎么每次你见到阿哥都是第一眼看到眼睛？？？）来人身穿月白长袍，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只是这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我心中冷笑一声，又是这套温尔儒雅，恭敬地跪了下去，道：“草民给八阿哥请安，八阿哥吉祥。”
　　他随意地抬了抬手，示意我起身，在桌边找了把椅子坐下，平静地看着我，并没有让我离去，看来是有话要说。我只得恭敬地站着，看你还有什么花样！
　　静了半晌，他仿佛不经意地说：“听说你家里有人过世，后事办妥了么？”
　　我低头冷笑，调查倒挺清楚嘛，人虽然不是你害死的，你也应该是导火索吧，居然可以这么若无其事，好像一切都跟你没关似的，虚伪！不过想想，他们爱新觉罗家哪个阿哥不是满手血腥，八阿哥八成是习以为常了，况且我和大妈不过是两个草民，算得了什么？嘴上故意诚惶诚恐地说：“多谢八阿哥关心，已经都办好了。”
　　他用手无意识地敲打桌面，问道：“十三阿哥前段时间似乎帮了你不少忙？”
　　果然是这样，我不屑地想，他们那种人，什么事都要比别人想深一层，一切都和权利有关。十四阿哥对我有些意思，就认为我是渴望巴结权贵的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我替四阿哥挡了一剑，就对我身份起疑，派人去查我，害得大妈病发；前些天十三阿哥帮我打点丧事，就来这刺探我的虚实，估计开始高看我了。他们不累么？我一个小女子，能有什么用，虽然很漂亮，可是总穿男装，美丽都被遮住了，能像西施，貂禅，妲己那样勾引谁么？（青色的天空：你还真不害臊！！！）
　　“十三阿哥侠肝义胆，见草民可怜，施以援助，草民心中万分感激。”我恭敬地说。唉，表里不一真不是一般的累！！！
　　仿佛看到我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他微愣一下，转而探究地看着我。我不甘示弱地和他对视，反正都被你看穿了，我怕什么？
　　算了，我认输了，果然都是生在帝王家的人，从小玩心眼长大，他目光的威力一点也不比四阿哥差。
　　“听人说，当初你曾打过十四弟一巴掌？”他继续他的问题。
　　又是那一巴掌，四阿哥问完你问，还有完没完？早知道那巴掌给我惹来这么多麻烦，我宁可当初被打的是自己！“真不愧是八阿哥，什么事都瞒不了您！”我嘲讽道（言外之意就是您太多管闲事了）死就死呗，谁怕谁？目光较量输了，嘴上可不能输，要不然还真以为我好欺负呢！反正都知道我鄙视你的心理了，再装也没有意义。
　　他挑了挑眉，估计是没人敢这么明显地嘲讽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道：“看来十四弟说的对，你倒真是特别大胆。”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脚踏两条船的后果是翻船落水。”他的声音很温和，却夹杂着丝丝冷意。
　　我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觉得自己快疯了，看来我真的被他们当成什么“女特务”之类的人了。他这种生活真的不会累么，每天无论在哪里都要带着那“温文尔雅”的面具，不能表现真实的自己。虽然我过去在孤儿院和他一样，要不断地装乖顺的孩子，做事处处要完美，以求能有人收养，可是最起码还是有可以放松的时候，可以做回自己，不像他，要时时提防别人背后的一刀。
　　我看着他，心中叹道，唉，真是可怜，只可惜我不会同情你，这是你咎由自取。一个人要想得到一样东西，注定会失去另一些东西，老天对谁都是公平的。他忽然站起来，用手挑起我的下巴，眼睛紧盯着我，嘴角不再有笑容，眼中闪着怒火，他冷冷地问：“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他的声音给人一种无形中的压力，我心中有些惧怕，仍不认输地回瞪着他，唇边逸出一个嘲讽的笑，哈哈，他终于如愿被我激怒了。为什么那么看你，当然是因为可怜你，看不出来么？我用眼神示威地说。之所以没有说出来，一是因为下巴被他捏得生疼，二是因为我还没吃熊心豹子胆。
　　他忽然放开我，又坐了下来，嘴角又带起那虚伪的笑，看着我说：“你真是很特别。”
　　恢复得真快，我暗自想，这么快就把把怒气压下了，不愧是“八贤王”。记得在《皇太子秘史》中，我看到的八阿哥有很强的自尊心，最气愤的就是别人瞧不起他，大概因为他母亲地位低下的原因吧。没想到，真实的他也是一样，我误打误撞居然真的激怒了他，真爽。
　　“珍洛，你怎么在这？家里的事办好了么？”十四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我回过头去，看到他身边还有两个我以前没见过的人，他们两个同样有一股皇家的气势，看来就是传说中的“草包”和“毒蛇”，我跪了下去，恭敬地请安：“叩见各位阿哥，各位阿哥吉祥。”
　　十阿哥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你就是施珍洛？好好的，干嘛穿男装？十四弟真是有眼光，看上了这……”
　　“十弟！”八阿哥适时地阻止了他说下去，温和地冲我道：“去拿些酒菜来。”
　　“是。”我恭敬地答，温和的笑同样也回到了我的脸上，九阿哥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向屋中走去。十四看着我，轻声道：“你娘的事……”
　　我轻轻地笑了，柔声道：“十四阿哥知道草民在娘临死时说了什么？”他眨眨眼，不明所以地望着我，摇了摇头。我笑道：“我说‘我一定会好好地活着’”说完，我福了福身子，没有看众人的表情，走了出去。
　　等走到别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我如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瘫在地上，我刚刚真是不知死活，只消那个八阿哥一只手指就可以将我捏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怪自己当时只想替大妈出出气，什么都给忘了，但愿那位八阿哥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对，是小人不记大人过，不计较这件事，阿弥托佛，佛主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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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做什么？”十三诧异地看着满屋收拾东西的我问道。
　　“大妈已入土为安，我打算将房子卖掉，留在这里只会触景伤情。”我淡淡地说。
　　十三沉默了半晌，又问：“你将来打算怎么办？”
　　我耸了耸肩，无奈地说：“能怎么办？继续去客栈当‘店小二’呗！”
　　十三想了想，又旧事重提，“我看还是帮你找到家人吧，你这样孤零零一个人也不是办法，至于嫁人的事，还可以再商量嘛，我可以帮你的，实在不行，还有四哥。”
　　一想起那个“冷面王”我就忍不住打哆嗦，“算了吧，我对那个家根本就没有记忆，回去干什么？还要为自己的将来操心，这样自由自在的多好。”
　　“你真的不想知道自己是谁么？”十三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其实，四哥已经在查你的身世了。”
　　“是么？我恐怕在查的不只四阿哥，八阿哥也不会放过我的，不是么？”我冷笑道。我想那两位阿哥一定不会相信我失忆了，不过那也确实是假话，可是如果我说自己是几百年后的人，穿越来到这里，估计一定马上被他们送进精神病院！（青色的天空：你脑子被驴踢了么？这里可能有精神病院么？）
　　“我是相信你的。”十三急急地说道。
　　我冲他感激地一笑，很高兴他能理解我，虽然我骗了他。好不容易在古代有一个这样的朋友，我可不想让他把我当疯子！想了想，我柔声道：“如果你真的想帮我的话，倒是有一件事。”
　　十三连忙问我：“是什么？”
　　我咬了下嘴唇，轻声道：“你转过去一下。”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下，还是转了过去，我把头靠在了他的背上，强忍多时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嘴里还在解释道：“我借你后背用一会儿。”泪水洒在他的身上，他僵了一下，没有动，任由我靠在他的背上哭。
　　来到古代找妹妹，妹妹没找到，居然来早了三年，为生活不得不打工，惹到了皇帝的几个儿子，被刺中一剑，无缘无故被人调查怀疑……心中越来越郁闷，于是哭得越发伤心。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十三叹了口气，“请问施姑娘哭够没有，我的背已经酸了。”
　　“扑哧”我笑出声来，离开了他。十三听到我的笑声，放心地转过身，用手拼命捶打肩膀（因为他够不到后背），看他那副狼狈的样子，我再也无法哭出来，只是不断地笑着。他埋怨地看着我，抱怨道：“还笑，本来以为你哭一会就会好了，谁知还哭起来没完了！喂，你干嘛不借肩膀借后背啊？女孩子不是应该躺在男孩子怀里哭才对么？”
　　我笑道：“我怕你说我投怀送抱啊，才不会让你借机占便宜的。”
　　十三瞪着我，“我没那么差吧！”一时两人都笑了。
　　无意间转头，瞥见十四正站在门口用复杂的眼神看我，我心中一惊，连忙请安，暗自纳闷，他今天是怎么了？该不会是看到我和十三吃醋了？应该不是吧，我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十四走到我跟前，轻声问我：“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愣愣地看着他，奇怪他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他知道什么了么？“如果，十四阿哥认为是假的，那是您的自由。八阿哥不是都查清楚了么？为什么来问我？”我冷声问道。八阿哥既然查过我，应该见过当初治疗我的那位医生，他们还是不相信么？
　　十四没有在意我说话的态度，而是道：“其实八哥刚刚查到了你的身份。你是……”
　　“我是谁？”我焦急地问。
　　十四像下定决心似的对我说：“其实你的真名不叫珍洛。你叫惜敏，钮钴禄?惜敏。”

　　Chapter 7 惜敏

　　“当”十三手中的用来捶背的木棒应声而落。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俩，怎么了？他们要搞什么鬼？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钮钴禄?惜敏是谁啊？”
　　立刻这两个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我说错什么了么？奇怪！十四看着我道：“你确定刚刚听到我说什么了么？”
　　我白了他一眼，“你有病啊！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十三在一旁道：“他刚刚说的钮钴禄?惜敏是你。”
　　“我？”我指着自己问道。我是珍洛啊，什么时候变成惜敏了？哦，对了，差点忘了，我的魂魄在另一个人身上，原来这个人叫惜敏啊，她原来是干什么的，十三刚才为什么那么惊讶？
　　十四看我不出声，继续道：“八哥已经通知你阿玛了，他应该很快会到了。”
　　“什么？你想害死我么？”我如梦惊醒，我不要嫁给疯子！！！
　　十四撇撇嘴，“不要弄出一副天要塌似的样子，你阿玛说了，他没有让你嫁给疯子，你只是跟你阿玛吵了一架，才出走的。”
　　“真的？”我怀疑地问。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副你敢骗我就死定了的样子。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十四有些无奈地说，“看你这个样子，真是没救了，不相信你是真的失忆才怪。”
　　看来是真的了，唉，千算万算，算漏了那个惜敏也是会骗人的。真是的，害得我白白担心了好几天，早知道这样我就让十三去帮我查身世了，还可以多享受几天荣华富贵，不用吃这么多苦了。非常郁闷啊！！！
　　不多久，一队人就来了，我想逃也不行了，只好乖乖跟他们走。心中实在害怕啊，听说古代家里对女孩子的管教很严格的，这次回去该不会受罚吧？不要啊，出走的不是我啊，是那个惜敏，不要来找我！
　　刚进府中，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就迎了上来，抱着我不停地哭，又赶紧浑身上下地看我，摸着我的脸，喃喃道：“你都瘦了。”
　　我尴尬地看着她，问：“你是谁啊？”
　　募地，周围的人除十三和十四都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我回瞪着他们，怎么，本姑娘失忆了，不认识你们不行啊？
　　那女人立刻痛哭了出来，“敏敏你怎么了？连娘都不认了么？你爹不过是打了你几下，骂了两句，父女之间干嘛要记仇呢？”
　　她是惜敏的娘？还挺年轻的！打了几下，骂了几句？不会这么简单吧，要不然真正的惜敏怎么会不当小姐，离家出走，去过那些苦日子？
　　十四在这时帮我解了围，“福晋，你误会了，其实惜敏她一个月前不慎落水，淹坏脑子，失去了记忆。”
　　十三也在旁附和道：“这一个月来，她并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现在难免脑子会有些混乱，也许回到家以后就会想起什么的。”
　　这两个人倒瞒够意思的嘛！看来有了他们两位阿哥，就没我什么事了。于是我开始向周遭的人打听府中的情况，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就要在这里住了，先打听好行情再说，免得吃亏。
　　我叫钮钴禄?惜敏，是四品典仪官凌柱的女儿，生于康熙二十七年，目前仅有十岁（我心中叹道：“多可怜，十岁就会离家出走当苦力。不过，我不喜欢，我要回来当小姐。”）有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叫钮钴禄?惜梦，六岁，自小两人感情便很好，听说这次出走还是多亏她的帮忙，不过我是一点也不感激她，她不帮惜敏，没准我一来就是个小姐，也就不用吃那么多苦了。
　　当我了解了大概内容后，那边的失忆故事已经讲完了，我以后的额娘命我回屋换一件衣服后再出来谢过两位阿哥前段时间的照顾。
　　十四听完坏笑地看着我，道：“也好，到现在我还没见过她穿女装的样子，今儿正好瞧瞧。”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是街头卖艺的么？干嘛要穿给你看？不过，“母命难违”啊，再说了，可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不是惜敏，不然就糟了。
　　乖乖回到屋中，一个丫头迎上来，说道：“小姐的衣服都已准备妥当，请小姐去挑一件。”我点点头，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奴婢名叫小蕊。”那女孩恭敬地说道。
　　我摆摆手，“什么奴婢不奴婢的，以后叫我珍……惜敏就好了。”差点露馅，好险！
　　“奴婢不敢。”
　　我翻了一个白眼，我都忘了，古代到处都有什么等级观念，看来让这个丫头和我平起平坐是不可能的了，我无奈道：“继续叫我小姐可以，不过以后自称‘小蕊’就好了，别老‘奴婢’的叫，我前些时间也当过下人，不喜欢这个词。”
　　“是，奴，不，小蕊明白。”
　　我暗叹了口气，挑了一件天蓝色的衣服换上，又让小蕊替我梳妆后，才淑女般走进大厅，恭敬有礼地向十三和十四福了福身子，只见十四正瞪眼瞅我，直楞楞的，而十三也呆呆地看着我，手中正拿着茶杯，举到嘴边，不知是要喝，还是该放下。
　　我奇怪地看了看他们两个，怎么回事？集体发烧了么？我长得没那么差吧，古代和现代审美观点相差多少呢？
　　可惜直至他们走后，碍于那个额娘在旁，没有问出来，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他们。他们会想我么？
　　回府后的事情太多了，接受形形色色的大夫看病，看着一个个边叹气边摇头地走开，我心中冷笑，要是让你们看出来，我不就惨了？你以为本姑娘是吃素的啊！
　　我是在回来的第二天见到我以后的阿玛的，他看着半晌我不说话，最后只是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把过去的那些不开心的事都忘掉，重新开始。”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我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面上却笑着问：“阿玛，究竟我为何会出走？应该不会只是您打骂了我那么简单吧！”
　　他笑了笑，“已经过去的事，何必再提？”说完，转身走了。
　　来得快，走的也快。靠！老狐狸，趁我失忆，不告诉我真相，一定有事瞒着我！不过现在也没办法，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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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天天在这里呆在这里，不是要我看书学习，就是命我弹琴绣花，都快憋死我了，得找个机会出去玩玩，怎么出去呢？正想着，突然感觉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脚边，是一只小狗，好可爱啊，小心翼翼地将它抱起来，心中开心得要死，抬头想问小蕊是谁送的，正好看到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在门边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奇道：“你们怎么来了？”
　　十四笑着指了指我抱着的小狗，道：“来送你手上抱着的那个东西。”
　　他指的是小狗么？我问道：“是送给我的么？”
　　十阿哥在旁插话，“十四弟怕你呆在这无聊，特意送来给你解闷的。”
　　我心中一暖，笑着说了声“谢谢”
　　十四耸耸肩，笑道：“给它起个名字吧。”
　　“那我就给它起个名字叫……”我顿了顿，坏笑地接着说，“就叫它小猫！”
　　十阿哥大声惊呼道：“小猫？可是他是只狗啊！你不会连狗和猫都分不清吧。”
　　十四却微微皱眉，问道：“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我挑眉道：“有谁规定狗不能叫‘小猫’了？我就是要叫它‘小猫’！不行么？”
　　十四哭笑不得地看着我，无奈地说：“好，反正已经给你了，你愿意叫它什么都行。”
　　“那谢谢了。小猫，你看你多可爱，以后我可就是你的主人了，要听话啊，真乖！”我开心地摆弄着小狗，眼睛瞥见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在听到“小猫”后，脸上出现了N条黑线，不禁得意地笑了。
　　十阿哥呆了一会，皱眉看着我，道：“你怎么还在穿男装？既然是出身高贵的女儿家，就要有女儿家的样子，看你现在男不男，女不女的，像什么？”
　　我狠狠地瞪着他，“要你管！”好不容易才说服额娘让我穿男装，不去穿那些让人浑身上下不舒服的女装，今天却被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小男孩教训了，真郁闷！
　　十阿哥“哼”了一声，“本来我是不想管的，可是听十四弟说，你上次穿女装……”
　　“十哥！”十四快速打断十阿哥的话，同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我有些警惕的看着他们，十四该不会是说我长得太丑吧！所以十阿哥才会特地过来看我出丑，一定是这个样子！“说我什么了，快说！”不知不觉，我的声音有些粗鲁的意味，糟糕，忘装淑女了！不管了，反正十四也不是第一次见我凶神恶煞的样子。
　　十四避开我怨恨的目光，不自然地开口道：“我才没说什么！不过，十哥说的对，你一个女孩子，不要总是女扮男装。”
　　“我就是爱穿男装，怎么样？”我挑衅地说，哼，居然敢说我的坏话，真气人！
　　十四想了想，若有所思地说：“本来还想带你出去玩玩的，看样子，你更喜欢在家扮男人，那就继续吧，十哥，我们走吧，不是说好去骑马么？”
　　十阿哥扫了我一眼，点点头，转身准备走。
　　出去？骑马？我也要去！反正我是女子，一言既出，一匹马就可以轻易追回来了。“我去换女装，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低声请求道，他们幸灾乐祸的表情，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当没看见好了。
　　十四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这不太方便吧！”
　　压住想扁人的冲动，我赔笑道：“方便，太方便了，求求你们带我出去吧，我快无聊死了。”
　　“那还不快去换衣服？”十四笑道。
　　我反应过来，立刻跑回房间去找小蕊。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叫你再说我丑！
　　折腾了半天，终于可以出门了，还好有他们，额娘才同意让我们一起出去了。
　　坐在马车上，我不自在地看着窗外，刚刚换好衣服后，十阿哥立刻瞪大嘴巴看着我，跟当初十四阿哥的样子一模一样，而现在他和十四也是不停地打量我。
　　哈哈，看来我穿女装一定很漂亮！不是我自恋，事到如今不得不这样认为，你想想哪有一个男人会一直盯着丑女？不过，被人像货物一样得看真的很不舒服！可不可以不要看了，不要以为你们是阿哥我就会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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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青草的香气伴随着微风扑面而来，我在草地上尽情地跑着，自由的感觉真好。
　　停下来，用手作喇叭状，大喊道：“我就是我，才不要管别人怎么想，谁都别想左右我的人生，我该怎么活就怎么活！”
　　哼，这几天在府里被人指指点点的，受了一肚子闲气，今天终于发泄出来，好痛快！！！
　　不过，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呃，惜敏，你……”
　　十四阿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只见十阿哥和十四阿哥都在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天啊，我做了什么？老天爷，让我现在就晕倒吧！怎么一轻松就把这两个瘟神忘了！！！该怎么解释呢？
　　“那个，我，这个……”
　　我的话还没完，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就插了进来，“我就觉得这声音很耳熟，没想到真的是你，惜敏。”
　　是十三阿哥的声音！我猛地抬头，正碰上四阿哥那双无表情的眸子，心中一惊，怎么这位未来皇帝也来了？我是倒霉还是幸运啊？想见的不想见的都来了。
　　他和十三阿哥都骑在马上，说不出的英俊与帅气，我有点犯花痴了。
　　“怎么才几天不见，嗓门就变得这么大了？方圆五百里都能听见你的声音。”十三笑嘻嘻地说。
　　我觉得脸霎时跟火烧一样，直发烫。此时一定红得像苹果一样，这该死的十三，不帮我就算了，还在一旁笑我，要不是有几位阿哥在场，我一定好好收拾他一通。
　　相互请过安之后，四阿哥淡淡看了我一眼，转头对十三阿哥说道：“走吧，府里还有事。”
　　十三向我点了一下头，两人策马而去，看来现在还很早，两个党派之间还没有完全敌对，中间也没有什么紧张的气氛，我悄悄松了口气，我可不想夹在他们之间跟三明治似的！今天的四阿哥好奇怪，他的眼睛还如往常一样冰冷，毫无波澜，可是刚刚那一闪而过的，可以称为笑意么？会不会是我的错觉？
　　“十弟，十四弟。”一个温和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突然有股要坠入地狱的感觉，我怎么这么倒霉？碰上了前段日子刚刚得罪的八阿哥，今天一定没有我好果子吃！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八哥，你怎么来了？”十四阿哥奇怪地问。
　　八阿哥淡淡地笑了，从马上跳了下来，随口道：“看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出来活动一下。”虽然我很讨厌他，却不得不承认，刚才他下马的动作实在很帅，可是，我立场坚定，绝对不会犯花痴！！！”
　　“不知道八哥有没有听到刚才的声音。”十阿哥在旁坏笑道，“我今天才发现。惜敏真不是一般的特别。”
　　我突然有一种想要把十阿哥碎尸万段的冲动。

　　Chapter 8 伤痛

　　看着三个阿哥在草原上策马驰骋的样子，我心中痒痒的，要是我也那么帅就好了，可刚才骑马的时候，那马像跟我作对一样，不断乱动，像是要把我甩出去，我吓得大声叫喊，估计脸都丢尽了。
　　“怎么样？很想学吧？”十四阿哥策马骑到我身旁。
　　我白了他一眼，“要你管？”刚刚他和十阿哥没少取笑我，现在又来干嘛？
　　“我可以教你的。”十四笑着说。
　　“教我？真的？为什么？”我奇怪地看着他，肯定没好事！
　　“想想你刚刚在马上的样子，唉！”十四阿哥边摇头边叹气，“怎么说你也是满人，连个骑马也不会，这不给我们大清丢脸么？”
　　我就知道是这样，不损我他心里难受，我气得牙痒痒的，“喂，就算是实话，有必要说得这么直接么？”
　　不对呀，我又不是清朝人，这些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不会骑了，怎么样？”我用力一转身走开了，死胤祯，你给我记住！
　　走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十四的声音，“你真的不想学？”
　　我头也不回，负气道：“不想！”
　　“你生气了？”十四挡在我面前，跳下马，笑着问我。
　　“民女怎么敢生十四阿哥的气呢？”我淡淡地说。
　　十四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奇怪地问：“惜敏，你怎么了？”
　　我盯着前方那个破坏我心情的罪魁祸首，轻轻地笑了，心中却已怒火中烧，“在你们眼里我是钮钴禄?惜敏，只可惜，我更想要当珍洛，施珍洛！”
　　“你……”十四顺着我的目光望去，看到了八阿哥身边的方威，霎时明白了一切。
　　我不等他再说一句话，径直走了过去，一直以来压抑的仇恨终于爆发出来，对于他们而言，害死一个人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在乎么？就算大妈不是他害死的，也是他间接造成大妈病发，他将为此付出代价。
　　正当我怒气冲冲地向他们走去时，十四一伸手将我拉住，我来不及反应重重摔在他怀里，接着，天旋地转，等我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坐在了马背上，十四也随后翻身上马，环着我的腰伸手挽着缰绳，不顾我强烈的抗议，调转马头，只听一声“驾！”马已向相反的方向飞奔起来。
　　我从来没坐过这么快的马，只觉得恍若在腾云驾雾，颠得厉害，嘴上一个劲地叫道“放我下来。”十四恍若未闻，只是紧绷着脸不说话。那一刹那，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四阿哥的影子，心中有些害怕，真是一个妈生的，气势这么像。
　　害怕归害怕，虽然逞强是没有用的，可反抗一定是要做的，要不然他不就以为我好欺负了？只可惜，我这点力气没多大用处的，十四照样纹丝不动策马奔驰。
　　不知过了多久，十四终于停了下来，他率先下马，然后把我抱下来，我心中怒气难平，一把推开他，厉声问道：“为什么带我来这，你没有看到我要找他算帐么？”什么阿哥不阿哥的，我才管不了那么多，哼，把我带到这么远的地方，怎么去找那个方威？
　　十四冷冷地看着我，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像当初打我一巴掌那样打他么？你可不可以清醒一点，他是八哥的人，你这不是在和八哥作对么？”
　　“我就是在和他作对，怎么样？”
　　“就算你失忆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点简单的事情也忘了么？”
　　“我该做什么，用不着你管，当初要不是他，大妈会病发而死么？那是一条人命诶，对你而言，它就那么微不足道么？”
　　“你以为自己是谁，你很厉害么？作什么都不考虑后果，就你这种个性只会害了你周围的人，你明不明白？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在客栈得罪了八哥，你可不可以懂事一些，你认为我或是十三哥能帮你几次？”
　　“帮？”我冷笑道，“我从来都不需要你的帮助。”哼，说得自己好像很伟大似的，其实所有事情都是因为遇见你，早知道一个巴掌会给我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当初就是把手剁了，也不会去招惹你这个瘟神。
　　“你在怪我？”十四看着我轻声问。我别过头去，沉默不语，莫名地，一股内疚的情绪从心里浮起，死胤祯，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很受伤的样子。
　　时间悄悄地流逝，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坐在地上，低着头，面无表情地望着远方，自认识他起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心中有些不忍，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虽然我的身体年龄比他小几个月，实际年龄却也可以算他的姐姐了（青色的天空：你好像忘了比较心理年龄），走到他身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住了口，心中哀叹一声，还是拉不下脸来。
　　远处有一个人策马而来，定睛一看，竟是八阿哥，心中有些吃惊，刚平息的怒气又涌了上来，正要发作，忽而看到他的笑容，心中一凛，呆在那里。
　　他笑如微风，眼光温和，淡淡地看着这里。
　　我将刚刚欲伸向十四的手收了回来，慢慢握成拳，沉睡很久的记忆一点一点在脑里复苏。几分钟后，我紧握的拳渐渐松开，弯起嘴角，回给他一个同样的笑，同样温和，同样会让人如沐春风，也同样心中毫无笑意。十四在旁看着我表情的转换，又扭头看了八阿哥一眼，神色有些复杂。我低头看向十四，莞尔一笑，轻声道：“好了，我不生气了，别再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我们回去吧。”
　　十四听后立刻换成吞了一头大象一样的表情，我有些好笑，侧头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变成妖怪了么？”十四愣愣地问：“惜敏，你没事吧？是不是把脑子给气坏了？”我无奈地看着他，笑道：“你说呢？”他又呆了一瞬，才站起来，喃喃道：“我从没看到你对我笑。”我的心颤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这时八阿哥已经骑到这里，我心中挣扎了一下，还是向他请安了，他淡淡扫了我一眼，随意抬了下手示意我起身，嘴角依旧含着笑，看向十四，“我还有些事要办，与十弟先回宫了，你一起么？”十四摇摇头，向我指了指，“我要先送惜敏回去，晚些时候再去给八哥请安。”八阿哥点点头，欲策马而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他，“八阿哥！”见他看我，我恭敬地福了一下身子，口中道：“惜敏多谢八阿哥。”
　　相比有些惊异的十四，八阿哥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问：“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找回一样东西，一样曾经被我丢弃十几年的东西。”我向他微笑，神情温顺有礼，一如曾经的自己。
　　他的眼里有一丝奇怪的情绪一闪而过，却很快恢复平静，只是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回去的路上，十四一直沉默不语，我有些奇怪，该不会是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来吧？
　　到了府门口，我看了看欲言又止的他，试探地问了句，“我先回去了？”见他没反应，我耸了耸肩，转身正要进去，只听见他在后面闷闷地问：“你觉得八哥怎么样？”
　　他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我呆了一下才明白，我刚才跟八阿哥的“眉来眼去”都被他看见了，怕是想歪了吧。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知道拿这个小鬼怎么办了，才十岁，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他不久前的话让我想起，曾经自己也会因为一直心仪的人向自己微笑而分不清东南西北，这种感觉是美好的，我一直喜欢这种比友情多一点，比爱情少一点的情感，那是最纯真的，没有占有，没有猜忌，没有痛苦，只是简单的喜欢。
　　可是，这个小鬼喜欢的对象为什么偏偏是我？就算我长得漂亮，善解人意，温和有礼，也不该对我动心思呀！（青色的天空：你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我迟早是要走的，到时只会伤他的心了。
　　十四奇怪地看着我在那唉声叹气，试探地问：“惜敏，你听到我的话了么？”
　　我赶紧收回纷乱的思想，认真回答他的话，“放心，我讨厌他。”
　　“讨厌？”十四有些不明所以。
　　“是的，非常讨厌。”
　　非常，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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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快，去把它捡回来！”我的话音刚落，一只黄色的小狗就冲了过去，乐颠颠地把我刚刚扔的树枝叼了回来。
　　这只正在受我艰苦训练的小狗就是几天前十四阿哥送的那只“小猫”，我一开始只是想戏弄一下十阿哥和十四阿哥，才给这只狗起了个“奇特”的名字，其实叫它什么对我来说无所谓，只要顺口就好。可是，额娘和惜梦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一致要求我改名，就连平时不怎么敢说话的小蕊都战战兢兢地劝我，而我也实在受不了下人看我叫“小猫”时的奇怪目光，终于妥协，把这只通体银黄的小狗取名“小白”，并决定再不改名，省着小狗记混，到最后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哪天有人在街上喊“卖狗肉”也会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认为叫的是自己。
　　记得额娘刚听到这个名字时，用诧异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半天，还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才放心地松了口气，摆摆手随我去了。我想她那时一定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不过把一只黄色的狗叫“小白”总比把一只狗叫“小猫”听上去正常多了吧。
　　小白再次叼回树枝，走到我面前，不住地晃尾巴，我暗叹了口气，真是只谗狗！将小蕊准备好的一大块骨头扔了过去，示意它可以休息了。小白开心地叼着骨头跑到我身边坐好，兴致勃勃地啃了起来。我拍了拍它的脑袋，以示鼓励，这狗资质倒不差，就是谗了点，比我现代家中的大白好多了，有发展空间，一定要好好谢谢十四阿哥。
　　说到十四阿哥，记得那天晚上我回答完他便回府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不会是被我当时的表情吓到了吧？我那次也不知是怎么了，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突发的情绪了？上帝原谅我！！！
　　大汗淋漓的我终于因承受不住疲倦而回房休息，小白也打了饱嗝，心满意足地跟在我身后回了房，一切看来很平静，只是这份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小白！！！”一声怒吼从我房间传出，估计方圆百里的人都会因此受到或多或少的损伤，而这声怒吼的主人——我正怒气冲冲地看着屋中桌上的一幅昨晚精心准备应付那个狡猾“阿玛”的杰作——我两天来不懈努力的成果，那上面遍布小白的“签名”——十几个黑色的脚印，旁边散落着一些糕点的碎渣。
　　很明显，一定是这只贪吃狗想偷吃我的宵夜，却恰好踩在了画上，把我的画变成它的“个狗作品秀”。这下今晚让我拿什么给阿玛交差啊，死定了！不过我死之前，当然不能放过这个害我的“罪魁祸首”，我狞笑着看向小白，或许是感受到我的怒气，又或许我的眼神实在太恐怖，小白慢慢地向后退，褐色的大眼睛吱溜吱溜乱转，拼命想办法逃生，只可惜，哼哼，我猛地抓住了它，用力按在桌子上，“这么喜欢签名是么？好啊，让你签个够！”我拿手绢浸足墨汁，在小白身上涂了无数黑斑点，看上去像得了传染病一样，小白哀叫了两声，知道逃不掉，只得乖乖任我胡作非为。
　　弄好后我拍了拍手，看着我的新式“杰作”，心中的气终于消了大半。“啪，啪，啪”门口响起掌声，诧异抬头，正好看到十三阿哥似笑非笑的样子，我奇怪地向外探头，怎么都没人通报一声，记得上次十阿哥和十四阿哥来时似乎也没人通报过，真是一群拿了工资不干事的人！
　　看到十三阿哥的样子，我没好气地说：“鼓掌干嘛？有什么好鼓掌的？”十三阿哥指了指小白，笑道：“我在为你的精彩的表演鼓掌啊！”竟敢嘲笑我，我微眯起眼睛，向小白使了使眼色，小白会意地一跳，正跳到了向屋内走的十三阿哥身上，十三阿哥的身上立刻布满小白的精致签名。看到十三阿哥哭笑不得的样子，我的气终于消了，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笑够后，拍了拍虽被我“惩罚”却依旧忠心的小白，以示鼓励。
　　十三阿哥看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到现在还是这个样子？”我取了另一条手绢弄湿，边擦着手上的墨迹，边无所谓的回答，“因为那个人是你嘛。”
　　十三阿哥听后温和地笑了一下，道：“多谢。”
　　我扬扬眉，“不客气。”
　　十三阿哥随意地坐在椅子上，拿着小蕊刚刚端来的茶抿了一口，淡淡地说：“十四弟昨天来找过我。”
　　“哦。”我喝着茶随意地应了一声，忽觉不对，见面就见面呗，他们兄弟见面告诉我干嘛？“不会是和我有关吧？”因为那天的话？
　　十三阿哥抬头看我，认真地问：“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会那么讨厌八哥呢？”
　　我轻轻放下茶杯，平静地问：“十四阿哥叫你来问我？”
　　十三阿哥无奈地耸了耸肩，“他认为我和你关系好些，或许会明白你话中的意思。只可惜，我也不明白，不过我想，恐怕不止是因为你干娘吧。”
　　我揉了揉太阳穴，道：“讨厌就是讨厌，没什么理由！真要有的话，也许是因为讨厌自己吧。”
　　是呀，讨厌那个已经沉睡在记忆里的虚伪的自己，讨厌那个曾经为了想要的东西而不择手段的自己，讨厌过去那个表里不一的自己……因为讨厌与他相仿的过去的自己，才会那么那么地讨厌这个将自己不堪的记忆唤起的他吧。

　　Chapter 9 对峙

　　“在想什么？”姚青走过来递给发呆的我一个包袱，轻微皱眉，“你一个女孩子家，为什么总穿男装？”
　　我翻了个大白眼，怎么跟十阿哥一样都喜欢管我，我穿不穿女装关他们什么事了？好不容易跑出那个牢笼，出来还要挨骂，“你也不想想，不穿男装，他们能让我出来么？”我不耐烦地答道，手迅速地打开包袱，一柄精致的匕首映入眼帘，我惊呼一声，立刻拿起来，坚韧锋利、纹饰巧致、光鉴寒霜、灵气逼人，真是一把好匕首，“谢谢”我抬起头来，脸上是抑不住的笑，“不过，”我摸着锋利的匕首，好奇地问，“它是真的削铁如泥么？你从哪弄来的？”
　　“反正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放心吧。”姚青无所谓地答道，走到窗口，盯着窗外，微眯起眼睛，“你打算怎么摆脱后面这帮家伙？”
　　“随他们去好了，再说，他也该来找我了。”我不断挥舞着匕首，自从四阿哥遇刺那件事后，我就缠着姚青要求学武，姚青被我逼的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教了一些防身术给我，我再配合在现代学的跆拳道，倒也小有所成，姚青虽然很奇怪，但是也随我去了。
　　记得有一次他问我：“你到底是谁呢？怎么看你也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当时的我白了他一眼，“干你鸟事？你也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伙计，我没问你，你倒先问起我来了！谁心中没有一些秘密呢？老打听别人的隐私干嘛，吃饱撑的没事干啊？”姚青的表情像是吞了几十只活蹦乱跳的青蛙，其实在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之后，我们都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彼此的防备也卸下去很多，而且经过这次试探被我骂了回来之后，他也就不再问我的身份了。这并不代表他不好奇，比如说现在。
　　“他是谁？派人跟踪你的人？他——”看到我欲杀人的表情，姚青马上识趣闭嘴，“知道了，不问就是了，女人真麻烦。”随后趁着我的“武器”没有砸过来前跑了出去，一声“生辰快乐”随着关门声飘了进来。
　　我放下欲掷出的茶杯，露出一个感动的笑，一丝暖流滑过心头。站起身，走到窗口向外望去，几个正在盯着这家客栈的人立刻低下头去，干着各自的工作，仿佛刚刚只是无意一瞥，我牵起嘴角，一个轻蔑的笑在脸上绽放，八阿哥，该你出场了吧。
　　这时从街角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无意抬头正碰上我的视线，两人都是一愣。我看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中欲哭无泪，真是冤家路窄，四阿哥怎么来了？
　　尽管心中万分不愿意，可是总不能见到这位最不可以招惹的主来了，却不去请安，那可是未来皇帝诶，我还没吃熊心豹子胆！只好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不过十几步的距离，我却像是走两万五千里长征般步履艰难，上帝，可不可以放过我，我实在不想去见那位爷啊！
　　就在我刚刚挪到拐角处时，一直低着头的我忽然看到一双靴子出现在眼前，很华贵漂亮的靴子嘛，我心中赞叹道。慢慢抬起头来，正对上四阿哥戏谑的眼神，想来刚才从屋中到这里乌龟般的走动都被他看在眼里。我僵了片刻，终于不情愿地福下身去，“惜敏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
　　因为他一直没叫我起身，我只好继续福着。半晌，前面还是默无声响，腿已经很酸了，在心中把他骂了七八十遍之后，我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起头瞪向他，就算你是未来皇帝，也不可以虐待女性啊，混蛋！
　　看到我的眼神，他没有丝毫惊讶，反而露出一副满意的表情，眼中似乎有一丝笑意闪过，微抬手示意我起身。我心中恨得牙痒痒的，却是敢怒不敢言，腿又酸又痛，很没形象地乱跺脚活动一下，反正他早知道我不是淑女。现在安都请完了，他可以让我走了吧？我实在不愿意面对这块千年寒冰。
　　“你不愿意见我？”四阿哥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我的幻想。
　　“嗯，这个，我……”该死，干嘛问这么敏感的问题，说不好会不会触怒他啊，赶紧赔笑道：“惜敏不敢。”
　　“不敢？”四阿哥向前走了一步，挑了挑眉，也不知这兄弟俩怎么回事，都喜欢挑眉，“可是，我看你并不怕我，不是么？”感觉到他的接近，我的理智开始处于崩溃边缘，真是的，还有完没完？“还是说，”那个惹恼我的家伙继续逼问，“你也很讨厌我？”
　　“也”？“讨厌”？这么说我那天对十四阿哥说的话，他也知道了？是十三阿哥告诉他的吧，他们关系那么好。可四阿哥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打探？警告？暗示？还是别的什么？要怎么回答呢？估计对十三说的话他也该知道了，怎么办呢？啊啊啊啊啊，头疼死了，他们天天这样明争暗斗有意思么？每天得死多少脑细胞？造孽啊！我努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冲到嘴边的话和胸中越积越重的怒气压下去，要挺住，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
　　再次深吸一口气，没事的，没事的，偏偏这时候，那个欠扁的人又发出了声音，“怎么不说话？”
　　有句话是什么来着，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对，就是这句，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我笑着抬起头，也学着他挑眉，“四阿哥最近不忙么？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爱好？”（言外之意就是“你什么时候养成了多管闲事的毛病？”）
　　只见他微眯起眼睛，嘴角浮出一丝笑，令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刚刚的气势一下子降了下去，上帝保佑我，我终于见识到什么才是“笑面虎”了。“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也只有你了，不过，我想如果是八弟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激怒吧。”
　　？？？？？？？？？？？？？？？？？？？？？？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对十三弟说那样的话呢？”他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外面跟踪你的是八弟的人吧！”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清楚？他还知道什么？算了，还是装死不承认好了？于是我眨了眨无辜似的大眼睛，疑惑地问：“外面有人跟踪我么？在那里？”说完，还要装摸做样地去窗旁看看。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不是倒霉倒到家了，转身的时候不知踩到了什么，只觉得脚底一滑，身子向前倒去，认命地闭上眼睛，看来是要摔个狗吃屎了！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我感觉自己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淡淡的檀木香扑鼻而来，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情景又立刻闭上，是在做梦么？一定是做梦！
　　一个好笑的声音传来，“你想要这样睡着么？”我一愣，猛地睁大眼睛，真的不是做梦诶，我真的在“冷面王”的怀里，可是，现在我穿的是男装啊，在别人看来，不就是一个男的抱男的？难怪他会这样问。我立刻离开他的怀抱，脸上烫烫的，估计一定跟红苹果差不多了。
　　要不要道谢呢？我犹豫着，悄悄抬起眼看着眼前的“冷面王”，他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用另一只手像掸灰尘一样拍了拍刚刚抱我的胳膊。
　　！！！！！！！！！！！！！！！！！！！！！！他这是什么意思！我的不好意思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带火的双眼瞪着转身而走的他。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转过头来，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仿佛在述说一个事实，“你还是穿男装好些，穿女装……”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了我两眼，“实在不怎么样！”
　　他说什么？？？？居然敢说我穿女装不怎么样！他懂不懂审美，我在现代可是公认的美女诶！看着越走越远的背影，我强压住想扁人的冲动，一拳砸在身旁的栏杆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事后，姚青惊奇地发现这个刚刚换完的栏杆居然再次出现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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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余怒未消地在街上走着，刚刚从客栈出来时，姚青一看到我那张臭脸就立马消失，害得我连个发泄的对象都没有，憋了一肚子的火，可恶的四阿哥，你给我等着！
　　不知不觉来到郊外的湖边，知道再无路可走，只得蹲下来生闷气，真的不想回府，回那个牢笼里，谁告诉我做富家女会享福的？根本就是在受罪！不知过了多久，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我回头一看，全身细胞立刻呈战斗状态，心中窃喜，发泄对象来了！
　　转眼间，来人已站在我面前，我马上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然后将面部调整出和他一样温和却虚伪至极的笑容，恭敬地福下身子请安，“惜敏给八阿哥请安，八阿哥吉祥。”脑中浮现刚刚向四阿哥请安时的情景，心中一阵愤恨。要是八阿哥也来四阿哥那套，本姑娘一定不客气，四阿哥是未来皇帝，他八阿哥可不是！气今天受一次就够了。
　　眼前的人依然一副温和的声音，“这是在宫外，姑娘不必多礼。”
　　哼，你以为我想拜啊，要不是为了依洛，我早就回去了，何必在这里受气，皇帝的儿子了不起么？“谢八阿哥。”我用同样温和的声音并恭敬地起身，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谁知他只是走到湖边看着脉脉的流水不说话，我可没他那么好的耐性，跟他多在一起一秒钟，我就会越不舒服，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八阿哥该不会是出来游湖的吧？那惜敏告退了。”我作欲走状，实在没心情在这跟他比定力。
　　“讨厌我到这种程度？甚至呆在一起都会不舒服？”八阿哥嘴角依然噙着笑，看着我问道。
　　“是呀，你试试跟自己极度讨厌的人呆在一块看？”我将“极度”两个字咬得很重，也不在乎什么礼仪了，反正彼此都看穿了，还在那虚与委蛇干嘛？“而且，我最讨厌婆婆妈妈的男人了。八阿哥有什么问题，就快问吧，我实在没心情跟你耗。”
　　八阿哥挑了挑眉，对我突然转变的态度不予理会，还是面带微笑，“姑娘怎么知道我有事找你？”
　　我冷笑了一下，“堂堂大清朝皇八子的手下该不会那么没用，连个跟踪都不会，被我这个目前对武功只懂皮毛的人发现吧！先是派人跟踪，又故意让我发现，八阿哥这样做又是什么意思呢？应该不是有耍人方面的癖好吧？”
　　八阿哥笑着拍起手来，“姑娘果然冰雪聪明，没错，我是特意来找姑娘的，我只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我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面上却强作镇定，“问题？八阿哥的问题恐怕惜敏没法回答吧。”
　　“放心，你一定答得上来。”八阿哥已收回笑容，脸严肃得跟“冷面王”有一拼，向前走了一步，贴近我，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光，“我只想问，你到底是谁？”
　　哦，My God!他怎么这么聪明？这都被他看出来了？我还以为他是要问我跟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说的话呢，这下可怎么办啊？不行，我要镇定，镇定。想好后，我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用惊奇的声音问：“八阿哥在问什么？我是惜敏啊！八阿哥不会连惜敏都不认得了吧。”
　　八阿哥冷笑一声，“是出走前的惜敏，还是出走后的惜敏？”
　　我的心“咯噔”地猛跳了一下，真是的，他总共见过我几次，府中的人还没发现，他怎么发现了？我强作镇定地问道：“八阿哥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打哑谜么？”
　　我们静静地对视，像两头正在对立的猛兽，都在寻找突破的缺口，谁先露出破绽，谁便输了。
　　“你不是钮钴禄?惜敏，”八阿哥依旧绷着脸，笃定地说，“你别忘了，真正的钮钴禄?惜敏只有十岁，而且她的性格她身旁的丫鬟都一清二楚，想想自十四弟见到你后到现在，你的言行举止跟以往大不相同，甚至很多事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会做的事，反倒像是大了十岁似的。”
　　靠，居然派人暗中打听我，混蛋。“八阿哥难道不知道惜敏曾掉进水里？死过一次的人看问题当然会比常人深刻些。”顿了顿，“再说了，惜敏在出走期间吃过很多的苦，自然会长大了，难道还要像小时侯那样任性么？而且，惜敏因那次落水失去了记忆，想不起过去的事，性格改变也是情有可原的啊。”
　　“没错，这些改变或许有理由解释，不过”八阿哥突然停下来盯着我，弄得我浑身发毛，却依旧强挺着，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难道味觉也会因失去记忆而改变？”
　　？？？？？？？？？？？他在说什么？什么味觉改变？不会啊，在府里，都是小蕊说我爱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有一次还是我最讨厌的青椒呢，我当时都要吐了，差点露馅。难道是小蕊受眼前的混蛋主使在诓我？她出卖我？看她的样子不像汉奸啊，可恶，在这个时代我真的连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了么？
　　“谁说不可以改变的？”我决定胡搅蛮缠，反正他又没有证据，“八阿哥可以试试几十天不吃饭，然后再拿出自己平时最讨厌的食物放在面前，估计到时候八阿哥连生肉都可以吃下去呢。人，为了生存，总会做一些有违常理的事，八阿哥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么？”
　　八阿哥眼中有一丝危险的气息闪过，又很快恢复正常，“你以为我会相信么？”
　　“你以为我需要你相信么？”
　　“巧合总会发生，不过那么多巧合聚在一起，也就无法称之为巧合了吧！那么多改变的巧合你认为可以说服多少人呢？”
　　瞒不下去了么？我抬头微笑地看着他，温和地问道：“就算我不是，与你有关么？”在这个社会，钮钴禄?惜敏是个女孩，她的父亲又不是什么权倾朝野的大官，我的身份对这群阿哥根本没有任何帮助或威胁。
　　八阿哥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平淡地答道“没有关系。”
　　我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阴冷的表情，一种过去的我很熟悉的表情，我冷冷的说：“那就不要多管闲事。”

　　Chapter 10 婚约

　　我用阴沉的眼神看着八阿哥，冷冷地说：“那就不要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么？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在多管闲事呢？”八阿哥依旧镇定自若地笑着，“一件无法掌握的事总是很危险的，我想只要条件允许，对待这种危险，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它扼杀在萌芽中。”
　　“有道理。”我认同地点了点头，转而笑着看向他道：“那么，八阿哥打算杀我么？”
　　八阿哥玩味地看着我，一步一步地走近，脸上带着那亘古不变的虚伪笑容。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我全身的细胞都进入警备状态，眼睛仍旧不服输地与他对视，没有像电视剧里遇到这种情况下的女孩子一样，随着面前的人接近而不断后退，（通常这时候女士后面都会有墙什么的，供男士扶着，现在我身后什么都没有，我退什么退啊。）只是倔强地站着不动。八阿哥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用手轻挑起我的下巴，笑着问：“如果我要杀你，你会怕么？”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不客气地打掉他的手，用轻蔑的口气道：“你认为，你杀得了我么？”
　　八阿哥不在意地收回了手，轻轻理了理衣襟，似乎对我的话毫不在意，我淡淡一笑，继续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不是钮钴禄?惜敏，那么你也应该推测到要杀我不是那么容易，或者……”我顿了一下，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八阿哥，继续道：“在杀了现在的我之后，你能知道我会在什么时间以什么身份回来么？”
　　八阿哥听后只是漠然地盯着我，半晌不语，这令我想到了四阿哥那张脸，我讲到这里他居然可以依旧不动声色，难怪这位八阿哥会成为雍正最强劲的对手，隐藏情绪的功夫真是一流！终于八阿哥开了金口，“我说过，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我侧着头，摊开手，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那样，游戏就不好玩了。”
　　八阿哥的眼睛明显闪烁了一下，恢复了他那欠揍的温文尔雅，微笑着说：“好呀，那就继续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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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一个暴栗狠狠打在我的头上，我捂着发红的额头不满地对着面前的人抱怨道：“死十四，很痛诶，要是把我这聪明的脑瓜打傻了，你负担得起么？”
　　“这是第几次了，恩？居然一次次在我说话的时候发呆，你也太无视我这个阿哥了。”十四气冲冲地看着我，一脸受伤害的表情。
　　哎，真是个小鬼，我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你不知道，我在想很重要的事情呢。”
　　“什么事情会比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更重要？”面前的“讨债鬼”手里拿着一个我也叫不出是什么的古怪东西，在我的眼前郑重晃了晃。
　　真是个自大的“讨债鬼”！“知道了，谢谢十四阿哥的礼物，小女子受宠若惊。可是我现在真的很奇怪德妃娘娘宣我和额娘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不会是我犯了什么错吧？”我顺手接过那个奇怪的古代礼物，有些懊恼地说。仔细想来，这些天来我得罪的阿哥还真不少，而且都是那种不能招惹的主，真要怪罪下来，我可真得被迫回现代了。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当初顶撞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这样！”十四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放心，有什么事，我会帮你的，而且额娘今天看来心情不错，应该不是坏事。”
　　“哦”我无奈地摸了摸红肿的头，说道：“好了我出来这么久了，该回去了，你不是偷跑出来的么，也赶紧回去吧，当心挨骂。”
　　“除了你谁敢骂我？”十四轻声嘟囔了一句，还是转身离去，走了几步还很讲意气的回头问我，“你记得回去的路吧？”
　　“放心吧，我这聪明的脑瓜全记着呢！”我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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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句话是什么来着？聪明反被聪明误，不到半个时辰，我的自信情绪就一点点懈下来了，这条道我怎么记得我好像走过？怎么会走了回来？这些房子怎么都长得一个样子？这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我迷路了！
　　该死，这回怎么办？德妃娘娘应该已经醒了吧，我怎么回永和宫啊？都怪八阿哥那个瘟神，害我心不在焉的，没记住路，这下还不知道会怎么受罚呢！我这样一边走一边臭骂着八阿哥，思绪渐渐回到了今天下午……
　　从湖边回来后，那个瘟神仍然没走，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我暗自生气，不觉加快了脚步，终于走到了府门口，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立刻转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福下身去，“惜敏恭送八阿哥。”
　　八阿哥只是看着我，半晌，用种嘲讽的语气说道：“这么怕我？那游戏要怎么玩下去呢？”
　　谁怕谁啊？我只是不想和你这个瘟神待太久而已，我不屑地白了他一眼，“难道八阿哥想要惜敏邀请您到府里喝茶？”
　　似乎很满意我恶劣的态度，八阿哥轻轻地笑了，终于转身离去，只不过走之前随手塞了一封信以及一句话，“生辰礼物。”
　　生辰礼物？？？？？？？？我抬头看着八阿哥的背影，脑中闪过一连串的问号，我在古代的第一个生日礼物？还是八阿哥送的？谁会拿一封信做生日礼物啊？奇怪！我纳闷地打开那封信，只有两句话——“真正的钮钴禄?惜敏从出生就有一种病——没有味觉，知道的只有几个人。”
　　没有味觉？这么奇怪的病？难怪她会喜欢青椒那么恶心的东西，等等，这么说八阿哥刚才是在诓我了？混蛋！但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哎呀，烦死了，还是先想想眼前的问题吧，找个什么理由让钮钴禄?惜敏的味觉恢复。
　　我心烦意乱地走进府里，却被告知德妃娘娘要召见我和额娘，立刻被送进宫里，哼，凭什么她要见我我就要去啊！我心中不满地嘀咕着，还是随额娘走进了永和宫，可是宫女说娘娘因等得太久了，已经休息了。现在不好打扰娘娘，让我们等一段时间。
　　哼，耍什么大牌，不就是雍正的娘么？我不屑地想着，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却被十四阿哥拉走……
　　“砰！”我撞在一个温暖的胸膛上，气冲冲地抬头，满脸的怒起却在见到来人之后立刻化为喜悦，甚至蹦了起来，我开心地抓着他的手，说道：“十三！是你啊，太好了，你来的可真是时候，你真是太帅了！”
　　十三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似乎想伸手摸一下我的额头试温度，“你没事吧，十四弟不是说你回永和宫了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嘿嘿，”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尴尬地说，“我迷路了。”
　　十三愣了一下，一脸无可奈何，一面说一面摇头“十四弟对我说你拍胸脯保证不会迷路时，我居然会相信！好了，别着急了，跟我走，我带你回去。”
　　“谢谢了，十三，你真伟大！”我开心地跟在十三身后，心中盘算，看来今天我还不算太倒霉。
　　我和十三边走边聊，眼看就要到永和宫了，这时，旁边的假山后传来额娘的声音，“惜敏她还小，不懂事，希望娘娘不要怪罪她。”
　　我和十三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同时停了下来。只听见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不碍事的，还好她现在已经回来了，只不过那件事情还是先不要让她知道的好，免得她再次出走。”
　　“是，这孩子自尊心很强，而且从小就倔强，又不喜欢别人去决定自己的事情，那天她知道那件事后，就立刻不计后果地出走。这次回来后虽然乖了很多，但是骨子里的任性还是有的，这次的失忆倒是件好事，如果现在再让她知道她自小就和四阿哥有婚约，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耳旁不断回响着“婚约”两个字，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十三阿哥，却发现他也是一脸震惊，他也不知道么？
　　婚约……
　　和四阿哥的婚约……
　　在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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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慵懒地靠在塌上，旁边放着刚刚看了一半的书，手里捧着杯热茶一小口一小口地轻抿着，身体轻轻调换了一下姿势好让自己更舒服些。
　　八阿哥身穿白袍，手中拿着佩剑，一脸闲适地笑容走了进来，看到我一脸享受的样子，不由无奈地笑道：“一年前你可是死活都不愿进来，现在我看这书房只怕已经变成你的了。”
　　我嘿嘿一笑，腾出一只手指了指手中的茶，道：“这茶味道真好，改天给我送一些，可好？”
　　八阿哥用手轻抚着额角，苦笑道：“这茶本来就少之又少，我这里的都被你喝的差不多了，你若还想要，四阿哥那里倒是有些，你和十三阿哥那么要好……”
　　“不必了！！！”我打断他的话，眉头皱起来，嘴里嘟囔着“不给就不给呗，小气鬼！”心中不忿道：怎么又是四阿哥，上次从他要那对玉马，他也推辞说四阿哥那里有，难道好东西都跑到四阿哥那里了？这个混蛋是存心的！
　　不过，他该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可是两年前德妃与额娘的那段对话明明只有我和十三听到啊，而且似乎那个所谓的婚约是秘密的，四阿哥知不知情都难说，这个混蛋会有三头六臂么？这么隐秘的事也知道？
　　八阿哥诧异地看着发愣的我，走近几步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回过神来，尴尬到笑道：“没什么！”转而有些奇怪地问，“你不是刚刚练过剑么？”
　　“对呀，怎么了？”八阿哥点点头，疑惑地看着在他旁边猛嗅的我。
　　“怎么一点汗味都没有，反而有股清香，像喷过香水一样。”我摸了摸鼻子，检验是否出了问题。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那帮男生打完篮球后都会有一身臭汗味的，刚才八阿哥练了那么长时间的剑居然一点汗味也没有，而且不见疲惫之色，该不会是……偷懒吧？
　　“香水？”八阿哥眉毛轻皱，“又是你家乡的语言？”
　　“对呀！”我立刻笑靥如花，语带嘲笑地问道：“两年了，还没查到我是谁么？游戏可是快要结束了！”
　　八阿哥闻言，眼睛危险地轻眯起来。我早已习以为常，眨了眨眼睛，笑道：“如果你认输的话我可以在离开之前透漏给你一些秘密哦！我知道一个迷总压在心里一辈子解不开是相当不好受的，怎么样？要认输么？”
　　“你认为呢？”八阿哥又挂起那个在旁人眼中温文尔雅，而在我眼中却相当虚伪的笑容。
　　我耸了耸肩，心中暗道，就是知道你不会才这样说的，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做改变历史那种惊人之举。看了看外面也是时候出宫了，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道：“我要走了。”
　　八阿哥点点头，道“叫陈胜去送你出宫吧，真是服了你，来了这么多次，还是记不住路，再过一年就要选秀了，你这样……”
　　“我才不会去选秀的！”我怒气冲冲地说，得了吧，我才不要在这种地方住呢，看的那些穿越小说里面的主人公在皇宫里不是当宫女让人打骂，就是变成某位皇帝或阿哥的妃子或福晋。而且明年依洛该到了，我要在外面找依洛，进了宫一定会被指给四阿哥，打死我都不要，一定要想个办法！
　　八阿哥一脸好笑地看着我咬牙切齿的表情，道“这么生气干什么？该不会是怕被指给我吧？如你所愿，现在宫里的人几乎都认定你将来会嫁给我，我都没喊冤呢，你在这抱怨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摆摆手转身就走。故意和八阿哥亲近是我当初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在这样人多嘴杂的皇宫，流言绝对比任何事都来得有威力，这样或许我就不会嫁给四阿哥了，并且也可以让十四阿哥打消念头。可是，世事并不尽如人意，未来的事，谁知道呢？依洛啊依洛，你还是快点出现吧，让你姐姐我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是，心中又有些留恋，是因为他么……
　　八阿哥欠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过几日，十四弟的生日，他会去。”
　　我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大步走了出去，不用看也知道某人现在一定是一脸嘲笑。走到外面，看着蔚蓝的天空，心中忍不住叹道，两年了……

　　Chapter 11 生辰

　　陈胜在前面带路，我则在后面若有所思地走着，完全不注意周围的环境。过去来的几次也是这样，或许是我心底对皇宫有一种排斥，所以每次进来或出去时总是一边习惯性地跟着前方领路的人，心里一边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没事也会找点事来想，就是不愿认路，也难怪八阿哥会嘲笑我。不过我看他对我的想法是很清楚的，那个混蛋，没事就爱试探我！
　　“砰！”我一头撞在一个坚硬的胸膛上，“好痛啊！”我生气地揉了揉撞的生疼的鼻子抬头大骂，“陈胜你有没有搞错啊，停下来干嘛不告诉我？”
　　“惜敏姑娘，奴才该死，可是，小的实在……实在忍不住了，叫了姑娘好几次，姑娘都没注意，我……奴才……”
　　我疑惑地看着在原地乱晃的陈胜，脑袋一点点回转了过来，看到他憋得满脸通红，终于明白了过来，满腔的怒火都转化为笑意，我淡笑道：“去吧，我沿着这条路走，一会儿你来追我。”
　　“谢谢姑娘，谢谢！”陈胜喘着粗气，一边道谢，一边向旁跑去，我好笑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沿着刚刚的路慢慢地走着，在记忆中，好象这段路并没有转弯的地方，于是安心地向前走着。正在心神恍惚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我好奇地顺着声音走过去，眼前豁然开朗，好美啊！
　　这是一个人工合成的大池塘，各种奇形怪状的假山遍布在周围，金色的鲤鱼在池中嬉戏，岸旁长满了柳树，柳絮随风轻轻地飘落下来，落到了池塘上面，鲤鱼误将它当作可口的食物，成群的游了过去。我淡淡地笑了，真是一个好地方，没想到这个到处充满斗争与血腥的皇宫里，也会有如此宁静平和的所在。
　　我踮起脚悄悄地走了过去，不愿破坏这美好和谐的世界，阳光照在我身上，在池塘上投下一片阴影，鲤鱼们立刻摇着尾巴游过来，“在要吃的么？小馋鱼？”看它们下意识的动作，我开心地笑了，看来一定有人常常来喂它们。
　　我静静地坐在这里，享受难得的惬意与安宁，背后传来脚步声，是来喂它们的人么？我暗暗地想，并没有回头，身后的人似乎没有想到这里会有其他人，脚步顿了顿，终于走到我身后停下来，我回过头，笑道：“是来给它们送饭的么？我……”
　　我的话在看到来人的脸后戛然而止，刚刚浮起的笑容僵在脸上，“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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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的余晖撒在我身上，我却再没有欣赏的心情，郁闷地走在宫里，看着一个个陌生的建筑物，很不幸的，我再次迷路了！早知道刚才就不乱走了，弄得现在跟陈胜失散了。
　　看着下沉的太阳，我心中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再找不到路，宫门就要关了，我可不要在这里过夜！再说了如果被侍卫当成刺客，我不就死定了！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我突然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传来，心中一喜，忙向后张望，却看不到人影，心中有些意外姚青送的药丸的药效，听他说吃了之后可以功力大增，百毒不侵。是不是这样，我倒不清楚，不过我的听觉倒是增进了不少。
　　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来人的身影，我欣喜地跑上前去，“请问……”我的表情一僵，有些尴尬地停了下来，心中抱怨不已，人倒霉的时候真是连喝凉水都会塞牙缝，穿道袍都撞鬼！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不情愿地福下身去，“惜敏见过四阿哥，四阿哥吉祥。”希望你吉祥才有鬼！
　　这位四阿哥倒是很合作地淡淡看了我一眼，从我身旁径直走了过去，理都没理我，要是平常的话，我是很高兴他这种态度的，那样就可以不用和他说话了，可是今天……我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四阿哥！”
　　四阿哥停了下来，似乎很诧异我今日的“热情”，我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再说不出一个字，难道说“不好意思，我又迷路了，请帮我带路？”要未来皇帝帮我带路，我还没那么大的胆子，可是我现在的情况……好像也只能请他帮忙了。
　　四阿哥见我半天不吱声，也没回头看我一眼，又开始向前走，我心中一急，连忙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等一下，我……”
　　他的身体因我的动作一僵，我也一愣，赶紧收回手，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讪讪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迷路了？”四阿哥特有的清冷声音在耳旁响起。
　　“啊？”一时反应不过来的我愣愣地看着他，“迷……迷路，啊，对，我……”
　　看着语无伦次的我，他微挑了一下眉，转身继续向前走。啊，被拒绝了么？我沮丧地低下头想着。
　　“还不快走？”
　　“啊？”我吃惊地抬起头，这次是立刻反应了过来，赶紧跑过去，一边说着“谢谢”，心中一边美滋滋地想，“看来今天的运气还不算太坏。”
　　唉！我重重叹了口气，什么词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最合适呢？是乐极生悲吧，对，乐极生悲！我极其郁闷地看着前方的人，不是说送到宫门口就可以了么？干嘛还要送我回府呢？他脑袋生病了？
　　两年来养成的本能令我浑身都呈战斗状态，鬼才相信他没有任何企图，不过他现在什么都没问，我正好也跟着装傻。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同，这个地方虽然平时人迹稀少，却也不该像现在这样，安静得针落可闻，毫无人影。我几乎和四阿哥同时顿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四周，杀气骤现，我将手轻放在腰部，屏住呼吸，凝神留意周围的气息，已变敏锐的听觉在如今的情况下更加灵敏。
　　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我佯装被拌了一下，向后一退，堪堪避过了凌厉的刀锋，眼神瞥见四阿哥轻巧地转身避过并不锋利的攻击。
　　果然，我心中冷笑。这就是你的目的么？
　　收回放在腰际的手，我慌张地靠向四阿哥，仿佛本能地寻求保护，却不慎摔倒，惊恐地看着刺向我的剑，浑身动弹不得，眼看剑将要没入我的身体，我认命地闭上眼睛……
　　“砰！”剑落地的声音响起，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黑衣人右臂受创，左手捂着伤口，殷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了出来，我转头看到旁边一脸悠然拿着剑的四阿哥，以及他身后同样受创的黑衣人，面露惊讶。
　　四阿哥走到我面前，伸手拉起我，丝毫没有管旁边迅速隐去逃离的黑衣人。我靠在他怀中不断喘着气，低着头掩去眼中森然的冷笑，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四阿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扶着我的手猛地一紧。轻笑了一下，我继续道，“还是说……”，抬起头来迎向四阿哥探究的眼神，“四阿哥已经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
　　一丝杀意从四阿哥眼里闪过，很快便消失不见，几乎让我以为刚刚的杀意不过是我的错觉。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用他一贯清冷的声音淡淡地道：“我送你回去。”我低喘着点点头，任由他扶着往回走。
　　一路无语，很快到了府门口，小蕊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那里，“小姐，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放心，我没事。”我朝她笑道，轻轻挣开四阿哥，向着他福下身去，柔声道：“惜敏谢四阿哥今日救命之恩。”
　　“安心休息吧。”四阿哥留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呼，终于走了，我暗暗松了口气，累死了，好好活动了一下筋骨。
　　“小姐，你……”小蕊看着狼狈的我欲言又止。
　　我看着四阿哥消失的方向，嘴角扬起一个不屑的冷笑，吩咐道：“别让阿玛和额娘知道。”
　　“是。”小蕊听到我少有的严肃语气，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我朝她笑笑，恢复了平时温和的模样，低头看了看因跌倒而弄脏的衣服，我皱了皱眉，无奈地说道，“走吧，先去换件衣服。”
　　*********************************************************
　　转眼之间几天过去了，十四阿哥的生日终于到了，我早早坐在铜镜旁任小蕊为我梳妆，因为在现代曾学过一些化妆方面的技巧，所以时不时提一些意见。
　　两个时辰之后，小蕊终于大功告成，而我也已经把刚才的满腔热情丢到爪哇国去了。只觉得坐得腰酸腿疼，更没心情去看目前的样子，该什么就是什么吧！我提步就走，不顾在后面直叫我的小蕊。
　　到了府门口，刚要上马车，突然觉得很奇怪，这个车子好像不是家里的吧，神情这么一恍惚，扶着车门沿的手一下子没抓住，就要向后栽去……
　　车里突然伸出一双手，及时拉住了向后倒的我，我顺着这双白皙的手向上看去，在见到面前的人时，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我很快回过神来，回拉他的手借力，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老实不客气地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坐了下来，转身看着他歪头笑道：“八阿哥今天这么有空，来接我？”
　　八阿哥微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不说话老老实实地呆着好，刚刚那样子，形象全毁了！”
　　哼，一见到我就没好话，我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从窗口叫小蕊，“小蕊，上来吧！”
　　小蕊摇摇头，暧昧地看了八阿哥一眼，笑道：“小姐，看样子你们有事要谈，我还是坐后面的那个马车吧，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也不顾我频频暗示的眼神，立刻向后跑去。这个小蕊，到底谁是主子！打扰？我斜眼看了一眼八阿哥，她的想像力可真丰富，不过，也好。
　　“八阿哥有事？”我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又招人偷袭了？”八阿哥一边漫不经心地摆弄手中的玉马，一边问道。
　　“是你的人？”我盯着他手里的玉马，给十四阿哥的么？可是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你说呢？”八阿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随手把玉马递给了我。
　　我没有回答，将玉马接了过来，这玉马是……这不是上次我向八阿哥要，而他没给我的么？今天怎么？我惊疑地抬头看他，全身细胞呈警戒状态，他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他看出我的心思，无奈地笑道：“这玉马本是九弟寄放在我那里的，昨天他听说你想要，就要我转送给你。”
　　九阿哥？手上的东西立刻变成烫手山芋，我讪讪地把玉马递了回去，笑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受不起，麻烦你还给九阿哥，帮我谢谢他的好意。”
　　“要还你自己去还，”八阿哥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你和九弟的事，我可管不了。”
　　这该死的八阿哥，我恨恨地道：“你一定是知道什么，对不对？自从三个月前的那件事后，九阿哥对我就古里古怪的，到底怎么回事？”
　　“我是知道，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八阿哥摊开手，一副无赖的样子（至少在我眼中是）。
　　“算你狠！”我咬牙切齿地说，几乎有抓他衣领狠揍他一拳的冲动，可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把玉马放进怀里，好男不跟女斗！啊，不，是好女不跟男斗！
　　“那晚是四阿哥的人。”八阿哥笑着看我无可奈何的样子，淡淡地说。
　　“我知道，他怀疑我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无所谓地说，以四阿哥的智商应该和八阿哥一样，一早就知道我不是真正的钮钴禄?惜敏，只不过人家到底是终极大Boss，就是比八阿哥沉得住气，既然他那晚要试探我，看来我们也快要摊牌了。
　　“你打算怎么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漫不经心地回答着，我随手撩起帘子向外看去，此时马车已经到了宫门口，回头看到八阿哥眉头微皱的表情，我的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冷笑道：“你以为，我还是两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施珍洛么？”
　　见马车已经停下来，我轻轻一跃，跳了下来，面色已恢复如常，转头温和地说：“八阿哥，该下车了。”
　　八阿哥轻轻叹了口气，也下了车，来到我身旁，“还是不能释怀么？”
　　我摇摇头，突然想起他当初曾说过的那句“爱新觉罗家的人没有谁的手是干净的。”心中微微一动，笑了笑，将双手打开，举到他面前，“你有没有想过，这双手也许并不比你干净呢？”
　　八阿哥神色微变，“你……”
　　“哦，不对，不是这双手，应该说是我原来的那双”我喃喃自语道，忽而抬头给了他一个苍白的微笑，“没想到吧，在我的世界时，我也曾害死过人呢！要不是我的记忆被……”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我连忙调整脸色，将心里浮起的伤痛再次压倒最深处，深到自己都看不清楚，转瞬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开口笑道“总之，你放心吧，四阿哥那里不会出事的。”
　　八阿哥眼里有一丝担忧闪过，无奈地说：“我现在倒真的很好奇，三个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么？”我故作诧异，还不怕死地眨了眨眼，气死你，气死你！这下可算报了刚才的仇了。
　　“恐怕不只你说的那些吧？”八阿哥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不然，九弟怎么会……”看到一旁竖起耳朵的我，他轻笑了一下，不再说下去。
　　哼，我鄙视地瞪了他一眼，混蛋，故意吊我胃口，就不上你当！我朝他妩媚地笑了一下，“那八阿哥就自己好好查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八阿哥正欲说话，突然他身后传来十三阿哥的声音，“惜敏！”
　　是十三，我惊喜的越过八阿哥的肩膀看去，直向他招手，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呢，八阿哥也回过身去。十三阿哥给他请过安后就向我大步走来，站到我面前，眉头微皱，似有话要说。我纳闷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八阿哥似乎看出了异样，淡淡一笑，找了个借口先走一步，我也同样找了借口把小蕊支走，与十三阿哥一起走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静静地等着他要说的话。
　　“你和八哥，你们……”十三欲言又止。
　　啊？原来他这副严肃的样子是想问这事，我还当什么大事呢！不过想想，刚才他站在八阿哥身后，只看到我笑靥如画，没看到八阿哥一脸郁卒的表情，再加上宫里平时的流言，不知内情的人还真以为我们是一对情侣呢！算了，我原谅他的无知了。
　　“放心吧，我们没事。”我无所谓地说，见他微微皱眉，便也一脸严肃地说，“我不可能喜欢八阿哥就像八阿哥不可能喜欢我一样。”见十三阿哥听完后愣愣地看着我，“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十三阿哥摇摇头，“这三个月来，你似乎变了。”
　　“变了？变漂亮了？”我笑道，心中却有些恼怒，怎么每个人都察觉到我变了？看来掩饰情绪的功夫我还是没练到家
　　“看你现在的样子倒是和以前一样，”十三阿哥一脸无奈地看着我笑，却突然变得很认真，“可是我总隐约觉得，有时你虽然是在笑的，心里却很哀伤，你知道么，刚才你在我身侧边走边发呆时，你的眼里总会不自觉地露出伤痛。我知道你喜欢……”
　　“够了！”我打断他，见十三阿哥骇然地看着我，可想知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忙缓了缓几近僵硬的脸，勉强笑了笑，道“那些事我们不要再提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突然间，我又变得很兴奋，“刚才连你也误会我和八阿哥在一起，那你的皇阿玛一定也……”
　　“四阿哥有那么差么？”十三皱眉打断我，“你宁可嫁给八哥也不愿嫁他？”
　　“我是谁也不想嫁！”我斩钉截铁地说。
　　十三没有理会我的“豪言壮语”，淡淡瞥了我一眼，“九哥最近似乎对你很特别。”
　　“是从三个月前的那件事后！”我恼怒地接了一句，“所以前几天四阿哥才会派人来试探我？他一早就对我不放心了吧！”
　　“四哥他，并不想害你，他只是……”
　　“当然了，我这么漂亮！他当然不舍得害美女啦。”我自恋地挑挑眉。
　　“扑哧！”他终于笑了出声来，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我们之间的气氛终于放松了下来。
　　我舒了一口气，也跟着笑了一下，转而叹道“唉，自古红颜多命薄！回来这两年里发生的事真多。”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我连忙回头，四阿哥正站在我们身后。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我皱眉看着他，都怪刚才的谈话太入神了，竟然忘了这是在皇宫里，没有好好注意周围，刚才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四阿哥淡淡看了我一眼，语带嘲讽，“‘自古红颜多命薄’？难怪你的命一直那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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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十三阿哥一边拉住狂怒暴走的我，一边强忍笑，见他那个样子我更加气愤，拼命挣扎，该死的四阿哥，这么有兴趣损我！
　　突然我停止了挣扎，愣愣地看着四阿哥身后不远处缓步走出来的人，心忽然无法抑制地疼了起来，十三阿哥见状忙松开我，将几乎倒在他怀里的我扶起。那人也在见到我们之后猛地停了下来，与我对视，眼神复杂难名。
　　自那天在皇宫里的池塘边那次，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我淡淡一笑，福下身去，不让他们看到我痛苦的眼神，轻声说：“惜敏给四阿哥请安，给……五阿哥请安。”

　　Chapter 12 警告

　　我开始了解八阿哥那天背后的嘲笑，到现在我仍记得当初自己是怎样信誓旦旦地对他说一切都不在乎，可是现在……
　　十三阿哥向前站了站，向他们请安，手却不宜察觉地紧握了一下我的手，并在起身时松开。安慰我么？那我现在的脸色一定相当难看了？赶紧调整自己的表情，心中却苦笑了一下，看来我掩饰的功夫还是没有学到家，要是八阿哥在场一定又会一脸嘲笑地看着我，郁闷！
　　眼角瞥见四阿哥眼中的嘲讽，我的火气“呲”地一下就上来了，该死！刚刚偷听的事我还没有和他算帐呢，这会居然敢嘲笑我！！！我把双手放到后面紧握成拳，不要被我找到报复的机会，否则，哼哼，我一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定定地站在那里，心中一阵诅咒，没有意识到自己已把刚才的悲伤丢到了脑后。
　　正胡思乱想间忽然觉得自己眼前的地面变黑了，一个阴影挡住了我面前的阳光，诧异地抬起头，立马愣在那里。
　　那个，如果有一天自己正在诅咒的人突然站在自己面前，这时，该作什么反应？
　　“在背地里骂我么？”面前的人淡淡地问道。
　　“诶，好巧啊，呵呵……”
　　咦？我在说什么蠢话？
　　面前的人挑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继续傻笑，心中一边感叹自己的命运坎坷，一边还在费力思索着对策，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该干什么？
　　继续诅咒？
　　这不找死么？未来皇帝啊！
　　装傻？
　　可是，看他那精明的样子，肯定糊弄不过去的。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我一边想着，一边偏头看了看他后面，十三阿哥和胤……五阿哥呢？“他们呢？”下意识地将心中想的问了出来，眼睛仍看着后面，我可不想现在面对他那张冷脸！
　　“十三弟先去给十四弟那里了。”四阿哥淡淡地说。
　　该死的十三，居然丢下我不管！我忿忿地想，那……他呢？压不下心头的疑问，我终于转头看向四阿哥。
　　四阿哥冷眼看着我充满问号的眼睛，依旧用他那清冷的声音说道，“在十三弟请过安后，就走了。”
　　走了？这么不愿意见我？躲我到这种样子？心中的有些酸涩，可是碍于眼前的人，我强把涌起的伤痛再次压到心底，心中只余苦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哪里不对呢？我摇头晃脑地想着。究竟是哪里呢？
　　对了，他们都走了，这个瘟神站在这干嘛？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我慢慢向后退着，远离四阿哥的压力范围，满怀期待地说：“四阿哥如果没什么事，那惜敏先告退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却明净得很，估计今天是逃不了了。大脑开始再次高速运转，其他问题通通一边去，解决面前的危机是首要任务！同样的错误决不犯两次，有了上次八阿哥的教训，我已下定决心这次就算他把钮钴禄?惜敏拉到我面前，我也坚决不承认，看他能把我怎么办！
　　手腕忽然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拽住，我还没来得及反抗，也可以说是不敢反抗，背就撞到了一旁的墙上，连忙抬头，四阿哥那清冷又漆黑的眸子近在眼前，转头看了看他撑在我身体两侧的手以及耳边细微的呼吸声，不由得苦笑，这种姿势未免太暧昧了吧，可是一看眼前那张冷冷的脸，所有抗议立马没影，反正面前的是个帅哥，我也不吃亏。
　　四阿哥静静地打量了我片刻，问道，“借尸还魂么？”声音平淡得仿佛只是在问天气。
　　虽说有心理准备，可是他这么直白的话语，还是令我心惊。面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我故意奇道，“四阿哥在说什么？惜敏怎么听不懂呢？”跟八阿哥混了这么久，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越加精明，我相信我现在的表情一定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可惜再精彩的表演对四阿哥来说都是没用，他冷哼一声，继续道，“你的本事倒很大，老八到现在也查不出你的身份。”
　　他为什么会如此肯定我不是钮钴禄?惜敏？他又是怎么知道八阿哥在查我的？难道八阿哥那里有他的人？不过，这也不奇怪，我相信即使他现在如此低调，似乎对皇位毫不在意，凭八阿哥的小心谨慎，他身旁也会有八阿哥的人。
　　四阿哥忽然把手放在我的脸上，并顺着脸颊下滑，轻声道：“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不过，你最好安分一点，否则……”四阿哥的手恰好落在我的脖子处，眼里浮现的是浓浓的杀意，我不禁打了个寒噤，竟无法像当初反驳八阿哥那样反驳他。
　　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四阿哥竟轻轻一笑，继续道：“至于婚约的事，我不会插手，随你去破坏，毕竟我也不想委屈自己。”说完，放开了我转身走了，留下还在原地靠墙呈僵硬状态的我。
　　在终于反应过来他的最后一句话时，四阿哥的身影早已消失，我勃发的怒气再次无处发泄，只得愤愤地踢了几下墙，其结果就是目前的我正一瘸一拐地走去十四阿哥那里，嘴里当然也不会闲着继续诅咒那个几乎将我气疯的四阿哥，哼，遇到他准没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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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我又一次撞到了某人身上，我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向我讨好地笑着的十三阿哥，无动于衷越过他继续向前走。
　　“你受伤了？”十三紧追了上来，伸手想扶着一瘸一拐的我。
　　“啪！”我打开他的手，冷冷地说：“不劳十三阿哥费心，要是让其他人看见，惜敏有理也说不清楚。”哼！刚才怎么没见他这么热心，不讲义气地自己先走了，把我和四阿哥留在那里！现在，只要一想到四阿哥我脖子上的手，我就不寒而栗，虽然我并不介意这具身体的死亡，可是在这里呆了两年，眼看就要到康熙四十年了，我可不能功亏一篑。
　　十三阿哥讪讪地收回手，继续讨好地说：“我错了，错了，还不行么？”
　　“错了？”我冷笑道，“十三阿哥怎么会错，错的只是我这种整天不知安分守己的人。”刚才在四阿哥那憋了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十三阿哥正好撞到了枪口上，活该！
　　“怎么了？是不是四哥跟你说了什么，他答应过我不会为难你的。”十三阿哥皱着眉挡在我面前，“其实，四哥他并不像表面那样冷漠的，他的心底其实……”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了解你那位伟大的四哥的心理，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摆了摆手，突然想起他刚才的话，“你说四阿哥答应你不会为难我？”四阿哥没杀我是他求的情？如果真的是他帮的我，那我原谅他好了。
　　“是呀，那天我跟四哥说起你的事，希望他不要为难你，他告诉我他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十三阿哥诚实地说，彻底打破我打算原谅他的想法。
　　既然不是他帮的我，气还是继续要生的，我转过头开始无视他接着向前走。
　　十三阿哥见我不理他，只好没话找话说，什么今天天气真好啦，自己课业真繁忙啦，以及最近京城里的见闻之类的，只可惜他目前只能算是在对一堵墙说话，本姑娘心情不好压根不想理他！
　　十三阿哥最终也觉得无趣，只好跟着正以乌龟般速度前进的我慢慢地走，什么也不再说了。我侧头看了看他耷拉下来的脑袋，无声地笑了下，唉，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屁孩，还是原谅他吧，谁让我这个人心太软呢。（青色的天空：你还真是越来越不害臊了！）
　　十三阿哥似乎感受到我的目光，抬起头来奇怪地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我瞥了一眼他转而看向他身后，似笑非笑地说：“我在想某个人呆会是不是会有异性没人性啊！”
　　顺着我的目光十三阿哥转过身去，眼神瞬间变得光彩夺目，唉，爱情的力量啊！我无声地叹道。这要是在现代，十三那个小屁孩一定会被早恋的帽子扣得死死的，哪会像现在啊，这不，他小子立刻丢下我向某位笑靥如花的美女展开攻势了。
　　我看着前方聊得正欢的两个人，郁闷地想，这回变成我被无视了！亏那天十三阿哥还求我帮他，我看他现在的状况挺好的，哪需要我出手啊，那不大材小用了！
　　那位美女——郭络罗?婉晴终于看到了我，还笑着跑过来向我打招呼，“惜敏姐姐，你来了，真是太好了，我找你老半天了，你知道么？我妹妹这次也来了，你还没见过她吧，走，我带你去见她。”
　　“等一下，我……哎呦，我的脚！”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婉晴眨着她那无辜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坐在地上不断揉脚的我。我无奈地皱着眉头，这下好了，本来只是撞墙撞伤，这回再加崴伤，真可谓是伤上加伤！可是却不忍心责怪她，这个和依洛有三分相似的女孩。
　　也许是想念依洛的缘故吧，自从那天十三阿哥把她介绍给我，我们就成了好朋友！可是这个好朋友还真是不简单，三个月前的意外就是拜她所赐，今天又……唉，这是我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正胡思乱想着，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姐，你在这里干什么？额娘到处找你呢。”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寻找声源，却猛地愣在了那里。
　　依洛，是你么？
　　但是，怎么可能呢？不是还有一年才会到么？
　　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的人，下意识地轻喃出声，“依洛……”
　　依洛，不，是那个不知名的女孩走到婉晴身旁，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手轻轻拽了拽婉晴的衣角，“姐，她是谁啊？”
　　这是多么熟悉的眼神，过去，依洛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不断问着各种匪夷所思的问题。
　　“姐，你说世界上真有外星人么？”
　　“姐，你说我找到的这些东西有没有可能是飞行器的碎片啊？”
　　“姐，你说那些故事里写的穿越时空的事会不会是真的？”
　　“姐，你说人真的存在灵魂么？”
　　……
　　可是，现在她在问，“姐，她是谁啊？”
　　她拉着另一个人问我是谁。
　　她叫她，姐姐。
　　呵呵，她……果然不是我的依洛呢。
　　果然，不是
　　低下头苦笑，感觉眼角有些湿润，依洛，姐姐很想你呢，比想象中的还要想。
　　“惜敏，你没事吧？”十三阿哥担忧的声音传来，让我很快从悲伤中清醒过来，我调整了一下脸色，抬起头来向他们笑了一下，“没事，只是脚真的很疼呢。”
　　“很严重么？”十三阿哥的眉头微皱，蹲下来打算为我检查，我想到婉晴在，连忙阻止他，笑道“放心啦，一点小事而已，我在这里坐一会儿，你先送婉晴过去找她额娘吧，告诉小蕊我在这里，顺便帮我跟十四阿哥打个招呼，今天看来是过不去了，改天在向他赔罪。”
　　“你自己在这里，可以么？”虽然问得有些迟疑，可是一看那位有异性没人性的十三爷已经接受了我的提议。我大力地点着头，不让他看出一丝异样，心里却早就开始骂他了，今天先不破坏他的好事，改天新帐旧帐一起算。
　　“惜敏姐姐，那我先走了。”婉晴拉着她的妹妹抱歉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静默一会儿，又想起什么来，连忙叫住她，指着仍不断偷看我的女孩问道“婉晴，她就是你刚才说的妹妹么？她叫什么名字？”
　　婉晴看了看躲在她身后不出来的妹妹，轻笑了一下，神情一如过去的我般充满溺宠，“她叫婉裳。”
　　婉裳，我不断默念着这个名字，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陈杂。
　　一年后的她，会是依洛还是婉裳？

　　Chapter 13 记忆

　　“珍洛，快，带着依洛走，拿好这些东西，快走。”
　　“妈，发生了什么事？你去哪里，妈……”
　　“走啊！”
　　“砰！”一声枪响
　　“妈！！！！！！！”
　　……
　　“姐，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们不回家呢？爸爸妈妈会着急的。”
　　“依洛乖，以后就由姐姐来照顾依洛，好不好？”
　　“可是爸爸妈妈呢？”
　　“他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能再照顾我们了。”
　　“他们为什么不带我们一起去呢？”
　　“……”
　　“姐，你怎么哭了？”
　　……
　　“姐……”
　　“依洛，你怎么来了？快回去睡觉！”
　　“姐，她们都说你是小偷，骂我是小偷的妹妹，还不让我睡在那。”
　　“那依洛认为姐姐是小偷么？”
　　“不，姐姐是天下最好的人，怎么可能是小偷？”
　　“是呀，只要依洛相信姐姐就够了。”
　　“可我明明看到那个晓静偷偷进过屋的，可是她偏说没有，别人都说我说谎，都不相信我。姐，为什么她们总是欺负我们？”
　　“放心，姐姐向你保证，等到姐姐变强的那天，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你相信姐姐么？”
　　“相信……”
　　……
　　“姐，你不要依洛了么？”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怎么你眼眶红红的？”
　　“哇！！！！晓静她们说姐姐要跟别人走，去好地方享福去，姐姐不要依洛了！呜……”
　　“小傻瓜，姐姐不会丢下依洛的，就是走，也会带依洛一起走。”
　　“真的？”
　　“当然啦，姐姐要保护依洛的，谁都不可以欺负依洛。”
　　……
　　“姐，你很不开心，对不对？”
　　“依洛怎么会这么问呢？”
　　“因为姐姐总是笑，对每个人都很温和，阿姨她们都夸姐姐是这里最懂事的孩子。可是依洛知道，姐姐明明心里不开心，却还要笑，有些人总是惹姐姐生气，姐姐却要装做不在意，姐姐有时会看着各种玩具发呆，却还是强迫自己去学习，让自己更优秀。”
　　“依洛，你是不是觉得姐姐现在变成了一个很坏很坏的人？”
　　“不，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
　　“你坐在这里做什么？”八阿哥的声音将我从恍惚的回忆中拉了回来，我愣愣地看了他半晌，终于抬手指了指脚踝，“脚崴了！”很干脆的三个字。
　　八阿哥看着我的脚，眉头微皱，我侧头看向他身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勉强站起来福下身去，“惜敏给九阿哥请安。”
　　一双手扶住了我，九阿哥眼中有些怒气，嘴里淡淡地说：“既然你有伤就不用行礼了。”
　　伤？我猛地想起来一件事，“九阿哥的伤，好些了么？”
　　“一个月前就已经没事了。”九阿哥依旧是平淡的声音，可是却掩不住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疑惑。是该疑惑的，那么严重的伤，不但性命没有危险，而且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就已完全康复，我扫了一眼九阿哥的胸口，心中有些明了，那个东西果然……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八阿哥检查我已肿得老高的脚问道，“十四弟那里……”
　　“是去不成了。”我随口道，少我一个又不会死！本来这句是想说出来的，可是看了一眼九阿哥，我还是忍住了，心中默念，这里是皇宫，少说少错！
　　“小姐，你怎么了？”小蕊的声音从九阿哥身后响起，我侧头看着她快速走到我面前，咧开嘴苦笑了一下，“能怎么样，光荣负伤了！”
　　“去把太医找来。”九阿哥低头看着我惨不忍睹的脚踝，皱眉向小蕊吩咐道。
　　“不必了，不必了！这点小伤我回家养养就好了，多谢九阿哥关心。”我拉住小蕊向九阿哥礼貌地微笑，开玩笑，我又不是皇亲国戚，没事叫什么太医啊。
　　九阿哥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突然走到我面前把我打横抱了起来，“啊，你干什么？”我一下子愣在那里，忘记了挣扎。
　　“你的脚不能走了，我送你走。”九阿哥淡淡地说。
　　“九弟！”
　　第一次听见八阿哥如此严厉的声音，我有些奇怪，抬头看了看他，总觉得八阿哥似乎跟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八哥，有些事我需要弄清楚。”九阿哥没有回头，眼神却很坚定，我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听身后的八阿哥重重叹了口气，道“你们去我书房谈吧，惜敏，你在那里等我，今晚我送你回府。”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我突然有股想要不顾一切破口大骂的冲动，凭什么要我等你，不救我还在旁边说风凉话，混蛋！
　　九阿哥抱着我快速地走着，我心里发虚，知道今天是逃不掉这场审问了，也不敢挣扎，只祈求上天千万别让其他人看到，要不然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没准明天就会传来我行为不检点啦，劈腿之类的绯闻。
　　九阿哥突然停了下来，浑身一僵，我诧异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看到眼前的人后立刻和他的反应一样，浑身一刹那间僵住了。心中苦笑道，老天啊，你是不是在耍我？为什么偏偏让我遇到了此时最不想见的人？
　　“十三弟说你受伤了。”五阿哥温柔清润的声音，伴随着转瞬即逝的担心眼神让我心里忽地一暖，而后又彻骨的疼痛，原来你还会担心我啊，呵呵，我自嘲地笑笑，冷声道“惜敏谢五阿哥关心。”
　　听着我疏远的语气，五阿哥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说什么，我的心如沉入谷地般冰冷，三个月来，我不断地告诉自己，无论你说什么，只要你说，我都愿意相信你。可是，为什么你还是不愿解释？
　　“惜敏我会照顾，不劳你费心。”九阿哥冷冷的声音在上面响起，“还有，”声音顿了顿，我将视线收回，改看九阿哥，却猛地愣住了。
　　九阿哥眼中闪烁的，是刻骨的仇恨！
　　“希望你知道，我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任人予取予求的皇子了。”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阿哥说完后再也没看这位兄长，径直抱着我走过去，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我瞥见他眼中深沉的痛色，心中开始冷笑，你也会心痛么？
　　……
　　我的话在看到来人的脸后戛然而止，刚刚浮起的笑容僵在脸上，“是你……”
　　“好久不见。”依旧是我所熟悉的声音，我所熟悉的面孔，为什么此时却让我觉得如此遥远？这就是，咫尺天涯的感觉么？
　　“最近为什么要躲着我？”不想再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我直奔主题，“已经两个多月了，到底我昏迷时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因为我连累你弟弟受伤，所以你就这样恼我么？”
　　五阿哥站在那里，与我对视半晌，还是别开眼去，淡淡地说：“我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我放在身旁的手紧握成拳，强压自己要揪他衣领的冲动，“你确定？”
　　“你一定要听？”他侧头看着我，转而望着湖面，眼神忽然变得很温柔，“这里，是我第一次遇见她的地方。就像他说的那样，我从未忘记过她，你也只是她的替身。”
　　“够了！”
　　呵呵，又是这样的话！我无声地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这就是你的解释？你是一定要彻底了断么？我静静地侧过身背对着他，不让他看到我此刻的狼狈。半晌，敛了敛脸上不该有的表情，我转身直视他，
　　“爱新觉罗?胤祺（五阿哥），你听好了，我不相信，一个字也不相信，你不要再拿姚青说的那套来骗我，我要的只是一个解释，一个能够说服我的解释，只要能够说服我，我会死心。”
　　……
　　“小蕊，你在门外守着。”九阿哥的声音将我的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我看了看从刚才起就一直被我忽略的小蕊，抱歉地一笑，并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被轻柔地放到了软塌上，我愣愣地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九阿哥，心中盘算着是不是该说实话。Shite！我低咒一声，怎么最近总是遇到这种情况？倒霉还是怎么的？气死我了！
　　“那个，”还是决定不和某人打沉默战，我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九阿哥……您有事要问我么？”
　　淡淡扫了我一眼，九阿哥终于开了尊口，“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哪天？”装傻充愣一向是我的拿手本事，不用就太对不起自己了，尽管这本领在这几个人精面前多数情况下没什么用处，包括……现在。
　　九阿哥用他那双与其他几位兄弟相似的眼睛牢牢地盯着我，令我想起了四阿哥今天那双有如万年寒冰的眼神，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尽管我对灯发誓我绝对不怕他，可是还是避免不了身体出于本能的反应，上帝原谅我。
　　“三个月前的事么？”我尝试着开口，“那天的事，九阿哥自己不是很清楚么？”
　　“我说的是我昏迷后的事。”
　　“昏迷后？你昏迷后什么也没发生啊，九阿哥不会认为我借机占你便宜吧？”我无辜地瞪大眼睛看着他，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其实心里虚得发紧。
　　九阿哥冷笑一声，转头看着我，“钮钴禄?惜敏，不要跟我装糊涂，那天我昏迷前很清楚中剑的位置是心脏，而且很深，可是在宫里醒来后，不但伤口变浅了，并且恢复得很快，这些你是怎么做到的？还有，在我昏迷后击退那些人的人，是你吧？想想这两年来，我算是小瞧你了，你还真是身藏不露啊。”
　　我无所谓地笑了，早就知道这些事瞒不过他们那群人精，否则八阿哥也不会有事没事地想从我嘴里套话。于是别有深意地说：“我身藏不露与否恐怕不是九阿哥最关心的事吧，九阿哥真正想知道的应该是，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吧！”
　　九阿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失声道“你……果然是你，可你怎么会……？”
　　果然，是这样啊。我心里暗叹了口气，看来我猜的是八九不离十，可是，那个改变九阿哥记忆的人会是谁呢？
　　“九阿哥！”我打断他，“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请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那就是……”我费力站起身，抓住他的胳膊勉强站稳，眼睛盯着他脖子上的红绳，轻声问道“你身上的玉片是怎么得来的？”
　　玉，可以有不同的形状，不同的纹理，不同的色质。施杰仁给我和依洛的两块玉片也是毫不相同的。而九阿哥身上挂着的，是与现在藏在我身上，属于我的那块玉片，一模一样的玉片。
　　……
　　——————————偶是时间分隔线——————时间回到三个月前——————
　　“阿嚏！”一股寒风吹来，我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大喷嚏，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轻柔地落在我身上，我惊喜地回过头，“你来了！”
　　唉，不是，我沮丧的垂下头，看来今天他是不会来了。
　　“等谁呢？看你那一脸期待的样子，可真不像平时的你！”八阿哥嘲讽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我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他，什么也没说，眼神无声地传递讯息，你就嘲笑吧，本姑娘今天没心情与你斗嘴。
　　八阿哥好笑地看着我这副斗败了母鸡般的模样，微摇了摇头，“在等五哥吧，怎么？他没来么？你们之间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也没有，用不着你操心！”我嘴硬道，其实真的没什么事，只不过听那个姚青说了几句谣言，心里有些纳闷而已，只要他跟我解释，我是很相信他的。
　　“那你为什么自己站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吧？”八阿哥随手扫了扫落在我发上的积雪，轻声道。
　　“那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会是在跟踪我吧。”我白了他一眼，任由他的扫雪动作。
　　“我自然有我的事。”八阿哥收回手，温和地说，并顺便帮我将披风系好。
　　“哦。”我了然地点点头，转而看着他的手发呆。
　　这是我们之间的习惯用语，通常他的这种“事”，一定和那把高高在上的椅子有关，而我，向来讨厌那些争权夺利的事，所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样的习惯。当然，如果是其他类型的事，作为“朋友”的我是一定要好好关心关心的，将来回到现代好出一本书，就命名为《某知名阿哥的私生活》，相信一定会大卖。
　　也许是因为心情的缘故，看着我面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八阿哥系好后见我仍盯着他的手，有些奇怪地举起手放到眼前，“我的手上有什么东西么？”
　　“啊？”我回过神来，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刚才想到的说出来，只是道：“没有，就是看你的手很干净而已。”唉，废话一句。
　　只怪我和八阿哥默契太好，他一眼就看出我在想什么，把手放下随口说了句令我有些动容的话，“爱新觉罗家的人没有谁的手是干净的。”
　　我愣了一下，转瞬开始傻笑，以此蒙混过关，貌似我刚才确实在想他的手里死过多少人哦！呵呵，这下好了，都不知该接什么话了。为了摆脱尴尬处境，我开始欣赏周围的雪景，手无意识地伸了出来，接起白色的雪花，任其在我手中融化，突然想起刚到古代的时候，心中感慨万千，“再过几个月，我到这里就整整两年了！”说完就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起来？
　　“你，要离开了么？”试探性的口气。
　　“怎么？舍不得我啊？”我笑道，“你放心，我还要在这里祸害人民一段时间，还有事没办完呢。”说完又暗自叹息，不知道我离开后，胤祺他会不会难过，还是，真如姚青说的那样——我其实只是个可笑的替代品？
　　“如果终究是要离开的话，还是不要在这里留下什么东西的好，包括，感情。”八阿哥淡淡地说，眼睛并没有看我，而是转向别处。
　　“也许吧！可是好象已经来不及了。不过，最终在乎的或许只有我自己而已。”我自嘲地笑了笑，耸耸肩轻声说。
　　“……”
　　“惜敏姐姐，惜敏姐姐！”远处一个小巧的身影向我这边招着手，并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我把头偏了偏，借着雪地反射的月光看清了来人，微愣了一下，是婉晴。而她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九阿哥。我的眉头微微皱起，虽然自从来到这我和他并没有多少交集，他也没有怎么为难我，可是我心中还是对这位有名的“毒蛇”有着下意识的反感，就像我对四阿哥有着下意识的畏惧一样。
　　八阿哥闻声也转过身，在见到来人后居然立刻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拉起我的手向他们的方向走去！！！？？？在我反应过来并要挣开他之前，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别乱动！帮我一个忙。”
　　？？？？帮什么忙？我丈二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任由他牵着向前走，今天如果帮了他，那他可就欠我一个大人情了，我也不怎么吃亏嘛！
　　“婉晴见过八阿哥。”在看清我身边的人后，婉晴张扬的笑脸愣了一下，立刻变为淑女似的微笑，并中规中矩的行礼。
　　还在思索八阿哥奇怪举动的我这才反应过来要向那位“毒蛇”请安，身子还未福下去，九阿哥已经面无表情地抬手，“不必多礼了。”
　　“惜敏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婉晴伸出小手拉着我的衣角问道。
　　“我……”一时之间我竟说不出什么，难道告诉她，我今天在这里等了快三个小时，却还是被人放鸽子了？
　　“我带惜敏出来买灯笼，上次我弄坏了她的灯笼，今天当赔罪。”八阿哥在旁温和地回答。
　　“真的么？”婉晴笑道，“我和表哥也是来买灯笼的，好巧啊。”
　　“是呀。”
　　我看了一眼八阿哥，没说什么，而表情也没有丝毫诧异，仿佛他说的就是事实。八阿哥的这句话适时地帮我解了围，却让我有些奇怪，似乎他这么说不只是在帮我。又想到他刚才在九阿哥面前故意地拉着我的手的动作，我突然有些惊讶，他是想让九阿哥认为我们今晚是约好在一起的？
　　“那我们一起去买吧，看，现在雪都停了。”婉晴拉住我的手就向前方的街道走去，我想回头看一眼九阿哥，却还是忍住了，任由她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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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阿哥似乎有事不想让九阿哥知道，是什么事呢？九阿哥不是八爷党的人么？难道八阿哥不信任他？八阿哥刚才究竟干什么去了？
　　我一边走一边思索着，一连串的疑问在我脑里出现。
　　“在想什么？”八阿哥趁着婉晴拉九阿哥去猜灯谜的空挡凑近我轻声问道。
　　“在想你到底有什么阴谋？”我睨了他一眼，也凑近他问道，“喂，你到底有什么不能让九阿哥知道的？干嘛撒谎啊？”
　　“其实呢，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件好事。”八阿哥一派轻松的语气。
　　“你在威胁我？”我侧头笑道。
　　“我是在提醒你！”八阿哥强调。
　　“哦。那如果我告诉九阿哥其实我只是比他早一会儿遇见你，你说他会怎么想？”我依旧笑道。
　　“你……”八阿哥无可奈何地看着我。
　　“我，是在威胁你。”我也强调道。
　　“你倒是很诚实啊！”八阿哥笑道。
　　“我一直都是诚实的好孩子！”我扬扬眉。
　　“哦！”八阿哥一脸嘲讽地看着我。
　　“八爷！”一个声音阻止了我刚要说的话，我回头看了一眼，是方威？只见他满脸汗水，似乎很着急的样子，看了我一眼便趴在八阿哥耳旁说着什么，八阿哥听后眉头微皱，转而走到九阿哥面前说了几句话。
　　我好奇地看着他们，有什么急事么？
　　“惜敏姐姐，我们去那边看看。”婉晴拉着我指着远处的一点奇怪的蓝光。
　　我皱起眉头，谨慎的看着四周，这里已经远离了人群，似乎很是偏僻，令我不自觉地有些寒意，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于是摇头道：“很晚了，婉晴，回去吧。”
　　“不要，我要去，姐姐不带我去，那表哥带婉晴去，好不好？”婉晴转而拉着九阿哥的手撒娇道。
　　“好。”九阿哥干脆地答道。
　　“喂，你！”我刚想反对，却突然觉得九阿哥的神色很奇怪，他的眼神直直地看着那点蓝光，似乎有些迷茫，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心神恍惚的那一刹那，九阿哥已经拉着婉晴向那里走去，我低咒了一声，跟了上去，心里的不安越加浓烈。
　　都怪那个混蛋，自己有急事先走，就丢下我跟着这位古怪的爷！改天一定找他算帐！

　　Chapter 14 璇玑玉

　　古怪的蓝光随着我们的接近而越发明亮起来，明亮得有些不同寻常，我隐约觉得光好像在波动，似乎有什么影响着它一样，而我身上的玉片也有着同频率轻微的震动。
　　我跟在他们身后，谨慎地留意着四周，心中总觉得有什么阴谋却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该死，我低咒一声，我现在武功比不上姚青，耳力也没他的好，根本就不清楚周围到底有没有敌人。
　　眼看就要到接近那里，蓝光却忽然消失，怎么回事？我心中一凛，缓缓将手放在腰部，前方的九阿哥他们也同样停了下来。片刻，银光闪烁，一把剑已袭向九阿哥，我心中焦急，却不敢贸然出手。
　　“照顾她！”九阿哥将被他打晕的婉晴推给我，抽出佩剑迎战。我愣了一下，看着怀中昏迷的婉晴，九阿哥是怕吓到她吧，真没想到他还挺关心婉晴的。可是……我看着被众人围攻的九阿哥，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却忽然发觉那些黑衣人身上并没有杀气，而且每次袭击的位置也不是要害部位。
　　这是为什么？我心中疑惑着，还是决定暂时不要出手，反而留意每个黑衣人的特征。奇怪，为什么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身影看起来有点眼熟？似乎，并不是当初刺杀四阿哥的人，那会是谁派来的人？
　　糟糕，正在仔细观战的我心一颤，九阿哥目前正处于下风！虽然他们身上没有杀气，可如果他们真的对九阿哥不利的话，那我……手又渐渐伸向腰部，却猛地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刚才从九阿哥领口掉出来的东西——玉片，与属于我的那块，一模一样的玉片。
　　怎么会这样？我的手下意识地摸着胸口一直贴身藏着的玉片，这不是养父施杰仁的发明么？为什么会在古代出现？而且和我的那块一模一样？
　　就在我惊呆的时候，九阿哥手臂已中了一剑，那些黑衣人在见到玉片后都加快了攻势，出手也重了起来，我心中豁然一亮，原来他们是冲着玉片来的，刚才我的玉片会有轻微的震动，是因为那消失的蓝光么？他们到底是谁？
　　九阿哥已经明显体力不支，我放下婉晴站起来，已准备出手。忽然，剑光一闪，玉片被其中一名黑衣人的剑挑到空中，其他人立刻抢了起来。我没想到的是，另一只手臂刚刚受创的九阿哥竟然不顾一切地徒手去抢玉片，这玉片对他那么重要么？他不要命了？
　　我不再犹豫，立刻从腰部抽出随身带着的软剑，冲了上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就在九阿哥抢到玉片时，一把剑刺中了他的胸口，鲜血喷了出来，我心中一颤，有些自责，我该早些出手的。
　　那群黑衣人见九阿哥受伤似乎都愣在那里，只有我有些熟悉的那个在顿了一下后，手立刻伸向已经昏迷倒地的九阿哥，他的手刚要碰到玉片，我的剑已刺了过去。
　　这个黑衣人刚才并没有出手，现在看来他的武功比我想像的要高，居然躲过了我的那一剑。我站在黑衣人中间，脚下是昏迷的九阿哥，皱眉看着他们，这样下去，事情有些难应付。
　　“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我冷冷地问道，脑里一直在思索着对策，慢慢弯下身去摸索着拿那块玉片，眼睛却依旧盯着他们，“他明明昏迷着，手却抓得很紧嘛。”我心里嘀咕道，手用力将玉片拽了出来。
　　黑衣人的眼睛一直随着我手中的玉片转动，也一直没有出手，我把玉片拿到胸前，用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想看清楚它的样子，心中有种将怀中玉片拿出来比较的冲动，不知道它们会不会真的是完全一样。
　　然后，我……就昏倒了！
　　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昏倒，只依稀记得手中的玉片与胸口的玉片都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并发出一股柔和的光芒，直射到九阿哥受了重创的伤口，接下来我的意识就模糊了。
　　……
　　———————偶是无良的分隔线——————目前转入某人的记忆中————
　　“妈妈，这个人好漂亮啊，她是谁啊？”五岁的珍洛拿着一张旧照片，指着上面语笑嫣然的女子问道。
　　愣愣地看着照片中的人，刘若雪的眼中竟有些泪水落了下来，缓缓地说道，“她是一个对你和妈妈都很重要的人。”
　　“我和妈妈都重要的人？”珍洛奇怪地晃了晃脑袋，“为什么没有依洛呢？难道对依洛就不重要了？她是谁啊？”
　　“她是妈妈的姐姐——刘展颜，” 刘若雪的声音变得很轻柔，仿佛在回忆些什么，“珍洛，你一定要记住她，一定要。” 刘若雪突然转头看着珍洛坚定地说。
　　“好！”珍洛清脆的声音响起，从小到大她都是个听话的孩子，从来不违背妈妈的希望。
　　……
　　“珍洛，可以答应妈妈一件事么？”慈爱地抚摩着眼前仅有七岁的女儿，刘若雪轻轻地说，眼神里似乎闪烁着难懂的忧伤。
　　纳闷地看着妈妈奇怪的表情，茫然地点了点头，既然妈妈说了，那自己一定要做到，珍洛暗下决心。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护好妹妹，保护好自己。记住，你们一定要幸福，好么？”面对一直听话的女儿，刘若雪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我是姐姐，当然要保护妹妹了。”义不容辞地拍了拍胸脯，转而又狡黠地笑道，“跟在爸爸妈妈身边，我们一直都很幸福啊！所以爸爸妈妈以后一定不可以再将我们丢在朋友家，自己去办事！”
　　猛地背过身去，刘若雪克制着自己的声音，“那就要看你们听不听话了。”
　　“当然会听话了。”珍洛使劲点着头，奇怪地摸着胸口，为什么会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刘若雪转过头，笑容没有一丝异样，手中多了一个盒子，“来，到妈妈这来。”
　　蹦蹦跳跳地过去，珍洛好奇地看着一点点打开的盒子，“哇，好漂亮的玉片啊。”珍洛盯着最上面的两块不同纹理的玉片赞叹道。
　　“珍洛，来，要记住照片中的这位叔叔。” 刘若雪将玉片下的一张照片递给珍洛，“将来，爸爸妈妈不在的时候，你就去找这位叔叔，并把藏玉片的位置告诉他。”说着，刘若雪当着珍洛的面，将玉片藏入墙中的暗格里，并将钥匙带在珍洛的脖子上。
　　“记住，除了他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依洛。”
　　仔细瞅了瞅照片，又看了看暗格的位置，珍洛郑重点点头，“记住了。”妈妈的话不管多么奇怪，自己也一定要听话！珍洛在心里告诉自己。
　　“妈妈，那这位叔叔叫什么名字？”珍洛突然想到。
　　“施杰仁。”（珍洛即惜敏的养父，在第一章出现。）
　　……
　　“姐，这里好冷啊！”依洛不断搓着冻得发红的小手，渴望得到一丝温暖。
　　“来，到姐姐这来。”珍洛心疼地将妹妹拉到身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缓解她浑身因寒冷而来的颤抖，无奈自己在出来的时候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衣，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双眼迷茫地看着被厚厚的大雪覆盖的路，心中一阵酸楚，现在，要怎么办呢？
　　“姐……”怀中的人发出虚弱的声音，却盖不住满满的委屈，“不是我做的。”
　　“姐姐知道。”更加用力地抱紧她，珍洛的眼里闪现着浓浓的懊恼之色，“是姐姐不好，没有保护好你。”那帮人对付不了自己，竟然转而去对付依洛，等到回去的时候，一定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姐，我们现在要怎么回去？”依洛怯怯地仰头问道，脸上自责之色尽显。
　　一句“不知道”就要脱口而出，却猛地止住了，拉起妹妹的手，珍洛镇定地说，“相信姐姐，跟着走，我们很快就会没事的。”
　　茫茫的大雪如茫茫的心一样，珍洛微叹口气，却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不让依洛看出自己的迷茫与沮丧，可是已经浑身冰冷，意识也在逐渐远离。
　　突然，已冻僵的手中变得空落落的，耳边传来依洛若有若无的呼救声，“姐，救我！”
　　连忙回身，眼看着依洛被一个人抱住向不远处停着的车走去，不要！！！珍洛昏昏沉沉的意识立刻清醒过来，想要追过去，却一下子摔倒在雪地上，脚，已经冻得毫无知觉了。
　　一双脚走进了自己的视线，近在咫尺的声音响起，“大哥，这个女孩用不用带回去？”
　　前方抱着依洛的人顿了顿，随口说道“别再带回个麻烦了，我已经查过了，她不是刘若雪的亲生女儿，刘若雪不会把璇玑玉交给她的。”说完后，便继续向前走着。
　　“说的也是……”面前的那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正准备离开……
　　“璇玑玉么？”珍洛淡淡地开口，虚弱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街上显得异常清晰，“在我这里。”
　　“你说什么？”身边的人一把拉起珍洛，近乎狂喜地问道“真的在你那里？”
　　珍洛顿了一下，而后缓缓露出一个清晰的笑容，“是呀，在我这里。”眼睛盯着面前抓着自己的那双手，一双有着显眼的红色胎记的手，一双……和当初拿着杀死妈妈的枪的一模一样的手……
　　“大哥，这个女孩说璇玑玉在她那里。”那人转头招呼自己的同伴，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与颤抖。
　　前方的身影如愿停了下来，很快放下依洛，大踏步地走过来，脚步竟有些虚浮，似乎是等到了期待已久的东西。
　　珍洛诧异地看着突然失控的两人，心里有些奇怪，却已经开始镇定了下来，现在的自己绝对不能慌，绝对！瞧准时机，珍洛积全身聚力气猛地推开面前因狂喜而毫无防备的人，用力大喊道“依洛，快跑，前面有警察局！快喊救命，救命！”
　　“吱——！”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刚才被珍洛推开的人此刻正无声息地躺在雪地上。
　　珍洛愣愣地看着雪地上逐渐蔓延的红色花朵，一时竟忘记了逃跑。
　　我，杀人了么？
　　……
　　珍洛安静地坐在公安局的角落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两膝，自责，无助，绝望……一点点在身体里蔓延。
　　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
　　杀人了！
　　杀人了！
　　杀人了！
　　杀人了！
　　杀人了！
　　杀人了！
　　杀人了！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轻易地在眼前消失了，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啊？脑中不断重复着刚才的画面，珍洛痛苦地抱着脑袋摇头，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抓我们？为什么要杀死爸爸妈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杀人？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流下来，落在冰冷的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与珍洛心里的声音不谋而合。
　　爸爸妈妈，你在哪里呢？为什么要抛下珍洛？珍洛真的受不了了。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温和地声音在头顶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珍洛茫然抬起了满是泪痕的小脸，愣愣地看着眼前慈祥地微笑的人，眼前的脸与记忆中照片中的人重叠，珍洛试探性地问道“施叔叔？”
　　一双手伸了过来，停在眼前，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来，我带你走。”
　　珍洛迟疑地将手抬起，将小手轻轻地放在眼前的那双手上，一丝暖流慢慢从手指蔓延到心里。
　　心里渐渐浮现的感觉，叫做温暖。
　　……
　　“它叫璇玑玉，对么？”珍洛坐在养父施杰仁对面，轻声问道，此刻他们三人已经住进了温暖而舒适的新家，一切都重新开始。
　　“你知道？”施杰仁打量着璇玑玉，随口问道。
　　珍洛的脸似乎白了一下，却还是轻轻点点头。
　　“最近还在作恶梦么？”施杰仁敏感地发现了珍洛的变化，担忧地问道，“还是，那件事？”
　　珍洛的脸猛地变得刷白，嘴用力咬着下唇沉默不语。
　　施杰仁淡淡叹了口气，拉着珍洛走到书房里的密室，将璇玑玉放在一台古怪的机器下面，并将珍洛按在一个椅子下面坐好，“珍洛，爸爸这么做是为了你好，你相信爸爸么？”
　　珍洛茫然地看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乖顺地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背对着自己不断忙碌的施杰仁，放在机器下的璇玑玉突然发出了一道耀眼的红光，射向珍洛，同时伴随着施杰仁充满复杂感情的一句话，“璇玑玉，可以改变人的记忆。”
　　珍洛的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意识渐渐远离……
　　……
　　————————偶是无良分隔线————————跳出某人的记忆——————
　　“惜敏，惜敏……”
　　好吵啊，谁的声音？
　　“醒醒……”
　　不要再摇了，我快散架了！我想要大喊，可是张开嘴却是一声无力的呻吟，“嗯……”
　　“四哥，她醒了！”狂喜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是谁？
　　用力张开眼睛，赫然看到十三阿哥放大的脸，我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终于醒了！！！”十三阿哥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一副终于放心下来的表情。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大脑一片混沌，一幕幕清晰却又模糊的画面在我脑里闪过，一瞬间竟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虚弱地问，并用力打着脑袋，希望将混乱的记忆重新组合好。
　　“这是我该问的吧。”十三阿哥满脸无奈地看着我，“你和九哥还有婉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都昏倒了？九哥还受伤了？”
　　“受伤？”我的大脑在接收到这个敏感的词汇后，终于理出一些头绪，“九阿哥怎么样了？”记忆里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两只胳膊各被刺了一剑，还在昏迷中，已经被送回府里了。”十三阿哥疑惑地看着我，“又不是很严重的伤，你一脸大难临头的样子干什么？”
　　“不是很严重？”我一下子蒙了，难道我的记忆出错了？可是我明明记得他胸口中很深了一剑啊？
　　“对呀。”十三阿哥奇怪地看着我的表情，诚实地回答道。
　　“他胸口的衣服上有一大片血迹，还有被剑刺破的痕迹，除了胳膊上的伤以外身上却没有其他伤痕。”一丝冷漠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心底一凉，这声音是……四阿哥。呐呐地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眼神，面上一片疑惑之色，问道“怎么会这样？”
　　四阿哥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变得越加深邃难懂，我努力与他对视，尽量让表情变得坦然，心里却一丝丝地发慌，他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难道璇玑玉除了改变人的记忆，还有治伤的作用？说到璇玑玉，等等？我记得我昏迷前好像将它拿出来比较……
　　手猛地抓向胸口，熟悉的凹凸感顺着手心传向大脑，璇玑玉还在！可是，怎么会……
　　“惜敏，你的胸口很疼么？”十三阿哥紧张地问，“我带你去看大夫吧。”
　　“不……呃，好啊！”我假装一副痛苦的样子，心中期待着赶快离开面前这位瘟神。
　　“四爷，十三爷！”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道“那边说九阿哥已没有大碍，八阿哥正要去禀报皇上。”
　　八阿哥？我心中一动，寻声看去，正好看到四阿哥微微皱起却转瞬变平的眉头，怎么回事？
　　“我去看看。”四阿哥向十三阿哥微点一下头，便转身走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刚才的压迫感消失，心里不再紧张，浑身放松了下来，混乱的大脑开始正常运转，遗忘的被篡改的记忆慢慢回归原位，心里一瞬间五味杂陈，手仍旧放在胸口上感受着一波波异样的情绪。
　　“人都走了，还在装么？”戏谑的声音响起，扶着我的手松开了，“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那么怕四哥。”
　　“哦！”我低低地应了一声，将脸上刚刚绽放的忧伤迅速敛了回去，熟悉的动作，从几岁起就开始熟悉的动作。
　　“喂，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静默了一会后，十三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我诚实地回答，我问出思索已久的问题，“是你发现我们的？”
　　十三阿哥点点头，又加了一句，“还有八哥。”
　　恩？他不是有事先走了么？
　　不等我发问，十三阿哥已开始回答我的疑问，“我和四哥约在这附近，刚才在等四哥时听到打斗声就过来看看，正巧八哥也急冲冲地赶来，是他送九哥和婉晴回去的，而我在这里陪你。”
　　“那你们有没有……”我的眼睛看着十三阿哥后面突然出现的人，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直至消失。嘴角微微扬起，淡淡地笑了起来，包含着莫名的心酸以及委屈，胤祺，你终于还是来了呢。
　　十三阿哥顺着我的视线回头，看到了一脸担忧地看着我的五阿哥，了然一笑，回头看我道“我先找辆马车再来带你去看大夫吧，你那么重，我可背不动，这下有人帮我背了。”
　　我没有听十三阿哥陶侃的话，只是浑身仿佛定格般看着渐渐走近却依旧沉默的人，眼眶有些发热，瞳孔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并且越积越厚。
　　耳边传来十三阿哥识趣走开的声音，我努力使声音变得平稳，却掩饰不住地颤抖，“呐，你来了。”
　　“我来了，已经没事了。”柔和声音轻轻响起，我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青草香扑面而来，令人觉得莫名的安心。
　　我喃喃道“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可你就是不来，无论等多久，我就是等不到你。”
　　抱着我的手略加了些力气，熟悉的声音轻轻道“我知道。”
　　我用手捂住嘴，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忽然紧紧揪住他的衣襟，忧伤地问道，“这就是等待的感觉么？你当初就是抱着这种感觉在等我么？一点一点地绝望，却还要怀着哀伤的心情等着一个一直不会出现的人？”
　　“你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所以你才没有出现？我才不管姚青说的鬼话呢，我只相信你。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
　　“对不起。”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喃喃自语，不复往日的温润，反而带着一丝沙哑。
　　我有那么多的话要对你说，我过去的记忆，我的痛苦，我的内疚，我……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盯着他轻声地问，身体轻微地发着抖。
　　抱着我的手一寸寸松开，胤祺转过头淡淡地说，“我们还是分手吧。”
　　分手？呵呵，这个词似乎还是我教他的呢！我笑出声来，却掩不住其中的苦涩，“为什么？”犹豫了那么久，挣扎了那么久，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下一切接受这段感情，却还是这样的结果，这就是命运开的玩笑么？我注定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
　　胤祺站了起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道“我叫十三弟送你回去。”
　　我死死盯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想大声质问，却再发不出什么声音，心中一阵阵地疼痛，如撕裂般遍及全身。
　　就这样结束了么？
　　————————偶是时间分隔线——————回到正常时间（三个月后）————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某空抱头躲避砸过来的香蕉皮快速离开）

　　Chapter 15 心碎

　　我静静地靠在八阿哥书房的软塌上，眼神直直地望着窗外，脑里满是初见胤祺时的情景，那个站在耀眼月光下迎风而立、朗眉星目的男子，竟让自己一时移不开眼，不同于八阿哥和自己的伪装，胤祺的温和清润是自内心深处显现出来的。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就是这最真实的他打动自己的心。
　　为什么要这么喜欢他呢？明知道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那时为什么要接受他的爱呢？为什么现在，在他这么伤害自己之后，却依旧如此思念，如此……爱呢？
　　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八阿哥，我收回思绪等待他要说的话。
　　“脚还疼么？”八阿哥坐在我身边淡淡地问。
　　我摇摇头，转而问他：“十四阿哥怎么样？”
　　微微一笑，八阿哥道“看样子是有些生气，还有些沮丧，刚才想过来看你，不过却被人拉去拼酒了，估计今晚是见不到他了。”
　　“哦。”
　　“九弟跟你说了什么？”
　　“难道九阿哥没告诉你么？”我反问道。
　　八阿哥眼神闪烁了一下，“自从他受伤后，就有些恼我。”
　　“他恼你什么？”我奇道，九阿哥也会发八阿哥脾气？
　　“九弟恢复记忆的事与你有关吧。”
　　“你知道？”我更奇，难道璇玑玉的功用他们都知道？
　　“那你是怎么回答九弟的？”
　　我面无表情地说：“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也没必要回答他的问题。”
　　“什么问题？有关那玉片么？九弟说你似乎对那玉片很感兴趣。”八阿哥转头炯炯有神地看着我道“那玉片是寒烟死前送给他的。”
　　“寒烟？”我皱眉问道，好熟悉的名字，是那天我去看受伤的九阿哥时，从昏迷中的九阿哥口中吐出的名字吧！
　　那天，昏迷中的九阿哥一直都在拉着我的手，眼睛虽然睁着，意识却是混沌的，他的口中不断说着一些无杂乱无章的话，只能勉强听出那个一遍遍重复的名字，“寒烟。”
　　“水寒烟，也是五哥过去的意中人。”八阿哥意有所指地强调道。
　　我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心好像被谁狠狠刺过一般，忙转头掩饰过去。
　　待到心情平静之后，我轻轻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可是这平日入口清凉的茶此刻却异常苦涩，如还在滴血的心一样。背过身强笑着转移话题：“皇上去年命人为你建的府邸应该快修葺好了吧？”
　　“是呀，还有一个月。”八阿哥的声音在身后无波无澜地响起。
　　“呵呵，那以后，我就不用总来皇宫了呢，这样也就不会总是出糗迷路了。”
　　八阿哥也没再说什么，一时间屋里静了下来，似乎彼此都找不到什么话题。
　　沉默一会儿，八阿哥突然语出惊人，“惜敏，我向皇阿玛要了你，可好？”
　　拿茶杯的手猛得一抖，刚倒好的茶撒出几滴，落在冰冷的地上，水滴落地的清脆声在我变得异常敏锐的耳朵听来格外清晰。
　　我转身静静地看着他，渴望从他眼中看到玩笑的神色，却只看到面对我时难得现出的认真眼神，心中一动，愣在那里，半晌不语。
　　一时间房间里静了下来，针落可闻，我皱着眉紧盯他的眼睛，良久，淡淡吐出了两个字“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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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已经到了。”小蕊推了一下发呆中的我轻声道。
　　“到了？”我恍惚地重复了小蕊的话，随即清醒过来，“我们进去吧。”
　　“小姐，今天都发生了什么？看你一脸心神不宁的样子，夫人会担心的。”小蕊小心地扶着我下车，担忧地问道。
　　我向八阿哥派来送的车夫点点头，随口应道“没事，你进去后就告诉额娘，我今天太累了，先歇息了，明天再去请安。”
　　“是，小姐。”小蕊乖巧地应道。
　　我向她笑了笑，低下头，今天入宫的这一趟，发生的事还真不少！或许，到了问清楚的时候了。
　　摊牌，又是一件费神费力的事，看来今天我是没法好好休息了。我苦笑地摇了摇头，趁着小蕊没注意的瞬间，将一快小巧的令牌轻轻却准确地丢在府门前一块隐蔽的角落，继续若无其事地向里走。
　　我静静地站在山顶上，望着夜幕笼罩下漆黑的都城，手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璇玑玉，这个时候，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应该沉浸在梦乡里了吧，在现代，此时却是与这完全相反的喧闹，这里和现代真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呢！
　　一阵轻微的响动在身后响起，我没有回头，将璇玑玉轻轻收入袖中，用平静的声音淡淡地说：“你来了。”
　　凭着敏锐的听觉，我知道身后的人跪了下来，如过去一样没有一丝迟疑，“小姐”，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入耳中。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装做生气似的叫他起来，而是转过身盯了这个一直低头的黑衣人一会儿，一派轻松地打着招呼“方威，好久不见哪！”侧头想了想，笑道，“细算起来，有三个月了吧！”
　　方威抬起头来看着我，眼中竟有一丝懊恼，“是属下没保护好小姐。”
　　“我早就说过了，我会武功的，不需要保护，况且我也没受伤。”我无所谓地摆摆手，眼睛仍旧紧盯着他，用轻快的语气问道，“不过，方威，我倒是很好奇，认识你这么久，你还没告诉我你真正的主子是谁呢！”
　　方威的身子颤了颤，猛地低下头，用他一贯清冷的声音恭敬地说：“属下的主子只有小姐。”
　　“是么？”我的声音充满嘲讽，慢慢牵起嘴角，我挑眉问道“那么，那天命你支开八阿哥的人是谁呢？还有……”我的声音渐渐冷了下去，“两年前大妈的那场假死戏又是谁安排的？你们母子俩倒真在我面前演了一出好戏！”
　　方威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嘴角微张，一时竟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他这个样子，我叹了口气，“方威，你们也太小瞧八阿哥了，你真的认为他什么都察觉不到么？他早就知道你和大妈的关系了！”
　　“这些，都是八爷告诉小姐的么？”
　　“你认为呢？”我挑眉看他，淡淡地笑“惊吓过度？要不是大妈本来就有不能受到惊吓的病，你们打算怎么演那场假死戏？为了怕他查出什么而装死，却反而露出了马脚，真是弄巧成拙了啊！”我貌似遗憾地摇了摇头，接着说“如果没有八阿哥这横插的一脚，你们打算把我怎么办呢？”
　　“这么说，小姐现在只相信八爷的话了？就因为八爷当初曾舍命救过小姐？”方威镇定下来，平静地与我对视，在他的眼里，我看不到一丝慌张。
　　我的嘴角抽搐一下，那个混蛋当时倒真是舍身救了我，只不过却让我今后莫名其妙地欠了他一个人情。
　　“方威，我很清楚，当时要救我的人不止他一个，”我严肃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当初有心救我却没有成功反而把自己弄得一身伤的人，很认真地对他说，“所以，当时的我相信了你的说辞，接受了你所说的所谓的我真正的身世，也原谅你间接‘害死’大妈的事。可是，我没想到，从两年前我昏迷后醒来后的一切竟都是骗局！现在，告诉我，你真正的主子是谁？”
　　方威的嘴颤了颤，却还是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坚定地说：“属下说了，属下的主子只有小姐！”
　　“你……”话没说完，耳朵瞬间捕捉到黑暗深处异样的声音，不自觉地就笑了起来，“看来你主子来了。喂，还要听到什么时候，出来吧！”
　　那边静了一下，然后一个我异常熟悉的人影渐渐从树后显现出来，我嘴角微勾，轻笑地摇着头，叹道“果然是你。”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方威这个人，开头几章有出现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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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我的头重重地撞到了车沿上，刚刚有些迷糊的神智一下子清明了起来，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额头，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谁叫自己一定要走这么难走的路呢，坐在这样颠簸的马车里根本就是活受罪！
　　“小姐，李叔问要不要换好的路走？”小蕊抬起帘子进了马车，帮我揉着额头随口问道。
　　“啊？”我一惊，连忙摆手，“不用了，这条路挺好的，就这样慢慢走吧。”
　　“我知道，我已经告诉过李叔了。”小蕊露出一个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小姐一定要走这条路，还不是因为这是到皇宫最远的路。”
　　“砰！”我猛敲了一下小蕊的头，“小样，胆子越来越大了，敢嘲笑起我来了。”
　　“我怎么敢哪？”小蕊小声嘀咕着，悄悄吐了吐舌头，揉着自己的头。
　　我瞪了她一眼，将窗帘抬起，望着马车外面行色匆匆的人们，明明已经入春，天气却异常阴沉，刮着凛冽的寒风，又要下雪了么？我轻笑起来，真是奇怪的天气。
　　尽管心里千万个不愿意，马车还是带我接近了紫禁城，那座在我眼中只意味着禁锢与腐朽的城池，那座充满血腥与阴谋的城池。
　　马车突然停下，我愣了一下，抬起帘子正要发问，就看到了车前迎风而立一身白衣的男子，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我朝他嫣然一笑，跳下了车。
　　八阿哥无奈地看了看我发红的额头，摇头轻笑道“就知道你会这样，不过是皇阿玛召见，有必要怕成这样么？像避洪水猛兽般？真不知道除了你还有谁会对皇阿玛的旨意这么不屑一顾。”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撇撇嘴道“我哪敢啊？我是怕初见圣颜，自己紧张一不留神说错什么话，冒犯了皇上，所以才绕道借以缓和心绪。”
　　八阿哥淡淡地笑了，没说什么。这下我倒奇怪了，他今天怎么没和我斗嘴？受刺激了？难道……？
　　“喂，你刚才见过你的皇阿玛了？”我试探地问。
　　“见过了。”平淡的回答。
　　“那你和他说什么了么？”
　　“说了。”依旧平淡。
　　“啊？”我一下子词穷，竟不知说什么才好，难道要问“你爹答应让你娶我了”？
　　八阿哥看了一眼我难得扭捏的表情，笑了一下，云淡风轻地说：“皇阿玛已经决定明天下旨赐婚。”
　　“他答应了？”我猛地抬头，满脸的诧异，那个皇帝有这么好说话，他不是在我小的时候就给我和四阿哥定了婚约了么？怎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今天召见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
　　八阿哥看着我的反应，轻笑着摇了摇头，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道，“他将婉晴许给我做嫡福晋。”
　　“婉晴？那怎么行？”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婉晴嫁给八阿哥，那十三阿哥怎么办？“婉晴她……”
　　“有什么不行呢？”八阿哥依旧温和地看着我，轻笑道“娶了这么个地位显赫的嫡福晋对我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呢。”
　　“你……”我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算不想了解，我也多少知道一些八阿哥的事，他的生母卫氏出身于食辛者库（内管领下奴仆）之家，是皇家的家奴，地位低微。他自幼聪明机灵、工于心计，不甘心因母家卑贱而屈居众皇子之后，不但千方百计地讨得康熙的欢心，而且尽量交结可资利用的各阶层人物，对于王公大臣、各级官吏，甚至江湖术士，只要有利用价值，都是他收买的对象。
　　可是，我没想到居然连他自己的婚姻也要变成夺取皇位的工具……
　　“为了不让我要你，皇阿玛倒真是给我指了一桩好亲事呢。”八阿哥语带嘲讽，并没有因我的反应而生气，面上还是他最拿手的那派温文儒雅的笑。
　　我缓缓放下指着他的手，面对他异于平常的笑容沉默不语，我早该知道的。
　　“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么？婉晴她……”我不甘心地问，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
　　“这就是帝王家，你还看不懂么？”
　　帝王家么……
　　八阿哥叹了口气，轻拍了一下我的头，接着道“快去吧，皇阿玛的召见若是去迟了，怪罪下来谁都担当不起。”顿了顿，又道“在皇阿玛眼中，你似乎是特别的。”
　　我愣愣地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眼前忽然浮现那天他认真地看着我问道“惜敏，我向皇阿玛要了你，可好？”以及我的那句淡淡的回答“随便”。
　　终究这两句话，如这个冬天的许多话一样，成了一场毫无意义的对答。
　　寒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地上枯萎残破的树叶……冬天为什么总要这么萧索。
　　我一直都在想，当我第一次见这位千古一帝时应该是种什么情景，是被他的气势与威严吓得抬不起头来，还是不惧压迫地与他侃侃而谈，又或是像其他穿越女主般无意识地说出了某些傻话，引得他难得的放声大笑。而事实上，在见他的那几位不像人的儿子时，这几种情况几乎都曾发生过。
　　所以，当我站在庭院里，看着树下悠闲地坐着喝茶没有一点皇帝姿态的康熙时，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回头盯着领我来的太监，用眼神谴责他带错了地方。
　　小太监无辜地看着我，又扫了一眼康熙，低头恭敬地退了下去，我刚要叫住他，深厚却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惜敏姑娘快过去吧，皇上正等着你呢。”
　　我无奈地回身，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显得老成的太监，他就是康熙身边的那位李德全公公了吧，他可是真是清宫穿越里的名人呢，虽然人家也就一小配角，可是曝光率极高呢，只要有康熙出场的情景，几乎都可以看到他在向你招手。
　　那位有名的公公在瞥了我一眼之后，也退了下去，留下在原地欲哭无泪的我，看来我要一个人面对康熙了。（青色的天空：似乎那个太监不是跟你一路的吧，你欲哭无泪个什么劲啊！）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我还是一步步挪到康熙面前，从刚才起一直闭目养神的康熙终于睁开眼睛，温和地看着我微笑道“丫头，来啦！”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来了”，心里一阵奇怪，我是第一次见康熙吧，他和我说话怎么这么熟络。
　　康熙看了看我呆呆的样子，笑意似乎加深了许多，指了指他旁边的石凳，笑道“坐吧。”
　　我木木地坐了下去，脑袋突然清醒过来，猛地站了起来，古代见了皇帝要请安的，我怎么给忘了，这可是大不敬之罪，要杀头的！！！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想法，康熙支着脑袋微微摇头，嘴角仍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现在再请安也来不及了，还是坐下吧。”
　　我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来不及了？不是真要杀我吧？
　　“我很像个暴君么？”康熙又笑了起来，随手倒了杯茶放在我面前，“这么怕我？”
　　我的大脑不再像刚才那样迟钝，敏感地察觉到他刚才的话里用了“我”而不是“朕”，心中有些意外，面上也表现了出来，真有点愧对八阿哥，跟他学了这么久的“面不改色”，到了关键时刻，还是撑不住，丢脸啊！
　　“怎么不说话？”康熙扬了扬眉，看来他的那几个儿子经典的“扬眉”都是跟他学的了。
　　“呵呵”我企图以傻笑蒙混过关，“皇上真会开玩笑，您怎么会像个暴君呢？惜敏刚才是……是被您的气势所震，不是怕您，不是怕您！呵呵呵呵……”笑得脸都快抽筋了，我一阵腹诽，什么神经病皇帝嘛，难怪会把我配给四阿哥！
　　康熙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盯着我，我被盯得心里发毛，却也不好说什么，连忙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喝完后才反应过来，这可是康熙倒的茶啊，千古一帝倒的诶！！！
　　康熙的目光渐渐下移落到了我的腰部，顿了一会，笑道“残月已经到了你手里了么？”
　　残月？我疑惑地看着他，残月是什么？顺着他的目光，我低下头，看到了腰中藏着的软剑的剑柄——那个与其他腰带扣并无二致的剑柄，他是指这个么？我的脸瞬间煞白，他怎么会发现我腰部的软剑的？
　　“这剑是我送给一位故人的，我怎么会不熟悉？”康熙回答了我心中的疑问，一探手从我腰中抽出软剑，我没有阻止，脑中不断思索他刚才说的话。只见他小心地拿起剑，放到眼前细细查看，明亮的剑身反射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整个人似乎都陷入回忆中去。
　　“它叫‘残月’？”我试探地问，得到它这么久，我还真不知道它的名字。
　　“恩，‘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残月’。”康熙漫不经心地回答，眼睛仍盯着剑身上那段铭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所恨年年赠别离’，赠别离么？”
　　我诧异地望着浅笑的康熙，“这行铭文，您不知道？”
　　康熙摇了摇头，叹道“应该是她刻的吧。”将残月还给我，“好好保管它。”
　　我讪讪地答应着，埋头将残月重新插回原位，细心摆弄着，心里猜测着这个“她”与康熙的关系。
　　康熙见我这个样子，笑了一下，抬手又倒了杯茶递给我，我连忙接过，不敢怠慢，马上喝了一口。
　　康熙也优雅地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若无其事地说：“说起来，我的胸口有一道疤痕，是当初被残月一剑刺穿胸口留下的。”
　　“噗！”我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心中又惊又惧，“咳！咳！咳！是么？真巧啊！”老天啊，我在说什么？？？忙低下头，眼角却瞥见康熙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由得有些怀疑，这个皇帝……他刚才不会是故意的吧？
　　看着满桌的狼藉，康熙不再说什么，一挥手就有人过来收拾，一时间我们都沉默了下来，我闷闷地坐在那里，突然想到八阿哥今早说的赐婚，虽说看样子是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可是……
　　“皇上，惜敏有事想说。”我抬起头严肃地看着康熙，为了十三阿哥，至少试一试吧。
　　“刚才见过老八了？”康熙淡淡地问，声音里竟夹杂着刚才所没有的皇帝的威严。
　　“啊？恩，是呀，我……”我喃喃道，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孩子心里想什么，朕会不知道么？”
　　他用了“朕”！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看来是真的帮不了十三阿哥了。“惜敏明白了，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的声音充满了恭敬与疏离。
　　一声叹气声传来，康熙的声音充满若有若无的伤感，“你下去吧。”
　　我认真地福了福身，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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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要迷路了么？我站在重重的宫殿下叹气，这个破皇宫，以后绝对绝对不要再来了，每次迷路都没好事，这次又会发生什么啊？
　　认命地四处张望，寻找着带路人，终于有声音出现，我开心地向前奔去，这次哪怕还是四阿哥我也认了！
　　脚步猛地停住了，我稳住身形，看着眼前曾经一度朝思暮想的人缓缓露出一丝苦笑，不再规规矩矩地福下身请安，而是静静地注视着他，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一幕幕场景在眼前快速闪过，留下清晰的痕迹。
　　那个在温柔的夜色里向我露出微笑的年轻人，那个因隐瞒身份而真诚地向我道歉的五阿哥，那个搂着我告诉我会一直保护我的胤祺，那个在雨夜等了我整整一个晚上的胤祺，那个我终于决定接受却最终跟我说分手的胤祺。
　　“听说你府里就要多了个侧福晋，还是你亲自求皇上赐的婚？”我笑着看他说道，不让自己的笑容有任何破绽，“恭喜你啊，真是用心良苦，到时我一定会去讨杯喜酒喝。”
　　“你的脚，好些了么？”胤祺静静的站在那里，声音依旧温和，眼里快速闪过一抹痛色。
　　我在心中冷笑，不由嘲讽道“多谢五阿哥关心，五阿哥管的还真多呢！不过，这与你有关么？”
　　胤祺苦笑了一下，轻声问道“这么恨我么？”
　　“恨？”我笑了起来，“为什么要恨你？恨你把我当替身？还是恨你为了你的九弟放弃我？说到底还不是我自己活该，明知道会受伤，仍旧傻傻地跳了进去！”
　　“九弟他……”
　　“怎么？这么快就要为你的九弟做媒了？又让我去当替身么？”我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情绪突然就失去了控制，“爱新觉罗?胤祺，是谁给了你这样伤害我的权利？”
　　我的话让急于辩解的胤祺猛地愣住了，他的眼神一点点暗淡下来，沉默不语。
　　我看着越来越暗沉的天气，自嘲道“是我自己啊，因为我纵容自己的心去喜欢你，去接受你，所以，是我给了你伤害我的权利。可是，现在……”我转过头，直视他，“我不打算再给你这样的权利。”
　　雪，终于无声地下了起来。
　　在一片寂静中，我笑了笑，轻声道“现在，五阿哥，可以麻烦您带我出去么？”
　　出了紫禁城，我赶走了小蕊和李叔自己慢慢地走在冷清的街道上，在一棵大树下，我缓缓抽出腰中的软剑，手轻轻地抚摸着那行铭文：所恨年年赠别离。
　　康熙三十九年春天前的最后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落在这柄承载着上一代人恩怨情仇的剑上，渐渐覆盖了那行铭文。这天，距依洛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日子还有一年的时间。

　　Chapter 16 温暖

　　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树下坐了多久，眼前的雪花不断地飞舞着渐渐落在我的脸上，随即融化，脸上湿润的感觉令我觉得那像两行流不尽的泪水，眨了眨眼睛，干涩的眼眶有些微的疼痛。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现在的自己还真是冷血的很，连眼泪都不会掉了。叹了口气，我站了起来，轻轻掸着身上飘落的雪花淡淡地说：“出来吧。”
　　方威从阴影走了出来，恭敬地递了件衣服给我，“小姐。”
　　我没有推辞，接了过来披在身上，已冻僵的身体一点点温暖了起来，将手中的残月收入怀中，我面无表情地说：“回去帮我带一句话给那位八爷，叫他做好心里准备，别以为今天放你来带我出宫我就不和他算账了。”
　　方威答应了一声，低声说：“属下送小姐回府。”
　　“嗯。”我点点头，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走在前面，周围的安静让我有些烦闷，缓了缓脚步，我往后退了一步，与方威并肩而行，方威的身子微顿了一下，没说什么，默默地陪我走着，“你的师父回来了么？”我问道。
　　“师兄今天派人来传话，说师父明日会到。”
　　“呵，正好有事要问问清楚。”我冷笑了一下，心里无限窝火，那只老狐狸，在告诉我的身世时，总是闪闪烁烁的含糊其词，说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让我知道是为了我好！
　　为了我好，会给我一把曾经刺过康熙的凶器当佩剑么？为了我好，会让我因今天康熙的莫名其妙熟络的态度而战战兢兢么？为了我好……会想尽办法让我和胤祺分手，却不告诉我原因么？
　　“依属下看，五阿哥心里是有小姐的。”方威看着我满脸的怒气轻声说道，眼里闪过一丝担忧，顿了顿又说了下去，“虽然不知道原因，可是属下相信师父断不会害小姐的。”
　　我扭头奇怪地看着他，他这到底是在帮胤祺呢，还是帮他师父？想了想，我无奈地摇着头，“当我知道是你的那个混蛋师兄姚青跟胤祺不知谈过什么之后，胤祺才要和我分手时，我确实很生气。可是，今天，”我苦笑了一下，“是我自己选择要分开的，就算将来会后悔，也只是我自己的错。”
　　“小姐会后悔么？”
　　“……不会。”
　　“……”
　　一路无语，就在快到府门口时，我停了下来，轻声问道“喂，八阿哥不是说只要你帮他办好一件事，就放你走么？你办好了没有？”
　　方威愣了一下，低声道“属下正在办。”
　　“哦，其实，那件事……呃……我知道也许你并不方便告诉我，可是……”我犹犹豫豫地说。
　　“小姐想知道是什么事？”
　　“我……算了，我不问了，你保护好你自己就好了！我走了。”我猛地跑向大门，还是不要探听那个混蛋的事好！
　　推开门正要进去，耳边传来方威的声音，“八爷吩咐的事，是让属下好好保护小姐。”
　　啊？我愣在那里，只是要求他保护我么？那个混蛋怎么突然那么好心，就这么轻易放了方威？这么给我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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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姿势不对，腿向下弯，胳膊再抬高一点，对，这样，再来一遍。”某只可恶至极的狐狸懒洋洋地坐在躺椅上边喝茶边幸灾乐祸地“指点”我。
　　我咬了咬牙，忍住将手中的剑刺过去的冲动，将刚才的剑招重新练了一遍，心中不断诅咒着那个今天一早把我丢给姚青自己却消失不见的慕容凌。
　　正在喝茶的姚青突然将手中的茶杯向我扔来，心不在焉的我忙收剑，转身，轻巧地避开，耳边传来姚青淡淡的声音，“既然那么不用心，今天就不必练了。”
　　哼，我白了他一眼，将剑收入腰部，大摇大摆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下，压住满腔的火气。
　　“还在生气么？”姚青看着我笑嘻嘻地问道。“师弟说的是真的？你和五贝勒就这么分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很得意是吧？“如你所愿，分了！”我冷冷地说，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我接着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把残月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你们不是告诉我说它是我的亲生母亲留给我的么？”
　　“那是师父要我交给你的，我也不清楚。”姚青摊开手，无辜地看着我，“我只知道，你娘和康熙似乎有一段有着些不为人知的过往，而且你娘确实曾刺过康熙一剑。”
　　“过往？”我抽了抽嘴角，看康熙那种态度，该不会曾经是情侣吧？难不成我是……？不会啊，如果是的话，康熙怎么可能自小便给我和四阿哥定了婚约。
　　“你的璇玑玉，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姚青显然不想在康熙和我娘的过往上继续讨论下去，立刻转移了话题。
　　我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胸口，轻轻摇了摇头，试探地问道“你知道九阿哥的记忆为什么会恢复么？”这是我一直困扰我的问题，正常来说，璇玑玉改变人的记忆之后，如果没有由封闭记忆的人解开，是一辈子都无法恢复的，可是那次在我醒来后，已被封闭的阴暗童年的记忆居然被解开，而听九阿哥说，他似乎也在那之后想起了一些事情……
　　姚青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喃喃地说：“我也搞不懂，封闭九阿哥记忆的水寒烟早在几年前就死了，他的记忆怎么可能恢复？”顿了一下，他又道“不过或许还有一个原因，时空的扭曲导致璇玑玉发生异常的变动。”
　　时空扭曲？我的心突地跳动了一下，脑袋里好像抓住了什么又一闪而过。“你们已经不打算取回九阿哥身上的璇玑玉了么？”我问道。
　　“师父说，他想弄清楚发生异变的原因，暂时叫我们不要去拿了，反正璇玑玉是水寒烟的遗物，九阿哥会好好保护，不会出什么问题。”
　　异变的原因么？我低下头，掩去眼里的复杂情绪，保不准就是因为我胸口的从现代带来的这块。可是，该怎么说呢？仍然记得，那个与方威对峙的晚上，我在姚青口中所听到的异乎寻常的身世之迷，以及这块看似普通的玉片后惊世骇俗的故事。
　　一个从远古就开始神秘组织，一代代身份各异的守护者，一个从出生起就要接受的使命。我不清楚钮钴禄?惜敏究竟知道多少，因为我没有她的记忆，可是她的胳膊上确实从小就有着一个凤蝶的胎记——命定守护者的标志。
　　在他们将另一块和属于依洛的那块一模一样的璇玑玉放在我面前时，我终于不得不相信这个匪夷所思的故事。他们一直都不清楚为何会突然多出一块璇玑玉，只当是发生了异变，因为组织内部的记载只有两块而已。
　　“在想什么？”姚青的话，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淡淡一笑，“没什么。”一直都在犹豫是否该告诉他们，那个真正的这个钮钴禄?惜敏已经死了，我只是从未来过来的一缕幽魂，带来了两块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璇玑玉，随时都会离开，他们的组织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是，却终究说不出口，因为在现代，我和依洛的胳膊上也有着同样的胎记。
　　“给。”姚青将一瓶药递给我，“在你失忆时所压制的内功很快就要全部恢复，恢复时会很痛苦，你到时吃下这个，短暂进入昏迷，痛楚就会减轻些。”
　　“哦”我接了过来，收入怀中。有点害怕即将到来的痛楚。
　　我也是在那晚才知道，钮钴禄?惜敏之所以会死，并让我的魂魄入住的原因，事实上她从小就得名师即姚青的混蛋师父慕容凌的指点，练成一套绝世武功，可惜还是一时不慎，走火入魔，武功尽失，连带从小就敏锐的听觉也失效了。在“我”醒来后，大妈即“我”亲娘原来的侍女希望我过平常人的生活，所以编了一套谎话来骗我。而姚青他们也被大妈说动，不告诉我真相给我什么灵丹（其实就是治疗内伤的药），让我的武功和听觉在两年内恢复如此之快，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我被耍得团团转，心中就有气，可是却说不出什么。
　　见天色不早，我喝下最后一口茶，压下纷乱的思绪，起身准备回府，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转头对他苦笑道“对了，七月份康熙要巡幸塞外，不知发了什么神经一定要我跟去，下次来还是教我骑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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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我坐在草地上看着远处与草原连成一片的天空，脑中不知为什么，竟浮现这样一句话，不自觉就轻喃出来。
　　“看来，你很喜欢这里。”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旁边似乎有人坐了下来，不用看也知道是八阿哥。
　　“我喜欢自由。”我没有看他，依旧盯着远方，淡淡地说，“在这里，感觉很自在，很轻松。而且，你看，风景也很美。”
　　“搬到新府邸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去，不是说要看看我的新家么？”八阿哥在旁轻声问道。
　　我扭头瞪了他一眼，这个混蛋会不清楚我是不想见胤祺才放弃那个压榨他的大好机会？非逼我说出来是吧？嘲讽我就那么有趣？
　　他看到我的表情，轻笑着摇头，“既然你已经决定分开，又何苦要逃避呢？怕是心底根本放不下吧。也对，感情的事又启是说放下就放下的呢？”
　　我轻扯了下嘴角，嘲讽地看着他一脸深沉的八阿哥，“说的好像你很了解似的，怎么，八阿哥心中有人了？”
　　八阿哥看了我一眼，云淡风轻地笑着，“见过九弟和寒烟之间的事情，多少也了解一些吧，如果真的可以轻易放弃，九弟又怎么会痛苦到现在？”
　　“真的？”我的八卦本质立刻浮现出来，立刻凑了上去，满脸不怀好意的笑，“没有别的原因？没有喜欢的人么？一场朋友，说来听听嘛。”
　　八阿哥睨了我一眼，却不再说什么，站起身看着草地上的一顶帐篷，向我笑道“似乎是皇阿玛派人叫你过去呢。”
　　“你骗谁啊？”我一脸不信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猛地愣住了，真的是李德全！！！不会真是那个康熙要见我吧？躲了这么久，还是没躲过？
　　我正准备踮手踮脚地偷偷离开，却冷不防被八阿哥一下子从身后抓住，欠扁的声音在身后充满笑意，“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已经逃了两天了，该不会是想要皇阿玛亲自来找你吧？”
　　我甩不开他，又不能动武，回头瞪着那个混蛋，正看到他一脸看好戏的笑，心中气极，我知道当初他请旨赐婚康熙不但没有同意反而将婉晴赐婚给他，他一直很奇怪，偏偏我又什么都不说。这下好了，他可找到机会报复我了，混蛋！
　　正拉扯间，李德全已经到了不远处，这回我是想走也走不了了，混蛋也在这时放开了我，回过身，他已平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是温文儒雅的笑，让人如沐春风，看不出一丝破绽。我嘴角抽了抽，这个混蛋段数还真不是一般的高，脸上也忙换上同样温和的笑容，虽然我一直不愿意承认，可是我和混蛋某方面确实很像，比如面具。
　　好吧，好吧，那个混蛋确实猜对了！我沮丧地坐在康熙面前，明黄的下摆让我觉得异常刺眼，康熙看我眼神很温和，像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另一个让他深切思念的人。不是不好奇他和惜敏的亲生母亲究竟发生过什么，可是面对这位掌握人生杀大权的皇帝，却没办法问出口，即使他待我很好，可心里似乎还是怨恨他就那样随便把我赐给四阿哥了吧！
　　我讨厌别人就这样决定了我的未来，在现代是，在古代也是一样。
　　“丫头，在想什么？”康熙放下手中一直看着的书，微笑地看着我，似乎是一位慈祥的父亲在看着自己深爱的孩子。
　　“没，没什么。”我抬头傻笑，坐立不安，眼睛不断往后瞄，大脑高速运转，希望找一个对策令自己及时逃离这里。
　　康熙干脆坐到我身旁，温柔地拍着我的头，“丫头今年有十二了吧？”
　　我下意识地想远离他，却生生忍住了，他可不是那些阿哥，得罪了这位正主，我在古代的小命就玩完了，脸上是乖巧的笑，“是呀。”答完后心里开始犯嘀咕，不会是要谈婚约的事吧？
　　“已经这么大了啊，明年就该进宫选秀了。”康熙若有所思地长叹道。
　　呸！大？就十二岁还大？我心中鄙视着，还要去选秀，这不明摆着要成童养媳么？
　　“那丫头明年就做朕的儿媳妇吧。”康熙笑眯眯地看着我，“怎么样？”
　　果然，我无语了，还是逃不掉啊，只得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可不可以说“不”啊？
　　康熙笑了笑，“两年前，丫头已经逃过一次了，难道这次还要再逃？朕可是一定要你当朕的儿媳妇的，逃不掉的。”
　　突然觉得康熙微笑的样子很可怕，我“嘿嘿”两声傻笑，企图蒙混过去，自己脑中曾打好的腹稿全部不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我不说话，康熙继续笑道“老四那孩子你就一点都看不上眼？”
　　脑中浮现四阿哥冰冷的样子以及那次他似真似假的警告，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看来是一定得嫁个阿哥，拒婚是不可能的了，否则非得吃不了兜着走，只得小声呢喃：“非要是他么？”说完后，又觉得有些苦恼，不是四阿哥，那要是谁呢？八阿哥那混蛋已经被康熙拒绝了，至于胤祺……难道我现在还在对他抱着希望么？
　　“那丫头看上朕的哪个儿子了呢？”康熙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仿佛在谈论一件十分有趣的事，“老八么？或者是老五？”
　　我猛得抬头，惊得说不出话，原来，康熙一直都是知道的！
　　姚青已经告诉过我，当初胤祺和九阿哥都曾向康熙请旨赐婚，水寒烟在之后就被康熙赐死，而他们兄弟也因此反目。现在，康熙是绝不可能将酷似水寒烟的我赐婚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的。轻轻摇摇头，我苦笑了一下，我还真没得选。
　　“丫头跟朕的十三儿子不是很要好么？”康熙拿起桌边的茶杯，轻啜了一口，“觉得他怎么样呢？”
　　十三阿哥？我一下子愣在那里，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丫头不喜欢老四，那就嫁给胤祥吧。”
　　我身体僵硬，“为什么是他？”我愣愣地问，婉晴指给八阿哥，让我在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之间选一个，康熙到底要干什么？
　　“在明年赐婚之前，丫头就来选一个吧。”康熙避开我的问题，拍着我的头淡淡地笑，笑容竟有着深深的怀思，我张了张嘴，却还是闭上了，这怕是康熙最大的让步了吧？只是，为什么是他们两个呢？
　　究竟是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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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呆呆地走着，满脑子都是康熙刚才的话……
　　“如果丫头不喜欢老四，那就嫁给胤祥吧。”
　　“在明年赐婚之前，丫头就来选一个吧。”
　　……
　　当初为什么是四阿哥？现在又为什么多了个十三阿哥？我与十三阿哥确实很熟，可是他和婉晴……想到那时他得知康熙将婉晴指给八阿哥时的表情，心中一涩，这样的家庭，这种不能抵抗的“恩赐”，在这里是不是所有的婚姻都只是巩固政治的手段？那我算什么呢？我又是康熙棋盘中的哪颗棋子？
　　整个下午我的思绪混混沌沌的，不知不觉竟远离了营地，待回过神时，郁闷地发现，我居然迷路了！！！
　　看着附近陌生的环境，我心中有丝不安，眼见太阳快要落山，不管三七二十一，凭着记忆往回走，却似乎离营地越来越远，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听说草原上有狼的，我可不想成为它们的晚餐。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和我作对，正在赶路的我胸口猛地一痛，似乎被重物压着般喘不过气来，用手捂住胸口，艰难地向前走，什么时候发作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发作，姚青给的药还在帐篷里，这下惨了！
　　终于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胸口的沉闷已经转为撕心肺裂般的疼痛，一只手扶地纂紧拳头，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胸口，试图缓解疼痛，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掉在眼前的地上，视线一片模糊，咬牙忍着就要脱口的呻吟，这个武功完全恢复的过程可真不是一般的痛苦，简直就是非人的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似乎稍微缓解了些，而我浑身也被汗水湿透，想要站起身赶紧回营地，脚下一软，再次不支倒地，身体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苦笑得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人来寻我了，但愿他们早些发现我的失踪。
　　不远处似乎有一个已倒塌的房屋，用尽力气走，不，应该说爬到那里去，贴着墙根坐下，这样晚上如果真的有狼的话，也不必怕腹背受敌。
　　风轻轻地吹着，胸口仍在隐隐地疼痛，突然我“噗！”地一声，猛地吐出一口血，气息慢慢顺畅了起来，终于结束了，我松了一口气。无意中看到了袖口沾到的一片血迹，暗红色的血在越见黑暗的天色映衬下像一朵花，显得格外诡异，脑中强行压制的记忆因我现在的体虚开始浮现……
　　瞧准时机，珍洛积全身聚力气猛地推开面前因狂喜而毫无防备的人，用力大喊道“依洛，快跑，前面有警察局！快喊救命，救命！”
　　“吱——！”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刚才被珍洛推开的人此刻正无声息地躺在雪地上。
　　珍洛愣愣地看着雪地上逐渐蔓延的红色花朵，一时竟忘记了逃跑。
　　我，杀人了么？
　　……
　　不能再想了，我抱住头，拼命摇着，企图甩开刚才印入脑中的画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时的自己安静地坐在公安局的角落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两膝，自责，无助，绝望……一点点在身体里蔓延。
　　身体虚弱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曾经的感觉一点点渗到骨子里，为什么现在的自己要这么无助？这么绝望？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是么？那个人是罪有应得，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周围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抱紧自己的身子，突然间心里是那么害怕，那么恐惧，记忆中那双伸到自己眼前的手，曾经的那句温和的话语“来，我带你走。”为什么不再出现？好孤单啊……
　　浑浑噩噩中听到了声音，“你在这里？”似乎有点熟悉，“又迷路了么？”
　　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视线一片模糊，眨眨眼，背着月光依稀能看到一个人轮廓，似乎，真的在哪里见过，可是，看不到脸啊，是谁呢？
　　面前的人等了一会儿，仿佛犹豫了一下，将手伸了过来，停在眼前，“起来吧，我带你回去。”
　　我迟疑地将手抬起，轻轻地放在眼前的那只手上，一丝暖流慢慢从手指蔓延到心里，“你受伤了？”那人的手微微用力，一把拉起了我，抬起我的手看着袖口上的血渍，双腿无力的我就势载进他的怀里，意识渐渐模糊，感觉似乎被人横抱了起来，轻柔并小心。
　　温暖的感觉遍布全身，是梦吧？一定是自己太思念家乡，思念那个总是拿我和依洛当试验品的养父，所以才会有这种错觉的。
　　可是……
　　突然侧头用力咬住那人的肩膀，听到面前的人闷哼一声，心情瞬间愉悦起来，抬起头，尽管已经完全看不到抱着我的人的容貌，却还是笑了，“你会疼，那就不是做梦了。”
　　抱着我的手似乎紧了一下，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思考下去，意识终于进入黑暗状态。

　　Chapter 17 心结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我疑惑地看着周围白茫茫似乎看不到尽头的雾气，不住地摇头，想要理清一些思绪，可是脑袋似乎一片混沌。
　　“惜敏，惜敏……”温柔的声音响起。
　　谁在叫我？
　　“惜敏，过来这里。”
　　寻声望去，眼前的白雾仿佛消散了一些，一个人影若隐若现，她的手慢慢地伸向我，下意识向她走去，我的手轻轻地抬起，她的脸随着我的接近一点点清晰起来，美丽的五官竟让我觉得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呢？我侧着头费力地思索。
　　在我的手就要放在她的手上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惜敏……”
　　这次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我疑惑地回头，眼前的白雾霎时消失了，意识再次模糊了起来，昏迷前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白色的帐篷，脑中一片混沌，记忆一点点清晰起来，记得刚才我体力不支时坐在一堵废墙下休息，然后似乎来了一个人，他……抱起我？
　　头和胸口还是有些沉闷的疼，身上若有若无般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味道，不是我身上特有的紫丁香，而是令人安心的檀香，脑袋瞬间清明起来，温暖的感觉依旧停留在指间、身上、心里……
　　费劲地撑起身子，皱眉打量周围的环境，棕色的毛毯，中间有一张方桌，上面是冒着热气的羊奶，这是……我的帐篷？可我是怎么回来的？那个人抱我回来的么？
　　他是谁？
　　“小姐，你醒了？”小蕊惊喜的声音传来，我从奇怪的思绪中缓过神来，对着不知何时掀帘而入的小蕊笑了笑，满心的疲惫。
　　小蕊开心地笑了，在一旁兴奋地说个不停，“小姐，你终于醒了，看到十三爷抱着衣服上沾着血迹的你时，我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还好林太医说你没事……”。
　　“你说是十三阿哥抱我回来的？”我打断她。
　　“对呀，那时九爷正来帐篷这边找你，我告诉他你不见了，那边十三爷就抱着你回来了，九爷见状就叫着你的名字跑上去，本来小姐你的眉头一直在紧皱着，可不知为什么听到九爷的声音后，就舒展了下来，还……”
　　见小蕊又要讲下去，我连忙道“好了，我知道了。”什么听见九阿哥的声音就平静下来，我跟他又不熟！
　　小蕊看出我的不耐，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走过来扶住我，将枕头放在我身后，让我靠好，我浑身依旧虚脱，只能坐在那里喘气。心里仍有些纳闷，那个人真的是十三阿哥么？为什么我的潜意识总觉得不是这样？不是十三阿哥，那又会是谁？
　　思索良久，我突然想到一些问题，“小蕊，你怎么发现我不见的？”
　　小蕊眨了眨眼，似乎因她又有机会说话而高兴，“八爷有事要找小姐，让陈胜过来传话，可小姐你一直没回来，李公公那里也说你已经走了，小蕊想，小姐平常和十三爷最好，八成在他那里，就想着去十三爷那里问问看，结果只看到四爷在和十三爷下棋，压根没看到小姐你的影子，这才急了起来。”
　　“你说四阿哥也在？”我皱眉问道。
　　小蕊连忙点头，“是啊，后来是四爷和十三爷一起出去找你的。”顿了顿，又怯生生地问，“小姐，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没事。”我摇摇头，甩开脑中莫名其妙的想法，淡淡地说：“我想休息一下。”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迷糊中似乎有人将已被踢落的毯子盖在我身上，反射性地抓住那只手，喃喃道：“小蕊，什么时辰了？”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对，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这只手好像不是小蕊的手，似乎有些大，掌心有厚厚的茧……
　　那只手一僵，低沉的笑声传来，“醒了？”
　　这声音是……我一下子清醒过来，睁开眼睛，果然看到十三阿哥那欠扁的笑容，我瞪了他一眼，反拉他的手坐起来，睡了一觉，身子似乎轻便很多，胸口也不那么闷了，撩开毯子就要下地。
　　十三阿哥连忙按住我，笑道“你还是呆在床上好了，别这么正式地迎接我，再吐血我可就罪过大了。”
　　我挥开他的手，无所谓地说：“没事，我要出去活动一下，我们出去再聊吧。”心中对姚青有些生气，这次发作都严重到吐血，当初居然只是给我轻描淡写的一句“很痛苦”，看我回去不找他算账！
　　十三阿哥也没坚持，跟着我一同走出帐篷。在这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夜似乎来得更深些，隐约可以看到周围帐篷零星的灯光以及各处燃烧得正旺的篝火，微风轻轻扶过脸颊，我转头看着夜色下的十三阿哥，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下，看不出表情，从婉晴被赐婚后，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可是有时的沉默却又让人担心。我突然想到了康熙下午对我说的话，“如果丫头不喜欢老四，那就嫁给胤祥吧。”
　　要不要将康熙今天的话告诉他呢？他又会怎么想呢？
　　“怎么不说话？”十三阿哥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有些寂寥，“不想知道今天是谁找到你的么？”
　　“不是你么？”我下意识地反问，有些心虚，十三阿哥这么问，该不会是……
　　“是四哥。”十三阿哥的声音透露着难得的笑意。
　　果然……
　　我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为什么倒霉的事都在同一天找我，还闲我不够烦啊？见鬼了！对了，我昏迷前似乎干了一件事，我……
　　“你跟四哥发生了什么？”十三阿哥凑了过来，揶揄道“四哥是抱着你回来的，他的肩膀还渗出了些血。”
　　“咳！咳！咳！”我退后一步，讪笑道“没发生什么啊，你想太多了。”怎么会有血呢，我那时用那么大的力么？该死！
　　“说也奇怪啊，那血迹好像是个牙印。”十三阿哥耸耸肩，“也对，当时你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
　　“恩，对，我什么也不知道。”我连忙点头装傻充愣，突然想起小蕊的话，奇怪地问：“小蕊告诉我说，是你抱我回来的啊？”
　　“我和四哥分开找，我没找到你，只得回来，正巧路上看到四哥抱着你，他把你交给我，自己去禀告皇阿玛。”
　　“哦。”我点点头，又觉得不对，四阿哥去找康熙，那康熙不是也会看到那个牙印？！康熙的脑子还会猜不到么？
　　完了，糗大了！……
　　十三阿哥见我半晌不说话，也不再打趣我，转而道“你和五哥究竟怎么了？几个月前那场大雪过后五哥就病了，一直病到现在，这段日子也没见你去看他。”
　　“五阿哥天皇贵胄，多得是人看他，不差我一个。”我的脚步顿了一下，冷冷地说。
　　“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强调道，继续向前走。
　　“惜敏。”十三阿哥突然拉住我，定定地看着我，远处的火光时不时照在他脸上，他皱起的眉头显得异常清晰，“非要搞成这样么？我和婉晴已经……你们为什么不珍惜彼此呢？”
　　我的心颤了一下，如果不是八阿哥向康熙要我，康熙也不会那么突兀地就把婉晴指给八阿哥，康熙的想法我不清楚，没准他是早就计划好这桩婚姻，可是事情毕竟因我而起，我心里一直都很不好受。苦笑了一下，我叹道“十三，你还不明白么？现在是我想嫁谁就可以嫁谁的么？在这个世界怎么会有‘有情人终成眷属’那种事呢？”
　　“是因为你和四哥的婚约么？”十三阿哥试探地问，“现在皇阿玛还没有明着指婚，你和五哥还是有机会的，为什么不去争取一下？”
　　我摇摇头，“就算没有我和四阿哥的婚约，我们还是会分开的。”
　　我，终究是要离开的。
　　“你们……四哥？”十三阿哥突然看向我的后面，声音充满惊讶，“你怎么来了？”
　　四阿哥？我心中一惊，连忙转身向后看，正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一下子愣在那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出来吹风。”四阿哥淡淡地说，眼睛盯着我看，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异常柔和。
　　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才想起来要请安，忙福下身子，“惜敏见过四阿哥。”眼角不自觉地瞟向他的肩膀，他的衣服已经换了，看不到血迹，回想当时的情景，脸上有些发烫，温暖的感觉似乎还停留在指间。
　　四阿哥似乎扫了我一眼，转过身留下一句话，“夜很凉，早些回去吧。”
　　“哦，好。”十三阿哥似乎有点意外，连忙点头，见四阿哥离开后才低下头，对我耳语道，“四哥今天有些怪。”
　　我眨眨眼，奇怪地问：“是么？”转头看着四阿哥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或者，你试着接受四哥吧。”十三阿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其实四哥这个人只是面冷心热，今天我见他似乎也挺关心你的。”
　　有么？我侧头笑了一下，“还是不要了，我怕没等我看到那份热，我被冻成冰块了。”这里终究不是我的世界，还是不要再留下什么感情的好。
　　“为什么？明年就要选秀了，照这个样子，你还是要指给四哥的。”
　　“我无所谓啊。”明年，依洛就要来了吧，我也该回去了。
　　“除了五哥，你心里就容不下别人了么？”
　　我笑了，“别把我想的那么痴情，我只是累了。”
　　“累了？”
　　“对，累了。”累到再经不起另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了，“太晚了，我们回去吧，不然小蕊又该着急了。”
　　回到帐篷，听过小蕊絮絮叨叨担心的话语后，躺下，闭上眼睛翻来覆去的却怎么也睡不着，外间传来小蕊绵长的呼吸，已然熟睡，看来今天她是累坏了，也吓坏了，心里涌起小小的内疚，我这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总会给人惹麻烦？
　　……
　　“会很严重么？”我紧张兮兮地看着地上的花瓶的碎片，眉头紧紧皱起，都怪自己，武功才刚刚恢复一点就要练剑，就我现在这点三脚猫功夫，后果就是把四周的花草树木破坏的惨不忍睹，最糟糕的是刚才剑气扬起的石头打中了一个花瓶，而且还是康熙御赐的花瓶！这下闯祸了！
　　“花瓶是我不小心打碎的，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会处理的，别担心。”胤祺笑了笑，轻轻抚摸我的头发安慰道，“你刚才真的没受伤么？不要瞒着我。”
　　“没有，没有。”我拼命摇头，拿开他欲检查我双腕的手，转而拉着他的袖子，“我怎么可能不担心！那是皇帝御赐的！他知道了怪罪下来，怎么办？”
　　“皇阿玛是我的父亲，不会为难我的。”胤祺依旧笑着对我说。
　　“可是，他也是皇帝啊！”我垮下小脸来闷闷地说，谁不知道，伴君如伴虎啊。
　　“放心吧，真的没事，相信我。”胤祺的眼里似乎有过一闪而逝的伤痛，却很快被浓浓的温柔所取代，“我不会有事的。”
　　我的脸色依然不好，轻轻靠在他怀里可怜兮兮地说：“我好像很会惹麻烦。”
　　“是呀，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在惹麻烦。”胤祺搂着我，嘴角扬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满满的都是笑意，“奇思妙想层出不穷，总搞得人仰马翻的。”
　　“怎么？你有意见？”我抬起头看他，故作凶神恶煞地说，“我警告你哦，不准嫌弃我！”
　　胤祺刮了刮我的鼻子，笑道“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谁说我没自信了？我很有信心，好不好！”我挑挑眉。
　　胤祺笑笑，“就算你是个小祸精，我也不怕。”站起身来，拉着我走到桌边，“来，帮我磨墨。”
　　“干嘛？你又要练字？”我笑嘻嘻地问，蹦蹦跳跳地走过去，熟练地磨起来，一边磨一边偷看他，每次胤祺练字时我总喜欢这样站在一边看他，他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上落下一片阴影，紧抿的嘴唇，挺直的鼻梁，满脸认真地端详自己写的字，皱眉，拿开，又提起笔。我的心突然就很柔软，幸福的感觉溢满心底。
　　就在我盯着胤祺犯花痴时，一直低头的他突然抬起头向我招手，我诧异地凑过去看他写的字，却一下愣在那里。
　　胤祺满脸都是笑意，刮了刮我的鼻子，笑道“小祸精，考考你，知道这句诗后面是什么么？”
　　我僵在那里，咬着嘴唇不说话，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又松开，再攥紧，掌心生疼，我知道胤祺现在正期待地看着我，可是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无法说出来。
　　良久，我闭了闭眼，调整情绪，然后故作恼羞成怒状，“哎呀，我忘记了，似乎有点印象，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你是故意的，故意看我出糗，我不理你了。”说完，我像赌气似的转过身去，只为不想看到胤祺眼中的失望。
　　片刻，后面传来胤祺的轻笑声，一双手温柔地从后面拥住我，胤祺灼热的呼吸近在耳旁，“好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好好的发什么脾气？我道歉，好么？不要生气了。我们见一面也不容易。”
　　他的温柔令我有些心慌，有些内疚，连忙恢复了脸上的笑容，转身摇着他的袖子撒娇：“好啦，我没生气，逗你玩的，我们不要写字了，你陪我出去转转好么？我好闷啊。”
　　“真拿你没办法。”胤祺无奈地说，拉起我的手笑着走向门口，我低下头跟在他身后，眼角扫了一眼桌上的字，心中有些酸楚，却还是挂着强装的笑容走了出去。
　　那上面写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天已经微亮，我不知不觉地坐着发整整一个晚上呆，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筋骨，脖子有些酸疼，拿起桌上昨晚写的字看了看，转身放在烛火上烧了，一张纸就这样转瞬化为灰烬，那上面写了一遍又一遍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这样消失不见。
　　我没有怨过胤祺，因为我没有资格，即使在我们俩最亲密的时候，我都无法给他一个一生的承诺，不是我不愿，而是不能。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终究还是要回去的，就算我留在这里过完属于惜敏的一生，我们之间还会有许多问题，他的妻子，我的婚约，以及他生在帝王家所无法掌握的命运。即使我们可以在这个世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那么当这具躯体死亡，我回到现代后，我又该怎么去面对没有他的人生？
　　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与任性的人，我无法把所有的身心都毫无顾忌地投入到这段感情中去，只会一再逃避，就算最后接受了胤祺，也是有所保留，无法给他一个承诺。我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他呢？我有什么立场去要求他对这段感情负责呢？
　　手慢慢地抚上胸口，空落落的感觉令我闷得发慌，终于难受得弯下腰去，一丝苦笑在嘴角浮起。施珍洛，你看，他已经放弃了，他说了分手了，这样多好啊，你到时就可以毫无牵挂地回去了，就像普通的恋爱那样，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很快就能忘记的。你还在期待什么？不要再想他会有什么苦衷了，不要再去担心他的身体了，他有妻子去关心他，有下人去照顾他，有御医去医治他，你在操什么心？
　　你们终究是要分开的。
　　你们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
　　“小姐，怎么起的这么早？”小蕊掀帘进来，拿着水盆，诧异地望着痛得蹲在地上的我，“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没事，我睡不着，就早起了。”我控制好情绪侧头向她笑了一下，无限疲惫，扶着桌角站起来，“对了，你昨天说八阿哥有派人来找我？说了什么事没有？”
　　“陈胜没说。”小蕊伺候我洗漱，漫不经心地答道“不过似乎有点急的样子，额头上都是汗，我问他，他又什么都不说。”
　　难道有急事？我皱眉想了一会儿，换好衣服，让小蕊随便编了一个辫子，匆匆走了出去，不知为什么，心中有些烦躁，隐隐的不安在心口起起伏伏，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八阿哥的帐子内空无一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似乎一直没人动过。他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了？我疑惑地扫了一眼整个帐子，若有所思地走了出去，不会是跟昨晚找我有关系吧？
　　“惜敏姑娘。”走着走着旁边突然窜出一个小厮，恭敬地向我行礼。
　　“你是？”我不住地打量他，有些面熟，似乎在八阿哥那里见过。
　　“奴才只是八爷身边微不足道的打杂的，姑娘不会记得奴才。这是八爷昨日托我交给姑娘的。”那小厮说罢将一封信恭敬地交给我。
　　我愣了一下，接了过来，“你们八爷呢？”
　　“京里传来消息，娘娘病了，八爷请旨先回京，皇上念在八爷一片孝心，恩准了八爷的请求。”
　　“病了？什么病？”我将信收入怀中，这么急着赶回去，难道是什么严重的病？记得那个良妃好象是英年早逝的，不会是要挂了吧？可惜我对历史一窍不通，就是看过了也都给忘了，什么也不知道。
　　“娘娘只是偶感风寒，姑娘不必担心。”
　　风寒？看来不会死了，我松了一口气，“八阿哥什么时候走的？”
　　“昨夜八爷得到找回姑娘的消息后，就即刻起程了。”
　　这么赶？我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该死，今天都皱几次眉了，这样会加速衰老！突然想到我来的目的，连忙问道“你知道你们八爷昨晚找我有什么事么？”
　　“奴才不知。”
　　“好了，你下去吧。”我挥了挥手，径直走开了，混蛋，成天神出鬼没的！
　　走到僻静的角落，我将信拿出来飞快地扫了一眼，只有一句话“安心养病！”
　　神经病！我愤愤地想，再度将信收起，向草原深处的一条小溪边走去，边走边奇怪，难道我今天那不好的预感是因为那个混蛋的娘？没这么准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Chapter 18 改变

　　在这片草原里，溪水通常被几尺高的草遮盖，十分隐秘，很难令人发现，我也是刚到时为了躲避康熙才在无意中发现这里，那之后一有空我就会一个人来这，看着潺潺的流水默默地坐着，如此安逸的环境很适合休息，也很适合发呆，可以远离那些纷扰的事情，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烦。
　　可惜，今天我的这个秘密基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看着前面背对着我站着的四阿哥，我沮丧地停了下来，最近怎么事事都不顺？想自己一个人发个呆都不行？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是你？”
　　看来是不能走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福身行礼，“惜敏给四阿哥请安。”
　　“宫外不必那么多礼。”四阿哥淡淡地说，“你的身体好些了么？”
　　“啊，没事，没事，谢四阿哥关心。”我连连摆手，被四阿哥突然的关心惊出一身冷汗，难道冰山也会降温？抬头看看刚刚露出半个脸的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啊。
　　四阿哥看着我傻傻的动作，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转过身继续面对波光粼粼的小溪。我晃了晃头从惊讶中清醒过来，看这情况连忙转过身想趁机离开，脚刚抬起来，却犹豫了一下，缓缓收回脚，又转回来看他。
　　此时天还没有大亮，远处的深红色的天空偶尔闪过成群的飞鸟，耳边是溪水流动的潺潺声，像极一首婉转低沉的乐曲，他的背影在这些景物的映衬下显得越加寂寥。不知为什么，我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两年前我在城郊寺院见到他时的情景，桃花树下，落英缤纷，一身蓝袍的他也是这样一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愣愣地看了半晌，不由自主地向他走去。在心里不断为自己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找借口。
　　怎么说他昨天也是救过我，应该去道谢的，而且……我还咬了他一口，还要道歉……
　　慢悠悠地蹭到四阿哥身旁，我低下头拼命思考该怎样开口，“不怕我了？”戏谑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我还没有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抬头迷茫地看了他一眼，片刻，恢复意识的我本性外露，不服气地反问道“我有怕过你么？”上帝原谅我。
　　面前的人扬扬眉，微微牵起嘴角，清晨的阳光斜照在他脸上，坚挺的鼻梁落下一片柔和的阴影，清冽却满含笑意的声音淡淡地问：“是么？”
　　他……笑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冷面王”的笑脸，神情不亚于哥伦布第一次发现新大陆。幸好在八阿哥那个混蛋的训练下，我在“处变不惊”这方面已经小有成就，迅速地换下惊愕的神色，避免尴尬，却还是有些心虚地咬了咬嘴唇，呃，就是真的怕他也不能说啊。
　　无法理直气壮地回答他，我牵起嘴角向他傻笑了一下，希望可以越过这个话题。不过，心中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说，似乎，真的不像过去那样怕他了。
　　一直以来，我都无法解释自己对四阿哥不明原因的害怕，事实上，在现代，我的世界里，我是喜欢雍正的。尤其是在看《皇太子秘史》时，即使看到赵鸿飞饰演的四阿哥最后为了皇位不惜派人杀害紫瑛——他最爱的女人时，我仍是喜爱他的，甚至不断在论坛上替他说话，为他申辩，详细列举着他的痛苦。他是爱着她的，他在登上皇位时手中还紧握着他们的定情信物，他夺皇位只是想证明自己，实现自己的抱负……
　　忽然就觉得自己很可笑，当初那个为四阿哥大声说话的我，那个在穿越前对四阿哥充满好奇的我，在真正面对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雍正时，竟然开始害怕起来。不得不说，昨天的那件事让我将心中那份对他莫明的害怕趋走，却也让我有些疑惑，当时那瞬间传遍全身的温暖真的是这个面色冷淡的四阿哥带来的么？
　　下意识扭头看了看沐浴在阳光下的他，一瞬间我竟分不清眼前的是电视剧里看到的四阿哥还是真实的四阿哥？“如果是你的话，也会那么选择么？”我喃喃自语，当江山和爱情同时放在面前，你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江山，而舍弃自己的最爱么？
　　“你说什么？”四阿哥转过头回视我，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依旧冷淡的面孔让我从刚刚的错觉中回过神来。
　　“没什么。”我顿下来，用手轻轻触碰着清澈的溪水，突然有种将水全部泼在脸上的冲动，身体仍然可以感觉到那人射来的探究的目光，我开始对自己刚才不经大脑的行为有些恼怒，武功是恢复了，可为什么我感到有些东西似乎在悄悄改变？
　　“咳。”我理了理思绪，开口打断尴尬的气氛，“四爷肩膀上的伤，好些了吧？”一出口就立刻后悔了，这好像会令气氛更加尴尬吧？
　　“不碍事。”冷冷的声音，还好遇到的是个万年冰山，再尴尬的气氛都不怕。
　　“哦，”我挠挠头，一边迅速站起身，一边陪笑道“那我先走了。”抬脚就想溜走，谁知刚才蹲了那么一阵后猛地起身令大脑一瞬间缺氧，有些眩晕，脚步踉跄了一下，似乎要摔倒，一双手及时扶住了我，昨天便萦绕在鼻端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谢谢。”我借力稳住身形，轻声道谢，心中却有些奇怪，我武功已经全部恢复了，按理说身体不该这么弱才对，今天这是怎么了？连站都站不稳？
　　“身体还这么弱么？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四阿哥的声音里竟带着平时听不到的关心。
　　我愣了一下，连忙说：“不必了！”，说完就发现这句话的语气不怎么好，立即补充道“谢四阿哥关心，我自己可以的。”
　　四阿哥不再说什么，退后一步，再次转身面对溪水，我草草地福了一下，便一口气跑回自己的帐篷。
　　我静静地坐在帐篷里将真气缓缓运行数周天，原先的疲惫感渐渐消失，尝试提起内力，却仍感觉有些力不从心，想来该是那场大病的后遗症，要想完全恢复恐怕还需要些日子。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烦闷的感觉越加严重，心中的不安一直在扩大，我拼命想要弄清楚，却理不出一丝头绪，整天精神恍惚，坐立不安，连康熙都看出来我的异常，特意谴来随侍的太医为我把脉，开了些宁神静气的方子，可依然不见好转。我隐约觉得，似乎有些事发生了，却不知究竟是什么。
　　人们常说女人的第六感往往是最准的，当我手握着姚青的信呆坐在那里时，最先想到并且突然充分赞同的就是这句话，事实上，姚青的信中只说了两件事——大妈死了。方威受伤了，生死未卜。这件事发生的时间是在八阿哥赶回京——我恢复武功的前一天。
　　莫明的，我将这件事跟八阿哥急匆匆赶回京的事联系在一起，八阿哥走之前曾派人找过我，似乎还是很急的样子，是不是他知道了什么事情，来通知我？可是，为什么后来在信中却不告诉我这件事，只是让我好好养病？姚青又为什么会到现在才把消息告诉我？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事呢？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赶回京城，想要弄懂这些必须当面质问他们才可以。可是，看康熙的样子，似乎还要待些日子，我要找什么借口回去？我家府里的那个额娘还好端端的，总不能像八阿哥那样回去“尽孝”。
　　我急得在帐篷内来回乱走，却终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正苦恼间，十三阿哥掀帘而入，看到我这副焦头烂额的样子愣了一下，转瞬开始笑起来，揶揄地说：“早上设宴你没去，小蕊说你不舒服，我还以为你旧病复发，所以过来看看，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十三阿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是心病吧？怎么，什么事值得你这么着急？”
　　我几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扑了过去，“我想回京城，立刻，马上，你有什么好主意？”
　　“回京城？”十三阿哥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恍然大悟地指着我，“你是想去看五哥吧？这么说，你也知道他病重的消息了？”
　　病重？我的脑袋在接受到这两个字后，立刻“嗡”地一声，呈当机状态，再也无法思考，他的病，又严重了么？
　　“我就说嘛，平时死鸭子嘴硬，不闻不问的，这下人家病重了，就着急起来了吧？”十三阿哥摇头晃脑地训斥着我，“你说你，这么死要面子干什么……”
　　我低下头沉默不语，任由十三阿哥在那里继续数落我，心里如刀割般难受，他为什么会病成这样？是后悔了么？那当初又为何要执意分手？说不担心是骗人的，可是，担心又能怎么样呢？能改变一切么？改变不了。我们是终究要分开的，长痛，不如短痛！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我抬起头打断十三阿哥的喋喋不休。
　　“这个……”十三阿哥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摊开手，“暂时没有。”
　　我死心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沮丧地耷拉着脑袋，真这么背么？凭什么那个混蛋想回去就有借口，而我想破脑袋也没办法！
　　“其实呢，宫里有那么多医术高明的太医，你也不用太担心，五哥是不会有事的。”十三阿哥连忙蹲在我旁边劝慰我。
　　我缓缓摇着头，坚定地说：“不行，我必须回去！”十三阿哥看看我的样子，欲言又止，待了一会儿，终于喃喃道“也许，四哥会有办法。”
　　四阿哥？我猛地惊醒，突然从地上跃起，头也不回地向外跑去，不理会十三阿哥在后面焦急的叫喊。就算四阿哥没有办法，可是他好歹也是未来皇帝，京城里总会有他的眼线，能从他那里打听到什么也是好的。
　　“什么？四阿哥也回京城了？”我站在空荡荡的帐篷里对着面前的小太监怒吼，完全不顾及自己一直以来要保持的淑女形象。这个消息对现在这个倍受打击的我来说如同晴天霹雳，雪上加霜！
　　“四爷今儿个一早儿就走了，什么人都没通知，姑娘找四爷有要紧事？”小太监显然被我的怒火吓到了，小心翼翼地回着话。
　　有要紧事？当然要紧了，可人都走了，再要紧的事都没用！，凭什么他们都可以这么轻易就回去了？我却要在这里左思右想也找不到办法？凭什么？凭什么？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四哥就这么走了？有说是因为什么事么？”跟在我身后的十三阿哥掀帘而入，疑惑地问，“皇阿玛同意了么？”
　　“主子的事，奴才也不清楚。”小太监向十三阿哥恭敬地行礼，谨慎地回答，眼角不时瞄我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十三阿哥，随即快速低下头。
　　这是在玩什么眼神游戏？我奇怪地看向十三阿哥，只见他微一瞥眉，“这里没外人，四哥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了。”
　　哦，敢情刚才那眼神是在示意十三阿哥有我这个外人在场，不方便讲啊。我转眼看了看这个明显还是个孩子的小太监，忽然就想起那个将混蛋的信交给我的小厮，唉，这个复杂的世界，年纪这样小的人心思都这样深沉。
　　我在这里唉声叹气，那边小太监早已将一封据说是四阿哥留给十三阿哥的信交到了十三阿哥手里，并且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神情恍惚地跟着十三阿哥回到他的帐子里，希望待会儿再一起想个什么办法好早些回京城去，而十三阿哥一进帐子就立刻将信展开认真读着，神色越来越凝重，我下意识地想瞄一眼信的内容，却马上止住了，还特地向旁边走了几步找了个较远的位置，拉开些距离。信既然这么神秘，就一定有内情，他们那些事我还是少接触为好。
　　等了一会儿，放下信的十三阿哥开始拄头沉思，我不好意思打扰，只好静静地坐着，心里却七上八下的，脑里乱嗡嗡直响，担心方威也担心胤祺，更为大妈的死伤心，心中急切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毫无办法，突然间就恨透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就像当初眼睁睁地看着父母被歹徒害死，而我除了带依洛逃跑外做不了任何事情。
　　“你现在还不能回去。”十三阿哥突然抬起头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因他这没头没脑的话而愣了一下，“什么？”
　　“四哥说，你现在还不能回去。”十三阿哥认真地看着我，“就算你想到办法走，也要我拦住你。”
　　“为什么？”我眉头皱了起来，他以为他是谁，他凭什么管我，他……等等，“他知道我会想要离开？”四阿哥该不会也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吧？该死！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十三阿哥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说：“总之，不管你回去是为了看望五哥还是要做其他事情，都不可能了，皇阿玛现在是绝对不会放你回去的，你还是好好待在这里吧。”
　　康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突然间就很愤怒，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情，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我能说的只有这些，惜敏，请你相信，四哥不会害你，你先不要回去了。”十三阿哥用他那少有的严肃的表情看着我，我张了张嘴，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还能说什么呢？
　　十三阿哥说的没错，康熙现在果然不肯放我，接下来的日子我甚至已被暗中监视起来，而在别人——甚至包括康熙那几个不像人的儿子的眼里，除了四阿哥的突然离开，一切再正常不过。
　　我坐在帐篷里，听着黑暗中偶尔出现的异样响动，随手拿起一杯茶，轻啜一口，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我可以留在这里，只要，你们拦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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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都知道，钮钴禄?惜敏的武功很高，可是却没想到会高到这种程度。在完全恢复武功后，逃出来的过程并不像预料中的那样困难，在我眼里，一切甚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我不清楚康熙会怎么对待我这种明显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抗旨不遵”的行为，却也不怎么害怕，或许基于他对我的那种不同寻常的态度，在潜意识里，我一直有康熙不会伤害我的感觉，尽管我觉得这感觉有多么可笑。
　　当我站在隐蔽处看着进进出出的佣人时，我突然间就觉得自己很懦弱，明明说了不在乎，明明说过要放弃，在回到京城的那一刻，最先来的地方却是这里。
　　不知站了多久，当那个房间终于不再因人们的进出而安静下来时，夜已经很深了，我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定定地望着映在窗户上的身影，心中五味杂沉。
　　……
　　我从敞开的窗户轻巧地跳进屋里，踮手踮脚地走向那个躺在塌上潜心读书的人，昏黄的灯光倾泻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投射出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扬起，神情专注而认真，整个人周围勾勒出柔和的光晕。
　　我的心没由来地猛跳了一阵，心里不断暗骂自己花痴，电视上不是说过看美的事物久了会有审美疲劳的么？怎么这么久了看到他还是会犯晕呢？
　　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不远处，猛地向前扑去想出其不意地吓唬他，却冷不防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某人好整以暇地抱着因偷袭失败而极其郁闷的我，调笑道“没想到小祸精今天这么热情，刚来就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
　　我的脸“腾”地涨红了，推开他恼羞成怒地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进来的？”
　　胤祺放下书，依旧靠在软塌上，手指着敞开的窗户，笑着说：“在你从那里跳进来时。”
　　不是吧，那么早就发现啦！我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本来还以为我的轻功已经进步到他发现不了的程度呢！看来还有一段距离。“那你为什么不叫我，还故意要看我出糗？”我一屁股坐在软塌旁的椅子上，口气很坏地问。
　　“既然你不喜欢用正常的方式进来，我也不好扫你的兴啊！”胤祺耸耸肩坏笑道。
　　我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却无可奈何，谁叫我的武功这么差呢？哼，你等着，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要“报复”回来！！！
　　随手拿起桌子上为胤祺准备的糕点塞进嘴里，将它当作某人无辜的笑脸用力咀嚼，“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万一我今天不来了呢？”
　　“你会来的。”胤祺笑了笑，从怀中拿出手绢为我拭去嘴边的残渣，我低头看了一眼，手绢上的图案锈得惨不忍睹，是我的杰作——上次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可偏偏就没来呢？”我执著于这个问题。
　　“那就继续等下去啊。”
　　“等多久都会等么？”
　　“是呀。”
　　……
　　胤祺，我忽然很像知道，今晚你的灯光是为等我而留的么？
　　房门突然毫无预警地打开了，门后是胤祺苍白的脸。他瘦了很多，昏暗的夜色遮不住他异常憔悴的面色，身体依然挺拔却显得有些寂寥。
　　没有惊讶地眼神，没有相视无言的情景，没有静静对视的画面。现在的我，已经可以在门打开的一瞬间闪进他所看不到的角落，而让他毫无察觉。
　　他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黑漆漆空落落的院子好一会儿，接着自嘲地笑了一下，喃喃自语：“刚才，我竟然觉得你来了。”
　　此刻，站在角落里的我可以透过另一扇敞开的窗子清楚地看到桌子上摆放着的那些我最喜爱的糕点，鼻端萦绕的是阵阵浓烈的药香，在视觉、听觉、嗅觉的三重刺激下，我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又一下，直到他再次回到房里，依旧没有停止。
　　我没有进去，而是转过身，很快离开了这里。
　　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变的只有改变。
　　尽管，这很无奈。

　　Chapter 19 恩怨1

　　“你还是先来了这里。”姚青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刚刚从墙上落下来的我随意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对他的突然出现毫不惊讶，平淡地问：“这么快就找到我，怎么？康熙身边有你们的人？”
　　姚青笑了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转身向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走去，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府院，立刻跟上了他。
　　姚青带我走的路比以往几次更加隐秘，七歪八拐地走了很多小路，我从未见过他这样严谨小心的态度，不自觉就警惕了起来，留神听着周围的情况。
　　终于，我们在进入一间普通四合院的暗门后，停了下来，姚青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在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我打量了一会儿四周，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费了这么大力气带我来到这里的用意，口气有些不耐烦，“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康熙身边有你们的人？”
　　姚青笑着摇摇头，“你用词不当，别忘了，你也是‘我们’中的一份子，而且，还是极其重要的一份子！”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少转移话题！快说！”
　　“好，好，好，有是有，不过我也不知道是谁。”姚青耸了耸肩，对着我的白眼无辜地申辩，“在璇玑阁里只有朱雀堂与玄武堂是随时听师父调遣的，其他堂里的人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出现，就连他们的行动师父也是无权干涉的。”
　　“那还算什么组织？”我满脸不信地看着他，连慕容凌这个阁主都管不了下面的人，我看这个组织离解散也不远了。
　　“阁里一直是这样规定的，虽然他们从出生起就承担了保护璇玑玉的使命，但是在璇玑玉不受威胁的情况下，他们是可以过属于他们自己的人生的。”
　　“这么开明？”我奇怪地问，每个人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这怎么这么像现代的理论？
　　“可是，一旦璇玑玉受到威胁，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所有的人都必须听从阁主或守护者吩咐，合力保护璇玑玉，就算彼此是仇人，是死对头，在那时也必须齐心合力，不得有丝毫异心。”
　　这么说，要是璇玑玉没事的时候，组织里的人自相残杀你们也不管了？再说了，他们能这么听话？我在心里小声嘀咕道，却没有说出来。
　　“而且不止他们，就连守护者的身份也是各种各样的，历代阁主都是从两个守护者中选出的，听说在上一代的守护者中，属你娘的威信最高，阁主本来应该是她当的，可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阁主就有师父来当了。”
　　“哦……我听到了，你背着你师父说他坏话！”我眯起眼睛讽刺道，心里也同样好奇当年的事情，却不动声色，我知道姚青是不会无缘无故地告诉我这些在阁中的事情，想必是和这次的事有关。
　　姚青苦笑了一下，“能说的我都说了，在平时，我们是不受拘束的，可以是任何人，任何身份。所以，从古至今，下至乞丐上至帝王都有可能是阁里的人。”
　　我听后心中一激灵，不可置信地问：“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康熙也是组织里的人吧？”
　　“不是。”姚青摇摇头，认真地回答，“但他曾和你娘有过一段过往，听师父说，他们的关系……很不一般，虽说他不可能知道璇玑阁里的秘密，不过总会察觉一些大概，否则这次也不会派四贝勒回京调查心姨猝死的那件事了。”
　　听到大妈的死，我心中一恸，问出了一直想要问却有些逃避的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妈是怎么死的？方威的伤怎么样了？”
　　从见面起就一直漫不经心的姚青眼里终于闪现一丝伤痛，他手中一直紧握的茶杯突然碎裂开来，“心姨是被用刑致死，方威……他的武功……被废了。”
　　我愣住了，手在身下猛地攥成拳头，良久，我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迸出来，“谁干的？”
　　姚青没有管手上的伤，眼里闪现一丝寒光，“很快就会知道了，能制服方威，武功看来不低，那帮人是冲着璇玑玉来的。现在，整个璇玑阁的人都在找他们，一有消息就会有人来这里通知我们。”
　　“不论是谁，我都要让他为此付出代价！”我不带感情地说，胸膛里是压也压不住的恨意。

　　Chapter 19 恩怨2

　　在这间密室墙后的一个暗门里，我见到了昏迷不醒的方威，往日深沉而内敛，默默保护我的他此刻就这样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脸白得像纸一样，姚青说现在他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可是伤得太重，也许会一睡不醒。
　　我没有说什么，静静地靠在墙上，默默低垂着眼睛，手已经在身旁攥得没有感觉，突然间我仿佛又体会到当初眼睁睁看着爸爸妈妈被杀害时，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没有人可以忍受这种一次次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在自己面前受伤、离开，而自己却什么也干不了的感觉。仇恨，是个可怕的感情，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我不是圣人，已经无法阻止它在我心里蔓延。从恢复记忆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无法再去过在养父家那种天真单纯、无忧无虑、没有仇恨的、受人保护的日子。
　　我知道，我已经无法再逃避下去，我的这双手很快就要再次染上鲜血。
　　慕容凌很快就来了，让我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像我和姚青那样焦急，反而很平静，在我问他有关璇玑玉——这个组织里最重要的秘密为何会泄露时，他依旧不发一语。我开始觉得不对，按理说凭璇玑阁的实力，要查出那个害死大妈的人并不困难，根本不该拖到现在而仍然没有一点消息。
　　“凶手已经找到了，对么，慕容阁主。”一直靠在墙边的我慢慢地抬起头，紧盯着这个仿佛憔悴了很多的人，疑问的话语，却是肯定的语气，“而且，你已经见过他了。”
　　站在慕容凌身后的姚青猛地一震，转头看向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
　　慕容凌的表情依旧不变，转头静静地看着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么？你要知道，一旦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我皱了皱眉，手再次紧握成拳，冷冷地问：“是谁？”选择了又怎么样呢，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不能回头了。
　　慕容凌轻轻叹了口气，“你真的是越来越像你娘了。”半晌，他疲惫地挥了挥手，淡淡地说：“青儿，你带她去吧，暗夜会告诉你们一切。”
　　“是，师父。”姚青恭敬地答道。
　　我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中的方威，心中愤恨更甚，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我慢慢走进屋内轻轻甩了甩手中的残月，上面的血迹滑落，剑身瞬间变得光亮无比，随手把剑插入腰部，我稳稳地坐在那个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悠闲地喝着茶的人对面，静静地打量着他片刻，冰冷地问：“现在我来了，你想怎么样？”
　　对面的人侧头扫了一眼屋外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表情没有一丝波澜，手上依旧闲适地将刚刚煮好的水浇在茶叶上，顿时满室茶香，袅袅的雾气在我们之间萦绕盘旋，令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是他那种毫不在意的样子到底还是激怒我了。
　　“啪！”我一手拍在桌子上，就当我是历练不够好了，就当我是容易动怒好了，可我真的没办法在此刻保持冷静，“你做了这么多事，害死大妈，废了方威的武功，不是就是为了见我么？现在我来了，你有屁快放！”不知不觉，竟连自小就警戒自己绝不能说的脏话也脱口而出。

　　Chapter 19 恩怨3

　　面前的人无声地笑了，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尽的威严，却又夹杂着一丝怀思，“第一次杀人？”
　　我愣了愣，没料到他突然冒出的是这样一句话来，随即心中一沉，倔强地偏过头，“不是。”
　　那人竟轻笑出声，“她第一次杀过人之后也是这样说的，似乎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她却不知道，那时的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平常的冷静。”
　　她？他说的人是……我回过头，语气冰冷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却惊讶地发现这个杀人凶手似乎已陷入自己的怀念当中。
　　在面对你的敌人时，尤其是一个想要杀你的敌人时最不该做的，就是失神，因为往往只要在那一瞬间，他就可以轻易要了你的命。突然间我觉得，面前的人心思深沉得可怕，我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
　　他抬起头来看我，淡淡地笑，仿佛除了笑他再没有其他的表情，“放心吧，很快就会习惯的，你母亲就是这个样子，这是守护者必经的步骤。”
　　我母亲？听他的语气，看着他的表情，我的心里突然浮起了一种奇怪猜测，“你做了这么多不是为了璇玑玉？”
　　“璇玑玉么？那块可以让人长生不老的玉片？”那人优雅的喝了一口茶，不住地点头轻笑，“的确是值得人们拼尽性命来夺取。”
　　这么不在乎的语气，我皱眉看着他，不是为了璇玑玉，“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大脑开始回想暗夜刚才来之前告诉过我，我却没有在意的资料。
　　那个害死大妈的人是璇玑阁过去的堂主，慕容凌的师兄，在上一任守护者——惜敏的亲生母亲程喏颜死后就辞去堂主职位。虽然他成了组织里普通的一员，却依然很受尊敬，目前是江湖里最大杀手组织的首领——冷风瑶。
　　当时的我已经被仇恨冲昏了理智，根本没有去认真想一下，既然冷风瑶曾是璇玑阁的堂主，他没道理不知道璇玑玉只有历代守护者才能控制，而那些从古代传下来的，璇玑玉能让人长生不老、死而复生等令人朝思暮想的传说就算是真的，常人也是没法实现的，他怎么可能为了璇玑玉而去做这些明显是自寻死路的事？
　　“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曾是你母亲的未婚夫吧？”冷风瑶淡淡地说，脸上终于不再有那种无所谓的笑容，声音里竟有掩不住的伤痛与恨意，“如果不是冯瑞心，不是她的话，我们早就——”
　　冯瑞心？大妈做了什么？我一时呆住，有些无所适从，他是程喏颜的未婚夫？怎么会这样呢？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冷风瑶突然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到了现在，我还在计较这些干什么呢？”
　　“你……”一切来得太突然，我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冷风瑶轻轻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瓶子放在我面前，“这里的药可以医治方威的伤，他的武功也可以恢复，你拿去吧。”
　　提到方威的伤，我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手慢慢放在腰部。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恩怨，当年又是谁的错，对我而言都不重要，不管怎么说，方威都是无辜的，就算治好了他身上的伤，大妈也已经死了，伤害已经造成了。
　　冷风瑶看着我的动作，再次笑了起来，“你的性子真是像极了你的母亲。你说，我做了这么多事，还害死了她当作妹妹般疼爱的冯瑞心，她会不会很恨我？会非常非常恨吧？”正说着话的他嘴角渐渐流出一些暗红色的液体，那是血。
　　黑色的血！他中毒了？怎么会这样？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地看着那血越流越多，渐渐染红他白色的衣衫。
　　“恨我，就不会忘记我了，就会永远记得我了，对吧？”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生命仿佛到了尽头，眼神渐渐黯淡下去。
　　我屏住呼吸，向前试探性地走过去，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我，一瞬间他那无光的眼神竟闪着异样的欣喜，他的手努力地向我伸了过来，“颜儿，是你么？”
　　我心里突然五味杂陈，当初那滔天的恨意在这一刻似乎也不复存在，慢慢地把手伸出来让他握住，我轻声说：“是我。”
　　冷风瑶用力握紧我的手，脸上的表情好像得到了全世界，“我终于见到你了，终于见到……”声音渐渐小下去，然后握着我的手忽然一松，就那么垂了下去。幸福的微笑就那样遗留在他的脸上，成了他此生最后的表情。
　　风顺着窗户吹了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吹过那充满幸福的脸，我曾经那么憎恨的人，那么想要杀死的人，就这样死在了我的面前。

　　Chapter 19 恩怨4

　　黑夜的尽头，天边出现一丝光亮，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我身上，让我从恍惚的意识中清醒过来，慢慢抬起手放到眼前，遮住刺眼的阳光。明明是身处在阳光下，为什么我的心依旧阴暗无比？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夜，前面终于出现一条小溪，我没有犹豫，快速跑了过去，蹲下，开始一遍遍地洗手。昨晚杀人的时候，我的力道掌握得很好，那些杀手喷涌而出的鲜血没有一滴溅到我身上，甚至连我腰间的残月此刻也是光亮如初，没有一丝血迹，可是我依旧可以闻到手上那股浓重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冰冷的水一遍遍冲刷着我的手，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惨白，刺骨的寒冷顺着手指向上漫延，直至心底的最深处，我无所觉般机械地洗着手，感受从心里散发的阵阵寒意。
　　身后传来逐渐清晰的脚步声，在我身后停了下来，我依旧低着头洗手，没有理会。片刻，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气声响起，身后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把我的手从水中拉出，有些熟悉的檀香味从身后飘来，令我有一瞬间愣怔，就那么没有挣扎地任由身后的人将我拉离岸边。
　　潜意识里，我一直认为来的人即使不是姚青也只能是胤禩那个混蛋，所以当我发现站在我身后的人竟然是四阿哥时，除了呆愣我做不出其他的反应，所以，当他温柔地执起我冻僵的手放在宽厚的大手中捂住时，我没有反抗。而那之后若再将手抽出来，一切似乎就有些矫情了，所以在恢复意识后，我的双手依旧心安理得地享受他所带来的温暖，没有犹豫，也没有挣扎。
　　四阿哥仍然是那副清冷的表情，漆黑如深潭般的眼神看不出情绪，我低下头，不再与他对视，此刻的我太累了，甚至连戴起面具的力气都没有了，实在没有心情与他周旋。我想如果胤禩那个混蛋如果知道了我目前的状态，一定会笑掉大牙，他从来都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嘲笑我的机会。
　　“第一次杀人？”他开口的第一句竟然是和冷风瑶一样的问题。
　　我的心仿佛被狠狠刺了一下，倔强地扬起头看他，“四阿哥在说什么？惜敏听不懂。”并不奇怪他的知晓，康熙会事先派他回来，显然是早有准备，知道一切并不奇怪，不过凭璇玑阁的能力，我相信昨夜的那场杀戮现在只是一个与我，与璇玑阁完全无关的事件。
　　叹了口气，他淡淡地说：“你并不适合。”
　　我呆住，心中有些发酸，手不自觉地痉挛，“不适合什么？杀人么？”我冷笑，有些尖锐地反问道，“四阿哥觉得你很了解我么？”
　　面前的人并不在意我的嘲讽，而是转身拉着我向停在一边的马走去，“回去吧。”
　　不知道我今天是不是真的坏了脑子，竟然就这样任由他牵着我走过去，两个人挤上一匹马，离开，从头到尾没有反抗一下。
　　默默地坐在四阿哥身前，令人安心的檀香味在鼻端萦绕，我微微低下头，看着刚刚被放开的手，温暖的感觉依旧停留在指尖，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失落而暗自发笑，心里的寒意似乎也消散了许多……

　　Chapter 20 往事1

　　回到城里时，天已经大亮，周围已经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攒动，以及他们之中偶尔投来的怪异目光，我已经从各种复杂的情绪中清醒过来，淡淡地开口，“既然回到这里，四阿哥可以放惜敏下来了。”
　　没有回到去看后面的人的表情，片刻之后，他竟真的松开手放我下马，我心里小小地惊讶了一下，随即俯身恭敬地行礼，面具再次回到了我的脸上，我温婉地说：“惜敏谢过四阿哥。”
　　“皇阿玛已经下旨，荣华夫人病重，恩准钮钴禄?惜敏即刻回京看望。”这是他走之前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荣华夫人？那不是我府里的那位“额娘”么？我惊讶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康熙倒真的是挺疼我的，“抗旨不遵”这么大的罪，他居然也会给我找一个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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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回到方威的住处时，慕容凌和姚青都在那里，听到声音他们转过头来看我，姚青的目光里是掩不住的担忧，我向他安慰似的一笑，随即挪开视线与慕容凌对视，无论如何，他今天都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药在哪里？”最先开口的人竟然是他。
　　我扬了扬眉，将一直放在身上的冷风瑶给的瓶子递过去，耐心地看着他自瓶中取出一粒药来，放入方威口中，冷冷地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是我该知道的？”
　　“他为了拿到替威儿疗伤的药，受了重伤，一直强撑着等你回来，想来见你的时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慕容凌将瓶子封好，又递回来给我，“这是疗伤的圣药‘冷香’，你留在身边比较好。”
　　我没有接，而是冷笑着看他，“呵，为了替方威疗伤？若是这样，他当初又何必伤他，还害死了大妈？”
　　慕容凌收回手，皱起了眉头，“他和瑞心之间的恩怨不是你所能了解的，他是真心要救威儿的，因为”慕容凌的手在身下紧握成拳，侧头看着仍在昏迷中的方威，神色莫名的复杂难懂，“威儿是他的亲生儿子。”
　　我一下子愣在那里，任我再好的想象力也想象不出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方威是冷风瑶的……儿子？怎么可能？
　　浑浑噩噩地回到府中，脑中只有慕容凌的那句“威儿是他的亲生儿子”，只觉得恍在梦中。按慕容凌的说法，冷风瑶一开始并不知道方威就是自己的儿子，他本来的目的只是想见我一面，可是慕容凌他们一直将我的身份保护得很好，所以他只好绑了大妈借以要挟我出面见他，只是不知道他和大妈谈过什么之后，大妈竟然会自杀，而赶去救大妈的方威被冷风瑶不知内情的手下重伤。而璇玑阁这边，慕容凌在事发时立刻猜到是冷风瑶，并马上找到他将方威的身世告诉他……
　　“你就这么相信他？”记得当时听过慕容凌的话后，我是这样反问他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嘲讽，“难道大妈真的会因为他的几句话而自杀？”
　　“无论如何，你要相信，即使风瑶再恨瑞心，也绝对不会杀她的，这一点我可以以性命保证，而他们之间的纠葛也不是你所能明白的。”这是慕容凌给我的最后的解释。
　　想要再问清楚些，偏偏方威在那时醒来，无论是慕容凌还是我自然不会在那时再提这个敏感的话题，而我也只能压下一脑袋的问号郁闷地回到府里看望“病中”的额娘。
　　没想到的是，那位额娘竟然真的病了，并且病得还不轻，此刻我静静地坐在她床前，细细地打量着她明显消瘦的脸，刚才进门的时候，她正在吐血，白色的手绢上满是鲜红的颜色，分外刺眼，那一瞬间，我想到了前夜在胤褀房门前见到的手帕，同样地鲜红与刺眼，心不受控制地抽痛着，一下又一下，竟让我有立刻弯腰按住的冲动。

　　Chapter 20 往事2

　　手突然被握紧了一下，沉睡中的额娘仿佛做了噩梦，喃喃自语着什么，声音很小，听不清楚。我拿起枕旁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她额头冒出的细汗，看到我的时候，她的眼里真真切切的欣喜令我有些意外。自从“失忆”的我回来后，并不见她对我有多亲近，而我在知道钮钴禄?惜敏的身世后对她的态度也并不奇怪，毕竟我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是现在，看她对我的重视程度，事情显然不是那么简单，而我也肯定不会是像姚青他们说的那样是被钮钴禄?凌柱一时好心收养的义女。
　　停止无聊的猜测，侧头看了看这位额娘，此刻她已经睁开眼睛，依旧呢喃着听不清楚的话，显然是被刚刚的噩梦惊醒，意识却仍是模糊的，我慢慢低下头去，将耳朵放在她的唇边，终于听到她口中微弱的话语。
　　“姐姐，别走，不要丢下我……”
　　我握紧她的手，安慰似的在她耳边不断念叨着，“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看着她再次闭上眼睛渐渐沉入梦乡，我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口中的“姐姐”一定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吧。
　　也许是被感动了吧，我就这样不眠不休地照顾着这位额娘半个月，她的身体也一点点好起来了，只是每次望着我的眼神里除了浓浓的疼爱之外还有欲言又止的神色，我不知道她在犹豫什么，也不想问，直觉里我觉得那不会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方威的伤也在渐渐好转，可我却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他，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也不确定他此刻想不想要见到我，他的母亲是程喏颜的侍女，而程喏颜又是他父亲曾经的未婚妻，他父亲对他母亲的怨恨很可能是来自于程喏颜，偏偏我是程喏颜的女儿，又是他不得不保护的小姐。这么乱的关系，我都觉得疯，更别说他了。
　　终于，令我头疼是事来了——康熙回来了，我悲哀地预见，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乾清宫里，安静地跪在冰凉的地上，我低头不语，等待着龙颜大怒的时刻，这次我是明显一个抗旨不遵的大罪，虽然他帮我圆了场，找了个借口，可我总归是没给这个皇帝什么面子，私下的处罚是跑不了的。
　　出乎意料地是，康熙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不语地任我跪在地上，他自己就在一旁慢慢地喝着茶处理繁多的奏章，我根本感觉不到他的怒气，琢磨不透他此刻的想法。一个时辰之后，一双绣着龙的靴子出现在我眼前，我反射性地抬头，正好看到康熙蹲下身子与我平视，我一下子就愣住了，我在做梦吧，这位千古一帝会这么屈尊绛贵？
　　康熙像一个长辈般慈爱地拍了拍我的头，摇着头叹气，声音里充满无奈，“跟你娘一个性子，都是那么倔强，谁都勉强不了。”
　　我娘？程喏颜么？我想起姚青曾对我说的话，康熙跟她之间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纠葛，一直对此好奇的我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刚刚张口就被康熙不容拒绝的话给堵了回去。
　　他仿佛洞悉我的想法，坚决地说：“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件好事。”
　　我乖乖地闭上嘴，不问就不问吧，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良久，康熙叹了口气，站起身，“你回去吧。”声音里有无限疲惫，大步向外走去，只是到了门口停了停，丢下一句轻得不能再轻的话，却还是被我敏锐的听觉全部接收。
　　他说，“丫头，别再想胤祺了。”
　　我僵直地跪在那里半晌，才准备起身，身边不知何时进来的侍女抬手准备扶起我，我摆摆手，自己稍稍用力不费劲地站了起来，腿部除了有些酸疼之外并无其他不适的感觉，凭我的武功，刚刚的那场罚跪根本不算惩处，康熙对我还是太过仁慈了。

　　Chapter 20 往事3

　　心里恍惚着，又忘记了以往的教训，直到再次迷路。我低头叹息，对自己一阵无语，施珍洛，为什么还要这么在乎他？这算什么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没有回头，心里猜测着这次又会是谁。
　　“迷路了么？”熟悉的声音里带着些微的沙哑，令我微微一颤，慢慢地回过身，看着那张明显消瘦并有些苍白的脸，我在心里苦笑，我还真是好命，一迷路，就会有阿哥出现帮忙，哪次都是我最不希望遇见的，老天真是太无聊了，无聊到总是拿我来消遣。
　　“五阿哥，真巧啊。”我随意地打着招呼，突然间不想再行什么无所谓的礼，折磨自己也在折磨着他。
　　“不巧，我是知道皇阿玛宣你进宫，特意来这里等你的。”胤祺笑着回答我，带着往日的温柔与溺宠，眼角有着明显的疲倦之色，显然病并没有完全好。
　　“有事？”我侧头平淡地问着，心里有些惊讶，有些欣喜，亦有苦涩。
　　他走到我面前，微微抬起手，似乎想像过去那样牵着我，却又硬生生停住，慢慢地放下，“我送你回去。”依旧是曾经熟悉的温和清润的声音，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
　　我抬起头看着这张埋藏在心灵深处的脸，一瞬间，竟有流泪的冲动。
　　时间，在我们的对视中缓缓流过。
　　半晌。
　　他转过身去，隔断了我们之间的千言万语，“走吧。”
　　“为什么呢？胤祺。”我捂着胸口不断抽痛的地方，喃喃自语，“明明是你先伸出手的，为什么最先放手的也是你？”难道你不知道这里会痛么？那么痛，那么痛……
　　前方的背影一僵，片刻，清润而又沙哑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
　　呵呵，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又是“对不起”呢，居然又是“对不起”。
　　突然就想到了在现代时看电视剧时听到的那句经典台词，“如果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嘛？”
　　一句“对不起”，是不是真的可以消除那些行为所带来的深刻伤害？如果不能，那么这样的道歉，又有什么意义？也许，它可以带来更大的伤害，因为有时，一个人宁愿你什么都不说，也不愿听到这句“对不起”。
　　出了紫禁城，身旁带路的人依然没有离开，我默默地走着，什么都没有说，很贪恋这种感觉，这种他走在我身侧的感觉，这次进宫我没有让小蕊跟来，也没有让车夫李叔等在外面，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不清楚康熙会怎么处罚我，会在这里待多久。还有就是我很想趁这次出府的机会去偷偷看看他——这位此刻正走在我身侧一脸病容的人。
　　不记得在哪里看到一句话，“女人都是口不对心的”，当时的我很不满，总觉得是以偏概全，可好笑的是现在我竟也成了这样的人，明明嘴上和理智都告诉自己不要再喜欢他，不应该跟他再在一起，可是心里仍然不自觉地去惦记，去牵挂。
　　安静的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一句话，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远远的，我已经可以看见府门前焦急等待的小蕊，眼见已经要到分离的时刻，心中的失落感渐渐加深，终究还是停下脚步看着他，平淡地问道：“我家就要到了，五阿哥今天来找我究竟想说什么？”
　　“不要违抗皇阿玛。”胤祺走近我，与我对视，“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是什么理由，都不要再违抗他了，他可以容你一次，不代表他会容你第二次。”
　　他都知道？我愣了一下，依旧用平淡的声音认真地问他，“为什么？你知道我这次……”
　　“我知道你是抗旨回来的。”胤祺的神色复杂难辨，“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就要进宫选秀，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别人支配你的人生，可是……”胤祺欲言又止，突然用手用力抓住我的肩膀，“总之，你答应我，无论皇阿玛怎样安排，你都不要再违抗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指的是康熙的指婚么？
　　我笑了，从心里窜出来的冷意瞬间席卷全身，然后慢慢地、缓缓地开口，“你就这么希望我嫁给别人么？”声音里竟有一丝明显的颤音。
　　听到我的话，胤祺浑身一僵，猛地松开我，向后退了一步，侧过身，用喑哑的声音道“你们本来就有婚约，是我不该招惹你。”
　　果然啊，他已经知道我和四阿哥的婚约了，难怪了，“没错，你是不该招惹我，如果不是你先来招惹我，我又怎么会喜欢你？”我激动地喊着，泪水汩汩而下，“既然你这么希望我嫁给四阿哥，好，我嫁，我嫁，你满意了？五、阿、哥。”
　　“对不起。”他依旧背着我，看不到表情，只是肩膀不时地抖动，“我只是不希望寒烟的事重演。”
　　又是水寒烟，是不是活着的人永远也无法比过死人？我痛苦地攥紧拳头，一边点头，一边后退，冷冷地说：“如果五阿哥的话说完了，那么就请回吧。”
　　走回府的这一段路，我的心情是复杂的，我曾经以为他提出分手是因为他误会了九阿哥对我有感情，加上对九阿哥由愧疚，一时的兄弟情谊爆发。可是谁知道现在，他居然要求我不要反抗那个所谓的儿时订下的婚约，安心地嫁给四阿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是真如他所说，他只是拿我当替身，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默默地，我叹了口气，施珍洛，还在想这些干什么呢？你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现在分开了，不是更好？一次的任性已经够了，难道你真的还要任性第二次么？

　　Chapter 20 往事4

　　匆匆回到房里换了件衣服，正要赶去看看那位额娘，小蕊却告诉我，惜敏的养父——钮钴禄?凌柱正在书房里等我，我暗自纳闷，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向书房走去。
　　老实说，我对这位名义上的父亲的印象还停留在初见时的感觉，整个儿一个老狐狸，没什么好感，而且这两年多来除了日常的请安，我们没怎么见过面，更别提说话了。所以也就更加奇怪，今天他找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书房里，我在应他的手势坐下后，基本上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因为找我来的人此刻正聚精会神地研究着他面前的那副他刚刚写好的字，对我的出现似乎完全无动于衷。桌上有侍女送进来的茶，我盯了他一会儿，见他暂时没有开口的打算，于是老实不客气地端起茶杯一口气干了，接着便悠闲地坐在那里陪着他干耗。
　　一个小时过去了，某人终于肯放下手中的“宝贝”，坐到了我旁边的椅子上。想到来理理我这个备受冷落的“女儿”了？我挑眉，恭敬地倒了杯茶递过去，多亏老八那个混蛋这两年的“栽培”，我在耐心这方面有很大提高，这么长时间的等待后我居然还好脾气的地为他倒茶，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
　　某人心安理得地喝着我倒的茶，笑眯眯地看着我，“以前的惜敏没这么好的耐性。”
　　我笑了，挑眉道“还有呢？”
　　“以前的惜敏总喜欢缠着我跟她额娘，哪怕有几天不见，再次见时都会抱着我们说个不停。”钮钴禄?凌柱优雅地放下茶杯，眼睛仍然直视着我。
　　“所以呢？”我依旧不动声色，他没说的还有很多，比如嗅觉的恢复，比如性格与习惯的改变。
　　“没有所以。”他的笑意更深了，眼睛却深邃地看不到底，“瑞雪对我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从来都是惜敏，这一点是肯定的。虽然我不知道瑞雪为什么会如此肯定，不过我选择相信她。”顿了顿，他又道“而且，现在的你更像你的亲生母亲。”
　　我皱眉听着他的话，瑞雪？他说的是那位额娘？他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认识程喏颜？
　　注意到我的动作，他苦笑问：“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你额娘的名字吧，是因为知道了她不是你亲娘后所以才不加在意？还是你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在乎过？还不明白么？瑞雪的全名叫冯瑞雪。”
　　冯瑞雪？怎么会这么熟悉？等等，大妈的名字叫冯瑞心，冯瑞心，冯瑞雪，还有这位额娘大妈死后突发的病，难道……
　　“瑞心是瑞雪的亲生妹妹。”叹了口气，他解释道，“她们当年都是你娘的侍女。”
　　果然，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我叹了口气，看来真正的惜敏那所谓的离家出走也同样在他们的控制范围内了？
　　某只老狐狸用他那深邃的狐狸眼紧盯着我，嘴角依旧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的，当初你出走后不久，瑞心就已经通知我们你在她那里了，不过你的行踪我们并不是很清楚。事实上，在你娘出事后，她们姐妹俩就开始争着抚养你，那甚至是她们之间的第一次争执。”
　　我听着这个故事，心中一阵无语，这惜敏一出生就成香饽饽了？
　　那边某老狐狸依旧在说，“虽然你最后是被我们抱回来了，不过瑞心和瑞雪的心思是一样的，她们都希望你能摆脱璇玑阁与璇玑玉，平平凡凡地过一生，所以慕容凌虽然教你武功却根本没有提过你的身世。可是，世事总是难料，你终究还是知道了一切。”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我有些纳闷，试探地问道，“你该不会也是璇玑阁的人吧？”
　　“是呀。”某只老狐狸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愉快地回答，“我是白虎堂的堂主。”
　　我顿时满头黑线，咬牙切齿地一口将面前的那杯茶干了，我当然知道这只老狐狸为什么笑得这么愉快！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是璇玑玉的守护者，璇玑阁除了阁主我最大，谁看到我都尊称一声“小姐”，可是他不但糊弄了我两年，还心安理得地让我喊了他那么长时间“阿玛”，行了那么多次礼！！！
　　慢慢平息了怒火，我自我安慰了一下，怎么说他也养了惜敏十多年，虽然不是我，但谁叫我现在借用她的身子呢！
　　放下茶杯，我皮笑肉不笑地讽刺道“真没想到啊，堂堂白虎堂堂主居然只当了个四品典仪官？”
　　我说这话是有原因的，璇玑阁人多势广，或许会有许多平庸之辈，但是各堂的堂主却绝不容小觑，他们的能力跟心计绝不会比朝堂上那些所谓的丞相首辅之类的差多少。
　　钮钴禄?凌柱不在意地笑了一下，“我并不喜欢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现在当官不过是继承家业，混口饭吃罢了。更何况在璇玑阁和璇玑玉没有危险的时候，我们白虎堂完全可以不受阁主跟守护者的调遣，不是么？这可是上任老阁主订下的规矩！”
　　混口……饭吃？我的眉头一阵猛跳，是彻底无语了，只得转换话题，“你刚才提到我的亲生母亲，你跟她很熟？”
　　“怎么会不熟？”老狐狸脸上第一次露出苦笑，“当初我为了娶瑞雪，被你娘整得惨不忍睹，至今为止都心有余悸。”
　　敢情还有这回事，我的好奇因子又出现了，不过估计他是什么也不会说的，还是先问最重要的吧，“那你知道我娘跟皇上……”
　　“有些不该你知道的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老狐狸果断地打断我。
　　天，又是这句话！我都听腻了！“那你找我来干什么？”
　　老狐狸一改刚才笑眯眯的样子，有些严肃地对我说：“是有关选秀的事，明年说什么皇上都会为你指婚的，你跟四阿哥的婚约是暗自订下的，没几个人知道，或许还会有办法更改。但是由于水寒烟的事，皇上是不可能将你指婚给五阿哥跟九阿哥中的任何一个，你还是跟他断了吧。”
　　我猛地站了起来，用力攥紧双手，很遗憾，每次听到水寒烟这个名字，我总是没办法冷静下来。片刻，我冷冷地说：“你不用操心，我跟五阿哥没有任何的关系。至于婚约的事，我自有主张！我去看额娘了。”说完便再也没有理他，径直走向房门，在离开书房之前，我听到的只有一声淡淡的叹息。

　　Chapter 21 醉酒1

　　来到房间里，那位额娘正躺在床上静静地喝药，看到我完好无缺地回来，眼里闪过浓浓的欣喜，却没有一点惊讶的神色，似乎康熙对我的宽容她已经胸有成竹。我早该知道，既然惜敏从小由他们养大，没道理他们会不认识程喏颜，可是对惜敏这个身份无动于衷的我到底还是没有去深想。
　　她对刚才我和老狐狸之间的谈话似乎并不知情，依然只是看着我不发一语，而我今天在经过了几次的“劝告”后，也没有精神在此刻再去询问些什么，于是，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沉默着直到天黑。
　　深夜，无聊地靠在窗口看着漫天耀眼的繁星，突然间就冒出一个想法，用功力将蜡烛弄灭，将房间布置成我已熟睡的样子并迅速趁着夜色离开。半个时辰后，我已坐在北京城的人烟稀少的一个角落里，看着偶尔经过的人静静地发呆。
　　我喜欢这种平静，也享受它，因为它可以让我静下心来好好理清那些烦乱的思绪，可惜今天，这种平静在一个我根本没想到会出现的人站在我面前时被打破。
　　说起来我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两年前，我遇到了胤祺，而今天，我遇到了四阿哥——我所谓的未婚夫。
　　看着眼前的人半晌，我笑了，笑得轻浮与嘲讽，“怎么？四阿哥也有夜游的习惯？”
　　来人习惯性地皱眉，盯着坐在地上团成一团的我，却没有说什么，我也没有给他机会说。很快，我站了起来随意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漫不经心地说：“既然这么巧遇到，那么就去陪我喝酒吧！”
　　我会喝酒，也能喝酒，这对四阿哥来说应该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可我没料到，他竟然真的没有异议地陪着我买了几坛烈酒，跑到一处无人的地方默默地喝起来。我想，我大概真的很难了解这位未来皇帝深沉且复杂的心思。
　　几口酒下肚，身体开始热起来，话也多了起来，“告诉你一件不幸的事情哦，”我不断笑着，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我左思右想，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嫁给你！看来，你还是要委屈你自己了。”
　　感觉手下的身体僵了僵，半晌，那个熟悉的清冷声音在月色下响起，“是么？你决定了？”
　　分不清他低沉的话语里有着什么样的情绪，我大口大口地喝着手上的酒，然后接着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不会委屈你太久的。只要……”只要找到依洛，我马上就离开，再也不会留在这个世界。“而且，你还有很多老婆啊，不在乎多我一个嘛！”
　　他转过头盯着已经有些醉了的我，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轻纱，朦朦胧胧的，异常柔和美丽。他抬起手触碰我的脸，轻声问道“嫁给我，有这么糟糕么？为什么你要这么难过？”
　　微凉的指尖接触到皮肤，让我有些清醒，我侧了侧头避开他的手指，轻笑道“四阿哥，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面前的人收回手，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探过头去，对着他的眼睛坏笑道“我知道，我很有魅力，你很难不喜欢我。不过……”慢慢收回笑，“不要爱上我哦，千万，不要爱上我。”
　　爱上我，并不是一件好事。相反，那是一件太过糟糕的事。
　　近在咫尺的眉毛轻微地挑了挑，面前的人再次抬起手拍了拍我的脑袋，温柔的力道带着些微的溺宠，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放心吧，还没有。”
　　“那就好。”我呵呵地笑着，退了回去，继续大口地喝着酒，突然间就想到在现代时无意中从书上看到的一句话，不禁轻声念出来，“在我心里，一场真爱如同一场生死，如果我输了今生，我不会再祈求有来世。”
　　如果我输了今生，我绝对不会再祈求有来世。
　　……

　　Chapter 21 醉酒2

　　“今天的月色真是美啊！”我感叹道，将怀中坛子里的最后一口酒干掉，随手放到一旁，侧头看了看同样喝得很多却仍旧面不改色的四阿哥，用力眨眨眼，确定自己看到的确实是一个人影，看来还没有醉啊！我笑笑，虽然视线似乎有点模糊了。
　　“可以醉么？”我看着他认真地问。
　　四阿哥瞅了瞅我旁边横七竖八的几个坛子，低声叹了口气，“想喝就继续喝吧。”
　　“你会很麻烦的。”根据在现代时的几次醉酒经历，我觉得我有必要把将要出现的情况说清楚。
　　“没关系。”他清冷的声音此时听起来竟有些温柔的味道，令人沉醉，“我会送你回去的。”
　　但愿你待会儿不会后悔，我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随手又拿起一个未开封的坛子喝起来。（直到我那次酒醒之后，我才发现，似乎当时首先考虑到底会不会后悔的人应该是我。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一个时辰后……
　　“爱新觉罗?胤祺……你个大混蛋，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甩了我！！！”我声嘶力竭地叫喊着，顺手抓住我面前人的衣领，恶狠狠地继续，“你很有能耐是不是？你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你说分手就分手，你让我不违抗康熙我就不违抗，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你以为姑奶奶我怕你啊！”
　　“惜敏，醒一醒，你醉了！”面前的人用力地扶着脚软的我，没有去管我紧攥他衣领的手。
　　我没有理会，依旧大骂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已经带着哭腔，“你个王八蛋，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你们都逼我，都逼我……”（某空不住地摇头：惜敏啊，你的冷静呢，你的睿智呢，你平时的形象呢？）
　　不知过了多久，我喊累了，发泄够了，酒劲也过去大半。终于恢复了几丝清明，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了看眼前那张脸，哦，是四阿哥，一言不发地松开手，后退几步蹲下来，仍是不住地掉眼泪。（在事后我仍不住地庆幸着，还好当时找的是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半晌，“哭够了？”有个温柔的声音在问，接着一双手轻柔地擦去我的泪水，“我送你回去吧。”感觉似乎被人扶了起来，可惜头脑昏昏沉沉的，手脚也不听使唤，站都站不稳，干脆一把搂住某人，赌气般地说：“不要！”
　　“乖……听话。”某人的声音似乎很无奈。
　　“不要不要不要！你背我！”我死死搂住他，大有他不答应就不放手的意图。（某空不住叹气：唉，这脸啊是越丢越大了！）
　　良久，一个哭笑不得的声音回答了我，“好……”某人彻底被我打败了……
　　静静地伏在他的背上，感受他走路时的颠簸，有力的心跳贴着身体传来，与我的心跳混为一体，宽厚的肩膀令人心安，不知从何时开始熟悉的檀香味萦绕在鼻端，从心底渐渐浮出一种熟悉的感觉，慢慢地漫延至各处，似乎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
　　“好温暖呢！”我闭上眼睛紧了紧圈在他脖子上的手，喃喃自语，“为什么呢？”
　　“什么？”
　　“为什么总是你呢？”我的意识有些昏沉，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分不清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为什么给我温暖的总是你？为什么找到我的总是你？在塞外是这样，在溪边是这样，今晚在这里也是这样……为什么在我无助时出现的总是你？”
　　“……”
　　等了片刻，没有回答，我轻轻地笑了，慢慢地低下头，凑到他的耳旁低语道，“胤禛，我在想，我似乎是有些喜欢你了呢。”
　　思绪渐渐混沌了起来，感觉似乎有什么拉着自己不断地下沉、下沉，上眼皮与下眼皮不住地打架，终于有些承受不住了。
　　“可是，这样下去，我会越来越害怕的。”
　　这是我昏睡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Chapter 21 醉酒3

　　我呆呆地站着，看着周围白茫茫似乎看不到尽头的雾气纳闷，奇怪，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有点眼熟，似乎以前来过。可是为什么脑袋会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起来呢？
　　“惜敏，惜敏……”温柔的声音响起。
　　又是这个声音，是谁呢？
　　“惜敏，过来这里。”
　　寻声望去，眼前的白雾仿佛消散了一些，一个人影若隐若现，她的手慢慢地伸向我，下意识向她走去，我的手轻轻地抬起……
　　好熟悉啊，似乎曾经经历过……
　　她的脸随着我的接近一点点清晰起来，美丽的五官竟让我觉得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呢？我侧着头费力地思索……
　　手慢慢放到她的手上，皮肤接触的一瞬间，我的思绪突然不再混沌，反而清明了起来，“我见过你，在梦里。”我肯定地说，“在塞外，我昏迷被四阿哥抱回来的那次。”
　　她笑了起来，“你是璇玑玉的守护者，意志力又太强，我只能在你脆弱的时候才能侵入你的意识，跟你见面。”
　　我微微皱了一下眉，不太喜欢她所用的“侵入”这个词，就好像被人控制一般，“为什么上次你只是出现了一下就消失了？”
　　她微笑着的脸僵了僵，眼睛暗淡了一下，没有回答我的话。
　　“记得小蕊曾对我说，当初我在十三阿哥怀里昏迷时，眉头本是紧皱的，可是却在听到九阿哥的声音后舒展下来……”我慢慢地说着，眼睛紧盯着她，观察她的脸色，果然，在我提到九阿哥时，她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有些眷恋与怀思，“虽然那次醒来后我就把梦里的事忘记了，可是我一直都很奇怪，我跟九阿哥并不熟悉，而且……”
　　“而且对他很反感，怎么可能会听到他的声音后反而舒展了眉头呢？对不对？”她苦笑了一下，打断我的话。
　　“没错，现在想来，联系我刚才想起的上次梦里的情景，我才明白，上次你之所以会突然消失其实是因为听到了九阿哥的声音了，对吧？水、寒、烟！”我笃定地说着，一字一顿地叫出她的名字，这一直以来都无法令我冷静的名字。
　　她笑了笑，仿佛我猜到她的身份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一个本该死了的人出现在你梦里，你不会害怕么？”
　　“九阿哥身上的璇玑玉曾经是你的，对吧？”我淡淡地说，“既然你曾是璇玑玉的守护者，当然可以控制它，我想，这种小事对于守护者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
　　“不是曾经，直到现在我仍是那块玉片的守护者，因为我的灵魂从来没有放弃过璇玑玉。”她平静地看着我震惊的脸，“璇玑玉启动的关键在于大脑，在于你的灵魂，灵魂放弃了璇玑玉，它才会自动寻找下一任守护者，否则只要我的意识没有放弃它，它就还是我的，谁也无法控制它，而我，也一直无法转世。”
　　“为什么不放弃它？”我不认为一个灵魂孤单地守护着一片对自己没多大用处的玉片是件简单且幸福的事。
　　“在没有确定他得到幸福后，我怎么可能放心离开呢？”水寒烟的脸色与声音依旧平静悦耳，却隐含着沉重的忧伤与哀愁。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她眼里的深情却着实让我有些动容，“所以你就在死前篡改了他的记忆？让他不再记得你？”
　　“我已经无法陪着他了，但我希望别人可以陪他，至少，让他不用再一个人守着我们的记忆孤单地活下去。”
　　“难道你不能利用璇玑玉再找一个身体重生么？”
　　“那都是本体还在存活的时候才能发生，可是在我找到另一个身体之前，我的本体已经死了。”她苦笑着，“而且那时的我并没有完全掌握怎样控制璇玑玉，就连唯一使用的那一次也出现了纰漏，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恢复了记忆？还弄得他们兄弟反目成仇？”
　　反目成仇么？我喃喃地重复着，突然就想起当时九阿哥看着胤祺那刻骨仇恨的眼神，以及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年的事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么？”水寒烟了悟地看着我，“其实，你真正在意的是他现在喜欢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你，对吧？”
　　我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沉默。
　　“但是，在这之前，惜敏你首先应该弄明白的是，你真的爱他么？”水寒烟凝视着我，声音温婉而清脆，每一句都重重落在我心上，“爱到可以为他付出一切么？你有没有认真想过，对你而言，真正重要的到底是谁？”
　　我们紧握的手随着这句话渐渐分开，我的大脑再次混沌了起来，可是直到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仍然无法对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

　　Chapter 21 醉酒4

　　头好痛，耳边似乎有成千只蜜蜂在嗡嗡地叫着，脑袋快要爆炸了，费力地抬起手按着太阳穴，好难受啊……
　　“醒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梦里的情景还在脑中回旋，忍住额头一阵阵的刺痛感，我慢慢张开眼睛，努力撑起身子，转头打量着周围，直到视线里出现了某只狐狸笑眯眯的眼睛，“这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皱眉问道。
　　“难不成你打算让四阿哥将醉成那样的你送回府？”姚青嘲笑般地问，手中端着一碗黑漆漆的东西递给我，“这里是客栈，喏，解酒的，喝吧。”
　　解酒的？这个黑糊糊又难看的东西？这是人喝的么？我狐疑地看着他，该不会下毒了吧，他想毒死我？“你确定这是给人喝的？这解酒汤是你熬的？”
　　姚青白了我一眼，“收起你那小肚鸡肠的眼神！爱喝不喝！不过先声明哦，这可不是我熬的，是你的那位未婚夫留给你的。”他指了指窗旁桌子上的那张写着“解酒汤”的字条，“他一大清早就走了，大概有什么急事，不过留了一个手下在外面看着确保你的安全。我是在他走后才从窗户跳进来的。”
　　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冷面王对我这么好？我眨眨眼睛，盯着手中的碗想了想，还是捏着鼻子将汤硬灌了进去，死马当活马医吧，谁让我头那么疼呢，不过这味道……
　　姚青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的脸由白转青，再变红的过程，不住地偷笑，貌似同情地看着我，一脸了然的样子，“味道不错吧。”
　　“是很不错。”我咬牙切齿地说着，猛地将手里的空碗扔了过去，“有机会一定让你品尝一下。”
　　“算了，我可受不起。”姚青轻描淡写地接住空碗放到一边，仍是幸灾乐祸的样子，“昨晚本来有事找你的，不过正巧看到你跟四阿哥在拼酒，就躲到一旁看戏了，没想到这场戏还真没让我失望。”
　　看戏？这个词怎么这么……等等，昨天发生了什么？我跟四阿哥在喝酒，喝多了，然后我似乎揪着他喊了些什么，再然后……
　　看我皱眉思索的样子，姚青坏笑道，“你该不会把昨天的事全忘记了吧？难为四阿哥堂堂一位贝勒就这样把你给背到客栈，放到床上后还细心地为你盖被子，准备解酒汤，陪了你一整夜……”
　　背我？四阿哥背我？我不禁打了个寒噤，记忆里四阿哥除了冷漠以外似乎还有洁癖，他的衣服一直都是干净整洁无一丝褶皱，我实在无法想像他那样的人会背着烂醉如泥的我走了这么远的路，还……我昨天没惹祸吧？有没有吐他一身？在现代我的酒品一直很不好，喝过酒后大祸没有小祸不断，这也是我会问他可以醉么的原因，当时我还天真地以为换了具身体应该不会有事，可看姚青现在这似笑非笑的样子，看来昨天我出的糗还不小……
　　低头闻了闻身上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檀香味，心里涌出一股奇怪的悸动，我闷闷地问：“别偷笑了！说吧，我昨天都干了什么蠢事？”
　　……

　　Chapter 21 醉酒5

　　半个时辰后
　　姚青好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喂，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再怎么躲也改变不了的。”
　　我靠在角落里，埋住通红的脸，死命拉住被子，不让姚青掀开，大喊道“不出来，不出来，就是不出来……我没脸见人了，你个混蛋当时为什么不阻止我！！！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那个冷面王啊！”
　　“我怎么阻止啊，你那么彪悍，四阿哥都没办法，我拦得住么？呵呵。”姚青终于放弃与我拉扯，在一旁取笑道，“啧啧，真没想到，平时看你那么冷静内敛的样子，居然也会做出那种事，你说如果师父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样？”
　　我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恶狠狠地挥着拳头，眯起眼睛，“我警告你，如果这件事有第四个人知道，你就死定了！！！”
　　“终于舍得出来了？”姚青挑眉。
　　“你管我。”我瞪着他，既然起身了，总不好再趴回去，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穿鞋，“说吧，你昨天找我有什么事？”
　　“师父打算正式任命方威为玄武堂堂主，你需要出席。”姚青的语气变得很郑重。
　　整理衣服的手顿了顿，我奇怪地问：“为什么会换堂主？”顿了顿，有点不确定地继续问道，“难道原来的堂主是大妈？”
　　“没错。”
　　“但是，方威能胜任么？”我不认为以方威现在的能力跟心情可以承担堂主这个职位。
　　“能力是可以培养的，再说自心姨死后，玄武堂里属方威的资历跟武功最高，加上他又是心姨跟冷风瑶的儿子，大多数人都没有异议，而且，玄武堂是直接受阁主调遣的，主要负责保护，并不需要像其他堂主那样要有深沉的心机与谋略。”
　　我听得出来，姚青的最后一句话并不是那么肯定，显然他对由方威继任堂主这件事也有顾虑，事实上，就是因为玄武堂跟朱雀堂这两个分堂是由阁主亲自调遣的，它们的堂主更应该比其他任何分堂的堂主都要强，不过既然慕容凌这么决定总会有他的理由，毕竟，他才是阁主。
　　打开窗子，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下面，一个人影引起了我的注意，四阿哥派的那个？看来确实是来保护的，没什么其他意思，不然不会那么容易就让我发现。
　　片刻，姚青拍拍手，将我从沉重的思虑中拉出来，“好了，快回去吧，你一夜未归，府里肯定乱成一团了，雪姨会着急的。”
　　雪……姨？这称呼……我的额头一阵猛跳，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老天啊，这怎么连《情深深雨蒙蒙》都出来了？
　　仔细想了想还是问道，“走之前再问一个问题，额，咳，那个雪姨，是璇玑阁的人么？”
　　姚青也站了起来，依旧是似笑非笑的死样子，“她是你娘的侍女，自然是璇玑阁的人。”
　　想到府里那位额娘那副柔弱的样子，我有点不自信地问，“她也是哪个分堂的堂主？”
　　“雪姨曾经是朱雀堂的堂主，不过自从她将你领回去后就已经辞去堂主之位了。虽然她现在只是普通的一员，不过好歹也当过堂主，而且曾是你娘的侍女，现在又是白虎堂堂主的妻子，新任守护者也就是你的养母，她在璇玑阁的地位跟影响力也不低。”
　　呵，原来我周围人才倍出啊！我心里苦笑了一下，亏我还自以为是地过了了两年呢，以他们的智商估计早就该怀疑我的身份了，但是为什么那位额娘会对老狐狸说我一定是钮钴禄?惜敏呢？难道老狐狸在试探我？按道理他们该质问我才对，而不是就这样任由我顶着钮钴禄?惜敏的身份过了两年多。或者中间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Chapter 22 程喏颜1

　　回到府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大乱，人们似乎对我这位大小姐的一夜未归并不奇怪，随便找了个人问了一下，原来老狐狸交代了，如果我突然不见，不必大惊小怪，呵，倒挺了解我的！
　　倒是小蕊见到我时，眼睛红红的，嘴撅了起来，不住地抱怨着：“小姐，你可别再吓我了，我都急死了！”我笑笑，内疚地拍拍她的头，却没说什么，我可不敢保证我哪天一定不会再这样突然消失。
　　在房里简单地梳洗过后，习惯性地走向那位额娘的厢房，眼见她的病渐渐好了起来，我们一直避而不谈的事情也该放到台面上来了，比如惜敏的身世，比如璇玑阁跟璇玑玉，比如程喏颜。其实我并不是很明白，在顶着惜敏身躯的我改变了这么多之后，为什么那位额娘仍会那么肯定我是钮钴禄?惜敏，却也不怎么怀疑老狐狸的话，毕竟经过这些天来的观察，她对我的感情不像是假的。
　　站在门口，我犹豫了一会儿，苦笑着揉着太阳穴，既然已经不是额娘了，难道真的要像姚青那样叫“雪姨”？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杀了我吧，真是让人头疼的问题。
　　正琢磨着，房门自己打开了，门后站着的是我所谓的妹妹，那位额娘跟老狐狸的亲生女儿——钮钴禄?惜梦，她前几个月到某个我没记住的亲戚家去探亲，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看到突然出现的我她明显愣了一下，眨眨眼，甜甜地叫了声“姐姐”，我笑了笑，走进房里，给了她一个拥抱，“回来了？怎么样？那里玩的好么？”
　　“还好啦，不过一听到额娘病了，就什么心情都没有了，所以马上收拾东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还好额娘没什么事。”惜梦皱了皱鼻子，拉着我的手撒娇，“更何况我也想姐姐了。”
　　“是么？”我笑着扬了扬眉，点了点她的额头，没说什么，转眼来到这个府里已经两年多了，面对我不冷不热的态度，这个快要满九岁的妹妹仍旧很喜欢我，也不怎么缠我，每天除了嘻嘻哈哈的跟着一起长大的小丫鬟玩，还要学那些琴棋书画以及各种女工，也确实没什么时间。不过说起来，除了我刚回府那段时间，那位额娘似乎不怎么逼我学这学那，反而对我很宽松。
　　“姐姐，你在想什么？”惜梦好奇地看着我，一双清澈的眼睛分外美丽。
　　我摇摇头，“没什么。”以前没仔细看过，今天才发现，惜敏的这个妹妹确实是个美人胚子，虽然现在还小，不过再过几年当她长得亭亭玉立的时候，不知道会迷倒多少人。
　　“惜梦，额娘跟你姐姐聊一会儿，你去看你阿玛吧，刚才不是还吵吵嚷嚷地说着想见阿玛么？”一直靠在床上沉默不语的那位额娘终于说话了。
　　“对哦，额娘姐姐都见到了，还差阿玛。”惜梦嘻嘻一笑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屋里一直侍候的佣人向我们福了福，跟着走了出去，轻轻将门关上。
　　一瞬间，整个屋子安静了下来，我看了一眼桌上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药碗，轻轻端了起来走到床边，“额娘，药凉了，可以喝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淡淡地笑了，“我以为你会改口叫我雪姨。”
　　我低垂着眼睛，“我喜欢叫你额娘。”难道要告诉她，我实在受不了“雪姨”这个称呼？
　　片刻，她伸手接过我手上的碗一饮而尽，随后拉我坐下，照例紧攥着我的手不放，“一直以来，我都认为瞒着你让你过普通的生活是最好的方法，因为那样就不会有所谓的责任跟两难的选择，也不会有那么多痛苦了，可是……”
　　“可是我还是知道了。”我淡淡地说，尽管并不全面。

　　Chapter 22 程喏颜2

　　“是呀，你知道了。”她重复着转头看向窗外，思绪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那年，乡里突发瘟疫，死了很多人，爹娘一夜之间就走了，我跟瑞心转瞬成了孤儿，相依为命，流离失所，直到我们十二岁那年遇到姐姐……”
　　“那时，她那么美丽，那么耀眼，仿佛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她身上，让人怎么也移不开眼睛，甚至那两个本来打算掳走我们的恶霸都为之失神。她轻而易举地制服了那帮坏蛋，本是要走却怎么也挺不住我跟瑞心的苦苦哀求，终于答应让我们跟着她。”
　　额娘的眼神亮亮的，似乎整个人都陷入到回忆里去，我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眼前渐渐浮现出当年那个飒爽英姿的身影。
　　“她怎么也不肯当主子，一定要让我们叫她姐姐，还说会保护我们。她告诉我们她姓程，叫喏颜，喏颜，诺言，她许下的承诺一定会兑现。”
　　“她教我们读书，教我们骑马，还教我们武功，她说女人不比男人差，不能任由男人欺负，她带我们加入璇玑阁。”
　　“她那样出色的人，竟然不懂琴棋书画，阁主见她悟性极高，一点就透，曾要教她，她却怎么也不肯学，还理直气壮地反问‘凭什么女人一定要懂那种东西？’，她总是那么倔强、骄傲，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要不是后来遇到了龙公子……”
　　额娘突然就这样停了下来，眼里的亮光也突然消失，我的心猛跳了一下，“龙公子，是谁？康熙？”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似乎在无声地叹息，却不回答我的问题。
　　“真的是康熙。”我笃定地说，“那么，发生了什么？”
　　她仍然那样看着我，没有回答。
　　“他们相爱了？然后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分开？”
　　“有些事情，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反问我。
　　我有些赌气，是不能怎么样，反正那也是惜敏的亲娘的事，与我无关，“那么请告诉我，我跟四阿哥的婚约又是怎么一回事？”
　　额娘的思绪有些飘渺，“是因为姐姐的一句话。”
　　“那是姐姐刚认识龙公子的时候，我们还不清楚他的身份，姐姐向来爱交朋友，也从不管那么多，只觉得他乐善好施，才识渊博，武功也不错，也就多了些来往。虽然姐姐不懂琴棋书画，学识见地却不比龙公子差多少，那天，他们像往常一样天南海北地聊天，不知为什么聊着聊着竟聊到姐姐未来的孩子身上……”
　　“这种女子一听便会脸红的话，姐姐却从不在意，那时她兴致勃勃地说，如果将来她生了女儿的话，一定要嫁给康熙的四儿子。”
　　我有些不可置信，“她真的说了那样的话？”
　　额娘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姐姐总喜欢突然说出一些奇怪又惊世骇俗的话，开始时我们总是吓个半死，次数多了，也就只当是玩笑。可是显然龙公子不这么认为，当时姐姐说完这句话后他的脸色变了变，立刻问姐姐为什么要这么说，姐姐当时笑着反问‘跟康熙当亲家不是很威风？’”
　　威风？我的嘴角抽了抽，眼皮不断乱跳，是挺威风的。
　　“龙公子又问姐姐为什么要选第四个儿子，康熙的第二个儿子才是太子啊，姐姐吐了吐舌头回答说‘就不告诉你，反正我只选第四个儿子，其他的都不要！’当时我们也不清楚姐姐为什么一定要选四儿子，但对她的奇异思维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也不怎么在乎，可是……”
　　“可是康熙却当真了！”我扶着头，一阵无语，搞了半天，那个让我头疼了那么久的婚约竟然是这么来的！就是因为程喏颜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有没有搞错？这个康熙未免也太痴情了吧。
　　“那十三阿哥呢？”我边叹气边问，为什么在塞外康熙又会让我在四阿哥跟十三阿哥之间选一个？看来，肯定又是跟程喏颜有关。
　　“十三阿哥？皇上跟你提到十三阿哥了？”额娘有点惊讶地看着我，跟着就叹了一声，“四阿哥性子冷淡你不喜欢，而十三阿哥又跟你交好，皇上肯退一步让你选择，看来是真的很疼你的。”
　　我撇撇嘴没有回答，要是真疼我就不该逼我，最好是哪个都不用选。
　　“那场谈话过后不久龙公子的身份就被姐姐知道了，姐姐虽然也有点惊讶和紧张，却不怎么害怕，仍然还是那么倔强，不肯回答那个问题，只是撅着嘴对他说，‘如果你真那么宝贝你四儿子，把你的十三儿子给我当女婿也勉勉强强。’其它的就什么也不肯说了。我们事后问过她，还是一样的守口如瓶，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们后来也没有再问她？”
　　“姐姐千奇百怪的话那么多，我跟瑞心根本就问不过来，加上当作是句玩笑话，早就抛到脑后了，要不是你小时候康熙下了密旨订下了你跟四阿哥的婚约，我也根本想不起来这些。”
　　看着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却显然也对那个程喏颜无可奈何的额娘，我是真的再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难怪康熙一直不肯让我知道原因，估计连他自己都明白因为程喏颜几乎是玩笑的一句话而订下这门婚事有多么让人哭笑不得。

　　Chapter 22 程喏颜3

　　静静地过了几个月足不出户的日子，整天除了照顾额娘陪陪偶尔来访的惜梦，就是坐在那里发呆。天气渐渐转冷，转眼间已是康熙三十九年的年末了，额娘的病已经完全好转，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我仍然叫她额娘，不单单是因为称呼问题更因为她对我的那份感情。
　　我知道在她眼中我越来越像程喏颜了，她总会牵着我的手笑着说着当年的人，当年的事，每到那时她的眼里就会绽放出一种夺目的光彩，仿佛在回忆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老狐狸告诉我程喏颜死后额娘曾受过重伤，武功被废，病一直没有全好，这次听到大妈的死讯后悲伤过度才会旧病复发，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不敢去碰触那些敏感的问题。
　　这天清晨，北京城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我靠在窗口用手接住不断飘落的雪花，任其慢慢融化在掌心里，小白跑过来用头蹭了蹭我的腿，见我低下头看它，臭屁地勾起了嘴角“汪汪”地叫了两声。两年多前，十阿哥跟十四阿哥将它送给我时，它还只是个不大点的小破狗，而现在却已经是几只小狗的爹了。细算起来，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那几位阿哥了，也不知他们现在在忙些什么，夺嫡么？
　　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肩膀，招呼小蕊准备换衣服，这个下雪的季节让我突然想起了八阿哥那个混蛋，这么久不见他那堆破事也该忙完了吧，我去拜访拜访他。
　　八阿哥的府邸我从未去过，本来打算在他搬家时去“敲”他一顿的，却因为胤祺的关系待在家里当缩头乌龟，为这那个混蛋没少取笑我，而我虽然恨得牙痒痒的，却也拿他无可奈何，想起来就有气！
　　门口的小厮见了我，并没有阻拦，反而还殷勤地问好，我有些纳闷，虽然知道那个混蛋喜欢装温文儒雅、装平易近人，可也不能这样开着自己家大门什么人都放进来啊，咳，虽然我不是一般人。
　　“惜敏姑娘，八爷去宫里了，还没有回来，您可以先去书房等他。”其中一名小厮屁颠屁颠地跟上来为我领路。
　　咦，原来认识我啊，仔细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见过的？没印象啊。想了想，对哦，差点忘了，我是八阿哥的绯闻女友，这么出名，他们能不认识么？难怪刚才对我那么殷勤了！真好笑，他们难道不知道这里将要有一个女主人了么？
　　进了书房，已有侍女将茶和水果放到桌上，随即跟小厮一起退了出去，我眯起眼睛扫视了一眼书房，似乎跟他在宫里的那个格局差不多，同样的地方仍旧摆着我最喜欢的软榻，我走过去，熟门熟路地从书柜上拿了一本书，蜷缩在榻上打发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渐渐有些困倦，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醒来时已是下午，撑起身，一条毯子滑了下来，我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书桌旁正提笔写字的人抬起头，“醒了？”声音里有一丝笑意。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坐了起来，语气有一丝懊恼。每当我沉入梦乡时，我的警觉力总是自觉降到零，这次竟连他往我身上盖毯子都浑然不觉，真该死！
　　“有一段时间了。”他放下笔走到我身旁坐下，“你额娘的病好了？”
　　“嗯。”我漫不经心地应道，穿好鞋走到窗旁推开窗子，一股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雪已经停了，窗外是一片银光素裹的世界。
　　“夏天的时候景色很美，可惜那时你没有来。”
　　我皱了皱眉，回过头，他慵懒地靠在软榻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真是个喜欢嘲笑别人的混蛋！

　　Chapter 22 程喏颜4

　　算起来这是自塞外后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此刻的他看起来意气风发、神采奕奕，听说他额娘这次因祸得福，大病一场反而引起康熙的注意，前几天刚刚被册为良嫔，昨天又进为良妃，他等了那么多年，到底还是等到了。
　　“看来我说的没错，皇阿玛对你确实是特别的。”靠在软榻上的混蛋随手拿起旁边为我准备的果盘里的葡萄送到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动作依旧优雅，“啧啧，抗旨这么大的一条罪压了下来，你居然没有缺胳膊少腿，他还特意编了个理由为你收拾烂摊子……”
　　“怎么，你嫉妒啊？”我挑起嘴角横着眼看他，脸上是跟他一样的似笑非笑。
　　“嫉妒？怎么会呢，我是在关心你。”八阿哥摊开双手，一副无辜的表情，我们都知道这个话题已经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像这样的试探几乎在我跟他的每次见面时都会发生，他越是好奇我跟康熙的关系，我越是不想让他知道，而且他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想了想，我走到他旁边坐下，“那天在塞外，你找我有什么事？是方威的事？”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八阿哥收起那副懒散的样子，眯起眼睛看着窗外，“那天我收到消息，冯瑞心失踪了，而派去监视她的人全死了，而且是一剑致命。”
　　“一剑致命？”我有些不可置信，八阿哥的那些探子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按理说不应该这么不济事才对，就算是杀手组织里的顶级杀手，至少也会过个一两招，可是看样子他们连还手余地都没有，除非去的人是……莫非大妈的武功已经高到需要冷风瑶亲自动手了么？
　　“冯瑞心，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两年多前的那场假死局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无论是我还是九弟都没有发现其中的任何破绽，若不是当初出了意外方威救你心切，他们也不会露出马脚。你跟方威对峙后我立刻就调了另一拨人去监视她，她似乎知道我的动作，也默认了我的监视，从不做任何出格的事，就像平常的村妇一样。”
　　八阿哥平淡地说着这些，仿佛丝毫不在意一样，可是他不自觉瞥起的眉头却出卖了他。在他而言，一件无法掌握的事总是很危险的，只要条件允许，对待这种危险，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它扼杀在萌芽中。显然，大妈跟我一样是他无法扼杀的危险。现在，那个危险已经消失了。

　　Chapter 22 程喏颜5

　　“得到消息后，我很震惊，却也知道，那是他们给我的一个警告，本想着你或许会知道一些事情，谁知道你竟然也失踪了！”八阿哥苦笑道，“本来嘛，我也不怎么相信那个人会胆大到在那么多侍卫的守卫下绑走你，可是没有任何事情是绝对的，何况他的武功那么高。”说完就用谴责的眼神看着我，无声地指责我没事找事跑到荒郊野外害人担心。
　　我的嘴角抽了抽，对他的这个眼神有点受不了，“那不好意思哦，害你误会了，白白担心了一场。”可是这不能怪我啊，我也不想的，谁让康熙没事刺激我害得我迷路呢，再加上我当时旧伤复发……这一切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然后呢？你额娘的病呢？”他不是因为这个理由才回宫的么？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有皇阿玛撑腰么？”八阿哥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额娘确实是病了，只不过不像传说那么严重而已。”
　　“是是是，谁不知道八阿哥是个大孝子！”我嘲讽道，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水果，明明是为我准备的，却都让这个混蛋吃了，过分！
　　“听说，你最近跟四哥走得很近？”
　　我伸向水果的手猛地停住了，以现在这种情况，我是不是该气愤地反问“你跟踪我”？ 还是冷冷地回道“你管得太宽了吧”？
　　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他的眼睛漆黑而明亮，没有了以往的似笑非笑，甚至带着少有的认真，我当然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他知道了么？我跟四阿哥的婚约，他知道了多少？他跟四阿哥的关系这么快就已经水火不容了么？
　　片刻，“你还叫他四哥？”平静地问他。
　　他扬了扬眉眉，深深地看着我，我安静地与他对视默默地等着，他对我从来都是这样，要么不说，一旦说了，就一定是真话。
　　半晌。
　　“现在，他还不是我的敌人。”清冽的声音带着一贯拥有的温和，
　　因为现在，他还没有成为你的威胁，或许应该说你还没有发觉到他的威胁。
　　可惜，我在心中无声地叹息，现在不是，但总有一天会是，“我会嫁给他，但我不会让自己爱上他。”我会让自己在你们成为死敌前离开。
　　因为，我不想成为你的敌人，如同你不想成为我的敌人一样。

　　Chapter 23 变故1

　　我的下午饭是在八贝勒府吃的，厨师很棒，菜做得色香味俱全，弄得萎靡了好久的我胃口大开，从坐在餐桌旁起，我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瞟向别处，可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盘中餐。
　　许久以后，在我快要吃完的时候，旁边一直默不做声的人突然开了口，“今儿的菜是谁做的？”温和的声音却夹杂着一丝威严，令我不由得放下筷子抬起头，此时，一个人已匆匆走进屋里跪了下去，显然一直待在外面，“禀八爷，是奴才。”
　　“今儿的菜做的不错，自己去账房领赏吧。”八阿哥淡淡地说着，手随意地挥了挥，立刻就有人陆续走上来收拾碗筷，动作轻柔而迅速。地上的人一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飞来横福，呆立片刻之后，喜出望外地谢了恩随即恭敬地退了出去。
　　我转头看向那个一脸似笑非笑的混蛋，不屑地撇了撇嘴，“切，财大气粗！”我小声地诽谤，用确定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他轻轻一笑，没有回答。
　　我暗暗松了口气，随着他的笑，由刚才的那场谈话而引发的诡异气氛终于消失不见，事实上在我说出会嫁给四阿哥之后，我们一直都在沉默，彼此再没有说过一句话，我刚才还在想，这算不算我和他第一次闹别扭呢？
　　对于我和他而言，他们兄弟之间的暗潮汹涌以及那个位置一直都是个敏感的话题，我不去理会也不愿知道，尽管我和他都明白，他的野心在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秘密。
　　正想说什么，有人送茶上来，顿时茶香四溢，我扬了扬眉，不客气地拿起一杯，轻啜着，唇齿留香，果然是我最喜欢的茶，“你从哪里弄到的？”我记得我明明已经把他这里的全部喝光了。后来我还在市场上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只得放弃。
　　“四哥送的。”他淡淡地说，拿起他的那杯喝着。
　　“啊？”我愣住，讪笑了一下，低头喝茶。貌似他好像确实对我说过，这种茶叶只有四阿哥那里有，我当时还以为他知道我怕四阿哥，在故意诓我。
　　“要走了吗？”他问。
　　我透过茶冒出的热气看他，眯起眼睛，“大概吧。”
　　他半晌不语。
　　我有些好奇，凑过去，“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见了眼我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笑了，“如果你离开，我会想你的。”
　　眨眨眼，“我好感动哦！”我笑道，信你才有鬼！
　　这时，有下人来报，九阿哥来了，我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也没有向往常一样告辞离去。八阿哥扫了我一眼，吩咐来人领九阿哥去书房，站起身来看着我，“找九弟有事？一起去？”
　　我摇摇头，我是打算跟九阿哥谈谈，但我并不认为他们待会讨论的事我会有兴趣，“不了，我先参观一下你的府邸。”
　　“那么，要人领路么？”某混蛋的眼里满是笑意与嘲讽，估计是想到我在宫里和塞外的那几次迷路经历。
　　“切！”我翻了个白眼，这个专门揭人伤疤的混蛋！鉴于本姑娘目前没有什么有说服力的反驳词语，我很明智地转移话题，“怎么？你金屋藏娇了，怕我知道？”
　　某混蛋温柔一笑，令他人如沐春风，令我汗毛直竖，“有啊，只要你找得到。”说着，走了出去。
　　哼！装模作样的混蛋！

　　Chapter 23 变故2

　　无聊地在八贝勒府闲逛，因为下过雪的关系，周围除了一片素白根本没有什么可供欣赏的景色，那层厚厚的积雪倒是可以成为打雪仗的必备道具，只是……抬头看了看书房的方向，没个几小时的时间，那两位爷估计是谈不完吧？那我找谁陪我玩啊？
　　愤恨地踢了踢脚下的积雪，最舒适的书房被他俩占用了，我现在去哪啊？早知道就先找九阿哥把要问的事情问清楚，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下好了，又不能走，还要待在这里吹冷风，真是让人头疼！
　　想了想，反正也是冻着，不如找块空地堆雪人，正想着发现那头一直跟着八阿哥的陈胜探头探脑地往我这边看，我笑了，来得还真是时候，招招手陈胜就连忙跑了过来，一脸讪笑，一看就知道一定是那个混蛋叫来的，他还真怕我迷路啊，哼！
　　片刻，空地、铁锹、积雪、帮手，一切准备就绪，我拍拍手，开始动工！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终于站了起来不断搓着冻红的双手取暖时，天已经要黑了，一直站在身后的人走了上来，我笑着转头问：“好看么？”却猛地一愣，居然是九阿哥，本来还以为是那混蛋或陈胜呢，仔细想想从刚才感觉到后面有人注视着这里到现在，大约过了很长时间吧，这么说他站在那里很久了？
　　“是围巾吧。”他指了指雪人。
　　“呃？”我还在想着待会要问的事情，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眨了眨眼。
　　“它脖子上那团红色的东西。”九阿哥解释道，嘴角微微扬起，带着难得一见却又十分明显的真实笑意。
　　“你知道？”我有些疑惑，那个，“围巾”好像是我们现代词汇吧，九阿哥怎么会知道呢？他从哪里听到的？我记得我没对那个混蛋说过这个词汇啊？
　　“寒烟说的。”他的眼里开始有着难得一见的温柔，甚至整个人都显得柔和起来。
　　“水寒烟？”我条件反射地问道，原谅我，至少到现在为止，我无法对这个名字表现得若无其事。
　　听到我用这样的语气直呼他心上人的名字，九阿哥挑了挑眉，那份难得的温柔也迅速收敛了起来，“你恨她？”
　　我沉默着，并不反驳，我确实不喜欢她，不过还没有到恨的程度，九阿哥一开口就是“恨”这个字倒让我很意外。
　　大概是认为我默认了吧，九阿哥突然说：“不要恨她。”声音里竟夹杂着淡淡的忧伤，“她会难过的。”
　　“难过？”我有点不可思议，就因为我讨厌她？我跟她好像不认识吧？
　　“她很喜欢你。”他转头看着我，眼神是我无法看透的深邃，“我们第一次见你时，你还在襁褓里，她抱着你笑得合不拢嘴，她很少那么开心的。”
　　我噎了一下，原来她跟惜敏还见过面呢，“因为我跟她很像？”声音闷闷的，这让我本就不好的心情越加沉重，又补充了一句，“可我不喜欢做替身。”
　　“你是因为这个恨她？”九阿哥问，带着一点点的惊讶，然后摇头苦笑道，“你们确实很像。但你并不是她，没有人会是她的替身。因为，她是不可替代的。”
　　不可替代么？那么，在胤祺的心中是不是也是这么想呢？心再次不可抑止地痛了起来，竟再说不出话。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当时他拒绝时不都说清楚了么？一直告诉自己不相信，却无法不在意吧，那个水寒烟在他的心中究竟占着什么样的位置？
　　九阿哥并没有等我的回答，而是抬起头看着远处，眼里是化不开的深情与思念，“再像的面孔，再像的性格，再像的动作都不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只有一个水寒烟。”
　　我被感动了。
　　我想，任谁听到这样的话都无法不为之动容，那是一个男人最深情的告白，那是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独一无二。突然间，我对这个如此痴情的男子再也提不起一丝厌恶，是谁说的，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

　　Chapter 23 变故3

　　我站在山顶，用力地呼吸着，太阳在经过重重波折之后终于完全升起，周围的一切瞬间明亮了起来，而眼前在晨光照耀下一点点复苏的城池忽然间变得分外渺小。
　　大大地伸展着手臂，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已经是康熙四十年了啊。”我感叹道，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喜悦。康熙四十年，依洛就要来了。
　　“你很开心？”身后的人问，声音淡淡的，却有丝笑意流露出来。
　　“是呀。”我转头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似乎被我感染，他也笑了起来，温和的神色出现在他一贯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一点不协调的样子。“就因为这场日出么？”
　　我指着阳光下的紫禁城，“你不觉得很美么？”
　　他顺着我的手看去，眼神深邃而明亮，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整个人似乎都散发出一种明媚自信的光辉。我呆呆地看着，胸口左侧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不受控制地猛跳了起来。
　　片刻，“你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有点不可思议的语气。
　　“大概吧。”我含糊地回答，小小鄙视了一下自己，又犯花痴了！
　　他扬扬眉，却没说什么，一伸手把我从石头上拉下来，“不要一直站在崖边。”
　　很危险，这是潜台词。
　　我仍然傻乎乎地笑，任由他将我拉下来，也不挣扎。
　　“四爷。”我踮起脚拍拍他的肩膀，“我突然发现，你今天帅呆了！”
　　“帅？”疑问的语气。
　　“对呀对呀。”我笑眯眯地点头，“有人说人的心情好时，再难看的东西也会变得很漂亮，原来这句话是真的。”
　　“……”
　　下山的路一直很安静，我骑着马耷拉着脑袋跟在四阿哥的后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哈欠，没办法，起来太早了，真困。
　　“不是你自己吵吵着要来的么？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戏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转头看了看周围，到处都是沉浸在喜庆中的人，原来已经回到城里啦。不由撇撇嘴，“我那不是以为在山顶看日出很浪漫么？”要不然谁愿意大清早起来吹冷风啊，而且我当时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哪知道你会当真！
　　他“哼”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会顶嘴了？”
　　“诶？”我眨眨眼睛，有点心虚，企图蒙混过关，“有么？”
　　“看来真的不怕我了。”他转头看我，漆黑的眼眸深沉而明亮，眼角微挑，嘴角的一侧弯起，整套表情结合起来可以翻译为“似笑非笑”。他除了冷酷以外的其他表情我很不适应，但是实话实说那并不能难看，刚才在山顶我就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了。
　　我想朝天翻个白眼，最后还是忍住了，我还没忘他是未来皇帝这一重要事情，手下用力，马的速度立刻变快，他被我甩到了后头。或许他说的没错，我的胆子真的变大了。

　　Chapter 23 变故4

　　晚上，家里中规中矩的庆祝活动终于可以告一段落，吃过饭闲来无事，我悄悄逃离放鞭炮的儿童队伍，跑到屋顶看星星。
　　不知多久，当我渐渐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时，耳旁突然掠过一阵轻微的响动，我立时警觉，微微支起身子，“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跑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 人未到声先到，是姚青的声音，我放松下来，继续慵懒地坐下来。
　　片刻，一个人坐在我身旁，“你倒真会挑地方，这是你府里最高的阁楼吧。”
　　“嗯，它叫清烟楼。”我无所谓地点点头，“额娘说程喏颜，呃，就是我亲娘，曾经在这里住过。”
　　“是么？”姚青打量着周围，大概是想象那位奇女子在这里的情景，“所以你就来缅怀一下？”
　　“没什么好缅怀的，只不过是无聊路过而已。”我耸耸肩。
　　姚青笑了笑，没有多说。
　　“大过年的，您大驾光临，有事？”我用手支着头懒洋洋地问，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远处喜洋洋的街道，以及无处不在的新年气息，这只狐狸不在家好好过年，没事跑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只是来通知你一声，下月初十的时候是璇玑阁各堂主及守护者的集会，方威会被任命为玄武堂堂主。”顿了顿，又说，“还有，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师父打算让你在那天正式接任守护者。”
　　我的身子僵了僵，却没有吭声，潜意识里我不想加入璇玑阁，可是我已经没有立场拒绝了。慕容凌给过我机会，他没有反对大妈跟额娘的心愿，让我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过平常的生活。是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当我决定去找冷风瑶为大妈跟方威报仇时，我就已经别无选择了，璇玑阁的事是从不允许外人插手的。
　　“师父让我告诉你，在璇玑阁的记录里并没有第三块璇玑玉的记载，你身上的璇玑玉是个意外，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消失，基于这种无法预料的变故，你仍可以选择是否出席。他要你考虑清楚，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我沉默不语，我当然明白慕容凌的意思，一旦我决定出席，那么一切就不同了，我不再只是个单纯的守护者，更是个领导者，是下任阁主的候选人，甚至可以说，在整个璇玑阁里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么我就要为整个璇玑阁负责。
　　其实这段日子，我想得很明白，我是璇玑玉的守护者，这是从出生开始就无法逃避的，即使是在现代，我的胳膊上仍有命定守护者的标志，我会附身到钮钴禄?惜敏身上，这绝对不是偶然。可是，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终有一天要回去的，如果我真的接受了这个责任，我将来还能离得开么？

　　Chapter 23 变故5

　　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我跟姚青都默契地选择不再讨论这个话题，而是天南海北地闲聊，可是我的心情却再也轻松不起来了，说起话来也心不在焉的，直到他的一个问题拉回了我的思绪，“你最近似乎跟四阿哥走得很近？”
　　“啊？”我眨眨眼，怎么又是这个问题，八阿哥问情有可原，现在你也问……“算是吧。”我模棱两可地回答。事实上，自那次醉酒后我们只见过两次面，一次在前几天我突然心血来潮地跟他说想上山顶看日出，一次是今天我们将这个心血来潮付诸行动，这种两三个月只能见两次面的程度在古代来说算是走得很近？
　　“你真的决定嫁给他了？”有点难以置信的语气。
　　“这不是你们希望的么？”我反问，要不然当初何必硬要分开我跟五阿哥，平时太无聊了没事找事么？
　　“我并没有这样希望过，当初找五贝勒出来也只是遵从师父的意思，事实上，跟他谈的人是师父，我只是当牵线人。”姚青解释道。
　　“你是在说我错怪你了么？”
　　“不是。”姚青无奈地说，“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容易就屈服了。”
　　屈服？我扁扁嘴，真是个难听的贬义词，不过也没办法反驳，我确实打算听从那道圣旨，不是么？反正我也是要回现代的，嫁不嫁都无所谓。
　　“或者，你真的爱上四贝勒了？”带着一点点试探的语气。
　　“诶？”愣住，这个问题……我承认我是有一点点喜欢他，不过要说爱上……“没有！”肯定的语气，我可不想胤祺的事再重蹈覆辙。
　　就像八阿哥那个混蛋说的，如果终究是要离开的话，还是不要在这里留下什么东西的好，包括，感情。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小蕊坐在桌旁不住地打着哈欠，现在她对我偶尔的失踪已经习以为常，不会再弄得全府上下人尽皆知了。我有些歉意，随手给了她一个暴栗，“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
　　“小姐……”她眼泪汪汪地看着我，“你终于回来啦，我都困死了。”
　　“那还不去睡觉，笨！”我没好气地说，这个蠢丫头，每次都要等我，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彻夜不归了。
　　小蕊委屈地撇了撇嘴，站了起来，无声地抗议我刚才的话。
　　又是这一套！我瞪了瞪她，一屁股坐了下来，连带着将她拉回椅子上。“那几位爷今年又送什么来了？”我按着额角问道，大概是刚才吹风的缘故，我的头从在屋顶是就开始一阵阵地刺痛，现在越来越严重了，看来我这个不容易生病的人貌似要病倒了。
　　“那个红色盒子的是四爷送的，我没敢打开看，还有件骑装是九爷送的，八爷送了食盒过来，十三爷……”小蕊像往年一样指着一堆堆礼物絮絮叨叨地解说，我边听边随意地答应着，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可是她的面容却逐渐模糊，声音也渐渐远去，听不真切，我的头越来越疼，针扎一般的感觉分外明显，似乎要整个裂开一样。
　　“小姐，你怎么了？别吓小蕊啊，小姐……来人啊！快来人啊，小姐出事了！”
　　我想要拉住她，告诉她我没事，不过是个头疼，不用大惊小怪的，嘴唇动了动，却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随着逐渐增加的痛苦，我再也坚持不住跪在了地上用力抱住头，大声地呻吟起来，全部的意志都在抗拒着难以抑制的疼痛。
　　终于，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Chapter 24 中蛊1

　　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牵引着我，本能地向前走着，要去哪里呢？虽然很疑惑，身体跟意志却没有丝毫的反抗迹象，格外地顺从。
　　道路越来越明亮，一幕幕景象开始在眼前闪现……
　　公园里，两个女孩肆意地在草地上嬉闹着，草叶沾得满身都是，却毫不在乎地哈哈大笑，母亲静静地坐在旁边，眼睛里是满满的温柔……
　　场景变换，满脸惊慌的母亲将两个女儿用力推进屋内的密道，门关上的瞬间，后面出现一只带着红色胎记的手，那只手上是一把黝黑的手枪，震惊中的女孩眼睁睁地看着母亲中枪倒地……
　　清冷的庭院里，女孩孤单地站在角落里，浑身冷得发抖，却倔强地咬着下唇，一声不吭，旁边阁楼上另一个女孩幸灾乐祸地微笑……
　　街道旁，一个人无声无息地躺在纯白的雪地上，他身下一大片鲜红的血迹分外刺眼，女孩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满脸惊恐与绝望……
　　……
　　为什么要看这些？我不想看，我不要看，我用力摇着头妄图摆脱这些从脑海深处奋勇而出的景象。渐渐地，一切开始变得模糊，逐渐消失，前方道路慢慢变得明朗、清晰，它的尽头也从迷雾中显现出来，一个女孩安静地躺在仪器中，那是……我。
　　这代表什么？我要回去了么？
　　我慢慢向前走，包围我的光越来越亮，照在身上温暖而舒适，手不自觉地伸向仪器里的女孩，只是……
　　“惜敏……”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愣了一下，回过头，后面是灰蒙蒙的一片，谁在叫我？
　　不，不是叫我，我是施珍洛，不是钮钴禄?惜敏。转回来不去理会，手继续向前伸，声音却依然固执地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忽视的乞求，“惜敏，求你，不要离开。”
　　这次我听清了，是胤祺的声音。
　　手慢慢地停了下来，有些犹豫，为什么要用这么悲伤的声音呼唤我？你不明白，我并没有死啊，我只是要回去了而已，不要难过好么？我这样离开了不是更好？
　　“惜敏，求你回来。”
　　回去？回古代？对呀，依洛还没有找到，我不能就这样离开的，手猛地收了回来，我不能走……
　　感觉身体突然间下沉，撕心裂肺的感觉瞬间袭满全身，好难受，我勉强张嘴，一声呻吟从喉咙深处溢出。
　　“惜敏，你醒了！”惊喜的声音，感觉到手被谁用力地握着，随着那人的身体而微微颤抖着，胤祺，是你么？

　　Chapter 24 中蛊2

　　虽然回来了，可是我却仍旧无法清醒，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头上的刺痛感不时地袭击着我，好在已经不再那么强烈了。迷糊中感觉似乎有人在房间里出入，时不时会传来一些人的低语声，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我一直努力地想要彻底清醒过来，却像是陷入沼泽一样，愈是挣扎愈是下沉，浑身软绵绵的使不出一丝力气。
　　“她回来了。”模糊中似乎有人在耳旁说话，温柔而欣喜的声音，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是谁呢？明明是熟悉的声音，多次抵御疼痛而疲倦的大脑却已无力分辨出究竟是属于谁的。
　　“你不该让他来的。”有些沧桑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无奈，“她终究是要走的，他这样把她叫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留下来还是离开，应该由她自己决定。”温柔的声音急切地申辩道，“这只是个突发事件，她并没有做好选择，不是么？如果有些东西她放不下的话，总归是要回来的。”
　　“哪里对她来说更重要，你应该比我清楚，如果她真的爱到可以为他留下来的话，他们当初就不会那么容易分手了。”
　　“……”
　　“况且你也知道，这里并不适合她。”仿佛是为了安慰，那个人轻轻地说，夹杂着些微的叹息。
　　“这里同样不适合姐姐，可是姐姐选择了留下来。”抚摸我的手停了下来，声音低低的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总会有什么是她无法舍弃的吧？”
　　“所以，你希望她们遭受一样的痛苦么？”那人有些尖锐地反问道，随即又缓和下来轻声劝说，“你也清楚，我们不该让那样的事再重演了。”
　　沉默片刻，那只手缓缓地收了回去，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落在了我的脸上，“我知道，从她两年前回府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总有一天会离开的。我一直都避免和她接触，装出一副跟她并不亲近的样子，假装没有察觉到她的改变，因为我害怕，她越来越像姐姐了，我怕我会舍不得她，不让她离开，直到妹妹突然出事，我……”
　　听到这么悲伤的声音，我有些动容，很想拉住她的手，擦干她的眼泪，让她不要那么难过，可是任凭我再怎么努力，浑身上下却使不出一点力气。
　　那人似乎有些心软，“好了，不要再想了，她现在不是回来了么？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我们真正该弄清楚的是，究竟是谁在下蛊害她，究竟是冲着她，还是冲着璇玑阁。蛊毒现在只是被压制了，没办法根治，我怕……”
　　我躺在床上努力地听着，声音虽然传到耳里，大脑却无法消化，刺骨的疼痛一波波地席卷而来，支持不住的我再次陷入黑暗当中。

　　Chapter 24 中蛊3

　　真正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四月中旬了，不知不觉我竟然在床上昏迷了三个多月，此刻，我费力地靠在床头，听着小蕊絮絮叨叨地诉说，心里只能苦笑，真是不病则以，一病惊人，按照小蕊说的那样，排除其中一些比较夸张的语言描述，我还真是九死一生。
　　皱眉揉着额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头到现在还是隐隐作痛，这场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大病几乎耗尽了我所有体力，此刻就算坐起来都需要人扶，更不用说是做其他事情了，唉，我在心里不住叹气，也不知多久才能完全恢复过来。
　　不过倒也不能说是没有一点好处，至少这场病让我错过了选期，暂时可以不去选秀了，至于三年后的下一场选秀，天知道我那时会在哪里，没准早就找到依洛回现代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逃过一劫。
　　小蕊啰嗦了一阵，见我没什么反应，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八卦道，“小姐，你跟五贝勒……”
　　胤祺？我的眉毛跳了一下，抬起头来直视她，等着她继续。本来我还希望当时听到的声音是昏迷中的幻觉，不过既然现在小蕊这么问，看来那并不是场梦。
　　“你们，是怎么回事？”她到底还是勇气不足，声音低低的，要不是我听觉敏锐，最后一句根本都听不到。
　　“怎么？为八阿哥抱不平？”我挑眉看她揶揄道，心中了然。
　　这两年多在我的有意为之下，别人眼里我跟八阿哥的关系到底是暧昧不明的，而我跟四阿哥的婚约属于密旨，为数不多的知情人都不是简单的角色，一直在冷眼旁观并不干涉我的生活。这丫头一直以为我跟八阿哥有情，我每次偷偷出去见胤祺时她也只以为我是在跟八阿哥约会，这次在我的生死关头，凭空出来一个五阿哥把我从死神手中拉回来，自然是要疑惑的。
　　“小姐。”她突然猛地跪了下来，神情惶恐，努力解释道，“小蕊现在只忠于小姐，万万不敢再有二心。”
　　这倒吓了我一大跳，随即反应过来，看来我刚才无心的一句话又刺到她心中的那个结了，“傻瓜，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你也当真，真是不知说你什么好。”我笑道，“快起来吧，我自然是信你的，不然怎么会继续留你在我身边。”
　　小蕊呆了呆，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睛，站了起来，可能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太过，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是好，只能静静地立在一旁侍候。
　　我默默叹了口气，小蕊对我的感激跟忠心我是明白的，当初的那件事我没有怪她的意思，否则也不会继续留着她。我跟胤祺的事，虽然一直都在保密，可是那几个人精是怎么也瞒不住的，而小蕊这个一直跟在我身旁的人却毫无所觉，她多少是有些担心吧，担心我还在介意那件事，担心我是故意瞒着她的。
　　当初八阿哥之所以那么快发现我“李代桃僵”的事，自然是我身边有人通风报信的缘故，我当时没有追究，一是因为了解到小蕊当初的背叛并不是有意为之，而是因她娘病重一时情急受人蒙蔽被人利用，二是我当时实在太过引人注目，就算换走小蕊也难保新来的那个不是其他人的奸细。所以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有去找那个混蛋对峙，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轻轻闭上眼睛向后靠，胤祺那哀伤的声音仍在耳旁回响，以我现在的体力，实在是没有力气去追究自己那些怎么也理不清的思绪。施珍洛，你真的是为找到依洛而回来的么？在离开的时候，你的心里难道真的没有一丝不舍？在我沉入梦想之前，我依然无法对这些问题理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Chapter 24 中蛊4

　　当我终于可以活蹦乱跳地出去溜达时，已经是五月份了，康熙在一连赏赐了几个月的补品后，传来了一道口谕，六月跟着去巡幸塞外。我在腹谤了一通之后还是恭恭敬敬地领了旨，我这才大病初愈，康熙就来折腾我，真没天理！
　　这场病不只让我错过了选秀，还错过了璇玑阁的集会和八阿哥的大婚，老实说，这并不影响我什么，因为没有一样是我想参加的，本来正让我头疼的这些问题，转眼间一次性全解决了。
　　我卧床的这段时间，十三阿哥倒是时不时来看我，也依然会有说有笑，只是他的眼神已经不再像过去那般神采飞扬，而我也只能装糊涂，小心翼翼地不去碰触他的那道伤口。婉晴，终究成了八阿哥的福晋。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都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有时我会觉得自己好渺小。”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闲适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微风轻抚在我的脸上，清爽而舒适。
　　旁边静悄悄的，坐在我身旁的人什么话都没有说，那是我亲爱的未婚夫——四阿哥，此刻，他正看着不远处的小溪不出声，静静地等着我接下来的话。
　　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向小溪，在某个阴沉的早上，我曾蹲在那里一遍遍地冲刷着自己的手，那双在杀人时一滴血迹也没有沾到的手被我洗得惨白，却仍停止不了心中涌起的那阵血腥的寒意，然后他出现了。
　　翻了个身我侧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坚毅的眉毛，挺直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嘴唇，生气时会紧抿着嘴唇，疑惑时会挑挑眉毛，严肃时整张脸会板起来，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他给人的感觉从来都是冷淡疏离难以接近的，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我和他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改变，我知道，他也知道，可是我们都没有说破。那么，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我旧伤复发迷路的那个晚上？还是在溪边他握住我的手温暖我的那一瞬间？抑或是那个醉酒的晚上我不经意说出的喜欢？
　　“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是在约会呢？”我喃喃地问，一开口就是与上一句的主题差十万八千里的话。
　　他转过头，平淡无波的眸子对上我的，深沉的漆黑却分外明亮，意外的，那里面似乎夹杂着一丝温柔与笑意，“你说呢？”
　　一对上这样的视线我心里一惊，连忙翻过身平躺着，可是他一点点接近我，我惶恐地闭上眼睛拒绝与他对视，熟悉的檀香味扑鼻而来，心跳不可抑止地快了起来，“你究竟在怕什么呢？”良久，他轻叹着问。
　　怕什么？我在心里苦笑，我该怕什么？我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爱上这里的人，除了彼此受伤还会有什么结果？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我想告诉他，我心里其实还有一个人，我想说在我头疼昏迷之前那一瞬间第一个想到的是胤祺，我想说不要爱上我，那终究会受伤害，要说这些话其实并不困难，因为那些都是实话。可是当我真正张开嘴，我说的却是，“四爷，你以后还是不要总笑的好。”
　　“为什么？”他侧头有些诧异我突如其来的话语。
　　我坐起来，脑中回想着那天看日出时他满是笑意的脸，云淡风轻地吐出几个字，“太帅了，招蜂引蝶！”七个字，清晰响亮，干脆利落。
　　他愣住，然后明快的笑意从嘴角一点点蔓延到他的整张脸上，“那么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的笑。”这是发自内心的，最愉悦的笑容。在以后的日子里，他再也没有对除我之外的其他人露出这样的笑容。
　　说话不经大脑似乎是我的天性，尽管我已成功地将自己调教得处变不惊表里不一，可是在心情放松的情况下，这个可恶的天性仍会时不时出来捣乱，比如说现在。
　　老实说得到四阿哥这样的承诺对我来说并不是没有欣喜的，可是更多的却是怎么也摆脱不掉的心慌，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不断地说，“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那么，究竟应该是怎样的呢？
　　好在四阿哥并没有等待我对这番话的回答，在那个承诺说出来的三十秒后，他站了起来淡淡地说：“回去吧。”
　　“哦，好”我愣了一下随即答应着手脚并用地起身，暗自庆幸不用面对刚才一霎那的尴尬。

　　Chapter 24 中蛊5

　　我站在一块空地上，静静地等着，手上是已被内力逼直的残月，一阵风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我闭上眼睛身随意动，持剑飞舞，一片片叶子随着剑气击向旁边的大树，柔软的叶身瞬间便入木三分。
　　片刻之后，我已站回原地。回过身，姚青靠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看着我，我皱了皱眉，慕容凌又没出现。顺手将残月插入腰部，雪白的剑身晃了一下便消失无踪。
　　“为什么要收回剑？”姚青笑着走了过来，“我还以为师父没来，你会气得跟我过招呢。”
　　我皱眉看他，并不在意他的调笑，“我的功力只恢复了七成。”
　　姚青耸了耸肩，“看你刚才的架势，我以为至少已经恢复到八成了。”抬脚踢起地上的石子，石子快速打到树上，树上的被我的剑气射入的树叶全部落了下来，留下剩有一道道划痕的树干。
　　“有什么在压制我体内的功力。”我看着纷纷坠落的树叶淡淡地说。
　　“你想说什么？”姚青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样子，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子把玩，“你中的毒还没解？”
　　“我不是中毒，而是中蛊。”
　　把玩石子的手瞬间停住，姚青抬头看着我，神色变得凝重。
　　我回视他，心情有些复杂，“你不知道？”肯定的语气。
　　“很明显。”他恢复过来，笑着耸耸肩，自嘲道，“我也在被怀疑的名单里，没准还是首位。”
　　我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逝的痛楚，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被从小带大自己的师父怀疑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但我却不能否认慕容凌的做法，毕竟他身在那个位置，有他要承受的责任，有些事情是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的，感情用事是要不得的。我相信，姚青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的情绪并没有太过激动。
　　“那么，你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姚青席地而坐，貌似准备长篇大论，“试探？信任？”
　　“都不是。”我摇头，也坐了下来，“我只想问问你有关我体内蛊毒的事情。”
　　“师父没跟你提过？”
　　“没有。”我很坦白，“其实我中蛊的这件事也算是偷听来的，在我昏迷期间有一次曾清醒了一会儿，当时你师父慕容凌跟额娘正在争论什么，他们说了很多话，我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醒来后却完全记不清楚，只有一件记得很清晰，就是有人对我下蛊了。可是，当我想问清楚这件事时，你师父又不肯见我了，所以我现在连自己中的是什么蛊都不清楚。”
　　看着摊开手一脸无奈的我，姚青笑了笑，道，“好吧，我尽力，你先把你现在的症状告诉我。”
　　我点点头，刚想说症状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改口问道，“刚才我说我中蛊了，为什么你的第一个反应是慕容凌在怀疑你，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好的原因呢？比如说担心你怕连累你不方便告诉你什么的。”
　　姚青呆了片刻，然后苦笑道，“我无法回答你，或许这只是我的本能。”
　　本能？看到一些事情总会自然而然地往坏处想？我叹气，这似乎也是人的本能。
　　但是，这是一个多么可悲的本能。

　　Chapter 25 依洛1

　　事实证明，璇玑阁的效率永远都是奇快无比的，当天晚上，姚青已经得到了蛊的大部分资料。
　　“这种蛊很奇特，它有一定的潜伏期。”这是姚青今晚跟我说的第一句话，语气里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潜伏期？”我好奇地问，此刻，我正躺在清烟楼的房顶悠哉游哉地欣赏着夜景，丝毫没有中蛊之人的自觉。
　　“对，这种蛊什么时候发作，发作到什么程度，毒发后会有什么症状，完全由下蛊之人决定，而且，除非蛊毒发作，否则根本查不出来有中蛊的迹象。这就增加了找到施蛊者的困难，因为你根本无法掌握中蛊的确切时间。”姚青的神态微微有些严肃，“而解蛊就更加困难，其中有一样药引就是施蛊者心甘情愿奉献的鲜血。”
　　蛊，这种东西并不同于所谓的毒药，有时它甚至可以被人的思想和行为控制。我曾听说过一种蛊，中蛊之人一旦说出某个秘密或做出某些被限制的行为，就会立刻中蛊身亡，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的的确确发生过的事，甚至连现代科学也无法解释这种奇异的事情。
　　“一定要心甘情愿？”我问，语气里带了点不可思议。
　　“对！”很肯定的语气。
　　我轻哧一声，“既然都对你下蛊了，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献血给你解蛊？真是异想天开！”
　　姚青并不反驳，显然他也同意我的话，看来我中的蛊基本上接近于无药可解。耸了耸肩，我摊开手，“看来我注定要死了。”
　　姚青摇头，“也不尽然，那个人既然可以对你下蛊，同样可以对你下毒，在我得到的消息里，这种蛊很少见，一般人根本制不出来，而且听说蛊的制作过程并不简单，其中的变数很难控制，往往有些人努力三五七年也不能成事。如果他想致你于死地，实在没有必要这么麻烦。”
　　“如果是针对我的话，确实没有必要这么麻烦，可是如果是针对璇玑阁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我皱眉说道，好心情被破坏怡尽，老实说被一个人下了这么大的功夫陷害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
　　“我也只是猜测，没什么意思。”我闭上眼睛，继续放松，“这些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朱雀堂里有一个人是苗族族长的女儿，这些都是她告诉我的，她……”姚青的声音有些犹豫，“应该不会是她。”
　　这么说？她也是能制出这种蛊的人？我沉默了一下，突然睁开眼睛与他对视，“她有没有说，这种蛊最长的潜伏期是多久？”
　　“三年。”姚青的眼神有些复杂，“至少到目前为止，最长的也只能潜伏三年。”
　　三年？算起来三年前我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说那个人是在这三年中的某一天对我下的蛊了？而且还是我身边的人……
　　那么，究竟会是谁呢？

　　Chapter 25 依洛2

　　“我想有一点我们应该考虑在内。”姚青说，“你对我说过你去塞外那次曾吐了血，是么？”
　　“你是说我恢复武功那次？”我坐了起来，眼睛微微眯起。
　　“没错，当初你说你不仅吐了血甚至还疼至昏迷时，我就有些奇怪，按理说完全恢复时顶多有很短一段时间的剧痛，实在不应该那么严重，可是那时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心姨的死方威的伤等等一系列突然事件让我没有时间仔细思考，现在想想，很有可能是当初治你内伤的药跟蛊毒相冲了。”
　　“这样看来，我中蛊的时间最晚也应该是在那次去塞外之前了？”我托着下巴，一幕幕回忆着在塞外时的情景。
　　“目前看，应该是这个样子。”姚青顿了顿，“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没有。”我沮丧地摇头，刚刚脑里似乎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却消失得太快，令我抓也抓不住。
　　一阵安静，凝重的气息在我们之间弥漫。
　　良久，我用力敲了敲头，企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全部敲走，“不能再想了，这些有的没的都快弄得我神经错乱了！”
　　“神经错乱？”姚青有些好奇，“那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我头疼地揉着额角，实在没心情跟古人讨论“神经错乱”的问题，现在真正让我头疼的是下个月跟那个皇帝的出巡，又是塞外，天知道这回又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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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有微微的喘息，“小蕊回来了。”
　　“贺礼送去了？”我漫不经心地问道，随手将一把鱼食扔入水中，成群的鱼顿时涌了过来，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已经送去了，是小蕊亲自呈给八爷的。”
　　坐在一旁一起喂鱼的惜梦很感兴趣地凑了过来，拽着小蕊问道，“是姐姐给八阿哥跟婉晴姐姐的贺礼么？八阿哥有没有说什么？”
　　我斜了一眼惜梦八卦的表情，给了她一个暴栗，“小孩子管那么多干什么？”
　　惜梦满脸委屈地揉着额头，“姐，我这不是替你打探一下么？要不是你这次突然病了，没准八阿哥早就成我姐夫了。”
　　“打住！”我满头黑线，“胡说什么？”这丫头还打算让我去跟婉晴抢丈夫啊？
　　“我哪有胡说！”惜梦不满地顶嘴，“如果姐姐真的不在意八阿哥的话，为什么不亲自去道贺，而是派小蕊送贺礼过去？”
　　……我无语，送贺礼过去已经觉得很对不起十三阿哥了，我要是亲自去道贺的话以后干脆就不要见十三阿哥好了，省着到时良心不安啊……
　　惜梦见我没反驳，立刻神气起来，得意洋洋地说：“这回没话说了吧。”顿了顿，又开始安慰我，“姐，你放心。再等三年，等到下次的选秀，你还是有机会的。”
　　汗！这小妮子……我无力地摇头，转而又想起什么，三年后惜梦的年龄应该够大了吧，随口问道，“再过三年，惜梦也该选秀了吧？”
　　“姐……”惜梦愣住，随即扭捏地喊了一声。

　　Chapter 25 依洛3

　　我眨眨眼，看她这反应跟表情……“惜梦，你不会是有意中人了吧？”我不确定地问。
　　惜梦的脸立刻红了起来，猛地一跺脚，“姐，你说什么呢，我……我不理你了！”说完便逃也似的跑开了。
　　我呆住，看来我猜对了，可惜梦才只有九岁啊，这古代的孩子也太早熟了吧！转头问小蕊，好奇地问：“你知道惜梦的意中人是谁么？”原谅我，其实我也是挺八卦的……
　　“不太清楚。”小蕊摇头，动作却有些犹豫，接着不确定地说：“不过有一次听二小姐房里的小梅说，二小姐好像很中意四爷。”
　　四阿哥？冷面王？我皱眉，心中无名火起，我说的没错吧，果然是招蜂引蝶！再也没有喂鱼的兴致，随手将鱼食全部撒入水中，站起来就走，“走吧，回去了。”
　　小蕊立刻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一声不吭，我有点奇怪，回头看她，这样地沉默似乎不像她的性格啊，“发生了什么，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我停下来看着她。
　　“没什么。”小蕊欲言又止，“小蕊只是觉得八福晋似乎有些奇怪。”
　　八福晋，婉晴？我挑眉，“哪里奇怪？”
　　小蕊挠着头，冥思苦想，“具体的，小蕊也说不上来，看着是八福晋，可又总觉得不像八福晋，性格似乎也变了好多。”
　　“是么？”我愣住，该不会是……可是不对啊，应该是婉裳呀！
　　小蕊见我一副凝重的样子，有些慌了，“小姐别瞎想，也许是小蕊想多了，大概是八福晋的病还没有完全好吧。”
　　“病？什么病？”我奇道，“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小姐不知道么？在小姐昏迷的那段日子，八福晋跟婉裳格格是一起落水的，婉裳格格倒还好，可是八福晋救上来后就生了一场大病，醒过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总是胡言乱语，大夫说是受了惊吓才会这样，不过听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样啊。”我低头沉思，难道真的是……
　　“小蕊，我们去八贝勒府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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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稀客呀。”八阿哥眼带笑意地看着我大摇大摆地走进他的书房，揶揄道，“我还以为惜敏姑娘不会来了呢。”
　　明显地嘲讽！混蛋！我气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这也是事实，本来我是打着力挺十三阿哥的旗号这几天坚决不理他的，今天不但托人送来贺礼，还自己送上门来给他嘲笑，能怪谁？
　　“怎么会呢，八爷大婚时惜敏因病缺席，这几天病好了怎么说也得来恭贺一下才说得过去吧。”我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不客气地坐在我一贯使用的软榻上。

　　Chapter 25 依洛4

　　“说起姑娘的病，听人说貌似很凶险，我原本还以为姑娘是打算离开呢。”八阿哥淡淡地笑，慢慢踱步过来，坐到软榻旁，“没想到现在会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看样子，八爷似乎很失望啊。”我弯起嘴角带着温和的笑。
　　“怎么会呢？”八阿哥侧头笑道，“你不在会少了很多乐趣的，不是么？”
　　“比如说呢？”我侧头笑得更加温和，眼睛轻瞟书房的紫红色房门，等待八阿哥说的乐趣，就算他的听力不及我，以他的表现跟这副看好戏的表情，也是早料到此刻正走向书房的人了。
　　就在我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门应声而开，房外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进来。
　　“福晋，八爷正在办公，让奴才先禀报一下吧。”是陈胜的声音，细听起来有着些微的焦急。
　　“格格只是来看看八爷，很快就回去，不会打扰他的。”一个清脆的声音，似乎是那个婉晴偶尔带在身边的侍女。
　　“可是，可是……”
　　陈胜见婉晴已走进书房，向我跟八阿哥坐着的软榻走过去，再也“可是”不下去了，只得低下头，一副犯了错的样子。八阿哥倒是没在意，挥挥手就让他下去了，脸上不带任何表情，淡淡地问道，“福晋怎么来了？”
　　他倒是挺能装，我在心里腹谤道，有些不悦的态度，加上刚才陈胜的阻止，怎么看我和他都像是情人幽会被打断。混蛋！他到底想干什么？我将一直侧着的头转了过来，打量着婉晴，如果真如小蕊说的，婉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那么现在的她会不会是依洛？
　　“我……”婉晴从进屋起就在时不时地瞟着我，此刻见我转过来竟愣在那里，定定地盯着我看，刚说出一个字的话也戛然而止。
　　见她的反应，我猛然明白八阿哥的意图，心中暗叫不好，连忙站起来，按规矩行礼，“福晋。”可是婉晴仍旧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我有些急了，惜敏的容貌跟我在现代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如果真的是依洛来了，看到我她不会不惊讶的，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挡住八阿哥的视线，假装寒暄道，“婉晴，好久不见了。”
　　来之前我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八阿哥的敏锐，婉晴嫁给八阿哥怎么说也该有一个月了，既然他当初可以发现我不是惜敏，那么他显然不会忽略婉晴的变化。我跟婉晴的这次见面是他早就算计好的试探，婉晴刚才的反应说明了很多事情，至少真正的婉晴在面对我的时候绝对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婉晴总算是冷静了下来，恭敬地向八阿哥福身回话，动作倒似模似样的，可是她的眼睛却一直在偷偷地打量着我，我不住地在心里苦笑，八阿哥是肯定瞒不住了，也索性不再做无用功。看她的行为，这下是百分百地肯定了她的身份，除了依洛，谁会这么笨地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是我以前把她保护得太好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将送来的点心放在桌上，婉晴这才试探地拉了拉我的手说，“姐，呃，惜敏姐姐，这是我前两天学着做的糕点，你也一起尝尝吧。”
　　我看着她睁得大大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显然，我现在的容貌让她对我产生了莫大的好感。瞟了眼八阿哥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心里恨得牙痒痒的，却因婉晴在场不好发作，只得热情地回握住婉晴的手，“听说福晋病了，现在好些了么？”
　　“好是好多了。”婉晴犹犹豫豫地说，“可是记忆比较混乱，以前的事记不太清楚，惜敏姐姐可以讲些过去的事给我听么？”
　　又是失忆？敢情我们姐妹俩想到一块去了，呵，我忍住爆笑的冲动，刚要回答，那边一直不说话的八阿哥开口了。
　　“婉晴，你的病刚好，还是先回房休息吧，一会儿惜敏会过去的。”
　　婉晴眨眨眼，看看他，又看看我，眼珠转了转，一脸八卦又暧昧的样子，却不好说什么，福了身便告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我待会一定要过去，我无奈地揉了揉额头，这丫头，恢复得倒还挺快的！

　　Chapter 25 依洛5

　　“她是谁？”八阿哥见婉晴走了，也不再装了，声音里满是笑意。
　　“我妹妹。”我不客气地靠在软榻上，眯起眼睛看他，这是我发怒的前兆，我敢肯定，这混蛋是故意的！
　　“别动气。”混蛋笑眯眯地倒了杯茶递过来，“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你会这么好心？我翻了个大白眼，随手接过茶，闷闷地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醒过来的那天。”混蛋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拿起来啜饮，“一开始我只是猜测，没想到你们俩倒真有关系。”
　　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试探。“料到了！”我哭笑不得地说，就凭依洛的那点小聪明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个人精！
　　“老实说，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你的妹妹倒是挺有趣的。”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让我喝茶的动作猛然停住，转头牢牢地盯着他，“别动她！”这是我从没有对他用过的，警告的语气。每个人都有底线，我也不例外。
　　他高深莫测地与我对视，半晌。
　　“看来是碰到你的软肋了。”他轻笑道，“放心，我不会对她有兴趣的。”顿了顿，又道，“我只是在想，我们的游戏或许应该要结束了吧。”
　　“你真的认为你赢了么？”我学着他轻笑，“不到最后一刻，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游戏的结果会是什么。”至少现在，他仍然不知道我是身份，尽管他已经发现了我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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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进晴馨院的时候，婉晴正坐立不安地向窗口张望，见到我进来，眼睛霎时明亮了起来，使劲向我招手，“姐……呃，惜敏姐姐，我在这里。”
　　我笑着点点头，依旧不紧不慢地走进去，房间布置得很雅致，也很温馨，相信是婉晴还在时的那个样子，想到婉晴，不由得心里一沉，既然依洛进入到婉晴的身体里，那么真正的婉晴大概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吧，那个总是快乐地叫我惜敏姐姐的婉晴，那个与十三阿哥心心相映的婉晴。
　　遣退了所有的侍女，婉晴欲言又止地看着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一个劲地喝茶。我心中暗笑，也拿起茶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不动声色地等着她的问话
　　眼看一杯茶已经喝到见底，婉晴终于忍不住开口，试探地问：“惜敏姐姐，你知道肯德基么？”顿了顿，“呃，麦当劳也行。”
　　一只乌鸦飞过……
　　我嘴角抽了抽，满脸黑线，低头轻咳了一下，我问道：“福晋，你究竟想说什么？”
　　见我这个反应，婉晴满脸希望的神色黯淡下来，沮丧转移了话题，“没事，就是想问一下，我带去的糕点还可口吧。”
　　糕点？我愣住，不知该怎么回答，事实上我跟八阿哥谁都没敢碰那盘点心，显然他跟我一样，已经见识过依洛“高超”的手艺——只能看，不能吃。
　　婉晴见我不回答，有些奇怪地问道：“惜敏姐姐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没吃么？”
　　我顿时哭笑不得，“施依洛，经你的手做过的东西，我还敢吃么？”
　　“你！”婉晴瞪大眼睛，指着我，满脸惊讶。
　　“怎么？还没认出我？我可是第一眼就认出你来了呢。”我笑道。
　　听过我的话，婉晴仍是呆呆的，片刻，她突然冲入我的怀中大哭起来，“姐……呜呜呜，玉片没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我抱着她，心里也有些酸楚，眼睛模糊了起来，嘴上却仍在责备她，“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跑去给老爸当试验品，你以为你有九条命啊！”
　　过了一会儿，婉晴终于停下来，撇撇嘴抽抽搭搭地反驳道，“他当初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说没问题的，我怎么知道他那么不靠谱。”
　　我一阵无语，他要是靠谱的话，就不会把我给送早三年了。从脖子上将属于依洛的那块璇玑玉拿下来，轻轻地戴在婉晴的脖子上，嘱咐道：“你给我认真保管好它，绝对不许弄丢了，也不许让其他人看到，明白吗？”
　　婉晴见我一脸严肃的表情，听话地点点头，将璇玑玉小心地放进衣服里，并用手拍了拍胸口，无声地向我保证。
　　“下个月，康熙要巡幸塞外，你跟八阿哥也要跟着同行。”我思索着，“这之前你先给我安分一点，老老实实地当你的八福晋，听到没有？”
　　婉晴在听到要去塞外后，整个人便兴奋了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后面的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听到了，听到了。”
　　“到了塞外，我找个恰当的时机，我们就回家吧。”
　　“回家？回现代？”婉晴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这么早就走啊？我才刚来。”
　　“你都已经在清朝待了一个月了，还算早么？”我不满地说，我都待了三年了！
　　“可是，我还没有玩够呢。”
　　“玩够？你还想要玩？”我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施依洛，你觉得你给我惹的麻烦还不够多么？”
　　“我……”婉晴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屋里一时沉默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旁。
　　靠在那里向外望，整个院子里的景色尽收眼底，怒放的花朵，努力生长的小草，各式各样的假山……微风拂过脸颊，带来阵阵花草的清香，一切都是那么平静跟美好。脑中闪过这里每个人的脸，那些憎恶的、仇恨的、喜欢的、深爱的人的脸终于一点点模糊直至消失，慢慢闭上眼睛，将心里涌出的各种复杂的感情一点点沉淀下去。
　　这次，我终于要离开了。
　　（上部完）

　　下部预告

　　“你知道么？从你说要嫁给四哥后我就一直在想，我们俩个有一天会不会反目成仇？”八阿哥的声音跟表情都很平静，可是他的眼睛却深不见底，他转头看着我，“你有没有想过呢？”
　　我没有回答，淡淡地看着他，
　　“你也想过的，对吧？”疑问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然后他就笑了，“我们还真是有默契。当时我就在想，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这一天永远都不要出现。”
　　“你喝多了。”我僵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拿走他面前的酒坛。
　　“所以，请你离开吧。”他突然抓住我拿着酒坛的手，语调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带着你的妹妹离开，永远都不要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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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不明白的人是你。直到现在，你还在叫我依洛，你还希望我是那个在你羽翼下受你保护的妹妹，可是人是会变的，现在的我是郭络罗?婉晴。”婉晴的声音很低沉，带着异样的忧伤，“我一直都很明白自己的心意，我喜欢八阿哥——我的丈夫，仅此而已。”
　　“所以，你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包括伤害别人？”心里的苦涩慢慢加深，我何尝不明白，我的妹妹——那个我从小一心一意保护的小女孩早已不再单纯，她有了自己所爱的人，她可以为了他放弃一切，包括我。
　　“是的，可是你呢？我的姐姐，你可曾明白自己的心意，你爱的究竟是哪一个？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也在不断地伤害？”
　　我淡淡地苦笑，我的依洛已经学会了咄咄逼人，“大概吧，不过现在对我而言这些都不再重要了。”
　　“所以，你不会原谅我了，对么？”婉晴看着我笑了，眼泪却大滴大滴地流了下来。
　　我别过头，硬生生即将喷涌而出的泪水，“已经无所谓原谅不原谅了，从今天开始，我们……”闭上眼睛，狠心将话说完，“我们姐妹，恩断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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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想一剑刺穿你的胸膛看看！”胤祥抓着我的肩膀用力地摇，将他压抑已久的怒火发泄出来，“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你不会有感觉么？不会痛么？”
　　我任由他的动作，紧紧地咬着下唇，不反抗也不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啊？”胤祥的怒气更大了，一拳击在旁边的桌子上，将桌子击得粉碎。“你一定要这样离开么？从头到尾你有没有为他想过，他不说并不代表他不在乎，他的心也会流血也会痛！”
　　看着胤祥失控的表情，我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没有感情，“那些，都已经与我无关了。”脑里仍在一遍遍回响着那个人说的最后一句话，“今生今世，永不相见。”
　　今生今世，永不相见！


上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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